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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孙婆婆端着一个小瓦罐掀起帘子进了屋，冲着躺在炕上穿着大红棉袄的宋佳说：“大姑娘，腿还痛吗？”

    宋佳拖着长腔喊：“痛啊~~！”

    孙婆婆偏身坐到炕沿上，随手把瓦罐放在炕桌上，给她拉了拉小被子说：“别喊痛，你娘听了该伤心了，她可都是为了你。”

    宋佳欲哭无泪。

    孙婆婆还在说：“那种地方不是人去的，你还小，不懂事，在家里有婆婆疼你，有你娘疼你，什么活都不用干，多好？你从小到大连自己的衣服都没穿过，就能到那种地方去侍候人？一个不好，一顿板子下来，就你这小身板，小命一会儿就没了，回头当了孤魂野鬼，进了阎王殿你就该喊冤了！这会儿只是断了条腿，在炕上躺几个月，过了年就好了！”

    宋佳答应着，孙婆婆夸她一句乖，从瓦罐里给她倒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又挟了一个大鸡腿给她。

    “吃吧，这都是你娘给你做的。”

    宋佳看着这鸡汤只叫苦，刚吃了午饭还不到一个时辰，这会儿喝了这碗汤那晚上还吃不吃了？

    “快吃。”孙婆婆催道。

    宋佳端着碗，秀秀气气的吃着，肚子胀得像个鼓，难受啊。

    上辈子的事就不提了，宋佳也是咽了气后才知道这时间还有倒着过的。她一睁眼，转到还有皇帝的时候来了。

    新投生的这一家也姓宋，说不定是她的祖宗。存着这个心就看这家里爷爷奶奶爹爹叔叔都透着那么一股子亲近味。

    听说李闯王那会儿，他们宋家的祖爷爷被抓去当兵，不但逃出了命来，还熬出头当了个小小的千总。

    听说这千总大小也算个六品官呢，可宋家是天生的穷人，祖爷爷当了千总也没给子孙后代挣下多少家业。等他去了，宋家男丁倒是个个都当了兵了，也算是条活路。那会儿兵荒马乱的，地也种不成，做生意的都亏了本，倒是当兵成了不错的一桩营生。

    也不知是宋家祖坟风水好，还是祖爷爷在上头保佑子孙。宋家男儿一路当兵，从来没上过战场。不管他们跟了哪个将军，最后他们那一队的仗肯定打不成！有一回都开到武昌去了，听说那地方险啊！临着长江呢！天险！宋佳这辈子的老爹那一队被派去守粮草了。粮草也有人抢啊，家里连棺材都准备好了，孝服都做了，就等噩耗传来，结果宋家爹爹守的那个粮营，还就没人抢，平平安安的送过去了，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老天保佑啊，祖宗显灵啊。

    宋家爹爹平安回来了，过一年又几个月，这一仗打胜了。龙颜大悦！论功行赏的时候，不知道上头的人哪里出了毛病，那些上阵打仗的没赏，非说运粮官干得好！转下来又说运粮的这队兵都干得好！再转就说宋家爹爹干得好！再说就说宋家一门忠烈！全家几代男人都当兵，确实够忠烈了。

    宋家人想得开，全家老小吃饱穿暖，过太平日子就行。

    这块天大的馅饼掉下来，砸得宋家还没回神，又说优待功臣子女，儿子选进近卫营，侍候皇子皇孙去，女儿选进宫里给娘娘们当宫女。

    宋佳这辈子叫宋佳期，小名就叫佳佳。宋家穷，没那么多的烂毛病。宋家爹爹宋大海（听说因为宋家爷爷一辈子没见过海，就给大儿子起名叫大海，后头三个儿子大山、大风、大道一路排下来。），只娶了宋佳期她娘王氏一个，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养到大的只有宋佳期和一个刚刚六岁的小弟弟。就算后来发达了，也没再娶个小的回来气她娘。

    宋家爷爷把全家够岁数的孙女都划拉过来一遍后，发现要是不算外头那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亲孙女要去的就只有宋佳期一个，别的都过了岁数了。宋家爷爷和宋家奶奶长嘘短叹了一夜，第二天花钱托人请了一个宫里出来的老宫女教她规矩。

    教了一年有余，就等着时候到了往宫里送，宋佳期从马上摔下来了。

    这事是宋佳期的亲娘干的，她拿石头磨马鞍的绳子磨了一夜，第二天非让宋佳斯跟她爹出去骑马散心，还没跑出去二十丈，她就摔下来了，右腿折得毫无悬念，听大夫说回头就是好了，只怕也会长短腿。这下，小选不用去了，宫里头娘娘们的旁边不能站个瘸腿的宫女啊。

    刚摔下来时，宋家爹爹就知道了，他打了一辈子仗，一眼就看出那马鞍的绳子是怎么回事，回屋还没冲着宋佳她娘喊一声，她娘捂着脸就开始哭了。

    早年间，家里东奔西跑的，前头生的三个女儿都没了。等家里安定下来了，她才生了宋佳期和小儿子宋天保。小佳期从小是捧在她手心里长的，别说让她去侍候别人端茶倒水吃喝拉撒，宋家只有她的屋子里有一个奶婆子一个小丫头侍候着，连宋家奶奶的屋里都只靠儿媳妇侍候呢。这会儿谁说要把佳期从她身旁夺走，她能跟人玩命！

    宋家爹爹扛不过媳妇的哭功，出去一抹脸，认了。

    孙婆婆看着宋佳把一大海碗的鸡汤喝完，把那一只肥鸡腿吃完，才道：“在屋里歇着吧，我去把小梅叫过来陪你翻花绳玩。”

    宋佳撑着肚子，只觉得一张嘴那鸡肉就从喉咙里翻出来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十七八的大丫头进来说：“大姑娘，在屋里待烦了吧？我刚学会一种花绳！你一定不会！”

    宋佳就当自己才十二岁半，陪着这大丫头玩了一下午的翻花绳。

    都说伤筋动骨，大养百天，小养三年。宋佳期的娘就照着三年给她养，整整三年都没让她出门，别人问起来，她也总说女儿还没好，再说眼圈就开始红了。

    宋佳就这么在屋里待着，天天好吃好喝的灌着，像吹气一样胖起来了，跟她娘站一起，愣有两个她娘那么宽。

    福态啊，福态。福态的都没边了。

    按说宋家大小也算个新贵，宋家爹爹在兵营里也从不与人结怨，宋佳期又不用进宫去当宫女，这就该说亲了。可惜的是宋家有个瘸腿女儿的名声在外，媒人就一直不登门。一路拖到十□□，连她娘王氏也开始着急了。之前她是想把女儿多留几年，免得早早嫁出去了受苦，可也不是想把女儿耽误了啊，明年就二十了，再不嫁，可就找不着人家了！

    宋家爹爹开始给女儿相婆家，但一是年龄太大，二是瘸腿，这人选就有些不好找了。其实佳期这腿瘸得不狠，几乎看不出来，但无奈名声在外，这会儿再说不瘸也没人信了。划拉了一圈，找上门的要么是续弦，要么家穷，指着宋家给女儿的嫁妆过日子。

    这等人家，王氏怎么可能答应？！几乎没给宋家爹爹来个水漫金山。

    屋里媳妇哭得厉害，佳期又是他唯一养到这么大的闺女，宋家爹爹也确实是舍不得。最后拼着舍了一张老脸，专找营里年轻有为的后生去了，扯着他们喝酒，喝不了两杯就问老家还有什么人啊，娶媳妇了没啊，一来二去营里的人都知道宋家爹爹这是在找女婿呢。有往上凑的，也有往后缩的。

    宋家爹爹心里自有一本账，他盯上了二营的一个叫唐宣的后生。听说他老家是江南那边的人，家乡的人都死绝了，只剩下一个老娘。后生长得好，识字。日后必定有一个好前程！听说他想等再赚几年钱就把老娘从老家接过来住，现在只是一个人在营里住着。

    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人家吗？

    宋家爹爹回家一说，王氏说要见见。不亲眼见见，她可不放心。

    宋家爹爹就借着自己这半大的官威把唐宣给叫家里来了，说他家人都不在这里，没人管他吃喝太可怜了！他既然是他的长官，自然就跟他爹妈是一个样的，自然要管他。所以就叫他来家里吃顿家里饭。

    唐宣心里有数，他二十三了，按说早就该说媳妇了。可一是老娘不在这里，他一个半大小伙子不好自己跑去找媒人，再有就是他存着钱想着赶紧把娘从老家接过来，连他都还住在营里呢，真娶了媳妇，让媳妇住哪儿呢？剩下的聘金啊什么的他就更拿不出来了。

    宋家有个嫁不出去的瘸腿老姑娘的事他早就听说过，营里的兵不敢当着上头人的面说，私底下倒是早就猜这宋家姑娘回头嫁到哪一家去。

    宋千总找上他的时候，他也在心里琢磨，他孤身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老娘年纪大了，身上越来越不好，早一日把她接来享福，他也能早一日放心。再说就他家这个本事，想娶跟宋家姑娘一般的媳妇也不可能。

    想通了这些，他便觉得要是宋家真的提了亲，他就把宋家姑娘娶回来。瘸怕什么？能生儿子就行。关上灯上了炕，天仙还是母猪还不都一样？

    于是这天要到宋家去吃饭，他特地洗了个澡，又找人修了面，换了身干净的没补丁的衣裳，又提了两盒点心两瓶酒往宋家去。

    “来、来、来，唐宣啊，这是你大娘。”宋家爹爹笑眯眯的让唐宣见王氏。

    唐宣知道这事还要王氏拍板才算数，早急得一头一背都是汗，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叫了声大娘。

    王氏上下一打量，心里是喜欢得不行。

    “好好的在这里吃顿饭，我听你叔叔说，你家里也没人在这里，可怜孩子。只管把这里当你家就行了！”

    她先让宋家爹爹跟唐宣吃着，自己赶紧下厨又炒了两个菜，七大碟八大碗的摆了一桌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大海算是把唐宣家的事都问出来了。早年间他们一家子也是住在一个小山村里，唐宣四岁时村里抓兵丁，他爹就跑了，后来一直没回来，听说死在外头了。他上头他娘生了五个，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只有儿子养大了，女儿都送人了。可是他的几个哥哥都是长到十几岁的时候让人抓去当兵了，到他的时候也是十五岁就被附近的兵营抓走了，从那以后就没回过家。

    李闯王进了京，连着好几年这个王那个王的来来去去。等安生下来了，唐宣逃出命来，找人送信回老家，他娘还活着。可几年来就他一个送信回家，他那几个哥哥只怕是都死了。唐宣就想把老娘从老家接过来，他也好好孝顺几年，让娘享享儿孙福再走。

    送走唐宣，宋大海回屋问媳妇：“这个孩子配咱们姑娘，不委屈吧？”

    王氏脸上早笑开了花，可仍是要挑一两个不好的地方。

    “这后生也太俊了！那长得跟那庙里的金童似的！”王氏撇撇嘴，“要是日后他对佳佳不好，怎么办？”

    宋大海说：“你想那么多干嘛？那都是有钱人家的玩意！唐家不是有钱人，他自己没钱，还有个老娘要他养，回头娶了咱们家的姑娘，佳佳再生几个孩子，他还能有闲钱玩花呼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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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唐宣回去了也睡不着，躺在炕上兴奋的两只眼睛直放光。要是他没猜错，今天晚上这事就已经成了八分了。

    他要娶媳妇了！

    高兴完了就该想想这娶媳妇的事了。首先就是聘金，他半夜爬起来把自己这些年存的钱都拿出来数了数，想了想又从墙根挖出来一个小布包，里头包着两个手指肚那么大的红宝石耳铛，还有几块金子，看得出来是从什么大东西上掰下来的，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兵荒马乱这么些年，他打仗去过不少地方，也偷偷藏了不少好东西，营里比他拿得多的人大有人在。他算着这些拿出去卖了，能买个差不多的院子。娶媳妇不能没房子啊，他能住营里，不能让媳妇也跟他住营里。

    还要把娘接来，回头再生了儿子家里的人就更多了，这院子不能买小了。听说宋家姑娘在家里都是有人侍候的，娇得很，怕是不会干活。

    唐宣咬咬牙，现在买个人也便宜，娘来了也要人侍候，干脆再买个丫头婆子什么的做饭洗衣服。

    剩下的再去请个媒人，办点聘礼，花轿吹呐都要钱，还有酒席。

    唐宣算了算，这下子自己这点家底只怕都要花出去了。不过人这一辈子就这一回，娶了媳妇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他原来想宋家姑娘没人要，他也能省点聘礼什么的，可去了宋家一趟回来，他想着人家姑娘进了他的门，日后要给他生儿子孝顺他娘，他要是对人家不好，那也太没良心了。

    就是花光了家底也值！

    宋家那头，王氏跟宋佳期说了要出嫁的事。

    “那小伙子俊着呢！长得高，面皮白，浓眉大眼的！回头掀了盖头你就知道了，你爹可是好好的给你挑了个人！”王氏欢喜的坐在炕头上说。

    “哦……”宋佳期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要嫁人了？

    她心里打鼓，倒是不吃惊，她早就知道有这一天。这里的女孩子都是这个时候嫁人的，她现在已经是晚了。

    “那人好吗？”她问。

    王氏心里其实也舍不得，可嘴里还是要说：“好，你爹为你好，特地选了这一家。这孩子家里没别人了，就剩下一个老娘，还不在这里住。这边就他一个，回头等你进门，上头没人管得着你。他到现在还是个兵，回头想往上升，还要靠着你爹和你爷爷他们，他不敢得罪咱家的。你说，他敢对你不好吗？”

    宋佳期这一听才算放下一半的心。

    王氏叹了一声，摸着她的头发说：“这一眨眼你就要嫁人了……”

    既然要嫁人，说不得就要开始准备起来。王氏带着宋佳期做嫁衣，天天熬得她两只眼睛像兔子一样。王氏这会儿不惯着她了，押着她一针一线都不能放松。熬得宋佳期直叫苦，她从生下来还没这么累过呢。

    不但是针线活，王氏还让她做饭，说直到出嫁前家里的每顿饭都让她包了。王氏嘴里说：“你这就要嫁人了，回头也没办法孝顺你爷爷、奶奶，你爹娘我们了，趁着还没出门，先尽尽孝心吧。”

    其实宋佳期心里清楚，王氏这是怕她嫁出去了不会干活让人嫌弃。她在宋家享了十几年福，说真的，是横针不拿竖线不捻。倒是小弟弟宋天保天天被爷爷和爹从小摔打着练大的，听说宋家的男孩都要当兵，如今这世道还是当兵的好活，结果她这个当姐姐的倒比小弟弟更娇惯。

    打那天起，她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王氏教她什么菜什么季节什么价格，菜怎么挑才好，肉是个什么价，什么样的肉才新鲜，鱼虾怎么挑，葱姜蒜又是什么价，鸡蛋又是个什么价，布啊针啊线啊的都是个什么价，在哪里买才便宜。然后进厨房做饭，王氏在旁边盯着她，盐不许多用，油不许多用，面要烫过再揉摊出来的饼才好吃，鸡蛋要打散了水开了再下才能打出蛋花来。一口气做全家人的饭，爷爷和奶奶的要软，多熬粥煮烂面条，爹和叔叔要出门，要吃干的，要有烙饼要有馒头，小弟弟和小妹妹们要防着他们卡到小骨头，就是汤汤水水的也不能太多，免得他们在饭桌上胡闹打翻了烫到自己。一家不过六七口人住在一起，每天的饭却要做三样。

    王氏心疼得回了屋直掉泪，可是到了早上仍是板着脸过去叫宋佳期起来。她是从小让人侍候着长大的，可是出了门当人家媳妇可不比在家当姑娘。唐家还有个婆婆呢，唐宣又没钱，家里不会请人。她一定要学会怎么干活。

    宋佳期烫了手，她回屋拿药膏，晚上对着宋大海哭说着：“咱们不嫁了！我养她一辈子！”第二天却在宋佳期面前平静的说，“谁都是打这会儿过来的，当年我跟着你爹的时候，刚生了孩子，第二天就要跑。爷爷奶奶坐在板车上，我只能抱着你姐姐在地上走，一天都停不下来喝上一口水的，你那三个姐姐就是这么没的。”

    “当媳妇跟当姑娘不一样。”王氏恨不能把这句话刻到宋佳期的脑袋里，让她一夜就能明白这当人媳妇跟当姑娘是怎么回事，这样她到了婆家才不吃亏。

    “要会讨好婆婆，别跟男人拧着干，要转着圈来。”没人的时候，王氏就把自己怎么跟婆婆相处的秘诀告诉宋佳期。

    “这婆婆啊，都舍不得儿子。你当着婆婆的面可不能跟男人粘呼，要规矩守礼婆婆才喜欢。”

    “嘴甜点，在婆婆面前跑快点。宁可受这一时的累，也好过让婆婆讨厌你。婆婆想折腾你啊，就是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你！”

    宋佳期听得在心里一个劲的点头，说得是啊，这会儿可是有休书这种东西的，那七出之条可大可小，还不是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唐宣一个人在这里，娘还在老家，讲亲事时不能就让他一个小孩子四处跑，还是宋大海托了人充了唐家的长辈人，等媒婆上门，问了姓名，找人合了八字，说这门亲事大吉大利，天作之合，接着宋大海托的人替唐宣送了聘礼到宋家，这门亲事就算订下了。

    因为宋佳期翻过年就二十了，实在不能再拖了，所以选了一个最近好日子就要办喜事，就在三个月后。

    真要出门了，王氏舍不得了，天天在家算给宋佳期的嫁妆，跟宋大海两口子没事就在屋里盘算让她带多少东西过去。

    “唐宣买了个小四合院，我去看过，房子是前年新盖的，用的都是一水儿的青砖灰瓦，活做得顶顶漂亮！这小子算是花了大钱了！”宋大海摇着头，“可真看不出来啊。”

    王氏一听就高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人家这是挺会过日子的。”她本来还担心自己闺女嫁过去过苦日子，现在看来还不坏嘛。

    “你不懂啊。”宋大海本来是想着他给找个房子，回头唐家就算矮他家一头，就是日后把那个婆婆接过来了也未必敢给他姑娘气受。现在好，没想到唐宣这小子平时看着不吭不哈的，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

    “听说他正寻人打听，想买个能干活会做饭的丫头回去。”他说。

    王氏更高兴了，觉得女婿会心疼人。

    “你还说不让给姑娘陪嫁丫头，我看就让孙婆婆跟着过去吧，他们家都自己买人了，怎么着也比不上咱们自己用惯的人好。”她说。

    宋大海叭嗒叭嗒抽着烟管不说话，听王氏又提起这个，道：“我早告诉过你，别惯孩子。你说这哪个男人喜欢让人说他靠着老婆过日子的？就是嘴上不说，心里想什么你知道？”

    之前他们就商量过陪嫁给多少东西。王氏怕女儿辛苦，所以想把孙婆婆一块送过去。宋大海不愿意。

    “这唐宣娶了咱们家的姑娘，外头人都说他高攀。那营里那群人嘴上都利害着呢。他在外头受了气，回家还不找咱们姑娘的麻烦？就是他自己咽得下，心里也不好受，说不得跟咱们家就远了。”

    宋家姑娘是不好嫁，可也不能带着金山银山嫁过去。都知道唐宣没钱，回头佳期进了门，连老妈子都带上了。知道的说宋家娇惯女儿，不知道的还不说唐宣靠媳妇过日子啊？

    所以宋大海觉得先让佳期嫁过去吃几年苦，把小日子过起来了，再说买人侍候的事。这日子都是先苦后甜的，等到那会儿，也没人说唐宣花媳妇的钱了，自然是宋家姑娘嫁鸡随鸡，吃得了苦，唐宣靠自己的能耐养得起家，让媳妇过上好日子。

    王氏道：“我知道，我知道。可现在他们家不是自己也买人了吗？”她就想既然唐宣自己要买人，何必花那个钱？他们宋家陪嫁一个不就好了？

    宋大海使劲在炕桌上敲了敲烟管，王氏不吭声了。

    “我说过多少回了，你这个毛病要改改！那咱们家送的跟唐宣自己买的能是一回事吗？”

    见宋大海发了火，王氏不敢说了，一会儿小声嘀咕道：“都是一家人了，算那么清楚干嘛？你们男人就是事多！”

    宋大海眼一瞪，王氏麻利的滑下炕说：“我去看看饭好了没啊。”说完人就不见了。

    “这婆娘！”宋大海在屋里气一会儿，自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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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宋家大姑娘终于嫁出去了！

    王氏一开始还不想告诉别人，那些邻居总是拿大姐嫁不出去的事胡说八道，没事干的时候就围在他们家门口指指点点的。她就憋着非要在大姐出门的那一天让这些人都好好瞧瞧！瞧瞧他家大姐嫁了个多俊的后生！

    可等那些邻居借着那样这样的借口跑到他家来打听的时候，她又忍不住说了。

    别人问是不是说着人家了？

    她得意的眯眯笑：“说了。”

    啊呀，恭喜恭喜啊，有福有福啊。说的是哪一家啊？

    她不在乎的摆摆手：“唉，就是住在咱们后街的那个唐家小子。”

    一群七嘴八舌的妇人嘀咕了一阵：后街？卖腌萝卜咸菜豆腐那家？他们家的小子才六岁啊！

    “呸！”王氏把瓜子壳狠狠啐在地上，眼睛一瞪道：“胡扯！是住在后街那个新房子里的！挨着卖绸缎的那家！”

    “那家新搬来的啊！”有亲戚住在那边的一个妇人叫起来，马上有人围着她问：什么时候搬来的啊？家里几口人啊？儿子长什么样啊？

    都觉得能娶宋家大姑娘，那不是瘸子就是个傻子。本来嘛，她自己是个瘸子年纪还那么大，谁要啊？

    王氏得意洋洋：“那是那一家为了娶我们家大姐特意新买的！”

    赫！

    瞬间一堆人又围上来了！

    “真的？”

    “哟！那个要不少钱呢？那人是作什么生意的？”

    “大姑娘这下可是掉进福窝里了！”

    一堆人哈哈笑起来。

    王氏把唐宣瞒得死死的，她就要等唐宣来接亲那天，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姑娘嫁了一个多好的男人！噎死这群人！

    时间有点儿赶，也是为了不让拖过年去，过了年宋家姑娘就又大了一岁了。幸好王氏早就备好了嫁妆，只等嫁衣做好就行了。家具什么的几年前就买好木头了，只等木匠把家具打好就可以搬进新房了。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王氏反而坐卧不安的，她总怕有什么事自己忘了，天天晚上扯着宋家爹爹问：“你说还有什么没办啊？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

    宋家爹爹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忙完闺女的事还要忙闺女的娘，困得眼皮都睁不开稀里糊涂的说：“嗯……还有什么事？你看着办……缺钱就花……不够跟我说……”一句话没说完又睡着了。

    王氏见指不上宋家爹爹，捶了他一下坐在炕头自己盘算，嫁妆也有了，嫁衣也做好了，闺女也教好了，还有什么啊？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折腾宋家爹爹，等一大早起来两人都是黑眼圈，宋家奶奶带着小孙子吃早饭，看儿子儿媳妇这个样，等没人了小声教训道：“都是当爹娘的人了，闺女都要出门了，还这么不懂事！”

    宋家爹爹别看五大三粗，出了门都是他训别人的份，在自己亲娘面前那什么时候也没挺直了腰。他一个劲的低头道娘训的是，这不半个月没回来，天保的娘又只顾着佳期出门的事，我一时没留神就……

    老太太拉过王氏，拍着她的手继续训宋家爹爹：“没成色！自己媳妇还馋成这样！”臊得王氏头都不敢抬。

    回了屋，宋家爹爹叹：“你说我亏不亏？什么都没吃着还……”没说完，王氏抓着旁边的一件衣服就扔到他脸上去了。

    “呸！”王氏小心的看着屋门，压低声音骂道：“不要脸！”脸红得像灯笼。

    等她一个人在屋里，总算想起来什么忘了！

    她没教姑娘这房里的事！

    想起这个她可坐不住了！姑娘嫁出去不算完，生了儿子她才能放心！不然她这日子不好过，她这个娘也过不好了。

    说来姑娘年纪大了，说不定这孩子也不好要了。王氏急得在屋里转圈，唐宣俊俏，家里又没大人，以前她想这小子没钱出去花，可他一买就是一个新房子！这还得了？姑娘年纪本来就大，比不上外头那些年轻小姑娘，她要是抓不住男人的心，这回头……

    王氏左思右想，觉得这是头等大事！

    可这事她不通啊！宋家爹爹不是那种人，她也从来没在这上头上过心，两人稀里糊涂就过了一辈子。想想唐宣那小模样，再想想自己姑娘，王氏坐不住了！

    “什么事啊？这么心急火燎的把我叫来？不是都弄好了吗？我正在家里给咱们姑娘做被子呢！你非让我过来！”第二天一大早，张大娘就上门了。

    张大娘是宋大海请来替唐宣向宋家提亲的那一家的。她男人张德山也是个千总，对唐宣有提携之恩，跟宋大海也是老熟人。两家本来就住得近，平常也是今天你来我家坐坐，明天我到你家坐坐，从老的到小的都跟一家人似的。

    宋佳期嫁不出去的事，张大娘也着急。她没闺女，只生了三个小子，从小一见宋佳期那吃得圆胖的小脸就喜欢。

    她也在私底下帮着说过几家人，可宋家都看不上。这回终于说上人家了，张大娘就跟自己嫁闺女似的热心，非要帮佳期做八床被子。

    “快让我来瞧瞧！这再过半个月就要办喜事了，新娘子怎么样了？”人还没进屋就听见她说话，笑呵呵的掀帘子进来，宋佳期赶紧下了炕过来蹲了个福，人没弯下去腰呢就让张大娘一把拉了起来，在屋里扯着上下左右好一顿打量。

    “几天不见可是大变样了！”张大娘笑着打趣道，话音刚落就见宋佳期红了脸：“哟！知道羞了！可真不容易！”

    “让你大娘坐。”王氏对宋佳期说。

    “不用，不用。”张大娘摆摆手，自己一偏身就坐到炕沿上。宋佳期回身倒了碗热茶捧上来。

    “好孩子，你过来。这就要出门了，你大娘打小看着你长大，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是我早年戴过的一个镯子，你要不嫌弃就拿着！”说着就拉过宋佳期的胳膊给她套上了，是一个明晃晃的足有二两重的银镯子。

    这份礼可不轻。宋佳期抬头看王氏，她笑道：“既然是你大娘给的，你就戴着。”

    “戴着，戴着！”张大娘笑眯眯的。

    怕宋佳期脸嫩，王氏让她去厨房看看菜，中午留张大娘吃顿饭。等她出去了，张大娘问：“这日子差不多了，东西都备好了？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说，那天我让我那三个儿子过来送嫁！”

    “都弄好了。”王氏叹了口气。

    张大娘一见就笑了：“舍不得了？”

    王氏说：“可不是？没出门吧，我天天愁，等说好了人家，我又不想让她那么早嫁了。”

    张大娘挪近点，拍着她的胳膊说：“不用愁。我听我们当家的说那唐宣把房子买得近，就在前面那条街上，回头你抬抬腿，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能到。比咱们当年强多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娘家还有人没了。”说着这个，她的眼圈就红了，忙低头不让人瞧见。

    王氏安慰她道：“谁说不是呢？当初那个时候，过了今天没明天的。跟着男人东走西颠，别说娘家了，就是我们那个村子现在还有人没人都不知道。”说不定早没了，听说当初一个村的人都跑光的、让人抓光的都有。

    “他们现在是过上好日子了。”张大娘吸吸鼻子说，“以后你就等着享儿孙福吧！”

    “哪儿啊！你才是享儿孙福呢！三个小子都给你生孙子了！”两人这么一说又都乐了。

    笑了一场后，王氏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今天找你来还真有件事。”

    “什么事？你说！”张大娘爽快的说。

    王氏像个小姑娘似的扭捏道：“我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亏得嫁得是根木头，不然像我这样的，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姑娘脾气随了我，我就怕她出了门……唐家那小子你是没见着，那俊得跟那戏里的状元似的！我怕回头佳期再哄不住他，那……”她越说越急了，抓着张大娘的手说：“她大娘，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张大哥多厉害一个人，在外头说一不二，一个营的兵都对他服服贴贴的，可他回了家就听你的！一会儿你教教佳期，怎么才能把男人攥在手心里！”

    张大娘笑得直不起来腰，趴在炕桌上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是只母老虎啊！”

    “她大娘！！”王氏拼了一张老脸不要开了这个口，张大娘还要打趣她，一下子脸就涨红了。

    张大娘笑得更厉害了：“我教！我教！一会儿你也跟着学学，把宋大海也给攥在手心里！哈哈哈！”

    王氏臊得都没处藏了，恰好这时宋佳期回来了，站在门外头听见里头张大娘笑，以为两人说得正开心就掀帘子进来道：“菜都弄好了，我给大娘做了道炖豆腐，大娘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张大娘更加要笑了：“得了！拜师礼都收了！不把压箱底的拿出来都不行了！”

    “你个老货！你再说！你再说！”王氏臊得急了，跳下炕过来对着张大娘就要打。

    “哎哟！这可是不等卸磨就杀驴啊！”

    等饭菜摆了上来，王氏跟婆婆说了一声后就在这边屋里陪着张大娘吃饭，宋佳期也在一旁陪着，三个人边吃边说。

    “这男人啊，就是个贱骨头！”张大娘吃着菜喝着酒，一会儿就上了头，嘴上也没把门的了，什么话都往外说。王氏听了觉得这种话不该在没出门的姑娘耳边说，可又觉得这夫妻两个过日子，其实还是那么点事，藏着掖着反倒害了孩子，回头等她嫁了却什么都不知道，那不等着让人切切下酒吗？

    “你不能总顺着他，也不能总拧着他。他要发火呢，你就伏个低作个小，夫妻两个关起门来干什么都不丢人。但出了门他要是敢给你没脸，回到屋里你可不能轻易饶了他！有一就有二！这种事是变本加利的！”

    王氏看姑娘不吭声，怕她脸皮薄听不懂也不敢问，赶紧道：“怎么个不饶了他啊？你说清楚啊，是让我们闺女跟他打？那哪里打得过？”

    张大娘啧道：“打不过不会哭啊？谁让你打了？你敢跟你家宋大海动手？那都是他让着你的！”

    王氏一听又臊了：“怎么又说到我身上来了？说正经的！”说着又给她添了杯酒，让她接着说。

    “别跟男人动手，这是最傻的。他要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你就往娘家跑！跑不及就往邻居家跑！人越多的地方越好！”张大娘停了筷子，叹了口气道：“佳佳，你是个好孩子，咱说句不好听的话，退一万步说，唐宣真不是个东西的话，你到大娘家来，大娘管保让他动不了你一指头！”

    “看看，看看，喝多了吧！”王氏一看不好，使个眼色让宋佳期先避出去，这边张大娘早放了筷子拿衣角擦眼泪了，等她抬头：“咱们姑娘呢？”

    “早出去了，你说你说那个干什么？”王氏给她倒了杯茶让她解解酒。

    “我就是一时想起来了。”张大娘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对不住姑娘了，喝了点就上头。等我歇一歇就回去吧，家里也离不了人。”

    等张大娘走了，王氏又把宋佳期叫了回来，关了门两人在屋里，她拉着姑娘的手说：“这你要出门了，我才想到有这么多事都没告诉你。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咱们现在看着唐宣好，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虽说他在营里，你爹看了他五六年都是好的，可在家里他是个什么样可没人知道。”

    她给宋佳期拢了拢头发说：“以前你张大娘在老家的时候，邻居家有个姑娘说了人家，那一家的男的是个读书的，连只鸡都不会杀，谁知那姑娘过了门不到半年人就没了。等那家人发了丧才告诉娘家人。那姑娘在娘家一个人可以割十几头猪吃的草，顶上个大小伙子了，又不是那纸扎的风一吹就倒？娘家人就不信婆家人说的人是病死的，非要挖开看！等挖开了才知道，姑娘是活生生让人打死的！全身没一块好皮，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王氏怕吓着佳期，可又怕她跟那个死了的一样傻，狠狠心接着说：“那姑娘嫁的那一家跟她娘家就隔着一条河，她要是能回家喊一声也不至于就这么没了。”

    “佳佳，我跟你说这个就是让你知道，要是嫁得不好，受了委屈，一定要回家说！别自己忍着，那样傻！什么三从四德，那都是哄人的东西！咱不信那个！唐宣对你好，那咱就跟他过，他要是对你不好，就是嫁了，你娘你爹也能把你抢回来！”

    宋佳期一个劲的点头：“我听娘的！”她扑到王氏怀里，“娘，你对我真好。”

    王氏佯怒的拍了她一下：“娘就你一个姑娘，不疼你疼谁？没良心的小东西！出门了也不许忘了娘家！住得近就是让你多回来的，知道不知道？”

    宋佳期乖巧的点头，王氏搂着她叹气：“闺女啊，娘可真舍不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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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王氏不敢再请张大娘来，关于房里那点事，她胡乱给宋佳期说了一通后就让她回屋了，反正等洞房时熄了灯就知道了，当年她也不知道啊，还不是没事。

    等新家具打好了，宋家爹爹去看了看，付了钱拉回了家。王氏过来看，喜欢的绕着新家具转，不停的摸着说：“真好，真好。”

    “你喜欢？咱也换一套。”宋家爹爹挺爽快。

    “不好吧？”王氏嘴上这样说，心里美开了花，回了屋跟宋家爹爹商量：“是不是先给娘那屋里换一套？”然后她再换，她怎么着也该排在娘的后面。

    宋家爹爹在心里算了算钱，说：“等过了年吧？明天过年前我让你用上新的！”等忙完佳期出门的事以后就要过年，都是要花钱的，要是先给他们自己屋里换一套还好，再加宋家老太太屋里那一套的话钱就有点不够了，虽说他是个千总，可家里也不是有着千金万贯。要说还是打仗的时候能多攒点，太平岁月只靠每年的斗米可有些吃紧。

    王氏夜里美了一晚上，想着要打一套什么花样的？要什么木头的？抓着宋家爹爹说啊学啊，倒让宋家爹爹真上了心。媳妇真这么喜欢，他就是要现搭梯子去天上够月亮都要给她弄来！不就是新家具吗？娘屋里一套，他们屋里一套，能花多少？先把木头买来，再找木匠能省不少钱呢。

    “行，行，我给你弄！乖，睡吧啊。”他哄着王氏睡着，结果早上一起来，王氏又苦着脸说：“他爹，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什么算了？”宋家爹爹弯着腰缠鞋，问。

    “太花钱了。”王氏把被子叠好，把桌子支上，回来蹲在那里帮他缠裤角。

    “你男人有！可着劲花！花不穷我的！”宋家爹爹反倒更倔上了，越不让他越有劲。到了宋家老太太那里，宋家爹爹开口就是：“娘，过了年我给你换套新家什！这桌子这柜子这床，咱都换成新的！”

    宋家老太太痛快：“行！这是儿子给我的孝心！我等着！”

    “好！！”有了老太太这句话，宋家爹爹更有决心了！

    王氏在旁边听着急得上火，回屋想掐宋家爹爹，一转眼他倒溜得快！

    “你说你爹！他这嘴怎么就这么大！咱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每月就那么点东西，现下又太平，他去哪里弄钱？”王氏一边恨恨的抱怨一边用力的缝被子，她打算给佳期多陪嫁几床被子，张大娘那里说帮着做八床，她做十床。

    宋佳期在一旁帮着压被角不敢吭声。

    王氏唠唠叨叨说到快中午头，这床被子也差不多了，收拾了针线准备去老太太那里，她小声对佳期说：“你上头没婆婆，回头记着，这家里的钱都要攥在你的手里！男人身上不能放钱！不然就像你爹似的，爱作个怪！”

    宋佳期只能陪着笑哄着王氏先到奶奶那里去，小弟弟天保每天回来了就去奶奶的屋子。

    “娘你先去奶奶那里，天保应该回来了，我去灶上看看就过去。”她看着王氏去了奶奶那边，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等饭做好了，她跟孙婆婆和小美把饭菜都端过去，一家人在一块吃午饭。

    “都弄好了吧？”宋家老太太说。

    “好了。都好了，再做两床被子就行了。”王氏悄悄捅了捅宋佳期，让她给老太太倒酒。宋家老太太以前一家人四处跑的时候腿脚受过伤，一到天冷就痛，所以就爱喝个两口。

    老太太嘬了一口酒，挟了个花生米吃，咯嘣咯嘣的嚼着，慢悠悠的吃着。一顿饭吃完，王氏赶着宋佳期带弟弟天保去睡觉，她在这边陪着老太太说会儿话。

    等两个小的出了门，王氏对老太太说：“娘，歇会儿吧？”

    老太太嗯了声，王氏就去铺被子，给老太太脱衣裳。刚躺下老太太不忙睡，王氏就坐在炕沿上边给她捶腿边说点闲话。

    “老大家的。”老太太叫。

    “娘，您说。”王氏以为老太太要睡了就准备扶她躺下来。

    “你等着。”老太太回身从枕头边扒拉出来一个长条旧木匣子，上头的漆都快掉光了，黄澄澄的锁倒是甑亮，看得出来常常让人摸。

    老太太从衣裳里头拽出一把钥匙来，摸着那锁打开匣子，王氏立刻回身避到外头去，那里头是老太太的棺材本。

    “回来，回来。”老太太叫她，等她回来，把一个大银元宝塞到她怀里。王氏当时看见腿就吓软了。

    “起来！起来！没点成色！”老太太敲着炕沿说。

    “这、这……！”王氏怀里揣着这么一大块银子，连话都不会说了。

    “不多，这还是当时你爹他们进城时从哪个户门里头摸出来的，二十两一个，拿去给佳期压箱子吧。”老太太挥挥手让王氏出去了。

    可怜王氏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块的银子，哆哆嗦嗦回了屋连门都不敢出了，等晚上宋家爹爹回来，她赶紧把他抓进屋让他看。

    “这是娘给你的？”宋家爹爹倒不稀罕这个，他们进城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当初买下这个院子时他也是用一块巴掌大的金盘子直接拍到那房主脸上的，不过后来那房主跑的时候倒是忘拿走了。

    “娘给的就收着吧。”宋家爹爹说，家里有些东西都是埋到后院的墙根的，这个事王氏还不知道，怕她年纪轻嘴上没把门的，家里就爹娘和他知道。外头人都当他们家没多少钱，墙根那里埋的东西也不敢让人知道。

    到晚上快要睡了，王氏还拿着那银元宝看。

    “这东西可真漂亮！”这会儿她也不怕了，银子都让她捂热了，一会儿放牙上试试，轻轻咬一下，再乐。

    “这东西怎么花啊，光摆着看就够了！”她踢踢宋家爹爹。

    宋家爹爹早打哈欠了，道：“怎么花？该怎么花怎么花，你平常怎么花，这个还怎么花。”

    “去！”王氏给了他一脚，“那怎么行？这好东西回头剪得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那不难看死了？不行，我要交待佳期，这东西搁在她的嫁妆箱子里可不能让她傻里傻气的当银锭子给绞了用！”

    “行，行，都听你的，咱睡吧，成吗？”宋家爹爹把元宝夺过来放枕头边，扑的一声把灯吹了。

    第二天王氏让宋佳期亲眼看着她把那个元宝放到她的嫁妆箱子里了。

    “记着，这东西是有福的。你就这么搁在箱子里，回头这日子过着才有福气，可不能花了啊！”王氏再三这么告诉她。

    “行，我都听娘的。”宋佳期也是第一回见这么大块的银子，还是元宝，可惜娘不让她摸摸就给放箱子里了，就勾着头在旁边看。

    “你听见没有？可别一出了门就使劲花钱！这嫁妆是让你存着的！你可不能一出去就一口气都花光了！学你爹大手大脚的！”王氏就怕回头等佳期回来冲她哭，说娘，我把钱都花完了，那才让她头痛呢。

    “不会，不会。”宋佳期抱着王氏的胳膊，心道等我嫁过去了，一定把那银元宝拿出来好好看看！

    日子说到就到，转眼就到了办喜事的那一天了。

    张大娘前天就带着她亲手做的那八床被子住到了宋家，她的三个儿子也充作娘家人帮着送嫁。

    前一天晚上一大早王氏就赶着宋佳期回屋睡觉，屋里都没了下脚的地方，桌子上地上都摆得满满的，到处都是一片红。

    到了那天早上，刚过三更王氏就把宋佳期给叫醒了。

    “快！快！快！你先吃点掂着，今天要闹一天呢，回头等换上衣服梳了头你就没功夫吃了。”王氏把一大海碗捞面条端给宋佳期，“吃！”

    宋佳期等王氏出去，只吃了一半就放下了。早在定下唐家这门亲事后她就在偷偷减肥，虽说在王氏眼里她是千好万好，就是宋家爹爹也说她这样叫福态，可是她不喜欢啊，再福态也要有个度。听说唐宣长得好，她本来就有点自卑，这下又觉得说不定那人会嫌弃她。女为悦已者容嘛，她还是想瘦一点。

    可见她要出门，王氏舍不得她，又让她干了那么多活，白天黑夜的那么累，没留神一下子又吃多了，这几个月不说瘦，照着镜子她反倒觉得好像这脸又圆了点。

    瞧着那镜子里都快装不下她了，宋佳期后悔啊。她真该早点减的。

    绞脸、梳头、上妆、穿嫁衣、顶盖头，都预备好了，天却还没亮。宋佳期偷偷掀开盖头一角看天，奇怪了，这么早就准备好了，那花轿什么时候到啊？

    王氏一眼看见，气得上去就是一巴掌把她那作乱的手拍下去！

    “死丫头你胡闹什么！今天是你能胡闹的时候吗？再乱掀盖头，小心我拿扫帚敲你！别以为今天你是新娘子我就不敢打！”挨在佳期耳边说小声说完，狠狠又在她身上拍了下才出去。今天外头乱得很，她要在老太太那屋招待客人，这边门口只让孙婆婆和小美看着防着别人乱走，就这她也要一会儿过来看一眼，省得这丫头乱来！看！这不就逮着一回？

    宋佳期在盖头里苦着脸，光让她这么傻坐着？揉了揉手背，刚才那下王氏可真没留情，都红了。

    “姐姐？”王氏走了没一会儿，悄没声的，天保突然从屋里冒出来。

    宋佳期心头一喜，嘴上还要教训他：“臭小子你怎么来了？小心娘打你！快出去！”

    天保走近，姐姐顶着红盖头跟那庙里的佛像似的坐在炕上一动不动的，他有点不敢靠近。慢慢走过去站在那里，手心都出汗了。

    “我来看看，娘不让我进来。”天保知道姐姐要嫁人了，以前外头人笑话佳期嫁不出去的事他还跟人打过架，可真到这一天了他又不想姐姐嫁了。刚才在外头孙婆婆放他进来，还打趣他道：“下回就该办大爷的喜事了！”

    他也有这一天？穿一身红跟个傻瓜似的坐在这里？天保凑近小声问：“姐，你真要嫁？”

    弟弟舍不得她呢。宋佳期心里美滋滋的，手摸着把弟弟扯到身边坐着，上辈子她可没个弟弟，那会儿叫只生一个好。天保出生的时候她都五六岁了，没少抱他哄他，还给他喂过饭呢，这小子那么一点点大的时候拉得耙耙就臭死人，等他大了，她没少用这件事笑话他。

    “舍不得姐姐了？放心，姐姐会常回来的。住得近着呢，你姐夫跟爹一样在营里，平常不在家的时候，叫你来陪我，可别不肯来啊。”

    天保刚十四、五岁，最近常让人打趣‘姐姐嫁人了，你什么时候娶媳妇啊？’，‘姐姐嫁人了，你想不想姐姐啊？’，早就听烦了，一听宋佳期张嘴就是‘你姐夫’，脑袋一艮，嘴硬道：“这会儿就叫上了？明天他才是我姐夫呢！”

    “混小子你胡说什么？”宋佳期顶着盖头够不着他，想打都抓不住。

    见她坐在炕上不敢动，本来抬头护住头的天保放下胳膊又说了句：“他不是我姐夫！”扭头跑了，跑两步又回来，把一个东西扔到宋佳期怀里，转头又跑了，这回没再回来。

    佳期兜住那个东西，捡起来掀开盖头一看，是个让手摸得都出了油光的鸡蛋大小的石头，这还是天保七八岁的时候在西面的一个大房子下头挖出来的，那一块不让人去，小孩子跑去了回头就要挨打，听说以前住过什么大官，回头大官让人砍了头，房子里的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里面的东西都让人搬空了，门窗什么的都砸了，房子里野草长得一人高。

    天保小时候最爱去那一块探险，没少让宋家爹爹打屁股，可再打还去，他捡回来的盆啊盘子啊碗啊什么的都让家里的猫狗用了。佳期以前倒兴奋的认为这里头有宝贝，不是常有这种事吗？缠着让宋家爹爹看看，能不能换钱。宋家爹爹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摸着胡子装半仙说：“能换，大概值两个大子！”搞得天保笑话了半年她是财迷。

    这块东西也是，搁手里攥着正好，不大不小的，掂一掂挺沉，像是石头的，就是看不出是什么石头。宋佳期经过家里猫狗盘子那事已经看出来了，再隔个几百年什么的这东西会值点钱，可现在这东西最多算前朝的东西，就几十年的光景，值不了大钱，就真是值大钱的，也早让别人搬空了，轮不让天保捡回来。

    可天保挺喜欢的，一直当宝贝藏着，现在给了她。佳期看了看，弟弟给的，就是个石头也要好好收着。

    她转身想塞到箱子里带走，王氏进来了，一见她半掀着盖头在屋里乱摸，左右一看在炕头抓着扫帚头就照她的屁股上来了一下狠的！

    “嘶！”宋佳期倒抽着冷气不敢喊也不敢躲，王氏气得一点没手软给了她几下！

    “给我乖乖坐着！”出去让孙婆婆进来坐着看她，“她再乱跑，你给我打她！”说着把扫帚头给孙婆婆了。

    等王氏出去，孙婆婆心疼的过来给她揉了几下屁股。

    “大姑娘，这都要出门了，老实点啊。”孙婆婆拍着她的手。

    宋佳期委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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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唐宣是个苦孩子。

    自小离家，几乎就是在营里长大的，刚进营的时候胳膊细得跟麦杆似的就提着比快跟他一般高的大刀上阵砍人了。一年年下来，常常是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就抱着刀枪在死人堆里睡觉，没睁眼睛就知道用手里的刀捅人。

    进营到现在也有八年了，跟着的营上头换了好几个官，今天是淮军明天就成湘军了。在战场上待得久了，他就认准两样东西，一是吃饱喝足手里的刀要快，二是别等着上头的官想着给他们这些兵发饷，有能拿的就拿，有能占的就占，有好处的时候别犯傻。

    他知道上进，见营里有本事的人他就想办法跟人家学，识字念书长学问，连一身的武艺都是这边学一招那边学一招，自己再悟两招拼起来的。等停下来了，他也知道把自己收拾干净，跟着那说话口音好听的，举手投足、待人接物的风流人学，慢慢的倒是把一身的土气都给洗个干净。

    他老家是南边的，跟营里的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比，眉目更清秀，几年兵当下来，也染了一身的杀气，平时在街边走，那街上走的行人，铺子摊上的小摊贩，或者大树下玩耍的孩子见了他都要躲。

    慢慢的他也学会笑了，街边看见老人也会先弯腰行个礼，买东西时也会叫声大娘大叔大哥大妹子。

    他们这个营在这里已经驻了好多年了，这边又是天子脚下，看着如今已经是太平岁月了，上头皇帝的江山也坐稳了，再也打不起来了，营里的人多数便想在这里安家的，只是苦于没有门路。营里的人三江五湖哪里的人都有，平常出了营就不知道往哪边走，也是在战场上待得久了，只会杀人了，见着一般的人都不会说话了。有的兄弟就叹着说能拿得起刀上得了马，杀得了贼子屠得了匪祸，就是阎王老爷出现他也不惧，就怕营外头卖大碗茶的婆婆身边的小娃娃。

    唐宣是个能干又仗义的，营里兄弟都能说得上话。他又会来事，跟上头的人也能搭得上。这次攀上宋千总，娶了人家的闺女，营里泛酸的有，说话挤兑他的也有，求着他办事的更是有不少。

    都想在这里安家落户，总不见得这会儿再跑回老家去吧？更别提很多人早就不知道老家在哪里了，找都没法找，老家人死绝的也不少。

    见唐宣找了这里的姑娘成亲，日后算是在这里安下家了，就有人想求着他也给帮着说上一家，姑娘家穷不要紧，姑娘丑也不要紧，只要能娶上媳妇就行。

    营里什么岁数的人都有，五、六十的也有，三、四十的也有，像唐宣这样二十多的也有，还有十几岁的。娶上媳妇的就基本没有了。也有以前娶过的，不过都说‘在老家呢，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我家不能到我这里绝了根啊，求老弟弟帮哥哥寻一家，就是寡妇也不怕的！’。

    唐宣都一一应下来，说日后有机会就帮着瞧瞧，能说得上也是他积德了。

    到了他要娶亲这一天，营里竟有十之八九想来吃个喜酒热闹热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想来，娶媳妇嘛，就是不是他们自己娶也可以先过过眼瘾啊。

    这下可开了锅了。唐宣自然不敢让这么些人都到他家去，请兄弟喝酒没什么，可一口气他那房子里站上七八百个兵？这衙门里还不开了锅？回头都要吃军棍。

    千求万告才让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在营里有人望的几个人替大家去喝一杯喜酒，回头他再分别请兄弟吃饭，算是赔罪。

    结果去接亲的前一天晚上，几个营里的兄弟扛着个空花轿找来了！

    为了办喜事，唐宣早就请了半个月的假不去营里，有宋大海替他兜着，这假请得也简单。昨天宋家打的新家具已经送来了，摆在院子里晒了一天后抬进屋里摆好。他正在屋里再点算一遍借来的桌凳买来的酒水，外头有人敲门了，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营里的兄弟。他早买好了酒菜等着他们，今天晚上好好的吃喝一顿后明天好陪他去接亲，结果一开门就吓了一大跳！一个红艳艳的花轿扎花结彩的停在门口！

    早就说好了，明天一早再去把花轿抬过来，他花了半吊新钱连轿子带吹呐都给雇下来了，这一抬花轿又是哪儿来的？

    他出来四处张望，大晚上的街上的店铺都关门了，行人就两三个，看哪个也不像是把花轿放在他家门口的啊？

    “这谁家的花轿啊？怎么搁我家门口了？”唐宣站在路当中，皱眉大声喊道。这可不吉利！他的花轿还没到，这是从哪里来的？

    “你家的！！”二十多个营里的兵呼啦啦一下子都冒出来了！空荡荡的街上一下子让这群膀大腰圆虎气生生的兵们给挤满了，街边有家小孩子偷偷看了门看，被家里爹妈从后头一把抓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群兵赶紧你看我，我看你的缩头闭嘴了，嘿嘿嘿的还笑。

    “真是你们啊！都进来都进来！快快快！”唐宣又推又赶的让他们都进去，花轿也抬到院子里去。

    “兄弟们想着给你送点东西，可手里头没钱腰杆子也不硬，正好，关大哥这是家传的手艺！就从别的地方杠来了木头，我们凑凑钱买了点红布，打了顶花轿！”一堆人说着便推了那关大哥出来，这就是上次那个说娶个寡妇也行的人。五十多岁了，看着像六十的，整个人黑得跟炭一样，佝偻着腰，左手打仗的时候受过伤，看着别别扭扭的。

    唐宣赶紧称谢，也不敢嫌弃，手艺倒确实不错，活也细的很，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关大哥的家传手艺是做棺材的。

    “唢呐也不用你花钱！小石头吹得好着呢！”再一推，一个十五、六的男孩也跳出来了。他没爹娘，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小石头只是混叫的。他是军队在经过的时候硬混进来的，就是因为这些人吃饭的时候瞧见他了，随手给他盛了一碗，这孩子就不肯走了。他进来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军队里有个以前会摸骨算命的这么说，这孩子连自己多大也说不清楚。

    小石头跳出来对着唐宣嘿嘿一笑：“唐大哥，回头你记着让唐大嫂也给我说个媳妇啊！”

    一堆人轰笑，拍着他的脑袋说才多大点儿就想娶媳妇了？

    唐宣笑道：“自然忘不了兄弟！”

    进了院子先是一面照壁，刷得粉白。一个汉子说：“这东西搁这里真碍事！推了算了！”再有人说：“你懂什么啊？你以为是你老家那边土墙一垒，里面搭几个草棚子就行了？这边房子都这么盖的！”

    再往里面走，正面一排屋子是正屋，西边的是厢房，新娘的家具就是摆在这屋，另一头就是墙壁。唐宣盘算着等娘接来了，东边的大屋自然是娘住，他们小两口就住西边的屋子，家里人口少，这么住已经够了，等回头生了儿子，儿子大了要娶媳妇了再换大房子，再说，说不定那会儿他们都回老家了。

    墙边摞着一百张桌子几百条长凳，再加上花轿，再加上二十多个人，本来不小的院子一下子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新房不能让他们进，唐宣一咬牙让他们都到上房去了，就是给他娘预备下的屋子，里面还是空的，只砌了个大炕，别的什么都没摆。几个人抬了桌子和凳子进去，唐宣又去厨房把熟肉、凉菜提进来，再把酒抱过来两坛子，一堆人吃喝起来。

    呼啦啦先把几个小的放倒了，关大哥年纪大了点，撑不住也先去睡了，反正这些兵以前打仗的时候泥地死人堆都睡过，一排人挤在炕上鼾声雷动。

    唐宣只在屋外陪着另外几个人继续喝。

    这个道：“唐宣你去睡会儿，明天还要去接新娘呢。”

    唐宣道：“以前十天半月躺不了一会儿，一晚上不睡怎么了？我陪着几个老哥哥。”

    那个便说：“明天你是新郎，精神不好可不行。又不是外人，你去睡你的，哥哥们不拿自己当外人。”

    说着就上来两个人架着他让他去睡了。剩下几个看着就是睡也睡不了几个时辰，索性继续坐着喝，反正明天一天他们都要帮着迎亲，怕是没机会再坐下来了。

    等到鸡叫头遍，一屋子人都翻身坐起来了。一个人去外头买了几碗汤和三十多个烧饼，回来几个人胡乱吃了。

    唐宣约好的修面师傅也到了，打理干净之后换上衣服，一堆人分做两边，一半跟唐宣去接新娘，一半留下来摆桌子凳子，还要去叫街坊邻居过来吃杯喜酒。日后唐宣在这里安家，邻居不熟悉可不行。他在军营里，一去就是半个多月不回来，家里只剩下刚过门的小媳妇？还是要靠邻居照看才行。

    唐宣骑上马，不自觉的就摆出架势来，端得是威风凛凛。那马也是战马，火里来水里去入过多少战场，打声响鼻，隔老远一辆拉菜的驴就跪那里了。

    一群人后头给他抬着花轿，小石头使足了劲把唢呐吹出了花，路旁的人都纷纷看过来，这下不用人说，也知道这里办喜事呢。

    唐宣骑在马背上，朗声道：“小弟今日办喜事，请诸位亲朋好友赏面过来吃杯水酒！！”

    他走一路说一路，脸上带笑，见着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说请去吃杯喜酒，请去随个喜，一传十，十传百，大姑娘小媳妇，抱孩子的老妈妈都勾着头看，七嘴八舌的问。

    “哪家办喜事？娶的谁家闺女？”

    “这后生好俊俏！”

    “听说是有个瘸脚丫头的宋家！”

    留在唐家院子里的人急了，这来的客太多了，不够坐啊！

    关大哥是这里头年纪最大的一个，拍了板：“赶紧去找邻居借桌子！再去多买些肉、菜，赶紧支上锅做，来不及就去酒楼买现成的！”

    一排桌子沿着唐家院子的墙摆了一圈，嘻嘻哈哈坐满了来闲磕牙的人，有婆婆老妈妈见厨房忙不过来，便进去帮忙，切肉洗菜好不热闹。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的。

    一个人擦着汗对关大哥说：“唐宣这亲成得是真热闹！”

    关大哥笑得脸上开了花，招待着客人，心里倒想着到了他成亲的时候，也要这么热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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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花轿到了！

    宋佳期坐得都快长草了，一听到外头热热闹闹的喊‘花轿来接新娘子了！’，立刻就想起来动动。

    旁边的孙婆婆赶紧一把拉住她：“赶快老实坐着！不然等你娘捶你！”

    宋佳期一听，就跟孙大圣听了紧箍咒，立刻老实了。

    孙婆婆就笑话她道：“大姑娘急着出门呢。”

    宋佳期扯扯她小声求道：“婆婆，我哪是那个意思啊。”她是坐累了，全身骨头都坐硬了。

    孙婆婆拍拍她的手：“好，好，婆婆不说了，”接着叹道，“从小婆婆就跟着你，从你一点点大，连饭都不会吃的时候就是婆婆顾着你，这一转眼就要出门了。”她只觉得手里这个小姑娘还是小时候那样。

    “瞧瞧你这手，嫩得跟豆腐似的。在家里什么都没干过，出去了可怎么好？”孙婆婆念着就要掉泪，之前王氏问过她能不能跟着过去，她是一百个愿意的，只是后来听说宋大海不让，才算了的。

    前头打仗的时候，她的儿子媳妇孙子都死光了，这才进了宋家帮着带宋佳期和宋天保两个。宋天保是男孩，从小就在宋家老太太屋里长，她就只带着佳期，从她还是一点点的时候就喂她喝米汤，到她学爬学走路学说话，哪一样不是在她眼皮底下长起来的？怕她小姑娘家磕着碰着日后不好找婆家，她是眼睛不错珠子的盯着她，生怕哪一点没看到出了事。

    这佳期要出门了，她是既欢喜又发愁。喜的是佳期大了，姑娘大了就要嫁人的，日后生养子女，这辈子才算有了着落。愁的是在她心里的佳期还是她怀里的大姑娘，想到日后她也要天不亮就到灶上去做饭，还要侍候婆婆吃喝拉撒，她怎么干得了？孙婆婆可真是舍不得她吃这份苦。

    宋佳期听出来孙婆婆要哭，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婆婆，我出去了也想着婆婆，住得这么近，日后婆婆常来看我？”

    两人这般说着，孙婆婆把叮嘱的话车轱辘一样说了好几遍，宋佳期只是点头应着。

    约是过了小一刻，孙婆婆向外头张望了下，起来道：“怕是差不多了，姑娘，我去前头看看。你老实坐在这里，可不能乱动！新媳妇要让人说稳重才好，让人看能坐得住，不浮躁。不然要让人笑的。”

    宋佳期答应了，这个王氏早就交待过她，做媳妇不比姑娘。当姑娘时爱说爱笑叫活泼，可没听说谁家的媳妇也活泼，这可不是好听话。她也早打定主意今天一天只当自己是庙里的木头佛爷，可谁料想木头佛爷也是不好做的。孙婆婆一出去，她赶紧动动坐僵了的腿和屁股，孙婆婆在门口眼角瞄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屋里没了人，宋佳期渐渐觉得怕了。按说姑娘出门都不会一点心事没有，可这段时候王氏白天黑夜的给她派活，让她沾上枕头就睡着，没有多少时间想自己的心事。这就要上花轿了，她开始害怕了。心里像塞了一团乱线，找不着头绪又堵得发慌。

    等她的心在油锅里来回煎了几遍，外头终于有人来了。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面前。

    “姑娘，要走了。”

    孙婆婆挽着这边，张大娘搀着那边，两人一起使劲把她给扶起来。

    宋佳期一下子吓缩了，事到临头还是怕啊。在盖头底下眼泪哗啦啦就掉下来了。

    “婆婆……大娘……”她往后坠着不肯走，幸好孙婆婆和张大娘都是干惯了活的，力气大，两人也早知道这姑娘出门没几个是情愿的，前头说的再好，到这一步也要哭闹的，除了那跟爹娘一点都不亲的，哪个姑娘肯离了家到别人家去？

    孙婆婆抓着她的手哄道：“大姑娘，不哭，你娘在前头等着你呢！”

    听到王氏在等她，宋佳期这脚才肯动。出了屋外头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了，都是嘻嘻哈哈的，这个说‘瞧，新娘子！’，那个道‘新娘子来了！’，一时挤挤搡搡的就要往前来看她。见着新娘子让两个婆子扶进了正屋。

    宋佳期的泪刚不掉了，孙婆婆压着她的头往下拜，在她耳边小声说：“大姑娘，老太爷和老太太在上头呢，你磕个头吧。”

    这一说，她这泪算是收不住了，哭得整个人都一耸一耸的，孙婆婆连忙压着她的盖头别掉了，又有人说‘新娘子哭嫁呢！’，‘日子越哭越红火！’。

    给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磕了头，又给宋大海和王氏磕头，自然有人在旁边说吉祥话，还要训嫁，这都是前人写好的词，只管照着说就是，上头宋大海捏着腔调学那老秀才样说话，可笑极了。但宋佳期是头一回听，开头还说相夫教子，孝顺公婆一类的话，后头就有嫁鸡随鸡的意思了，虽说听不大懂，但大概就是你出了宋家门，从今后就是唐家的人了，要好好当唐家的媳妇，如果你在婆家做了丑事，宋家也要蒙羞，爹娘生养你十几年，要记得父母的恩情，不要让他们失望，若是被婆家休弃，宋家也不再认你，你自尽去吧。

    一席话听完，宋佳期都傻了。

    上头的王氏见宋大海啰嗦了这么长一串，一句都听不懂，终于等他说完了，赶紧使眼色让孙婆婆把宋佳期扶起来，她心疼女儿刚才跪得太久了。

    孙婆婆和张大娘把宋佳期扶起来就到外头坐上花轿，屋里宋大海要去外头陪着客人，王氏拽着他抱怨道：“那个秀才到底给你写了什么？怎么这么长？没见闺女跪在那里？”

    宋大海也觉得舌头有点不利索，为了训嫁词，他特地找了个老秀才写了这么一大篇，要夸夸他宋家的闺女家教好，背了十天才算背下来，那老秀才写的太拗口，他只是把字都认下来都费劲。

    “得了，就这我还省了一大段呢。”宋大海把老秀才写的那张纸掏出来，指着说：“看，我就背到这，后面还有一半呢。”

    “这都什么啊！”王氏看了起火要夺过来撕了，宋大海赶紧塞到怀里：“这值两个大钱呢！留着，回头说不定还有用！”

    王氏追着他道：“有什么用？你还有个闺女？”

    花轿里，孙婆婆过来给宋佳期补补胭脂，省得她哭得跟个花脸猫似的，回头一掀盖头还不把姑爷吓着了？

    宋佳期奇怪的问：“刚才爹念的那是什么？”怎么听也不像宋家爹爹的手笔啊，这种酸文假醋的话他也不会说啊，何况这都什么啊！

    孙婆婆一边给她均脸，一边说：“那是你爹找菜市口给人写家信的老秀才专为你写的！夸你呢！”

    宋佳期一个‘屁！’字堵在喉咙里没敢吐出来，怕孙婆婆再打她。

    轿外头有人一声喊：“起轿喽！”花轿晃晃悠悠的抬起来了，旁边还有人不住的交待：“稳住！慢点儿！”

    唐宣拜别岳父岳母，要带着他的新媳妇回家了。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起来！一地红纸屑铺在花轿走过的路上，象征着他们日后的生活必定是红火、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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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快！快！快！新娘来了了！！”

    关大哥一看，赶紧道：“放炮！放炮！”

    鞭炮炸响，唐家院前早围满了来吃喜酒的客人，听见鞭炮响就都知道是花轿来了。呼啦啦都站了起来，勾着头向前头张望。

    “来了！来了！”

    “娶的真是宋家的那个瘸腿丫头？”

    “可不是！就是从宋家来的！”

    “好福气啊，好福气！”

    “宋家那个瘸腿丫头竟有这个福气！命真好啊！”

    人群把这条窄道围得水泻不通，花轿近前来几乎是寸步难行。张大娘领着媒婆一个劲的喊：“让让！让花轿进来！”

    “天爷老娘唉！这人咋这么多呢？”一个媒婆抱怨着。

    亏得关大哥瞧见了，赶紧把他们的人叫过来，几个山一样高大的硬汉子过来推着挤着给花轿让开一条道，张大娘赶紧和媒婆一起把宋佳期从花轿里捞出来送进门。

    屋里早摆好了喜堂，只是上头两把椅子都是空的。

    唐宣的老娘在老家，他爹却是早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两个新人只得对着空椅子磕头，拜完了天地父母，唐宣又领着小新娘对着家乡方向磕了个头，全了心意后两人对拜，接着送入洞房。

    邻居家的媳妇婆婆大姑娘都挤到新房去看新媳妇了，关大哥早就说了唐宣在这里没什么亲人，各位邻居就是他的亲人！所以一挥手都放了进去。

    宋佳期顶着盖头木木呆呆的坐在炕上，前后左右都是人，就连炕上也有好几个小孩子在爬上爬下，爬来爬去的。她虽然看不见都有谁，可听着是从门口到屋里，坐满了也站满了人。

    规矩，规矩，可不能让人家笑话宋家的姑娘没规矩。

    她一动不敢动，屋里的人听着都是女的，唐家几时有了这么多亲戚？

    张大娘忙完了外头进来看一眼，吓了一大跳！新房里竟然坐满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把穿着新娘嫁衣顶着盖头的宋佳期围在当中，一堆人磕瓜子吃花生，嘻嘻哈哈的，把新房当外头的街边大院了！

    这唐家人真不会办事！新房也是能让人混进的？热闹也要看怎么热闹！外面随便他们热闹去！新娘子坐在这里，嫁妆也摆在这里，谁知道这些人里头都是些什么人？好的坏的都混成一窝子，回头有个不对的，大喜日子谁还能嚷出来？那不成要吃现成的哑巴亏吗？

    再想宋家大姑娘从小娇着养，几时让人这么吓过？

    张大娘一边心里抱怨，一边心疼她大侄女。她带着笑进去，先找那看热闹的大闺女，‘大闺女也想嫁人了？’，‘可是在家里坐不住了？’，几句话这么一调笑，大姑娘们都羞红着脸快步出去了。

    接着是带着孩子的小媳妇们，张大娘便悄悄对她们道‘外面都开始上桌了，还不快带孩子出去占个好位子？’。带孩子的媳妇走了之后，只剩下那些老婆子们，张大娘挽着这个领着那个，只说厨房里留了好菜好酒，让他们过去吃呢。等都哄出去了，她掩上新房的门回来道：

    “佳佳吓着了吧？别怕，大娘让他们都出去了。”

    宋佳期用力握着张大娘的手小声说：“大娘，我不怕。”

    张大娘坐下道：“大娘陪你坐着。等会儿新郎就进来掀盖头了，掀了盖头等人都出去了，大娘再给你端点吃的进来。别怕啊。”

    唐宣看外头都安顿得差不多了才进来，关大哥告诉他共开了一百四十八桌，他们营里来的都在屋里吃，院子里都是住在隔壁的邻居，一会儿让他先去那边敬酒。

    “日后你在外头，家里还要靠邻居帮你照顾着，别失了礼数。”

    关大哥嘱咐着，唐宣点头道：“都听大哥的。”

    剩下过来随喜的桌子都摆在外头了，一桌上是四个凉菜八个热菜，准备的饭有馒头有面条。院子里的桌上会有一条鱼，半只鸡，外面桌上的都是猪肉，猪头肉猪肺猪肝猪大肠什么的。

    “行，都行。”唐宣又从屋里拿出来两吊钱给关大哥，“若还有什么少的，大哥只管让人去买。”

    关大哥没跟他推，收下说：“没事，咱们还带了几个大锅来，都是在营里做饭的家什，买了菜咱们自己做就行，快还不用钱。”

    唐宣是头一回办这等大事，心里盘算的再好，到了这会儿也没主意了，只对关大哥说：“兄弟这回全指着大哥了！！”

    “行了，你进去掀盖头吧，掀完了好让新娘子也吃点东西。”关大哥推着他进新房，媒婆早就等着他呢，她们也急着办完了正事好去喝酒。一见他过来，立刻上来扯着道：“新郎官快进来吧，新娘子正等着呢！”

    屋里的宋佳期听见门口的声音就知道唐宣来了，禁不住就是一缩。旁边张大娘赶紧拍了拍她哄哄，小声道：“坐稳了！”见她坐好了才过去开门。

    唐宣被媒婆领着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炕上顶着红盖头的新娘，穿着红艳艳的嫁衣也看不出人是个什么样，只是刚才拜堂的时候看着不像听说的那么不像样子，腿也不瘸。

    媒婆递过来一根秤杆，道：“新郎官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唐宣深吸一口气，稳稳的用秤杆慢慢的把盖头挑起来，盖头下的宋佳期跟着抬起脸来，两人眼神刚一碰就各自闪开。

    唐宣一时连该说什么都忘了，清了清喉咙说：“各位妈妈请出去喝酒吧。”

    张大娘仔细瞧他的脸色，见不像不喜欢宋佳期，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媒婆见惯了这样的事，笑道：“不急，不急。侍候着新爷爷和新奶奶喝了交杯酒咱们再出去不迟呢！”说着麻利的倒了两杯酒递给唐宣。

    唐宣拿着酒坐到炕上，趁机离近些再看宋佳期，越瞧心里越喜欢！

    “给。”他心里喜欢，说话就不自觉放软放轻，把一杯酒给宋佳期握住，只觉得手里像握着一团温热的膏脂，软绵绵好似没有骨头般。

    两人各拿了酒杯，凑近交杯饮下。这么一挨近了，唐宣只觉得满鼻满口都是宋佳期脸上的香气，热腾腾的朝他扑来，一张俊脸轰得一下就红透了！

    等他晕陶陶的出去，外头关大哥正等着拉他去外头敬酒，见他还没喝就上了脸，赶紧扯着他问：“这是怎么了？”

    唐宣只会呵呵笑：“好，好！”一个劲的点头，不住的说好。

    关大哥跺脚：“快去敬酒吧！”连推带搡的把他拉出去了。

    屋里张大娘给了媒婆红包，媒婆又说了一车的吉祥话才欢欢喜喜的出去。送走了她们，张大娘先去厨房端了一盘子菜一碗面回来给宋佳期吃。

    “吃吧。”张大娘看着她吃，说：“这外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看唐宣叫来的人都挺知事，你都不用操心，一切只等明天再说。”她给低头吃面的宋佳期把掉下来的头发挽到耳后去，叹道：“我瞧唐宣那小子还行，人长得俊不说，看着也不像是个不好相处的。你把心都放到肚子里，出了门就是人家的人了，到时可别耍小孩子脾气。”

    宋佳期只是点头答应。

    等她吃完了，张大娘把碗筷都拿出去，又打了水给她洗脸，再把头重新梳过，把那没用的零碎东西都去掉，只简单盘了个髻，再上了根钗就算完了。

    张大娘见屋里没什么事了，就扯着宋佳期的手说：“乖乖，一会儿我就出去了，你在屋里不会有人进来，若是没事做就把你的嫁妆理一理，屋子也收拾一下。这日后都是你要干的活了，我走前会让人在灶上煮一碗解酒汤，等唐宣回来了，你记得让他喝，不然晚上你要遭罪的。”再见她一直不肯抬头，怕她难受就抬起她的脸道：“让我瞧瞧。”

    宋佳期一张脸通红，抬了头只看了张大娘一眼又低下去了。

    张大娘倒笑了：“我来猜猜！是不是看见新郎官俊俏，害羞了？”

    宋佳期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刚才盖头一掀，看见唐宣的长相就让她有些那个，喝了交杯酒，听他挨近说了那么句话，再想晚上两人还要如何如何，任她再怎么样，这会儿也要没主意的。听张大娘这样说，她扯着大娘的袖子绞着，臊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大娘……！”

    张大娘赶紧哄她：“不怕，不怕。”头回见面就成了夫妻，不怪她怕，不怕反倒不对了。

    只是话虽如此，还是要劝她，不然等新郎入了洞房，新娘不让他碰不乱套了？

    “你只想想，你这个新郎是你爹你娘花了多少心思给你找来的，他们一心为你好，生怕委屈了你，你可不能辜负了他们！”张大娘先拿话吓住她，接着道：“再有，新郎俊俏总好过丑怪吧？要是一掀盖头，出来的是个跟街边杀猪卖肉的差不多的粗汉，你还不把天给哭塌了？”

    宋佳期心想，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盲婚哑嫁的时候，她能摊上这么个好男人，已经是烧了高香了。她再想起宋家爹爹和王氏自小对她如何，连嫁人都为她想的这么周全，不知不觉的心里更往宋家近了一两分。

    她扯着张大娘的手摇了摇：“我娘……”

    张大娘叹气道：“你娘啊，只怕眼睛都快哭瞎了。”亏得她没女儿，三个儿子都是从外头娶媳妇回来，她这辈子也不用受这种罪，今天看见王氏那个样子，真跟生生剜她的心头肉一样痛啊。

    宋佳期一听眼圈就红了，张大娘再道：“你好好的才不会让你娘担心，过了三天等到回门的时候，你娘看你过得好，她才能安心。”

    等张大娘出去了，宋佳期一个人在屋里四处没头绪的转了一圈才慢慢定下神来，把嫁妆箱子都挪到里头，什么箱子里头是什么都打开来看看，衣裳箱子放在外面，梳妆匣子拿出来摆在桌上，陪嫁的被褥用不了那么多，只拿出两床来铺好，剩下的叠起摞好。一块三尺长四尺宽的新裁的白布，是王氏交待她一定要铺在床上的。拿着这块白布，宋佳期一张脸都烧红了，脑子里一阵群魔乱舞！出门前王氏虽然跟她说得含糊，托她上辈子的福可是什么都清楚。

    一会儿等送走客人，她就要跟那个刚见了第一面的唐宣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宋佳期用那块白布捂着脸，天老爷啊，这也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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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唐宣一步三摇晃的往新房去，旁边关大哥正扶着他：“走稳点！”后面一群也喝得差不多转了向的兄弟们还在吆喝：“走！看新娘去！”

    客人陆陆续续都走了，从中午一直喝到满天星斗，几乎这一片的邻居今天都成了唐宣的家人，这个叫弟弟那个叫哥哥，这个叫大侄子那个说你就跟我小孙子一样大。

    从今日起，唐宣算是在这条街上扎下根了。

    关大哥见唐宣一直往地上栽，把他往旁边一张凳子上一放就去厨房端来一大碗解酒汤：“快喝了，这是亲家早就交待着熬好的，喝了去当你的新郎官！”

    唐宣捧着碗半天找不着嘴，一直往鼻子里灌，最后一拍大腿：“倒肚子里就行吧？”说着就把碗对着肚子扣下去。

    关大哥一见喝成这样了，气得恨不得打他一顿，踢着旁边几个人骂道：“去！烧水！先让他醒醒酒！”

    旁边几个不像唐宣醉的这么狠。也不知道新娘子有多好，唐宣掀了盖头出来就喜上眉梢，走路脚下都发飘，不喝就先醉了三分，再让人一灌，不管谁来敬他都喝个干净，结果就成这样了。

    这些人都在军营里摔打惯了，关了院子门把唐宣领到厨房门口，烧了一锅滚水兑好，兜头两大桶水浇下去，唐宣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不等兄弟再给他浇，他自己举起水桶把自己里面冲个干净。

    关大哥见他醒了酒，催道：“行了，行了！赶紧进新房吧！兄弟们自己走，不用你送！”

    唐宣再谢一遍兄弟们，不敢浑身湿淋淋的进新房，还是先去了正房，换了身衣裳擦干了头发出来，见人都走了，桌子什么的都还了，只是院子里还有一股酒肉菜味没散干净。他把院子门上好，前后看过一圈后才回新房。

    他一进来，一直坐在屋里等得心焦的宋佳期立刻站起来了，她手足无措的过来，走近了才看到他头发上还滴着水，渗得肩上衣服都是湿的，脸上虽然还带着酒气红，可看眼睛人却是醒着的。

    两人僵在屋当中，还是宋佳期先动起来，绕到后面拿了块干布想给他擦头发，只是站在他跟前想替他擦又嫌他高，她够不着。

    唐宣试探的看着她慢慢把腰弯下来，把头递过去，宋佳期也试着把手伸过去，把布搭在他头上，胡乱裹着不敢用劲揉了两下才回过神来，收了手说：“你坐炕上吧。”

    唐宣一见宋佳期就知道她是那种没出过门的姑娘，听说十九了，只是宋家养姑娘娇了点，瞧着比那街边卖大碗茶帮着爹娘收钱的十三四的小丫头还要面嫩些。

    他顺从的坐到炕上，让她替他擦头发，擦了有小一刻，她才想起来把他的头发给散开接着再擦，等他的头皮都让她给揉得发烫了，头发也没一点水气了，他就觉得她的手又僵下来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子，心里觉得她要逃似的，再一手把布从头上扯下来，看着这个小兔子似的新媳妇说：“你再帮我梳梳。”

    等他撒了手，宋佳期一步逃到梳妆台前，刚才他拉着她的手的时候她觉得他就想把她压在床上了，不知道怎么的他又放开她了。

    等她拿了自己的梳子回来，站在他背后慢慢的替他把头发梳通，一下下梳着，看着这个男人虽然陌生，虽然又高又大，可是却这么乖乖的坐在那里让她给他梳头，一步步的好像两人就认识了。

    都梳好了，宋佳期拿着梳子小声道：“好了。”

    唐宣的两条胳膊早搂在她腰上了，一开始她还紧张，这会儿也放松了。

    “好了？”他微微一使劲就把她托起来了，“那咱们歇了吧？”

    新房的灯很快熄了。

    一夜过去，宋佳期醒醒昏昏好几回，唐宣像条冬天里叨着肉的狼，不知道怎么吃好了。等他心满意足，搂着新媳妇躺下来的时候，外面鸡都叫了。

    他虽然一夜没怎么合眼，却是龙马精神！听见鸡叫就想着起来，先把灶通一通，烧上水，屋外头那一团乱也要收拾一下。昨天晚上他可是都瞧过了，宋家姑娘那手心脚底都养得跟水豆腐似的，皮薄得很，一看就是没干过活。

    他可不是抱怨，夜里捧着那肉嘟嘟的脚亲得舍不得放下，爱得不行。要说他几时见过这么嫩的姑娘家？连脚丫子都像是一团香脂。这样的好姑娘那是要用金盘银碗来养的，竟让他给娶了来，他怎么舍得她辛苦？

    唐宣轻手轻脚的起来，把被子再掖过一遍，蜡烛熄掉，然后提着衣服和鞋到屋外去穿，生怕惊了他的小媳妇的好梦。

    宋佳期睡得沉，一觉就睡到了中午，起来时见窗户上天光大亮，吓得赶紧就要穿衣裳下床，可怜她昨夜不得安生。

    唐宣连午饭都做好了，听见屋里响就赶紧进来。他掩上门，拿起旁边的衣裳披到她身上，扶她坐起来道：“我做了面条，家里还有些昨天剩下的菜，都热过了，你现在吃不吃？”

    宋佳期脸红到脖子根，紧紧揪着衣裳掩着领子口说：“嗯，你出去，让我把衣裳穿上。”

    唐宣心里邪火再旺也记得这是白天，只得放开躲出去。心道这是他的媳妇，到了晚上再怎么都由着自己，白天还是要给她存一份脸面，省得让人觉得她不尊重。

    宋佳期在屋里慌里慌张的穿衣裳梳头，见镜子里的人影脸上红红的不用上胭脂就有一副好颜色，眉梢眼角蒙上一层潋滟春光。

    这副模样出去还不让外头的邻居打趣死了？

    她捧着脸都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都是昨天夜里跟唐宣在炕上的事儿。一会儿身上就燥了起来，心飘呼呼的要往外跳。

    她不敢再想下去，站起来在屋里乱转了两圈，想找点儿活干定定心，扭头看见炕上的大厚棉被子和褥子在昨天夜里让他们两个在上头盘腾的都不成样子了，这谁看了都会知道他们干了什么，赶紧过去叠，收拾出个整齐样子来，结果伸手刚把被子叠到一半就看到早就给踢到炕脚的白布，捡过来一看，上面前面后面都有，两人流出来的东西沾到到处都是。

    她顿时耳朵都热起来了，赶紧再把被子摊开来细看，果然被子里头也有！褥子上也是左一摊右一摊！

    这可怎么洗？刚进门就拆被子？那左邻左舍还不都知道了？再说又不是拆被子的时候，太惹眼了！可要是不拆洗，就这么裹着这种被子睡觉？

    宋佳期这个新媳妇一屁股坐到炕头，抱着被子想哭的心都有了。

    你说她怎么就没想过做个被罩呢？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唐宣在外头久等不见媳妇出来，想是脸嫩，于是打了热水干脆又进来了，一进来见她就坐在炕上还抱着昨天晚上两人盖的被子发呆，脸上红得像昨天在被子里似的。就放下脸盆过来推了推她道：“叠不动吧？起来，坐凳子上去，我来叠。”

    宋佳期迷迷瞪瞪的坐过去，唐宣双臂一伸抖开被子要叠，那块白布轻飘飘的从里头掉出来，她惊呼一声赶紧去抢着捡回来，不想让他看见，哪知唐宣手脚比她快得多，一手捞起她一手去够那块白布，道：“什么东西？”

    等他看清那白布上的东西，美得伸嘴就在宋佳期脸上胡乱用力亲了几口，只觉得嘴里挨着的香嫩幼滑，再没有这么好的了！

    宋佳期只一愣就又被他捞到怀里坐在他大腿上，没头没脑的亲下来，脸都让他撞痛了。以前在家里她可是家里最沉的一个，到了唐宣手里却跟只小猫小狗似的任他抱来抱去。

    唐宣把鞋给她脱了，又把她给放到炕上，只把被子随便一叠摞到后头让她靠着，再把炕桌摆上来，道：“你也别动了，我把饭给你端进来，咱们吃了饭再说话。”

    唐宣的手艺还是在军营里学的，所以端来上的是一大锅烂面条和一大锅烩菜，昨天剩下的菜只怕都胡乱烩进去了。

    “灶上还有一多半，够咱们吃三天了。”他盘腿往炕上一坐，先从菜里挑出两大块肉挟到她的面碗里，一会儿让他捡出不少净肉，都堆到她的碗里，最后自己含着个鸡头嘬。

    宋佳期慢慢又把自己碗里的肉又给他挟回去，迎着他欢喜的眼睛羞着说：“你吃，你吃得多，这肉抗饿。”

    媳妇给他挟的！

    唐宣美滋滋的稀里呼噜着把那碗面几口吃光，那锅面条只有一碗进了宋佳期的肚子，剩下的都让他吃了，那一大锅烩菜也让他吃了个干净！

    吃完了饭，他把锅碗都端出去，就在院子里水井旁打水洗干净放回厨房，再回屋把炕桌往下一搬，旋身又跳了上炕。吓得她以为这刚吃过他又想干什么。

    “过来，媳妇。”唐宣美得很，刚有了媳妇就挂在嘴边叫个不停，上了炕也是想抱着她说话，一把将她又捞过来，两人靠在炕头摆出说话的架势，他一边抓着她的手揉揉捏捏亲亲啃啃，昨天晚上刚洞房，到现在他的心还在云彩上飘着，蜜罐里泡着，就是憋不住想抱着她，忍不住时不时的亲一口摸几下。

    “我跟人牙子说好了，下午让他带人来，我瞧了五个人，你看着跟哪个投缘就买下来，回头让那人干活做饭。”唐宣想好了，他虽然成了亲，可是还是个兵，一个月只有休旬假时能回来住几天，平常家里就宋佳期一个人。虽然岳父家住得近，可也不能让别人替他照顾媳妇啊，所以这下人一定要买。不光是干活，夜里有两个人在，那小贼什么的未必敢来，好歹也比把媳妇一个人留在家里放心。

    想着他叹了口气，要赶快把娘接过来了，他本来想等儿子生了再把娘接来，可现在早点把娘接来了，媳妇也不至于一个人在家。

    宋佳期早就听王氏跟她说过，唐宣找人牙子的事还是托张大娘她男人找得人呢，怕找不熟的人牙子买来的人不干净。

    本来她已经打定主意出了门做个贤惠媳妇了，听到能买个人回来也高兴啊。

    “行，我听你的。”她低头在唐宣的怀里做听话的媳妇，惹得他又美起来了。

    人牙子来的时候，站在院门外头喊。

    唐宣说：“你在屋里歇着吧，我去。”

    他早就看好了人，说让媳妇选不过是体贴她，见了人牙子爽快的把人定下来，付了钱，让人先跟着人牙子回去，等他要回军营时再让人来。

    他可还想跟媳妇多处一阵呢，屋里多站个人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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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这对儿小夫妻关着院子门在屋里闹到第二天才出来，便打点了礼物去邻居家拜访。

    邻居家的马大娘见着新媳妇就想打趣，拉着宋佳期的手拖她坐在炕头上笑道：“不羞！瞧你家男人那个样，就知道不会轻饶了你！”说着就拧了她的脸蛋一把，“你这副小模样，怪不得你男人爱得不行！”

    本来就是想认个脸熟，只说上两句话就要走的。宋佳期本来也不是很能跟陌生人聊得起来的人，遇见马大娘这样的只能任她打趣，连一句都接不上来。再等一会儿，那马大娘都开始打听他们昨天是什么时辰起的床了。

    幸好坐下说了没有一刻话，那边唐宣就在屋外头叫走了。来邻居家拜访是宋佳期说的，他却想多跟媳妇在屋里待着，就是不干点什么，两个人说说话也好啊。他的假就那么几天，少少的时候浪费在外人身上干什么。

    马大叔在门外喊：“唾沫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多！赶紧让人家出来！”边说边回头对唐宣笑笑。

    虽然唐宣跟他儿子差不多大，可他是兵老爷，马大叔这等升斗小民见了唐宣跟见官差不多，人不自觉就矮了三分。

    他喊这一声，马大娘赶紧送宋佳期出来，一出来就看见唐宣站在院当中，脸黑的像阎王。他本就高大，舞刀弄枪养出一副魁梧的身板，站在那里不说话也吓人。

    本来还想接着打趣他们小两口的马大娘胆子也缩了，低头塌脑的跟在马大叔后面。

    宋佳期一看这样赶紧扯着他回去了，进了屋才轻轻抱怨道：“咱们是去看邻居，你怎么去吓人家？”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她记着出门前王氏教过她要跟邻居处得好，不说省多少事，只要不来找事就行。唐宣还是个小兵，一个月只有放旬假的时候才能出来，平常大半的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在家，就是她把自己家的门关得再严，也拦不住别人的舌头。

    今天出去这一趟，宋佳期就把马大娘记在心里了，日后没事绝对不从她家门前过。

    唐宣听她这么抱怨也不恼，小媳妇说话又轻又软，就是骂他，听着也跟仙乐似的美。他道：“你先上炕，我去灶上看看，咱们今天晚上吃点什么。”

    宋佳期哪敢还让他干活，昨天她是下不了床，今天可不行。赶紧上前拉着他说：“你回去，你回去，我干就行。”

    就是她这么说，唐宣也不敢真让她来，灶上脏得很，到处都是黑灰，媳妇那么干净一个人，怎么能干这种事？

    他步步紧跟着过来，见宋佳期一进厨房眉头先是一皱，然后才挽袖子过去。

    唐宣这房子虽然是新房，可是灶却像是旧灶，墙都烧黑了一大片。那是成亲当日，那些当兵的把这里当营里的灶了，大火急烧，好好的新灶一下子污成了旧的。

    宋佳期见这样的厨房实在不能做饭，就是锅和饭勺在她眼里都不干净，就想先打扫一下。她这边提起木桶，唐宣赶紧过来抢：“你要打水是不是？我去，我去。”

    他跑得飞快，赶紧去井边提了两桶水回来，接着看见宋佳期蹲在地上掏灶膛，一股股的炭灰飞得到处都是，她整个人都快被盖住了。

    唐宣一见放下水桶上去一把将她拉出来到院子里，一边在她头脸附近扇着：“你去掏那个干什么？小心灰荡起来！”再一看，粉红白嫩的小媳妇身上蒙了一层灰，他的大手上下一阵狠拍，最后哄祖宗一样把她推回屋里去了。

    “好媳妇，好媳妇，我知道你能干，你先把屋里收拾一下吧。”等把媳妇哄回屋，他快手快脚烧好了一锅热水，把洗澡的木桶搬进屋，就见宋佳期正在那里抹桌子扫地。屋里他都打扫干净了，地方也少，这活轻松。他也不再拦她，来回几趟把热水注满兑好，说：“你先洗洗，我做饭，一会儿吃完了我洗。”

    昨天和今天都只是简单擦了擦，他们又那样了那么多回，宋佳期一见热水实在也很想好好泡泡。等他出去，她把门栓上才回来解了衣裳下去。

    唐宣在外头听见小媳妇栓上门才哼着小曲往厨房去。他有心让小媳妇好好泡个澡，便着意做了几道菜，不跟昨天似的一锅全烩了，至于剩下的菜，他找机会吃了就是，也不用让小媳妇陪着他一起吃。

    他炒了腊肉，溜了个白菜，还特意给宋佳期炖了一碗鸡蛋羹，洒上一层青葱粒，看着就馋人。家里还有馒头，热了几颗，再熬一大锅黄面汤，连明天早上的饭也有了。

    做完这些，他到屋前头听听，屋里的水声已经停了，他轻轻敲了敲门道：“佳佳，洗好了没？咱们吃饭吧。”

    屋里一阵乱，然后他的小媳妇嫩着嗓子结巴了一下喊：“好、好了！”

    唐宣心里一阵荡漾，清了清喉咙接着说：“那你开门？我把桶给搬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一股热气夹着小媳妇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朝下一看，宋佳期可能觉得刚才掏灶有灰脏了头发，连头发一起洗了，湿淋淋的盘着，几缕头发贴在脖子上往里流水，渗得脖子根的衣裳都透光。

    唐宣低沉的说：“回屋去。”一边推在她腰上把她往屋里搡。

    宋佳期听着他声音不对了，身上也跟着热起来。几步回到里屋掩上帘子，等唐宣呼哧呼哧把桶给弄出去，她在外头又加了一件大衣裳才敢出来。

    晚饭挺好吃，宋佳期却没多少胃口。或者这什么跟那什么是通的？一样喂得人饱了，另一样就没多少意思了。她把那碗鸡蛋羹吃了，只吃了小半个馒头，喝了半碗汤。

    唐宣吃完了自己的，顺手把她剩下的那半个馒头也吃了，汤也喝了。等收拾了碗筷，他在厨房就着剩下的半锅热水自己也洗了个澡，随便擦了几把就钻进了屋。

    天这会儿刚刚擦黑，宋佳期正在屋里散着头发晾，他进来关了门就要睡觉。

    “还早呢！你……你等……”容不得她再说二话，便又是一整夜荒唐。

    到了要回门的这天，一大早唐宣就起来准备了，礼物是成亲前就准备好的。他出门雇了车，回来做好早饭才进屋叫宋佳期起来。

    成亲这三天，她就没怎么下过床，这会儿腿是软的，腰是酸的，这样要是回了娘家，谁还能不知道？见了他更是气都不打一处来，抓起炕上的大靠枕就要砸他。

    唐宣托着她的胳膊说：“有劲没？”倒不是他看不起她，就小媳妇这软手软脚的样子，怕是连一袋面都扛不起来，就是他站着让她打，看她累死能伤他一根手指不能。

    宋佳期又羞又臊，还怕一会儿回了门让娘家人和周围邻居笑话，听他这么一说，扔了手里的东西扑上去就照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口。

    唐宣逗她，便大声惨叫，气得她抡着拳头照他的背上捶。唐宣怕她手痛，拉过来护着说：“我的背上打断过几十根板子，你就别费力气了。”

    见她还要恼，搂着拉到怀里，大巴掌在她背上哄孩子似的拍着说：“好媳妇，不恼，不恼，都是你男人的错。”接着伏在她耳朵边笑道，“等晚上你再报仇！用你那儿夹死我得了！”

    “你…你……！”宋佳期气得连脚都上了，他大笑着连她整个都抱在怀里，像哄小娃娃似的上下颠：“哦，哦，不气不气。”

    两人又闹了一场，看时候确实不能再拖了才起来收拾。

    等唐宣出去端早饭，宋佳期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笑。

    要是以前她可从来没想过能跟一个男人这样闹，好像一洞房，本来不认识的人也一下子亲近起来了。也在她就觉得除了娘家人，她跟唐宣最近。

    吃完了早饭，唐宣把车套上，把礼物放上去，才去屋里把宋佳期叫出来让她坐上。路不远，可他在杠房想了想，牵回来的是架轿子车，不是板车。他还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媳妇。

    这几天每次看到他媳妇，他都想把她关屋子里。

    到了宋家，正好赶上吃中午饭。宋家也是早几天就备着今天的，周围邻居也来了不少，都是王氏请来的。以前宋佳期嫁不出去在家里的时候，这些邻居也没少说闲话，正好让他们都看看！所以今天宋家的席倒是不比成亲那天小。

    宋佳期先去给宋家爷爷和奶奶磕了个头，然后才去王氏那边。一进屋就被一屋子盯着她使劲打量的娘子军吓了一大跳，王氏笑眯眯的把她拉到身旁坐着：“回来了？你大娘她们来看你了。”

    新媳妇过得好不好，看脸色就知道了。

    宋佳期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上一片春光，还有什么好问的？那些想看笑话的倒是收了几分，只拿话打趣她，什么新姑爷好不好侍候好？对她好不好啊？唐家规矩大不大啊？七嘴八舌吵成一片。

    有那耳目灵通的就说：“我听说你婆婆在老家呢？”

    宋佳期低头抿着笑轻轻点了点头，这些人她不说都认识，但是以前喜欢说她的长短的却都还记得，这会儿当然不肯跟她们扮亲热，再说新媳妇羞涩些也正常，她乐得低头不搭腔。

    其实这些妇人不必她答话，自己也能说得热闹。听见上头有人这么说，下边就有人接道：“哟，那佳佳过去可享福了！上头没人压着她，省多少事啊！”

    王氏喜欢听人说她闺女过得好，过得比别人舒服，可嘴上还要说：“怎么能让她婆婆一直在外头住着？自然是要接过来的！”

    又人说：“佳佳这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了，文静多了。”

    宋佳期配合的把头又低了三分，于是又是一通夸，都说早就看出来了，宋家的家教好着呢，新媳妇的亲娘在这里站着，她养的闺女能不好？

    王氏扬头哈哈笑：“哪儿能啊！你们就拿话哄我吧！哈哈哈哈！”

    一屋子里正热闹，天保从外头跑进来了：“娘，姐姐回来了？”

    他一来算是救了宋佳期了，这个拉着他说：“哟，小少爷越长越俊俏了！说媳妇了没？”

    那个跟着道：“王姐姐，你家这个儿子我瞧着好！我那大姐姐家还有个闺女没说人家呢，说给天保好不好啊？”

    天保被人打趣得脸通红还不能发脾气，脸上僵着笑，看着就有些胆怯。王氏心疼儿子，见他被这群女人拉来扯去的，赶紧道：“还不过来！见过你大姐姐！”

    天保好不容易脱身出来，跑到王氏身旁一瞧，见宋佳期换了身衣裳，头发在后头盘着，他都认不出来她了。

    “……姐姐。”见他跟她认生，宋佳期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小声说：“瞧过给你的礼物没？”一边在弟弟身上拍了拍。

    天保只是一时没缓过来，见从小一起长的姐姐换了身衣裳有些不敢认，一会儿就又亲了，反倒心疼离家的宋佳期，凑近问：“姐姐，姐夫对你好不好啊？”

    宋佳期知道他的意思，可一提唐宣跟她还是有些不习惯的，脸一红，粗声粗气的说：“别问这个！”见天保一脸不明白的担心样子，少不得按捺羞意，小声在他耳朵边说：“你姐夫挺好的。”说完觉得自己这么夸不合适，两人在一起三天，好在哪里呢？外人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自己先想左了，觉得这话意思不对，于是脸更红了，说：“爹爹和娘都是为我好。”她的意思是既然是爹娘都说他好，那她当然说他好。

    天保还是没听懂，稀里糊涂的出去了。他才十六岁，王氏舍不得儿子，就不急着为他说亲，家里人口也简单，只有宋家爷爷奶奶跟他们住在一起，几个叔叔都是住在外头的。所以天保到现在也是个孩子脾气。

    到了要摆中午饭的时候，王氏自然要去宋家奶奶那里侍候，宋佳期也要跟着去。虽说宋家爹爹带着男人在外头吃饭，唐宣却要进来敬酒的。来的客人里不能见外人的都在里屋由宋佳期陪着，几个年轻的媳妇和大姑娘正吃着，突然听见外头热闹起来了，再有人说：“新姑爷来了！”立刻都勾着头往外看，也有人先去瞧宋佳期的，眼神滴溜溜的想开她的玩笑。

    宋佳期怕那些成了精的婆娘，却不怕这些小媳妇大姑娘，笑眯眯的放了筷子说：“要不，我让他进来也敬大家一杯？”

    那些小媳妇大姑娘的，就是想看也不敢让人进屋来，知道她这话不是真的也有人急了，上手捶她道：“嫁了人就变坏了！”

    宋佳期只是笑着躲：“可我瞧你们一个个的，眼睛都快从门帘缝里钻出去了。”话刚出口，她就觉出了里面的醋味。

    刚才这些年轻女子想看唐宣，让她不舒服了。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把那话带过去，孙婆婆进来喊：“大姐出去一趟，老太太喊你去跟姑爷一起敬大家酒呢。”

    宋佳期赶紧站起来跟着出去。

    门帘子一掀，里屋的小媳妇和大姑娘都看见了站在外屋酒桌前的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风流俊俏不足以形容他，那份英武劲就是隔得再远也能一眼看见。霎时一屋子的小媳妇和大姑娘的心都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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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唐宣吃过午饭就想套上车走，他明天就回营去了，只想早点回家跟自己媳妇在一块待着。

    王氏送走邻居，心满意足的回来。以前这些人没少笑话她的闺女，说她嫁不出去。有段时候她听见邻居办喜事的热闹都心疼，现在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别的不说，这条街上嫁出去的姑娘哪个嫁得也不如佳佳！唐宣的模样可是一等一的！他今天站出来的时候，那群老东西的眼睛都直了！怕是回去也要说上好一阵的热闹呢！

    她就是要这群人都来羡慕佳佳！让他们眼红！

    屋里没了旁人，王氏终于找着机会跟宋佳期好好聊聊。

    “他对你好不好？”当娘的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宋佳期扯着王氏的手说：“好，他对我挺好的。”说着她就忍不住笑了。

    “行，那就行。”王氏松了口气，再想到问：“在那边住得惯不惯？”说着抓着她的手看，见还是跟在家里养的似的那么好。

    时候太短了，看不出来。

    王氏心道，还是心疼，叹道：“如今你出了门，不比在家里。当了人家的媳妇是苦了点。”想了想问，“他不是说要买人吗？买了没？”

    宋佳期点头：“买了，不过还在牙子那里。他说等他走了再让那人来。”她还没见过。

    “行，买了人就行。”王氏舒心的笑了，她还是舍不得自己的闺女干活，嫁出去了也不行。何况上头又没婆婆压着，买了人干活挺好的。

    “那这几天在家里你都做了什么饭？灶升起来没？”王氏想起以前教宋佳期做饭，她却最怕升灶，总是弄得一堆黑烟还点不起来火。

    宋佳期的头马上垂下来了，细声细气的说：“……饭是他做的。”说完就缩头，怕王氏打她。

    “啊？”王氏傻了。

    坐上回家的车，宋佳期想着临走前王氏一个劲的交待她以后要勤快干活。

    “你个死丫头！出了门不是当姑娘！你怎么倒更懒了？让你男人做饭，你的手呢？下回再这样，就是出了门我也能打你，你信不信？”

    一边想一边偷笑，绞着手指头心道，又不是她不想干，明明是他不让她干。越想心里越美，掀开车帘轻轻喊在前头牵着驴走的唐宣。

    唐宣听见赶快回头，见媳妇掀开帘子露出半张脸，赶紧回头说：“拉着，拉着。”接着把车赶到路边停下来才过去掀开车帘子说，“是不是想吃什么了？”一边看周围有什么小吃摊子。

    宋佳期只是一时想叫叫他，过来两人说说话，摆手说：“不是，没事，咱回家吧。”

    唐宣左右看看，说：“你在车里坐着，别掀帘子。”然后跑到街边去了，柿饼子、蜜枣、鱼皮花生各包了一包，白瓜子、黑瓜子、葵瓜子也各包了一包，提着回来了，掀开车帘子塞到宋佳期怀里说：“给，拿着吃着玩吧。”

    等车再动起来，宋佳期在车里拆开几包看，笑得美滋滋的捻一颗花生放进嘴里。

    明早天不亮的时候就要走，唐宣回了家做了晚饭，简单吃过之后就把宋佳期抱上了炕。没成亲的时候也没那么多想头，刚有了媳妇，他都想天天把她揣在怀里带着走了，一去就是大半个月回不来，他可真是舍不得啊。

    这么想着，免不得狠了点。

    外面天还没亮，唐宣就准备走了。他这一晚上就没闭眼，见媳妇累得睡过去了，他就抱着她看她的眉眼，亲她：“媳妇，我真舍不得你啊。”

    可时候到了，他还是起来，先去做早饭，烧好热水。干完这些，人牙子把他买的人送来了，那丫头还提着个包袱。他打开院子门让她进来，先指给她以后住的那个耳房，跟她说：“西边那个是解手的地方，这边是厨房，咱们院子里有井，不用出去打水。那个屋里的是你奶奶，她还在睡，以后就是这个时候，你就要起来做饭，做好了饭再去叫你奶奶起来，她要是夜里睡得晚，你也不用早早的叫她。平常麻利点！听你奶奶的话！咱们家的院子门平常都关着，来了人先去问过你奶奶再开，别自己作主！”

    这个丫头穿一身青布衣裳，名字叫招弟。个子挺高，骨头架子也大，还有一双大脚。唐宣买人时看过她的手，知道她是个能干活的才把她买下来。

    招弟连连点头，唐宣让她进厨房去了。他回屋一看，宋佳期也起来了，正在下床。他过去扶着让她就坐在炕上，挽着她的头发说：“怎么起来了？天还没亮呢。”

    宋佳期又羞又恼又舍不得的瞥了他一眼：“……该回去了？”

    “嗯。”唐宣摸着她的头发，一手又把她捞到怀里，紧紧抱着叹道：“没事，过个几十天我就又回来了，快着呢。”嘴里这样说，心里却不是这个味儿，两只手搂着她来回使劲揉，恨不得就这么把她揉到怀里，两个成一个就好了。

    宋佳期让他揉得刚穿好的衣裳又乱了，人也喘起来，揪着他手背上一块皮来回拧，气得哆嗦：“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她不拧还好，一拧，唐宣抓着她的胸又亲得她喘不上气了。等她浑身软得稀泥一样瘫在他的怀里，好不容易推开他，赶紧说：“刚才我听见外头院子门响了，是不是有人来？”

    “嗯。”唐宣看看天色，实在没时间了，说：“是买的丫头，一会儿她端饭进来你看看，名字叫招弟。”

    宋佳期见他手又不老实了，催道：“你还不走？要来不及了！”

    招弟想在新奶奶跟前表现一下，特地把咸菜切成小细丝，用香油和芝麻拌了拌，再把碗筷都洗了又洗，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刚才那个兵老爷在屋里叫人。她赶紧答应着端着饭菜过去了。

    屋里关着窗，烧着炕，一股闷闷的潮气。招弟看见新奶奶还半躺在炕上，似乎是刚起来，头也没梳，衣裳也是随意披着的，脸上潮红，眼睛也像蒙着一层水气，整个人跟没睡醒似的，见她进来也只是看了一眼。

    炕桌是早支好了，兵老爷坐在新奶奶旁边，让她把饭菜都摆上炕桌后道：“给你新奶奶磕个头。”

    招弟赶紧跪下干干脆脆结结实实的磕了几个响头。

    唐宣看了挺满意，他挑这个丫头就是看她实心。那些年纪大的或者嫁过人的，他怕她们心眼多，小媳妇压不住，反倒让她们哄了去。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挑个丫头。

    他把招弟的身契拍在桌上，招弟听见声音抬头看，看见那张纸就知道那是她的身契，更加害怕了。

    唐宣当着招弟的面把身契往宋佳期那边推：“你收着吧，她要是不听话，你就叫牙子来再卖了。”

    宋佳期知道他这话是说给招弟听的，嗯了一声把身契收起来了，说：“让她起来吧，别跪着了。”

    招弟不敢，抬头看唐宣。

    他重重哼了一声说：“你们奶奶说的话你没听见？还不起来！”

    招弟这才连忙爬起来站在屋角。

    宋佳期只觉得自己这副模样不好见人，道：“行了，让她先出去吧。”

    唐宣扬扬下巴，招弟跟老鼠见猫似的快步躲出去了。等她出去，唐宣对宋佳期温声道：“你一个人在家，别让丫头站在你头上去。她要是不怕，你就把牙子叫来。她要是服管，那家里的活就让她干，你只管歇着。”

    “我就那么笨？能白让人哄？”宋佳期小声抱怨，看看窗户，外面的天泛白了，光都透进来了。她舍不得的扯着唐宣的袖子。

    唐宣硬起心肠，哄道：“我很快回来。”站起来要走，又交待道：“平常在家里不要出门，买菜什么的让招弟去。要是想找人说话了，就回娘家，让招弟回去，让你娘家来人接你回去，你自己别乱走。”

    他在屋里转了圈，从墙角掏出个小破瓦罐，抱过来给她看，里面有个小布包，打开是一把碎银块和两串钱。

    “这是家里的钱，你收着。平常买菜就用这些钱，别委屈自己，想吃肉就买。也别让招弟常出门，一次买几天的菜。”买了这个院子又办了喜事，他这些年攒下的钱只剩下这么点了，他把瓦罐摆在炕头：“我走了。”

    “放假了早点回来。”宋佳期说着眼圈就红了，她张张嘴，想说要咱不当兵了吧？买点地种或者做个小生意，这样他就能天天在家了。可也知道这只能想想算了，傻子也知道这种时候种地和做小生意都比不上当兵好。

    唐宣狠狠亲了她一口，转身大步出去了，一会儿听到外头院子门响，他走了。

    宋佳期嘴一撇，泪珠子掉下来了。

    炕桌上的早饭还在冒热气，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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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招弟看到唐宣走了，见屋里的奶奶没出来送，等了一会儿后见邻居和过路的开始勾着头往院子里看了，赶紧过去把院子门关上。

    她站在屋门外小心翼翼的问：“奶奶？”屋里没人应，她壮着胆子进来，伸长脖子朝里屋的炕上看，见奶奶正红着眼圈看着炕桌上的饭菜掉泪，立刻悄悄躲出去了。

    宋佳期在屋里哭了一会儿觉得没必要，人又不是不回来了。抹了泪捧起碗吃了半碗饭就不想吃了，下了炕重新收拾得能见人了就把碗筷端到厨房去，正撞上在厨房没事干蹲地上发呆的招弟。

    招弟一看奶奶没叫她自己把碗收拾过来了，吓得跳起来：“奶奶！您叫我一声就行了！”

    宋佳期把她忘个干干净净！还以为家里只剩下自己了呢。没反应过来，勤快的招弟已经把她手里的东西都接过去了。

    招弟比她更不自在：“奶奶，你回屋歇着吧，我来就行。”

    “哦。”宋佳期转身要出去，又回来问：“你吃早饭了吗？”

    招弟摇摇头。

    “那你吃吧。”做好的早饭她没吃多少，唐宣根本没顾上吃就走了，还剩下一多半。要是王氏在这里，不打她才怪呢！她怎么就不记得让他哪怕带个馒头走呢？竟然空着肚子就让他出门了。

    回到屋里的宋佳期坐着发了一上午的呆，到了中午招弟过来问她吃什么午饭，她歪在炕上没精打彩的说：“你吃吧，我不饿。”

    招弟哪里敢？早在唐宣买人的时候就说了是想买个回去侍候他媳妇的，要听话要人乖巧要能照顾人。这兵老爷刚走，新奶奶就赌气不吃饭了，她要真敢让新奶奶饿着肚子，等兵老爷回来还不把她的皮剥了？

    招弟在灶上翻了翻，见有前天唐宣买的蜜枣，用花生、蜜枣凑和着做了一碗八宝饭给宋佳期端过去了。

    以前她在家照顾弟弟的时候，只要有点甜的好吃的就能让他乖乖听话。她就把新奶奶当自己小弟弟哄了。

    说是不吃，端上来了宋佳期也不会真的像那别扭的孩子似的不吃，有一口没一口的，当个玩意吃了半个多钟头后，勉强塞下去半碗。招弟见剩下可惜，再说也是好东西，她在家里一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回，自己把那半碗给吃了。

    宋佳期晚上睡觉时一个人躺这么大的炕，左翻右翻睡不着，抱着被子想唐宣。

    这会儿他在干什么呢？

    唐宣这会儿是趴在地上想她呢。早上在家里耽搁得太久了，回营到底晚了，见了上头的人销了假就被拉去挨了十军棍。打完了让人拖回营，等晚上吃完了饭，一个营帐的兵都围过来。

    见他挨了打还一脸得意兮兮的笑，有人不痛快了，知道你娶媳妇了，可别忘了兄弟里还有人没娶呢，上脚踹他。

    “哎！美什么呢？”

    是挺美，这是头回唐宣挨了打还不后悔的。小媳妇这会儿一个人在家干什么呢？想他不想？抬头看看月亮，该睡了。不知道那个买回来的丫头记没记得给她烧炕，要是冻着她可怎么办？

    他灌了一脑子的宋佳期，这样的那样的，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又是一尾活龙了。像他这种兵挨打都成习惯了，十军棍也就是睡一晚上的事。可像他这么红光满面的却少见，排队领馒头咸菜的时候没少有人从后头踹他。

    这兔崽子太气人了！

    闲下来的时候，唐宣找着老乡提起想把唐大娘接过来的事，上回他送信回家还是三年前。他的意思是先让人带个信回去看看，一晃三年没回家，虽然老家没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唐大娘应该还在世，可人有旦夕祸福，这都是说不准的。

    “要是……我就等我媳妇生了儿子再带着他们去给娘磕头。”他也是都想好了。从他当兵开始就没想过一辈子能活到头，现在媳妇也娶了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家里娘也好爹也好兄弟也好，这辈子他们这一家子怕是不能再聚到一块吃顿团圆饭了，他也早就不存这个心了。

    好歹他娶了媳妇也算是有个家了。

    “行。”那老乡接了他的钱后就答应了，“快的话，年前就能有消息。”

    离过年还有四个月，唐宣心里算了算，差不多。

    “多谢老哥哥了，回头我请老哥哥喝酒！”唐宣办完这件事，心里的一颗大石头就落地了，然后就开始天天数着日子盼放旬假回家看他的小媳妇。

    宋佳期过了两天也缓过来了，转头再看这小院子就她一个人说了算，这日子也不是太差嘛。

    招弟眼里有活，手上也不惜力。屋里本来就她们两个人，人少事就少，院子门一关，邻居谁都不用管，除了买菜也不出门。

    她想这家里就她跟招弟两个人，连个男人都没有，这可不是她左邻右舍跟人套关系的好时候，正经该把门锁得死死的，谁都不见才好呢。不然外头说的话可难听了，她一个新嫁来的小媳妇，男人又常大半个月不在家，要没人爱说闲话谁信呢？

    倒是她的爹宋大海早就想到这个了，跟巡街的打过招呼，一天过来看一回。街面上的那些小混混痞子们也都带着脑子出门，要真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媳妇他们招惹了也就招惹了，可偏偏是宋千总的千金，嫁的还是个兵老爷，听说办喜事那天来了二十多个站出来山那么高的兵老爷呢，谁也不是嫌命长啊。

    周围的那些好事的婆子媳妇们，虽然平常嘴上不爱留德，可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去唐家吃过喜酒的人都知道那一家的男人不是个善茬，再说了，打仗也就是几十年前的事，老一辈的人都记得清楚呢，就是小辈的也都是打那个时候过来的，谁没见过当兵的砍人？如今这城里，哪一天没个把人被绑了一家子都被拖走了？菜市口那一块的地都是黑的。兵老爷是什么人？往街上走走，现在还有人逢到兵老爷来吃东西都不敢收钱的呢。人家腰里有刀，把你劈了砍了，就是衙门要管，难不成还专为他们这等升斗小民去找兵老爷的晦气？青天在天上，谁真见过了？

    所以宋佳期担心的事统统没发生，不但白天邻居们不会围在他家门口说闲话，到了晚上更见不着一个活物，能有只猫叫一声都挺稀罕的。

    这让本来想像中要自己一个人顶着风刀霜剑跟一堆大娘大妈们套关系，要被她们打趣死的宋佳期的一腔热血都泡了汤。

    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因为唐宣是新搬来的，所以这群邻居跟他不熟。这样正好，她挺乐的在院子里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天她和招弟正在屋里缝被罩——她还是决定缝个被罩，别的不说，这东西拆洗起来多方便啊。但是怎么缝，两人费了很大的劲。幸亏当初她被王氏关在家里没出门的那几年也没少干针线活，拆来拆去几次总算能缝得像那么回事了。缝完了招弟还想在上头绣点花什么的弄漂亮点，她嫌费事。

    “东西能用就行。”她道。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在这方面她真不如招弟，这可能就是差别，一晚上不见招弟就抱着这个绣了一蓬荷花鸳鸯，大概的轮廓都出来了，看着针脚是粗了点，但好歹意思有了。

    “我绣得不好看……”招弟挺害怕的，担心奶奶嫌她祸害东西了。只是她实在想做得好看点，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就是想绣东西都不行，家里没那么多的钱给她买线，她干活也没时间坐下来绣点什么，看见村里有姑娘会绣东西她早就羡慕了，想想看，日后她要是嫁了人，绣得不如别人好看，婆家也会嫌弃她的。所以一时心痒，就拿奶奶做好的东西自己绣了。

    既然绣了就绣完吧。宋佳期只得重新再看了一遍，把招弟绣的半只鸳鸯给拆了自己重描了一个。王氏能绣八十多幅鸳鸯，个个不同，以前家里就有不少小媳妇大姑娘的喜欢跟王氏学绣鸳鸯，张大娘一手百子千孙也是谁都比不上的，传说就是因为她绣的这个好才能得那么多儿子。宋佳期被她们两人联手压着从十岁就开始学拿针分线描图画样，这手上的功夫不说多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招弟见了两眼放光，每天干完活就守在宋佳期跟前。她有心想学，却不敢开这个口。倒是宋佳期不在乎，她乐得有个人帮忙。招弟平常又勤快能干，让她学会了，日后她能省多少事啊。

    绣花其实最要紧的就是坐得住，只要底子打好了，剩下的就是磨功夫，一日日磨下去，谁都会绣得好。宋佳期从十岁起磨了快十年的功夫，可她却并不喜欢这么花时间的东西，费神又累眼，只是养成习惯了改不掉，只要绣就是一步步的，想省事都不行。

    她就盼着能有人帮她，如今招弟可是送上门的。她手把手的教，有那一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她拿针比着教招弟：“从这里到这里，收半针。”正说着，外头院子的门咣咣咣响起来，还不等她猜是谁，就有人喊：“姐！姐！是我！天保！”

    宋天保手里提着两只鸡站在院子外头正砸门。

    “快，快，快！是我弟弟！”宋佳期连声催道，招弟放下东西一溜烟的跑出去打开门。

    天保一抬头见是个不认识的丫头，把手上的鸡往她手里一递说：“这个我娘交待了，炖着给我姐吃。”

    招弟赶紧把他让进来，回身再关上门，指着西边屋子说：“奶奶在那个屋里。”

    天保跑进去，宋佳期刚穿上鞋出来。两人差点撞上。

    “别跑，别跑，你都多大了。”宋佳期嘴上这么说，脸上早笑开了花。

    扯着弟弟进了屋，招弟避开去了厨房。

    宋佳期把炕桌上的东西收了收，把唐宣临走前给她买的瓜子和柿饼拿出来让天保吃。

    “是娘让你来的吗？”她问。

    “嗯。”天保一边吃一边点头。

    宋佳期出了门，王氏一天要想她七八回，女儿从小没离开过她，现在一个人在外头，也不知道怎么样。前几天唐宣回了营里，王氏就想来看看，只是怕宋大海不乐意才不敢动。

    “这些男人，总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说是这么说，也知道宋大海是为女儿好。女儿刚嫁出去，见了娘家人一定要撒娇的。日后她要自己一个人当家，不趁早养成习惯还是害了她。所以硬起心肠熬了三四天，到底还是憋不住让天保带了两只鸡过来看看了，想着弟弟看姐姐，只当是小孩子任性，算不得大事。就是日后宋大海问起来，她也有话说。

    天保坐不住，四处看了一圈只觉得姐姐出门吃苦了，这住的不如在家里好。他心道回家要好好跟娘学学，让娘想想办法。一边从腰里掏出十个钱来塞给宋佳期。

    这是宋家老太太疼孙子，给他的钱，他攒了一阵有十个了就想着拿给宋佳期。他想得简单，觉得姐姐在这里住得不好，给她钱就行了。

    宋佳期哪里肯要，天保一边躲一边跑，非要把钱给她，最后还是让她给塞到怀里了。

    “姐姐有钱！”宋佳期这么告诉他。

    天保不信，又觉得害臊就跑了。他头回像个大人似的把自己攒的钱给人，虽然家里一直宠着他，让他还是一副小孩子脾气，可是爷爷和爹都教过他，家里的像奶奶、娘和姐姐，都是女人，他是家里的男人，男人就是要保护女人的，要赚钱给她们花，要盖房子给她们住，要买粮食给她们吃。

    所以他就一心认为宋佳期虽然出了门也是他姐姐，他也要管她。

    他揣着钱跑出去，路过点心铺子，进去五仁的、花生的、芝麻的、玫瑰的、桂花的，这个要半斤那个要半斤，十个钱花得干干净净，换了两大包点心。他抱着点心又跑回去，砸开门把点心塞给招弟说：“给我姐姐的！”不等里面听到他的声音的宋佳期出来就跑了。

    招弟拿着点心关了门进来说：“这是小少爷刚才送来的。”

    宋佳期捧着点心掉眼泪：“……这兔崽子，就爱乱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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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只有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干。

    宋佳期兴致勃勃的买了三十斤新棉花，打算给全家人做棉袄、棉裤。宋家人的尺寸她都知道，以前也没少给家里人做衣服。那时都是王氏带着她做，这还是第一次她自己做主干这个，少不得有点兴奋的找不着北。

    她扳着指头算，宋家爹爹、王氏、天保、宋家老太太和老太爷，然后就是唐宣，她自己，她还想给没见过面的婆婆也做一件，尺寸就比着王氏。余下的棉花先搁着，防着有什么别的人没想到。

    “你也给自己做一件。”她挺大方的对招弟说。

    招弟高兴的脸放红光：“行吗？”她跟着奶奶学了几天的针线，还没试过自己做大衣裳呢。

    “行啊，怎么不行。练练就会了，你先把衣裳做好再想别的。”招弟太急了，恨不得一口吃成个胖子，衣裳都做得歪七扭八的就想学绣，她要先熬熬她的性子。

    两人就天天窝在屋里，宋佳期的手快，一会儿一件衣裳的版就打好了。她先做的是宋家老太太和老太爷的，两位老人的尺寸几年不变，最容易做。棉袄做好了还要做外面的罩衣，这个就费神了，不过赶在年前做好应该不难。还有两个月呢。

    招弟心急，看着旁边奶奶做得又快又好就更急了。可宋佳期没管她也没劝她，做不好她自己知道，拆了重来就是。返个几回功她自己就慢下来了，毕竟这布和棉花就是不用她花钱那也不是可着她的劲尽着她糟蹋的，招弟总会可惜东西的。

    天保来过没几天，张大娘带着孙婆婆来了。王氏到底还是心疼女儿，儿子回去就说唐家没有宋家好，姐姐吃苦了。

    王氏没来过唐宣新买的这房子，宋大海看过后跟她说是新盖的好房子，她就以为是好的，可听了儿子的话又觉得唐宣毕竟穷，家里又没大人在这里，一成亲没几天他就回军营了，只把她女儿一个人扔在家里，就是有个小丫头也不行啊，那小丫头也是刚买的，还不知道好用不好用，能干什么？

    她一急，瞒着宋大海就托了张大娘，让她带着孙婆婆过去，大不了等唐宣从军营里回来再让孙婆婆回来嘛。

    于是张大娘就领着孙婆婆来了，两人一进门，就见宋佳期和那个叫招弟的小丫头窝在屋里，窗户也不开，炕上堆着一大堆的棉花。

    “我的活祖宗啊！”孙婆婆当时就喊起来了。张大娘在一旁哈哈大笑：“好一个当家小媳妇！回去我一定跟你娘好好学学！”

    孙婆婆先撵招弟去烧水，然后把窗户打开，把她的大姑娘从炕上扯下来就着外头的光把她头上身上粘的棉花都拿下来，一边跺脚：“小祖宗，你干嘛不开窗户？这一不看着你，你就这么胡折腾？你娘以前做棉袄时你见过是这样的吗？”

    宋佳期刚才一见张大娘和孙婆婆来胆子就缩了，只有她和招弟自然是她最大，关着门不用见人也不太讲究。

    “开着窗户棉花总飞……”她讪讪的笑着解释。

    “那是你没弄好！”孙婆婆把她收拾好了，狠狠的瞪了这个小祖宗一眼。等招弟烧好热水端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大变样了。棉花都被捆成一包一包的堆在角落，布也摞起来堆在一起，炕桌上和地上的乱七八糟的尺头寸布都收到筐里了。

    孙婆婆让招弟把热水放到桌上，一步步教她怎么侍候宋佳期洗脸梳头。在她来之前王氏就告诉她，一定要把这个丫头教出个样子来，宋家的人不能一直留在唐家，只能让这个丫头学着点了。

    招弟以前在家也就是照顾弟弟，进了唐家后，宋佳期也没那么多规矩，几乎是从来不管她的。见了孙婆婆竟像见了天敌。

    孙婆婆把宋佳期又打理成了她的光鲜漂亮的大姑娘，然后就带着招弟到厨房去，她还要手把手的教她怎么做出大姑娘爱吃的饭菜来呢。

    张大娘问清楚宋佳期买这么多棉花想干嘛，又差点笑得背过气去。

    “这么多棉花，要是一人一身，你爹娘穿上你做的棉袄连路都不用走了！”然后拿起她做好的版子说，“嗯，这看着还行。不算丢你大娘的人。”一边拿起剪子把一条中线给拆了重新缝。

    趁着没人，张大娘小声跟她说：“你娘想给天保说媳妇呢。”

    “这么快？”宋佳期一听手上也不缝了，追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大娘摇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门口，更小声的说：“听你大伯说，好像是上头又要征兵。你爹和你爷爷都有点小功劳，天保可以省不少事，进去了也不用先从小兵开始干起。”

    “真要打仗？”宋佳期不大相信，今年刚打过没多久啊。虽然说现在这天下还没太平几年，皇帝屁股底下的龙椅还不太稳当，可也没有一年打两场的事，国库经得住吗？

    她一脑袋的胡思乱想，棉袄也不做了，开始担心起国家命运来。

    张大娘可不知道她的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要是知道了非打她不可，小姑娘家家的每天想的是什么？操心一家子吃穿就够忙的了，外头的大事都交给男人去干，她想那么多，顶得了吃还是顶得了穿？

    宋佳期已经想到一打起仗来国库紧张说不定外面的税就要高了，街上的米啊面啊肉啊也要贵了的时候，张大娘说：“你娘担心这一去说不定会出个什么事，你也知道你娘就生了这一个，所以想早点给天保娶上媳妇，留下后。”

    “说好人家了吗？”宋佳期对王氏的决定非常信服，一听王氏是这个意思只是点点头。

    “看好了，都弄好也到明年了，喜事也是明年办。”张大娘操心完自己家的三个儿子就开始操心宋家的这一对姐弟，她拿宋佳期当女儿看，也拿天保当亲儿子看的，王氏这些事也从来不避她，事事都跟她商量，就连那个给天保看好的媳妇也是让张大娘帮着看过才相下来的。

    张大娘不到吃午饭就回去了，孙婆婆就留下来了。有孙婆婆在，这个家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唐宣该放假的前一天下午孙婆婆就回去了，宋佳期也是从前一天就开始坐卧不宁的，东边摸摸西边摸摸，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等孙婆婆回去了更是恨不能站在门口望一望，要不是怕这样太丢人她可真想这么干。

    招弟也是从孙婆婆回去后就松了一大口气，见奶奶这个样也敢跟她说话：“奶奶回去等吧，早呢。”明天兵老爷才放假，要回家也到明天下午了。

    宋佳期让招弟说中心事，不好意思的回到屋里，心里又慌又急像在油里煎一样，她可从没这么想过一个人，知道他要回来就什么都干不下去了。

    不愿意再让招弟看笑话，她干脆翻出几块布脚料想着给唐宣做个荷包，用的是以前她裁衣裳时用剩下的布，细缎子面，摸上去比小孩子的脸还嫩滑。她一心一意的做，饭都是随便吃的，从早上做到半夜一刻不停，竟把荷包做好了，摸着上头的交颈鸳鸯，心里美滋滋的。

    这时外面院子门突然响了。

    宋佳期猛然跳起来！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是唐宣回来了！她顾不上叫招弟，自己披上衣裳就跑出去开门，拉开门的一刹那被外头站的人吓了一跳。

    果然就是唐宣。

    可几十天不见突然又觉得陌生了。

    唐宣也被她吓住了，见她就穿着里头的衣裳裤子跑出来开门，连忙左右看看，幸好是半夜街上没有一个人。

    他一手把她挟怀里，闪身进来把门关上，急步回屋见炕桌还支着就知道她还没睡，怕她冻着先把人往被子里一塞，再把炕桌拿下来，然后才出去洗手。他晚上饭都来不及吃，练完就从营里出来了，反正明天放假，早走晚走都一样。营里的人也知道他想媳妇，睁一眼闭一眼的。

    这会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宋佳期从见他就一直发傻，任由他把她塞到被子里。听见他在厨房的动静又从炕上跳下来跑过来：“你饿了？我给你做。”家里倒是有买好的菜，但她跟招弟在家的时候都是吃多少做多少，没剩饭。

    唐宣本来想随便做点吃就算了，可看到小媳妇只穿着里面的衣裤就跑到厨房来给他做饭，心里甜得很，就让开让她干，他只是回屋帮她把大衣裳拿出来让她穿上。

    灶本来就没熄，留着一点火星，添了柴很快就烧开了水。宋佳期把中午饧好的半块面抻了面条下到水里，切了半颗白菜，打了几个蛋，等面煮好盛出来，她又拿干辣椒炒了一盘腊肉。

    她看看觉得差不多了，又调了个蒜泥一块端到屋里去。

    唐宣肚子饿得能吞下半个天，但就这么站在那里干等着他的小媳妇给他做饭。等到吃的时候，他吃两口抬起头来看看宋佳期。

    “你吃啊，看我干什么？能下饭啊。”宋佳期让他看得脸上红红的，心里美美的，娇声娇气的嗔道。

    唐宣笑得更开心了，嘴角咧到耳朵根。再吃的时候，在桌下头偷偷抓着佳期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不放。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就这么让他握着看他吃饭。

    招弟在门响的时候就醒了，不等她起来就听见那边屋里奶奶一路小跑的冲过去开了门，她就猜这是兵老爷回来了。这下起来了也不敢动了。比起孙婆婆她可更怕兵老爷，想起兵老爷走前要她侍候好奶奶，那刚才她让奶奶去开了门，兵老爷一定会生气吧。

    接着又听到奶奶在厨房里给兵老爷做饭，两人又回了屋。她就一直竖着耳朵听，直到外头的天快亮的时候，兵老爷从屋里出来了，过来找她：“你先回家去，五天后再回来。”

    他要跟媳妇两个人待着，不想让外人在旁边。

    招弟什么都来不及带就让唐宣赶出去了，她站在大门外听见里头兵老爷回了屋，关了门，然后就没声音了。她站了一会儿，见奶奶也没出来跟她说点什么。她没办法只好走了。她不想回家啊，回家要干活，哪有在奶奶这里住着舒服？

    招弟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唐家院子里，唐宣正在屋里抱着媳妇啃得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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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唐宣抱着媳妇小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他回到家里就抱着媳妇没出屋，闹到现在天也快黑了。他去灶上看看，做了晚饭，特地给宋佳期摊了两张鸡蛋饼，搅了面汤，他自己就简单了，咸菜馒头就面汤。又烧了热水，想等宋佳期起来好让她洗澡。

    宋佳期睁眼的时间天刚黑，她一起来看着窗户一时有些糊涂，今天起早了？天还没亮。在潮呼呼的被子里翻了个身想起来了，这被窝里都是他的味。她捂在鼻子上深深吸了一口，不自禁的笑了。

    “起来了？”唐宣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刚好看到，媳妇笑得真好看。

    “你去，我穿衣裳。”屋里点了灯，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倒不是别的，唐宣一见她这个样，眼神就不对。

    “披上就行。”唐宣刚刚也算是吃了个半饱，没那么馋了，再说等吃了晚饭马上就睡觉了，他不急。

    他过来把炕桌支上，再去厨房端饭，趁这时候宋佳期赶紧把衣裳穿好，头发在脑后盘了下。

    饭菜端上来，她跟前摆的是两张新摊的鸡蛋饼，上面洒了细盐和葱花，还有一碗面汤和切开的咸鸭蛋，他面前就是一大碗咸菜和一筐馒头。

    她喝一口面汤，汤里放了糖，甜丝丝的。她看了唐宣一眼，见他一口就下去半个馒头。

    他这是把她当小孩哄了。

    宋佳期心里挺甜，止不住笑的把那碗面汤喝了，鸡蛋饼却只吃了半个，剩下的都给他了。

    “怎么吃这么少？”唐宣皱眉，把咸鸭蛋黄挖出来放在馒头芯里，坐过去一口口喂到她嘴里。“想吃别的？要不我出去给你买？”

    她就着他的手又吃了小半个馒头，坐在他怀里懒洋洋摇头说：“不是，我不饿。”看他大口大口的吃，嘴撑老大。他什么地方都看着大，整个人放哪都看着大，特别占地方。她就这么靠着他，像靠着一座山。

    宋佳期心里突然不知涌上一股什么滋味，伸手搂着他，把人往他怀里钻。

    其实挺吓人的吧？就这么几天，她就觉得自己离不开他了。他呢？他对她是怎么想的？她不安的想，这个世道男人是可以有很多女人的，她不想，她想让他只有她一个人。

    唐宣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馒头继续吃。

    她慢慢巴到他身上，扒开他胸口的衣裳亲了一下，接着就看到他胸口的肌肉一跳。

    唐宣赶快把嘴里的都咽下去，噎死也不管了。媳妇这是……

    他低头，她抬头，两人眼神碰在一起。

    宋佳期极小声极小声的说道：“你弄得我那儿都饱了，我就不饿了……”

    唐宣的脑袋里就跟地牛翻身一样！轰的一下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饭也不吃了，抱着宋佳期又躺到被子上了。

    可是这次媳妇不那么听话，什么都由着他了。总是一直问他：“你喜欢我不喜欢？”

    “喜欢。”他正抓着她的肩膀让她往下躺。

    “那你想我不想？”

    “想。”媳妇的这两条胳膊总挡着他。

    “那你以后只能喜欢我一个。”

    “嗯。”他正哄她把腿打开。

    “嗯什么？”媳妇抬脚踢他，他赶紧抓住拉开。

    “就喜欢你一个。”他抱着媳妇狠狠亲一口，哟，眼里水汪汪的。

    他再亲两口：“就喜欢你一个，就娶你一个。”他摸摸媳妇的小脸，想什么呢？这小东西。

    也不急着进去了，抱着媳妇从头亲到脚，一遍遍揉她。

    “唐宣这辈子就你一个媳妇。等我没了，就挖个坑，让你睡我旁边。咱俩到死都在一块。”

    小媳妇掉泪了，他把泪都给抹了，搓得她的脸都是红的，小媳妇身上的皮太嫩了，是个生下来就让人疼的。

    “媳妇。”他贴着她耳朵叫她。

    他这么叫了她一晚上。

    等第二天早上，昨天晚上烧好的洗澡水都凉了，唐宣把水再烧热然后提进来让她洗澡，他去做早饭。

    吃完饭，两人也不想出门，就这么关着院子门在屋里当神仙。

    刚起来也不能再躺下，宋佳期就把唐宣扯过来量尺寸给他做棉袄。唐宣自从当了兵还没穿过别人亲手给他做的衣裳，美得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两人一边量一边说话，宋佳期就把天保要娶媳妇的事说了，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打仗的事。

    唐宣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前头的人已经走了，后面是一拨拨去的。咱弟弟要去，怕是后面的，那就到明年了，后年也说不准。”

    “已经打了？”宋佳期一听手就停下来了，这么说张大娘的消息是晚的，这仗早就打起来了。

    “嗯。”唐宣没多说。

    她也不再多问，想了想，试探着说：“把娘接过来吧。家里就我一个，害怕。”

    唐宣一听，满心惊喜。他早盘算过要把娘接来的事，本来是要慢慢跟媳妇商量的，谁知道媳妇先开口了。

    宋佳期在出门之前跟王氏商量的是等她生了儿子，或者等儿子五六岁了再提这个事，最好的就是唐宣的娘干脆就住在老家，他们日后回去看一看就算了。

    可是等她嫁过来才发现这么着不行。唐宣平日大半时候不在家，日子长了绝对有闲话，老关着院子门也不行，屋里还是要有个长辈镇着作主。这是一。

    二者，唐宣自己肯定是想接娘过来的。不然新房的正房就不会留着。既然早晚要接，不如她来开这个口。

    最后，唐宣这人挺有主意的。之前宋大海告诉王氏和她的是唐宣在这边没亲人，房子什么的宋家帮着找，可没等宋家提这个事，唐宣不声不吭的就把房子买了，而且不远不近。没说近的这边砸个碟子摔个碗，那边马上就能听见，也没说远的要走个十里八里的才能见上一面。

    宋大海也跟她说过唐宣这人知道上进，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才多大？现在能凭自己闯出这么一片天是他自己的本事。

    所以宋佳期根本没想过她能把唐宣攥在手心里，像张大娘那样她不成。她只盼着他能跟宋家爹爹一样，爹这辈子对王氏不离不弃，他对她也能这么着，两人好好的没别人的过一辈子就行。

    另外，她猜这次打仗唐宣一定还会再去。他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这个世道他想出人头地没别的办法，只能上战场拿命去挣。

    要是他去了，没个半年一年的回不来，难道让她一个人在家里住一年？还不如把婆婆接来，没有唐宣，两人先处一处，也让她先摸摸婆婆的脾气。人都是处出来的，她就是再难相处，她顺毛摸总不会出大错，退一万步说，要是这个婆婆真是那啥啥的，她先摸着她的脾气了，日后也不会在唐宣跟前吃她的亏。

    她颠过来倒过去想了好几遍，今天在唐宣面前就开口了。

    “嗯。”唐宣伸手把她搂过来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次我们这个营的只怕都要去，我也要去，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我也不放心，等娘来了，有她陪着你，我在外头也能好好干了。”

    “你放心。”她也搂着他，“我跟娘一起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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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    (去看网 .)    招弟一直算着日子，第四天下午就从家里跑出来了，不到半天就到了唐家门口，可不敢进去，在门口转了半天，跑到当初卖她的人牙子家去了。去看网 --.7-K--o-m。

    她当初在人牙子家住了半个月，他家总有一堆人住着，好几个都是他们村里的孩子。比起家里，她还觉得人牙子家更好呢，当时她刚来，还是五叔的老婆给她找了身干净衣裳和鞋，还帮她洗了头，说干净点才能有人要。

    招弟的那个村有二十几户，他们家不说穷得揭不开锅，但也没闲钱养女孩，她生得早，是家里的老大，奶奶说头一个要留着，才能招来后头的孩子。她后头生的四个妹妹都送人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两年前才生了个弟弟出来，她还觉得家里的日子要好过了，可马上就知道其实一点也没变好。

    弟弟是全家的宝贝，她可不是。她听爹娘商量着，留着她是想给弟弟换个亲，可自打弟弟生下来后家里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去年一直打仗，田里的租子越来越重了，年前爷爷跟爹商量要卖了她，好让家里能过个好年，然后就领着她去找了五叔。

    五叔的本事大，村里的人家想给孩子找个好前程都找他，前头杨树头那家的小子想当去城里干活，五叔就把他送到药店里当学徒了。

    提了两斤腊肉一篮鸡蛋，五叔收下东西后才发愁说她年纪太大了，现在人家买丫头都是从小教，五、六岁的才要。像她这么大的只能卖去给人当妾。

    她爹就说当妾也行啊，家里实在过不去这个年了。

    她在后头搅着手指眼圈发红，妾不是好女人干的，是小老婆，她知道，村里女人洗衣裳时常这么骂别人。

    五叔在桌上使劲磕磕烟锅，骂道就你那烂种还想这种好事呢？你见过猪生的崽子当凤凰没？

    她爹在那边点头陪笑，那是，那是。

    招弟在后头偷笑。

    后来五叔把她收下了，让她爹按了手印。

    “按规矩是五两，二成的契金。你也别嫌我这里收得贵，像你闺女这样的，送到别人家里看人家收不收？”五叔一边说一边秤银子，最后给她爹秤了二两碎银子，又加了半吊钱。

    她爹小心翼翼的用布包着把银子藏在胸口回去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个价少了，是哄她爹不懂。五叔把他家里的孩子卖出去，少说也要十两的身价银。不过五叔也说现在买人便宜。

    “吃不上饭的人多，满大街都是，你这样的，还真不好找。有点家底的都不愿意要。”五叔这么说了不到两天，唐家的那个兵老爷就来挑人了，还讲明了不要年轻的的，看着手软脚软不会干活的不行，看着机灵的也不行，老婆子也不肯要。

    五叔都点头说：“亏得你长得又傻又大个子，不然还真不好办了。”于是就把她给推了过去。

    去唐家之前，五叔交待她，唐家主家是个兵老爷。

    “知道什么是兵老爷吗？腰里有刀的，专砍人脑袋的！你要是去了他家敢跑，他能把你们那一个村连鸡啊狗啊都砍光！就跟你割猪草似的！那刷刷一排！可快了！”五叔这么一说，她就害怕了，她也没想跑啊。

    唐老爷家是想买了她去陪新进门的奶奶，平常干活勤快点，别让奶奶累着，陪奶奶说说话，别让她闷着，夜里警醒点，别让贼人摸了门。

    她都一一记在心里，在家里她什么都干过，半夜还守过田，有贼也不怕。

    新奶奶挺好的，见她没带什么进门就找了她的几件旧衣裳给她，虽说都是旧的，可也是她没穿过的好东西，一块补丁都没有，颜色还好看。在家里她的衣裳都是爹穿过娘穿，娘穿过才轮到她，补丁都能摞三层。

    这次她回了家，一回去就让她干活，挑粪、下地、割草、喂猪，什么累让她干什么。到了吃饭的时候还怕她多吃，只能小口小口抿，哪像奶奶？从来不管她吃多少，在奶奶那里的时候馒头面条她吃多少都行。

    还把她身上穿的奶奶给她的衣裳和鞋都拿走了，她都快气哭了。

    五叔家的门从来不关，一大早院子里住的那些孩子就出来干活做早饭，看到她来，五叔也不生气，让她晚上还跟之前那样在大炕上挤挤，明天再回唐家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院子人都在一块吃，五叔听她说了回家的事，把菜根吐出来，骂道：“你那爹就是个孬种！你还回去？看看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等见了你家奶奶看你怎么办！”

    她捧着碗一声不敢吭，眼泪汪汪的。

    五叔道：“你别觉得你五叔是哄你，五叔干的这种缺德活计就没想过能有个好下场，到了阎王殿上自有小鬼来拘我。你们从五叔这里出去，五叔该说的都说给你们，记住了不会害你。”

    五叔甩甩筷子，一院子的人都不敢说话，他接着道：“你们签了契，从此后死活都是人家的人了，让你干什么就要干什么，你还回家干什么啊？那还是你家吗？呸！你爹娘早就把你卖了！那钱他们都吃进肚子里了！”

    等没人了，五叔又把她叫过来嘱咐说：“唐家奶奶对你好不好？打不打你？”

    她摇摇头。

    “跟在家里比呢？哪边好？”

    她结巴半天才说：“……唐家。”

    五叔一巴掌甩她脸上：“知道是唐家好还不好好在人家那里待着！”

    她也不敢再说，捂着脸低着头。

    五叔冷笑：“你们那个村的人我可知道，这边收了钱，那边再跑回去，回头再到别人家里再卖一回，呸！人都钻钱眼里了！我是懒得理你们！”说着拧着她的耳朵教训，“你可记着了，下回再让我知道，我可饶不了你！”骂完她又叹了口气，说：“唐家奶奶对你好，你还不好好在她家里侍候她，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这么好福气？像你这种的让爹娘卖了的，有几个能活下命来？”

    她一哆嗦，想起了自己的四个妹妹。

    “别给脸不要脸，回头你再这么着，让唐家奶奶把你卖了，看你怎么办！”

    招弟不想被卖，奶奶让她吃饱还不打她，也不让她干重活，还给她衣裳和鞋，比家里好。

    “好好在唐家待着！别听你那个爹的玩花花！”五叔连吓带骂，然后就让她明天一早回唐家去。

    那五天就跟一眨眼似的过去了，快得让宋佳期都没来得及再多跟唐宣说点什么。等看着他又走了她才后悔。

    这次她学聪明了，早早的就起来给他做好早饭，用馒头面裹了鸡蛋炸给他吃，还炒了一碗五花肉，特地跟孙婆婆学的做法，出锅前放了两勺糖，带点甜味。唐宣果然喜欢，就着馒头把那一碗肉几乎吃光，看天快亮了，她就催着他快走，免得这回又挨棍子。

    “你回去吧，别的事都不用担心，家里钱够用吗？”唐宣也觉得时间不够，到走了才想起一堆事没交待。

    “都有，都有，你快走吧。”宋佳期听说晚回去就要挨棍子就害怕，推着他赶紧出门。

    一开门，招弟就蹲在门口，一见门开了立刻就站起来了，她早就回来了，不敢敲门才等在外头的。

    唐宣看见她就没个好脸色，他一看就知道自己娶的这个媳妇不是个厉害的，怕他不在家这丫头不服管，所以总是扮黑脸。

    招弟见他也害怕，机灵的赶紧过去扶着宋佳期，趁机缩在她家奶奶后头。

    “赶紧走吧，别耽误了！”看着天边泛白，宋佳期急得跺脚，连推几下把他给推走了。

    等关了院子门，宋佳期跟招弟进屋，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来？”再看，她身上的衣裳怎么换了一身？又旧又破还摞补丁，好好的布鞋换成了草鞋。

    在院子里她扯着招弟看了一圈，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才道：“你先去洗洗，走了一路来脸上都是土。”然后就回屋了。

    招弟讪讪的，赶紧躲到厨房去了。

    宋佳期心里不大舒服，虽说那衣裳那鞋是她给招弟的，可见她回家一趟就换了一身回来也不是滋味。可她又不想在家里看着招弟穿着那么破的衣裳，坐着生了会儿闷气就再翻出自己的一双旧鞋，把招弟叫进来塞给她说：“去换了衣裳吧。”想了想，她回家这几天也不干净，又说：“烧点水洗洗。”

    招弟见这鞋前几天奶奶还穿，粉色的鞋面上绣着一圈牙花，拿着出去时还掏出来看，喜欢，真喜欢，比那双被娘拿走的还喜欢。

    她回厨房掩上门，烧了热水洗了个澡，倒是把头发好好的洗了一遍，怕回家粘上跳蚤了，然后打扮的干干净净的，觉得整个人都舒了口气。

    还是唐家好。

    她满身是劲的把院子打扫了一遍，灶上也擦了一遍，看着快到中午了就去问宋佳期中午吃什么。

    “家里还有点米吧？吃米饭吧，炒两个菜。”宋佳期发了话，招弟就按照孙婆婆教她的，把米饭蒸得硬一点，奶奶喜欢吃有嚼劲的，不爱吃水多的。再炒一个萝卜一个白菜，两人吃完午饭就没事干了。

    宋佳期继续做棉袄，拿出一堆剩布头说：“你看着能做点什么？拿着玩吧。”

    招弟就坐在奶奶对面，拿那些布头缝个袋子缝个袜子。一边做针线，一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那戏文里的大家姑娘了。这日子真好，不用下地，不用喂猪，手也不会粗了，这么一坐就是一天，多轻闲哪。

    还是唐家好，她再也不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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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    (去看网 .)    宋佳期想买木头，婆婆既然要来，自然要打家具，买了先放着，省得到时现找价钱就贵了。去看网 .。

    唐宣这一走下个月才能再回来呢，日子又变得慢吞吞的了。

    她在屋里，天天除了做棉袄也没别的事干，等棉袄做完了她干什么呢？一这么想，手上的活更加慢了，越慢越精细呢，她又不着急。

    她想起在宋家时，王氏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她怎么就这么闲呢？再一想，等婆婆来了，她再生了孩子，只怕这日子就闲不下来了。她又觉得婆婆也可以慢点来，孩子什么的也不用急着生。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宋佳期很满意现在的小日子。

    唐宣回到军营，这次回家解决了一件大事，让他的心情比上一次还好。要说娶媳妇是件好事，但他也担心媳妇跟自己的娘处不好，要是新娶的小媳妇不想让他把娘接来，他就要发愁了。

    他要孝顺娘，人要是不孝顺还叫人吗？可媳妇要跟他过一辈子，他没想过哪个更重哪个轻。营里的那些老哥哥说起家里的事少有不摇头的，有的在这里安了家，爹娘都扔在老家了，媳妇不发话就是往老家送钱都不行。也有的硬是把爹娘兄弟都接过来，媳妇要闹就打到她听话。

    都是两边为难，好像这事就是东边不亮西边亮，没有两全之法。唐宣不想让自己家也变成这样。

    他原本想的是先把娘接来，人都接来了也不能再送回去。再有就是赶紧让媳妇生个儿子，只要有了孩子，媳妇要走也走不掉了。娘见了小孙子，心里一高兴，面上也要软和几分。他再在中间和稀泥，两边哄一哄，应该就行了。

    哪知他想了这么多都没用，小媳妇竟然先开口让把娘接来。他心头这一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了。宋家家教好，姑娘不跋扈，知道孝顺公婆，他也会好好待她，报答她这份情意的。

    唐宣放下心中大石，只觉得天青水蓝，日子怎么就那么顺呢。天天美得他走路都发飘。

    宋家儿子天保要成亲的消息散出来，一堆人等着吃喜酒送贺礼。能借这个机会跟宋千总家搭上关系是最好了，没关系的找关系，有关系的想着能更好。

    唐宣算是宋家半子，先是承了宋家的情，娶了人家的姑娘。宋佳期进了门，唐宣又觉得媳妇好，更加上前几日媳妇愿意接婆婆过来的事，这次宋家的喜事，倒是唐宣跑得最勤快。

    张大娘替王氏把宋佳期接回宋家了，一是让她跟着帮忙，二是想让她也见见人，嫁了人就要跟人打交道了，不像当姑娘时只在家里就好，日后他们那个小家也少不了人情往来上的事，唐宣要是有造化，说不定佳期日后还有更好的日子过呢。

    宋佳期回娘家来倒是没人说闲话，这次虽说是宋家的喜事，但唐宣跟宋大海有上下之属，宋天保的婚事，宋大海辖下多少人求着过来帮把手，天天多少人登门，撵都撵不走。宋佳期占着人情地利，没有人比她更该来了。

    王氏给宋天保相看的姑娘家姓程，两家人早就说好了，宋家爹爹和程家老爷也早就见过面喝过酒了，都商量好了。

    请媒婆这天，宋家又是挤满了来看热闹的邻居。

    宋佳期坐在小媳妇堆里，四五个小男娃满地乱跑，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王氏和张大娘让她今天多抱抱这些小男娃，回头也能快点生个儿子。

    另一头宋家老太太和王氏并一些跟宋家亲近的媳妇陪着媒婆，等她吃过茶水点心再接了宋家给的钱后，媒婆拍着胸脯说了一串的吉祥话，说一定帮宋家把程家姑娘订下来。

    宋老太太放了心，让媒婆跟着王氏出去见宋家爹爹。

    天保是今天的主角，一大早就让王氏和孙婆婆叫起来梳洗穿衣裳。他的头发梳得溜光水滑，一张脸红得发亮，僵得像根木头听媒婆夸他‘一表人才’，回头等程家姑娘进了门，‘早生贵子’、‘举案齐眉’，还说王氏马上要喝媳妇茶了。

    王氏乐得又抓了一把钱塞进媒婆手里，道：“多承婆婆的吉言！今天让您受累了！回头让我家小子好好敬您一杯！”说着又把天保扯过来。

    天保被媒婆抓着‘小少爷好俊俏的人品！’，‘小少爷真是老婆子见过最好的孩子了！’，‘老婆子要是能有这个福气得小少爷这样的儿子，真是梦里也要笑醒啊！’。等他好不容易从媒婆手里逃出来，早吓得满头冷汗。

    媒婆带着宋家的礼物往程家去，程家也早就全家准备好了正等着宋家的媒婆上门。见媒婆如约来了，程家也是松了一口气，欢欢乐乐的收下宋家的礼物，给了媒婆赏钱，送她离开。

    上次宋佳斯成亲的时候都是别人替她操办的，她只要坐在屋里绣嫁衣就行了。这次站在旁边看，倒觉得这两姓合一好的事真是越看越慎重，不能轻视。

    怪不得，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亲眼看过这六礼一趟趟从眼前过，谁都不会再小瞧成亲了。

    头一趟是宋家请媒婆去程家提亲。第二趟，媒婆把程家姑娘的名字和八字带回来，合八字问吉凶。第三趟，媒婆再把姓名八字的吉凶送给程家，自然是大吉大利的。第四趟，媒婆把宋家的聘礼送到程家去。第五趟，媒婆把宋家娶程家姑娘的日子送到程家去，程家可以开始准备嫁妆了。

    两个月只办这一件事，把两家人折腾得是人仰马翻。等商定了迎亲的日子，两家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王氏坐在炕头捶着腿说：“这就差不多了，等过了年就可以办喜事了。”

    宋佳期坐在旁边帮她捶，奇怪道：“干嘛拖那么久？”送了聘礼后，迎亲的日子却要拖到四个月以后。

    王氏白了她一眼：“你当年也是这么长时候。咱们家要准备新房，程家要准备嫁妆，你以为吹口气就成了？”

    宋佳期赶紧低头，仔细算算，她跟唐宣的婚事好像也是花了快一年的时间才成亲，不过在她的印象里，好像只几天功夫她就成了唐宣的媳妇了。

    有张大娘和宋佳期在，王氏仍是累得弄完了就直接躺回屋歇了好几天。唐宣放假回来也过来帮了两天忙，只是后三天就把媳妇接回家去跟媳妇过了。

    在唐家院子里还是只有小两口，招弟留在宋家干活了，佳期也不想让她再回她那个家。

    唐宣抱着媳妇窝在被子里，每个毛细孔都舒服得赛神仙。

    宋佳期摸着唐宣毛刺刺的下巴，说：“当时我们也是这样的吗？”当时她一直在屋里待着，外头是什么样可不知道，不记得是不是也这么折腾人。

    唐宣摸着媳妇滑溜溜的背，道：“对，我还记得头回去你家时是什么样。”那时他什么都没有，就提了酒和点心去了宋家，哪知宋家还就把女儿嫁给他了。就这一件事，他这辈子都记着宋家的对他的恩情。能把女儿嫁给像他这样的光棍，宋家没有一点看不起他的意思。倒是他，当时想的却是宋家女儿嫁不出去又是瘸子，想去占便宜呢。

    唐宣想到这里心里不大舒服。

    “媳妇，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他喃喃道。

    宋佳期摸摸他的大脑袋，啪一口响亮的亲在他的脑门上。唐宣是个好男人，一定是老天爷看她上辈子早死才把这么个好男人给了她。

    假期过去，唐宣又要走了，走前把宋佳期送回了宋家。天渐渐冷了，今年过年前只怕他来不及把娘接过来，所以他想今年的年就在宋家搭着过了。一是过年要热闹，家里就他们两个也热闹不起来，冷冷清清的不像样子。再者佳期没出门前一直在宋家过年，今年他也不舍得让她见不着爹娘亲人。

    佳期在他走之前跟他说了，她在木匠那里订好了木头，准备给婆婆打家具。

    “娘那个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准备，我也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样子的，你去瞧瞧，木头倒是好的，一整棵的八十年的杨木，我订了两棵，订钱已经给了。”这事也是托宋家办的，她又出不了门，也看不出木头好不好，所以找的还是当年给她打嫁妆那个木匠。

    既然要巴结婆婆，自然要下大本钱。宋佳期一咬牙自己掏了腰包付的订钱，唐宣给她的钱她没动。

    唐宣听了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宋家屋子里，当着孙婆婆的面抓着宋佳期的手不肯丢，眼睛闪闪发亮，一副想干点什么的样子。

    孙婆婆在一旁虎视眈眈，虽然这是姑爷，可她也不能让他在家外头欺负姑娘！小两口要亲热，等回了他们家，关上门，晚上在被窝里想怎么亲怎么亲。但到了外面，虽然这是宋家，那也什么都不能做！

    宋家姑娘是八抬大轿进的唐家，是明媒正娶的唐家媳妇，不是那种脏地方的女人，任男人什么地方都能胡来。唐宣要敢在这里做什么，孙婆婆杀了他的心都有！

    唐宣到底要给宋佳期在娘家留面子，放开手出去了，心里一百个后悔应该在家里待着，那还不是他想干嘛就干嘛。可等他走了再让她自己去宋家，他又觉得不好，宁愿自己提前半天给送过来。

    再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年货，猪肉挂了一院子，还有一笼笼的鸡鸭一缸缸的鱼。王氏早就给全家人做好了过年的新衣裳，为了天保的喜事，还多给宋家爹爹和天保多做了两套专门出去见人时穿的大衣裳。宋佳期虽然出了门，可照旧还有她的份。

    “这是什么？”宋佳期拿着一件男娃娃的小衣裳看，这也是王氏给她的那一摞过年的新衣裳里的。

    “这个你每天多看几遍，晚上就搁在枕头下。”王氏交待她。

    又是招儿子的。宋佳期立刻珍而重之的放在一旁，虽然她不信这个，可要是当着王氏的面敢这么说那就是找打了。

    她还在做家里人的棉袄。唐宣的早就做好了，两双棉鞋，一件大棉袄，一条棉裤，两件外衣，都是她亲手做的啊，手指头都肿了。

    他的做完，她就省了一半的事，只剩下把家里人的做出来了。所以这次回来还带着两大包的棉花呢，王氏瞧见了只是笑：“乖女儿，年前能赶出来不能？要行的话，我今年可就省事了！”

    宋佳期赶紧扯着王氏的手撒娇，到了娘家就成小孩子了，能撒娇就赶紧撒。结果王氏就让孙婆婆过来帮她做。孙婆婆年纪大了，本来王氏就想让她歇歇，可孙婆婆不服老，厨房家里什么事都不放心那两个小丫头。

    家里原来的丫头小梅早两年就出了门，嫁的是跟着宋大海出门打仗的执役，也算是宋家的下人，她现在还是在宋家，当初签的就是死契，那个执役也是签在宋家。本来他跟着宋大海上战场，要是不签死他，怎么能放心？

    一个小梅，还有一个招弟，都是有一把力气能干活的，孙婆婆就让王氏给撵到宋佳期这边来了。

    “你娘还是心疼你，舍不得看你辛苦。”孙婆婆一边用膝盖压着棉花一边缝。

    宋佳期翘着鼻子得意的说：“那自然！我娘不疼我疼谁？”有孙婆婆帮忙，这棉袄做起来就快多了。

    宋大海的几个弟弟也都过来了。每逢过年时，宋家总是这么热闹，房子都不够住。

    宋家老太爷和宋家老太太跟着宋大海过，也是因为当年这几个儿子进兵营的时候，没分在一个营里，结果打起仗来跑得天南海北哪里都有，那会儿今天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在，两个老人也硬起心肠不敢去打听。

    后来宋大海算是运气好，跟了一个好上官，先进了京还扎下了根。等他打听出来几个弟弟都还活着，就努力把剩下的三个弟弟都给想办法弄到了一个营里来，这才算一家团圆。

    宋大海是个厚道人，自己过得好了没把弟弟给忘了，王氏在妯娌之间也不是个爱多事的，人家家过得什么样，她不爱锦上添花，就爱雪中送炭，这么多年了，除了往几个弟弟家送东西，她从来不打听他们家里有什么事。

    宋家三个弟弟对这个大哥服气得很，虽然住得远，可到过年的时候，都是早早的过来，带着全家到大哥家过年。今年宋佳期出门，天保订亲，都是喜事，更是要好好热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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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    (去看网 .)    宋佳期这几天收礼收到手酸。去看网 --.7-K--o-m。

    三个叔叔都要给她添妆，三个婶婶都给她做了被子和衣裳。当时她出门，宋大海不想大办，也不想劳动几个弟弟辛苦跑一趟，何况今年事情多，女儿出了门就该说儿子的事，他和王氏早商量好了，想着反正等到过年见了就行了，要是一趟趟都有人来，王氏也要多辛苦几回，何必呢？再说唐宣家人少，他们宋家也不必弄太多人，反倒显得不合适。

    宋佳期在宋家这一辈里不是最大的，在她上头好几个姐姐都没了，她是宋大海和王氏进京后生的第一个孩子。而宋家三个弟弟的孩子中，最大的那个都给宋家生了两个小孙子了。

    宋家老太太见着重孙子就高兴，拿钱给他们，让他们去买零食和炮，几个小儿子一年也见不上几回面，孩子是离得越远的越亲，借着给重孙子的份，老太太好好的散了一回财。

    兄弟妯娌来了，王氏把她们领到老太太屋里去陪着说话，自己就借着要忙过年的事到外头去了。她心里知道老太太要给他们东西，在旁边看见了难免心里不舒服，干脆就不看。

    王氏只管带着几个小娃娃，心疼小孩子总是没错的，又让宋佳期每天都要抱抱这几个男娃娃，好也能生个儿子。

    宋佳期出了门，她的屋子今年彻底腾出来了。几个表兄弟媳妇带着他们的孩子还有几个表妹都挤到她的屋里来住，顿时她那个屋算是遭了灾了，幸好她的东西都带到唐家去了，不像往年那样被这群小乖乖一通胡折腾。

    天保这段日子比她忙得多，自从她回来，两姐弟还没多少机会好好说说话。他也是天天让宋家爹爹和几个叔叔带着出去访亲问友，明年就要娶媳妇了，也算是大人了，家里的事也让他在旁边听听了。

    王氏跟她说等年过完，就把她以前住的屋子和天保的屋子改一下，砌道墙围起来，算是天保和他媳妇自己的小院子。

    她嫁人前的屋子其实比天保的大，朝向也好。这都是因为王氏心疼女儿。所以她那间日后就当天保小两口的屋子，天保的那间要是程家不陪嫁丫头婆子的话就先让孙婆婆住着，等他们生了孩子，就让孙婆婆和奶娘带着孩子住。

    宋佳期听到王氏连程家姑娘还没进门已经盘算到孙子的事了，再想到自己，不免惴惴的问道：“娘，是不是婆婆都想要孙子啊？”

    王氏眉毛一竖：“那是当然！不生孙子我要她干嘛？白吃饭？”

    宋佳期一听更不安了，趁着没人时跟王氏说唐宣已经打算把婆婆接来了，她不敢说这是自己提的。

    “我……我还没有呢，那婆婆来了……”会不会不高兴啊？她结结巴巴的，王氏也听懂了，拉她起来好好打量一番，觉得气色身形什么的都挺好的，像个小媳妇的样子了，再说上回唐宣回来，不是还把她带回去，两人处了三天吗？听那个叫招弟的丫头说，上上回唐宣回来还把她给赶走了呢。小两口挺热乎的啊。

    王氏小声问她：“你们两个好不好？”

    “好。”宋佳期不加思索的说。

    王氏挤眉弄眼：“我是说，他夜里对你好不好？”

    这回宋佳期磕巴起来了，不过还是肯定的点头：“……好。”

    王氏担心自己没说清楚这傻丫头就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那个好不好？”

    宋佳期很想跟她娘开诚布公的畅谈一番，又怕她太开放吓着王氏，还是只说一个字：“好。”想了想又道，“他挺厉害的。”这是绝对的，就算她两辈子只经历过唐宣这一个男人，可像他那么厉害的一定不多。

    王氏一巴掌拍在她背上：“你个嘴上没把门的！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心倒是放下一多半，幸好是个厉害的，要是个没用的，她更急。

    宋佳期挨了打也委屈。不是你问个没完，我才不说呢。

    王氏那一巴掌是虚的，打完就算。“那就行，你们在一块的时候少，不用急，孩子不是急来的。”换成自己姑娘，王氏是以鼓励为主，宽容得多得多。

    说是这么说,等几个妯娌小辈的在一块,这个说佳佳嫁了,有好消息没那个说佳佳什么时候让你娘抱外孙啊个个都拿宋佳期的肚子打趣,连那些小的都喊着要看小宝宝。

    王氏听着也急了,想着等唐宣放假回来了,什么也不用他们小两口干,让他们两个回去住。

    她跟宋家爹爹商量，宋家爹爹说：“不像话！大过年的，一家人都在这里，你让他们两个孩子回去住？像什么样子！”

    王氏这回可没那么容易听他的，道：“就说家里住不下。不管怎么说，就让他们晚上回去，白天再过来。”

    宋家爹爹也明白王氏这是为什么，想了想同意了。也对，说到底女儿出了门，不是宋家的人了。唐宣也不能一天到晚的在宋家。

    王氏再去跟宋佳期说，但又换了种说法，怕她年轻脸皮薄，不好意思。

    “你虽然姓宋，但已经进了唐家的门。过年把自己家丢下可不行，也让人说嘴。这样，唐宣那边也照样摆出过年的样子，你们白天在这里，晚上还回去住。”

    宋佳期听了立刻就答应了，要说她还是愿意跟唐宣两个住一块，现在身边都是亲戚，就是他回来了，两人连说句话都没功夫。于是欢欢喜喜的带着招弟和孙婆婆回唐家小院，也似模似样的挂上春联和福字，做出过年的喜庆样子来。

    等唐宣放假回来，见屋檐下也挂上了辣椒和玉米，厨房里也热气腾腾的做了好多年菜，家里的年味越来越浓了。宋佳期还想着他在军营的那些兄弟，带着孙婆婆和招弟多做了好些白馒头、甜馒头、花馒头、炸丸子、炸鱼块、炸肉、炸年糕让他拿去送人，不拘多少，是个过年的意思嘛。

    唐宣回屋就抱着他的小媳妇转圈，日子越过，他越觉得有媳妇真好。不只夜里有个人暖被窝，就是回了家，家里也有人等着他。在外头多少年都是一个人，今年终于有个家了。

    宋佳期给他的新衣裳新鞋这会儿捧出来让他换上，样样都合身。唐宣更爱她了，抱着就不肯撒手。外头孙婆婆悄悄的带着招弟回宋家了。

    两人白天到宋家，新姑爷又俊俏又威风，几个叔叔跟他喝酒，都说他是个好孩子。几个婶婶拉着宋佳期的手念佛，都说人的福气有多少都是老天爷给的，佳期嫁的是晚了点，可还不是嫁了个好人家？真是祖宗保佑。

    除夕宋家守岁，唐宣还是带着宋佳期回了唐家小院，两人在家里守岁。到了敲钟的时候，唐宣领着她在院子里对着家乡那头磕了三个响头。放了两挂炮后，唐宣牵着驴车和宋佳期去了宋家。

    宋家正在等他们，见人来了赶紧叫唐宣跟着宋家爹爹，宋佳期跟着王氏，一起给宋家老太爷和老太太磕头，磕过头拜过年，老太爷和老太太给孩子们发了红包压岁。

    一群小子跑到大门那里放炮，宋佳期跟着王氏回了屋。

    王氏问她：“你们还回去吗？”

    宋佳期打了个哈欠：“不回了，等吃过午饭再回去，晚上我们就不过来了，明天再过来。”

    王氏就把被子铺开让她在屋里睡一会儿。

    唐宣精神劲足，跟着宋家爹爹和几个叔叔在外屋喝酒说话，天保也想睡，可这次宋家爹爹让他从头陪到尾。他就一直在桌上打磕睡，一会儿就歪在人后呼呼开了。宋家爹爹要叫他，几个叔叔都拦着。

    宋大山是宋家老二，以前当兵的时候跟着去了川蜀之地，在那里待了十多年，现在回来了，说话时四句里有三句半是那边的味，几个孩子更是一嘴川地那边的话，宋佳期跟他们一块的时候，他们说话稍稍快一点她就听不懂了。

    见宋家爹爹要叫宋天保起来，宋大山放下酒杯道：“娃儿要睡就让他睡，磕睡多了不好。”

    有几个叔叔求情，宋大海也心疼儿子，知道一日之间也不能让他从小孩子长成大人，就让唐宣扶他兄弟去旁边的小屋睡。

    孙婆婆早把旁边小屋的炕烧暖了，侍候宋天保脱了衣裳鞋子上去睡，又扯着唐宣不让他回去，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汤回来给他说：“姑爷在这里歇一歇，酒喝多了伤身。”

    唐宣对孙婆婆也存了一分半分的敬重，就坐下来一边喝热汤一边陪着孙婆婆闲话。孙婆婆就把宋佳期小时候的事说给他听，慢慢的就说起了当初宋佳期从马上摔下来的事。

    “可不得了，那么高的马，她是一头栽下来的。亏得只是断了条腿，刚抬回来时眼睛都睁不开，唬得一家人哭了几回。”

    孙婆婆还是怕唐宣嫌弃宋佳期的腿，虽说谁看着都看不出来是瘸的，但谁让那时话都传出去了，这会儿说不瘸也没人信了。

    “她娘心疼她，怕养不好，整整半年不敢让她下来走。那大夫说这腿养不好要瘸，她娘跪在观音娘娘前求了一年，盼着她能好起来。”

    唐宣这会儿才明白孙婆婆为什么扯着他说话，可笑的是他早忘了宋佳期这腿的事了。一是平时看不出来，二是他见了她就从来没想起来别的。

    “佳佳挺好的，一点儿看不出来的，我看是早就好了，那大夫说的也是养不好才坏，佳佳这是养好了，没事的。”他听懂了孙婆婆的话，心里对她的敬重又多了几分。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疼宋佳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孙婆婆满意了，笑着说：“我也是这么说。当初她娘那么心疼她，一下都不肯让她动，又在观音娘娘那里求了一年，怎么着也会好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孙婆婆就出去了。唐宣跟着也回到桌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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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    (去看网 .)    唐宣是初七回的营，宋佳期自然还是留在宋家。去看网 .。两人商量等下个月他再放假回来时，再过来宋家接她回唐家。

    宋佳期当然想在娘家多住一阵。回了唐家只有她和招弟，冷清不说，哪里有在家里住得舒服？

    过了十五也不见几个叔叔走，宋佳期忍不住问王氏，往年都是不到十五都走了，最多二叔多留几天。她倒不是讨厌亲戚，只是宋家地方小，确实住不下。

    王氏盘着腿纳鞋底，让佳期坐在她旁边一起做鞋，她常说这针线一天不做手就生了，以前还让佳期躲躲懒，现在她出了门就不肯再娇惯她了。

    “你手别停！”王氏教训道，“你奶奶说了，她和你爷爷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不想到死的时候见不着孩子，想让你那几个叔叔都搬回来住。”

    “啊？”宋佳期可没想到宋家老太太会这样想，一走神手下就不动了，王氏一瞪，她赶紧低头又缝了两针，忍不住再问：“那爹怎么说？这房子怎么住？”当初这房子买的时候就不大，住他们一家和宋家老太爷和老太太正好，要不也不会天保要办喜事就要把她的屋子给新人了。

    三个叔叔带三个婶婶再加那一群堂兄弟姐妹，有四个堂哥都已经娶老婆了，堂侄子堂侄女也都有了，全住过来？那宋家的房顶上都要住人了。

    王氏咬断线说：“你爷爷的意思是想买个大点的房子，一家人都住一块。你二叔是想搬是可以搬过来，但不用非要住在一起，买几个院子住得近点就行了。一是人多，人多就事多，相见好相处难嘛。再有各家习惯都不一样，真住到一起了，吃饭都要做上七八种，那是给咱们家添麻烦。”

    宋佳期听明白了。真住到一起，宋大海是老大，底下几个弟弟都要听他的。王氏就是大嫂，几个妯娌也要听她的。

    “那娘就该累了。”她苦着脸说，过年这几天王氏就天天累得睡觉都睡不香，真住在一起了那就更累了。

    王氏想得开，笑道：“累什么的还早呢。这事要听你爷爷奶奶的，再有，你二叔他们也未必就愿意搬过来。”她把这个做好的鞋垫放进筐里，开始做右脚的：“他们自己住惯了，搬过来就平白矮了一头，谁乐意呢？”

    宋佳期不这么看：“可这事还是要听奶奶的吧？”宋家老太太说让他们搬过来，他们敢不搬吗？

    王氏笑眯眯的用顶针把针顶进鞋垫里，说：“让他们闹去吧，等你弟弟娶了老婆还不定能不能搬过来呢。”

    过后的几天里，宋家的男人都回军营了，家里就剩下一屋子女人和孩子。王氏只管着侍候一家大小的吃喝，几个妯娌不敢往宋家老太太屋里钻，就天天跟着王氏，打探她的口风，还有人跑到宋佳期这里来。

    宋佳期只管低头不说话，按说如今宋家这事也轮不到她开口，三婶和四婶不管说什么她都只是听着，要是她们问得急了，她就求饶道：“婶婶说的也有道理，可我一个小孩子不顶用，这事还要听爷爷和奶奶的。”

    宋家老太太不松口，让他们赶紧把那边的房子卖了，这边她和老太爷掏钱给他们买新房子住。

    说是这么说，可几个叔叔家现在的房子实打实都是他们自己的，这边的房子就是买了，房契也不可能给他们。等两位老人闭了眼，家里的大件东西都是归宋大海的。

    三个媳妇算得清楚，想让老人家打消这个主意却又不敢直说，只好在旁边转圈。从王氏和宋佳期这里什么都没得着就去找天保，劝他等他的小媳妇进了门，一大家子亲戚住起来小媳妇也会不高兴的。哪知天保犟头犟脑的说：“婶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她要是敢不孝顺几位婶子，我就不娶她！！”

    三婶干笑：“呵呵，天保真是个好孩子。”说完灰溜溜的走了。

    天保气哼哼的过来找宋佳期，把三婶说的给她学了一遍，发愁道：“你说，程家那个姑娘会是这样吗？”

    宋佳期不能说长辈的坏话，可天保也太笨了，这话都信。她左右看看屋里没人，拿手里的脚垫拍了下他的脑袋说：“那是你没进门的媳妇！人还没来呢，你就这么想她，等她真来了，知道你这么想，还不哭死啊！”交待他这话不能再跟别人说，也不能再这么想。

    家里热热闹闹的过了大半个月，唐宣放假回来，过来接宋佳期了。

    王氏不让他多留，把给他们带的东西都提上车，赶着他们立刻就走了，连顿饭都不让他们留下来吃。

    唐家院子空了快一个月，地上灰落了厚厚的一层。唐宣提着包袱让宋佳期进了屋，然后出来跟招弟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个干净。王氏怕他们刚回去什么都没有，还给他们带了很多过年剩下的菜和肉，简单热了几样吃完后，唐宣把招弟撵回屋去，让她没事别出来，他去看过院子门后就回西屋了。

    宋佳期把炕桌搬下去，正在那里拆包袱。唐宣回军营的这段时候，她在宋家跟着王氏做针线，手脚快了不少，一口气给唐宣纳了八双鞋垫，又做了两双鞋。

    看他进来，她赶紧叫他过来看，表功一样把鞋垫和鞋都摆在炕上说：“快过来，这是我给你做的。”

    唐宣拿起一支，把手伸进去试了试，觉得鞋里又软又暖。以前他的鞋都是在街上买的，自从娶了宋佳期以后，身上穿的就都换成她亲手做的了。

    他放下鞋拉起她的手，摸着她的手指尖看上面有没有磨红磨伤，说：“以后别做这么多，我穿鞋不废。”

    宋佳期把手抽回来，手指尖让他揉得都发烫。把鞋垫和鞋再收到包袱里放到炕头的桌子上，说：“我做这个不累。”

    唐宣本来想先跟她说说话，可这会儿都想不起来了。宋佳期一看他要搂过来，避开推了他一把道：“你去烧点水，咱们两个洗洗。家里人多，我都好几天没能洗个澡了。”她没说，他在军营肯定也不会洗热水澡，顶多拿河水擦擦。

    唐宣又出去烧了一大锅的热水，提进屋来让宋佳期先洗。

    “我就着你的水洗就行了。”他说。

    宋佳期不想洗澡的时候还让他在屋里，那谁知道他能不能忍得住。飞了他一眼说：“水又不要钱，你再去烧一锅，这一锅我洗。”说着就把他给推出去了。

    唐宣本来还真想能不能看着媳妇洗澡，那文人说的话，这不也叫风雅嘛。可媳妇还是脸皮嫩，嫁了他这么长时候了还不让他看。他站在屋门口听里头的声音，那水声一下下的，他这脑子里媳妇的白身子飘来飘去。

    招弟出来解手，一眼看到唐老爷站在西屋门口一动不动，还带着一脸的怪笑，不知道在干什么，吓得又缩回屋去了。

    宋佳期看到窗户上的人影子，是自己男人又不能喊人来打他，又气又臊又得意，慢悠悠的洗到水都快变凉了才出来。挽了头发随便裹上衣服就去给他开了门，瞪了他一眼道：“瞧把你急的！行了，我洗完了，你洗吧。”说完摔帘子进了里屋，刚坐在炕上偷偷抿着嘴笑，唐宣跟着就进来了，上来就伸手捞她。

    她连笑带踹的躲到炕里头，拿着枕头作势要砸：“你洗不洗？不洗今天晚上不许你进来睡！”

    唐宣每次回家，最盼的就是晚上抱着媳妇睡觉，这可算是掐着他的七寸了。见媳妇洗得干干净净白生生的，他却一身土，到底还是出去洗澡了。

    他没烧第二锅水，就着宋佳期洗剩下的水洗了。在他心里，媳妇干净得很，这水也不脏。

    隔着帘子，两人一个里屋一个外屋。唐宣哗啦啦的洗着，听着水都泼到地上了，宋佳期在屋里晾头发，听他跟搓萝卜似的洗澡，听着都肉疼，没忍住喊了一声：“你手上也轻点！那是你自己的肉！”

    唐宣恨不得一口气就洗完了，手下的劲确实大了点，听见这一声顺口道：“要不，那你过来给我搓？”

    一说完两人都愣了。

    唐宣一回过神来，顿时觉得这个主意真好！又说道：“媳妇，佳佳，你过来帮我搓搓背吧？”

    宋佳期在屋里咬着嘴唇脸红了，她可知道这一出去两人该干什么了。

    唐宣还在不停的叫媳妇，让媳妇给他洗澡那还不美得像神仙啊？

    他叫了有五六声，宋佳期跳下炕掀帘子出去道：“别叫了！小心让招弟听见！”她大步过去，拿起浴桶旁边的菜瓜布按着唐宣的肩背就使劲搓起来。

    “我给你搓！背过去！”她打定主意不让他在这里乱来，闷着头想赶紧搓完了好。可唐宣哪会这么听她的话，伸手就把她给搂到怀里了。

    “啊！放开！别在这儿……！”宋佳期上手拍他，谁知他身上沾了水拍起来格外响，听着就疼，她拍了两下就不敢拍了，又拧又抓的都没用，最后急得她上脚踢。

    唐宣从浴桶里站起来，打横抱起她两大步钻到里屋了。

    见他一身水就要上床，宋佳期拧着他的耳朵：“被子要弄潮了！这种天晒都没法晒！你别……！”话音未落他就把她搁床上了。

    “我的衣服都湿了！”她的衣裳裤子都让他刚才抱住的时候弄得透湿，现在都贴在身上。她使劲把他推开，背过身去要换衣裳，扣子还没解开呢，他的大手就从衣裳下头钻到里头来了，接着人就从后面压上来了。

    从后头来还是第一回，以前她都是躺着的。

    “等等！”她又怕又急，想翻过来，他却等不及了。从后头拉下她的裤子，趴在她耳边粗喘着说：“你就这样别动。”他按着她的腰，让她就这么跪着。

    他的大手上下胡乱又摸又揉，把她的衣裳掀高堆到脖子根，在她的背上胡子拉渣蹭来蹭去，时不时咬上一口。

    佳期心扑通扑通跳着，好像她后头的是一头什么畜生不是个人了。

    “……唐……唐宣……”她还从没叫过他。家里王氏叫宋大海天保的爹，佳佳他爹，有时气狠了叫一声老不死的。到这儿她不知道怎么叫他了。

    唐宣握住她的左胸，慢慢进去：“我是你男人。”

    “啊！”从后头来格外不同，她腿一软就想趴下去。

    “叫啊。”他在后头托着，说一句动一下。

    “男……男人……”

    唐宣跪直了，按着媳妇的肩不让她跑，慢慢的边动边说：“你是我媳妇，我是你男人。”

    佳期越喘越急，后来渐渐喊起来。他动起来也顾不上说话了，这辈子的劲都使在这上头了。

    屋外头，招弟看兵老爷终于不会出来了，这才敢出来，解完手回去看到西屋的灯已经灭了。她抬头看看天，刚黑，星星还没出来呢。

    西屋里奶奶的声音一点点飘出来，像勾着人的魂。

    招弟听了一会儿脸就红透了，赶紧蹑手蹑脚躲回屋了，打定主意晚上就是憋死都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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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    (去看网 .)    唐宣这次回军营，他托的那个人把他娘的消息给他带回来了。去看网 --.7-K--o-m。

    那人过年回老家，顺路拐到唐宣老家去了一趟。他老家那一块的地还都是荒的，几十年前刚打完仗，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没死的也都跑光了，唐家附近的几个村都是空的，他娘也是刚搬回去没几年，那房子还是四年前用唐宣送回去的钱盖的呢。

    “你娘还挺硬朗的，还留我吃了顿饭。她说你家还有两亩地，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你的几个哥哥都没信，你爹也不知道在哪儿呢。”

    只要没见着坟，都当家里人还活着。

    这人说完叹了口气，唐宣点头说：“多谢老哥哥了。”给他倒了一杯酒，等他接着说。

    “我跟你娘说，你在这边已经娶了媳妇了。她说那就好。我跟她说你想接她过来，让她享福，你娘说都听你的，反正她一个人在老家也没用，来这里还能帮你干点活。”那人把酒喝了，呲着牙说：“我这次回来得急，再说也不知道你这边准备好了没，所以就没把你娘一起带回来。你要是家里都弄好了，下回我回去再一块接你娘过来就是。”

    唐宣敬了这人一杯酒，说：“老哥哥说的是，家里家具还没打好呢，再说这天也冷，我是想等到天暖了再接我娘过来，路上也方便点。”

    那人挟了一口菜吃，突然笑着问：“你接你娘来，你媳妇都没说点什么？”这接婆婆来的事，十个媳妇九个都不会乐意。

    唐宣平静的说：“她听我的。”

    等他放假，从宋家把佳期接走，两人在屋里睡了一夜后，到第二天他才想起这件事。

    该跟她说一声。

    唐宣这么想，等吃了早饭，他看左右没事，坐在佳期旁边看她补袜子，道：“娘在老家挺好的。”

    他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宋佳期一下就听懂了，问：“你什么时候把娘接来？要是你不方便，就托人帮个忙。过了年你不是还要去打仗吗？在那之前能把娘接来吗？”

    唐宣听了心里舒服，搂着她靠着墙说：“嗯，我也是想着在走之前把娘接来，这样我走了也能放心。”

    宋佳期抿抿线好穿针，说：“那你什么时候走？”从她小时候起，宋家爹爹常常一走就是一两年，每回他出去，王氏都是一副准备跟他一起去死的郑重给他准备东西送他走，好几回家里都准备了孝服和棺材，坟地更是早早就买好的。

    她这会儿心里在想，要不要先找个风水先生给唐宣挑块坟地？

    唐宣叹气说：“我要走就到四、五月的时候了。我们这个营也不是一口气都去，只有我们和四营的两个队一起走。”兵是一步步派的，各个营也只是抽走一部分兵力。

    他是打惯了仗的，看现在这副派兵的势头，这个仗打起来要长了，没个两三年下不来。他们这边走，外边也有兵补进来。京里不能没有兵守着，一些将军跟着他们走，一些将军从别的地方调过来，有人高升就有人落地，这里头的弯弯绕可多了。

    唐宣心里盘算来盘算去，也知道这些事他现在想了都是白想。除非他能跟着一个好上官，要不就在这次出兵中立个功劳。他自然是想往上走的，男儿在世，不创一番事业怎么行？

    唐宣自认还是有些本领的，不像营中其他的兄弟那样只要吃饱喝足娶媳妇生儿子就满足了。他当兵十年，手上的人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回头进了阎王殿也是下十八层地狱的份，既然这样，何不敞开来大干一场？

    他想自己的好前程就忘了身边还有个人，宋佳期见他半天不说话，乐得先把婆婆要来的事放到一边，可过了一会儿，见他搂着她越搂越紧，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拿手肘捅了捅他，问：“那你什么时候去看看娘屋里的家具？该跟木匠说这家具要怎么打了。”

    唐宣回过神连忙说：“哦，那我一会儿就去。”

    宋佳期拿出他给她的那个放银子的小瓦罐，掏出里面的布包。要说唐宣的家底可真不怎么厚，这里头也就不到二十两的银子和一串半的铜钱。因为不知道到底要花多少，干脆只留下两个较小的银块，剩下的都让他给带去，再把铜钱也给他数了一半，都用布包起来给他。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在大门前她交待他道：“早去早回。”

    “嗯，你回屋吧，外面冷。”唐宣回身看着她关上门才走。街上还没有多少人，有大半的店铺还没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他绕过四条街走到李木匠家。

    李木匠的小儿子正在院子里玩雪泥，见他来就大声喊他爹。

    “爹！爹！外头来个当兵的！！”小男孩哇哇叫着扑回屋，李木匠很快出来了，见是唐宣忙笑着招呼：“原来是唐大哥！快，快，快进来坐！”

    唐宣说：“不了，我是来跟你说那家具的事。我家里的跟你订了两棵木头，那是准备给家里老人打家什用的。”

    李木匠听了道：“是有这么回事，唐大嫂订了两棵合抱粗的整木，都是刚从山上拉来的。我领你去看。”

    他带着唐宣去后院，那里的木头堆成了山，他指着两棵收拾干净的整木给唐宣看：“瞧，这里还记着你家的名呢。”

    唐宣定睛一瞧，木头上用砍刀刻了一个巨大的‘元’字。

    “这是……”他指着问李木匠。

    李木匠得意的说：“这是我大儿子写的，他跟着学堂的先生念书。”

    唐宣没再多说，跟李木匠说定要一张围子床，四个大衣箱，一个高柜，一个矮柜，一张八仙桌，八个凳子。

    “要是还能剩下点料，再做几个匣子，回头搁点小零碎之类的东西。”唐宣说。

    “上面要什么花样？用什么漆？”李木匠一边记一边问。

    “八仙和福禄寿喜，漆成红色的，活做得细点。”唐宣掏钱。

    李木匠拿个小秤来，秤了银子又数了钱，然后记在墙上，他蹲在那里念着‘床一张，大箱子四个……’，一边往墙上画，有几个就划几个竖道道，八仙就画个云彩加个扇子，福禄寿喜画了个花。

    唐宣一直在旁边等他在墙上记完。

    李木匠记完了站起来，指着墙上的道道又给唐宣学了一遍说：“就这些，没错吧？行了，唐大哥只管等着，两个月内我一定给您做出来！别人的都先放放，我先给您做！”

    唐宣从李木匠那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他看到路上有卖烤红薯的，顺手买了五六个甜的、红瓤的，想着带回去给小媳妇当个零嘴。

    唐家院子里，宋佳期正跟招弟一起做饭。招弟一边捅炕眼一边说：“奶奶，那个大屋是干啥的？”

    宋佳期在上头拿着铁勺子翻菜，说：“那是给老太太住的。”

    “老太太？”招弟咳嗽着起来，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喝了两口顺顺气，说：“那是不是老爷的娘？”

    “不许胡叫。”宋佳期难得发了火，瞪了眼招弟说：“你要叫老太太才对。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这么叫，可不饶你！”要是等婆婆来了听见招弟这么叫还以为是她教的呢。

    招弟吓得赶紧说：“奶奶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行了，别说了，你去看看馒头。”宋佳期把菜盛出来端到西屋，后头招弟跟着过来把馒头和两大碗稀饭都端过来。

    晚饭很简单，只现炒了一个醋溜白菜，剩下的都是过年没吃完的菜又热了热。

    看都摆好了，她对招弟说：“你也去吃吧。”

    招弟刚才挨了她的骂还有些害怕，站在那里不敢动说：“老爷还没回来呢，等老爷回来了我关了门再去吃吧。”

    宋佳期也看出来是吓着她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在桌子上看了一圈，把一碗炸莲夹端给她说：“这个你端过去吃吧。”

    招弟感动的看着她：“奶奶……”在家挨骂哪还有吃的？不再加两巴掌都是好的。

    宋佳期受不了了，下来推她出去：“得了，吃你的去吧。你老爷那里有我呢。”正说着，唐宣推开大门进来了。

    “你们这是干嘛呢？”他走过来问。

    “没事，我让招弟去吃饭。你买了什么？”佳期迎过去，看到他手里一个油纸包。

    “烤红薯。”唐宣捡了一个扔到招弟手里，“这个给你，晚上没事别出来了。”

    “哎！”招弟左手端着一碗炸莲夹，右手拿着一个还很烫的烤红薯，快乐的答应了声就溜去关上大门，然后跑回厨房了。

    “走，咱们进屋。”唐宣揽着佳期回了屋，看晚饭都摆好了，两人就坐下边吃边说。

    “李木匠那边已经说好了，家具要打完至少要两三个月，等他打好了再送过来，要是我不在家你就让他等我回来了再送过来。”唐宣挟了一块红烧肉给她。

    “行，你放心，你不在家我不会让生人进来的。”宋佳期现在是真觉得不方便了，唐宣不在家的时候，除了宋家来人和张大娘以外，其他别人敲门她从来不敢开。虽说她也不是那种喜欢蹲门口跟邻居扯闲篇的女人，可当那挑着胭脂花粉小香包来卖的小贩敲门时，她也想让人进来挑点好玩的东西啊。她也不能天天在家做针线吧，那不到十年她的眼睛就坏了。

    放完了假，唐宣又回军营了。可是这次他走之前抱着宋佳期摸了半天她的肚子，她知道这都是因为过年时在宋家看到那些小孩子造成的，他想要儿子了。

    可是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怀孕，这个时候又没有验孕棒，为这个找大夫也不合适，花钱不说，那大夫的手艺可真是良莠不齐，上次邻居马大娘吃不下饭去看大夫，回春堂的常大夫非说马大娘有喜了！那马大娘守寡快四十年了。于是马大娘一听就扯着那大夫脱下她的鞋敲他的头，闹得半条街的人都在那里看笑话。

    所以，她也只能盯着自己的月事，只要月事来了，那就是没怀上，要是没来，那就是怀上了。可惜的是直到过年前，月事每个月都按时来了，让每次她都很失望。

    等送走了唐宣，她就开始求这个月的月事别再来了吧。要不是她真的不信这个，可真想去给哪位过路菩萨上几柱香，求个孩子过来。

    唐宣走了以后，唐家小院里就只剩下她和招弟两个人了。日子一下子冷清下来。不像前几个月那么新鲜，过年前也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衣服了，针线她一时半刻是真不想碰了。那还能干什么呢？

    宋佳期坐在屋子里天天发呆，闲得都快长毛了。想让招弟到菜市口的书摊上帮她买点话本打发时间吧，可招弟不识字，再说她也实在不想惹闲话，买话本要是让邻居认出招弟了那可怎么办。

    街边的树一天天抽芽了，地缝墙角的野草也开始冒头了，天气也慢慢的变暖了。

    宋佳期把厚被子给收了起来，炕也不再烧了。家里用不了那么多炭，省了不少的钱。她不再每天坐在屋子里，到了天气好的时候就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做鞋。她见过宋大海和天保穿鞋有多废，王氏也告诉过她，除非男人到了爷爷的那个岁数，不然他们三个月就要穿破一双鞋。

    “像咱们这样的人家，你说我能让你爹一出门，脚上一双破鞋不能？”王氏每次都这么跟她说。

    所以她现在也觉得没事多给唐宣做几双鞋最好，这个放着又不会坏，再说他的脚也不会再长了。做好搁在那里，他高兴，她也打发了时间。

    招弟也跟着她学做鞋，可她做的鞋总是鞋型不对，哪怕宋佳期帮她把鞋型给码出来了，只是让她缝，最后做出来的也穿不上脚。宋佳期盯着看过一回就明白了，招弟做鞋总是爱把鞋顶着肚子使劲缝，手也紧紧握着鞋，把鞋都揉坏了，这样缝当然缝不出正型来。

    这能怎么办？慢慢练吧。

    主仆二人对坐在阳光底下，各自闷头缝着，这时大门外有人敲门。

    招弟抬头，奇怪的问：“这是谁啊？”要是张大娘或天保就刻喊她们了。

    宋佳期摆摆手，让她不要说话，竖着耳朵听。

    外头那人敲一会儿就喊：“香儿！香儿！”

    “找错人了。”宋佳期明白了，对招弟说：“你去，告诉他们这里没有人叫香儿。”

    招弟答应一声，放下手里的做到一半的鞋去开门，隔着照壁，宋佳期在院子里听。

    大门一打开，外面那个人的声音就听着清楚多。

    “咋这么久才来开门呢？这是香儿他家不？”

    “这里没人叫香儿，你们找错了。”招弟说。

    “哎？”那人出去了，很快又回来了：“没错！香儿家就住在这里！是他告诉我哩！来，来，来，让大娘下来吧，咱们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宋佳期一听就急了，告诉他们找错了怎么不听呢？要是他们硬要闯进来怎么办？这里可就只有她和招弟两个女人啊。她开始在院子里左右转圈找棍子，然后拿着墙角的大扫帚举着过去了。

    外头招弟也急了：“你这人怎么不听啊！跟你说这里没叫香儿的！！”

    宋佳期举着扫帚过去刚好看见招弟彪悍的伸手把那个男人推出去，接着把门砰的一声给关上了，顺手就把门栓给上了。

    她看那个男人让招弟推得都快摔倒了，没想到招弟的劲这么大！

    “招弟，你可太厉害了！”宋佳期举着大扫帚放心的说。

    “那有什么？”招弟拍拍手，得意的说：“我六岁的时候就赶着我家的两头大母猪出去放了。”

    两人还没高兴完，门又让人敲响了，这回那人更厉害了。

    “开门！开门！这是香儿他家！你不能不让他娘进去！”

    招弟一听这人还敢来？气鼓鼓的就冲回去，隔着门冲那人喊：“你再敲！你再敲！你再敲我叫人了！我叫人了！有贼啊！！”招弟的嗓子真好，一扯高了喊能传到两条街外。

    门外那人一听就急了，急得声音都岔音了：“你叫啥？！你瞎叫啥！？”

    招弟深吸一口气还要接着喊，她小时候出去放猪放牛放驴，有人看她年纪小来抢，她要么用鞭子把人给抽走，要么把人给用石头砸走，要么把人打走，要么是让她给喊走的。

    宋佳期拉住她：“你先等等，你听刚才那个人说什么？香儿的娘？”

    香儿……会不会就是唐宣的‘宣儿’？

    招弟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宋佳期一脸懵懂，不过她知道宋佳期不让她喊了，她指着大门说：“奶奶，那这个人怎么办？”

    那人还在边敲门边喊。

    “你问他，香儿姓什么？”宋佳期说。

    招弟扯着嗓子喊：“门外头的人，别敲了！香儿姓什么？你说！”

    外面那人似乎快气疯了，憋气喊：“姓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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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    (去看网 .)    这真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去看网 .。

    宋佳期不敢把疑似是唐宣他娘的人给拦在外头，可也不敢让不知名的男人进来，就让招弟在外头拦着，说家里只有妇人，请外人止步。然后小声交待招弟：“只让那个看起来像老太太的人进来。”

    招弟深深点头，然后就是死拦着不让那个男人进来，她抢先一步扶着从车上下来的一个老太太进来了。

    “包袱呢？！包袱！”那个可能也是唐宣亲人或朋友的男人提着两个大包袱在那喊，招弟一手一个接过来，又把门关上了。

    那人在门外跺脚，没办法回到车里去等着了。人家死活不让进，能有什么办法？

    宋佳期等招弟关了大门才出来，一见是个跟她奶奶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一下子又不敢确定了。这要真是唐宣他娘，难道不是跟王氏差不多年纪的吗？

    那老太太一见到她，眯着眼睛通身上下这么一扫，宋佳期就跟突然开窍似的，立刻拜下去，也不敢直接就喊娘，万一认错了呢？

    她道：“奴家唐宋氏，见过……”她这边卡了壳，那老太太可不认生，上来一把抓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笑眯了眼道：“乖孩子，俺是内娘！喊娘啊！”

    “娘。”宋佳期顺嘴喊出来了，要是真认错了，看这老太太的年纪，叫声娘也不亏。

    “哎！”老太太高兴了，拉着她的手拍。

    宋佳期低头说：“娘，咱们进屋说话吧。”说着上来替了招弟，扶着老太太进西屋去，正屋什么都没有就一个光炕，不能把人领那边去啊。

    招弟在后头提着两个大包袱跟着进了屋，然后飞奔进厨房烧水泡茶再飞奔端过来，站在宋佳期后头，给她家奶奶‘撑腰’。

    “娘喝茶。”宋佳期举茶过头，给老太太跪下来了。心里着急得不得了，到底是不是啊，这跪都跪了，要真不是脸可丢大了。偏偏宋家也没人见过唐宣的娘，唐宣自己又在军营里，一时半刻也叫不回来。

    “乖！”老太太接过茶一口喝完！紧接着把宋佳期拽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捂得发热的金镯子就套她手上了！

    宋佳期手上一沉，低头一瞧，更愁了！她要把镯子褪下来，老太太虎着脸死死抓着她的手：“内是香儿的媳妇！这就是俺老汤家给内的聘礼！内要是想不好就拿哈来！”

    宋佳期哭的心都有了，她现在是真后悔了！就应该在老太太进门前先问清楚，她儿子是不是唐宣，就是名字对不上，说点唐宣身上的痣啊疤啊什么的也能认认。她就知道唐宣屁股上有两块疤，听说是小时候一屁股坐在钯子上了，幸好钯子缺了齿，只剜掉他两块肉。

    现在就说！

    宋佳期清清喉咙，壮着胆子开口：“唐宣的屁……”一抬头看见招弟，当着她的面可不能说唐宣的屁股上的东西，赶紧给她使眼色让她出去。

    招弟想保护奶奶，苦着脸不情不愿的出去了，但还是守在门外头伸长脖子盯着里屋的两个人。

    等招弟出去，宋佳期想接着说，老太太笑眯眯的扯着她瞧啊瞧：“让俺瞅瞅，乖孩子，长得真好！”

    宋佳期坐在那里忍不住一扭一扭的，老太太的头捏完她的腰就捏她的屁股，边捏边笑，跟看着金子似的。

    见老太太盯着她的屁股瞧，突然灵光一闪！她张嘴就说：“唐宣的屁股上有两块小疤，他不肯说是怎么来的，我猜是让狗咬的！”

    “不四。”老太太顺口道，“那是他坐到钉钯子上喽。”

    好，对上了。

    宋佳期握着老太太的手感动的说：“娘，你终于来了！唐宣和我一直盼着您来呢！”

    屋里婆媳两个越说越热闹，媳妇想给婆婆一个好印象，婆婆看见这么福态的儿媳妇高兴得很，两人说啊说，说啊说，一口气就说到了午饭点。

    招弟一见果然是正经兵老爷的亲娘！马上跑得比什么都快。不用宋佳期吩咐就把午饭做好了，等宋佳期想起来该请婆婆用午饭了，只叫了一声，招弟就把菜和饭都摆上来了，还特意做了米饭。

    宋佳期忍不住夸奖的看了招弟一眼，招弟高兴的脚下飘呼呼的。

    唐老太笑眯眯的看着招弟，问宋佳期：“这是媳妇的妹？”

    宋佳期听明白了就摇头，叫招弟过来给唐老太磕头说：“这是唐宣给您买的丫头，侍候您的！”她一句话就把招弟算给唐老太了。

    招弟可怜巴巴的看宋佳期，她给她使眼色，她只好磕着头喊了声老太太。

    “哦，那起来吧。”唐老太摆摆手，脸色放缓了，她把招弟撵出去，扯着宋佳期坐到她旁边说：“那就是个丫头？”

    “是个丫头。”宋佳期瞧唐老太这意思像是不喜欢招弟？为什么？

    唐老太一脸‘我随便问问’的表情说：“多少钱买的？”

    宋佳期望天，半天才说：“我不知道，是唐宣买的。”这她是真不知道，后来也没想起来问问。

    唐老太高兴了，看来这家里的钱是儿子拿着的。她摸着宋佳期圆嘟嘟的脸蛋，好，这个儿媳妇好，看着就是个实在人。

    一个婆婆和一个儿媳妇欢欢乐乐的吃了顿午饭，就是唐老太没吃太多就说饱了。而宋佳期以前见过王氏怎么侍候宋家老太太，出门前还跟着王氏侍候过两个月，这时做来也是得心应手。倒是唐老太，以前家里没有过儿媳妇，唐家婆婆还在时她是在厨房吃饭，现在她可不敢让这个京城里的儿媳妇去厨房吃饭，于是媳妇给她挟一口菜她吃一口，媳妇不挟她就不敢自己伸筷子去盘子里挟，媳妇给她挟哪个她吃哪个，媳妇问她娘你想吃哪个菜？她说哪个都好吃，结果连不吃的都吃了。

    一顿饭吃得唐老太再也不想这么享受了，看来她就是个穷命，好不容易有儿媳妇了，能让儿媳妇侍候了，她还不习惯了。

    宋佳期不知道，她觉得自己侍候得挺好的，恨不能让王氏就在这里看她做得有多好。

    等吃了午饭，她问唐老太睡不睡午觉。

    唐老太好笑道：“睡啥午觉？”他们那边的人哪有这个闲工夫？没见过哪家的女人白天睡觉的，那婆婆早打上来了。

    宋佳期就想给唐老太洗洗澡，在她看来唐老太至少有一个月没洗澡了，再想她这一路来，又脏又累，还是洗个澡舒服。问她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换的，她说是过年前，宋佳期立刻就觉得头晕，三个月前？

    她叫招弟烧水，一会儿就好了，她交待水要热一点，怕老太太洗个澡再着凉了。

    等都准备好了，她喊唐老太：“娘，我侍候你洗个澡吧？洗个澡轻松得多呀。”

    “不用！”唐老太嫌费事，她过年前才洗过。

    宋佳期一听，三个月前才洗过？不由分说，把招弟叫进来，两人合伙把唐老太给哄到热水里去了。

    “水凉不凉？”宋佳期跟招弟一左一右，两人一块侍候唐老太洗澡。

    “不凉！”唐老太泡在热水里，舒服啊。

    “热不热？”

    “不热！”

    那就好。前后换了两次水，从头到脚让唐老太洗得干干净净。洗完出来，宋佳期拿出自己的衣服，她倒是给唐老太做了棉袄和衣裳，可现在看那衣服都太大了，她穿着不合适。

    怕唐老太着凉，她让招弟把炕又烧起来了，然后她给唐老太剪手指甲，招弟剪脚指甲，两人合起伙来把唐老太侍候得像神仙似的。

    这一通大折腾，等外面的桶收起来了，水擦干净了，唐老太的头发也晾干了，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招弟不用宋佳期说就去做晚饭了，她正在添柴，外面门又响了。

    唐宣回来了。

    这还不到放假的时候兵老爷怎么就回来了？招弟很迷惑也很害怕，开门看到唐老爷的时候差点再把门关上，幸好她没那个胆子。

    说来还是因为那个送唐老太来的人，他是唐宣上回托的那个人的同乡，两次那个人替唐宣去看唐老太，给唐老太带东西都是坐他的车去的，这次过完年他从家乡回京城来，路过唐老太那个村子，让唐老太看见了。唐老太想过完年就要到儿子这边来，她在老家一个人无牵无挂，早就把包袱收拾好了，过了年跟村里乡亲都打过招呼后，见了这人就要跟他去找她儿子，提上包袱就走。

    那人就把她给带来了。

    招弟和宋佳期把唐老太迎进屋，就把那个人给忘得干干净净。那人在外头等啊等，等到整条街的人都在吃午饭了还没人来给他开门，干脆跑到军营里去找唐宣了，拐着弯先找了唐宣托的那个人，再见到唐宣，再跟唐宣说他老娘已经来了，再抱怨说你媳妇连口水都不让我进去喝！

    唐宣一听，娘已经来了？再一听，哦，是这个人送来的，赶紧叫大哥，赶紧说谢谢，又听了一会儿，什么？你想进我家？还想喝我家的水？脸一沉，黑着那张阎王脸说：“是内子不懂事，我向大哥赔罪。”

    说是这么说，可那脸黑得都快杀人了。

    那人吓坏了，旁边唐宣的兄弟就埋怨他：“人家家里就媳妇一个人，你进去干什么？”那人什么都不敢再说，旁边那个赶紧扯着他走了，对唐宣说你还不请假回去看看你娘？

    唐宣一是想着娘，二是想着媳妇，跑去找了宋大海，这假很轻松就请下来了，他现在可以回去，但明天早上就要回来。这样算起来只能回家半天。

    可这也行啊。唐宣一点时间没耽误的就回来了。

    越过发傻的招弟，唐宣几步就跑进了西屋，他在屋外就看到窗户上有两个人的影子，一个是他媳妇，另一个不就是娘嘛。

    他掀帘子闯进来，张口就喊：“娘！”

    屋里坐在炕上的宋佳期吓了一大跳，她刚才没听见门响，现在扭头一看，立刻从炕上跳下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话刚出口，就见唐宣扑到唐老太怀里开始哇哇大哭。唐老太也抱着他使劲拍打他的背，儿啊儿的喊。

    宋佳期一看，没她什么事，站在这屋里挺傻的，再说她赔笑脸赔了一天了，蹑手蹑脚出来去厨房了。

    招弟在厨房，她进来说：“饭都做好了吗？你老爷回来了，再多做两个菜吧。”

    招弟赶紧站起来去外面给她搬了个凳子，让她坐着，问：“奶奶说加个什么菜？我热了馒头，一个素丸子，一个酥肉，一个炸鱼块。”

    宋佳期看了一圈，也开始发愁了。因为唐宣没回来，家里的年菜又没吃完，所以这几天她们都没买菜，现在家里还有半个萝卜，半颗白菜，一把干辣椒。她又翻出来半块腊肉，都干了，这么硬，老太太牙口不好，肯定没法吃。

    宋佳期让把这腊肉先蒸蒸，蒸软了再炒说不定能行，又拿了两个钱让招弟赶紧出去切块豆腐回来，她再摊个鸡蛋饼，应该能对付过去。

    她正在厨房里想方设法要变出一桌山珍海味来，唐宣偷偷溜进来了，看她在厨房里转圈忙，不见招弟，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招弟人呢？怎么让你干这个？晚上吃什么？别忙了，我明天早就要回去，不用多做什么，我看这就很好了。”他拉着她站远点，怕她让锅给烫了。

    宋佳期赶紧苦着脸说：“家里都是剩菜，怎么能让娘吃这个呢？我让招弟出去买豆腐了，我再给娘摊个鸡蛋饼，你看行不行？”她扯着他去锅边掀开锅盖让他看都有什么菜。

    唐宣一看三个菜，这当然不行，要么凑成四个，要么就端上去两个，三个那是上坟的。他说：“这就行了，娘吃得不多。在老家几年也看不见一块肉，这三碗都是好东西，娘不嫌弃的。以后晚上吃饭，你给娘准备块豆腐乳就行了，她爱吃那个就馒头喝粥。你记得买白色的那种。”

    宋佳期点头记下了，不过她可不觉得只给婆婆吃豆腐乳就行，总不能婆婆吃豆腐乳，她吃大鱼大肉吧。

    等招弟把豆腐买回来，宋佳期的鸡蛋饼也摊好了，再做一个炖豆腐就把晚饭端上去了。

    唐老太的牙确实不好了，舌头也不中用了，爱吃味重的东西，让她吃，这桌上的菜都淡，宋佳期幸好想起在宋家时，宋老太太爱吃咸菜和咸鸭蛋，她的菜都是另做的，家里其他人跟她吃不到一块去。她看唐老太不下筷子，就到厨房把剩下的两个咸鸭蛋都切开，拿过来了。果然唐老太这下吃得开心了，她也松了口气。

    吃过了晚饭，唐老太就说让睡觉。

    “天黑了就睡，点灯费油！”

    她既然这么说，一家子人就忙起来了。何况宋佳期也想跟唐宣多说点话，他这可是不到放假就回来了，跟捡大便宜似的！

    但铺床的时候她回过味来了，唐老太的正屋什么家具都没有，不能让老太太刚来睡那里去啊。她就跟唐宣商量，要不她跟老太太睡，他就到正屋去凑和一夜，反正明天不到天亮他就要走了。

    她这么说的时候扯着他的手，心里挺不舍得的，可话还要这么说。

    唐宣知道她的心，他跟她一样。他拉着她的手说：“我知道，我把铺盖抱到那屋去。”

    宋佳期扯着他不让他动，说：“让招弟先去烧那屋的炕，那屋冻了一个冬天，寒气重，你现在去睡要生病的，把炕烧起来，烤一烤，等你睡了再熄了就行了。”

    宋佳斯就去叫招弟给那个屋烧炕，唐宣跟唐老太说她晚上跟宋佳期一块睡，哪知唐老太不愿意！

    “傻小子！”唐老太不客气的教训他，“我看你媳妇还没怀上，早点黑了灯你给我生孙子去！我跟你媳妇睡，孙子怎么出来？”

    等宋佳期回来说烧上炕了，唐老太笑眯眯的说：“乖孩子，帮我把被子抱过去吧。”

    宋佳期一听老太太要去那边睡，赶紧拦着说：“那怎么行呢？娘，那个屋里什么都没有！给您打的家具还没搬回来呢！”

    “怎么不行？”老太太装作生气的样子说，“有被子有铺盖我就能睡，再说还有个大炕呢！比我以前睡的地方都好！你乖乖的，侍候你男人睡觉去，我这边有那个小丫头就行了，她叫什么来着？”

    “招弟。”宋佳期说。

    “这个名字好。”唐老太听了高兴，等招弟进来，难得给了她一个笑脸，倒把招弟吓得差点再跑出去，好吓人，跟狼外婆似的。

    把老太太那边收拾好了，铺的盖的都是宋佳期亲手做的，从知道唐宣想接婆婆来，她就开始准备了，针线细密工整，唐老太一见就满意的点头，再听唐宣说他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都是佳期做的，老太太更高兴了。

    “好，这个媳妇好。”唐老太喜欢宋佳期，唐宣也高兴。从老太太的屋里出来，交待招弟晚上别睡太死，照顾好老太太，他才进了西屋。

    宋佳期一个人在屋里时就想，这唐老太来得太快了，可比她想的要早的多。这突然一来，她顿时有些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虽说在宋家时上头也有长辈，可那都是她的亲爷爷亲奶奶，这个是婆婆。

    唐老太看着年纪快有六、七十了，不像唐宣的娘，倒像唐宣的奶奶。这让她害怕婆婆的心减了不少，老人家看着也不是那刻薄人的样子，应该不难相处的。

    见唐宣进来，她想起一件事来，转身把唐宣给她的那个家里装钱的瓦罐找出来拿给他说：“把这个给娘收着吧。”

    既然来了婆婆，这家里的贵重东西，特别是唐宣给她的，还是给婆婆收着才妥当。像在宋家，别看王氏也快当婆婆了，可家里的钱都是放在宋老太太的手里的，虽然没人告诉她，可她也看得出来，只怕王氏连宋家到底有多少家底都不清楚。

    都说千年媳妇熬成婆，只要还是媳妇，那就是家里的小辈，别管多大年纪都一样。

    宋佳期把这瓦罐拿出来，一是想讨好唐老太和唐宣，再有这也是如今这世道当媳妇的应该做的事，她就是把这瓦罐放在手里也名不正言不顺。

    何况她也没把这点钱看在眼里，当初她出门，宋大海和王氏给她办的嫁妆不说，宋家老太太还给了她一个大银锭呢。

    最后，就是她不想多事。这个家谁当都行，唐宣不是个有钱的人，家里只有那么仨瓜俩枣，拿着这个瓦罐也就是操心家里人每天吃什么，她现在交出去，日后也不必为了怕让婆婆吃不好担关系，省得还要掏自己的腰包来充胖子。

    就像今天，她就担心这菜不够好看，让婆婆吃得不满意。等这瓦罐交到婆婆手里，每天吃什么菜让婆婆拿钱给招弟出去买就行了，是吃肉还是吃菜，花多少钱都不关她的事了。

    宋佳期想得很美好，她把瓦罐给唐宣，他接过来放到一边，把她拉过来搂着说：“明天我走了，你拿过去给娘。”

    这么着娘会更喜欢她的。

    唐宣心里盘算着，吹了灯，搂着媳妇上炕了。

    另一头的唐老太一直盯着这边，见黑灯了就笑了。

    “好，这下我的孙子就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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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    (去看网 .)    唐宣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宋佳期还没醒。去看网 .。昨天一通乱，晚上他又回来了，结果就累着她了。

    唐宣不想吵醒她，悄悄的起来，抱起衣裳去外屋穿好才出了门。外头唐老太早就醒了，招弟也是一大早被她给叫起来的。本来她来唐家以后已经习惯跟着奶奶一起早上睡到自然醒，不像在自己家似的一大早就要起来干活，现在唐老太来了，她起得早反而不习惯了，现在还在不停的打哈欠。

    唐老太缠着小脚，可走路挺快。见儿子出来了，赶紧快步过来拉着他到一边去，小声问他：“昨天晚上有没有好好给我生孙子？”

    “有。”唐宣听话的说。

    “好。”唐老太满意的点头，把他拉到厨房，端起一大碗的糖水荷包蛋让他吃，足有四五个，说：“吃，好好吃给我生孙子。”一边说一边做早饭，招弟一看这是要说话，提着水桶假装要去打水溜出去了。

    唐老太搬个凳子让唐宣就坐在灶台边，她一会儿塞给他一个馒头，一会儿从锅里挟口菜喂他。

    “你在外头这些年，我也顾不上管你。既然现在有了媳妇，就要好好的过日子！男人的精气神都是有数的！别在外头胡来！让我知道了，可饶不了你！”老太太一边说一边举起炒菜勺作势要打他。

    唐宣像他才**岁一样赖皮的笑着躲开。

    唐老太还是心疼儿子，不会真打，吓吓他后见他碗里吃完了，拿过来又给他盛了碗稀饭拿了两个馒头。

    她左右看看没人，凑到他跟前小声说：“我瞧过了，你媳妇那可是一个肥田！准保能生儿子！”

    唐宣一口稀饭差点喷出去，赶紧笑笑低头说：“我听娘的。”

    宋佳期这时叮叮咣咣跑过来，她早上一起来见唐宣不在屋里，以为他走了，就赶紧穿上衣裳随便梳了个髻就跑出来了。一见唐老太和唐宣在一块，顿时觉得坏了！让婆婆比自己早起，还让婆婆干活！还是当着唐宣的面！

    她坚强的走过来，先跟唐老太说：“娘，我起晚了。”然后低着头过去要接过唐老太手里的炒勺。

    唐老太见她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高兴还来不及呢，儿子能干就表示孙子快来了嘛。

    “不用，让丫头侍候你洗脸去。”唐老太把她推出去，喊：“招弟！”

    招弟喊着：“来了！”就跑过来了，“太太叫我干什么？”

    一个晚上，唐老太已经问清楚了，以前在村里只见过地主家使丫头，原来她现在也是个太太了，自己儿子也是个爷，媳妇是少奶奶。

    她现在一听招弟喊她‘太太’就高兴，笑眯了眼推着宋佳期说：“侍候你们奶奶洗脸去！”

    招弟答应着扶过宋佳期出去，唐老太在后面还喊了声：“别让你们奶奶动手！让我知道了小心你的皮！”

    招弟立刻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要说打她，奶奶是下不了手，可这个新来的太太绝对下得了手！她一看就看出来了。这个家里，最厉害的是兵老爷，第二厉害的就是太太，最好说话的是奶奶。

    “奶奶，我侍候您。”招弟嘴甜的说，小心的把宋佳期扶回屋，又拿来热水，像孙婆婆教过她的那样侍候宋佳期洗脸，重新又梳了遍头才出去。

    宋佳期再出去，刚好赶上送唐宣出门。

    唐老太嘱咐一遍后，她才上前跟他说话。

    唐宣握着她的手小声交待道：“在家好好的，听娘的话。”

    “嗯。”宋佳期尽量快乐的点头，她一定听话，婆婆让她向东她不会向西，让她抓狗她不拿鸡。

    唐宣也担心，刚见面时还好，他这一走，两人要是真闹起来可怎么办？

    唐老太见儿子媳妇说悄悄话就先进去了，唐宣趁机小声教她：“要是跟娘吵起来，你就先回娘家去，等我回来了去接你。”

    宋佳期顿时双眼发亮！她试探的问他：“这能行吗？”

    “行，怎么不行？娘要是要打你怎么办？要罚你怎么办？别忍着，也别跟娘吵，她年纪大了，吵起来容易出事。你先回娘家去，我去接你了再回来。”唐宣想，他不在家，两人闹起来说不上谁吃亏。媳妇年轻不假，可看起来没力气，他娘可是一个人能干四五亩里的活，比她劲大的多。可娘年纪在那里摆着，要是一生气厥过去了，那也不好。

    干脆把两人分开，等他回来再解决。

    唐宣不安的走了，直到回到军营都是满脑子从兄弟那里听来的家里的娘跟媳妇开战的故事，这让他第一次从家里回来时脸色是腊黄腊黄的，同营的兄弟们看了，笑话他道：“怎么了？终于跟媳妇吵架了？”

    有耳目灵通的知道是他娘来了，还是突然来的，事先他和他媳妇都不知道，直接就冲他家去了。

    于是兄弟们更高兴了，个个都上前拍他说：“你也有这一天啊！”

    家里已经是老娘跟媳妇打成团的更是语重心长的跟他说：“没事，会习惯的。”

    唐宣扯着笑脸，干巴巴的说：“看你们说的，我娘跟我媳妇可好了！”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兄弟们就更不信了，看着他那副笑模样，同情的说：“兄弟，别笑了，我们知道，看你笑得比哭都难看。”

    唐宣不笑了，可他更担心了。在营里就天天想家里不知道是什么样了，娘跟媳妇能处得来吗？

    等唐宣走了以后，宋佳期立刻就把那瓦罐给唐老太捧过去了。她规规矩矩的进去，把瓦罐放到老太太跟前说：“这是成亲后唐宣给我的，现在娘来了，就给娘收着吧。”

    唐老太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在家时她就是这么放钱的，唐宣这是学了她的。

    这个儿媳妇挺懂事。

    她拉着她坐下来说：“你让娘收着，娘就给你们收着，这里头的东西都是你们小两口的，娘不要。”

    宋佳期低头说：“我是个小孩子，毛手毛脚的，拿着这个害怕的很。交给娘才放心呢。”然后把里头的布包拿出来给唐老太看，除了四五百个钱以外，还有二三两的碎银块四五个。

    “前段日子给娘打家具用去了一些，这是剩下的。”宋佳期交待完就放心了，又说：“我跟招弟两个人的时候吃的也简单，很少买菜的。”顺便表一表自己还是很省钱的。

    唐老太把钱收起来后，当天中午她们三个吃的就是昨天的剩菜，老太太比宋佳期想的还要省，晚上天一黑就要睡觉，不点灯费油，早上天一亮就要起来，虽然她总让宋佳期多睡一会儿，可她哪里敢让婆婆在灶上干活，她在屋里睡大觉？

    来了两天后，唐老太亲自出门买了一块布，说要去看看亲家。宋佳期说要跟着一块去，唐老太就带着她去了。跟着婆婆出门可是光明正大，只是没有车，要走着去。唐老太可不像唐宣那么败家，走这两步路还要雇个车。

    能出来走一走，宋佳期还是很高兴的。比唐宣让她坐车回娘家还要高兴。跟着唐老太后面，她也算是逛了一回街，瞧着路两旁的小摊眼珠子都快不够使了。

    王氏听到孙婆婆说唐宣的娘带着宋佳期来的时候还不相信，可等人进来了，她的下巴也要掉下来了。

    当着亲家的面不好说什么，悄悄扯着宋佳期说：“你们是走着来的？怎么不雇个车？”

    宋佳期不敢说她还挺喜欢这么走一走的，比坐在车里的逛街强。只好低头装哑巴。

    王氏气得肝都是痛的，虽说现在比以前好点，可那街上抛头露面的都是穷人家的姑娘，像他们家这样的都是从来没让出过门，就是亲戚朋友来了，不亲近的也不让见的。这下可好，自己家出去的姑娘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着回来？

    唐老太送给王氏一块布当见面礼，坐下说了两句话就要走，连顿饭都不肯留下吃，连带着宋佳期也不能留下来吃饭。

    她们要走的时候，王氏想着你舍不得雇车，让我姑娘走路来，我给你雇车送你回去！好好落落你的脸！

    可是想是这么想，到底念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怕她真这样干了，反而让这个婆婆不喜欢佳期了。说到底跟这个婆婆打一辈子交道的是佳期啊。

    临走前，王氏拉着佳期的手心疼的说：“佳佳，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这婆家没钱，你也只能跟着吃苦。别怪娘心狠不疼你啊，这出了门，不能像在娘家一样过日子了，你要习惯才好。”

    宋佳期见婆婆刚来王氏就这么心疼她，感动得无以复加，握着王氏的手说：“娘，我不辛苦。”这是真的，走两步一点都不辛苦，她还很高兴呢。

    当然这话不能跟王氏说。不说的话王氏心疼她，说的话王氏该教训她没规矩了。

    所以宋佳期带着一脸的笑跟王氏告辞了。

    等人走了，王氏对孙婆婆说：“你看这孩子，怕我担心就一直笑呢。”

    去过宋家之后，唐老太也渐渐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别看她六十多了，在家里能一个人收拾四五亩的地，来这里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舒服。

    所以一天早上，唐老太跟邻居借了一些把式，把整个院子的地都给翻了一遍！除了门口的那两级台阶没动以外，所有的石板都掀了！

    宋佳期一看，眼都直了。

    “娘！”她叫，“你这是要干什么？”

    “种点菜。”唐老太正蹲下用手把土块都捏开，“以后咱家就不用出去买菜了。”

    招弟在一旁帮忙，很有经验的说：“太太，要种菜这地不够肥！”

    “没事。”唐老太说，“弄点鸡粪催催就行。”

    宋佳期扶着头进屋了。

    很快，大概是在第二天，唐老太就跟招弟在厨房旁边垒了一个鸡窝，然后买了二十多只小鸡娃。

    “很快就能长起来了。”唐老太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叉着腰说。

    从那天以后，每天招弟都要拌鸡食喂小鸡娃，而宋佳期每天都能听到窗户下面小鸡娃稚嫩的叫声，从早到晚。她在院子里来去的时候，一是要注意别踩着唐老太翻好的地，要从两边的田埂上走，二是小心脚下跑来跑去的小鸡娃，免得踩到它们。

    日子久了，她觉得这些小东西也挺可爱的。就是长得太快了，当那身嫩黄的绒毛褪去，立刻变得不可爱了，叫声也不嫩了。

    唐宣放假回家时就看到一院子的鸡和院子里没有地砖的土地。

    看起来都是翻过的。

    他一边想一边沿着边走，先跟唐老太打招呼，然后唐老太赶他回屋抱媳妇。

    晚上他抱着宋佳期，她跟他说：“娘要在家里种地。”

    “嗯。”他问，“你们处得好不好？吵架没？”

    “没吵。”宋佳期说，不管婆婆干什么，只要不扯着她一块干，她一点都不反对。比如喂鸡，比如种菜，比如给地施肥。

    唐宣在家待了四天，唐老太就不许他们两个出屋子，连饭也是让招弟送到屋里去的。等他走了以后，宋佳期难得松了口气。虽然她喜欢跟唐宣那个，可像任务一样那个总觉得有点变味。但只要他们在屋里待着就总会忍不住那个，这是没办法的事。

    幸好，他走了，再回来就到下个月了。

    这时宋佳期想起来自从上个月唐老太来了以后，她好像就没来过月事。如果这个月过完还不来就两个月了。

    过去的九年她的月事从来没迟过！

    这说明她有孩子了吗？

    宋佳期一下子高兴的就要跳起来！她马上告诉自己先别急，再等一个月看看。要是三个月都没来月事就去看大夫。

    可是这还是让她兴奋的在床上打滚，抱着王氏给她的那件孩子的小衣裳亲啊亲。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从过年时看到堂兄弟的那几个孩子时她就想要自己的孩子了，特别是看到堂嫂抱着孩子喂奶的时候，她非常羡慕。要是她也抱着孩子回娘家过年，那王氏和宋大海都会很高兴很骄傲的，就像她出嫁时一样。

    她想让王氏和宋大海高兴，她还想让唐宣高兴，她也盼着快点有自己的孩子。

    宋佳期憋不住了，就算还不确定有孩子没，可她开始给孩子做衣裳了。给孩子做衣裳最好是用旧布，旧布才软，不会伤孩子。她剪了好几件自己的旧衣，想着可能是男孩也可能是女孩，所以男孩子的衣裳和女孩子的衣裳都做几件。

    她整颗心都让对孩子的爱和期待给灌满了，手上的活又快又好，她总想一夜之间都做好了，有时坐在屋里一整天就缝衣裳。

    在她待在屋里的时候，唐老太的菜已经种下了，有青菜和辣椒，还有葱，刚开始种，唐老太想先种几样试试。这边的地不知道跟家乡一样不一样，万一种不好也不可惜。

    等宋佳期下回出屋来一看，院子里又架起了丝瓜架，鸡都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唐老太把鸡都关在鸡窝里不让它们出来了，怕它们祸害地里的苗。

    等唐宣回来的时候，宋佳期的月事还是没来。她心里已经越来越相信这是怀孕了，可还是不敢告诉他，怕万一不是呢？

    她知道自己这样害怕很没道理，可她就是这样想的。

    等唐宣要抱她的时候，她又担心会伤着孩子，总是躲她。好不容易让他抱住一回，她又一直说轻点，轻点。弄得唐宣也不敢动。

    媳妇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唐宣发愁的想。抱着香喷喷胖呼呼的媳妇不能碰，这可折磨人了。过了两天，他忍不住问：“佳佳，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宋佳期满脸羞涩的低头。

    就让他多哄她一会儿，多猜一会儿，多担心一会儿。她喜欢他这样对她的时候。

    唐宣抱着她问，见她不说话，干脆坐起来问，见她还不说话，他急了，下炕站在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脸：“佳佳，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结果他看到他的小媳妇满脸红晕的冲他一笑。

    他忍不住跟着也是一笑，觉得满屋的桃花盛开。然后赶快回过神来，笑？笑就说明不是坏事，她不是不舒服了。

    一瞬间福至心灵！他欢呼道：“你是不是有孩子了？”

    宋佳期这次笑得更开心了。

    “你有孩子了？”唐宣高兴的大声喊起来。外面的唐老太立刻听见了！迈着小脚飞一般的冲进来喊：“啥？我儿媳妇有了？”

    一见唐老太进来，宋佳期立刻从幸福的迷梦中清醒了，马上就要从炕上下来。可这时唐老太会让她动一下才奇怪呢，赶紧按着说：“乖乖，你可别动！你肚子里是我的小孙子呢！”然后冲着唐宣喊，“香儿！你还不快去雇个车？赶紧送你媳妇去看大夫啊！”

    唐宣飞跑着去雇了个车，唐老太带着招弟在车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棉被才把宋佳期从屋里一步步的慢慢的扶出来。

    然后一家子连招弟都跟着去了最大的那间医馆，请那里最老的大夫给宋佳期看脉。

    老大夫捻着山羊胡子切了一刻的脉，慢悠悠的对旁边等着的三个人说：“是喜脉啊。”

    唐老太当时就高兴的捂着胸口要栽倒，旁边唐宣赶紧扶着她：“娘！你可不能有事啊！”

    还没抱孙子呢，唐老太怎么会有事！

    她推开唐宣抓着老大夫的手求道：“大夫！这是我第一个孙子！是我老汤家的根！你可不能让他出事！”

    老大夫还是慢悠悠的：“不会有事的。你这个儿媳妇好，身板壮实，能给你生十个八个孙子呢。”

    “十个八个孙子！”唐老太立刻把这当成了大夫的话，儿媳妇会给她生十个八个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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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    (去看网 .)    宋佳期去了一趟医馆，又让人像捧观音娘娘一样回到了唐家。去看网 .。

    有了孩子是大喜事，唐老太立刻就想去拜佛酬神，给唐家求个孙子。唐宣别的没多说，先让招弟跑了一趟宋家。

    王氏一听，就算天保的亲事就在眼前了，仍是挤出空来，特地坐了车带上东西跑过来看女儿。

    她来的时候唐老太正跟街角的一个道婆商量着香油钱，听见有人来，唐老太和道婆都出来看，一见是亲家太太，唐老太笑得见牙不见眼。

    “亲家！你可是生了个好闺女啊！”她过来拉着王氏的手跟她一块进西屋去，王氏停了一下，看着那个道婆说：“这位是……”

    不等唐老太引见，那道婆麻利的就道了个福，堆着满脸的菊花说：“给太太请安！太太好！”

    王氏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干什么的，她一贯嫌这种人不干净，也就不那么热络，点了头就进去了。

    唐老太领着王氏进了西屋，宋佳期正躺在床上，从大夫说她有孕在身之后，唐老太和唐宣就不许她动一下。看见王氏来了，佳期眼睛一亮就要下炕，唐老太哎哟一声赶紧上前按住她说：“我的小祖宗，别乱动。知道你娘来了你开心，今天我留亲家太太在这里吃饭，你也好好的跟你娘说说话！”

    王氏一怔，宋家一堆事等着她，天保的婚期已经快到了，现在家里正乱着呢。她本想看一看就回去，结果唐老太这么一说，她还只能留下来吃顿饭了。

    她上前拉着佳期的手说：“对，听你婆婆的别乱动，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我今天留下来吃饭，有的是说话的时候。”

    唐老太也坐下来陪着王氏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夸佳期好。可她心里还记着给孙子上香油钱，好让送子娘娘送个大孙子来的事，说了两句就出去了。

    等她一走，王氏才松了口气说：“上回就觉得你这婆婆能说话，好家伙，小一刻就没见她嘴停。”说着担心的看着宋佳期，“她给你难受了没？”又抱怨，“那院子里怎么弄成那个样子？乱七八糟的！”

    宋佳期只拉着王氏的手，大夫说她真有了孩子的那一刻起，她这颗心突然不安起来了。论起生孩子，她两辈子也是头一遭。之前自己想着的时候只是期待了，现在开始害怕了。

    “娘，我怕。”她苦着脸，“生孩子，多吓人啊，我怕……”

    “不怕。”王氏拍着她的手安慰她，“你随我，当年我生孩子的时候，坐在驴车上都能生，快的也就半个时辰。”王氏一张嘴就把时辰说掉七分。

    “半个时辰？”宋佳期瞪着眼睛，那不成拉肚子了？

    “可不是？”王氏卯足了劲给女儿宽心，要不是怕说得太轻宋佳期不信，她都想说吃顿饭的工夫，孩子就出来了。

    “哦。”宋佳期愣愣的点头，她没生过，王氏有经验，说不定就有人生得这么快呢？她是王氏的女儿，这个基因好啊，生起来也一定快！

    看宋佳期的脸色放缓，王氏放心了，又捏着她的屁股说：“你的屁股这么大，生起来一定不费劲。”

    让她一捏，宋佳期想起唐老太也这么捏过，看来这当过娘的都知道啊。

    等到吃饭的时候，唐老太特地杀了一只鸡，她养的鸡现在差不多也该开始下蛋了，她留了两只公鸡做种，剩下的公鸡她打算天天杀一只给宋佳期补身子，非要补个大胖小子出来不可。

    菜端上来，一道砂锅炖鸡特地放在宋佳期的面前，唐老太交待让她一定要全都吃完。她让唐宣陪着王氏和宋佳期用餐，她出去跟那道婆一起吃了。

    “这怎么能行呢？”王氏不干了，她来了倒把婆婆撵出去了？这怎么能行！

    唐老太跟她拉拉扯扯的到了屋外，见左右没人就跟王氏说了实话：“大妹子，我依老卖老说你声大妹子。”

    王氏赶紧下拜：“亲家这是什么话？咱们两家是亲家，只管叫我王氏就行了。”

    唐老太摆摆手，说：“不说那些虚的。香儿离开家时还没犁地的钯子高，我四个儿子他最小，就这一个活着给我送了信。你不知道，我听说他还在的时候，心里有多高兴。”说着唐老太就掉了泪。

    王氏在宋佳期前头也有三个女儿没了，将心比心，跟着也掉了泪，觉得着唐老太近了几分。

    王氏道：“老姐姐既然不嫌弃，我就当认个姐姐。”

    “哎！”唐老太赶紧答应一声，“你的闺女好，我从一见面就知道，要养这么好的一个闺女不容易。你家看得起香儿才把闺女嫁给他，我不能不记着这份情。我跟他爹没给他留下一点东西，这孩子能有现在，都是托了亲家的福。”

    唐老太心里清楚得很，唐宣再好也没办法凭自己在天子脚下挣下这么大份家业，更何况连媳妇都娶了。宋家在这里头绝对出了不少的力。就凭这个，让她把宋佳期当菩萨供起来也是心甘情愿的。哪怕宋家姑娘是个不讲理的她也不在乎，她靠的是儿子，儿子好她就好。

    从她来了以后看，这个儿媳妇虽然有些娇气，不爱干活，也没多少眼色，但胜在是个不爱找事的。

    儿子十五岁就离了家，他在家的时候虽说是家里的老小可也没占多少便宜，说实在的，唐老太那时天天发愁家里的粮食不够吃，倒是更偏疼几个能干活的大孩子，小儿子反倒没什么印象。唐家当时也就几间破瓦房，男人躲出去了，她一个妇人养着几个儿子，能吃饱饭都是好的。

    唐宣孝顺，可她也记着自己跟小儿子没多少情份。要是这个儿媳妇不是个省事的，在里头稍稍挑唆一两次，儿子也不会想接她来了，就是她找来了也能把她送回去，又怎么会让她在他们的小家里当大王？

    虽说她翻地、浇水、养鸡，儿媳妇就算不是怎么顺心也只是躲在自己屋里，没出来指手划脚的，也没借着丫头生事，更是她一来就把家里的钱放在她这里了。事虽小可是这个意思。

    再看儿子身上穿的，如今她这屋里的铺盖，样样都是出自儿媳妇的手，不说有多能干，至少是个懂事的。

    如今儿媳妇又怀了孩子，要是能一口气给她生个孙子，她这辈子就够本了！这儿媳妇就是她唐家的大功臣！她唐大妞一辈子记着她的好！

    有了这样的念头，唐老太见着王氏都亲上三分，说起话来也没有顾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在那里，倒让我儿媳妇站规矩，说到底我是她婆婆，她也放不开，跟老妹妹说话也说不痛快。何必呢？我出来，让你女婿侍候着，你好好的跟我儿媳妇吃顿饭，宽宽她的心。她是头回怀孩子，一定没底。你多跟她说说。”

    唐老太这话一说，王氏连接都没法接，她可是第一回见着这么‘爽快’的人。

    “得了，你回去吃吧，有事叫招弟啊。”唐老太自己说完了，把王氏推回屋里就去找那道婆了，刚才她说保生孙子那个要五百九十九个钱，这也太贵了！

    王氏只得回来，坐下还来不及说话就见佳期正在唐宣的监督下吃那一整只的炖鸡，她对唐宣说要醋，把他给支出去了，等他一走，赶紧拉着佳期的手不让她吃了。

    “你这几个月了？”王氏想起来就怀疑的打量着她。

    宋佳期不明白：“三个月了。”王氏让唐宣出去应该是有话想说吧，怎么问这个？

    “平时想吐吗？”王氏这么一问，她懂了，可再一想，摇摇头说：“不想吐。”

    对啊，她怎么不害喜啊？

    王氏略显嫉妒的说：“看来你是个有福的，这个孩子老实。”她一共生了五个，哪回都吐得昏天黑地的。

    趁着唐宣没回来，王氏小声跟宋佳期说：“你怀孩子的时候少吃点，别吃这些油大的，不然回头不好生。”

    宋佳期立刻明白了！这是怕孩子太大了难产！她立刻把手中喝鸡汤的勺子扔一边了。

    王氏叹道：“你本来就长得胖，这时吃点该吃的就行。不是吃的多就是好，你记着，别听你婆婆的，自己心里有点数，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她又想到外面的那个道婆，别回头弄个什么生儿子的秘方符水让佳期吃。

    王氏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抱怨道：“你回头要劝劝你婆婆，像外头那种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伤阴德的事做得多呢。”那些道婆道姑，走街串巷的什么都干，红事白事不多说，平常人家求个子孙平安的他们也能干，求个生子生女的，他们也能成，求个歪门斜道的，他们更是门清，还有给人牵线搭桥的，就没有他们不会干的。

    王氏越想越厌烦，拉着宋佳期说：“你记着，那种人都不是好东西。你也别信她们的话，让你婆婆也别信！她要是给个符卖个香的还行，可要是卖个别的什么仙丹仙药什么的，千万别信！”

    宋佳期连连点头，婆婆那边她管不了，她自己是不会信这个的。

    等两人快说完了，才想起来唐宣去拿醋就拿不回来了，正想去看看，外头倒突然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王氏扭头。

    宋佳期听见唐老太的声音，想起来。王氏按着她说：“别急，听听看。”

    外头唐老太正拿着扫炕的扫帚头追打那个道婆，唐宣跟着怕唐老太受伤，招弟在旁边拉偏架，防着那个道婆还手。

    唐老太在不知道宋佳期有喜之前就想找个道婆，施点香油钱好求个孙子。可巧道婆今天有空就来了，偏偏大夫刚说完宋佳期有孕，道婆直接就把这功劳算在自己头上了，说都是上回唐老太跟她说过后，她直接就替她在祖师爷面前上过香了，祖师爷保佑才给了唐家这个孩子。

    唐老太自然是千恩万谢。道婆说我这么灵验，让你心想事成了，你还不多给我点香油钱？

    可唐老太觉得五百九十九个钱太贵了，她留道婆吃饭，摆上酒菜陪道婆吃。唐老太爱节俭，自己吃饭白面条一碗就咸菜就行了，自然不会掏腰包请这道婆吃好的。就捡前天的剩菜和给宋佳期做饭剩下的一点东西随便弄了两碗请道婆吃，酒也是路边现买回来的，也不知道掺了多少的水。

    吃到一半，唐老太说这顿饭就是给你的香油钱，你要包我儿媳妇一定生下一个大胖孙子哦。

    道婆翻脸了。就这？你就请我吃剩菜还想要孙子？还想赖我的香油钱！我白替你在祖师爷前说好话了！就你这扣门样，就是你儿媳妇真怀了孙子生下来也要变成丫头！

    唐老太立马火了！顺手抓起炕头上的扫帚头劈头盖脸对着道婆打下去！道婆一边尖叫打死人了一边往外跑，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活该你们生丫头！生一辈子丫头！

    唐宣拿醋出来听见了，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上去打个女人，只能站在一旁给他娘壮声势。

    招弟则是一开始就跟着上去了，抱着道婆的胳膊让唐老太尽情的打。

    三人把那道婆给打出门去，唐老太还嫌不够，回去把厨房的一盆洗菜水端出来哗啦泼了道婆一身。

    那道婆平时也是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到此时却只剩一张嘴啊啊叫了，她也不敢再骂生丫头，怕唐老太还要打她。

    道婆连滚带爬的跑，唐老太迈着一双小脚在后头追，唐宣怕老娘出事，叫上招弟跟着，他也追过去劝娘回来。

    一整条街的邻居都出来看稀罕。

    这个说，好家伙！唐家这是来了个母夜叉！

    那个道，听说是乡下来的婆婆。

    一时人人伸长脖子从门里往外看。

    倒是王氏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院子门关上，一张脸白里透青的回去跟宋佳期说：“……你这婆婆，也太厉害了吧。”她打量着自己女儿那小模样，“我看你还不够她一指头捏的！”

    宋佳期也听见了，此时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以前只觉得最厉害的是张大娘，现在看来最厉害的要数她婆婆。

    听了王氏的话，她一时也没反应。

    看得王氏更担心了，握着她的手说：“别怕啊，要是唐宣不在家她欺负你，你就回娘家来！娘给你撑腰！”

    宋佳期更是打定主意，以后就当缩头乌龟了。这么厉害的婆婆，她绝不是她的对手！

    屋里两人正说着，外头唐宣把唐老太劝回来了。

    唐老太还在嚷：“丫头怎么了？丫头也是我唐家的种！丫头就不那么姓唐了？你奶奶个腿！！”

    唐宣说：“娘，消消气，不值得跟那种人生气。”

    王氏不得已迎出来，干笑道：“亲家，这是跟谁生气呢？”

    “没事！”唐老太气呼呼的摆摆手，跟王氏说：“老妹妹去跟我儿媳妇说话吧，我没事！”然后又拍唐宣，“还不过去！”说完她带着招弟回厨房了。

    唐宣走到王氏这边，王氏又撵他去找唐老太：“劝劝你娘去，佳期这边有我呢。”

    唐宣想媳妇应该想跟她娘说两句体已话，就说：“那娘就替我劝佳佳多吃点。”

    王氏赶紧跟他说：“你媳妇胖，吃得多了孩子太大生不下来就坏了。吃得差不多就行了。”

    唐宣一听，是这个道理啊，马上又改主意了，之前唐老太才跟他说宋佳期吃得越多对孩子越好，还说家里这二十多只鸡，回头下的蛋都给佳期吃，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他现在想，媳妇少吃点也好，生孩子不费劲。

    他扭头去厨房想跟唐老太说，可开口前又想，老人家的想法不容易改，他就是说了，唐老太也未必肯听，反而让她跟岳母之间生嫌隙。于是改交待招弟。

    “以后你在家，你奶奶要是吃不下了，你替她吃。”他这么一说，招弟只有点头，心里还不明白，什么叫吃不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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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    (去看网 .)    唐老太一战成名，迅速成为这条街上的名人，连街边挑篮卖菜的都认识她了。去看网 .。

    唐家附近的邻居以前因为宋佳期闭门不出，都认为他们一家子不爱跟人说话的。唐老太这么一出手，邻居中的大娘大妈们都高兴坏了，这一看就是个爱热闹的人。于是纷纷带着针线活围坐在唐家门口，一来二去的唐老太就跟她们混熟了。

    唐老太以前以为这城里的人跟他们乡下人不一样，都是关着门谁都不理谁的过日子。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这么回事。

    她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摘菜一边跟邻居闲话。

    一个人说：“瞧你这院子，收拾得多好。那边种的是青菜吧？多水灵啊！你可是个会过日子的！”

    “那是，那是。想我在老家那会儿，我们家有二十亩地呢！”唐老太张嘴就吹牛，老家的地满打满算三亩半。

    “啊哟！可不少啊！”

    有的媳妇想进去拽两棵回家也是道菜，偏偏唐老太大马金刀坐在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谁都别想进去占便宜。

    她撇着嘴在心里笑，瞧你们这个样吧，那都是我玩剩下的！以前唐家爹爹逃兵役，跑了就没再回来。她一个人带着四张嘴，都是半大小子，吃起饭来一个能吃半锅。她就是把自己的肉割给他们也喂不饱。所以唐老太就爱在半夜没月亮的时候背着菜篓子到邻村去拿点菜回来。

    “哟，你还养了鸡？下蛋吗？”一个伸长脖子使劲往唐家院子里看的女人喊。可恨的是唐家这院子盖的一样没少，正对着门就是一面照壁，她就是把脖子伸出去二尺长也别想看到院子里的人。

    她这么一喊，一堆人都听见了院子里的鸡叫。

    “听着可不少，你喂了几只啊？”有人问唐老太。

    “不多，也就二、三十只吧。”她得意的显摆，高声道：“我那儿媳妇怀上了！养几只鸡让她补补。”

    旁边立刻有人笑：“你那儿媳妇还用补？宋家的瘸脚胖闺女谁不知道？”

    “呸！”唐老太兜头啐了那人一脸唾沫，这个她是练过的。村里来她门前不干不净的找事的二流子都让她这么啐过。

    那人捂着脸啊呀一声往后跳，唐老太骂道：“我家儿媳妇就是真瘸也比你招人疼！连我家儿媳妇的脚后跟都比不上！”

    那人也不敢回嘴，低头骂骂咧咧的走了。

    剩下的人讪笑两声，转头又说起了别人家的事。唐老太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的插句嘴。一堆人热热闹闹说到了晚饭点，各家各户都开始做饭了，唐老太拿着一把菜站起来准备回去。

    一个媳妇笑眯眯的帮她拿了凳子，跟着她说：“我就喜欢您这样的人。哪像你那儿媳妇，搬来快半年了，一次都没出来跟邻居说说话，门天天关得死紧，连你家那个小丫头出来买菜也是连句话都不敢说。我看她是瞧不起我们这些邻居，那宋家也不知道怎么教得她，眼界也太高了！”这跟婆婆抱怨儿媳妇，那是一说一个准。

    她这边说着就想顺便跟着唐老太进唐家院子看看，出来也跟人说说。要说这唐家儿媳妇是怪了点，她自己不爱出门就算了，也不让丫头出门，附近的邻居没有一个去过她家。要说这小媳妇刚进门，上头又没婆婆，男人又不在家，她还不跟出了笼的小鸟似的？要是她，那天天抱着儿子坐在路口跟人说话，家里的活都不用干。

    唐老太冲着她一瞪，夺过她手里的凳子说：“我那儿媳妇是娘家教得好！不像那连自家的门都看不紧的祸害！”说完，回头把门给踢上了。

    宋佳期每天吃的饭都是唐老太另做的，她跟招弟就在厨房就着灶台吃点咸菜馒头就行，边吃还边跟招弟说：“在我老家，连这么好的馒头都吃不上！在这里又不用干活，吃这个就行了。”说完看看招弟，“看看你，吃馒头都胖了。别不知足！”

    招弟嘿嘿笑着低头。

    唐老太是天一黑就睡觉，所以唐家吃完晚饭就没人走动了。等到半夜，唐老太睡熟了，招弟悄悄的溜到西屋，宋佳期正在等她，见她来就看见救星了！

    “快！快！快！这都是给你留的！”宋佳期从柜子底下端出两个大海碗，都装得满满的。唐老太做得太多了，她每次只能勉强吃掉三分之一，再盛出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一原样端出去。就这她都觉得自己又胖了。天天在屋里不动，哪里用得着吃这么多？

    招弟就在屋里连三赶四的吃，怕让唐老太听见声音了再找过来，那她可说不清了。上回她端到厨房吃，结果半夜唐老太爬起来举着棍子抓耗子，幸好她聪明没被发现那两个碗，不过唐老太盯着她的嘴角看了半天说她要是饿了，白天就多吃点。

    “我又不是那恶人，连吃都不让你吃饱！”从那以后唐老太每顿都让她再多吃一个馒头，就算她说吃不下了也不行。“你年轻，晚上容易饿，多吃点省得晚上再起来找吃的。”

    结果招弟现在是白天也吃，晚上也吃，不到半个月就胖了三圈，连衣服都快穿不下了。

    等吃完了，招弟再溜回去睡觉。好像刚闭上眼还没一会儿天就亮了，唐老太是天一亮就起来，也把她叫起来。

    “快点，别养一身懒骨头。”唐老太说。可她不叫宋佳期起来，她儿媳妇正在给她怀孙子呢，多睡才好。

    唐老太吃完早饭后才会让招弟把宋佳期叫起来，她这边给她儿媳妇准备早饭。招弟在旁边看着都发撑。

    一大碗的糖水荷包蛋，还有两张鸡蛋饼。唐老太就觉得鸡蛋是好东西，应该让儿媳妇多吃。

    招弟敲门的时候，宋佳期正在屋里绕圈散步，她的肚子已经快四个月了，却一点都没起来。她是第一回，也不知道这个对不对，又担心是因为她太胖了才看不出来。想起这个，更担心生的时间辛苦了，所以每天都在屋里转啊绕啊的散步。

    招弟一敲，她在里面赶紧说：“进来吧，我起来了。”

    吃完早饭，佳期跟招弟一起把碗盘端回厨房，她现在是找到一切机会锻炼，能走两步就走两步。

    从厨房出来没看到唐老太，佳期刚想问招弟，就见唐老太从院子后面挪着一块大石板出来！吓得她赶紧上去帮忙，唐老太看到她过来比她还紧张，喊：“你别过来！你别动！招弟！”

    招弟早跑过去了。两人合力把石板抬过来放到地上，宋佳期不明白：“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唐老太抹了把汗说：“我想啊，你现在身上不方便，这地都让我给种上菜了，你走起来万一摔着怎么办？”

    本来唐家小院里有两条石板径，从正屋和西屋出来直到大门，唐老太来的时候想种菜就都给掀了，这会儿看儿媳妇有孩子了，又想再放回去。

    “这怎么行呢？”宋佳期一是担心石板重，磕着碰着唐老太就糟了，二是觉得这活太累太脏，不能让婆婆干。“咱们找人来干吧，找个泥瓦匠就能干这个。”

    唐老太是一听花钱就摆手：“不用，家里以前垒房子我也干过，这不难！”

    她不肯让宋佳期沾手，想搬石板？你可小心我的小孙子！

    她让招弟搬了凳子，让佳期坐在廊下晒太阳，她跟招弟先把菜□，再把地给压实，最后才能把石板挪回原位。

    别看只有不到二十块石板，花了一天的功夫唐老太跟招弟都没干完，两人累得一身汗。宋佳期这回不顾婆婆不答应，跑到厨房做了饭再端过来侍候唐老太吃完，劝道：“娘，咱们请人来干吧，这活太累了。”

    “不累。”唐老太喘着说，不忘教育儿媳妇要俭省持家。“不能什么都想着请别人回来干，那样是省劲了，可花钱啊。钱不是这么花的。像这个活，我和招弟能干，不然等香儿回来也能干，又不是多难的事，为这个花钱太亏了。”

    宋佳期低头受教，唐老太拍着她的手说：“日后你跟香儿还要养孩子呢，到那时你就知道这钱该省着花了。”宋佳期一个劲的点头，连声说是。

    “不能大手大脚的。”唐老太说完最后一句，看天黑了也干不成了，她今天也累了，就赶大家都回屋睡觉了。

    宋佳期回了屋，让她继续看着像奶奶那么大年纪的婆婆这么干活，她看不下去。可请人吧，婆婆又不乐意。她就是自己掏腰包请来了估计也没用，都是花钱，她要敢说花的是她的钱，婆婆只怕更生气了，那不成跟唐家不一心了嘛。

    她在屋里转圈，怎么办？要不，她去把那活给干了？

    宋佳期异想天开了一会儿后打消了这个念头，别说她现在怀着孩子，就是没怀，她也干不了这个啊，那么大的石板，她怎么抬得动？她看看自己的手，试试抬墙角的柜子，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让柜子移动一丁点。

    完了，她可真没用！连个老太太都比不上。

    佳期就这么纠结着，结果不出两天，唐老太就把石板又都铺回去了，跟以前一样好。菜都移到厨房跟前的那一块地去了，不能种太多，唐老太只种了葱、姜、辣椒和剩下的一半青菜，好歹还有丝瓜呢，也够吃了。

    可是不出两天，唐老太又觉得闲了。现在这家里的活太少，不用种地这日子一下子就不知道怎么过了。佳期虽然怀着孩子，可一点都不费事，给什么吃什么。还有一个小丫头也是个能干活的。唐老太看着招弟就想，这么好的劳力就这么白放着也太可惜了。

    等到家里的面吃完了，唐老太带着招弟去买，结果扛回来了两大袋小麦。

    宋佳期奇怪的问：“娘，你不是去买面的吗？”怎么买回来还带壳的小麦？难道婆婆这回想种麦子了？院子里没地方了啊。

    唐老太和招弟把袋子放下，她直起腰来说：“他们卖得太贵了！不就是用磨盘磨一磨嘛，就这就要得这么贵？咱们用不上！咱们自己磨！”

    “咱家没磨！”宋佳期赶紧说。

    “没事，去借一个。”唐老太爽快的说。

    这个去哪里借？宋佳期震惊的看着唐老太。

    可唐老太说得出就做得到，她不但去借了个磨，连人家的驴也借回来了。

    “磨是人家不要的，送给咱们了，这驴用完了还给人家还回去。”唐老太带着招弟去外头转了两天就找着磨和驴了，借了个板车就给运回来了。

    要说磨这个东西，宋佳期还真是头一回见。她新奇的看着唐老太和招弟把这个石磨摆在靠近厨房的地方，驴栓在旁边。唐老太拍着手说：“以后架上棚子，咱也买头驴，去哪里也方便。”

    那驴不大，青灰色的皮毛，长耳朵支楞着，尾巴在后头甩。宋佳期只见过宋大海的马，那可真叫漂亮。宋家还有马棚。听说家里要养驴也高兴，日后骑不着马，骑个驴也行啊，再说她还没骑过驴呢。她拿着菜叶子逗驴，唐老太撵她：“给它吃这个，可惜的很！”心道，这儿媳妇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驴都这么稀罕。

    到了晚上，都躺下睡着了，就听着外面的驴啊昂啊昂的长一声短一声的叫唤，叫得躺在屋里的宋佳期一个劲的笑。

    这驴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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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    (去看网 .)    唐宣放假回家的时候顺路买了一些东西，给娘的给媳妇的给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的，样样不少。去看网 --.7-K--o-m。他提着东西推门之后，立刻看到院子里新搭了个不大的棚子，棚子里栓着一头驴，驴旁边是个石磨。

    井口加了个盖子，厨房门口是鸡窝，沿着墙壁一溜是葱、辣椒和小青菜，靠着西屋有个丝瓜架，瓜秧已经攀着架子爬上去了。

    唐家小院一下子看着满满当当的，透着一股热呼劲。

    他喊：“招弟！过来接东西！”

    “来了！”棚子后头一声响，招弟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手上脸上身上荡着一层白。

    “你在干什么？”唐宣把东西给她，奇怪的问。

    “筛面呢。”唐老太听见声音也过来了，打量着她的儿子说：“回来了就去洗洗手，回屋看你媳妇去。中午的饭想吃什么菜？家里什么都有。”

    唐宣道：“我吃什么都行。”他绕过棚子进厨房洗手，唐老太跟过来帮他盛水。他问：“娘，这个磨是新打的？”

    唐老太摇头：“你三大爷给的。”

    唐宣洗完了手甩甩，稀罕道：“我三大爷来了？”

    唐老太笑起来：“你三大爷早饿死了。我说的是前头邢家的那个老三，以前他就是干这个的，现在干不动了，这磨我就给要过来了。”

    唐宣更不懂了，这人听着跟唐家没关系啊。“那他怎么成我三大爷了？”

    唐老太放下水瓢：“人家把这吃饭家伙给我了，我叫人家一声大叔不过分吧？那不成你三大爷了吗？”

    唐宣顿时没话说了。唐老太笑眯眯的说：“邢家那家人不坏，挺老实的。可比咱们家门口的这些个邻居好多了。一家就剩下他们老两口了，一会儿你去认认门，也算认门亲戚，多个亲戚多条路嘛。”她见唐宣还是不明白，扯了他一把说：“你跟你娘我在这里都是睁眼瞎子，什么都不知道，虽说有你媳妇的娘家在，可咱也不能总靠人家吧？”

    她给唐宣拍拍衣裳：“实诚人不好找，你多喊他一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靠人家帮你一把。别嫌费事。路都是这么走出来的。你老不在家，你那媳妇也不爱出门，这样麻烦是少了，可这么住上十年八年的，还是谁都不认识，那不成睁眼瞎子了？”

    唐宣听他娘说这一通，虽然知道这话有道理，可没亲没故的跟别人乱认亲戚这事他可干不出来。营里的都是他兄弟，在外头他也愿意叫一声大婶大爷，可那跟这不能比啊。再说了，姓邢的那家他们跟人家没打过交道，就这么硬凑上去也太丢份了。

    最后他只能想，大概是娘刚来，在这里没人说话，佳期又怀着孩子，跟他娘也说不到一块去，只当是老娘找个闲了走动说话的亲戚吧。他叫一声大爷也不亏什么。

    唐宣就说：“既然娘这么说，那我就去见一见我三大爷。”

    “乖。”唐老娘见儿子听她的了也满意了，拍拍他说：“回屋看你媳妇吧。”

    唐宣进了西屋，佳期早听见外头的声音了，笑盈盈的就等在门口。两人一见就抱在一起，他小心翼翼把门合上，虽然知道有唐老太不会进来打扰他们，但也不愿意当着娘的面青天白日就让人看见他跟媳妇在屋里抱着。

    宋佳期钻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不顾他的衣裳上都是灰就在上头蹭，倒是唐宣怕脏着她了，赶紧脱下外裳才抱着她坐到炕上，伸手摸着她的肚子说：“这都快六个月了，怎么不见起来？”

    佳期也正为这个着急呢，早就又去看过大夫了，听他问起，闷闷的说：“大夫说也有这样的，到七个月的时候就该大起来了。”

    唐宣放心了：“那就行。”可再看她却还是苦着一张脸，“你怎么了？”她一皱眉，他的心又提起来了。

    佳期抓着他的手小声说：“我怕，是不是我太胖了肚子才不显。”她凑到他耳朵根，更小声的说：“娘老让我吃东西，招弟帮着我吃，可我还是胖了。”

    唐宣定睛看她，还好，他没觉着她胖了，就是脸色不太好。他搂着她就觉得她在不安，他安慰她说：“你没胖。”

    他这么说，佳期也没相信。

    唐宣见她这样，给她出了个主意：“那等娘再让你吃的时候，你就装作要吐，这样就能吃得少了。你说你吃不下。”

    佳期先是高兴，又想：“这样行吗？我这都六个月了，没人这时候还害喜吧？”

    唐宣哄她说：“你就这样，谁还能说不是？”

    佳期这会儿才露出一点笑来：“那一会儿，我就试试？”

    见她笑了，唐宣松了口气，顺着她说：“试试。”

    两人就这么搂着坐在一起说话。

    佳期说家里养了驴，婆婆和招弟一起磨面，邻居也有来借石磨的，要用唐家的驴的话就要留一升面才行。

    唐宣笑：“那麸子呢？”

    佳期说：“麸子当然要留下来喂咱们家的驴和鸡啊。”她小声告诉他，“我让招弟给我做麸子吃来着。”

    唐宣本来一直笑着听，听到这里一下子脸就沉下来了：“招弟真给你做了？”好像招弟要是真做了，他就不会饶她一样。

    宋佳期不敢说是因为她便密才想吃这个下下，反正麸子是健康食品嘛。

    唐宣见媳妇让他吓住了，缓了声气哄她：“那东西粗，没粮食的时候才吃它呢。你别吃。”想了想又说，“是不是家里的东西吃腻了？想吃什么？偷偷告诉我，我给你买。”他怕是唐老太不让她吃，怀孩子的时候有的东西犯忌讳。不过偷偷吃一点应该没事。

    佳期两只手在唐宣的脖子下巴划拉：“我没什么想吃的……”见唐宣这么向着她，她心里高兴。手就在他刮过胡子还留着胡茬的皮肉上摸来摸去。

    摸了一会儿，唐宣抓住她的手了，两只眼睛狼一样放绿光。

    佳期凑过去亲他，两个立刻贴成了一个。

    唐宣一边亲一边喘，佳期的手搭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得又沉又急。他的两只手在她背后来回摸了好几遍了，却怎么都没往衣服里头伸。

    佳期解开领子扣：“让你摸摸……”一边抓着他的手往里放。

    等唐宣的两只手都伸进去的时候，外头唐老太敲门了，高声喊：“香儿！你敢胡闹折腾我的孙子！看我不饶了你！！”

    这一声一喊，就见唐宣像兔子一样从佳期身上跳下来站到地上，然后呼哧呼哧在那里喘粗气，脸红得像刚灌了二斤的酒。

    他这么喘着，佳期早笑倒在被子里，捂着嘴怕笑声传出去让婆婆听见。

    唐宣站在那里顺气，看着她笑，半天才说：“你就是这么笑话你男人的？等我晚上收拾你！”

    佳期勉强支起来，憋着笑说：“娘夜里警醒着呢，上回墙角一只耗子叫唤她都能听见。你晚上要是敢再折腾娘的小孙子，娘绝饶不了你！你就等着娘举着扫帚头过来打你吧。”说完想起唐老太打道婆的事，噗哧又笑了。

    唐宣顺够了气，脸也没那么红了，坐上炕摸着她的背怕她笑岔气了，伏在她耳朵上说：“等孩子生下来，我再教训你！”一边说一边威胁的两只手都罩在她的屁股上，隔着衣裳裤子狠狠的揉了一把，倒让她也抽了一口冷气，差点跳起来。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唐老太又把一罐炖鸡摆在佳期面前，连汤带肉，满满一罐。

    “你们小两口吃，不用管我。”唐老太放上菜就出去了。

    佳期看着这罐鸡，推到唐宣面前：“反正你在家，你吃吧。等你走了，我再那个。”最重要的是每回唐老太都是真心给她准备这饭菜的，从来没让她吃过剩菜。她就有点不忍心。

    唐宣见房门关了，不怕唐老太再回来看到。他在营里也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能有根鸡毛就不错了。便敞开来吃，不到一刻那罐鸡就进了他的肚子了，佳期只盛了一碗鸡汤喝。

    她在家里一动不动的根本饿不着，喝了鸡汤后，掰了小半颗馒头一小口一小口的沾菜汤吃，看着唐宣在那里大嚼大咽。等他把一桌菜都扫进肚子里，她羡慕的说：“我要有你这么能吃就好了。多省事啊。”她就不用再整天发愁每天的饭怎么办了。

    唐宣见她只吃了半个馒头，奇怪的说：“你现在怎么吃这么少？”吃的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

    佳期也觉得奇怪：“我一点都不饿。”别人怀孩子都是使劲吃，吃不下的多数是害喜了，她倒好，没怀孩子以前嘴里不停，怀了孩子了反倒不饿了，硬塞也塞不了多少。她这段时间吃饭跟上刑似的，一点也不香。

    唐宣不放心了：“吃完饭，我带你去看大夫。”

    “又看？”佳期觉得没必要，她都看了三回了。“不用了，我挺好的。”

    她说了不管用，正好家里有驴，出去借了辆车，唐宣带着佳期去看大夫了，唐老太见了也跟着来。

    还是那个老大夫，见又是这一家子，笑呵呵的让佳期坐好，切脉，完了对婆婆和相公说：“小媳妇没事，孩子也没事。”

    唐老太放心了，笑了。唐宣赶紧说：“她吃不下东西，说不饿。”

    大夫再打量一回宋佳期：“少吃点好，不然孩子大了，生的时候不方便。”

    连大夫也这么说，宋佳期觉得自己找到尚方宝剑了！可唐老太脸色不好看了，一行人回了家，唐老太才抱怨道：“那个大夫不好！咱们下回不去那看了！”

    宋佳期忙问：“怎么不好？他看的不错啊。”多么医者仁心的大夫，他们去看过三回，只交过两回诊金，还不给他们乱开药。

    唐老太把驴栓好，回来说：“谁家怀孩子的不让吃饭？还说少吃点好，好个头！这时候都是一人吃两人补的！”她对佳期说，“你别听他的！就是你吃不下，为了孩子也要吃！”

    宋佳期捧着肚子回了屋，打定主意从今天晚饭时就开始害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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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    (去看网 .)    早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去看网 .。唐宣抱着胖胖的媳妇睡得正香，窗台下鸡叫了。一窝鸡咯咯咯的叫起来，然后驴也叫了，啊昂啊昂，鸡和驴一起叫起来。唐家小院里顿时热闹极了。

    唐宣爬起来，惊讶的看到旁边的佳期睡得正香，她好像一点也没受到干扰。他又躺了半个多钟头，她才在他的怀里慢慢动了动。

    “醒了？”他问。

    宋佳期迷迷瞪瞪的翻了个身，继续睡下去。

    唐宣乐了，翻身就着窗户上的光盯着媳妇瞧。刚娶媳妇那阵他就爱趁她睡觉的时候看她，现在再看，觉得眉眼之间都开了，不像小姑娘时那么青涩，透着一股小媳妇独有的韵味，现在更像是蒙是一层温柔的粉光。

    他一边瞧着一边偷偷亲媳妇，唐老太昨天晚上让招弟守在外屋，就怕他性子起来折腾佳期。唐宣自己也没自信，正好有人守着算是把那点心思能掐灭了，搂着媳妇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宋佳期醒的时候就觉得眼前灰蒙蒙盖了个什么东西，不知道那是她男人的大脸，眼睛没睁开就上去一巴掌推开。

    唐宣捧着媳妇的手正好在手心里狠狠香了几口。

    “醒了？”他一边亲一边说。

    “你什么时候醒的？”宋佳期吓一跳，看他两眼晶晶亮就知道醒了有一会儿了。“怎么不叫我？”说着她掀开被子要下床。

    唐宣拦着她：“咱们再躺会儿。”说着把脸埋她胸脯上隔着衣裳蹭。

    她也觉得他可怜，昨天晚上招弟就躺在屋门口，三人只隔着一层布帘。要是没人在，她还能让他过过瘾，就是不真的来也能干点别的。

    两人又在炕上窝了一会儿，眼看着不能在炕上吃午饭才爬起来了。

    起来后，唐宣穿上衣服一本正经的出去了，先去给娘问早安。结果满院子转过来也没找着人，倒是招弟从厨房出来说：“少爷，要吃早饭吗？”

    前段时间宋佳期对家中的称呼进行了一下统一。招弟总是管唐老太叫老太太，管唐宣叫老爷，管她叫奶奶，这整个就差着辈呢。所以唐宣成了少爷，这才对了。

    招弟叫惯了老爷，说一见唐宣就害怕，不叫老爷不安啊。硬是让宋佳期给她改过来了。

    唐宣听清没听清都嗯了一声，转头问：“老太太呢？”

    宋佳期从屋里出来：“娘去街上卖馒头了。”

    唐宣一下子怔住了。

    招弟送来早饭，两人边坐边吃的时候佳期才告诉他这是为什么。

    自从唐老太把院子里的石磨拉回来后，就觉得不能让这东西闲着，闲着就是浪费。这样才让邻居们来他家磨面，余点麸子什么的。后来又买了驴，唐老太更不可能每天白让驴吃粮食不让它干活啊，就让驴拉磨。

    磨出来的面他们家吃不了，唐老太就都给蒸成馒头了，每天出去卖，什么时候卖完什么时候回来。

    “娘一开始只是卖馒头，我让她就在家门口卖，她说街上的生意好。拦都拦不住。”宋佳期也觉得别扭。做小生意没什么，可婆婆来了倒每天出去卖馒头，好像是她这个当儿媳妇的不贤惠似的。可劝又劝不动，唐老太劲头足着呢。

    唐宣脸色虽然不好，却没生宋佳期的气。他说：“娘是个闲不住的，回头我劝劝她。”

    他以为不管是娘还是媳妇，他都养得起。唐老太出去卖馒头，知道的是老太太可惜东西，不知道的还当他不孝顺呢，把老娘从老家接来了却让她去卖馒头，挣那两个钱。

    吃完早饭，唐宣就阴着脸出去了。招弟害怕，进屋来跟宋佳期说：“老爷是不是生气了？”一急又叫错了。

    “叫少爷。”宋佳期纠正她。

    招弟点点头，又说：“奶奶，要是一会儿老爷和老太太拿我出气，要打我，你可要拦着他们啊。”

    “不会打你。”宋佳期说了心里也没底，她从嫁过来就没跟唐宣红过脸，就是唐老太这段日子也是一直对她好的，说实在话这娘俩的脾气她都不知道。今天要是真闹起来的话，那可怎么办？

    她捧着肚子想，要是两人真吵起来带上了她，她就捧着肚子喊痛。

    过了一会儿，听见外头门响，唐老太喊招弟：“招弟过来，把东西接进去！”

    招弟赶紧答应一声，飞快的跑出去了。宋佳期慢腾腾的跟在后头，走到院门口就见唐宣抬着馒头笼就进来了，后头唐老太提着两布袋，招弟把板车停在门口，反正也不怕人把它给偷了。

    宋佳期让过沉着脸的唐宣，扶着后面的唐老太说：“娘，慢点。”

    唐老太搭着她的手挤眉弄眼：“这混小子生气了。”

    宋佳期赶紧低头不接腔，也不敢笑。

    唐宣把馒头都放到厨房，招弟躲进去收拾，宋佳期把唐老太扶到正屋的炕沿上，提着水壶说要烧水也躲出去了，就见唐家娘俩人坐在屋里商量。

    招弟看笼里的馒头，苦着脸对宋佳期说：“奶奶，这馒头够咱们吃一个月的。”

    唐老太蒸得馒头实在，一个有半斤重，个头大得很。她也看了一眼，平常蒸两笼能卖一天，这里还有一笼半呢。吃一个月都是轻的。

    宋佳期看着都饱了：“有你家爷呢，他能吃。”

    招弟还是苦着脸：“老爷在家只住四天，等他回营之后还是咱们吃。”而且按照太太的习惯，这些馒头哪怕坏了也要吃完，不然浪费啊。

    “叫少爷。”宋佳期很没义气的闪了。

    正屋里，唐老太看着发火的儿子，舔舔嘴说：“我那不是，找点事干嘛。”

    唐宣劝她：“娘，我接你来是享福的，家里有丫头，有事吩咐她干就行了。还是家里缺钱用了？我可以先去营里支点钱，再不然可以管朋友借点。”

    “不缺，不缺。”唐老太赶紧摆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去卖了。”一边说一边叹气。她在老家每天要收拾照顾三亩田，还有鸡，闲时还要做点别的活才能过得下去，现在到了这里，每天不用干活倒是好事，可一下子突然闲下来，她就不习惯了。

    唐宣见唐老太这样，想了一下劝她：“娘，等你儿媳妇给你生了个孙子，你每天看孙子，多好啊。”

    “是啊，是啊。”唐老太还是叹气，“我就等着抱孙子呢。”她拍拍大腿，“我不去卖馒头了，你放心吧。”

    唐宣虽然不忍心，可还是最后说：“娘，你要去外面卖馒头，人家该说我不孝顺了。”

    “我不去卖了。”唐老太哄儿子，就是笑得有点失望。宋佳期怕他们娘俩吵起来，捧着茶进来时刚好看到。

    “娘，咱们吃午饭吧。”宋佳期想把这件事岔过去，就这么说。

    午饭就是招弟和唐老太炒了两个菜，然后配大馒头。宋佳期面前还是有一锅鸡汤。一桌子上都在努力吃馒头，宋佳期见了，手快的给唐宣和唐老太一人盛了一碗鸡汤，再分出去两只鸡大腿，高兴的说：“娘，喝这个顺顺。”

    唐宣顺着这个话说：“娘，吃吧。”说着把他碗里的那只鸡大腿也挟给唐老太了，宋佳期一看更高兴了，把整个鸡架子全分给他了，自己就留了两只鸡翅膀两只鸡爪子。

    唐老太一看，说：“这不行！乖孩子，这是给你吃的！”说着就要把鸡腿再挟回来。宋佳期捧着小砂锅跑了，溜到厨房，把屋子留给了那娘俩。她得意的想以后这就么干，吃东西更简单了。又后悔没早点想起来这招。

    结果中午她趁着唐老太没空管她，幸福的只把鸡汤喝了。

    晚上，两人睡觉的时候，她想劝劝唐宣。

    “娘老在家闲着，闲着也会闲出病来的。”她说。

    “闲不了多久的。”哪知唐宣在这上头一点都不放松，“过几个月等你生了孩子，娘那时就不说闲得难受了。”

    这倒也是。宋佳期不说了，反正就是几个月的事，再说，她也实在不想看着婆婆每天出去卖馒头。

    结果等唐宣放完假回军营去了，唐老太又去卖馒头了！

    “娘，你不是答应……”宋佳期早上听见外头的动静，连忙爬起来看，就见唐老太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正准备往外搬呢。

    “他这不是不在嘛。”唐老太迈着小脚利落的跑来跑去，招弟在外头套上驴，再跟唐老太一起把馒头抬出去。

    等唐老太走了，招弟松了口气的说：“终于不用吃馒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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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    (去看网 .)    唐老太的馒头生意，那是相当的好！

    首先是这馒头实在，一个就能吃饱，就是那大块头的汉子，两个吃下去也差不多了。去看网 --.7-K--o-m。街边干活的买上两个就着一碗茶什么的就是一顿饭。

    再者，唐老太干这个，倒有八成是打发时间的。见着辛苦奔命的人，总是一口一个大侄子，亲热的就像是看见自己儿子，总爱扯着人家说话，唐宣不在跟前，老太太想儿子了，瞧见差不多大的男人都觉得像自己儿子。

    有几回见有人买了馒头连三赶四的往嘴里塞，都快噎住了也顾不上，唐老太就习惯在车上放个水罐子，见着这样的就倒上一碗水请人喝，好歹把馒头顺下去啊。

    再往后，有人买的时候顺口说干吃馒头没滋味，唐老太就把家里的半罐咸菜也带过来了。

    等没人时，唐老太就搬个小凳子坐着纳鞋垫，就是唐宣穿不完，摆着卖也行啊，反正板车上也摆得下。

    接着宋佳期开始‘害喜’，家里的鸡蛋吃不完了。唐老太就把鸡蛋做成茶叶蛋，搭着一块卖。

    最后，老太太拿了一块布头，镶了边后请街边的老秀才帮着写了几个大字‘唐老太馒头’，绣好了做了个幡竖起来了，正正经经开始做起生意来。

    等名声渐渐传出去了，宋家也听到了，王氏一直想过来瞧瞧却没找着时间。等到该给宋天保办喜事了，王氏这才找着机会登门请亲家那天过去喝杯喜酒。

    王氏坐在宋佳期这边的屋里，看着她已经有西瓜大的肚子说：“那天你就不用去了，两喜撞一块不是好兆头。”

    宋佳期听了只能点头答应，问：“喜房都布置好了？”

    王氏说：“都盖好了，新房也收拾好了。程家的家具都抬过来了，还不错，看得出来程家也没在这上头省。”

    她今天来是有话想跟自己姑娘抱怨的，左瞧右瞧就怕有人进来。

    宋佳期看出来了，小声跟她说：“没事，婆婆在街上卖馒头呢，不到下午不会回来。招弟那个丫头没事也不会过来。”

    王氏一听就说：“你婆婆真去卖馒头了？”

    “真的。”宋佳期苦着脸点头，早就有好事的邻居过来说了，话里话外都是她使唤着丫头，倒让婆婆每天出去卖馒头，说都是她把唐宣给她的钱给吞了，趁着人家儿子不在，欺负人家老娘。

    王氏气得捶炕：“这人！怎么就不知道给孩子留点脸？她这样干，你怎么办？人家还不说你刻薄啊？”

    宋佳期赶紧让王氏小声点，娘俩低头缩脑的，好一会儿才接着说。王氏才不肯让别人这么欺负她的姑娘，转头又说宋佳期，道：“你就这么由着她？不行，我跟她说去！”

    宋佳期捧着肚子说：“反正我也快生了，等生下来再说吧。现在吵起来怎么办？”这种事，她觉得还是应该让唐宣去跟他娘说，她说的话，难免会落人口实。而且唐老太摆明了连唐宣的话都不肯听，又怎么会听她的？

    王氏看着她的肚子，也怕这时两家吵起来再有什么差错。她半恼的拍了下宋佳期说：“你也是个没用的！上次唐宣回来，你怎么不跟他说啊？让他去跟他娘说！我就不信，他愿意顶着不孝子的名声在外头招摇！”

    “他说了。”宋佳期不由得开始维护唐宣，“他跟婆婆说过了，婆婆也答应了。就是等他一走，婆婆又去卖馒头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对面王氏的眼睛越来越凶。

    可王氏也不敢在唐家的地面上说太多主人家的是非，最重要的是她的姑娘还要在人家家里过一辈子呢，她不能给她结仇啊。

    最后王氏也只是叹了一声：“你那个婆婆啊，真是不懂事！”

    说完这个，见宋佳期脸色也不太好，想着她肚子里还有一个，王氏不敢再用这些事糟她的心，转头说起了别的。

    “你二婶搬过来了！”王氏笑着说。

    宋佳期让这句话给吓坏了：“真的？！全家都搬回来了？”不可能吧！二婶是最不愿意搬回来的，她连孙子都有两个了，怎么肯再回来重新当儿媳妇呢？更别说上头还有一个大嫂了。相见好，相处难。亲戚还是离得越远越亲。

    王氏摆摆手：“没全搬回来，就她一个。”

    宋佳期松了口气，她是怕王氏太辛苦。每年过年有那么一次全家人聚在一块都把王氏累得半死，要是真住到一起那能成什么样啊。

    宋家老二的媳妇确实不想回来，可宋家二老和宋大海都让他们回来，一直硬顶着也不可能。所以她二婶就想了个办法，既然要尽孝，自然是她和宋家老二回来尽孝，孩子们就不让他们折腾了。

    王氏说：“这是最好的办法。要真像过年时那样，大的小的都回来，二、三十口人挤在一个院子过，那我早没命了。”

    “娘。”宋佳期拉着王氏的事，唐老太一来她才知道这儿媳妇真不是好干的。就她这婆婆还是不爱找事的呢，她都觉得头上压了一座山。王氏侍候公婆二十多年，那受的苦都够上九九八十一难了，不成佛也差不多了。

    王氏拍拍她的手，笑道：“这会儿知道你娘有多辛苦了吧？小时候还老惹我生气！”

    宋佳期顶着个大肚子没办法扮小姑娘扑到娘怀里，只得伸长两条胳膊抱着王氏：“我以后都听娘的。”

    “傻孩子。”王氏抓着她的手，“你好好的就行，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王氏告诉她，搬过来的可能就是她那几个婶婶，小辈的都不会过来。

    “这样一来，是全了两位老人的心，二来他们那边的房子也不用卖。要是他们不肯搬过来，你奶奶可不会轻饶了他们！”王氏挺满意的，这比原先她跟宋大海商量的好多了。毕竟要真是小辈们都跟着过来，宋天保有了新房新院子，那他的那些堂兄弟们难道不该也有一份？那就是把宋大海切成八瓣他也变不出来那么多银子啊。

    他们赶着想把儿子的婚事办了，还特地起了新院子就是为了这个。钱嘛，还是花在自己孩子身上才舒坦。不然搁在那里，最后倒不知道花在哪儿了。

    王氏东拉西扯的等到唐老太进门才说要走，告辞出去两个就遇上了。又被扯到屋里去说话，等王氏走了，唐老太过来看了看宋佳期的肚子说：“是大了。”

    “啊，大了。”宋佳期不明白的看着她，过了六个月后，她的肚子跟吹气似的一天比一天大。

    唐老太围着她的肚子摸啊量啊，半天说：“我这几天不出去了，等你生了再说。亏得你娘说了，不然我都想不到！这要是我不在家，剩下那个小丫头能顶什么用？”

    宋佳期还没明白，但听说她不再出去卖馒头了倒是高兴了。

    “娘，你不出去了？”

    “不去了。”唐老太说，出去前又添了一句：“我看着你就行了，就别让你娘家妈来了。你那弟弟不是要成亲了？她也忙啊。”

    宋佳期还是没明白：“哦。”她这是不喜欢王氏来看她？不至于吧。

    唐老太出去了又在窗户下边自言自语的抱怨：“还是年轻啊，离不开娘。可这生孩子别人也帮不上忙啊，要真让别人家的人住过来陪着，那也不合适啊。”说完走了。

    留下宋佳期在屋里把这几句话连起来想，唐老太以为她想让王氏住到唐家来陪她？

    王氏回了宋家，刚进门就碰见宋大海。

    “你去看了咱们姑娘？怎么样啊？”他立刻停下来问。

    “挺好的，就是她那个婆婆不着调。还真跑去卖馒头了。”王氏抱怨。

    宋大海皱眉：“别说是那个婆婆去卖馒头，就是拉着咱们姑娘一起去卖馒头，你能怎么着？你还想把咱们姑娘领回来？”

    “我就是说说。”王氏见他发火，丢下这句回屋了。过了一会儿宋大海交待完外面的事追过来了：“你跟我说说，你都说什么了？”

    他坐下来倒了茶，一边问一边盯着王氏。

    王氏低头不敢看他，装作手里很忙的在摆弄针线：“我也没说什么。我就说吧，咱们姑娘肚子大了，那是他唐家的种。家里每天就一个小丫头守着，我怕姑娘一个人害怕，要是唐家抽不出来人手，我就过去住几天陪陪她……”话音未落，宋大海使劲把杯子放桌子上了。

    “你，你看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宋大海抖着手指头。

    王氏坐不住了，放下针线说：“快吃晚饭了，我去娘那里看看，你自己吃吧。”说完躲过他溜出去了。

    宋大海做不出追着老婆屁股后头跑的事，再说现在家里人多，又乱，让人看见不好看。他气得连灌几杯茶，半天才骂了句：“这老娘们，越来越……”后半截吞回去了，又恨又气又没办法在地上啐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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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    “看见人了吗？”宋佳期一会儿扶着肚子从屋里出来问一句。

    招弟就坐在小板凳在大门那里摘菜，听见奶奶问就应一声：“没看见。”

    “怎么还没回来？”宋佳期喃喃着回屋了。今天应该是唐宣放假的日子，可从早上等到快吃晚饭了也没见他回来。

    家里都是女人，就是有心想让人去军营问一声，她也不能让招弟跑一趟啊，再怎么说那也个女孩子。

    她坐在炕上，想着要不就让招弟去宋家问一声？可唐宣和宋大海不是一个营的，上官也不一样，要是宋家爹爹这会儿已经从营里回来了，总不能让他再为了她的一句话再跑回营里去吧？

    不合适。再等等吧。她这么想着，又从针线筐里把小衣服拿出来做了。孩子还没出来，各色衣服她倒是做了快有一大包了，因为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所以虽然唐老太咬定了是男孩，她还是准备了一半女孩的衣裳。

    唐老太不在家，她说家里磨剩下的这些面卖完她就不去卖馒头了，还要给那些吃惯了她的馒头的客人打声招呼。

    “你别担心，我跟他们说我儿媳妇快生了，我要在家里守着。等我回来啊。”老太太说完了不肯让她动就让驴拉着板车去菜市街口了。从王氏来过之后，唐老太爱上了每天早上、晚上都过来看看她的肚子，用手量量是不是又大了，还跟她说就是没事多在院子里走走，别老坐着。

    最近唐老太特别爱让她到院子里走走，不像之前那样一直把她关在屋里了。

    “你这肚子现在已经不要紧了，闲了就在院子里转转，让招弟扶着你，别摔了就行。”唐老太看着儿媳妇的肚子也开始担心了，这么大的肚子不好生啊。看香儿媳妇的样子也不是个能吃得了苦的，到时要是当娘的不使劲，她的小孙子可出不来啊。

    她也不敢吓唬香儿他媳妇，只好让招弟扶着她在院子里多动动，别老坐着。前几个月怕她年轻不懂事，把孩子给弄掉了才把她拘在屋里，现在再看，香儿这媳妇不怕她动，就怕她不动啊。

    宋佳期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肚子现在大起来了，唐老太倒完全变了个人，只要她在家，一天能叫招弟扶她出来溜个十几回，可怜她捧着个二十多斤的肚子，走一步狠不得喘半天。

    但走走是有好处的。把手里这件小衣裳做完，宋佳期扶着墙在屋里转起了圈，一手撑着肚子，一边慢慢吐着气在屋里绕。

    这时大门响了，招弟喊：“奶奶，太太回来了！”

    宋佳期往外走，正好看见唐老太提着装钱的口袋抱着咸菜罐进来，看见她了还问：“香儿回来了没？”

    “没有。”她赶紧说，捧着肚子小心翼翼跨过门槛说：“他还没回来，娘，你说咱要不要去找人问问？”

    唐老太跟招弟一趟趟把板车上的东西都搬回家来，最后她拿着那张幡说：“你别管了，一会儿让招弟做饭给你吃，我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招弟一路小跑的进厨房做饭，宋佳期走到院子里，唐老太扶着她，两人一块进了正屋。

    “娘，你去哪儿问啊？”唐老太把她扶到炕上，她急着问。

    “这你就别管了，一会儿好好吃饭，别操那些闲心。如今你的肚子是咱家的大事。”唐老太把装钱的口袋放到炕头的箱子里，坐下来对她说：“我看也不会有大事。香儿有分寸，他知道咱们今天在家里等他，到现在连个信都没送过来，肯定是有事了。你也别着急。”

    “我不着急。”宋佳期一边说一边不自觉的揪着自己的指头，停了一会儿说：“娘，我是担心。”

    “你担心什么？”唐老太握着她的手哄她，“给娘说说，娘给你做主。”

    宋佳期不想吓着老太太，但她快把自己吓死了。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跟唐老太说：“娘，你没来之前，相公告诉过我他们要去打仗了……”说到最后，她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之前她也没觉得怎么样，宋家的男人都是当兵的，从她小时候起宋大海每年有一半的时候都在营里，要不就在外头打仗呢。亏得她不是小孩子才没把宋家爹爹的脸忘了，每回还是她教天保那是爹，不是坏人，不是生人，那个抱着你的是爹。

    所以宋家爹爹从小就特别喜欢她，因为他的姑娘一直都没忘了他是她爹。

    唐老太撩起她的衣裳角给她擦眼泪：“别哭，不吉利。”

    宋佳期赶紧把眼泪都给憋回去了，她眼巴巴的看着唐老太。

    唐老太这会儿的脸色也变沉重了，她可没听唐宣说起过这个事。可儿媳妇挺个大肚子正没主心骨呢，她要是跟着一起哭起来可怎么办？

    “没事。”唐老太把别的都放下，还是先安香儿媳妇的心。“他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那么多年都没事，如今娶了你了，你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不会丢下你们娘俩不管的。”

    宋佳期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这些天她一直在担心这个事，怕唐宣有个好歹。一个人在屋里越想越害怕，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老实。睡也睡不好，说也没人说。本来不想让老太太担心，她那么大年纪了，听说这个事再吓着怎么办？

    “娘，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宋佳期抹着泪说，说完她又后悔了。

    唐老太看着香儿媳妇那可怜样，心软了，抓着她的手说：“傻孩子，应该告诉娘！不跟娘说，你还能跟谁说？这几天难受了吧？”

    唐老太这么一哄，宋佳期嘴一扁，眼泪哗啦就都冒出来了，哼哼叽叽的就扑到唐老太怀里了。

    “娘，我好害怕！唐宣今天一不回来，我一直害怕！”她一边哭一边抽噎，“他、他是不是已经走了，所以才没回来。”

    唐老太都有半辈子没见过有人这么哭了，最后一个在她面前哭成这个样的就是唐宣，两天没吃饭，那小子饿得直哭，让她拿着扫帚打了一顿。

    现在看见香儿媳妇边哭边喊她儿子的名字，老太太眼一酸，抱着大肚子的儿媳妇也抹开眼泪了：“我可怜的孩子啊！”

    婆媳俩人哭成了一团。

    招弟在门口张望好几回了不敢进来，饭都做好了，什么时候端起来啊？

    哭了一阵后，唐老太不让宋佳期哭了，喊招弟拧了个手巾给她擦了脸，再把晚饭端过来吃。

    唐老太只喝了碗稀饭又吃了半个馒头后，抹抹嘴出门打听去了。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唐家难得又点了油灯。宋佳期让招弟陪着唐老太一块去，唐老太却不肯让宋佳期一个人在家。

    “招弟留下，你一个大肚子的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家里？娘很快就回来了。”唐老太说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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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    (去看网 .)    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离临盆越来越近之后，宋佳期无可避免的害怕了。去看网 .。

    “奶奶，太太一大早就走了，说今天你弟弟办喜事，她去帮忙，让我管你吃喝，你想吃什么？”招弟轻声细语的哄宋佳期。

    她一双眼哭得核桃般大，看也不肯看她一眼说：“不吃，你出去吧。”

    招弟刚出去，她就抱着被子接着哭了。

    这事其实也不能怪她。

    先是唐宣没回来放假，再又宋天保办喜事不让她去，碰巧又是这个特殊时期，脑袋里一糊涂钻了牛角尖就开始东想西想。

    她摸着自己的大肚子，里头那个孩子一会儿给她一脚，让她又心疼又不安。这么大，到时候她要怎么生啊？生不好的话，连个急救都没有。这里的接生婆都是迷信人，听说还拿镰刀割脐带，再感染了她还有命在吗？

    生的时候她要是大出血怎么办？心跳停止怎么办？晕过去了怎么办？孩子太大生不下来怎么办？

    现在她才感觉到现代社会的好处来。在医院里，有医生有护士，有药，能输液给输血，生不下来了让医生在肚子上划一道，心跳停了有起博器，术后恢复不好还能在医院里多住两天，不像这里，生了孩子一个月不让洗澡，本来不感染的也感染了。

    趴在炕头哭了一会儿后，宋佳期又下床活动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屋里慢吞吞转圈，捧着肚子对孩子说：“乖乖，到时候你可快点出来啊，妈妈只能帮你了。”

    屋外的招弟一直小心听着屋里的动静，听到奶奶下炕在屋里转圈了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吧？”她转头去厨房准备饭了，想着一会儿送进去。

    唐老太天不亮就去了宋家，今天是宋天保成亲的日子。老太太想唐宣不在家，香儿媳妇又怀着孩子，他们唐家又没什么钱能送份大礼，只能自己辛苦一回了。所以一大早就来了，帮着王氏忙里忙外的。

    王氏见唐老太这么帮忙，心里也感激，总把她赶回屋里去坐着歇。虽说两家结了亲，辈分是一样的，可唐老太看着就比她大了二十岁不止，让这么个老人忙来忙去的她也不忍心。

    可唐老太闲不住，见厨房人手不够就老往厨房钻，她切菜剁肉手脚利索，一时没留神就让她在这里干了好一会儿，等王氏满头大汗的找过来，她都炒了好几盘菜了。

    “我的亲家啊！”王氏一见头都是大的，赶快扯着她出去说：“快跟我出去！这里多乱啊！”

    今天王氏忙得脚不沾地，刚搬来的宋大海的二弟媳妇和张大娘也是一早过来帮助，一个让她送到宋家老太太那里陪着老辈的亲戚朋友了，一个就在她的屋子里陪着左右同辈的邻居，她却是跟着程家的人一直在新房忙。

    这娶儿媳妇比自己嫁人还累。王氏心道，可累成这样也心甘呢。想着等儿媳妇进了门，天保就成了家，等他有了孩子，她就有孙子了，这辈子也算值了。

    她扯着唐老太找了间空屋，叫小梅去厨房端点好菜过来，她坐下道：“我在这里歇歇，亲家陪我喝一杯！”

    “喝一杯！”唐老太道，把袖子放下来。

    小梅手脚利索，端了一盘猪头肉、一****条、一盘凉调猪肝、一盘黄瓜段，拿了两个小酒杯和一壶酒送过来了，道：“热菜都端上去了，等再有我再端过来。”

    “行了，你去忙吧，看着他们。”王氏摆摆手让小梅出去，亲自给唐老太倒了一杯酒。

    两人有肉有酒，吃了几口止了饿劲后就开始聊起来了。王氏一是感激，二也是有心奉承，唐老太一是怕没带礼物宋家不高兴，二是看今天这排场，觉得唐宣能娶宋家姑娘是高攀，也有心跟宋家多亲近亲近。

    两人都有亲近的意思，这话只往好听的地方说，自然越来越好。说到养孩子不容易，王氏说自己生了四个女儿只活了宋佳期一个，说着就掉了泪。

    “那么小，我就那么捧着，把我的血给她喝都没留住……”

    唐老太想起了自己跑了的男人和去当兵的儿子们，也跟着叹气：“……都是这样，我还想到死都是一个人呢，亏得香儿来了信说他还活着。”

    王氏擦了泪说：“都是我招的，亲家太太别生我的气。唐宣是个好孩子，日后你要享他的福的。”

    唐老太也赶紧说：“我看天保不错，今天不是成了亲了？等成了亲就行了。”

    两人说到这里心里好受些了，拐过来又开始说宋佳期的肚子。

    “这都七个月了。”王氏开始叹气，她不怀吧，她跟着急，她怀了吧，她跟着还急，如今她要生了，她照样还是急。

    唐老太拍胸脯：“没事，我都准备好了。夜里都盯着她呢，万一时候到了，也不会耽误了。”

    王氏想把孙婆婆送过去。

    “那是我那姑娘的奶娘，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也是个利索人。到时候让她给你搭把手，也不用让你一个人忙了。”王氏试探着说。

    唐老太刚听的时候心里有点不大舒服，她有点看不惯宋家这么娇孩子。一个招弟还不够，这又送来一个？要说这新媳妇刚嫁人就使丫头的那都是什么人啊，宋家再有钱，宋佳期已经是唐家媳妇了，唐家穷她也该受着，老这么下去怎么行？

    可这话在嘴里转了两圈还是咽回去了，想想唐宣，唐老太觉得不能给儿子添麻烦。儿媳妇是宋家的姑娘，娇就娇吧，孙子是唐家的就行。

    “行！”唐老太咬牙说。

    王氏听了一高兴，赶紧又给唐老太又满上一杯，道：“真到时候了，你让孙婆婆帮你，再让招弟过来叫我！”

    一斤半两不是债。唐老太又爽快的应了，来一个也是来，来两个也是来，她就不信，宋家人还能都过去？

    放下心中大石的王氏再陪着唐老太吃了一会儿后就出去了，外头等她招呼的人多着呢。再想起唐老太出来了，唐家只剩下一个招弟，佳期又正怀着孩子，胃口肯定不好，那小丫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顺她口的东西。

    王氏又叫来孙婆婆，让她做点饭菜送到唐家去。

    孙婆婆麻利的照着当初侍候王氏怀孩子时爱吃的东西做了两道，又做了两道佳期爱吃的，用个食盒装好，提着往唐家去了。她到的时候招弟正把做好的饭送到屋里去。

    “奶奶，吃吧。”招弟把碗往宋佳期面前推。

    宋佳期看着白惨惨的面条是一点都提不起食欲来，半天问：“……家里还有什么？”

    “馒头。”招弟答得很快。

    唐老太一卖馒头，唐家的饭桌上就没有一天没馒头的。

    宋佳期捂住嘴，用眼神表示她一点都不想吃。

    招弟正在心里叫苦，恰好外头敲门了，她赶快去开。宋佳期以为是唐老太回来了，想着婆婆回来了看见她不吃饭只怕要生气，鼓起勇气拿起筷子，正准备作出吃饭的样子来，孙婆婆进门了。

    “姑娘？婆婆给你送吃的来了！”孙婆婆笑眯眯的进来，一眼扫过去，见桌上只有一罐鸡汤是新鲜的，白面条上只有几根青菜，剩下的竟然只有咸菜了。孙婆婆当时脸就阴了，狠狠瞪了招弟一眼道：“都拿下去吧。”

    招弟蹑手蹑脚把东西都端下去，孙婆婆才把食盒打开，最上头的一碟蒜泥白肉立刻让宋佳期的眼睛亮起来了！

    孙婆婆见了心疼得不得了，把菜都端出来，下面还有一碗米和一罐子清爽的黄瓜鸡蛋汤。

    “姑娘，吃吧。你娘让我带着菜来看你，就是怕你吃不好。”孙婆婆坐在那里陪着，宋佳期只觉得肚子里空得吓人，从怀孕以来第一次这么饿。

    连汤带米就着菜，她几乎是一扫而空。孙婆婆亲自去厨房拿了热水回来侍候她漱口，悄悄跟招弟说了两句话，打听出来这些日子宋佳期吃的都是这样。

    “就鸡汤，鸡蛋……”招弟往后躲，她有点怕孙婆婆。

    孙婆婆在厨房转了一圈，除了馒头咸菜别的什么都没看见，完了恨恨的出来了。见了宋佳期却不敢露半点，笑眯眯的收拾了食盒说：“你娘那边还忙着，我先回去了。你要有什么想吃的，就让招弟跑回来跟你孙婆婆说一声，你孙婆婆就是龙肝凤胆也给你做来！”

    孙婆婆回去后也不敢立刻就跟王氏说，只道：“姑娘吃得香着呢！跟太太当年爱吃的一样！”

    王氏听了高兴：“那就行，我就怕她吃不好。”说完又回新房那边了，孙婆婆去送菜以后，她转过来七八趟了，就是想等她回来说说佳期那边怎么样。现在放心了，自然还是回去看着儿子。

    这喜事从天不亮闹到天黑，整整一天。等客人都送走了，宋家人又跟程家人再说了一会儿话，见新房那边熄灯了，程家人才放心的告辞。

    程家人走了，王氏送唐老太离开。

    “亲家，今天真是多亏你了！”王氏真心的说，亲自送唐老太上了车，又把今天有人送的礼挑了一些给唐老太一块放到车上，看着车走了才回去。

    孙婆婆就在屋里等着她。

    “太太，姑娘可怜啊！我去见了才知道，除了鸡汤和鸡蛋，那桌上连一盘菜都没有！剩下的就是咸菜和馒头！那白面条里就几根青菜！那、那是给怀孩子的人吃的东西嘛！”

    孙婆婆坐在那里掉泪，宋佳期从小是她一手带大，不说千娇万惯，但也绝没吃过一丁点的苦，她比王氏还心疼她，那真是爱得跟眼珠子一样。

    王氏一听也要皱眉，可唐老太刚来帮了一天的忙，她也不好说什么。想了想道：“算了，都是嫁出去的了，还能怎么样？”

    孙婆婆听王氏这么说，还想再争一争。王氏就劝她：“今天我见着亲家太太了，看着是个爽快人。我瞧着她，倒不像是坏心眼的。何况有鸡汤有鸡蛋也算人家有心了，咱们也不知道人家平常吃什么，要是人家吃的也是咸菜馒头，那给咱家姑娘吃那个也不算错，对吧？”

    孙婆婆没话说了，只能忿忿道：“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太太你不心疼，我心疼！佳佳还没吃过这么多苦呢！你是没见她今天吃饭时的样子，你要见了，你也受不了！”

    王氏见孙婆婆这样，更加不能跟她一道生气，就说：“你也别急。我想过让你去佳佳那里，只是你老爷他一直不同意，现在正好佳佳快要生了，我想让你去帮着搭把手，今天我跟亲家太太说了，人家也同意了。你看你什么时候过去？”

    “真的？”孙婆婆一下子高兴了，“那我今天晚上就收拾好，明天就过去！”

    王氏没想到她这么急，又怕她现在过去了再跟唐老太生气，劝道：“过几天吧，程家姑娘刚进门，事多得很，我可离不开你。再往后天保也要走了，还要给他和他爹收拾行李呢。等他们走了，你再过去。”

    孙婆婆还是想早点去，王氏见她这样，装作累坏了，按着腰说：“唉呀，今天可把我累死了，这腰都快断了！这头也开始疼了！这胳膊也不对劲了！”

    孙婆婆见了赶紧说：“哪里不舒服？要不贴块膏药？你等等，我去找膏药！我记得上回有半片没用……”

    孙婆婆转头翻箱倒柜的去找膏药了，王氏这才松了口气，捶着腰小声说：“活祖宗，一家都是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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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    (去看网 .)    宋天保跪在王氏脚下磕了个头，而王氏已经哭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去看网 .。

    “娘，我走了。”年纪只有十四岁的天保看起来还是个孩子，但他身上穿的却是他新娶的媳妇给他亲手缝的兵服。

    孙婆婆在一旁扶着王氏，也在掉泪：“太太，孩子要走了，你说两句啊。”

    王氏强撑着扶他起来：“好好的，家里人等着你回来。”

    宋天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都不敢掉下来。他是个大男人了，不能还跟个孩子似的。

    “是。”他低头答应，站着不动。母子两人都只顾着伤心，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孙婆婆推了天保一下，使了个眼色：“出去跟你媳妇说两句，然后就走吧。”

    王氏看都不敢看他走的样子，等孙婆婆推了她一把道：“太太，孩子走了。”她才放声哭起来，拿手帕捂着嘴。孙婆婆也是哭得满脸是泪，道：“太太，宋家祖宗保佑着呢，他会好好回来的。”

    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了，王氏也听不进去。

    屋里是一片哭声，院子里刚进门五天的程氏低头跟在天保身后。

    程氏才十三，天生的瓜子脸。王氏本来不喜欢她的面相，可打听到程氏的娘生了六个男孩，都养活了才动了心，后来又合了八字，也没什么大毛病才点了头。另外就是程家，也是不想女儿进宫受苦，他们家世代都是当奴才的，求了贵人让女儿早点出门。好不容易找到宋家的这个儿子，听说是长房的嫡长子，只有一个姐姐也嫁了人了，家里不说多有钱，胜在人口简单。便急着将女儿嫁了过来。

    天保和程氏都还是小孩子，只在一块五天时间就要分开，想说点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

    天保自认为体贴的站在那里等媳妇说些贴心话，程氏想着贤惠点听丈夫的吩咐，结果谁都等对方先开口，两人就像两根木头桩子似的竖在廊下。

    眼瞧着时间不够了，天保清了清喉咙，干巴巴的说：“你好好在家。”没了。

    程氏松了口气，结巴道：“嗯，你也小心，我会好好替你孝顺娘的。”

    开了头，接下来就好说了。天保接着说：“我有个姐姐，你得空可以去看看她。听说我的小侄子也快生了，到时你替我包个大红包给他！”天保一直想去看怀了孩子的宋佳期，可这一年他又是忙成亲的事，又是忙着准备当兵，根本没找着空。

    程氏乖巧的点头：“我会去看姐姐的。”

    再没什么可交待的了，天保看时候也差不多，该走了，红着脸扔下最后一句：“你也照顾好你自己，要是有了，让人给我带个信。”说完也不敢看程氏，转头窜了。

    程氏听了脸上顿时烧起来，不等她应，天保已经没影子了。她在廊下又站了会儿，不知道该干什么，转个圈又回到王氏的屋里去了。

    屋里王氏还在哭，孙婆婆在旁边劝着。程氏见了，倒了两杯茶捧给王氏和孙婆婆。

    孙婆婆瞧见她，劝王氏说：“瞧瞧，天保的媳妇在这儿呢。他刚成亲，你还没抱上他的儿子，他怎么会不回来呢？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王氏伤心了一阵也丢下了，家里的男人都是当兵的，这种事每年都要来几回。以前宋大海出去的时候，她在家里还要顾着婆婆和儿女，现在儿子走了，她想起了佳期肚子里的小宝宝。

    女儿那边还离不开她，这么一想，就把伤心都收起来了，转头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

    “过了这个月，就差两个月了。”王氏扳着手指算，基本上最后三个月最险，孩子随时可以出来。

    幸好这个时候还有个事能让她忙，也不至于天天坐在家里瞎想。

    王氏收拾好家里的事，跟宋家老太太说佳期快生了。

    老太太说：“也好，你去给观音上柱香吧，再添点香油钱。给前面的那些男人，给佳佳都求个平安。”

    王氏答应了，带着孙婆婆到观音庙去上香，又捐了些功德才放心回来了。庙祝说宋家男人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还有青云之象。”庙祝那老头子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说。

    至于宋佳期，自然是母子均安。

    王氏回家后把这些吉祥话告诉老太太，宋家老太太念了声阿弥陀佛。

    “既然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每次家里有人出征，王氏总要去找佛啊道啊的求告一番，好不好的求个心安。不然他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干完这个，王氏就把孙婆婆送到唐家去了。这次她倒是没跟着去，她也知道，像这种娘家往婆家送使唤人的事，不是特别招婆家人喜欢。于是就想着不要太招人惹眼，简简单单送过去就行了，要是她也跟着，就更显得唐家没人，什么都要靠宋家张落。

    王氏在孙婆婆临走前一再的交待她，到了唐家千万别摆谱。

    “佳佳要在唐家过一辈子呢，你可不能给她招祸事来。就是看见什么不顺眼的了，宁可咽下来回来再告诉我呢，别跟佳佳说。”王氏道。

    “太太，我还能不知道？”孙婆婆反过来宽王氏的心，“你跟老太太那会儿，不是我总劝着你吗？”

    王氏舒了口气说：“那就好。咱们家的孩子都是实心眼的，你不告诉她，她就不会往那边想。你跟她说了，反倒给她添了个心事。还不如就让她这么过下去呢。”

    孙婆婆笑道：“我都明白。要我去就不是替她操心的吗？”

    两人说好后，孙婆婆提着包袱过去了。特地不坐车，因为那几回见唐老太过来也没坐车。

    孙婆婆过去后，王氏才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好歹是个娘家人，就是姑娘受了委屈，她也不会不知道。宋大海一直不肯让她送人过去，这下她终于送过去了。

    王氏心里打着小算盘，这次送了孙婆婆过去，等唐家使唤惯了人，再换小梅过去就行了。现在是佳期怀着孩子人手不够，等孩子生下来，需要用人的地方就更多了。

    这人一送过去，想送回来就难了！王氏得意的想。

    孙婆婆到了唐家，姿态摆的是相当的低。别看她一把年纪了，干起活来比招弟利索多了。不管是厨房里的活还是收拾院子里的菜，甚至磨面赶驴她都比招弟熟练得多。

    唐老太见了孙婆婆，虽然人家名义上是下人，可那也不是唐家的下人，又是自己儿媳妇的奶娘，少不得要多敬几分。

    她本来担心宋家送这么个人来会骑在她头上，可见孙婆婆来了之后跟招弟抢着干活，心里就舒服多了。

    再者，孙婆婆从年纪上跟唐老太差不多，比起小丫头一样的招弟，也经历过战争那段时候的她们反而更能说得上话，等孙婆婆说自己的孩子没活下来的时候，两个老太太一起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抹眼泪，第二天就更亲热了。

    孙婆婆掌管了厨房之后，很是露了一手。自从唐老太来，家里的饭桌上就是咸菜的天下，最多炖个鸡、炖个肉。菜什么的，只有下面条的时候放进去一把。

    孙婆婆跟唐老太套上交情后，对唐家的餐桌的影响就更大了。每顿饭都要炒上两个菜，虽然唐老太嫌这样吃浪费钱，但看着儿媳妇现在一到吃饭的时候不再苦着脸了，也没多说什么，都是为了孙子嘛。

    吃上几天后，就是唐老太也觉得这样吃挺不错的，还想着等唐宣回来做给儿子吃，他一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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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    (去看网 .)    宋佳期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担心孩子会在半夜想出来，可那小家伙结结实实在她的肚子里待满了十个月，而且是在凉爽的秋天的某一天下午决定来到人世，当肚子开始疼的时候她觉得这孩子真贴心。去看网 --.7-K--o-m。

    孙婆婆听说她的肚子开始疼了，惊呼一声就让招弟先去给王氏送信，她和唐老太两个一起使劲把宋佳期给‘抬’回了正屋中。

    真的是抬的，佳期震惊的看着两个六十岁的老太太把她给托起来小心翼翼的送到屋里。

    “我还能走呢……”她慢半拍的说。

    可屋里没人听她的。唐老太跑去烧水了，孙婆婆抓着她的手哆嗦着说：“佳佳啊，别害怕，你娘一会儿就来了，有婆婆守着你，别怕啊。”

    宋佳期拿起手帕给孙婆婆把额上的冷汗擦了，反过来安慰她：“婆婆，我一点都不怕。”这是真的，她不敢说，肚子现在又不疼了。

    还是没人听她的。

    屋里乱糟糟的，早几天她们就商量过请哪一家的产婆，但宋佳期信不过现在的产婆，唐老太也是这个意思，还挺高兴儿媳妇站在她这边。

    “我来给香儿媳妇接生！我生过五个孩子，闭着眼睛我都能把孩子接出来！”这有什么难的啊，唐老太觉得特地请那些不知底细的产婆才是浪费钱呢，她在村里生的时候，最多叫个相熟的帮她接着孩子，再给孩子洗个澡什么的。

    孙婆婆倒是没跟她硬顶，心道你生的再多，能有人家接得多？见自家姑娘在一旁跟着瞎起哄，悄悄拍了她一下让她闭嘴。

    反正到时王氏从宋家来，顺便带一个过来，你唐家还能不让人家产婆进门？孙婆婆盘算得正好，不肯跟唐老太一般见识。

    趁着唐老太不在，屋里只有她们自己家的人，孙婆婆宽宋佳期的心：“姑娘，你别怕。那唐家人不肯给你请产婆，等你娘来了就一起带过来了。”

    宋佳期一听就要找针线箩筐。

    “你要这玩意干什么？别胡闹！”孙婆婆一边说一边还是把针线箩筐给她拿来了，宋佳期从里头翻出一把亮甑甑的新剪子。

    “婆婆，一会儿你把这个剪子煮煮，给孩子剪脐带。”她把剪子递给孙婆婆，这是她买的，就是留到这个时候用的。

    孙婆婆气都不打一处来：“你这不是胡闹嘛！这都什么时候了！”照着宋佳期的大脑门上狠狠戳了几下。

    宋佳期抱着孙婆婆的胳膊求：“婆婆，那产婆的东西不知道给多少人用过，多脏啊！我不用！咱用自己的！”

    孙婆婆不舍得真的骂她，把剪子收到怀里：“回头等你娘来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王氏倒是来得快，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宋佳期生孩子的东西了，干净的布，人参片，还有当初给她接生的产婆，也是他们那条街上出了名的有本事的。招弟一去，她坐着车顺路去接了产婆就过来了。

    这么些人一来，唐家小院里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唐老太本来在厨房烧水，听见门响就迎出来，然后就见王氏挎一个大包，跟在后头的是个看起来挺干净的婆子，最后是招弟提一个抱一个。

    “亲家，这是咱家的哪个婶子？”唐老太过来先接过王氏胳膊里的大包，对着那个婆子笑笑。

    “太太好，给太太道喜。”那婆子利索的道了个福。旁边王氏说：“这是街坊方大娘，这附近几条街上的孩子都是她接的。”

    宋家还是请了产婆了。唐老太叹气，幸好她也准备了红包，立刻就塞到方大娘的手里说：“里头这个是我儿媳妇，我儿子不在家，一会儿有什么不到地方，你别跟我计较。”

    方大娘一捏红包，里头是一块五钱左右的银子。这个不算少了。她笑着说：“不敢，不敢。太太一看就是个有福的，这一胎一定是个大孙子！”

    唐老太听了就笑眯了眼，嘴上道：“平安，平安就好。”她这话一说，眼角看见对面的亲家太太脸色好看多了。

    招弟在后头装哑巴，只是低头提着东西。一个唐老太就够吓人了，又有一个孙婆婆，如今又来了一个奶奶的亲娘。她还是喜欢以前家里只有她跟奶奶的时候，多轻松啊。

    唐老太领着王氏和方大娘进了正屋里间，孙婆婆和宋佳期就在那里。

    孙婆婆见了王氏自然要过来见礼，然后引着那个方大娘过来看躺在炕上的宋佳期。

    方大娘把被子掀开，笑眯眯的来了句：“先把裤子脱了吧。”

    孙婆婆答应一声就来脱宋佳期的裤子。

    可怜宋佳期挺着个西瓜大的肚子靠在炕头，一屋子人等她脱裤子，就算里头有她娘，这种经历也是头一回。

    这是在生孩子，很正常。宋佳期让孙婆婆把她的裤子脱了，然后她的婆婆、她的娘、孙婆婆还有个不认识的方大娘，最后她居然还看到招弟也在后头伸长脖子！赶紧瞪了那小丫头一眼把她瞪出去了！

    老天爷啊！她在心里喊天。这叫什么事？！

    方大娘倒是没动手，仔细瞧了两眼说：“还不到时候，先不用急。”一屋子人松了口气，她还安慰光着屁股的宋佳期：“你要是想解手，想吃东西，现在都可以。”

    宋佳期只顾摇头了，她只想别让人再盯着她看了。

    方大娘说现在还早，不用人都等在这里，所以一堆人又都出去了，等人出去了，孙婆婆才帮她再把被子盖上。

    “吓着了吧？”孙婆婆摸摸佳期的小脸。

    佳期可怜巴巴的点头。

    孙婆婆安慰她：“方大娘刚才说现在还不急，你想不想解手？吃东西？”

    就是原来不想，这会儿一说，佳期认为还是应该先解一回，不能到时候了再干这个。于是孙婆婆扶着她下了炕，提来马桶，帮她坐在马桶上解了一回。

    什么都没解出来，但宋佳期想起来一件事。

    “我想先洗洗。”应该的，很应该。宋佳期想，真进了医院应该有除菌措施吧？现在条件不足，洗一洗比不洗强。

    孙婆婆嫌她事多：“一会儿你生的时候才脏呢，洗什么啊？你这上上下下的不方便，别折腾了！”

    可现在她怎么劝都没用，宋佳期非要洗。

    “你就是我的活祖宗！”孙婆婆被她缠得没办法，先去问了方大娘，那产婆听了一愣，说：“行。”心道没听说过有生孩子前还想洗的。

    孙婆婆这才去提了热水，等到要兑井水的时候，宋佳期非吵着让兑茶壶里的凉白开，不让兑井水。

    “那都是生水，脏！”

    “行，小祖宗，听你的。”孙婆婆哄孩子一样。

    等都弄完了，宋佳期又说炕上要换上她前天刚洗好、煮过、在太阳下暴晒的那床单子，这床脏了，不能用。孙婆婆现在也不跟她啰嗦了，麻利的换好再扶她上去。

    “吃东西不吃？”孙婆婆问。

    “不吃。”宋佳期摇头。

    “行，不吃就等着吧，想吃了跟婆婆说。”孙婆婆坐在炕头陪着她。

    宋佳期摸着肚子，刚才疼了一阵，像抽筋，现在又不疼了。就这么干坐着也挺没意思的，她问孙婆婆：“我娘呢？”

    孙婆婆见她又不老实了，说：“你娘跟你婆婆在你那屋里坐着呢。要不，我叫她来陪你说说话？”

    宋佳期点点头，孙婆婆就出去把王氏叫进来。

    王氏进来的第一句话也是：“乖，不怕，娘在这里。”

    宋佳期真诚的说：“我真不怕。”

    她现在很有聊天的兴致，王氏就在旁边轻声细语的陪着她。两人先从天保成亲的事说起，那天她没去，一直记着呢。说了天保让人灌醉了，说天保的媳妇程氏是个挺安静的小姑娘。

    “十三啊……”宋佳期叹了声，当初幸好她不是那么早就有媒婆找上门的。

    王氏误会了，摸着她的头发说：“娘知道当年委屈你了。”姑娘耽搁到这么大，还好她不怨他们当爹娘的。

    “不委屈，不委屈。娘，那么早嫁我还不乐意呢！”宋佳期说。

    王氏一点都不信：“你这孩子就是这么贴心。”

    两人絮叨半天，家长里短邻居亲朋说了个遍，好玩的地方说了三四回。从下午一直到快该吃晚饭了，方大娘进来又看了一回说：“看来今天晚上没事的，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你们再找叫我。”

    王氏怎么肯放她走？立刻跟孙婆婆一起拉着她，请她留下来吃饭，晚上也住在这里吧。

    “地方大着呢，屋子够住的很。”王氏嘴快，把自己当唐家主人了。她是真怕方大娘走，万一半夜要生呢？叫招弟去方家说一声，就说方大娘今晚就住在唐家了。

    等招弟出去了，唐老太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晚上都要住下。

    “那、那就住吧！”唐老太拍大腿说，心道都是为了我那孙子！别说住一晚上，就是住一年，只要我那孙子好好的，住就住吧。

    于是唐老太要进厨房做饭，孙婆婆赶紧把她拦住：“太太，这种事交给我就行！”说完抢在前头钻到厨房里去了。

    王氏进屋来跟宋佳期说她们晚上都不走了。

    “那家里呢？”宋佳期心里高兴，可也担心王氏出来，不知道宋家老太太会不会生气。平常家里的事可离不了她半步，宋家老太太每顿饭都要她侍候，晚上也是侍候了老太太睡觉王氏才能回屋的。

    “有你二婶在，没事。”王氏出来前很痛快的把家里的一摊事都交给二弟妹了，多好啊，终于有人替她了。

    饭做好了刚要吃，张大娘来了。

    “我听邻居说你把方大娘接走了，就想着是不是咱家姑娘要生了。”张大娘只是来送东西的，把东西搁下，拉着方大娘交待一番：“我可是把我姑娘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她出事！”

    “哪里敢呢？”方大娘赶紧说。

    张大娘进屋来看了看宋佳期，看看桌上还没动的晚饭，说：“该吃就吃，不然你生的时候该没力气了！”

    “让你又跑了这一趟。”王氏说，拉着手把张大娘送出去：“你家里的事也多，我就不多留你了，等生下来了再叫你过来看。”

    唐老太一抹嘴跟着把人送出去，回来问王氏：“这也是咱们家亲戚？”

    王氏说：“这是跟我家是一条街上住了二十多年的邻居，她那当家的跟我们当家的早年也是一个营的。”

    唐老太点头：“这比亲戚还近呢。”

    “可不是。”王氏挺高兴的，又想起来道：“唐宣提亲的时候就是让她那当家的来的，那会儿就想找个跟咱们家近的。”

    唐老太想起来了，当时唐宣成亲的时候家里可没长辈在。“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人家。”唐老太觉得自己失礼了，又埋怨唐宣没告诉她这个。这可是份大人情啊。

    “没事，都是一家亲戚，不分那么多的。”王氏拉着唐老太进去。

    吃完了晚饭，一屋子人等到半夜，宋佳期的肚子倒是狠狠疼了一回，后面却再也没动静了，可她的眼睛已经困得睁不开了。一屋子人只好先睡觉，王氏和孙婆婆守着，一个人里屋，一个在外屋。

    夜里虽然疼过几回，可宋佳期倒是一觉到天亮，半夜疼起来她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方大娘早上过来看了一回，说：“到下午就该差不多了。”她回去洗漱一下，下午再来。

    王氏让招弟送人回去，就在人家家门口等着，再把人接过来，反正不能让人再把产婆给截到别人家去。

    到了下午，方大娘来了不到半个时辰，宋佳期这肚子算是疼出规律来了，越疼越急之后，她非要再洗一回。

    “这都一天一夜了，不干净了。”她一边疼得满脸冷汗一边说，她觉得这差不多快到生的时候了。

    “你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能下来洗？我给你擦擦！”王氏闹不过她，算是顺了她的意。

    唐老太在厨房烧水，要不就在外面陪着方大娘，见里头王氏和孙婆婆这么顺着宋佳期，到这时候了还由着她折腾，多少有点看不惯。

    “这也太娇了。”她抱怨了一句。

    方大娘只是笑，不接腔。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可管不着。听到里头喊的越来越急了，她进去了，然后把王氏给撵出来了，只留着孙婆婆帮把手。

    “当娘的这会儿只会添乱。”方大娘说完这句话，当着王氏的面把门关上了，留下王氏在门前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唐老太看不下去，上去把她扯到院子里说：“别急，你先坐在这里。”

    王氏哪里坐得住？一会儿又站起来守在门边了。

    屋里宋佳期已经叫得非常凄厉了。

    杀人啦。她挺想这么喊的，这疼得真跟杀人差不多了，每回她都觉得自己快疼死了，下一次更疼。

    方大娘在她耳边喊：“别光喊疼！不用力孩子出不来！疼得更久！”

    “给我一刀吧……”宋佳期没力气时小声冒出来一句，偏让孙婆婆听见了，一点没留情的在她身上拍了一下：“你娘还等在外头呢！就是为了她，你也不能这么伤她的心！”

    不是啊，我是说给我肚子一刀，把孩子剖腹生出来。疼糊涂的宋佳期没法解释，只能憋足了使劲。

    三个半时辰后，孩子才落地。是个白白胖胖的六斤多的男孩，脸长得像宋佳期，圆的。

    要剪脐带时，把这辈子的劲都使完的宋佳期早晕过去了，倒是孙婆婆还记着她的话，把那把新剪刀递出来了。

    方大娘一怔，笑道：“我准备的有。”

    孙婆婆抬抬下巴：“这是孩子的娘为了这小子特意准备的，就当是全了她的心吧。”

    方大娘只得接过来了，剪子还是烫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问。

    孙婆婆摆摆手：“没拿出来前一直在锅里煮着呢。”

    方大娘剪了脐带，摇头道：“我接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也就你们家才这么惯孩子。”生个孩子不但娘家妈来，还从头陪到尾，还什么都顺着她。

    孙婆婆把孩子抱出去，听了这句倒是一点不恼，反得意道：“那是，我们家的姑娘嘛，那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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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    (去看网 .)    宋佳期正在梦里捧着一大碗羊肉汤吃得美，就是怎么都吃不饱。去看网 --.7-K--o-m。半梦半醒间，突然觉得胸口潮呼呼的，都是水。

    碗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低头瞧了一瞧，反应过来了，对着外屋喊：“有人没？”

    “你起来了？”王氏就等在外头，听见她喊马上进来了，扶着她艰难的靠在枕上。

    宋佳期倒抽一口冷气，觉得自己从肚子那里都让妖怪给吃了，疼死个人。

    “别动，别动。”她不让王氏扶她了，就这么侧倚在枕头上，只让王氏帮她把头垫高点，左右一望：“孩子呢？”

    王氏看着她惨白的脸，动一下就满头汗，心疼得不得了，说：“你婆婆抱着去喝甜汤了，你饿不饿？”

    饿，她快饿死了，胃空得吓人。可宋佳期下一句话却是：“把孩子抱过来吧，让他吃我的奶。”

    王氏掀开她的衣裳看，皱眉道：“哟，都流了一被子了。”

    昨天还没奶呢，刚生下来这奶就下来了。

    “先把孩子抱过来吧。”宋佳期现在一心想见孩子。

    王氏出去到门口喊了一声，招弟麻利的跑过来了。王氏吩咐她去准备热水，先给宋佳期擦洗一下，再给她做点吃的。

    招弟说：“锅里有面条。”

    王氏不快的说：“那都放了快一个时辰了，早软了。给你奶奶做新的。”想了想又道，“行了，你不用去了，我让你孙婆婆去做。你烧水去吧。”

    王氏把招弟打发走，转头去西屋找孙婆婆和唐老太。孩子生下来后就让唐老太心肝肉一样抱在怀里了，谁都不肯给。她不放心才让孙婆婆过去守着的。

    她一进去就听见屋里唐老太笑着跟那孩子说：“六子，来，奶奶喂你喝汤哦。”旁边孙婆婆站着，拿块手帕给孩子擦流下来的。

    王氏先对孙婆婆道：“佳佳醒了，你去给她做点吃的。”

    “佳佳醒了？”孙婆婆立刻喜上眉梢，“我这就去！”

    等她走了，王氏见唐老太眼里除了孙子就没别人了，有些不满。从佳期生下孩子后，这老太太就没问过一句，听说生的是个孙子以后只会嚷嚷‘我儿子有后了！’。

    给你儿子生孩子的可是我的姑娘！

    王氏心里带气，脸上也不像之前那么亲热了，客客气气的上来抱孩子说：“孩子妈醒了，那我抱过去了。”

    唐老太不肯撒手，她还没抱够呢，连声道：“我抱，我抱。”

    王氏趁她下炕，一手把孩子抱到怀里：“我来吧，您也抱了这么大一会儿了，该还给孩子娘了。”

    唐老太一僵，抬眼就见王氏抱着孩子出去的背景，低头啐了口：“呸！这是我唐家的孙子！”心想这宋家人在唐家也待了快两天了，该回去了。

    一会儿我就撵他们回去！看你们还横不横！在我儿子家跟我横？哼！

    唐老太迈着小脚赶紧跟在王氏后头进了正屋。

    招弟正在给宋佳期洗脸梳头，一见王氏抱着孩子进来，宋佳期眼睛一亮，伸手就来要：“给我。”

    王氏见了只是乐，当娘的见了孩子都这样。

    “别急，来，慢慢的。”王氏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宋佳期怀里，手把手的教她怎么抱才省劲，孩子也不难受。

    当娘的见了孩子都是无师自通的。宋佳期抱着孩子就小声的哄他，小家伙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已经睁开了，滴溜溜转。好像他认得亲娘似的，一到宋佳期的怀里就特别乖，一点也不闹，就算她胳膊上没多少劲，抱他的时候换了好几个姿势也不叫唤，一直盯着她瞧。

    宋佳期爱到心眼里，狠狠在他的小脸上亲了好几口。

    王氏见了只是笑，教她：“把你的衣裳撩起来，把奶|头塞他嘴里，看他吃不吃？”

    宋佳期想起来自己刚才生完孩子肯定一身汗，又出了奶，说：“先拧个帕子来我擦擦。”

    “又擦。”王氏嗔了她一句，扭头自己给她拧了把手巾，见她这么半躺半靠的不好使劲，又先跟招弟两人轻手轻脚的把她半扶起来，在她背后摞了个被子让她能坐着，才把湿手巾给她。

    宋佳期擦了三遍才满意，把儿子抱回来：“乖乖，吃奶喽。”她是头一回，对着这个小东西也不敢使劲，只敢用手拿着奶|头在他嘴唇上碰，不敢硬塞，怕他讨厌。

    “塞进去，傻丫头！”王氏看得心急，伸手想帮她一把，哪知孩子像是知道那是什么，张口含了进去，然后就自然的吸了起来。

    “他吃了！”宋佳期惊喜的就像发现她儿子是个天才！“娘，你看，他吃了！”

    “是，是。”王氏坐在炕沿上看着孩子吃奶。

    “他不会噎着吧？”宋佳期发现小家伙吃得挺使劲，大口大口的，又怕他一口吸太多再来不及咽。

    “胡说什么啊？有你这样当娘的没有？我还没见过吃奶噎着的孩子呢！”王氏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你现在当娘了，嘴上可要把着门！”

    唐老太一直在后面看着，可就是挤不进来。炕头旁边还摆着一排柜子，一个王氏在那里，还有一个招弟。

    她正想着让招弟出去，孙婆婆进来了，端着一大碗的炒米饭，上面盖着一层红油赤亮的肘子肉，都切成了小块好入口。刚进门就香飘十里，宋佳期的眼睛早看过来了。

    “灶上我还用小砂锅给你炖着鱼汤呢，这些先吃着。”孙婆婆笑眯眯的过去，王氏赶紧让招弟出去，她也换到另一边站着。

    可是宋佳期怀里还有个小的在吃奶，实在腾不出手来喂自己，看着这么香的饭不能吃，急得不行。

    孙婆婆也看出来了，幸好早备了根勺子，干脆坐下来说：“得了，你喂他，婆婆喂你。”

    宋佳期立刻乐得眉开眼笑，张嘴伸头让孙婆婆喂。

    唐老太看了实在想说先让当娘的喂了孩子她再吃不行啊？为了孩子饿一会儿怎么了？可张张嘴到底没出口，又看到旁边王氏可能是嫌招弟给宋佳期梳得不好看，解开她的头发又给她梳了一回。

    瞧着这副心疼样子，她就是把天说破了，这亲家太太也不会说先让她的姑娘饿着。

    这时招弟看灶上的鱼汤好了，特有眼色的端下来送进来了，还把盐罐子一块带进来了，说：“我不知道奶奶这会儿是想吃淡点还是想吃咸点的。”

    孙婆婆和王氏都为了她这点体贴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眼神。

    招弟挺得意，更热心的盛了一碗，稍稍放了点盐端着也站到宋佳期的跟前，孙婆婆喂一勺饭，她喂一勺汤。

    “乖孩子。”王氏高兴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就这么好好侍候你奶奶啊。”

    招弟美美的答应了一声。

    一屋子人都在，唐老太看到这会儿气都不打一处来，连着招弟也觉得势力眼，爱巴结人。可她又舍不得孙子，只好一直在后面伸长脖子看着两个人喂宋佳期吃饭，她喂孩子吃奶。

    宋佳期吃了个半饱就不肯吃了，想着等孩子吃完自己再垫点就行了。小家伙非常能吃，吃完一边换另一边。屋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声音他也不害怕，也不认生，只顾着吃自己的。

    她见王氏和孙婆婆都守着，唐老太也站在这里，就说：“我这边留着招弟就行了，娘，你们也去吃点东西吧。”

    唐老太赶紧说：“就是，亲家，你也出来两天了，累得很了，出来吃点东西，香儿媳妇有我看着呢。”她想趁机把王氏拉出去，自己好离孙子近点，这样一会儿喂完了奶，让香儿媳妇睡觉，她好接着抱孙子。

    免得迟了一步，孙子又落到别人手里了。

    王氏当然听懂了她的意思，不由得撇撇嘴，坐着一动不肯动。孙婆婆也听出来了，见王氏面露不快，把手里的碗放到桌上，转身笑着先把唐老太拉出去了：“太太，你还没吃呢，走，跟我去吃点东西。你也累了一天了。”

    孙婆婆把人拉出去了，王氏也把心里的火咽下去，让招弟也出去后，她坐到宋佳期身旁，跟她一起看孩子吃奶，就算只是这么简单的事，当娘的也看不够。

    “一会儿我就回去了。”王氏说。

    “嗯。”宋佳期轻轻应了声，刚才她听出来婆婆不高兴了。“娘出来也有两天了，也该回去了。”

    王氏叹了口气，摸着她的头发说：“明天我再来看你。”

    宋佳期摇摇头：“娘还是在家歇两天吧，我知道娘这两天累着了，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

    王氏不吭声，低头摸摸那个小家伙，他也差不多吃饱了，这会儿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

    “你婆婆给孩子起名叫六六，说是六斤生的，小名就叫这个了，大的等唐宣回来再取。”王氏尽量不带气的说。

    “行。”宋佳期在嘴里念了一遍，六六这个名挺顺的，意思也好，也不难听，要是叫个狗蛋牛蛋什么的她也没办法，这个比起来好多了。

    王氏这两天看着，觉得唐老太是个厉害人，想让宋佳期硬气点吧，又怕教她硬气了在婆婆跟前更吃亏，还不如这么没心没肺的呢。“你这孩子。”最后只是这么淡淡的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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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    (去看网 .)    王氏回去了，可孙婆婆留下来了。去看网 --.7-K--o-m。

    哪怕唐老太说到天边去，王氏还是坚持让孙婆婆在唐家‘帮忙’。

    “你就把六子和香儿媳妇交给我！亲家，你还信不过我吗？”唐老太说。

    “亲家，你这是什么话？”王氏笑眯眯的，心道我可不就是信不过你？“佳佳刚生了孩子，现在连床都不能下，如今还添了一个小的，这两个都离不了人，招弟又是个没经过事的，有孙婆婆在，你也能省点劲。”

    等王氏坐上车走了，唐老太才沉下脸。好嘛，只走了一个，还留下一个。她气哼哼的往回走，不是孙婆婆不听她的，也不是她不干活，就是她觉得家里留着别人家的人，让她别扭。

    孙婆婆不是招弟，又不是卖给唐家的，年纪也在那里放着，还是宋佳期的奶娘，一见着唐老太还满脸堆笑，让她恼都没办法恼。

    得了，反正又不是在唐家一辈子。她还不信孙婆婆能一直不回去？

    屋里宋佳期喂完孩子已经睡了，她没生前就住在唐老太的屋里，生的时候也是在这里生的，现在生完了，又还不能动。只能暂时先住在这里。

    到了晚上要睡的时候，孙婆婆和唐老太争着谁在正屋陪着宋佳期和孩子。孙婆婆说自己是下人，有她在哪里能让唐老太辛苦，再说孩子晚上事多。“您这把年纪了，怎么能顶得住？”

    唐老太却非要住在正屋，还说：“我习惯了，有我在，晚上也能帮香儿媳妇一把。”

    夜里宋佳期睡到一半让人叫起来喂奶，她也不知道是谁，到早上才发现躺在自己和孩子旁边的是唐老太。

    “娘？”她吓得声调都变了，“娘，你怎么睡在这里？”她记得昨天晚上睡下前是孙婆婆。

    唐老太睁开眼就先去摸孩子的屁股，昨天晚上这小东西刚让她娘喂完奶就拉稀了，拉了孙婆婆一手，可孩子的娘已经转眼间睡着了，孙婆婆和她又是洗又是擦的弄了半天，小家伙跟他娘一个样，她还在给他擦屁股呢，他已经睡着了，直到最后洗干净换上尿布放到他娘身边都没醒。

    孙婆婆还小声笑着说：“跟孩子娘一样，当时她才三个月，夜里拉了，睁着眼睛啊啊的叫我，一点都不哭，我给她擦完洗完，刚放回去就闭上眼睛了。”

    唐老太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没好气的盯着宋佳期说：“昨天晚上孩子拉了，你知道不知道？”

    宋佳期瞪圆眼睛：“拉了？”伸手就去拉开尿布。

    “早就换过了。”唐老太起来打了个哈欠，以前她生孩子养孩子，夜里不睡觉是常事，可也没这么累过，不服老不行啊。

    宋佳期一觉起来觉得身上轻松多了，除了肚子还疼得厉害。她艰难的坐起来，问：“现在让他吃奶吗？”喂过小的她再吃，不然吃也吃不安心。

    孙婆婆早就去厨房做早饭了，听见屋里声音就盛了端进来说：“你先喝碗稀饭再喂他，来得及。”

    这时小家伙醒了，一醒就张嘴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宋佳期一下子慌了，顾不上吃饭就把孩子抱起来，摸了尿布是干的：“饿了？”说着就掀衣裳，刚要喂又想起来还没擦，要孙婆婆去给她拧热手巾。

    这下孙婆婆也不帮她了：“你先喂孩子！别折腾了！”

    唐老太在一旁也说：“放心吧，六子不嫌你的。”

    宋佳期也难得一见的强硬起来：“不行，我这睡了一夜，脏得很，又是汗又是什么的，一定要擦洗过后才能让他含，不然小孩子容易生病！”

    三个人僵持着，最后还是败给了小家伙的哭，他都快把房顶给哭翻了。

    “我怕了你们娘俩了！”孙婆婆跺跺脚，去拧了个热手巾：“起来了脸都不记得洗，先擦！你娘可不像你这样！”

    宋佳期可不管，照旧擦完了才让他吃奶：“六六，乖乖的吃啊。”旁边两人看着。

    孩子吃完了奶，唐老太就抱走了，孙婆婆开始让宋佳期吃，她一边吃一边看着旁边唐老太怀里的孩子，孩子乐了，她也跟着乐，孩子哼哼两声，她还是跟着乐。

    孙婆婆瞧瞧她，瞧瞧孩子，笑道：“你啊，现在也当娘了。”

    有孙婆婆和唐老太在，宋佳期过起了不许下床不许吹风的日子，可她总是找到一切机会下床走动，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擦身、泡脚，洗所有她能洗的地方，虽然暂时不能洗澡。

    招弟最听她的话，所以她只能长时间的待在厨房里，洗尿布和衣服，孙婆婆和唐老太怕她再被宋佳期忽悠着提热水让她洗头，上次幸好让她们发现了。

    四十天后她才能下床，唐老太和孙婆婆算着日子，早一天都不行。孙婆婆一边瞪着她一边说：“就没你这么费事的！刚生完不到两天就急着下床，回头生病了看你怎么办！”说是这么说，可她还是提前把棉袄拿出来给她穿了，而且还是不让她出屋子。

    “外面天冷了，你出去再冻着了。”孙婆婆只肯让她在屋里走一走。

    “那我能洗澡吗？”宋佳期抓着孙婆婆哀求，期待的问。

    “你要想生病！你就洗！”孙婆婆恶狠狠的对她说。

    那就是不行。宋佳期快难过死了，幸好还有一个人陪她，六六也不能洗澡。

    “六六，跟妈妈一起变成小脏鬼吧。”她抱着孩子啃了一口，小家伙咯咯咯的笑起来，小手挥来挥去。

    六六的满月怎么办，唐老太自然是想在唐家办，到时多请邻居来就行了。唐家在这里没有亲戚，可人来少了也不好看。

    宋家老太太却让王氏来请她过去说话，唐老太去了才知道，宋家老太太也觉得唐家在这里没人，虽然是外孙，可这里也就是宋家跟唐家近了，所以说了唐六的满月在宋家办。

    宋家老太太道：“亲家太太，我也不跟你外道，论辈分你也要叫我一声老太太的，这个事我作主了，六六的满月就在宋家办。”

    论理，这事是宋家人好心，想着唐家在这里人少才这么说，再有，唐老太也不能跟宋家的老太太顶着干，在宋家不情不愿意的答应了，回到唐家自己生闷气。

    倒是宋佳期听了要回宋家办满月，趁着没人跟唐老太说：“娘，我觉得还是应该在咱们家办，要不我让孙婆婆回去说一声，咱们自己办吧，到时宋家来人就行了。”她一是觉得这不太合适，二是觉得满月嘛，在哪里办不是办？热闹不热闹都是其次的，别最后两家人都不开心就行了。回头宋家人出力不讨好，唐老太也不领情，她就两面不是人，何苦来呢？

    唐老太以为她是说好听话而已，只慢悠悠叹了一声说：“算了，这也是人家的心意。”

    可宋佳期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一点没耽误的跟孙婆婆说，让她回去跟王氏说满月还是在唐家办。

    孙婆婆吓得瞪大眼睛：“这是你奶奶说的！你别捣乱！”宋家老太太说的，谁还能不听？宋佳期就是嫁出去了，那也是宋家姑娘。

    “你也别给你娘找事，何必让她去跟你奶奶顶着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家里是怎么样的？”孙婆婆恨得在她额头上狠狠点了一下，“出了门就不认娘家了？只记着唐家了？”

    宋佳期张张嘴，觉得自己已经里外不是人了。她自己绞尽脑汁想办法能两全其美，一遍遍抓着孙婆婆想办法，能既不让王氏为难，又能让宋家老太太打消主意。

    两人老在屋里嘀嘀咕咕，唐老太发现了才知道宋佳期这个实心眼的丫头是说真的！听听她那主意，连让孩子装病这样的办法都能说出来，怕这个傻妈妈真的这样干，要赶紧阻止她！

    唐老太都快在宋佳期面前赌咒发誓，说她真高兴去宋家办满月，太高兴了，什么事都让别人安排好了，又热闹又省心，她干嘛不乐意啊？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纳闷，对啊，她干嘛不乐意啊？多好的事啊，白占便宜还不费事。

    “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多。”唐老太笑呵呵的对宋佳期说。

    宋佳期看着唐老太笑开花的脸，更不信了，谨慎的问：“娘，你真愿意？”左右一望，小声说：“这里就咱们俩人，没关系的。就说六六着凉了，不能出门……”她觉得这主意真不错。

    唐老太虎着脸：“你快住嘴吧，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娘，咒自己孩子生病的……”她可真怕了香儿媳妇了，这什么脑子啊，怎么什么都吓不住她呢？

    这事王氏其实也不是多愿意，无奈宋家老太太发了话，只好照办。可她也担心唐老太多心，就找了个时间自己亲自来了一趟，送了不少东西，还拉着唐老太的手说：“亲家，这事都是我们家老太太的意思，我觉得吧，咱们两家谁跟谁啊，那不跟一家人一样嘛，再说了，老人想这样办，咱们当小辈的还是应该顺着，你说是吧？”

    “是，就照老人的意思吧，咱们当小辈的应该孝顺。”唐老太说，这会儿她已经觉得这没什么了，又想起宋佳期的馊主意，轻描淡写的对王氏说：“我是没什么不愿意的，就是六子的妈，她这孩子心思多，怕我不高兴就说让六子那天装病着凉，你说能让她这么干嘛？”

    “你说什么？那臭丫头想干什么？”王氏炸了。

    唐老太还在劝：“你别恼她，我看她也是一时糊涂了。”不等她说完，王氏就跑进屋去找宋佳期了。

    “臭丫头！你就是个白眼狼！你奶奶那么多好东西都喂了狗了！”王氏气得抓着宋佳期拍了一顿。

    “哎哟，哎哟！”宋佳期喊起来，“娘，你这是干什么？哎哟！”见王氏还要打，赶紧求饶：“娘，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

    唐老太在门外没进去，听着王氏动手一直点头。

    “让你娘家妈教你吧，我是没办法了。”说着叹气，要是在村里，她教训儿媳妇还不是应该的？偏在这里，她是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说话重一点都要挑着话说。

    听见屋里王氏打孩子，她松了口气。

    “该打，这孩子不打教不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王氏回去了，可孙婆婆留下来了。

    哪怕唐老太说到天边去，王氏还是坚持让孙婆婆在唐家‘帮忙’。

    “你就把六子和香儿媳妇交给我！亲家，你还信不过我吗？”唐老太说。

    “亲家，你这是什么话？”王氏笑眯眯的，心道我可不就是信不过你？“佳佳刚生了孩子，现在连床都不能下，如今还添了一个小的，这两个都离不了人，招弟又是个没经过事的，有孙婆婆在，你也能省点劲。”

    等王氏坐上车走了，唐老太才沉下脸。好嘛，只走了一个，还留下一个。她气哼哼的往回走，不是孙婆婆不听她的，也不是她不干活，就是她觉得家里留着别人家的人，让她别扭。

    孙婆婆不是招弟，又不是卖给唐家的，年纪也在那里放着，还是宋佳期的奶娘，一见着唐老太还满脸堆笑，让她恼都没办法恼。

    得了，反正又不是在唐家一辈子。她还不信孙婆婆能一直不回去？

    屋里宋佳期喂完孩子已经睡了，她没生前就住在唐老太的屋里，生的时候也是在这里生的，现在生完了，又还不能动。只能暂时先住在这里。

    到了晚上要睡的时候，孙婆婆和唐老太争着谁在正屋陪着宋佳期和孩子。孙婆婆说自己是下人，有她在哪里能让唐老太辛苦，再说孩子晚上事多。“您这把年纪了，怎么能顶得住？”

    唐老太却非要住在正屋，还说：“我习惯了，有我在，晚上也能帮香儿媳妇一把。”

    夜里宋佳期睡到一半让人叫起来喂奶，她也不知道是谁，到早上才发现躺在自己和孩子旁边的是唐老太。

    “娘？”她吓得声调都变了，“娘，你怎么睡在这里？”她记得昨天晚上睡下前是孙婆婆。

    唐老太睁开眼就先去摸孩子的屁股，昨天晚上这小东西刚让她娘喂完奶就拉稀了，拉了孙婆婆一手，可孩子的娘已经转眼间睡着了，孙婆婆和她又是洗又是擦的弄了半天，小家伙跟他娘一个样，她还在给他擦屁股呢，他已经睡着了，直到最后洗干净换上尿布放到他娘身边都没醒。

    孙婆婆还小声笑着说：“跟孩子娘一样，当时她才三个月，夜里拉了，睁着眼睛啊啊的叫我，一点都不哭，我给她擦完洗完，刚放回去就闭上眼睛了。”

    唐老太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没好气的盯着宋佳期说：“昨天晚上孩子拉了，你知道不知道？”

    宋佳期瞪圆眼睛：“拉了？”伸手就去拉开尿布。

    “早就换过了。”唐老太起来打了个哈欠，以前她生孩子养孩子，夜里不睡觉是常事，可也没这么累过，不服老不行啊。

    宋佳期一觉起来觉得身上轻松多了，除了肚子还疼得厉害。她艰难的坐起来，问：“现在让他吃奶吗？”喂过小的她再吃，不然吃也吃不安心。

    孙婆婆早就去厨房做早饭了，听见屋里声音就盛了端进来说：“你先喝碗稀饭再喂他，来得及。”

    这时小家伙醒了，一醒就张嘴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宋佳期一下子慌了，顾不上吃饭就把孩子抱起来，摸了尿布是干的：“饿了？”说着就掀衣裳，刚要喂又想起来还没擦，要孙婆婆去给她拧热手巾。

    这下孙婆婆也不帮她了：“你先喂孩子！别折腾了！”

    唐老太在一旁也说：“放心吧，六子不嫌你的。”

    宋佳期也难得一见的强硬起来：“不行，我这睡了一夜，脏得很，又是汗又是什么的，一定要擦洗过后才能让他含，不然小孩子容易生病！”

    三个人僵持着，最后还是败给了小家伙的哭，他都快把房顶给哭翻了。

    “我怕了你们娘俩了！”孙婆婆跺跺脚，去拧了个热手巾：“起来了脸都不记得洗，先擦！你娘可不像你这样！”

    宋佳期可不管，照旧擦完了才让他吃奶：“六六，乖乖的吃啊。”旁边两人看着。

    孩子吃完了奶，唐老太就抱走了，孙婆婆开始让宋佳期吃，她一边吃一边看着旁边唐老太怀里的孩子，孩子乐了，她也跟着乐，孩子哼哼两声，她还是跟着乐。

    孙婆婆瞧瞧她，瞧瞧孩子，笑道：“你啊，现在也当娘了。”

    有孙婆婆和唐老太在，宋佳期过起了不许下床不许吹风的日子，可她总是找到一切机会下床走动，并且想尽一切办法擦身、泡脚，洗所有她能洗的地方，虽然暂时不能洗澡。

    招弟最听她的话，所以她只能长时间的待在厨房里，洗尿布和衣服，孙婆婆和唐老太怕她再被宋佳期忽悠着提热水让她洗头，上次幸好让她们发现了。

    四十天后她才能下床，唐老太和孙婆婆算着日子，早一天都不行。孙婆婆一边瞪着她一边说：“就没你这么费事的！刚生完不到两天就急着下床，回头生病了看你怎么办！”说是这么说，可她还是提前把棉袄拿出来给她穿了，而且还是不让她出屋子。

    “外面天冷了，你出去再冻着了。”孙婆婆只肯让她在屋里走一走。

    “那我能洗澡吗？”宋佳期抓着孙婆婆哀求，期待的问。

    “你要想生病！你就洗！”孙婆婆恶狠狠的对她说。

    那就是不行。宋佳期快难过死了，幸好还有一个人陪她，六六也不能洗澡。

    “六六，跟妈妈一起变成小脏鬼吧。”她抱着孩子啃了一口，小家伙咯咯咯的笑起来，小手挥来挥去。

    六六的满月怎么办，唐老太自然是想在唐家办，到时多请邻居来就行了。唐家在这里没有亲戚，可人来少了也不好看。

    宋家老太太却让王氏来请她过去说话，唐老太去了才知道，宋家老太太也觉得唐家在这里没人，虽然是外孙，可这里也就是宋家跟唐家近了，所以说了唐六的满月在宋家办。

    宋家老太太道：“亲家太太，我也不跟你外道，论辈分你也要叫我一声老太太的，这个事我作主了，六六的满月就在宋家办。”

    论理，这事是宋家人好心，想着唐家在这里人少才这么说，再有，唐老太也不能跟宋家的老太太顶着干，在宋家不情不愿意的答应了，回到唐家自己生闷气。

    倒是宋佳期听了要回宋家办满月，趁着没人跟唐老太说：“娘，我觉得还是应该在咱们家办，要不我让孙婆婆回去说一声，咱们自己办吧，到时宋家来人就行了。”她一是觉得这不太合适，二是觉得满月嘛，在哪里办不是办？热闹不热闹都是其次的，别最后两家人都不开心就行了。回头宋家人出力不讨好，唐老太也不领情，她就两面不是人，何苦来呢？

    唐老太以为她是说好听话而已，只慢悠悠叹了一声说：“算了，这也是人家的心意。”

    可宋佳期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一点没耽误的跟孙婆婆说，让她回去跟王氏说满月还是在唐家办。

    孙婆婆吓得瞪大眼睛：“这是你奶奶说的！你别捣乱！”宋家老太太说的，谁还能不听？宋佳期就是嫁出去了，那也是宋家姑娘。

    “你也别给你娘找事，何必让她去跟你奶奶顶着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家里是怎么样的？”孙婆婆恨得在她额头上狠狠点了一下，“出了门就不认娘家了？只记着唐家了？”

    宋佳期张张嘴，觉得自己已经里外不是人了。她自己绞尽脑汁想办法能两全其美，一遍遍抓着孙婆婆想办法，能既不让王氏为难，又能让宋家老太太打消主意。

    两人老在屋里嘀嘀咕咕，唐老太发现了才知道宋佳期这个实心眼的丫头是说真的！听听她那主意，连让孩子装病这样的办法都能说出来，怕这个傻妈妈真的这样干，要赶紧阻止她！

    唐老太都快在宋佳期面前赌咒发誓，说她真高兴去宋家办满月，太高兴了，什么事都让别人安排好了，又热闹又省心，她干嘛不乐意啊？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纳闷，对啊，她干嘛不乐意啊？多好的事啊，白占便宜还不费事。

    “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多。”唐老太笑呵呵的对宋佳期说。

    宋佳期看着唐老太笑开花的脸，更不信了，谨慎的问：“娘，你真愿意？”左右一望，小声说：“这里就咱们俩人，没关系的。就说六六着凉了，不能出门……”她觉得这主意真不错。

    唐老太虎着脸：“你快住嘴吧，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娘，咒自己孩子生病的……”她可真怕了香儿媳妇了，这什么脑子啊，怎么什么都吓不住她呢？

    这事王氏其实也不是多愿意，无奈宋家老太太发了话，只好照办。可她也担心唐老太多心，就找了个时间自己亲自来了一趟，送了不少东西，还拉着唐老太的手说：“亲家，这事都是我们家老太太的意思，我觉得吧，咱们两家谁跟谁啊，那不跟一家人一样嘛，再说了，老人想这样办，咱们当小辈的还是应该顺着，你说是吧？”

    “是，就照老人的意思吧，咱们当小辈的应该孝顺。”唐老太说，这会儿她已经觉得这没什么了，又想起宋佳期的馊主意，轻描淡写的对王氏说：“我是没什么不愿意的，就是六子的妈，她这孩子心思多，怕我不高兴就说让六子那天装病着凉，你说能让她这么干嘛？”

    “你说什么？那臭丫头想干什么？”王氏炸了。

    唐老太还在劝：“你别恼她，我看她也是一时糊涂了。”不等她说完，王氏就跑进屋去找宋佳期了。

    “臭丫头！你就是个白眼狼！你奶奶那么多好东西都喂了狗了！”王氏气得抓着宋佳期拍了一顿。

    “哎哟，哎哟！”宋佳期喊起来，“娘，你这是干什么？哎哟！”见王氏还要打，赶紧求饶：“娘，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

    唐老太在门外没进去，听着王氏动手一直点头。

    “让你娘家妈教你吧，我是没办法了。”说着叹气，要是在村里，她教训儿媳妇还不是应该的？偏在这里，她是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说话重一点都要挑着话说。

    听见屋里王氏打孩子，她松了口气。

    “该打，这孩子不打教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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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    (去看网 .)    王氏一下下尽打在被子上，听着声音响，却没几下落到宋佳期的身上。去看网 --.7-K--o-m。她一面打，一面使眼色给她让她喊，宋佳期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知道是作给外头的婆婆听的，扯着嗓子喊得格外动人凄惨。

    结果真把王氏惹恼了，最后几下实实在在拍在她背上肉厚的地方。

    等她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了，宋佳期赶紧起来扶她坐下，又倒茶来给她喝，然后才敢问：“娘，你为什么生气啊？”

    她一问，王氏又想起来了，火得抓着她又来了几下：“你个死丫头！我就没发现你怎么就没一点脑子！”

    王氏极快的把刚才唐老太跟她说的话学了一遍，宋佳期越听嘴张得越大，她算是知道谁告了她的状了。不过她不明白啊，婆婆干嘛告这个状？就为了让王氏教训她一顿？可她是向着唐家，也是为了让她高兴，她不是不想去宋家办满月吗？她都顺着她的心意了，最后也是她说想去宋家办的，当然她没信她的话，可她干嘛又跟王氏告这一状？

    宋佳期想得脑仁疼，王氏见她一脸不开窍，恨得骂道：“你还以为人家跟你一条心呢！到这会儿还连谁亲谁远都分不清！猪脑子！”

    宋佳期在王氏面前指天咒地的发誓她都明白了，婆婆跟她不会是一条心，她以后绝对不会再相信婆婆说的话了，也不会再‘傻头傻脑’的有什么说什么了，保证‘不会说话就当哑巴’。

    王氏家里还有事，只是偷空过来一趟，匆匆交待几句就走了。

    宋佳期等她走了又把这事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可无论如何想不通，最后只能认为不是婆婆脑子坏了，就是她脑子坏了。

    她觉得是婆婆脑子坏了。

    你想啊，她是向着婆婆的嘛，所以才出这么个主意啊。婆婆跟王氏告状，王氏打她一顿，看着是她吃亏了，可王氏是她亲娘啊，亲娘在婆家打自己姑娘，自然不会真打。刚才王氏打她时她也看出来了，明摆着就是哄外头的婆婆的嘛。

    再说，王氏打完了还把婆婆告状的事跟她说了。这很正常嘛，难道婆婆以为王氏不会说？王氏跟她是一边的？

    婆婆要真这么想，脑子绝对是坏的。

    王氏说了，宋佳期自己当然也要怨恨婆婆啊，就算她原来跟婆婆一条心，现在也不可能了。

    结论就是，婆婆告了这个状，只是为了不让宋佳期跟她一条心，让宋佳期讨厌她。

    所以，婆婆果然脑子坏了。宋佳期颠倒来颠倒去想过几次，一是不认为婆婆不可能跟王氏是一家人，二是觉得自己也没有当观音圣母的心胸气度，婆婆告了这一状，不但一点好处没有，还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这么一想，宋佳期再看见唐老太，不由得用一种宽容又慈悲的目光盯着她，自觉自身聪慧明智顿时拔高了数丈，对着婆婆这样的见识浅薄的老太太更显得不凡。再说这么不够聪明的婆婆能摊上可是福气啊。平时说话越加轻柔体贴，能顺着就顺着，能哄着就哄着，还多次让招弟和孙婆婆对唐老太更好点，别惹她生气。

    唐老太背地里就想，看看，孩子打了一次，果然听话多了。

    到了宋家办满月这一天，宋家的车特地来唐家接人。一家子人，连招弟都坐到车上一块过去了，一路上都喜气洋洋的。

    王氏特地给宋佳期和唐老太都准备了新衣服，她就知道唐老太不会花这个钱，索性自己掏了，也让唐老太记着宋家的情，回头别再难为她那姑娘了。

    果然她把唐老太领到屋里取出新衣时，唐老太看起来姿态软和多了，也不像刚进来时老端着架子了。王氏再说两句‘虽说是在这里办，但来的客人都知道这是唐家的金孙’，‘都是一家亲戚，何必非要分个你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之类的。

    唐老太本来一直不自在，怕人家觉得是他们唐家高攀了宋家，或者是他们唐家的儿子入赘到宋家，在房里王氏这么说，出了门见着客人了，虽然都是不认识的人，可穿戴都挺体面的，见了她也问好，说的也是‘唐家的孙子’，她这气才顺多了。

    宋家的满月办得挺热闹的，没花大钱，但是该请的亲朋好友一个没落都请来了。宋家现在只剩下一屋子女人，婆婆、儿媳妇、孙媳妇，男人们都不在家，宋家老太太想热闹热闹都没机会，人老了就不爱寂寞，本想让儿子孙子都搬回来住，可谁知几个儿媳妇阳奉阴违，她们搬回来了，孙子却没跟着一起搬回来。

    于是宋老太太现在看着二儿子的媳妇李氏总是怨气冲天，天天把她那两个孙子天明和天蓝挂在嘴边，说他们小时候我还给他们缝过衣裳呢，说还记得他们吃东西爱往外喷着玩呢。

    你不把孙子给我带回来，我就给别人的孙子办满月，眼气死你！

    宋家老太太很得意的报复着，可李氏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根本不知道。

    王氏让张大娘和几个爱说爱笑能喝酒的陪着唐老太，又把宋佳期扯过来让她侍候她婆婆，狠狠的教训她道：“你今天好好的辛苦一天，日后日子才好过！知道不知道？”

    王氏恨铁不成钢，怕她不明白，还拉到没人的地方讲了一番先吃苦再享福的道理，说：“你婆婆今天看你这么给她面子，心里必定高兴！她一高兴，你的日子不就好过了？”

    宋佳期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娘，我明白！”

    王氏看她笑嘻嘻的样子，觉得实在靠不住，干脆交待孙婆婆看着她，不许她偷懒！一定要从头侍候到尾！宁可辛苦这一天呢，也好过偷得一时懒，受一辈子罪。

    唐老太身后站着儿媳妇，桌上一堆人都奉承她，一杯接一杯的灌，很快就喝高了。她喝高了不醉，只是脸红得像灯笼，越说声音越大，很快桌上的老姐姐大妹子叫成了一片，这个儿子不争气，那个儿媳妇不孝顺，这个没孙子，那个净生孙女了。

    张大娘奉命而来，一边再敬唐老太一杯，一边夸宋佳期：“还是我们唐大姐有福气啊！这头一次就得了个大孙子！”

    唐老太喝得眼眯心飞，扯着张大娘说：“那是，我那儿媳妇可是……嗝……好的！好的！”说着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左右张望：“我叫出来让你们瞧瞧我儿媳妇……”

    宋佳期赶紧把自己伸出去，从后头站过来往席中间一插：“娘，你叫我？”那是低眉顺目的很。

    “乖！”唐老太的手在旁边抓三抓四，差点抓到坐在隔壁的另一个太太的手，宋佳期赶紧把手也递出去，唐老太一把抓牢往张大娘这边扯，可是除非宋佳期能从席面上飞过去，不然她最好还是从唐老太背后绕过去最近，但唐老太一直从身前拉她，婆媳两个糊涂到了一起，一个喝醉了一个没喝醉，但看起来一样不清楚。

    张大娘在旁边瞧了一会儿，闷头笑坏了。

    唐老太拉人拉半天拉不过来，恼了，仔细看了一圈，明白了：“这边！笨死了。”她终于放了手让宋佳期从背后过来了，一边觉得这香儿媳妇真是笨得出奇。

    宋佳期擦擦汗，心道唐老太平常就够糊涂了，这一喝醉就更糊涂了。等站到张大娘旁边了还小声说了句：“我婆婆糊涂了，您别跟她计较。”

    这下张大娘撑不住了，仰天大笑起来。

    唐老太也在笑，端着空酒杯往嘴里倒，还指着张大娘说：“你这个婶子可真爱笑。”

    宋佳期在一边客气：“我这婶子就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王氏一下下尽打在被子上，听着声音响，却没几下落到宋佳期的身上。她一面打，一面使眼色给她让她喊，宋佳期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知道是作给外头的婆婆听的，扯着嗓子喊得格外动人凄惨。

    结果真把王氏惹恼了，最后几下实实在在拍在她背上肉厚的地方。

    等她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了，宋佳期赶紧起来扶她坐下，又倒茶来给她喝，然后才敢问：“娘，你为什么生气啊？”

    她一问，王氏又想起来了，火得抓着她又来了几下：“你个死丫头！我就没发现你怎么就没一点脑子！”

    王氏极快的把刚才唐老太跟她说的话学了一遍，宋佳期越听嘴张得越大，她算是知道谁告了她的状了。不过她不明白啊，婆婆干嘛告这个状？就为了让王氏教训她一顿？可她是向着唐家，也是为了让她高兴，她不是不想去宋家办满月吗？她都顺着她的心意了，最后也是她说想去宋家办的，当然她没信她的话，可她干嘛又跟王氏告这一状？

    宋佳期想得脑仁疼，王氏见她一脸不开窍，恨得骂道：“你还以为人家跟你一条心呢！到这会儿还连谁亲谁远都分不清！猪脑子！”

    宋佳期在王氏面前指天咒地的发誓她都明白了，婆婆跟她不会是一条心，她以后绝对不会再相信婆婆说的话了，也不会再‘傻头傻脑’的有什么说什么了，保证‘不会说话就当哑巴’。

    王氏家里还有事，只是偷空过来一趟，匆匆交待几句就走了。

    宋佳期等她走了又把这事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可无论如何想不通，最后只能认为不是婆婆脑子坏了，就是她脑子坏了。

    她觉得是婆婆脑子坏了。

    你想啊，她是向着婆婆的嘛，所以才出这么个主意啊。婆婆跟王氏告状，王氏打她一顿，看着是她吃亏了，可王氏是她亲娘啊，亲娘在婆家打自己姑娘，自然不会真打。刚才王氏打她时她也看出来了，明摆着就是哄外头的婆婆的嘛。

    再说，王氏打完了还把婆婆告状的事跟她说了。这很正常嘛，难道婆婆以为王氏不会说？王氏跟她是一边的？

    婆婆要真这么想，脑子绝对是坏的。

    王氏说了，宋佳期自己当然也要怨恨婆婆啊，就算她原来跟婆婆一条心，现在也不可能了。

    结论就是，婆婆告了这个状，只是为了不让宋佳期跟她一条心，让宋佳期讨厌她。

    所以，婆婆果然脑子坏了。宋佳期颠倒来颠倒去想过几次，一是不认为婆婆不可能跟王氏是一家人，二是觉得自己也没有当观音圣母的心胸气度，婆婆告了这一状，不但一点好处没有，还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这么一想，宋佳期再看见唐老太，不由得用一种宽容又慈悲的目光盯着她，自觉自身聪慧明智顿时拔高了数丈，对着婆婆这样的见识浅薄的老太太更显得不凡。再说这么不够聪明的婆婆能摊上可是福气啊。平时说话越加轻柔体贴，能顺着就顺着，能哄着就哄着，还多次让招弟和孙婆婆对唐老太更好点，别惹她生气。

    唐老太背地里就想，看看，孩子打了一次，果然听话多了。

    到了宋家办满月这一天，宋家的车特地来唐家接人。一家子人，连招弟都坐到车上一块过去了，一路上都喜气洋洋的。

    王氏特地给宋佳期和唐老太都准备了新衣服，她就知道唐老太不会花这个钱，索性自己掏了，也让唐老太记着宋家的情，回头别再难为她那姑娘了。

    果然她把唐老太领到屋里取出新衣时，唐老太看起来姿态软和多了，也不像刚进来时老端着架子了。王氏再说两句‘虽说是在这里办，但来的客人都知道这是唐家的金孙’，‘都是一家亲戚，何必非要分个你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之类的。

    唐老太本来一直不自在，怕人家觉得是他们唐家高攀了宋家，或者是他们唐家的儿子入赘到宋家，在房里王氏这么说，出了门见着客人了，虽然都是不认识的人，可穿戴都挺体面的，见了她也问好，说的也是‘唐家的孙子’，她这气才顺多了。

    宋家的满月办得挺热闹的，没花大钱，但是该请的亲朋好友一个没落都请来了。宋家现在只剩下一屋子女人，婆婆、儿媳妇、孙媳妇，男人们都不在家，宋家老太太想热闹热闹都没机会，人老了就不爱寂寞，本想让儿子孙子都搬回来住，可谁知几个儿媳妇阳奉阴违，她们搬回来了，孙子却没跟着一起搬回来。

    于是宋老太太现在看着二儿子的媳妇李氏总是怨气冲天，天天把她那两个孙子天明和天蓝挂在嘴边，说他们小时候我还给他们缝过衣裳呢，说还记得他们吃东西爱往外喷着玩呢。

    你不把孙子给我带回来，我就给别人的孙子办满月，眼气死你！

    宋家老太太很得意的报复着，可李氏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根本不知道。

    王氏让张大娘和几个爱说爱笑能喝酒的陪着唐老太，又把宋佳期扯过来让她侍候她婆婆，狠狠的教训她道：“你今天好好的辛苦一天，日后日子才好过！知道不知道？”

    王氏恨铁不成钢，怕她不明白，还拉到没人的地方讲了一番先吃苦再享福的道理，说：“你婆婆今天看你这么给她面子，心里必定高兴！她一高兴，你的日子不就好过了？”

    宋佳期鸡啄米一样使劲点头：“娘，我明白！”

    王氏看她笑嘻嘻的样子，觉得实在靠不住，干脆交待孙婆婆看着她，不许她偷懒！一定要从头侍候到尾！宁可辛苦这一天呢，也好过偷得一时懒，受一辈子罪。

    唐老太身后站着儿媳妇，桌上一堆人都奉承她，一杯接一杯的灌，很快就喝高了。她喝高了不醉，只是脸红得像灯笼，越说声音越大，很快桌上的老姐姐大妹子叫成了一片，这个儿子不争气，那个儿媳妇不孝顺，这个没孙子，那个净生孙女了。

    张大娘奉命而来，一边再敬唐老太一杯，一边夸宋佳期：“还是我们唐大姐有福气啊！这头一次就得了个大孙子！”

    唐老太喝得眼眯心飞，扯着张大娘说：“那是，我那儿媳妇可是……嗝……好的！好的！”说着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左右张望：“我叫出来让你们瞧瞧我儿媳妇……”

    宋佳期赶紧把自己伸出去，从后头站过来往席中间一插：“娘，你叫我？”那是低眉顺目的很。

    “乖！”唐老太的手在旁边抓三抓四，差点抓到坐在隔壁的另一个太太的手，宋佳期赶紧把手也递出去，唐老太一把抓牢往张大娘这边扯，可是除非宋佳期能从席面上飞过去，不然她最好还是从唐老太背后绕过去最近，但唐老太一直从身前拉她，婆媳两个糊涂到了一起，一个喝醉了一个没喝醉，但看起来一样不清楚。

    张大娘在旁边瞧了一会儿，闷头笑坏了。

    唐老太拉人拉半天拉不过来，恼了，仔细看了一圈，明白了：“这边！笨死了。”她终于放了手让宋佳期从背后过来了，一边觉得这香儿媳妇真是笨得出奇。

    宋佳期擦擦汗，心道唐老太平常就够糊涂了，这一喝醉就更糊涂了。等站到张大娘旁边了还小声说了句：“我婆婆糊涂了，您别跟她计较。”

    这下张大娘撑不住了，仰天大笑起来。

    唐老太也在笑，端着空酒杯往嘴里倒，还指着张大娘说：“你这个婶子可真爱笑。”

    宋佳期在一边客气：“我这婶子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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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    唐老太最后是让孙婆婆和招弟抬到车上去的，虽说喝的也不算多，可喝一会儿坐一会儿再笑一场，酒气慢慢的就上来了，就是唐老太这般自认壮实的人，最后也给放倒了。

    等她醉得起不来，王氏长长松了口气，扭头就让宋佳期去吃东西。

    宋佳期打哈欠：“还吃什么？我现在只想睡觉。”

    王氏心疼道：“累了？那你也不能在这里睡啊？我看还是回你家再睡吧，省得还要再折腾两回。”让人去给她端了点热菜热饭，草草吃了，再说让她去向宋家老太太辞行。

    一让人去问，宋家老太太那边侍候着的宋家老二媳妇李氏过来了，说：“不用让孩子过去了，老太太歇下了。赶紧打发他们走吧，回去还能早点歇着。”

    “你二婶说的对。”王氏点头，让人套车，招弟和孙婆婆先把唐老太扶上去，再过来一个抱着六六，他这小子倒还精神，一个扶着宋佳期上车。赶车的鞭子一甩，碌碌的就走了。

    王氏和李氏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远去。

    王氏道：“今天可是多亏你了，要不我一个可弄不了这么一大摊子事，娘那边也玩的不开心。”

    李氏扶着她进去：“大嫂何必跟我客气？说起来，刚才娘躺下前一个劲的问我后悔了吧？后悔了吧？我顺着她应了，可不知道娘这是说什么呢，大嫂知道不知道？”宋家老太太喝得半晕，李氏侍候她躺下，老太太就一直抓着她的手得意的问她后悔不后悔。

    “你要是知道错了，娘以后也疼你。”老太太一边打着酒嗝，一边红着脸说。

    李氏随口道：“我早就后悔了！早知道跟着老太太有这等好日子过，我早就过来侍候娘了！娘就是拿扫帚撵我也不走！”她只盼着老太太早点躺好睡觉，她也能回屋歇歇。

    老太太睡着的脸上还带着笑，迷糊着说：“知道就好，以后乖乖的，娘疼你。”

    李氏安顿好老太太出来，送走客人后又想起来这个，总觉得老太太这话里有话。

    王氏听李氏学了，不解道：“不知道啊，娘没提过。”想一想没有头绪，随便说道：“我看娘就是想让你们早点搬过来，别看老太太现在不说，心里还是记着儿子们的。”说完一叹，“咱们这些小辈还是应该孝顺点，老人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啊。”

    李氏也跟着叹气：“大嫂说的对，我看老三家的和老四家的也该搬过来了。”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在这里顶着老太太啊，那两个也别想逃！这些天老太太总用‘不孝子孙’的眼神盯她，李氏觉得这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赶紧找人跟她一起分担。

    两个妯娌一商量，决定回去就捎信让剩下两家人赶紧搬过来，老太太这睡着了还念着呢。

    宋家老太太二天早上醒过来，王氏笑眯眯的跟她请示，说已经找好人去老三家和老四家了，赶着过年前让他们都搬过来吧。

    宋家老太太不知道怎么一觉起来，儿媳妇变得这么贴心了，当下看王氏顺眼极了，眉目眼睛都透着一股亲热劲，拉着王氏的手慈爱的说：“好孩子，我就知道这个家里你最好！”

    王氏得了婆婆这一夸，心花怒放！不忘给自己男人表表功，道：“孩子的爹走之前就托人去看房子，前天人来了说房子看好了，我还没来得及跟您提。您放心，等三弟和四弟来了，那房子也都收拾好了！”

    这事确实是宋大海临走前交待的，但王氏原本打算是能拖一日是一日，可被老太太夸得飘飘然，一时头脑发热就把这个事给说了，等她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小风一吹，悔得捶胸顿足。

    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这事少不得就要办起来。王氏一忙起来，唐家那边就没多少精力管着了。

    但宋佳期过得还不错。

    满月酒之后她就搬回西屋住了，唐老太喝得半醉送进了正屋，孙婆婆趁机给宋佳期和六六都送到了西屋，一应东西都是早就准备好的，被褥早就晒过，换的也是新的。

    宋佳期带着儿子在西屋睡了一夜，觉得还是自己的地盘的空气清新。二天，唐老太起来发现生米已成熟饭，反对已经来不及了。有心要把孩子抱回来，倒让孙婆婆一句话挡了回来。

    “孩子夜里要吃奶，可离不了当娘的。”

    这个当娘的就是宋佳期。唐老太倒是想让儿媳妇一块搬回来，但宋佳期毛病太多，自从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就找着机会把唐老太的指甲都给剪了。一开始唐老太还觉得让儿媳妇侍候挺舒服的，看儿媳妇，每回给她剪指甲都先用热手巾捂软了再剪，多有心的人啊。

    除了这孩子把指甲给她剪得太秃，让她不太习惯。

    然后隔个三五天的，只要看见她的指甲冒出一点来，儿媳妇跟上瘾似的举着剪刀就上来了！

    剪指甲是一个，还有一个就是洗手。儿媳妇爱自己洗手，还爱给她洗手，这家里包括还吃奶的六子都让她一天洗好几回。孙婆婆和招弟倒好说，她一句话就洗了，轮到她自己，香儿媳妇笑眯眯的端着一盆热水：“娘，咱洗手吧。”

    她生气也没用，借着机会还小小的发了一次火，可人家不在乎啊。她不肯洗，人家就拧了手巾给她擦，只要看到她进屋，香儿媳妇那双眼睛就瞄过来了，先是侍候她换下外套，非说衣裳分内外的，在外头穿的跟在家里穿的不是一回事，然后就是洗手，等折腾完了她才得空去抱孙子。

    那还是唐老太自己的屋子，可她住得一点都不舒心。其实听到说儿媳妇搬回去了，她还是挺开心的。可她离不开小孙子，可小孙子还要吃奶……

    唐老太一早起来盘腿坐在炕上发了半天呆，最后还是孙子占了上风。她下炕穿鞋喊招弟：“把早饭摆到你奶奶那个屋，我跟她一起吃！”

    招弟响亮的答应了一声，捧着唐老太的稀饭馒头加咸菜就过去了。

    唐老太跟在后头。

    她前脚刚进屋，宋佳期已经看见她了，她笑着迎上来：“娘来了？娘我给你换盆水啊。”她把盆里用过的热水倒了，重新换了一盆，亲自捧到唐老太面前。

    唐老太气哼哼的瞪了她一眼，挽起袖子，把双手浸在盆中。宋佳期在一旁拿来皂角。

    盯着唐老太洗完了手，给她擦手时看过指甲还不长，宋佳期才回里屋把六六抱出来递给她。除了一点小问题之外，她对唐老太看孙子的本事非常放心。

    宋佳期趁着唐老太抱着孙子亲的功夫，紧赶慢赶把早饭吃了，然后接过手来抱孩子，让唐老太吃。吃完了就抱着孩子去院子里晒太阳。

    多晒太阳补钙。

    宋佳期抱着六六坐在院子里，这会儿也不嫌这太阳晒着皮肤会变黑了，笑眯眯的由着小家伙在太阳下笑咯咯的。

    唐老太跟着坐在旁边，瞧见天上云彩遮了太阳，就说：“进屋吧，别让风吹坏了。”

    宋佳期抬头四顾，不见一丝风。进屋不到一刻，太阳出来了，她喜颠颠的抱着孩子又出来晒太阳了。六六落地的时候是六斤多，到满月时长了一倍，现在看着跟外头一岁的孩子差不多大小，吃得又胖。

    唐老太总笑着说这是随了娘，宋佳期却觉得是自己的奶好。

    别的不说，抱六六挺锻炼身体的，宋佳期觉得胳膊是越来越有劲了，要是等他长到五、六岁时，说不定她能变成一个大力士，主要是当娘的抱孩子是怎么都不会嫌累嫌沉的。

    一个上午，宋佳期就这么抱着六六进来出去折腾好几趟，唐老太看她几乎是一回就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转一圈，奇道：“你以前也不是这么爱闹啊？”生孩子还能改了性子？以前香儿这媳妇可是能一整天窝在屋里不动一下的，让她出屋子比让老天下雨还难。她还想这有钱人家的姑娘就是养得乖巧，自己屋的门都不出，跟那满村乱跑的丫头们可真是不一样。

    中午吃完饭，六六想睡觉了。还吃着奶呢就迷糊上了，唐老太见宋佳期要抱着孩子回西屋睡，赶紧说道：“别来回折腾了，就让他在我这里睡吧。”

    宋佳期一听，立刻把孩子抱回来了，唐老太接过孩子还没来得及对她来一句‘你就不用担心了’，就见香儿媳妇打着哈欠往她的炕上爬，自来熟的扯过被子盖着说：“娘说的是，那我就在这里躺一躺啊。”

    唐老太眼睁睁的瞧着香儿这个小媳妇香甜的闭上双眼，再看怀里的六子，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再抬头，孙婆婆收拾了碗盘让招弟拿下去刷洗，正对她笑着说：“太太，那我就在外头守着？”

    唐老太没力气的说：“让招弟守着就行，你也去歇着吧，反正我也不睡。”

    孙婆婆也没多客气，又逗了一回六六，怀念的说：“跟他娘小时候一个样，吃了就睡，是个享福的命。”

    等孙婆婆出去，唐老太看看睡在炕里的宋佳期，再看看怀里的大孙子，发愁道：“……你可不能像你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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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    (去看网 .)    六六是个好养活的孩子。去看网 --.7-K--o-m。能吃能睡能长个头，过了满月就一天一个样了。只除了一样，他哭起来能把天给嚎出个窟窿，街上的人都能听见屋里有个娃娃在哭。

    唐老太抱着大孙子在地上转圈，一边哄一边叹道：“这孩子哭起来真有劲！”

    宋佳期恨不得捂着耳朵躲出去，这小东西能一口气哭上半个多时辰，声音洪亮，气息绵长，调门高不说，还带拐弯，哭得花样翻新。

    唐老太抱着这么个肉疙瘩在地上走了没一刻就没力气了，气喘吁吁的叫宋佳期：“过来，让你娘抱一会儿。”

    宋佳期接过来，小东西脸上还带着泪就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瞧，好像认识人似的。

    他这一不哭了，唐老太坐在炕上捶着腿骂道：“小没良心的！你奶奶我抱着你腿都快走断了，也没见你停一会儿的，你娘刚接过去，你就不哭了？”

    宋佳期安慰唐老太：“娘，你还不知道他？他这会儿是哭累了，你再等会儿，他准接着哭。”话音未落，六六哇的一声继续哭开。

    宋佳期除了怕他哭坏嗓子以外，别的倒不担心。小孩子哭的有劲是好事，再不济也能练练肺活量。

    唐老太看着宋佳期抱着六子在屋里转，指着桌子、凳子、杯子、茶壶教他认。当娘的教得挺认真，当儿子的哭得挺捧场。

    老太太叹气，觉得娘和儿子一样不着调，说：“你先别忙着教他认这些个，等他会说话了再教也不晚。”

    宋佳期是觉得老说那一句‘六子不哭’没意思，反正哄孩子不就是要不停说话嘛。

    六子哭一阵，停下来歇一会儿，左右望望玩一会儿，然后再接着哭。

    于是唐老太和宋佳期不能离手，非得有一个人抱着他，吃饭也是两人轮着吃，干什么都是两人轮着来，一直到他该睡觉了，那屋里人可以歇一会儿干点别的了。

    宋佳期看着睡得极为香甜的六六，奇怪的问唐老太：“娘，别人家的孩子也是这样吗？”老这么爱哭，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唐老太让这个金孙闹得现在耳朵里都是哭声，听了当娘的话，没力气的说：“村里的孩子没这么爱哭的。”一边说一边怀疑的看宋佳期，眼神很有‘你们宋家的孩子是不是这样’的意思。

    宋佳期赶紧表白：“娘，孙婆婆说我小时候可是个乖孩子！”

    唐老太撇撇嘴没吭声，心道你是个乖孩子，我知道你乖，就是乖得不是地方。再想想唐宣小时候，好像那会儿他们兄弟几个也爱哭，不过那是饿的。

    她过来看看白胖结实的六子，香儿媳妇的奶好，像六子这么能吃的孩子都吃不完，每回还能再挤出半碗来。也不知道这香儿媳妇是哪来的毛病，每回孩子吃饱不肯吃了，她都非要把奶挤干净，那些没人吃最后都倒了，可惜得唐老太都恨不得自己喝了。

    “这也不是饿的啊……”唐老太道，她养过五个孩子，也不知道六子为什么哭。

    “他饿了？”宋佳期奇怪唐老太是怎么从睡着的六六身上看出他饿了的，果然是养了那么多孩子的老人，知道的就是多。

    “我没说他。”唐老太没好气道，香儿媳妇就这点不好，接话快不说，还老往偏处带。

    宋佳期很孝顺的闭了嘴，人老了脾气是怪点，她自己说孩子饿了，又说不是他。她想了想，自己是不饿的，难不成是唐老太饿了？

    考虑到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唐老太又不会关心招弟和孙婆婆饿不饿。体贴的儿媳妇当天晚上就让提前开饭了。

    六六头一回翻身的时候，宋佳期没反应过来。她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回来就看见这小家伙像乌龟那样趴在炕上，手脚都在动，好像翻不过来似的。

    她把儿子又给摆回来，让他好好的躺着。然后就把这个事的给忘了。

    过了两天，难得这小东西没哭，乖乖的躺在那里看着他娘给他缝尿布。然后宋佳期缝到一半一抬眼，见那胖孩子正呼哧呼哧的使劲往左边翻。

    脑袋缺弦的当娘的伸手把正努力的儿子重新摆好躺着，继续缝尿布。

    六六停了一会儿，重新努力翻身，正翻到一半，又让当娘的看见了，当娘的再次让他躺好。

    六六是个爱坚持不放弃的好孩子，从下午一直努力到吃晚饭时，虽然有当娘的看着，他一次也没好好的翻过来。唐老太一下午都在跟孙婆婆和招弟准备过年的东西，没回屋里来，吃晚饭时看到炕里头的六六正在一圈棉被中间努力的翻身。

    宋佳期顺着唐老太的目光瞧见六六又在玩他一个下午也玩不烦的游戏，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能折腾了。她怕唐老太看了生气，就想伸手过去再让他躺好，一边笑：“这孩子，呵呵，真爱玩。”

    唐老太惊喜的说：“六子会翻身了！”

    宋佳期稀奇的看着唐老太，翻身有什么稀罕的，谁还不会翻身？

    这次没当娘的阻挠，六六成功的翻过来了！唐老太抱起这小东西狠狠亲了一口！

    “我家六子真聪明！！”

    宋佳期在一边跟着拍手：“真聪明！真聪明！”

    等没人了悄悄问孙婆婆。

    “人不是刚生下来就会翻身吗？”她一直觉得这就是本能啊，没想过这还要学。

    孙婆婆白她一眼：“又不是牛马，谁一生下来就会翻身的？”

    宋佳期很想说‘我’，但咽回去了，更加虚心求教。

    “有你这样当娘的没！”孙婆婆拿这句话当开场白，很是教育了她一番，然后她恍然大悟，除了学翻身，六六接下来还要学坐起来，学爬，然后才是学站，学走。

    “哦。”宋佳期姿态摆得更低，一阵阵心虚，原来今天她居然妨碍孩子自我进步了。又缠着孙婆婆问了一大串问题，生怕再出现这样的事，那她这个当娘的还不如一头碰死去。

    孙婆婆非常高兴自己的大姑娘终于有当娘的意识了，立刻倾囊相授！最后要不是六六要吃奶需要当娘的过去，宋佳期怕她会说到天亮。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过去就是冬天，接着就要过年。比起上回她和唐宣两人的瞎胡闹，唐老太做得更多。头一样就是要敬告唐家祖宗，唐家有后了！

    宋佳期就坐在那里听唐老太细说家谱。

    其实唐家现在真没人，上头的爷爷那一辈的在唐老太没进唐家门前就没人了。往下查，唐宣的爹叫唐牛蛋，听唐老太的意思，那是他们村里数得着的！

    “什么数得着啊？”宋佳期抱着六六欢乐的听唐家的八卦。

    “模样呗！”唐老太挺得意。

    听说唐家前头的有一个，从村外的小河沟里捡了个漂亮姑娘，就领回家当媳妇了。那时候兵荒马乱，别说娶老婆，吃都吃不饱，地都没人种。

    漂亮媳妇在村里过上几年，漂亮也不漂亮了，但生的孩子却都长得齐整。唐牛蛋是里头数得着的长得好的。

    唐老太没名没姓，家里只叫大妞。到了要嫁人的时候却有不少人来求，为的就是唐老太能干活，唐家也来了，还说几个儿子随便她挑。她挑的就是唐牛蛋。

    进门前公公就没了，那时候也不多讲究，活都活不下去了，谁还在乎那些讲究？没等半年，她就嫁过去了。头一年就生了个儿子，起名时当爹的唐牛蛋说起个好名字，在村里转了两天后，看见道士竖起的半旧的幡，回来就让大儿子叫这个了。

    “幡？”宋佳期皱着鼻子说，这是个什么名啊？

    唐老太没好气道：“你不懂！那是个好东西！听说上面有大功德呢！”

    宋佳期立刻表示果然是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这名字好！心里发誓唐宣要是也给儿子起这么个‘好名字’，她可不答应！

    唐牛蛋的几个兄弟都分出去各自过活，虽说唐老太和他也曾多次救济，但无奈都没活过二十岁。还别说，最后唐家还就娶了唐老太的唐牛蛋活下来了，不但活下来了，还养了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女儿，生下来就给人了，反正家里也养不起，送出去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二儿子叫唐河，恰好那年村口的河干了，唐牛蛋给儿子起这个名也是想让家里人都有水吃。

    最小的就是唐宣了。宋佳期现在才弄清楚唐家都有几个人。

    唐老太道：“香儿最小，他爹当年说生下来是男是女都不给人了，这个名字都能用。谁知孩子还没出来，村里要抓兵，他就跑了，又过几年，两个大的让人抓了，最后他们一个也没给我留。”说着她就掉了泪。

    宋佳期看着唐老太这个样，要是有人要抓六六去当兵，估计她早活不下去了。

    “娘，别难过了。”她把六六抱给唐老太，“你瞧，六六看你呢。”

    抱着孙子，唐老太才笑起来。她长出一口气说：“我也算是熬到头了。”

    唐老太说，毕竟没听说唐牛蛋和两个儿子真死了，人都要留个念想，就当他们还活着。过年的时候桌上也摆着他们的碗，不管在哪里，让他们也跟着吃顿年夜饭。

    宋佳期自然无有不从。虽然今年唐宣不在家，她还是给他缝了一套衣裳，外头的罩衣，里头的棉袄、棉裤和鞋。

    宋家的人也各有一套，唐老太和六六她也每人做了一身。

    这么一盘算，过年前她是不用想歇着了。

    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公爹和两个叔叔，按说她是应该避嫌，可又怕家里人都做了，不给这三个人做，唐老太多心，以为她是把他们当死人了。

    但这贴身的衣裳什么的，她可真不好动手。

    左思右想，她跑去问唐老太。

    唐老太本来见她这些天都在屋里不停的做衣裳，心里高兴的很，觉得香儿媳妇虽然不聪明又没眼色，可还是过得去的。听她提起这个，才想起来，就说：“他们的衣裳交给我了，你就不用动手了。”

    宋佳期这才松了口气。

    等唐家过年的东西准备了差不多了，王氏又过来了一趟，原来宋家老太太想起来亲家家里就两个女人带个孩子过年，未免过于冷清，就让他们到宋家来过。

    唐老太傻眼了。宋家老太太论辈分也是她的长辈，这话不能不听啊，可让她去，她自己家也是一摊子，怎么能这么随便的跑别人家去过年？

    王氏说了宋家老太太的意思后就低头装傻，这事宋家老太太说过不止一回了，她每回都想着先拖着，然后再慢慢劝，拖一阵子说不定老太太自己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可越是快到过年，老太太越记得清楚，而且谁的话都不肯听。见王氏一个劲的推脱，生气的说：“不过多几双筷子的事！你也太小气了！佳佳可是你的姑娘！就是出了门，你也不能把她扔到一边不管啊？”

    王氏只能来了。她见唐老太自从她说了之后就没什么反应，怕她生气，可就这么回去老太太更不会饶她了。半天只能强撑着开口道：“都是一家人，过年嘛，就是图个热闹……”

    唐老太见王氏也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知道还是宋家老太太的意思，她也是没办法，再说老人家也是好意。

    想了半天，唐老太叹气：“亲家说的对，过年嘛。我只怕给你们添麻烦……”

    王氏得她松口，连忙说：“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房子都收拾好了！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过来接你们？”

    唐老太一怔：“还要住上几天？”

    王氏一是想女儿和外孙，二是也怕这天寒地冻的，让这一老一小跑上几趟再生病不好，倒是早早的把房子给收拾出来了，反正家里没男人，就说：“我是想让亲家太太和我一块住，我那屋子大，也暖和。”

    唐老太见这事说到这里，已经算是定下来了，也不再啰嗦，道：“要说还是你那里的事多，我这边什么时候都能过去。你看呢？”

    王氏更高兴了：“那就明天吧，我来接亲家。其实我还盼着亲家过去给我帮忙呢，现在家里乱糟糟的，我都快愁死了。亲家是个利落人，我就大着胆子使唤亲家一回！”

    唐老太也笑了，既然是好事，何必闹得不开心？

    “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给你添乱就行！”唐老太爽快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六六是个好养活的孩子。能吃能睡能长个头，过了满月就一天一个样了。只除了一样，他哭起来能把天给嚎出个窟窿，街上的人都能听见屋里有个娃娃在哭。

    唐老太抱着大孙子在地上转圈，一边哄一边叹道：“这孩子哭起来真有劲！”

    宋佳期恨不得捂着耳朵躲出去，这小东西能一口气哭上半个多时辰，声音洪亮，气息绵长，调门高不说，还带拐弯，哭得花样翻新。

    唐老太抱着这么个肉疙瘩在地上走了没一刻就没力气了，气喘吁吁的叫宋佳期：“过来，让你娘抱一会儿。”

    宋佳期接过来，小东西脸上还带着泪就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瞧，好像认识人似的。

    他这一不哭了，唐老太坐在炕上捶着腿骂道：“小没良心的！你奶奶我抱着你腿都快走断了，也没见你停一会儿的，你娘刚接过去，你就不哭了？”

    宋佳期安慰唐老太：“娘，你还不知道他？他这会儿是哭累了，你再等会儿，他准接着哭。”话音未落，六六哇的一声继续哭开。

    宋佳期除了怕他哭坏嗓子以外，别的倒不担心。小孩子哭的有劲是好事，再不济也能练练肺活量。

    唐老太看着宋佳期抱着六子在屋里转，指着桌子、凳子、杯子、茶壶教他认。当娘的教得挺认真，当儿子的哭得挺捧场。

    老太太叹气，觉得娘和儿子一样不着调，说：“你先别忙着教他认这些个，等他会说话了再教也不晚。”

    宋佳期是觉得老说那一句‘六子不哭’没意思，反正哄孩子不就是要不停说话嘛。

    六子哭一阵，停下来歇一会儿，左右望望玩一会儿，然后再接着哭。

    于是唐老太和宋佳期不能离手，非得有一个人抱着他，吃饭也是两人轮着吃，干什么都是两人轮着来，一直到他该睡觉了，那屋里人可以歇一会儿干点别的了。

    宋佳期看着睡得极为香甜的六六，奇怪的问唐老太：“娘，别人家的孩子也是这样吗？”老这么爱哭，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唐老太让这个金孙闹得现在耳朵里都是哭声，听了当娘的话，没力气的说：“村里的孩子没这么爱哭的。”一边说一边怀疑的看宋佳期，眼神很有‘你们宋家的孩子是不是这样’的意思。

    宋佳期赶紧表白：“娘，孙婆婆说我小时候可是个乖孩子！”

    唐老太撇撇嘴没吭声，心道你是个乖孩子，我知道你乖，就是乖得不是地方。再想想唐宣小时候，好像那会儿他们兄弟几个也爱哭，不过那是饿的。

    她过来看看白胖结实的六子，香儿媳妇的奶好，像六子这么能吃的孩子都吃不完，每回还能再挤出半碗来。也不知道这香儿媳妇是哪来的毛病，每回孩子吃饱不肯吃了，她都非要把奶挤干净，那些没人吃最后都倒了，可惜得唐老太都恨不得自己喝了。

    “这也不是饿的啊……”唐老太道，她养过五个孩子，也不知道六子为什么哭。

    “他饿了？”宋佳期奇怪唐老太是怎么从睡着的六六身上看出他饿了的，果然是养了那么多孩子的老人，知道的就是多。

    “我没说他。”唐老太没好气道，香儿媳妇就这点不好，接话快不说，还老往偏处带。

    宋佳期很孝顺的闭了嘴，人老了脾气是怪点，她自己说孩子饿了，又说不是他。她想了想，自己是不饿的，难不成是唐老太饿了？

    考虑到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唐老太又不会关心招弟和孙婆婆饿不饿。体贴的儿媳妇当天晚上就让提前开饭了。

    六六头一回翻身的时候，宋佳期没反应过来。她只是出去了一小会儿，回来就看见这小家伙像乌龟那样趴在炕上，手脚都在动，好像翻不过来似的。

    她把儿子又给摆回来，让他好好的躺着。然后就把这个事的给忘了。

    过了两天，难得这小东西没哭，乖乖的躺在那里看着他娘给他缝尿布。然后宋佳期缝到一半一抬眼，见那胖孩子正呼哧呼哧的使劲往左边翻。

    脑袋缺弦的当娘的伸手把正努力的儿子重新摆好躺着，继续缝尿布。

    六六停了一会儿，重新努力翻身，正翻到一半，又让当娘的看见了，当娘的再次让他躺好。

    六六是个爱坚持不放弃的好孩子，从下午一直努力到吃晚饭时，虽然有当娘的看着，他一次也没好好的翻过来。唐老太一下午都在跟孙婆婆和招弟准备过年的东西，没回屋里来，吃晚饭时看到炕里头的六六正在一圈棉被中间努力的翻身。

    宋佳期顺着唐老太的目光瞧见六六又在玩他一个下午也玩不烦的游戏，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能折腾了。她怕唐老太看了生气，就想伸手过去再让他躺好，一边笑：“这孩子，呵呵，真爱玩。”

    唐老太惊喜的说：“六子会翻身了！”

    宋佳期稀奇的看着唐老太，翻身有什么稀罕的，谁还不会翻身？

    这次没当娘的阻挠，六六成功的翻过来了！唐老太抱起这小东西狠狠亲了一口！

    “我家六子真聪明！！”

    宋佳期在一边跟着拍手：“真聪明！真聪明！”

    等没人了悄悄问孙婆婆。

    “人不是刚生下来就会翻身吗？”她一直觉得这就是本能啊，没想过这还要学。

    孙婆婆白她一眼：“又不是牛马，谁一生下来就会翻身的？”

    宋佳期很想说‘我’，但咽回去了，更加虚心求教。

    “有你这样当娘的没！”孙婆婆拿这句话当开场白，很是教育了她一番，然后她恍然大悟，除了学翻身，六六接下来还要学坐起来，学爬，然后才是学站，学走。

    “哦。”宋佳期姿态摆得更低，一阵阵心虚，原来今天她居然妨碍孩子自我进步了。又缠着孙婆婆问了一大串问题，生怕再出现这样的事，那她这个当娘的还不如一头碰死去。

    孙婆婆非常高兴自己的大姑娘终于有当娘的意识了，立刻倾囊相授！最后要不是六六要吃奶需要当娘的过去，宋佳期怕她会说到天亮。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过去就是冬天，接着就要过年。比起上回她和唐宣两人的瞎胡闹，唐老太做得更多。头一样就是要敬告唐家祖宗，唐家有后了！

    宋佳期就坐在那里听唐老太细说家谱。

    其实唐家现在真没人，上头的爷爷那一辈的在唐老太没进唐家门前就没人了。往下查，唐宣的爹叫唐牛蛋，听唐老太的意思，那是他们村里数得着的！

    “什么数得着啊？”宋佳期抱着六六欢乐的听唐家的八卦。

    “模样呗！”唐老太挺得意。

    听说唐家前头的有一个，从村外的小河沟里捡了个漂亮姑娘，就领回家当媳妇了。那时候兵荒马乱，别说娶老婆，吃都吃不饱，地都没人种。

    漂亮媳妇在村里过上几年，漂亮也不漂亮了，但生的孩子却都长得齐整。唐牛蛋是里头数得着的长得好的。

    唐老太没名没姓，家里只叫大妞。到了要嫁人的时候却有不少人来求，为的就是唐老太能干活，唐家也来了，还说几个儿子随便她挑。她挑的就是唐牛蛋。

    进门前公公就没了，那时候也不多讲究，活都活不下去了，谁还在乎那些讲究？没等半年，她就嫁过去了。头一年就生了个儿子，起名时当爹的唐牛蛋说起个好名字，在村里转了两天后，看见道士竖起的半旧的幡，回来就让大儿子叫这个了。

    “幡？”宋佳期皱着鼻子说，这是个什么名啊？

    唐老太没好气道：“你不懂！那是个好东西！听说上面有大功德呢！”

    宋佳期立刻表示果然是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这名字好！心里发誓唐宣要是也给儿子起这么个‘好名字’，她可不答应！

    唐牛蛋的几个兄弟都分出去各自过活，虽说唐老太和他也曾多次救济，但无奈都没活过二十岁。还别说，最后唐家还就娶了唐老太的唐牛蛋活下来了，不但活下来了，还养了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女儿，生下来就给人了，反正家里也养不起，送出去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二儿子叫唐河，恰好那年村口的河干了，唐牛蛋给儿子起这个名也是想让家里人都有水吃。

    最小的就是唐宣了。宋佳期现在才弄清楚唐家都有几个人。

    唐老太道：“香儿最小，他爹当年说生下来是男是女都不给人了，这个名字都能用。谁知孩子还没出来，村里要抓兵，他就跑了，又过几年，两个大的让人抓了，最后他们一个也没给我留。”说着她就掉了泪。

    宋佳期看着唐老太这个样，要是有人要抓六六去当兵，估计她早活不下去了。

    “娘，别难过了。”她把六六抱给唐老太，“你瞧，六六看你呢。”

    抱着孙子，唐老太才笑起来。她长出一口气说：“我也算是熬到头了。”

    唐老太说，毕竟没听说唐牛蛋和两个儿子真死了，人都要留个念想，就当他们还活着。过年的时候桌上也摆着他们的碗，不管在哪里，让他们也跟着吃顿年夜饭。

    宋佳期自然无有不从。虽然今年唐宣不在家，她还是给他缝了一套衣裳，外头的罩衣，里头的棉袄、棉裤和鞋。

    宋家的人也各有一套，唐老太和六六她也每人做了一身。

    这么一盘算，过年前她是不用想歇着了。

    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公爹和两个叔叔，按说她是应该避嫌，可又怕家里人都做了，不给这三个人做，唐老太多心，以为她是把他们当死人了。

    但这贴身的衣裳什么的，她可真不好动手。

    左思右想，她跑去问唐老太。

    唐老太本来见她这些天都在屋里不停的做衣裳，心里高兴的很，觉得香儿媳妇虽然不聪明又没眼色，可还是过得去的。听她提起这个，才想起来，就说：“他们的衣裳交给我了，你就不用动手了。”

    宋佳期这才松了口气。

    等唐家过年的东西准备了差不多了，王氏又过来了一趟，原来宋家老太太想起来亲家家里就两个女人带个孩子过年，未免过于冷清，就让他们到宋家来过。

    唐老太傻眼了。宋家老太太论辈分也是她的长辈，这话不能不听啊，可让她去，她自己家也是一摊子，怎么能这么随便的跑别人家去过年？

    王氏说了宋家老太太的意思后就低头装傻，这事宋家老太太说过不止一回了，她每回都想着先拖着，然后再慢慢劝，拖一阵子说不定老太太自己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可越是快到过年，老太太越记得清楚，而且谁的话都不肯听。见王氏一个劲的推脱，生气的说：“不过多几双筷子的事！你也太小气了！佳佳可是你的姑娘！就是出了门，你也不能把她扔到一边不管啊？”

    王氏只能来了。她见唐老太自从她说了之后就没什么反应，怕她生气，可就这么回去老太太更不会饶她了。半天只能强撑着开口道：“都是一家人，过年嘛，就是图个热闹……”

    唐老太见王氏也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知道还是宋家老太太的意思，她也是没办法，再说老人家也是好意。

    想了半天，唐老太叹气：“亲家说的对，过年嘛。我只怕给你们添麻烦……”

    王氏得她松口，连忙说：“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房子都收拾好了！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过来接你们？”

    唐老太一怔：“还要住上几天？”

    王氏一是想女儿和外孙，二是也怕这天寒地冻的，让这一老一小跑上几趟再生病不好，倒是早早的把房子给收拾出来了，反正家里没男人，就说：“我是想让亲家太太和我一块住，我那屋子大，也暖和。”

    唐老太见这事说到这里，已经算是定下来了，也不再啰嗦，道：“要说还是你那里的事多，我这边什么时候都能过去。你看呢？”

    王氏更高兴了：“那就明天吧，我来接亲家。其实我还盼着亲家过去给我帮忙呢，现在家里乱糟糟的，我都快愁死了。亲家是个利落人，我就大着胆子使唤亲家一回！”

    唐老太也笑了，既然是好事，何必闹得不开心？

    “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给你添乱就行！”唐老太爽快的说。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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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    (去看网 .)    在宋家过年也没什么不好的。去看网 .。

    宋佳期回来当天就这么想了，就算她怕唐老太心里不舒服，可问过几次后，唐老太倒把她给骂一顿，她也就不费这个事了。

    你说好，那就住吧。

    今年几个伯伯家的人来的比往年早得多，王氏悄悄告诉她，老太太已经发了话，这次来了之后就不让走了。

    “那家里住得下？”宋佳期头一个想到的是房子问题。以前她还在家时，逢到过年时，她的屋里都会挤上好几个堂嫂和他们的孩子，今年虽然她嫁出去了，可天保现在成亲了，宋大海和王氏还特地给小两口划出一个小院子，这么一来家里屋子没空出来多的，地方反倒变小了。

    王氏只是得意的笑：“当然是住不下的。不过你爹已经找好房子了，我也带着人去打扫好了，只差家具没买而已，他们住是能住的。”为了这个事，宋家二老算是大出血了。房子都准备好了，难道他们还能不搬回来？

    宋佳期叹气，觉得王氏接下来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她脸上一带出来，王氏就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赶紧跟她说：“你别替我担心，我现在倒觉得他们还是搬过来更好。人住得远，你奶奶也没少掂记一分，逢年过节让我记着给他们送东西还不说，上次桃子下来了，非说你三叔爱吃桃子，让我买两筐给他送去。那东西是能放的？送过去也烂完了，等你三叔他们收到了，我就是那专门给他们送烂桃子的！你说这不是找事吗？”

    王氏也是一肚子的怨气，可说给宋大海听，他只会骂她，又不帮她去跟老太太分辨。所以这次的事，她转过弯来就举双手赞成！

    宋佳期倒是头回听说还有这回事，她只是生气老太太每年逢到过年时就特别麻烦，那些叔叔婶婶一来，王氏就要天天忙着招待他们，连晚上睡都睡不好，就这老太太还嫌她做的不够好。要是人真搬来了，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要天天生气吗？那王氏还有活路啊？

    “娘，你别只是宽我的心。我知道这事爹不会站在你那里，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说一说。”宋佳期还是觉得王氏是在拿好听话哄她。

    王氏拍拍她的手：“佳佳，这个我跟你一时说不明白，你回头就懂了。”

    宋佳期最后是跟天保的媳妇程氏住在一起了，孙婆婆跟着一起住过去照顾六六。王氏私心还是想让自己女儿住得舒服点，新房是刚整修过的，墙都是新刷的，整个宋家现在就那里最好。

    她又借着六六太小，让宋佳期带孩子的理由，根本不给她派活，只让她天天跟程氏留在屋里，从厨房搬些面过去让她们两个做过年的各色馒头、花饼、包子、饺子一类的，也不算是闲着。

    上回六六办满月，宋佳期就见过程氏，这次再见，觉得还是那个孩子样，却总是说着大人话，抱着六六喜欢得不得了。

    “大姐，我也想生个像六六这么好的儿子。”十三岁的程氏说出这个话，宋佳期每回都觉得别扭。

    “不急，不急。”她干笑，“你还小呢，再过两年也不晚。”她没拿自己做比，按现在的看法，她十九岁出嫁，二十岁才生孩子，已经晚得不能再晚了。

    宋天保临走前让程氏跟宋佳期好，她就想对孩子好总是没错的，所以满月时送给六六一把长命锁，这回来又送了一副银镯子，一边挂着三个小铃铛，六六动来动去的时候，小手一摇，叮叮铛铛的响，他喜欢这个声音，从戴上起就不停的动自己的手，一边玩一边笑。

    宋佳期看见六六喜欢，对程氏也不免好起来，问她在这里住得惯不惯，平常爱吃什么。两人一来二去就聊起来了。

    程氏年纪小，来了一个新地方，相公又不在，又不能跟婆婆说心里话，见着宋佳期，一是因为天保本来就心里愿意亲近，二来就是宋佳期自己的魅力了，程氏觉得她是个没有坏心眼的好人，忍不住就把一腔心事都倒给她了，两人夜里常常不睡觉说话，多是程氏说，宋佳期听。

    不出三天，宋佳期就知道程家所有的事了。程氏的爹只是个文人，早年读书，也想考个功名，无奈天意弄人。他准备下场的时候，正好是天地倾覆的那个年代，龙椅上的皇帝连自己的江山都保不住，哪有心情管别的事？

    程老爷怀才不遇，一腔报国之心付之东流。眼见不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程老爷这才想起来娶妻生子的事来，那时他刚刚年过半百。

    娶了程氏的娘，不出三年就抱了儿子，再过两年就得了程氏，子女双全之后，程老爷自觉对得起祖宗了，开始重新泡在书房里忧心家国。

    只是宋佳期听到这里，觉得这个程老爷好像不像程氏所说的那样是个正人君子。

    程老爷当年也是风流过的，听说跟个叫杏花的红妓有着深情厚谊，为她写了不少的诗，两人还曾琴萧合奏。听说此女乃是一名义妓，见国破家亡，舍身取义，跟着一位起义的将军走了，把程老爷抛下，两人相约若此生不能再见，便黄泉相会。到今天程老爷再提起杏花姑娘都忍不住要掉两滴情泪的。

    程氏一脸羡慕的叹道：“像爹爹这般情深之人，这世人怕是再难寻得了。”

    宋佳期把嘴里的话咽下去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据程氏所说，程老爷如今还有两个妾，其中一个据说模样极为肖似那杏花姑娘，程老爷为其取名为杏儿，日日不离。另一个就是程氏的亲娘贤惠的证明了，杏儿有孕的时候，程氏的娘就又买了另一个妾送给程老爷。程氏除了有一个嫡亲的兄长，还有一个庶出的小弟弟。如今程家妻贤妾恭，堪称一段佳话。

    “邻居们都说像我家这般和睦的，可是不多见呢。”程氏还挺自豪。

    宋佳期被程家的事噎得两天没吃好没睡好，最后忍不住跟程氏说：“在宋家，倒是不兴这样的事。一家跟一家都不大一样。”她生怕这程氏也学着跟她娘一样贤惠，给天保买妾倒不算什么，最后再弄得宋大海也心思活动了，那可就是大祸事了，不管怎么说，王氏确实不年轻了，如今这买个人又便宜得很。

    “你跟天保好好的过日子，别的就不必多想了。”她抓着程氏的手细细交待道。

    程氏感激的握着她的手：“我就知道姐姐你是向着我的，这等话也就姐姐才能对我说。”说完一笑，凑近宋佳期的耳朵小声道：“我才不会让别的女人跟天保亲近呢！”

    宋佳期一听这话，这孩子不傻啊。原来倒是她白操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宋家过年也没什么不好的。

    宋佳期回来当天就这么想了，就算她怕唐老太心里不舒服，可问过几次后，唐老太倒把她给骂一顿，她也就不费这个事了。

    你说好，那就住吧。

    今年几个伯伯家的人来的比往年早得多，王氏悄悄告诉她，老太太已经发了话，这次来了之后就不让走了。

    “那家里住得下？”宋佳期头一个想到的是房子问题。以前她还在家时，逢到过年时，她的屋里都会挤上好几个堂嫂和他们的孩子，今年虽然她嫁出去了，可天保现在成亲了，宋大海和王氏还特地给小两口划出一个小院子，这么一来家里屋子没空出来多的，地方反倒变小了。

    王氏只是得意的笑：“当然是住不下的。不过你爹已经找好房子了，我也带着人去打扫好了，只差家具没买而已，他们住是能住的。”为了这个事，宋家二老算是大出血了。房子都准备好了，难道他们还能不搬回来？

    宋佳期叹气，觉得王氏接下来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她脸上一带出来，王氏就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赶紧跟她说：“你别替我担心，我现在倒觉得他们还是搬过来更好。人住得远，你奶奶也没少掂记一分，逢年过节让我记着给他们送东西还不说，上次桃子下来了，非说你三叔爱吃桃子，让我买两筐给他送去。那东西是能放的？送过去也烂完了，等你三叔他们收到了，我就是那专门给他们送烂桃子的！你说这不是找事吗？”

    王氏也是一肚子的怨气，可说给宋大海听，他只会骂她，又不帮她去跟老太太分辨。所以这次的事，她转过弯来就举双手赞成！

    宋佳期倒是头回听说还有这回事，她只是生气老太太每年逢到过年时就特别麻烦，那些叔叔婶婶一来，王氏就要天天忙着招待他们，连晚上睡都睡不好，就这老太太还嫌她做的不够好。要是人真搬来了，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要天天生气吗？那王氏还有活路啊？

    “娘，你别只是宽我的心。我知道这事爹不会站在你那里，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跟我说一说。”宋佳期还是觉得王氏是在拿好听话哄她。

    王氏拍拍她的手：“佳佳，这个我跟你一时说不明白，你回头就懂了。”

    宋佳期最后是跟天保的媳妇程氏住在一起了，孙婆婆跟着一起住过去照顾六六。王氏私心还是想让自己女儿住得舒服点，新房是刚整修过的，墙都是新刷的，整个宋家现在就那里最好。

    她又借着六六太小，让宋佳期带孩子的理由，根本不给她派活，只让她天天跟程氏留在屋里，从厨房搬些面过去让她们两个做过年的各色馒头、花饼、包子、饺子一类的，也不算是闲着。

    上回六六办满月，宋佳期就见过程氏，这次再见，觉得还是那个孩子样，却总是说着大人话，抱着六六喜欢得不得了。

    “大姐，我也想生个像六六这么好的儿子。”十三岁的程氏说出这个话，宋佳期每回都觉得别扭。

    “不急，不急。”她干笑，“你还小呢，再过两年也不晚。”她没拿自己做比，按现在的看法，她十九岁出嫁，二十岁才生孩子，已经晚得不能再晚了。

    宋天保临走前让程氏跟宋佳期好，她就想对孩子好总是没错的，所以满月时送给六六一把长命锁，这回来又送了一副银镯子，一边挂着三个小铃铛，六六动来动去的时候，小手一摇，叮叮铛铛的响，他喜欢这个声音，从戴上起就不停的动自己的手，一边玩一边笑。

    宋佳期看见六六喜欢，对程氏也不免好起来，问她在这里住得惯不惯，平常爱吃什么。两人一来二去就聊起来了。

    程氏年纪小，来了一个新地方，相公又不在，又不能跟婆婆说心里话，见着宋佳期，一是因为天保本来就心里愿意亲近，二来就是宋佳期自己的魅力了，程氏觉得她是个没有坏心眼的好人，忍不住就把一腔心事都倒给她了，两人夜里常常不睡觉说话，多是程氏说，宋佳期听。

    不出三天，宋佳期就知道程家所有的事了。程氏的爹只是个文人，早年读书，也想考个功名，无奈天意弄人。他准备下场的时候，正好是天地倾覆的那个年代，龙椅上的皇帝连自己的江山都保不住，哪有心情管别的事？

    程老爷怀才不遇，一腔报国之心付之东流。眼见不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程老爷这才想起来娶妻生子的事来，那时他刚刚年过半百。

    娶了程氏的娘，不出三年就抱了儿子，再过两年就得了程氏，子女双全之后，程老爷自觉对得起祖宗了，开始重新泡在书房里忧心家国。

    只是宋佳期听到这里，觉得这个程老爷好像不像程氏所说的那样是个正人君子。

    程老爷当年也是风流过的，听说跟个叫杏花的红妓有着深情厚谊，为她写了不少的诗，两人还曾琴萧合奏。听说此女乃是一名义妓，见国破家亡，舍身取义，跟着一位起义的将军走了，把程老爷抛下，两人相约若此生不能再见，便黄泉相会。到今天程老爷再提起杏花姑娘都忍不住要掉两滴情泪的。

    程氏一脸羡慕的叹道：“像爹爹这般情深之人，这世人怕是再难寻得了。”

    宋佳期把嘴里的话咽下去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据程氏所说，程老爷如今还有两个妾，其中一个据说模样极为肖似那杏花姑娘，程老爷为其取名为杏儿，日日不离。另一个就是程氏的亲娘贤惠的证明了，杏儿有孕的时候，程氏的娘就又买了另一个妾送给程老爷。程氏除了有一个嫡亲的兄长，还有一个庶出的小弟弟。如今程家妻贤妾恭，堪称一段佳话。

    “邻居们都说像我家这般和睦的，可是不多见呢。”程氏还挺自豪。

    宋佳期被程家的事噎得两天没吃好没睡好，最后忍不住跟程氏说：“在宋家，倒是不兴这样的事。一家跟一家都不大一样。”她生怕这程氏也学着跟她娘一样贤惠，给天保买妾倒不算什么，最后再弄得宋大海也心思活动了，那可就是大祸事了，不管怎么说，王氏确实不年轻了，如今这买个人又便宜得很。

    “你跟天保好好的过日子，别的就不必多想了。”她抓着程氏的手细细交待道。

    程氏感激的握着她的手：“我就知道姐姐你是向着我的，这等话也就姐姐才能对我说。”说完一笑，凑近宋佳期的耳朵小声道：“我才不会让别的女人跟天保亲近呢！”

    宋佳期一听这话，这孩子不傻啊。原来倒是她白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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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    (去看网 .)    宋家这年过得还算热闹。去看网 .。

    今年的好事还真不少，三个婶婶都抱着六六不肯撒手，好东西给了一筐又一筐。程氏也被她们打趣个不停，虽然天保不在家，可她是宋家这一辈的新媳妇，几个堂嫂都拉着她教她怎么才能早点生个儿子，个个都说听了她们的办法，准能在天保回到的来当天怀上孩子！

    程氏让她们打趣的小脸烧红，却一直竖着耳朵一句不拉的听，晚上回屋了还缠着宋佳期，让她教生儿子的秘方。

    “大姐，你就告诉我，你当初是怎么做的？我就按你那样去做，一定也能生个像六六这么好的儿子！”程氏两眼发亮，非常认真的抓着宋佳期问。

    宋佳期结巴半天，把自己那段时间吃的、喝的，连睡觉头朝哪边，屋里东西怎么摆，是个什么朝向都说了。虽然她觉得这些都跟生儿子没关系，可也不敢跟程氏说‘这都是迷信，你不用听’。只好看着程氏在那边虔诚的样样照办，盼着能用这些办法给她招个儿子来。

    看她这么郑重，就算宋佳期认为应该破除封建迷信，传播生男生女都一样的先进思想也开不了口，反而跟她一起求老天爷能一口气给程氏送个儿子过来。

    唐老太跟宋佳期住到初二就回去了。

    她对宋佳期说：“你娘这里也挺忙的，我看你那几个婶子都要搬回来了，家里事情肯定多，咱们就不再给她添乱了。”

    唐老太跟王氏辞行，宋老太太还想留她们多住几天，唐老太道：“家里过个年都还没收拾呢，也该回去了。就算是个空屋子也该开窗户晒晒太阳。”

    王氏知道宋老太太是爱热闹，不想让人走，就把宋佳期的那几个堂嫂和程氏推过去，老太太一瞧，身旁还有一堆自家小辈在，人家自己也有家的，就算是亲戚也不能留人家住一辈子，这才松了口，临走前还让唐老太常来坐坐。

    “这些孩子都嫌我烦，我一个老婆子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来了，还能多陪陪我。”过了这个年，宋老太太跟唐老太挺投缘，也不肯论辈分了，两人张口闭口老姐姐大妹子一通混叫。

    唐老太年纪在那里摆着，虽然儿子娶了人家的孙女，自己跟着矮了一辈，可要说能跟宋老太太说上话的，还就数她了。

    “老姐姐放心，我得空就带着孙子来瞧您！”唐老太也有点舍不得宋老太太，另外瞧着人家儿孙满堂的样子，她也羡慕，就算不是自己的，老看着这一堆小辈在眼前也舒服啊。

    唐老太更坚定了要自己家的儿媳妇多生几个孙子的念头，多子多孙才多福气呢，要是能像宋老太太这样，一堆儿子孙子重孙子天天围在眼前，她就是立刻死了也甘愿。

    回到唐家，日子一下子轻闲起来了。就连宋佳期都松了口气，天天那么多亲戚在眼前，热闹是热闹，也累得很。

    六六也挺高兴的，回到家后就扑到大炕上一通翻滚，宋佳期都怕他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在宋家人多，炕上总是坐着四五口，他连个扑腾的地方都没有。看到儿子这么高兴，宋佳期都有点后悔没早几天回来了。

    在六六学会爬以后，宋佳期惊恐的发现家里所有的炕最好都装上栅栏，不然这小东西很可能会一路爬到炕沿摔出去。

    她跟唐老太说过之后，虽然唐老太认为只要有大人看着，那就不会有问题，家里有三个人呢，分出一个闲人看着孩子一点也不难，这个闲人指的就是孩子的娘。

    宋佳期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真有一眼没看到让孩子掉下去了，那可是哭都来不及了！”

    既然说到是为了孙子，唐老太还是舍得花钱的，再说六六确实太能爬了，他个头大，力气足，爬得快，而且似乎对炕这么小的地方已经爬腻了，很想到别的地方探险。有几次她也看到她的小孙子瞪着一双大眼睛趴在炕沿上伸手去够地上的鞋，吓得她赶紧上前把他给抱回去。

    唐老太就找上回给她打家具的木匠做了一个栅栏，大人上床睡觉要站起来翻进去，小孩子倒是不怕再掉出来了。

    做好送来没几天，六六就发现了这个新玩具，他开始喜欢使劲摇晃栅栏，听着栅栏发出咣里咣当的声音就乐得咯咯笑。

    唐老太看着只是高兴，她的孙子可真有劲。宋佳期却庆幸找木匠时告诉他要把这东西做得沉一点，别一碰就倒，防着孩子会夹着脚还特地做了两个卡子能把栅栏固定在炕沿上。

    这东西也没花多少钱，用的都是边角料。倒是邻居带着孩子过来玩时看到了，直说这东西做得真好，还说你家六六不用了，借给我家小孙子用用。

    唐老太一点没客气的说：“等我这个大孙子大了，用不着了，我的儿媳妇就把小孙子生出来了。这东西没多少钱，要不你也去做一个？”

    上次唐老太不卖馒头回来后，几个邻居中的婆子悄悄的问她是不是宋佳期不给她饭吃，她才上街卖馒头的？还让她去告官说儿媳不孝顺。

    “让官老爷打她几板子，她就老实了！”这些话都是招弟回来学给宋佳期听的，学完这小丫头也害怕了，跟她说：“奶奶，要是太太真去告官了，你逃回娘家去吧！我给你开门！”

    招弟是见过村里的儿媳妇被婆婆带着人打死的，那个儿媳妇最后跑到山上去了，听说滚下山坡摔死了。听了邻居的话就吓得不行，怕宋佳期让人关起来送到官府去，给她出了好多主意。

    那次宋佳期听了以后也是吓着了，左思右想觉得现在就往宋家逃也不适合，就告诉招弟要是真有这样的事，让她去宋家找王氏报信。

    唐老太却是根本不知道邻居为什么这样说，跟周围的人一打听才知道是卖馒头这事闹的，再一听这话已经越传越不像话了，又怕又气。

    怕的是卖馒头这个事唐宣早就不让她干了，说的就是怕外人说他不孝顺。她本来以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村里的时候，别说婆婆出去卖馒头了，七八十了也没有闲人啊，只要不是病得不能动，哪一家的老人都要干活的，没听说年纪大就不干活了。

    卖馒头能还能赚钱，人又不闲着白吃粮食，这明明是好事。

    她可没想到在城里是这个样。

    人家说香儿媳妇，脸上不好看的还是她儿子。

    唐老太恼羞成怒，堵着几个说的最凶的人家门口骂了两天，骂得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这个事才罢休。

    回来之后就把卖馒头的幡放起来了，几个大馒头笼也卖了。

    这个事唐老太还特地来找宋佳期说。

    “你这孩子也不告诉我，她们都骂到你脸上了，你还不知道。”唐老太埋怨她，完了又夸她：“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像她们似的爱嚼舌头根。”说着拍着她的手背，“你这样挺好，别跟她们那种人在一块学！”

    一场大祸倾刻无踪，宋佳期比唐老太还感动，这会儿唐老太说什么她都肯应，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唐老太见儿媳妇一点不怨恨不说，还是这么听话，觉得宋佳期的优点比缺点多，只这一样就抵过别人家的儿媳妇一百样的好。她年纪大了，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子孙只要不多事就行。像宋佳期这样的儿媳妇，那是打着灯笼也难寻。

    有了这个心，唐老太对儿媳妇有时的不开眼总是抬抬手就放过去了，就是有时被气着了，回头再想想就觉得这丫头估计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要不就是她自己都没想到。

    再有就是对那些邻居，就算嘴再甜，说话再好听，唐老太听她们说话总是心里先打个底，再听就越想越不是味了。

    今天那个邻居走了之后，宋佳期照旧还在看着六六笑，唐老太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忍不住提点道：“你别看刚才那个人说得好听，她是想占你的便宜呢！”

    “啊？”宋佳期没明白过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唐老太指着她的梳妆台说：“以后再有人来，把你的这些胭脂啊粉啊花啊什么的都放起来，刚才那人要试，你也让她试？你就不嫌她脏？”老太太越说越生气，自己站起来把刚才被那人翻开的胭脂盒子盖上，看到上头还有那个人的手印，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一股红粉飞飞扬扬扑了一地。

    宋佳期看着唐老太咳嗽，脸上还蒙了一层胭脂粉，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老太太拿帕子擦擦。

    唐老太把东西都放到抽屉里，又交待一遍：“都放起来，知道不知道？”

    宋佳期赶紧点头：“知道，知道。”再看唐老太就要这么出去，没忍住拉着老太太说：“娘，你脸上都是胭脂，我帮你打水洗洗？”

    “胭脂？”老太太一摸脸，再一闻手，果然香喷喷的。“洗什么洗？多可惜啊。”老太太两只手在脸上一顿狠搓，然后让宋佳期瞧：“抹均了吧？”

    宋佳期心道，均不均的不知道，反正都看不出来了。

    接下去一天她都发现唐老太心情挺不错，还偷偷照了两回她的镜子，还问招弟她脸色是不是比平常好。

    孝顺的儿媳妇宋佳期发现了自己婆婆还是有爱美之心的，让招弟悄悄的去买了一面镜子和两盒胭脂，一把雕花梳子和两只发簪，然后趁唐老太没看到摆在她那屋的柜子上。

    第二天，唐老太起来后果然擦了胭脂，戴上了新簪子。

    见老太太喜欢，宋佳期上前抱着老太太的胳膊说：“娘看起来真年轻！”

    唐老太虽然沉着脸，但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就是有点不好意思，疼爱的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别瞎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宋家这年过得还算热闹。

    今年的好事还真不少，三个婶婶都抱着六六不肯撒手，好东西给了一筐又一筐。程氏也被她们打趣个不停，虽然天保不在家，可她是宋家这一辈的新媳妇，几个堂嫂都拉着她教她怎么才能早点生个儿子，个个都说听了她们的办法，准能在天保回到的来当天怀上孩子！

    程氏让她们打趣的小脸烧红，却一直竖着耳朵一句不拉的听，晚上回屋了还缠着宋佳期，让她教生儿子的秘方。

    “大姐，你就告诉我，你当初是怎么做的？我就按你那样去做，一定也能生个像六六这么好的儿子！”程氏两眼发亮，非常认真的抓着宋佳期问。

    宋佳期结巴半天，把自己那段时间吃的、喝的，连睡觉头朝哪边，屋里东西怎么摆，是个什么朝向都说了。虽然她觉得这些都跟生儿子没关系，可也不敢跟程氏说‘这都是迷信，你不用听’。只好看着程氏在那边虔诚的样样照办，盼着能用这些办法给她招个儿子来。

    看她这么郑重，就算宋佳期认为应该破除封建迷信，传播生男生女都一样的先进思想也开不了口，反而跟她一起求老天爷能一口气给程氏送个儿子过来。

    唐老太跟宋佳期住到初二就回去了。

    她对宋佳期说：“你娘这里也挺忙的，我看你那几个婶子都要搬回来了，家里事情肯定多，咱们就不再给她添乱了。”

    唐老太跟王氏辞行，宋老太太还想留她们多住几天，唐老太道：“家里过个年都还没收拾呢，也该回去了。就算是个空屋子也该开窗户晒晒太阳。”

    王氏知道宋老太太是爱热闹，不想让人走，就把宋佳期的那几个堂嫂和程氏推过去，老太太一瞧，身旁还有一堆自家小辈在，人家自己也有家的，就算是亲戚也不能留人家住一辈子，这才松了口，临走前还让唐老太常来坐坐。

    “这些孩子都嫌我烦，我一个老婆子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来了，还能多陪陪我。”过了这个年，宋老太太跟唐老太挺投缘，也不肯论辈分了，两人张口闭口老姐姐大妹子一通混叫。

    唐老太年纪在那里摆着，虽然儿子娶了人家的孙女，自己跟着矮了一辈，可要说能跟宋老太太说上话的，还就数她了。

    “老姐姐放心，我得空就带着孙子来瞧您！”唐老太也有点舍不得宋老太太，另外瞧着人家儿孙满堂的样子，她也羡慕，就算不是自己的，老看着这一堆小辈在眼前也舒服啊。

    唐老太更坚定了要自己家的儿媳妇多生几个孙子的念头，多子多孙才多福气呢，要是能像宋老太太这样，一堆儿子孙子重孙子天天围在眼前，她就是立刻死了也甘愿。

    回到唐家，日子一下子轻闲起来了。就连宋佳期都松了口气，天天那么多亲戚在眼前，热闹是热闹，也累得很。

    六六也挺高兴的，回到家后就扑到大炕上一通翻滚，宋佳期都怕他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在宋家人多，炕上总是坐着四五口，他连个扑腾的地方都没有。看到儿子这么高兴，宋佳期都有点后悔没早几天回来了。

    在六六学会爬以后，宋佳期惊恐的发现家里所有的炕最好都装上栅栏，不然这小东西很可能会一路爬到炕沿摔出去。

    她跟唐老太说过之后，虽然唐老太认为只要有大人看着，那就不会有问题，家里有三个人呢，分出一个闲人看着孩子一点也不难，这个闲人指的就是孩子的娘。

    宋佳期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要是真有一眼没看到让孩子掉下去了，那可是哭都来不及了！”

    既然说到是为了孙子，唐老太还是舍得花钱的，再说六六确实太能爬了，他个头大，力气足，爬得快，而且似乎对炕这么小的地方已经爬腻了，很想到别的地方探险。有几次她也看到她的小孙子瞪着一双大眼睛趴在炕沿上伸手去够地上的鞋，吓得她赶紧上前把他给抱回去。

    唐老太就找上回给她打家具的木匠做了一个栅栏，大人上床睡觉要站起来翻进去，小孩子倒是不怕再掉出来了。

    做好送来没几天，六六就发现了这个新玩具，他开始喜欢使劲摇晃栅栏，听着栅栏发出咣里咣当的声音就乐得咯咯笑。

    唐老太看着只是高兴，她的孙子可真有劲。宋佳期却庆幸找木匠时告诉他要把这东西做得沉一点，别一碰就倒，防着孩子会夹着脚还特地做了两个卡子能把栅栏固定在炕沿上。

    这东西也没花多少钱，用的都是边角料。倒是邻居带着孩子过来玩时看到了，直说这东西做得真好，还说你家六六不用了，借给我家小孙子用用。

    唐老太一点没客气的说：“等我这个大孙子大了，用不着了，我的儿媳妇就把小孙子生出来了。这东西没多少钱，要不你也去做一个？”

    上次唐老太不卖馒头回来后，几个邻居中的婆子悄悄的问她是不是宋佳期不给她饭吃，她才上街卖馒头的？还让她去告官说儿媳不孝顺。

    “让官老爷打她几板子，她就老实了！”这些话都是招弟回来学给宋佳期听的，学完这小丫头也害怕了，跟她说：“奶奶，要是太太真去告官了，你逃回娘家去吧！我给你开门！”

    招弟是见过村里的儿媳妇被婆婆带着人打死的，那个儿媳妇最后跑到山上去了，听说滚下山坡摔死了。听了邻居的话就吓得不行，怕宋佳期让人关起来送到官府去，给她出了好多主意。

    那次宋佳期听了以后也是吓着了，左思右想觉得现在就往宋家逃也不适合，就告诉招弟要是真有这样的事，让她去宋家找王氏报信。

    唐老太却是根本不知道邻居为什么这样说，跟周围的人一打听才知道是卖馒头这事闹的，再一听这话已经越传越不像话了，又怕又气。

    怕的是卖馒头这个事唐宣早就不让她干了，说的就是怕外人说他不孝顺。她本来以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村里的时候，别说婆婆出去卖馒头了，七八十了也没有闲人啊，只要不是病得不能动，哪一家的老人都要干活的，没听说年纪大就不干活了。

    卖馒头能还能赚钱，人又不闲着白吃粮食，这明明是好事。

    她可没想到在城里是这个样。

    人家说香儿媳妇，脸上不好看的还是她儿子。

    唐老太恼羞成怒，堵着几个说的最凶的人家门口骂了两天，骂得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这个事才罢休。

    回来之后就把卖馒头的幡放起来了，几个大馒头笼也卖了。

    这个事唐老太还特地来找宋佳期说。

    “你这孩子也不告诉我，她们都骂到你脸上了，你还不知道。”唐老太埋怨她，完了又夸她：“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像她们似的爱嚼舌头根。”说着拍着她的手背，“你这样挺好，别跟她们那种人在一块学！”

    一场大祸倾刻无踪，宋佳期比唐老太还感动，这会儿唐老太说什么她都肯应，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唐老太见儿媳妇一点不怨恨不说，还是这么听话，觉得宋佳期的优点比缺点多，只这一样就抵过别人家的儿媳妇一百样的好。她年纪大了，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子孙只要不多事就行。像宋佳期这样的儿媳妇，那是打着灯笼也难寻。

    有了这个心，唐老太对儿媳妇有时的不开眼总是抬抬手就放过去了，就是有时被气着了，回头再想想就觉得这丫头估计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要不就是她自己都没想到。

    再有就是对那些邻居，就算嘴再甜，说话再好听，唐老太听她们说话总是心里先打个底，再听就越想越不是味了。

    今天那个邻居走了之后，宋佳期照旧还在看着六六笑，唐老太见她没心没肺的样，忍不住提点道：“你别看刚才那个人说得好听，她是想占你的便宜呢！”

    “啊？”宋佳期没明白过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唐老太指着她的梳妆台说：“以后再有人来，把你的这些胭脂啊粉啊花啊什么的都放起来，刚才那人要试，你也让她试？你就不嫌她脏？”老太太越说越生气，自己站起来把刚才被那人翻开的胭脂盒子盖上，看到上头还有那个人的手印，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一股红粉飞飞扬扬扑了一地。

    宋佳期看着唐老太咳嗽，脸上还蒙了一层胭脂粉，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老太太拿帕子擦擦。

    唐老太把东西都放到抽屉里，又交待一遍：“都放起来，知道不知道？”

    宋佳期赶紧点头：“知道，知道。”再看唐老太就要这么出去，没忍住拉着老太太说：“娘，你脸上都是胭脂，我帮你打水洗洗？”

    “胭脂？”老太太一摸脸，再一闻手，果然香喷喷的。“洗什么洗？多可惜啊。”老太太两只手在脸上一顿狠搓，然后让宋佳期瞧：“抹均了吧？”

    宋佳期心道，均不均的不知道，反正都看不出来了。

    接下去一天她都发现唐老太心情挺不错，还偷偷照了两回她的镜子，还问招弟她脸色是不是比平常好。

    孝顺的儿媳妇宋佳期发现了自己婆婆还是有爱美之心的，让招弟悄悄的去买了一面镜子和两盒胭脂，一把雕花梳子和两只发簪，然后趁唐老太没看到摆在她那屋的柜子上。

    第二天，唐老太起来后果然擦了胭脂，戴上了新簪子。

    见老太太喜欢，宋佳期上前抱着老太太的胳膊说：“娘看起来真年轻！”

    唐老太虽然沉着脸，但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就是有点不好意思，疼爱的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别瞎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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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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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    (去看网 .)    一转眼，六六三岁了。去看网 .。

    邻里街坊都知道唐家的六六，不是说这小子长得英俊潇洒品貌无双，也不是说他小小年纪就才华横溢令人惊叹，他出名就是因为他太能闹了。

    单说有一回，家里四个大人一没留神他就从大门跑出去了，等大人们回过神来找他的时候，才发现家里没人了。这一下可把人给吓坏了！

    宋佳期那时也顾不上什么不出门了，先让招弟去宋家叫人过来一起找，她就跟唐老太从家门口这条街的两头挨门挨户的搜，孙婆婆在家守着等消息，防着孩子突然回来。一是想小孩子腿脚短，不过一息的功夫跑不了太远，二是怕六六长得好又结实，被人看到一把抱了去就没办法了。

    所以宋佳期一边大声喊孩子的名字，一边钻到每一家里去找，有人关着门她也给敲开了。气势汹汹的像个土匪婆。

    两人找得满头大汗，宋佳期已经开始想着要请宋家去想办法拿钱给这附近的混混，请他们打听看看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岁的男孩了，只要许以重金，这些混子比衙门里的人可管用多了。

    恰在这时，六六不知在哪里滚得一身土，手里扬着两根柳条，一摇一摆的得意的回来了。

    宋佳期在那一刻觉得身上涌出无限的力气！一把将这小兔崽子挟在腋下回了家，关起门来拨下他的裤子，扬手啪啪啪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顿响的。

    孙婆婆本来想劝，可狠狠心扭头出去了。

    唐老太在街角看见自己的儿媳妇跟头生气的大虫似的挟着那小东西进屋，那一看就知道这小家伙的屁股要遭殃。她跟着回来守在门外，听见里面六六鬼哭狼嚎的喊奶奶，喊妈妈说不敢了，巴掌声还不停。

    她心疼得直抽抽，可也忍着没进去，别的不说，今天这事这小子是该挨一下！不然他还敢有下一回！要是真丢了，她就不活了。

    别看宋佳期不干活，好像是个没力气的，可心里有一股气撑着，打起来也不嫌累。唐老太在外头听了里面打得有小一刻了，觉得够了就帮着求了饶。宋佳期也是早就心软了，赶紧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停下来时觉得自己的手掌都是疼的，一看，一层出血点。

    “你还敢不敢了？”黑脸唱到现在可不能半途而废，宋佳期虎着脸问膝盖上的小兔崽子。

    “不敢了。”六六哭得涕泪横流，全抹他娘裙子上了。

    等当娘的教训完，当奶奶的赶紧进来哄。一看那胖嘟嘟的小屁股红红一片巴掌印，唐老太也是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埋怨道香儿媳妇平常干活不见多大力气，怎么打起孩子来这么下得了手？

    六六看见奶奶了，哭腔又拔高了一层，哭得九转十八弯的好听，真是闻声伤心见者落泪。

    唐老太看着都不敢碰大孙子那红亮亮的屁股，嘴里却道：“该！今天你可是把你娘跟我都吓得不轻！以后还敢乱跑，还让你娘打你！”一边说，一边却心疼的给他吹，“不疼了，一会儿就不疼了。”见这小子还是哭个没够，大有哭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唐老太也把一腔关心化作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别再装了，就你娘那点手劲，到晚上这印就消了。”

    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假，晚上吃饭的时候宋佳期的手疼得连筷子都握不住，要换成左手拿勺子吃，那小东西就能坐在炕桌前不老实的动来动去了，气得宋佳期险些吐血。到了晚上睡觉前，唐老太拉过她的手来看，一边给她揉一边说：“一看你就是没打过孩子的，就这么实打实的上巴掌，你会不疼？下回记着，巴掌成空的，这样打起来声音响又不重。”

    宋佳期感叹，果然是养过三个儿子的，这打孩子都打出窍门来了。

    六六这次偷跑，惊动了两家的大人，连他娘宋佳期也算在街坊中间小小的露了回脸，但要只有这么一回，邻居也不会记着唐家的这个六六。

    那天后不到两天，他就又跑出去一回，不过这次让招弟看见了，她一边喊：“六六又跑出去了！”一边拿出以前在家放牛、放驴的劲头，一个箭步过去就把他给抓回来了。

    这时唐老太从厨房跑出来了，手上还沾着面粉，宋佳期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正给他补的一条裤子，孙婆婆跟在后头，怕这回当娘的还要打，特意挡在她的前面。

    这第二顿打，是由唐老太来的，宋佳斯的手刚好一点，实在不合适再动手。唐老太举着扫帚在院子里追了这小东西三四圈，让他把院子里的鸡、驴、菜都祸害了一遍以后才抓着他的领子在背上肉厚的地方来了几下重的，打一下问一声：“你还敢不敢了？”

    六六自然又是喊得响亮：“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又过两天，他又跑出去了。

    宋佳期有一回偷偷躲在旁边看，她一直很好奇他是怎么把门栓弄开的。唐家的门栓自从他跑第一回后，哪怕是白天也上得死死的，再说他就是踩着板凳也就刚刚好够得着门鼻。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她等到了。

    那天招弟在院子里看着他，刚好去上厕所，临走前还喊了一声在厨房里的唐老太，孙婆婆在里屋。宋佳期倒是故意躲到屋里去的，有一回她明明坐在廊下做针线，就是低头那一会儿的功夫，再抬头小家伙已经打开门跑出去了！

    唐老太虽然在厨房，可也一会儿伸头看一眼，只要六六往大门边凑，她就会喊他。

    然后宋佳期就看到，六六举着一根半断不长的木棍，去敲那个门栓，从门栓一头把它给敲得退出去。

    人家不是一直站在那里敲的，人家是敲两下，停一会儿，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一圈，然后回来再接着敲。

    看得宋佳期暗自佩服，这孩子真是聪明啊，瞧着游击战打得多好。

    来来回回五六次，六六也是敲门栓的老手了，一看就知道这一手这小东西练得不止一两次，那一下下声音小，力道巧。等招弟刚离开，唐老太刚伸头看过他，见他乖乖的，离大门八丈远，放心的跟他说一会儿奶奶给你做糖包包吃，这小子还笑眯眯的应了声奶奶我饿~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有他这句话，宋佳期知道，接下来唐老太的心思要分八成在她大孙子的午饭上了。

    唐老太刚扭头再进厨房，这小子抓起木棍敲掉门栓拉开大门一条缝，只见他轻手轻脚往外这么一挤，立刻就要出去了。

    宋佳期笑眯眯的从屋里出来了，就站在廊下看大门处的他。

    六六临走前还扫了一圈院子，然后就看到他的亲娘了。

    亲娘笑眯眯的冲他招招手：“六六，过来。”

    六六愣了一下，似乎很是为难到底是一口气冲出去还是乖乖听话去找娘，但眼见娘的脸色越来越坏，笑得越来越吓人，还是不甘不愿的回去了。

    唐老太听见这个声音再出来，就见大门推开一条逢，那小子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宋佳期黑着脸站在那里。

    “这小子又跑出去了？！”连唐老太都不相信自己孙子怎么这么大能耐。

    招弟也赶紧提上裤子从厕所里跑出来，她刚蹲下。这会儿看着院子里这气氛，想想又缩回去了。

    孙婆婆听见了，就着窗户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没管。这孩子真是够皮的了。

    其实宋佳期也没有别的办法，打也打过，再打重她也下不了手了，说又说不听。那就只能严防死守了，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要说三个大人看不住一个孩子也没人相信，可就是这么回事。

    于是唐家门前的邻居就能在日后常常看到唐家的六六跑出来，然后他的娘、奶奶、婆婆和小丫头一齐出来找，时候长了，有那邻居看见六六溜出来了也会喊一嗓子。

    “唐家的！你家孩子又跑出来了！”

    然后就见那六六是一溜烟的往街上人多的地方钻，唐家的宋佳期和唐老太开了门就冲出来了，三人老鹰抓小鸡一样在街上折腾。

    唐家这就出了名，六六不说，邻居都知道这孩子结实、有劲还聪明。宋佳期嘛，以前人都说唐家这小媳妇规矩好，从不出门，这话说得多少有点看笑话的意思，这条街上还真没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姑娘，谁家的媳妇嫁了人都要干活啊，别的不干，出门买菜总不能让婆婆去吧，也不是人人都用得起丫头的。

    现在再瞧宋佳期急了抓孩子时也是满街跑，一头汗，又喊又叫的。一下子就显得跟大家拉近了距离。

    这就有人说看看，只要是生了孩子当了娘，就是个天王老子家的媳妇都一样，都是为孩子急。

    宋佳期有时想到这小子才三岁就发愁，等到七八岁的时候，她难不成要在门上栓把锁才能把他关住？这么皮的男孩，家里一堆女人可真有点管不住了。

    她想起唐宣，然后又会把这个人从脑海里赶出去。三年不见，不是三天，三个月。谁知道这仗还要打多久，人多久才能回来？这仗打个十年八年也是有的，唐老太不就是等了十年才得到儿子的消息吗？

    身旁有六六，她这日子过得就没功夫想别的，她也尽量不让自己想。可这人就像是地里的野草，你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

    不过没他日子也照过。王氏和唐老太都跟她说过，女人没了丈夫不可怕，有儿子就行。她瞧着六六，反正这小子还要在她身旁长个十来年呢，等他也要走了，他的孩子就该留下来了。

    她常常带六六去看王氏。宋大海和宋天保都走了，程氏又没怀上孩子。当年她觉得程氏年纪小，怀孩子不好，再说以后日子还长，不必急在这一时。那时王氏老盼着让程氏怀孩子，知道没有的时候还挺失望，她就觉得王氏这样不对。

    但这三年过去，她早把这念头给扭过来了。她身旁还有六六，王氏现在除了她这个出了嫁的女儿外，儿子、丈夫都不在身旁，万一有个什么不好的，那她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宋佳期已经明白了儿子对这里的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是说让她衣食无忧就可以了，那是一种生活的指望，一种活下去的希望。如果这个希望没了，人可能就不想活了。她就没这个盼头了。

    她根本不敢想像如果宋大海和宋天保真有什么好歹了会怎么样，宋家老太太或者其他人可能还会好好的活下去，他们也不会不管王氏，可王氏呢？

    她觉得她会很快死去。

    想到这个就让她害怕。她只能把六六常常带过去让王氏看看，只盼着能是个安慰，也跟王氏说过以后有机会了，想让王氏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她一边知道王氏绝对不会听她的，不管她怎么说王氏都不会搬到出嫁的女儿那里去住。可另一边，她又千方百计的想让她听她的，她几乎把所有的口才都用在这上头了，歪理说了一大通，什么儿子女儿一个样，王氏可以把她当儿子一样依靠之类的。

    她都想一夜之间把现代社会的男女平等的思想灌到王氏的脑袋里去了，连赡养父母不分儿子女儿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把王氏听得一愣一愣的，直说：“你这丫头嫁了以后没事干都琢磨些什么啊？”

    后来还是王氏跟她说：“你娘我这辈子什么没经过？你爹的棺材和坟地都准备好了，孝服我就放在枕头边上。就是退一万步说，你弟弟跟你爹一起去了，我还有这么一大家子呢，你以为是那戏文里的太太？男人死了她跟着就能上吊，扔□后一大家子不管？那是戏！”

    反倒是王氏让她别多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唐老太也是这么说的。

    “人这辈子就图什么啊？”老太太板着手指，“吃饱，有衣服穿，再加一条有钱花，这就行了。要是再有点福气呢，父母子孙能多看顾些。”老太太把手指一收，说：“其实归到根底，还是一条，有饭吃就行。别的都是虚的。”

    她问宋佳期：“你有饭吃没？有衣服穿没？有钱花吗？儿子、娘都在身边吧？”

    宋佳期挨个点头。

    “那你还求什么啊？”唐老太拍大腿，“你够有福的了！别人想过你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烧多少年的高香呢！就比如我吧，前半辈子一直在挨饿，不挨饿了儿子去打仗了。三个儿子一个都不在身边，爹娘早没了，连坟都没有。要是搁你这样，还不早哭死了？”

    老太太叹气：“可我要想啊，我还有个小孙子，还有个儿媳妇。”她瞟一眼宋佳期，“这儿媳妇还这么笨。”

    宋佳期低头笑了。

    唐老太也笑了：“你说，我舍得下你们谁？我要是就这么丢下你们走了，你们能活成个什么样啊？只要我一想起来这个，就算躺到地里了都要再爬出来！”

    从王氏和唐老太身上，宋佳期把那点浮躁都给压下来了。她甚至觉得这辈子就算唐宣真得回不来了，她也能好好的过下去。

    这天，六六又跑出来了。

    这孩子记吃不记打，说多少回都要一个劲的往外跑。

    街上邻居都看着唐家这祖孙三个。唐老太举着扫帚在后头追，一边追一边喊：“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六六像颗小炮弹那样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机灵的鱼一样滑溜。

    宋佳期不敢上去抓，这小东西早发现他娘不敢上男人堆这边来抓他，所以总往街上的男人身后藏。

    宋佳期气得牙根痒痒，心道今天抓回来非要再打他一顿不可！越来越管不住了！

    这条街上的人大部分都认得六六，这小子也不认生，见谁都往人家身后跑。这次看见前头一个背着包袱的大块头，一溜烟的就躲人家后边去了。

    宋佳期一边喊一边跟唐老太一块围过来。

    这个男人突然把六六抱起来了。

    宋佳期一见，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冲上去喊：“你放下！！”然后就僵在那里了。

    六六还在不停的踢这个人，他还是知道坏人喜欢抢他这样的好孩子的。见娘来了就喊：“娘！”

    “皇天菩萨！”唐老太举着扫帚追过来，看见抱着六六的人后一屁股坐地上了。

    唐宣满脸胡子，一头乱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呲牙一笑，一张看不清的脸上就看见一口白牙。

    “娘，我回来了。”他跟唐老太说话，手里紧紧抱着正拿两只脚使劲踢他的六六，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宋佳期。

    宋佳期一时傻了，话也不会说，事也都忘了做，跟唐宣盯着她一样，她也一直盯着唐宣。

    原来，他还是会回来的。

    她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这突然回来，她这日子是不是又要换种过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转眼，六六三岁了。

    邻里街坊都知道唐家的六六，不是说这小子长得英俊潇洒品貌无双，也不是说他小小年纪就才华横溢令人惊叹，他出名就是因为他太能闹了。

    单说有一回，家里四个大人一没留神他就从大门跑出去了，等大人们回过神来找他的时候，才发现家里没人了。这一下可把人给吓坏了！

    宋佳期那时也顾不上什么不出门了，先让招弟去宋家叫人过来一起找，她就跟唐老太从家门口这条街的两头挨门挨户的搜，孙婆婆在家守着等消息，防着孩子突然回来。一是想小孩子腿脚短，不过一息的功夫跑不了太远，二是怕六六长得好又结实，被人看到一把抱了去就没办法了。

    所以宋佳期一边大声喊孩子的名字，一边钻到每一家里去找，有人关着门她也给敲开了。气势汹汹的像个土匪婆。

    两人找得满头大汗，宋佳期已经开始想着要请宋家去想办法拿钱给这附近的混混，请他们打听看看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岁的男孩了，只要许以重金，这些混子比衙门里的人可管用多了。

    恰在这时，六六不知在哪里滚得一身土，手里扬着两根柳条，一摇一摆的得意的回来了。

    宋佳期在那一刻觉得身上涌出无限的力气！一把将这小兔崽子挟在腋下回了家，关起门来拨下他的裤子，扬手啪啪啪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顿响的。

    孙婆婆本来想劝，可狠狠心扭头出去了。

    唐老太在街角看见自己的儿媳妇跟头生气的大虫似的挟着那小东西进屋，那一看就知道这小家伙的屁股要遭殃。她跟着回来守在门外，听见里面六六鬼哭狼嚎的喊奶奶，喊妈妈说不敢了，巴掌声还不停。

    她心疼得直抽抽，可也忍着没进去，别的不说，今天这事这小子是该挨一下！不然他还敢有下一回！要是真丢了，她就不活了。

    别看宋佳期不干活，好像是个没力气的，可心里有一股气撑着，打起来也不嫌累。唐老太在外头听了里面打得有小一刻了，觉得够了就帮着求了饶。宋佳期也是早就心软了，赶紧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停下来时觉得自己的手掌都是疼的，一看，一层出血点。

    “你还敢不敢了？”黑脸唱到现在可不能半途而废，宋佳期虎着脸问膝盖上的小兔崽子。

    “不敢了。”六六哭得涕泪横流，全抹他娘裙子上了。

    等当娘的教训完，当奶奶的赶紧进来哄。一看那胖嘟嘟的小屁股红红一片巴掌印，唐老太也是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埋怨道香儿媳妇平常干活不见多大力气，怎么打起孩子来这么下得了手？

    六六看见奶奶了，哭腔又拔高了一层，哭得九转十八弯的好听，真是闻声伤心见者落泪。

    唐老太看着都不敢碰大孙子那红亮亮的屁股，嘴里却道：“该！今天你可是把你娘跟我都吓得不轻！以后还敢乱跑，还让你娘打你！”一边说，一边却心疼的给他吹，“不疼了，一会儿就不疼了。”见这小子还是哭个没够，大有哭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唐老太也把一腔关心化作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别再装了，就你娘那点手劲，到晚上这印就消了。”

    这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假，晚上吃饭的时候宋佳期的手疼得连筷子都握不住，要换成左手拿勺子吃，那小东西就能坐在炕桌前不老实的动来动去了，气得宋佳期险些吐血。到了晚上睡觉前，唐老太拉过她的手来看，一边给她揉一边说：“一看你就是没打过孩子的，就这么实打实的上巴掌，你会不疼？下回记着，巴掌成空的，这样打起来声音响又不重。”

    宋佳期感叹，果然是养过三个儿子的，这打孩子都打出窍门来了。

    六六这次偷跑，惊动了两家的大人，连他娘宋佳期也算在街坊中间小小的露了回脸，但要只有这么一回，邻居也不会记着唐家的这个六六。

    那天后不到两天，他就又跑出去一回，不过这次让招弟看见了，她一边喊：“六六又跑出去了！”一边拿出以前在家放牛、放驴的劲头，一个箭步过去就把他给抓回来了。

    这时唐老太从厨房跑出来了，手上还沾着面粉，宋佳期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正给他补的一条裤子，孙婆婆跟在后头，怕这回当娘的还要打，特意挡在她的前面。

    这第二顿打，是由唐老太来的，宋佳斯的手刚好一点，实在不合适再动手。唐老太举着扫帚在院子里追了这小东西三四圈，让他把院子里的鸡、驴、菜都祸害了一遍以后才抓着他的领子在背上肉厚的地方来了几下重的，打一下问一声：“你还敢不敢了？”

    六六自然又是喊得响亮：“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又过两天，他又跑出去了。

    宋佳期有一回偷偷躲在旁边看，她一直很好奇他是怎么把门栓弄开的。唐家的门栓自从他跑第一回后，哪怕是白天也上得死死的，再说他就是踩着板凳也就刚刚好够得着门鼻。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她等到了。

    那天招弟在院子里看着他，刚好去上厕所，临走前还喊了一声在厨房里的唐老太，孙婆婆在里屋。宋佳期倒是故意躲到屋里去的，有一回她明明坐在廊下做针线，就是低头那一会儿的功夫，再抬头小家伙已经打开门跑出去了！

    唐老太虽然在厨房，可也一会儿伸头看一眼，只要六六往大门边凑，她就会喊他。

    然后宋佳期就看到，六六举着一根半断不长的木棍，去敲那个门栓，从门栓一头把它给敲得退出去。

    人家不是一直站在那里敲的，人家是敲两下，停一会儿，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一圈，然后回来再接着敲。

    看得宋佳期暗自佩服，这孩子真是聪明啊，瞧着游击战打得多好。

    来来回回五六次，六六也是敲门栓的老手了，一看就知道这一手这小东西练得不止一两次，那一下下声音小，力道巧。等招弟刚离开，唐老太刚伸头看过他，见他乖乖的，离大门八丈远，放心的跟他说一会儿奶奶给你做糖包包吃，这小子还笑眯眯的应了声奶奶我饿~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有他这句话，宋佳期知道，接下来唐老太的心思要分八成在她大孙子的午饭上了。

    唐老太刚扭头再进厨房，这小子抓起木棍敲掉门栓拉开大门一条缝，只见他轻手轻脚往外这么一挤，立刻就要出去了。

    宋佳期笑眯眯的从屋里出来了，就站在廊下看大门处的他。

    六六临走前还扫了一圈院子，然后就看到他的亲娘了。

    亲娘笑眯眯的冲他招招手：“六六，过来。”

    六六愣了一下，似乎很是为难到底是一口气冲出去还是乖乖听话去找娘，但眼见娘的脸色越来越坏，笑得越来越吓人，还是不甘不愿的回去了。

    唐老太听见这个声音再出来，就见大门推开一条逢，那小子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宋佳期黑着脸站在那里。

    “这小子又跑出去了？！”连唐老太都不相信自己孙子怎么这么大能耐。

    招弟也赶紧提上裤子从厕所里跑出来，她刚蹲下。这会儿看着院子里这气氛，想想又缩回去了。

    孙婆婆听见了，就着窗户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没管。这孩子真是够皮的了。

    其实宋佳期也没有别的办法，打也打过，再打重她也下不了手了，说又说不听。那就只能严防死守了，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要说三个大人看不住一个孩子也没人相信，可就是这么回事。

    于是唐家门前的邻居就能在日后常常看到唐家的六六跑出来，然后他的娘、奶奶、婆婆和小丫头一齐出来找，时候长了，有那邻居看见六六溜出来了也会喊一嗓子。

    “唐家的！你家孩子又跑出来了！”

    然后就见那六六是一溜烟的往街上人多的地方钻，唐家的宋佳期和唐老太开了门就冲出来了，三人老鹰抓小鸡一样在街上折腾。

    唐家这就出了名，六六不说，邻居都知道这孩子结实、有劲还聪明。宋佳期嘛，以前人都说唐家这小媳妇规矩好，从不出门，这话说得多少有点看笑话的意思，这条街上还真没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姑娘，谁家的媳妇嫁了人都要干活啊，别的不干，出门买菜总不能让婆婆去吧，也不是人人都用得起丫头的。

    现在再瞧宋佳期急了抓孩子时也是满街跑，一头汗，又喊又叫的。一下子就显得跟大家拉近了距离。

    这就有人说看看，只要是生了孩子当了娘，就是个天王老子家的媳妇都一样，都是为孩子急。

    宋佳期有时想到这小子才三岁就发愁，等到七八岁的时候，她难不成要在门上栓把锁才能把他关住？这么皮的男孩，家里一堆女人可真有点管不住了。

    她想起唐宣，然后又会把这个人从脑海里赶出去。三年不见，不是三天，三个月。谁知道这仗还要打多久，人多久才能回来？这仗打个十年八年也是有的，唐老太不就是等了十年才得到儿子的消息吗？

    身旁有六六，她这日子过得就没功夫想别的，她也尽量不让自己想。可这人就像是地里的野草，你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

    不过没他日子也照过。王氏和唐老太都跟她说过，女人没了丈夫不可怕，有儿子就行。她瞧着六六，反正这小子还要在她身旁长个十来年呢，等他也要走了，他的孩子就该留下来了。

    她常常带六六去看王氏。宋大海和宋天保都走了，程氏又没怀上孩子。当年她觉得程氏年纪小，怀孩子不好，再说以后日子还长，不必急在这一时。那时王氏老盼着让程氏怀孩子，知道没有的时候还挺失望，她就觉得王氏这样不对。

    但这三年过去，她早把这念头给扭过来了。她身旁还有六六，王氏现在除了她这个出了嫁的女儿外，儿子、丈夫都不在身旁，万一有个什么不好的，那她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宋佳期已经明白了儿子对这里的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是说让她衣食无忧就可以了，那是一种生活的指望，一种活下去的希望。如果这个希望没了，人可能就不想活了。她就没这个盼头了。

    她根本不敢想像如果宋大海和宋天保真有什么好歹了会怎么样，宋家老太太或者其他人可能还会好好的活下去，他们也不会不管王氏，可王氏呢？

    她觉得她会很快死去。

    想到这个就让她害怕。她只能把六六常常带过去让王氏看看，只盼着能是个安慰，也跟王氏说过以后有机会了，想让王氏搬过来跟她一起住。

    她一边知道王氏绝对不会听她的，不管她怎么说王氏都不会搬到出嫁的女儿那里去住。可另一边，她又千方百计的想让她听她的，她几乎把所有的口才都用在这上头了，歪理说了一大通，什么儿子女儿一个样，王氏可以把她当儿子一样依靠之类的。

    她都想一夜之间把现代社会的男女平等的思想灌到王氏的脑袋里去了，连赡养父母不分儿子女儿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把王氏听得一愣一愣的，直说：“你这丫头嫁了以后没事干都琢磨些什么啊？”

    后来还是王氏跟她说：“你娘我这辈子什么没经过？你爹的棺材和坟地都准备好了，孝服我就放在枕头边上。就是退一万步说，你弟弟跟你爹一起去了，我还有这么一大家子呢，你以为是那戏文里的太太？男人死了她跟着就能上吊，扔下身后一大家子不管？那是戏！”

    反倒是王氏让她别多想，踏踏实实过日子。

    唐老太也是这么说的。

    “人这辈子就图什么啊？”老太太板着手指，“吃饱，有衣服穿，再加一条有钱花，这就行了。要是再有点福气呢，父母子孙能多看顾些。”老太太把手指一收，说：“其实归到根底，还是一条，有饭吃就行。别的都是虚的。”

    她问宋佳期：“你有饭吃没？有衣服穿没？有钱花吗？儿子、娘都在身边吧？”

    宋佳期挨个点头。

    “那你还求什么啊？”唐老太拍大腿，“你够有福的了！别人想过你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烧多少年的高香呢！就比如我吧，前半辈子一直在挨饿，不挨饿了儿子去打仗了。三个儿子一个都不在身边，爹娘早没了，连坟都没有。要是搁你这样，还不早哭死了？”

    老太太叹气：“可我要想啊，我还有个小孙子，还有个儿媳妇。”她瞟一眼宋佳期，“这儿媳妇还这么笨。”

    宋佳期低头笑了。

    唐老太也笑了：“你说，我舍得下你们谁？我要是就这么丢下你们走了，你们能活成个什么样啊？只要我一想起来这个，就算躺到地里了都要再爬出来！”

    从王氏和唐老太身上，宋佳期把那点浮躁都给压下来了。她甚至觉得这辈子就算唐宣真得回不来了，她也能好好的过下去。

    这天，六六又跑出来了。

    这孩子记吃不记打，说多少回都要一个劲的往外跑。

    街上邻居都看着唐家这祖孙三个。唐老太举着扫帚在后头追，一边追一边喊：“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六六像颗小炮弹那样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机灵的鱼一样滑溜。

    宋佳期不敢上去抓，这小东西早发现他娘不敢上男人堆这边来抓他，所以总往街上的男人身后藏。

    宋佳期气得牙根痒痒，心道今天抓回来非要再打他一顿不可！越来越管不住了！

    这条街上的人大部分都认得六六，这小子也不认生，见谁都往人家身后跑。这次看见前头一个背着包袱的大块头，一溜烟的就躲人家后边去了。

    宋佳期一边喊一边跟唐老太一块围过来。

    这个男人突然把六六抱起来了。

    宋佳期一见，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冲上去喊：“你放下！！”然后就僵在那里了。

    六六还在不停的踢这个人，他还是知道坏人喜欢抢他这样的好孩子的。见娘来了就喊：“娘！”

    “皇天菩萨！”唐老太举着扫帚追过来，看见抱着六六的人后一屁股坐地上了。

    唐宣满脸胡子，一头乱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呲牙一笑，一张看不清的脸上就看见一口白牙。

    “娘，我回来了。”他跟唐老太说话，手里紧紧抱着正拿两只脚使劲踢他的六六，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宋佳期。

    宋佳期一时傻了，话也不会说，事也都忘了做，跟唐宣盯着她一样，她也一直盯着唐宣。

    原来，他还是会回来的。

    她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这突然回来，她这日子是不是又要换种过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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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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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    (去看网 .)    唐宣看起来倒像是在外面做了三年的乞丐。去看网 --.7-K--o-m。心疼得唐老太当场就掉泪了。周围邻居听说唐宣这是在外面打了三年仗，旁边一个老太太立刻就道：“这可是祖宗保佑啊！能活着回来就是福！”

    邻居们跟着进了唐家，有人提醒唐老太点上火盆让唐宣跳，好去晦气。

    “毕竟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跳了火盆才平安呢！”

    当年唐宣办喜事那天，唐家才这么热闹。不大的小院里挤满了人，大家一起看着唐宣跳过火盆才回了家，进了屋。

    宋佳期趁机会抱着六六跟着一起进来，外面唐老太说谢谢大家，改天一定好好答谢各位，今天家里有事，就不多留各位了。好话说了一箩筐才把邻居都送出去。

    唐宣站在屋当中，手上的包袱还提着没放下来。他身上的衣服和鞋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宋佳期给他做的那几身衣服早就在跋涉的途中不知道掉到哪个山沟里了。

    几年没回来让他有点认生，倒觉得自己是个客人。手上的东西也不敢放到炕上，怕弄脏了被子。

    宋佳期虽然跟进来了，可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这三年一下子好像把当初的两人的那点感情都给打散了，成了陌生人似的。

    六六躲在娘后头，伸着头看眼前这个叫‘爹’的人。他知道什么是爹，爹就是晚上跟娘一块睡，白天打孩子的，家里好东西都归他的，吃饭吃最多的人。这些都是他从别的小孩子嘴里听来的，听说爹爱打人，还爱骂人，他就觉得自己家没爹是比其他人都好的一件事。

    没想到今天爹就回来了。长得还那么大，打起人来一定疼。六六一边想一边盯着唐宣看，见唐宣冲他讨好的笑，立刻吐舌头喷他。

    唐老太送走邻居就进来了，见两人这么傻站着，上去抱走六六，回头对宋佳期交待：“你也别傻站着！去给他收拾一下，一会儿吃完饭再烧点水给他洗洗。”

    唐老太走的时候不忘带上门，回头就对冲着他亲爹吐舌头口水的六六说：“那是你爹！不许这么对他！不然奶奶打你！”

    六六不服的倔嘴：“爹回来，奶奶就不要我了！”

    唐老太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兔崽子！奶奶不疼你？那晚上想吃糖水荷包蛋是谁给你做的啊！”

    唐老太抱着小孙子去厨房了，屋里两个人还那么站着。

    宋佳期鼓起勇气走过去了，因为她觉得唐宣其实有点害怕？他好像比那些邻居还像客人，这里可是他的家。

    她过去接了他手上的包袱，再把这个大块头按坐到炕上，他还想站起来，她硬按着让他坐下，把包袱放到凳子上，给他倒了杯茶说：“你……受伤了吗？”

    唐宣自从屋里没别人后就一直盯着她，她给他倒茶，他就这么拿着，也不喝，听她问就赶紧说：“没，没受伤。”

    宋佳期都觉得这人有点犯傻了，见他嘴上都干得起皮，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把水喂给他，两人这么一接近，唐宣才跟活过来似的。

    她发现了，挨着他坐下，上上下下的打量，除了看起了好像一口气老了五六岁，瘦了有十多斤外，确实不像受过伤的。

    她松了口气说：“那我先给你打点水，你洗洗，换身衣服好吃饭。吃了饭再洗澡。”刚起来准备出去，唐宣一把拉着她了，就像孩子找娘一样看着她：“别，不用，一会儿一块洗。”

    宋佳期知道他这是不想让她走，又坐回来说：“那我叫招弟。”

    她扯着嗓子喊招弟送热水进来，衣服都是现成的，就算他不在家，每年的衣服她也都给他做，到现在存了有十几套新衣服了。

    洗了脸，洗了手，宋佳期还想给他把头发重新沾着水梳一下，他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说：“先别弄头发，长虱子了。”

    宋佳期的眼睛都瞪圆了，不过想起来以前她还在宋家时，宋大海出去几年不回来，一回来王氏都抱怨，天天让他洗澡不说，还说他长虱子。她那时还以为这话是夸张的，就像说人臭死了。

    她还想给他洗脚，他也不肯，她就没勉强。

    两人这一下子还是没多少话说，不过唐宣一直看着她像看个没够的样，她被他盯着，慢慢的有点觉得他是真的回来了。

    唐老太其实一直在听着这边的动静，赶着弄了几样菜，又出去买了点糟鱼、腊鸭、卤猪肉，又提了一瓮酒回来，算是先让唐宣能吃顿饱饭，明天再好好的给他做一顿。

    见招弟把脏水提出来了，拉着她到一边问：“里头，你家爷和你奶奶怎么样？”

    招弟刚才低头进去低头出来，什么也不敢看，这会儿什么也说不出来，半天结巴着道：“挺、挺好的。”

    “挺好的？”唐老太高兴了，马上问：“怎么挺好的？”

    招弟开始瞎编：“就是挺好的……奶、奶奶坐在爷的腿上，爷抱着奶奶，奶奶还在唱小曲。”说着她清了清嗓子，掐着音学了一段在街上听那卖唱的女的唱的小曲子：“哥哥你慢点些走啊~~”

    开头唐老太听着还挺好，后来越听越不对，虎着眼睛瞪招弟。

    招弟正唱到‘听妹妹说句烫心的话~’，越唱越美的时候，唐老太的巴掌高高的举起来了：“小死丫头我让你胡扯八道！”

    招弟缩着脖子溜了，唐老太在后头撵：“你都在哪里学的这些花花调调？你给我过来！”

    等到摆饭的时候，唐老太看到唐宣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也洗了，手也洗了，满意的冲宋佳期点点头。

    胡子还没来得及刮的唐宣看着真是让人心疼，唐老太在他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的抹眼泪，气氛非常消沉，宋佳期后来见唐宣越吃越慢，干脆起来把唐老太扶到外头去了，小声劝她：“娘，他平安回来了就行了。我听他说也没受伤，苦是吃了点，但在家里养养也就过来了。您老这个样，他看了心里也难受啊。”

    唐老太这才好点了。

    等唐宣吃完这顿饭，热水也烧好了，宋佳期和孙婆婆两个人一起帮他洗了个澡，换了两次热水才算把他给洗干净，就是这头发里的虱子难办，唐老太听说了，道：“好办，给他剃个光的就行！”

    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动了就是不孝。

    唐老太一撸袖子：“我给他剃，我是他娘，我来剃就没不孝顺了吧？”拿唐宣以前在家里剃胡子的剃刀在刀石上磨快了，进来按着唐宣的头给他剃了个秃瓢。一边剃唐老太还一边说：“别信那些酸秀才的！我可知道这头上的毛病不好治，弄不好真成秃子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宋佳期在旁边不敢说，那个应该是长在头上的疮吧？

    唐宣头发剃了，胡子刮了，人一下子就看着跟走前差不多了，就是瘦得脱了形，两颊都凹进去了。

    等他从浴桶里出来，一下脚站在地上脸上一皱，宋佳期马上发现他的脚上估计有伤。三人再把他的脚抬起来一看，宋佳期立刻就掉泪了。

    脚底可能以前只是磨的水泡，现在皮都快掉光了，又是脓又是血又是泡得发白的肉，看得人都发寒。

    “这要疼成什么样啊？”唐老太一看也恼了，对着唐宣就吼：“你也不看看你媳妇哭成什么样了？早回来怎么不说？还想瞒着我们？你瞒我们干什么？”

    唐宣疼得脸发白还要笑：“不想你们担心，没事，没事。”

    宋佳期捡起他穿的鞋看，旧鞋里泥和血啊肉啊混在一块，都看不出来了，怪不得他刚才不肯换鞋，这鞋脱下来给揭掉一层皮差不多。

    招弟去把驴套到板车上，唐老太和宋佳期送他去看大夫，虽然唐宣一个劲的说这点小伤不用管自己就好了，可现在他说话没一点用。本来想让孙婆婆在家带着六六，可这小子一看牵驴套车，麻利的就爬上去了。

    孙婆婆叹气：“一块去吧，要不我一个人也看不住他啊。”

    一家人去了药馆，老大夫看了唐宣的脚后，很不以为然。

    “小病，一会儿就行。再抓上两贴药，一贴是敷的，一贴煎了让他吃，就行了。”

    听大夫说的轻松，宋佳期也松了口气，唐宣还在旁边说：“我就说没事，你们还非让来，那营里大家的脚都这样。”

    但他很快不这么说了。老大夫先用竹刀把他脚底的血泡都挑开，脓血都挤出来，发白的坏肉都剜掉，然后用药水洗，洗了三四遍后才算完。

    这时唐宣已经浑身冷汗，整个人全身僵硬的巴在长凳上。宋佳期看到一半就腿发软，只有六六一直在旁边瞪着眼睛‘哇！哇！’惊叹。

    老大夫给他两只脚都弄好了，一眼看到他的脚指甲，摇头，叫过一个小工帮着按住他的腿，快、狠、准的拔掉了他脚上的四个指甲。

    然后再一次挤脓血、清创、上药。

    宋佳期按着他的肩膀，知道他差一点跳起来。看那脚指甲就知道他们这些当兵的在打仗的时候肯定不会有那个闲情剪脚指甲，长出来，折了，扎进肉里了，他们大概都没当成一回事。

    老大夫这么一通忙，最后也只是简单给他把两只脚松松的包起来。

    “这些天就歇着吧，别动了，也别下床。好好在屋里等伤口收口才能动，不然你这脚，不到五十就能废了。”老大夫交待完，开了两贴方子，把唐家人送走了。

    唐宣进来的时候还是自己走着进来的，出去的时候是让人家的小工和孙婆婆、招弟扶着出去的。这么一个大男人让三个人扶着出去，还有两个是女的，很是吸引人。

    宋佳期在旁边都看到他的脸发红了。

    回了唐家，唐宣只能躺到炕上去，六六踢了鞋也跟上去，他对他爹这两只脚很有兴趣，总想拔开看看。

    唐宣见着儿子，还是个这么好的儿子，他干什么唐宣都只是笑着看，见儿子想看自己的脚，很配合的伸手就要解开药布。

    宋佳期收拾完刚进来，一眼看见，虎着脸过来：“你敢！！”

    被她这么一瞪，唐宣立刻把手收回来了。

    宋佳期从丈夫看到儿子，直把六六看得从炕上溜下来跑去找奶奶了。

    眼看着六六出去，唐宣的眼睛跟着也出去了，嘴里道：“别吓着他了，他小孩子一个，就是好玩。”

    宋佳期见他的这立场不大对，立刻纠正：“不行！这小子皮得很！你再给他点好脸，他蹬着鼻子就上脸了！”再看他这个样，怕他见了儿子就什么都忘了，再交待道：“你这脚大夫交待过了，别乱动！你也别拆！一会儿药煎好了，你喝一碗。”

    唐宣这次回来，一是看见媳妇，二是看见了儿子，他本来见着宋佳期就软和，现在又添一个儿子，更是没一点脾气。听她说只是一直收不住笑的点头：“行，我都听你的。”

    现在屋里就他们两个，唐老太刚才在她进来前就交待她今晚如何如何。可她想着他这双脚，还是觉得应该先停上两天，等脚好了再说。

    唐宣伸手拉她坐下，然后就要搂过来，她推开他说：“你这脚还没好呢，等两天，刚回来也歇歇啊。”

    唐宣说：“本来没大事，这一看大夫，小病也变成大病了。”说着故意长叹一声放下手。

    宋佳期一见，态度一下子放软了。她刚才拒绝他，倒有一半是认生，毕竟三年不见，有一下子全拾起来也不是一会儿半会儿的事。

    唐宣这才美美的抱上了媳妇，就是不能干点什么，只是抱着就满足多了。

    两人在屋里说话，没说两句唐宣就睡着了。

    宋佳期悄悄的起来，把被子给他盖上再出来。唐老太就在门口守着，见她出来，奇怪道：“你怎么出来了？”这三年没见，小夫妻两个不是该亲热亲热吗？

    宋佳期小声说：“他睡了。”

    唐老太这才明白，哦，儿子累了。

    “对，对，他刚回来，在外头肯定累坏了。”唐老太叹气，一面心疼儿子，一面又觉得可惜。忍不住还是拉着宋佳期交待道：“这次他回来，你赶紧再怀个孩子。”

    宋佳期冒出来一句：“那六六……”她没准备这么早就再生一个，六六一个就够她带的了。

    唐老太大包大揽：“六子有我呢，你只管再生就是！你生多少，我都给你看！”

    眼见唐老太还要拉着她说再生几个孙子，生他十个八个，宋佳期干笑着应了两声又躲回屋里去了。

    见儿媳妇进屋了，唐老太才满意了。心里开始盘算她的第二个孙子什么时候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唐宣看起来倒像是在外面做了三年的乞丐。心疼得唐老太当场就掉泪了。周围邻居听说唐宣这是在外面打了三年仗，旁边一个老太太立刻就道：“这可是祖宗保佑啊！能活着回来就是福！”

    邻居们跟着进了唐家，有人提醒唐老太点上火盆让唐宣跳，好去晦气。

    “毕竟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跳了火盆才平安呢！”

    当年唐宣办喜事那天，唐家才这么热闹。不大的小院里挤满了人，大家一起看着唐宣跳过火盆才回了家，进了屋。

    宋佳期趁机会抱着六六跟着一起进来，外面唐老太说谢谢大家，改天一定好好答谢各位，今天家里有事，就不多留各位了。好话说了一箩筐才把邻居都送出去。

    唐宣站在屋当中，手上的包袱还提着没放下来。他身上的衣服和鞋都是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宋佳期给他做的那几身衣服早就在跋涉的途中不知道掉到哪个山沟里了。

    几年没回来让他有点认生，倒觉得自己是个客人。手上的东西也不敢放到炕上，怕弄脏了被子。

    宋佳期虽然跟进来了，可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这三年一下子好像把当初的两人的那点感情都给打散了，成了陌生人似的。

    六六躲在娘后头，伸着头看眼前这个叫‘爹’的人。他知道什么是爹，爹就是晚上跟娘一块睡，白天打孩子的，家里好东西都归他的，吃饭吃最多的人。这些都是他从别的小孩子嘴里听来的，听说爹爱打人，还爱骂人，他就觉得自己家没爹是比其他人都好的一件事。

    没想到今天爹就回来了。长得还那么大，打起人来一定疼。六六一边想一边盯着唐宣看，见唐宣冲他讨好的笑，立刻吐舌头喷他。

    唐老太送走邻居就进来了，见两人这么傻站着，上去抱走六六，回头对宋佳期交待：“你也别傻站着！去给他收拾一下，一会儿吃完饭再烧点水给他洗洗。”

    唐老太走的时候不忘带上门，回头就对冲着他亲爹吐舌头口水的六六说：“那是你爹！不许这么对他！不然奶奶打你！”

    六六不服的倔嘴：“爹回来，奶奶就不要我了！”

    唐老太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兔崽子！奶奶不疼你？那晚上想吃糖水荷包蛋是谁给你做的啊！”

    唐老太抱着小孙子去厨房了，屋里两个人还那么站着。

    宋佳期鼓起勇气走过去了，因为她觉得唐宣其实有点害怕？他好像比那些邻居还像客人，这里可是他的家。

    她过去接了他手上的包袱，再把这个大块头按坐到炕上，他还想站起来，她硬按着让他坐下，把包袱放到凳子上，给他倒了杯茶说：“你……受伤了吗？”

    唐宣自从屋里没别人后就一直盯着她，她给他倒茶，他就这么拿着，也不喝，听她问就赶紧说：“没，没受伤。”

    宋佳期都觉得这人有点犯傻了，见他嘴上都干得起皮，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把水喂给他，两人这么一接近，唐宣才跟活过来似的。

    她发现了，挨着他坐下，上上下下的打量，除了看起了好像一口气老了五六岁，瘦了有十多斤外，确实不像受过伤的。

    她松了口气说：“那我先给你打点水，你洗洗，换身衣服好吃饭。吃了饭再洗澡。”刚起来准备出去，唐宣一把拉着她了，就像孩子找娘一样看着她：“别，不用，一会儿一块洗。”

    宋佳期知道他这是不想让她走，又坐回来说：“那我叫招弟。”

    她扯着嗓子喊招弟送热水进来，衣服都是现成的，就算他不在家，每年的衣服她也都给他做，到现在存了有十几套新衣服了。

    洗了脸，洗了手，宋佳期还想给他把头发重新沾着水梳一下，他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动，说：“先别弄头发，长虱子了。”

    宋佳期的眼睛都瞪圆了，不过想起来以前她还在宋家时，宋大海出去几年不回来，一回来王氏都抱怨，天天让他洗澡不说，还说他长虱子。她那时还以为这话是夸张的，就像说人臭死了。

    她还想给他洗脚，他也不肯，她就没勉强。

    两人这一下子还是没多少话说，不过唐宣一直看着她像看个没够的样，她被他盯着，慢慢的有点觉得他是真的回来了。

    唐老太其实一直在听着这边的动静，赶着弄了几样菜，又出去买了点糟鱼、腊鸭、卤猪肉，又提了一瓮酒回来，算是先让唐宣能吃顿饱饭，明天再好好的给他做一顿。

    见招弟把脏水提出来了，拉着她到一边问：“里头，你家爷和你奶奶怎么样？”

    招弟刚才低头进去低头出来，什么也不敢看，这会儿什么也说不出来，半天结巴着道：“挺、挺好的。”

    “挺好的？”唐老太高兴了，马上问：“怎么挺好的？”

    招弟开始瞎编：“就是挺好的……奶、奶奶坐在爷的腿上，爷抱着奶奶，奶奶还在唱小曲。”说着她清了清嗓子，掐着音学了一段在街上听那卖唱的女的唱的小曲子：“哥哥你慢点些走啊~~”

    开头唐老太听着还挺好，后来越听越不对，虎着眼睛瞪招弟。

    招弟正唱到‘听妹妹说句烫心的话~’，越唱越美的时候，唐老太的巴掌高高的举起来了：“小死丫头我让你胡扯八道！”

    招弟缩着脖子溜了，唐老太在后头撵：“你都在哪里学的这些花花调调？你给我过来！”

    等到摆饭的时候，唐老太看到唐宣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也洗了，手也洗了，满意的冲宋佳期点点头。

    胡子还没来得及刮的唐宣看着真是让人心疼，唐老太在他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的抹眼泪，气氛非常消沉，宋佳期后来见唐宣越吃越慢，干脆起来把唐老太扶到外头去了，小声劝她：“娘，他平安回来了就行了。我听他说也没受伤，苦是吃了点，但在家里养养也就过来了。您老这个样，他看了心里也难受啊。”

    唐老太这才好点了。

    等唐宣吃完这顿饭，热水也烧好了，宋佳期和孙婆婆两个人一起帮他洗了个澡，换了两次热水才算把他给洗干净，就是这头发里的虱子难办，唐老太听说了，道：“好办，给他剃个光的就行！”

    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动了就是不孝。

    唐老太一撸袖子：“我给他剃，我是他娘，我来剃就没不孝顺了吧？”拿唐宣以前在家里剃胡子的剃刀在刀石上磨快了，进来按着唐宣的头给他剃了个秃瓢。一边剃唐老太还一边说：“别信那些酸秀才的！我可知道这头上的毛病不好治，弄不好真成秃子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宋佳期在旁边不敢说，那个应该是长在头上的疮吧？

    唐宣头发剃了，胡子刮了，人一下子就看着跟走前差不多了，就是瘦得脱了形，两颊都凹进去了。

    等他从浴桶里出来，一下脚站在地上脸上一皱，宋佳期马上发现他的脚上估计有伤。三人再把他的脚抬起来一看，宋佳期立刻就掉泪了。

    脚底可能以前只是磨的水泡，现在皮都快掉光了，又是脓又是血又是泡得发白的肉，看得人都发寒。

    “这要疼成什么样啊？”唐老太一看也恼了，对着唐宣就吼：“你也不看看你媳妇哭成什么样了？早回来怎么不说？还想瞒着我们？你瞒我们干什么？”

    唐宣疼得脸发白还要笑：“不想你们担心，没事，没事。”

    宋佳期捡起他穿的鞋看，旧鞋里泥和血啊肉啊混在一块，都看不出来了，怪不得他刚才不肯换鞋，这鞋脱下来给揭掉一层皮差不多。

    招弟去把驴套到板车上，唐老太和宋佳期送他去看大夫，虽然唐宣一个劲的说这点小伤不用管自己就好了，可现在他说话没一点用。本来想让孙婆婆在家带着六六，可这小子一看牵驴套车，麻利的就爬上去了。

    孙婆婆叹气：“一块去吧，要不我一个人也看不住他啊。”

    一家人去了药馆，老大夫看了唐宣的脚后，很不以为然。

    “小病，一会儿就行。再抓上两贴药，一贴是敷的，一贴煎了让他吃，就行了。”

    听大夫说的轻松，宋佳期也松了口气，唐宣还在旁边说：“我就说没事，你们还非让来，那营里大家的脚都这样。”

    但他很快不这么说了。老大夫先用竹刀把他脚底的血泡都挑开，脓血都挤出来，发白的坏肉都剜掉，然后用药水洗，洗了三四遍后才算完。

    这时唐宣已经浑身冷汗，整个人全身僵硬的巴在长凳上。宋佳期看到一半就腿发软，只有六六一直在旁边瞪着眼睛‘哇！哇！’惊叹。

    老大夫给他两只脚都弄好了，一眼看到他的脚指甲，摇头，叫过一个小工帮着按住他的腿，快、狠、准的拔掉了他脚上的四个指甲。

    然后再一次挤脓血、清创、上药。

    宋佳期按着他的肩膀，知道他差一点跳起来。看那脚指甲就知道他们这些当兵的在打仗的时候肯定不会有那个闲情剪脚指甲，长出来，折了，扎进肉里了，他们大概都没当成一回事。

    老大夫这么一通忙，最后也只是简单给他把两只脚松松的包起来。

    “这些天就歇着吧，别动了，也别下床。好好在屋里等伤口收口才能动，不然你这脚，不到五十就能废了。”老大夫交待完，开了两贴方子，把唐家人送走了。

    唐宣进来的时候还是自己走着进来的，出去的时候是让人家的小工和孙婆婆、招弟扶着出去的。这么一个大男人让三个人扶着出去，还有两个是女的，很是吸引人。

    宋佳期在旁边都看到他的脸发红了。

    回了唐家，唐宣只能躺到炕上去，六六踢了鞋也跟上去，他对他爹这两只脚很有兴趣，总想拔开看看。

    唐宣见着儿子，还是个这么好的儿子，他干什么唐宣都只是笑着看，见儿子想看自己的脚，很配合的伸手就要解开药布。

    宋佳期收拾完刚进来，一眼看见，虎着脸过来：“你敢！！”

    被她这么一瞪，唐宣立刻把手收回来了。

    宋佳期从丈夫看到儿子，直把六六看得从炕上溜下来跑去找奶奶了。

    眼看着六六出去，唐宣的眼睛跟着也出去了，嘴里道：“别吓着他了，他小孩子一个，就是好玩。”

    宋佳期见他的这立场不大对，立刻纠正：“不行！这小子皮得很！你再给他点好脸，他蹬着鼻子就上脸了！”再看他这个样，怕他见了儿子就什么都忘了，再交待道：“你这脚大夫交待过了，别乱动！你也别拆！一会儿药煎好了，你喝一碗。”

    唐宣这次回来，一是看见媳妇，二是看见了儿子，他本来见着宋佳期就软和，现在又添一个儿子，更是没一点脾气。听她说只是一直收不住笑的点头：“行，我都听你的。”

    现在屋里就他们两个，唐老太刚才在她进来前就交待她今晚如何如何。可她想着他这双脚，还是觉得应该先停上两天，等脚好了再说。

    唐宣伸手拉她坐下，然后就要搂过来，她推开他说：“你这脚还没好呢，等两天，刚回来也歇歇啊。”

    唐宣说：“本来没大事，这一看大夫，小病也变成大病了。”说着故意长叹一声放下手。

    宋佳期一见，态度一下子放软了。她刚才拒绝他，倒有一半是认生，毕竟三年不见，有一下子全拾起来也不是一会儿半会儿的事。

    唐宣这才美美的抱上了媳妇，就是不能干点什么，只是抱着就满足多了。

    两人在屋里说话，没说两句唐宣就睡着了。

    宋佳期悄悄的起来，把被子给他盖上再出来。唐老太就在门口守着，见她出来，奇怪道：“你怎么出来了？”这三年没见，小夫妻两个不是该亲热亲热吗？

    宋佳期小声说：“他睡了。”

    唐老太这才明白，哦，儿子累了。

    “对，对，他刚回来，在外头肯定累坏了。”唐老太叹气，一面心疼儿子，一面又觉得可惜。忍不住还是拉着宋佳期交待道：“这次他回来，你赶紧再怀个孩子。”

    宋佳期冒出来一句：“那六六……”她没准备这么早就再生一个，六六一个就够她带的了。

    唐老太大包大揽：“六子有我呢，你只管再生就是！你生多少，我都给你看！”

    眼见唐老太还要拉着她说再生几个孙子，生他十个八个，宋佳期干笑着应了两声又躲回屋里去了。

    见儿媳妇进屋了，唐老太才满意了。心里开始盘算她的第二个孙子什么时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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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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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    (去看网 .)    唐宣睡了以后，唐家人才得空随便弄点午饭吃了。去看网 --.7-K--o-m。宋佳期见时候还早，就让招弟往宋家走一趟，跟王氏说唐宣已经回来了，问问宋大海他们回来了没有，就是今天没回来，明天、后天应该也该到家了。

    还有半句话藏在心里没说，料想王氏也能明白。若是真有个好歹，宋家也能赶紧去打听一下。

    招弟去了，唐老太回屋左翻右翻不知道在翻什么，孙婆婆看着六六睡午觉，宋佳期自然回屋陪着唐宣。他睡着，她就坐在旁边。

    他带回来的包袱就放在床头，不知道是什么破烂东西还带回来。

    宋佳期干坐无聊，想着若是衣服、鞋袜一类的，收拾出来洗干净也好，就把包袱提过来解开收捡。

    包袱看着不大，装得鼓鼓馕馕的，不过倒是挺沉的，她一只手提不起来还吓了一跳。她原来猜是衣服一类的，现在倒想可能还有铠甲刀剑。解开一看，不知道是什么破布烂被团成一团，乱七八糟缠着。上手一摸再就着光一看，似乎是绫罗绸缎一类的，若是洗干净了还是好的，就是现在不知道在泥里泡了多久，可能还沾着血和其他的脏污，灰扑扑难看得很。

    宋佳期把一团烂布解开，里头是六个大小不等的泥疙瘩，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看了看后又给它原样放回去了，照旧还包在包袱里，放在他的枕头边。

    她去洗了手，那泥疙瘩是混着草梗结成块的，灰灰白白红红褐褐，不知道是什么，摸着也不掉渣，上面也没土，倒像是常常被人拿在手里的。

    难不成，是他们的粮食？

    这么一想也可能。那东西比石头还硬，吃得时候怕是能把牙磕掉。

    宋佳期想着就去了厨房，想着晚上给他做点好嚼好咽的。唐老太也在厨房，刚才她把那罐里剩下的钱都拿出来，出去买了两块排骨，又顺了点猪肉铺里的其他的零碎，再狠狠心杀了家里剩下的两只小母鸡中的一只，看起来是准备让唐宣一睡起来就能大吃一顿。

    她见宋佳期过来，问她：“你怎么不在屋里陪着他？出来要什么？”

    宋佳期看这摆的一案板的肉啊菜啊的，说：“娘，少做点。我看他这胃要养一养，这三年他在外头饥一顿饱一顿的，吃的不知是草梗还是树皮，这一回来就让他这么敞开了吃，反而怕吃坏了肚子。”

    唐老太不信她的，说：“你也说他在外头吃不好，回来还能不让他好好吃？我还没听过有人是吃好的吃出病来的。你别在这上头省，好歹看他一走就是三年，如今能活着回来，咱们这个家才有好日子过。”

    宋佳期说一次说不通就不废话了，唐老太不是那种能听劝的人。她就站在那里给唐老太打下手。

    唐老太撵她：“他都回来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再走？你就别在外头乱晃了，回去，回去。”

    宋佳期只能从厨房出来，听见在唐老太的屋里睡午觉的六六好像醒了，正跟孙婆婆闹着。

    她进了正屋，就见六六在炕上跳，孙婆婆在地上拦着他。

    他在那里喊：“我要去看爹！我要去看爹！”

    宋佳期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是把‘爹’当个稀罕玩意了。

    孙婆婆哄他，让他躺下好好睡觉，说：“晚上，等你爹醒了再陪你玩，好不好？再睡一会儿，别想骗婆婆，你刚才就是眯着眼！”

    六六一边跺炕一边虫子一样在孙婆婆两条胳膊里扭啊扭：“我要看爹！让我去看爹！”

    宋佳期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见这小子越嚷声音越大就进去了，站在旁边冷着脸说：“你要干什么？”

    六六一看她来了，愣了一愣，然后麻利的往炕上一躺，眼睛一闭装睡觉，还使劲的打呼噜。

    孙婆婆长长出了口气，坐下来给他盖上被子，对宋佳期说：“果然还是听娘的话。”

    孙婆婆的年纪也大了，宋佳期见她被这小子闹得一脸疲惫，扶着她起来说：“婆婆去睡一会儿吧，这小子有我呢。”

    孙婆婆也确实是累了，交待了一句说炉子上温着一壶水，六六要是起来了口渴就拿给他喝。

    “他跑了一上午就喝了两杯水，一会儿起来了准叫渴。你记着给他喝，不然他自己想不起来。”孙婆婆说。

    “我都记下了，婆婆赶紧去睡吧。”宋佳期推她出去。

    去年本来王氏想让孙婆婆回去，可宋佳期想着孙婆婆年纪这么大了，宋家现在人多事忙，她回去了比在这里还累，就跟王氏商量着把孙婆婆留在唐家，这边还有个招弟，家里活也少，孙婆婆只当是养老，除了帮着看看六六，其他什么事也不用她，不过她也闲不住，跟唐老太一样，眼里不知道怎么能有那么多活。

    “日后，我给她养老送终。”宋佳期跟王氏说，孙婆婆家里没人了，从她二十多年前进了宋家就没出去过。

    王氏长叹一声：“你有这个心，也是她的福气，不亏她待你一场好。”

    宋佳期挺想让王氏也歇歇的，可惜的是她手再长也伸不到宋家，只能平常多去看两眼。后来王氏趁着人市好的时候又买了两个小丫头，宋佳期才稍稍放了点心。

    六六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宋佳期看着这不省心的小东西睡觉的样子，忍不住在他胖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他可能觉得痒，皱着脸哼了两声，伸手抓了抓。

    见他睡着，宋佳期顺手拿他的衣服过来补。这小子不老实，裤子两个膝盖的地方总是破破烂烂的，裤脚也是让他踩得烂得都没办法看，其他地方也是东挂一道西破一个洞，全家就他的衣服烂得快，也就他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外人不知道还当他们家不疼孩子呢。

    宋佳期越补越生气，这补都快没办法补了，再补就全都是补丁了！拿着裤子气得不行的她在这臭小子的屁股上虚拍了两下解解气。

    六六睡得正香，被娘拍了只是哼哼着踢了两脚被子，不知道在梦里又梦见什么了。

    招弟没在宋家多耽搁，她跟王氏说一大早唐宣就回来了，王氏就说：“那你先回去吧，我这就让人打听去。让你奶奶别急，在家里等着，有了信我使人告诉她。”

    王氏等不及，让招弟走了就直奔张家去了，张大娘正在带她那三个小孙子，一窝皮猴子举着木棍在院子里正打得热闹。

    张大娘就坐在廊下一边摘菜一边看着他们，见王氏来就赶紧让她进屋。

    “什么事你这么急着来？让人给我送个信，我过去找你不就行了？”张大娘给她倒了茶问。

    王氏坐不住，说：“佳佳那口子今天早上回来了，你说，他们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张大娘自己家里也是丈夫儿子都在军营里，这次一个没拉都去了。听了她的话心里也是一沉，赶紧说：“没事，没事。人家小的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这去的时候是一拨拨的去的，回来也是一拨拨的回来。谁知道他们是跟着那个队的回来啊？咱不能着急，先等着。祖宗保佑着呢。”

    王氏在张大娘那里坐了一会儿，心里静多了。回来后宋家老太太听说先是宋家丫头来了，然后王氏去了张家，等她一回来就叫过去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宋老太太拉着她问，“别瞒着我，乖孩子，告诉我，是不是他们……”老太太说着声音就有些抖。

    “没事，没事，娘，没坏消息。”王氏说，“是佳佳的那口子回来了，她让人过来告诉我一声，没别的事。”

    宋老太太：“那你怎么又去张家了？”

    王氏说：“我想去张家问问，佳佳那口子回来了，看看他们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宋老太太也是从年轻的时候就这么挨过来的，虽然心里不安，可嘴上还要宽儿媳妇的心，既然不是坏消息，那就说明他们没事啊。

    “你也别急，我看啊，就快回来了。你让人收拾一下屋子，也准备准备。”宋老太太说完就让王氏出去了，然后回身跪在地上求菩萨保佑宋家一家老小平平安安的回来。

    “缺胳膊断腿都没事，人回来就行。”老太太喃喃道。

    宋佳期听招弟回来说宋大海他们还没回来，心里跟着提起来了。就想等唐宣醒来好好问一问，这一场仗到底打得怎么样，宋大海他们那个营的消息他知道不知道。

    唐宣一觉睡到天黑，灶上的饭菜一直温着，唐老太只让六六先吃，其他人都等着唐宣起来一起吃顿团圆饭。

    唐宣起来时宋佳期就坐在外屋，一盏油灯点着亮，他一睁眼就看见帘子上透出的光。

    回家了。

    他慢慢起来，在外头的时候什么地方躺下就能睡，回来了躺在软呼呼的炕上睡了一觉反倒全身酸痛。下炕一穿鞋，他忘了脚底的伤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外屋坐着的宋佳期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出神，听见他起来的时候慢了半拍，赶紧进来看他穿鞋要站起来，立刻说：“躺着，娘说让你躺着。别动了。”

    唐宣一见她就笑，没事人一样说：“这都不算病，我可是饿了，这会儿时候也晚了，灶上还有饭没？”

    “有，都没动呢。”宋佳期过来麻利的把被子叠好摞起来，再让他躺回去，就便把鞋给拿出去了。“你等着，我去喊娘。”

    唐宣忙叫她：“哎，别叫娘了。这个时候娘都睡了吧？你随便给我拿点来就行了。”

    宋佳期人已经出了门，回头道：“都没吃，等着你呢，娘也没吃，你躺着就行。”她站在廊下对着厨房喊招弟，“跟太太说，你家爷醒了！嚷饿呢！”

    唐老太在屋里哄六六，孩子晚上睡得早，她想唐宣既然回来了，就把孩子抱过来，让他们小两口在一个屋没人打扰才好。可六六偶尔才到唐老太这屋睡一两次，每回一来就爱瞎折腾，当奶奶的疼他，所以管不住他，现在家里能管得住他的也就只有宋佳期了。

    宋佳期一喊，招弟一答应，屋里的六六本来在装睡，眼睛一下子睁开了，精神足得很。招弟进来跟唐老太说唐宣醒过来的时候，就见这唐家的小祖宗正在炕上对着他奶奶跳。

    “我要去看爹！我要去看爹！”六六现在对这个新来的‘爹’新鲜得很。

    唐老太哄他：“你爹睡了，明天再看。”

    六六不吃这一套：“他醒了！娘说的！”然后他看到招弟进来了，“招弟也知道！”

    招弟一缩脖子，对唐老太说：“太太，那个，我这就把饭盛出来端过去了。”然后溜了，根本没敢接六六的话。

    唐老太喊了声：“记得那排骨在碗里！”然后回来继续哄小祖宗，“明天跟你爹玩行不行？今天晚了，你该睡了。”

    六六在奶奶怀里扭：“我不！我不！我不！”不等他再接着嚎，宋佳期掀帘子进来了，她是来请唐老太过去一起吃晚饭的，一眼看到六六的德行，眼一瞪，那小子立刻躺下拉着被子蒙过头开始装睡。

    唐老太长出一口气，刚才这一通可是让她出了一身的汗，小东西越大越厉害了。

    “让孙婆婆过来看着他吧。”唐老太说。

    “孙婆婆一个人看不住。”宋佳期过来掀开被子，六六捂着脸，从指缝里看他娘。宋佳期张开双手：“走吧，去见你爹。”

    六六欢呼一声跳起来就往她怀里扑。

    唐老太心疼孙子，怕他睡晚了不舒服，说：“让他睡吧，这都多晚了。明天再见也不迟。”

    六六嘴一扁看奶奶，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哭的架势。

    宋佳期抱着这个大肉疙瘩，说：“这会儿他肯定睡不着，还不如带过去呢。他爹也想看看他，他回来这么半天跟他说了没有两句话。”

    一把唐宣拿出来，唐老太就答应了。六六欢天喜地的被娘抱着去见爹了。

    西屋里孙婆婆和招弟正在摆桌子上饭，一大海碗的红烧排骨摆在正当中，油红赤亮的。因为在锅里闷得久了，肉都酥了，骨头一挟就掉，大块的肉堆成了山。

    六六一进来没看见爹，先看见排骨了，嗷得一声就想过去。宋佳期还抱着他呢，差点让他带倒了，上去就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两下才让他老实点了。

    唐宣看见六六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来要，宋佳期让他接过去。六六趴在他爹腿上，眼睛只盯着排骨，唐宣立刻伸筷子挟了一块送到他嘴里。

    “好吃吗？”唐宣见他吃，比自己吃还香呢。

    六六嘴里塞得鼓鼓的，肉汁顺着嘴角往外淌，一边不住的点头，还想要。

    宋佳期服侍着唐老太在唐宣对面坐下，招弟给她搬了个凳子坐在下面，看唐宣真就还给他挟，阴着脸来了句：“吃完你嘴里的再说！”

    六六赶紧往下咽，宋佳期早知道他这样，紧跟着又来了一句：“嚼碎了再往下咽！你还想再噎着？”再看旁边的唐宣一脸心疼，跟他说：“别惯着他，上回吃馒头的时候也这样，一口恨不能撑死！”

    六六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刚学会走没几天就想跑，然后跌得鼻子下巴上都是伤，心疼得宋佳期拘着他只能在炕上走，不许下地！

    刚开始学着吃饭，唐老太特地给他炖了肉汤，面条也是煮得烂烂的才给他，谁知道这小东西看见唐老太摆在盘子里的馒头，拿过来一口吞下去，当时把他们吓得让他赶紧吐出来，他居然向下咽，那次没出事真是老天保佑，气得宋佳期直到现在都不敢在他面前放馒头。

    唐老太倒不是可惜孙子吃东西，可这马上要睡觉了，再吃东西肚子该疼了，就说：“只许吃这一块！”

    这么一说，六六倒不急着咽了，一口肉嚼啊嚼，嚼了半天都不咽，宋佳期又心疼了，搂过来又喂了他一块，还说：“筋咬不动就吐出来。”

    六六空出嘴来说：“我都咽了。”

    宋佳期又生气了：“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一边说一边又塞了他一块，虎着脸交待：“筋咬不动就吐出来！不许咽！”

    唐宣只要是六六看他筷子挟得东西，他都转头喂给他，就是宋佳期也不会次次都拦着，六六学精了，知道这个爹是个好人，就老晃着他的胳膊跟他要肉吃，还趴在他耳朵边小声说，一副不给其他人听见的神秘样。

    唐宣虽然是刚见着儿子，可总觉得自己亏欠儿子的了，对他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哄着，顺着，捧着。

    最后是唐老太见那半碗排骨都快进这小东西的肚子了，怕他吃坏了，抱过来不许他吃了。

    “你吃，这孩子早就吃过了。你吃你的。”唐老太对唐宣说。

    唐宣这才把饭吃完。

    吃完饭都快半夜了，唐家自从唐老太来了还没这么晚睡过，六六早就躺在奶奶怀里打呼噜了。

    招弟把桌子收了，碗盘都拿下去。唐老太说：“明天再洗，今天晚了，都去歇着吧。”再对唐宣两口子说，“你们睡，六六我带着。”

    宋佳期跟着唐老太送六六，帮唐老太把床铺了，把马桶放在床脚，都弄好了说：“娘，这小子晚上吃了那么多，要是半夜拉了，你叫招弟帮你一起收拾。”

    “我知道，你回去吧。”唐老太撵她出去，“明早不用急着起来，让他好好歇几天，你也不用急，什么时候起，我让招弟把早饭放在灶上。”

    宋佳期连声答应着走了。

    她先去看了大门锁好没，再看了一圈家里的围墙，再看看驴的食糟里有吃的没，最后才回屋。招弟和孙婆婆也都歇下了，院子里就西屋还亮着灯。

    她一进去，就看到唐宣拿着铜盆盛了半盆热水，可也不像要洗脸的样子，走近一瞧，热水里泡着他带回来的那六个泥疙瘩，他的两只手好像想在热水里把它们给掰开。

    “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干？睡吧，你不累？”宋佳期脱衣上炕铺被子，想起来他今天睡了一个白天，怪不得不困。

    她裹着被子趴在他背后看，其实她也好奇这六个泥疙瘩是什么。

    唐宣倒是一直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在屋里的时候，她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脸色，一时借胆撒娇，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除了皮就是骨头，一丁点肉都没有。

    “你这三年都瘦成骨头架子了，回来了就好好给你补补。”她又心疼了。

    唐宣无声的笑了，低头在她脸上亲了口：“别急，给你看好东西。”

    “这是什么啊？”宋佳期伸着头问，热水早混成一盆泥汤了，有草梗什么的浮在水面上。

    唐宣小声说：“这是我用马粪、泥和饼捏成的团。”

    “马粪？”宋佳期立刻躲开，觉得鼻子里都是臭味。

    唐宣笑：“这样的别人就是拿去啃一口也不会真吃啊。”就是让看见了也不会有人多想，“我都把它们跟干粮放一起。”

    他把马粪捏成的东西跟吃的放一起。宋佳期决定明天就再带他去看大夫，先给他好好洗洗肠子！

    唐宣慢慢跟她说，就像在讲故事。

    “我们那干粮都是这个样的，谁知道里头是什么？说是粮食，又酸又苦又馊。都这样捏成一个个硬疙瘩，吃的时候都是拿石头或刀柄砸成小块，直接吞下去。”

    他说得轻松，宋佳期从后面抱住他想安慰他。

    唐宣让宋佳期看盆里的东西，他两只大手在盆底一捞，泥汤中突然露出金灿灿的光！她马上坐直了，探身向前看，这时也不嫌脏了，扳着他的手看：“是……金块？”

    唐宣把手里的金块放到包袱布上，宋佳期就手用包袱布擦干净上面的水，似乎是一整块金子砸成小块，她两手捧着掂了掂，少则**两，多则……

    唐宣在旁边说：“这是十二两一根的金条，上面还有花纹。整条的我带不回来，就这么弄断了。”

    好家伙！宋佳期顿时心如鹿撞，两眼放光！

    等唐宣把六个泥疙瘩化开，告诉她当时他在一个某某地方翻出来了一个小匣子，怕是什么人藏的。一共五根金条，十二颗龙眼大的珍珠，还有两张地契，各有一百亩，几张散碎银票，也有三百多两。

    地契和银票他都没办法带回来，那种纸一般的东西，揣怀里揉几回就揉碎了，所以只把金子和珍珠带回来了。

    宋佳期活这么大，才知道什么叫珠光宝气。那十二颗龙眼大的珍珠在灯下简直就是宝光流转，整个屋子好像都被映得满室生辉。

    她气都喘不上来的问：“这、这东西藏哪里啊？”

    唐宣拿着两颗珍珠凑到她头发上，笑道：“拿一块金子，再拿着这个，给你打两根钗？”

    “别胡闹！”宋佳期顺嘴就把教训儿子的话拿来教训儿子的老子了，“这东西做了我去哪里戴？在家里？那是闲的，出去戴？那是怕招不来贼！”

    唐宣把珍珠和金子都堆到她手上，让她兜着衣裳抱着，摸着她的脸说：“都给你。”这么大的汉子，眼睛说红就红了：“你受苦了。”

    “不苦。”宋佳期说，眼泪却掉下来了，她偏头在胳膊上胡乱擦了一下：“一点都不苦。有娘，还有儿子，谁苦了？”她看着瘦得像脱去半条命的唐宣，“哪有你苦？你命都快没了。”话音未落，她哇的一声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金块、珍珠洒了一床都没人管。

    唐宣抱着她，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把脸埋在她肩头，一声不出的开始哭。

    这边西屋里两人抱着哭成一团，正屋里唐老太伸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笑了，道：“真是，有什么好哭的？还是年轻啊。”再看看睡得呼呼的孙子，捏捏他的小胖脸，肥脚丫。

    “瞧瞧你爹你娘，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说哭就哭，是吧？”唐老太哼着小曲笑了。

    “只要有面又有糠啊~孩儿不挨饿啊~咱就好好过~好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

    唐宣睡了以后，唐家人才得空随便弄点午饭吃了。宋佳期见时候还早，就让招弟往宋家走一趟，跟王氏说唐宣已经回来了，问问宋大海他们回来了没有，就是今天没回来，明天、后天应该也该到家了。

    还有半句话藏在心里没说，料想王氏也能明白。若是真有个好歹，宋家也能赶紧去打听一下。

    招弟去了，唐老太回屋左翻右翻不知道在翻什么，孙婆婆看着六六睡午觉，宋佳期自然回屋陪着唐宣。他睡着，她就坐在旁边。

    他带回来的包袱就放在床头，不知道是什么破烂东西还带回来。

    宋佳期干坐无聊，想着若是衣服、鞋袜一类的，收拾出来洗干净也好，就把包袱提过来解开收捡。

    包袱看着不大，装得鼓鼓馕馕的，不过倒是挺沉的，她一只手提不起来还吓了一跳。她原来猜是衣服一类的，现在倒想可能还有铠甲刀剑。解开一看，不知道是什么破布烂被团成一团，乱七八糟缠着。上手一摸再就着光一看，似乎是绫罗绸缎一类的，若是洗干净了还是好的，就是现在不知道在泥里泡了多久，可能还沾着血和其他的脏污，灰扑扑难看得很。

    宋佳期把一团烂布解开，里头是六个大小不等的泥疙瘩，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看了看后又给它原样放回去了，照旧还包在包袱里，放在他的枕头边。

    她去洗了手，那泥疙瘩是混着草梗结成块的，灰灰白白红红褐褐，不知道是什么，摸着也不掉渣，上面也没土，倒像是常常被人拿在手里的。

    难不成，是他们的粮食？

    这么一想也可能。那东西比石头还硬，吃得时候怕是能把牙磕掉。

    宋佳期想着就去了厨房，想着晚上给他做点好嚼好咽的。唐老太也在厨房，刚才她把那罐里剩下的钱都拿出来，出去买了两块排骨，又顺了点猪肉铺里的其他的零碎，再狠狠心杀了家里剩下的两只小母鸡中的一只，看起来是准备让唐宣一睡起来就能大吃一顿。

    她见宋佳期过来，问她：“你怎么不在屋里陪着他？出来要什么？”

    宋佳期看这摆的一案板的肉啊菜啊的，说：“娘，少做点。我看他这胃要养一养，这三年他在外头饥一顿饱一顿的，吃的不知是草梗还是树皮，这一回来就让他这么敞开了吃，反而怕吃坏了肚子。”

    唐老太不信她的，说：“你也说他在外头吃不好，回来还能不让他好好吃？我还没听过有人是吃好的吃出病来的。你别在这上头省，好歹看他一走就是三年，如今能活着回来，咱们这个家才有好日子过。”

    宋佳期说一次说不通就不废话了，唐老太不是那种能听劝的人。她就站在那里给唐老太打下手。

    唐老太撵她：“他都回来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再走？你就别在外头乱晃了，回去，回去。”

    宋佳期只能从厨房出来，听见在唐老太的屋里睡午觉的六六好像醒了，正跟孙婆婆闹着。

    她进了正屋，就见六六在炕上跳，孙婆婆在地上拦着他。

    他在那里喊：“我要去看爹！我要去看爹！”

    宋佳期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是把‘爹’当个稀罕玩意了。

    孙婆婆哄他，让他躺下好好睡觉，说：“晚上，等你爹醒了再陪你玩，好不好？再睡一会儿，别想骗婆婆，你刚才就是眯着眼！”

    六六一边跺炕一边虫子一样在孙婆婆两条胳膊里扭啊扭：“我要看爹！让我去看爹！”

    宋佳期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见这小子越嚷声音越大就进去了，站在旁边冷着脸说：“你要干什么？”

    六六一看她来了，愣了一愣，然后麻利的往炕上一躺，眼睛一闭装睡觉，还使劲的打呼噜。

    孙婆婆长长出了口气，坐下来给他盖上被子，对宋佳期说：“果然还是听娘的话。”

    孙婆婆的年纪也大了，宋佳期见她被这小子闹得一脸疲惫，扶着她起来说：“婆婆去睡一会儿吧，这小子有我呢。”

    孙婆婆也确实是累了，交待了一句说炉子上温着一壶水，六六要是起来了口渴就拿给他喝。

    “他跑了一上午就喝了两杯水，一会儿起来了准叫渴。你记着给他喝，不然他自己想不起来。”孙婆婆说。

    “我都记下了，婆婆赶紧去睡吧。”宋佳期推她出去。

    去年本来王氏想让孙婆婆回去，可宋佳期想着孙婆婆年纪这么大了，宋家现在人多事忙，她回去了比在这里还累，就跟王氏商量着把孙婆婆留在唐家，这边还有个招弟，家里活也少，孙婆婆只当是养老，除了帮着看看六六，其他什么事也不用她，不过她也闲不住，跟唐老太一样，眼里不知道怎么能有那么多活。

    “日后，我给她养老送终。”宋佳期跟王氏说，孙婆婆家里没人了，从她二十多年前进了宋家就没出去过。

    王氏长叹一声：“你有这个心，也是她的福气，不亏她待你一场好。”

    宋佳期挺想让王氏也歇歇的，可惜的是她手再长也伸不到宋家，只能平常多去看两眼。后来王氏趁着人市好的时候又买了两个小丫头，宋佳期才稍稍放了点心。

    六六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宋佳期看着这不省心的小东西睡觉的样子，忍不住在他胖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他可能觉得痒，皱着脸哼了两声，伸手抓了抓。

    见他睡着，宋佳期顺手拿他的衣服过来补。这小子不老实，裤子两个膝盖的地方总是破破烂烂的，裤脚也是让他踩得烂得都没办法看，其他地方也是东挂一道西破一个洞，全家就他的衣服烂得快，也就他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外人不知道还当他们家不疼孩子呢。

    宋佳期越补越生气，这补都快没办法补了，再补就全都是补丁了！拿着裤子气得不行的她在这臭小子的屁股上虚拍了两下解解气。

    六六睡得正香，被娘拍了只是哼哼着踢了两脚被子，不知道在梦里又梦见什么了。

    招弟没在宋家多耽搁，她跟王氏说一大早唐宣就回来了，王氏就说：“那你先回去吧，我这就让人打听去。让你奶奶别急，在家里等着，有了信我使人告诉她。”

    王氏等不及，让招弟走了就直奔张家去了，张大娘正在带她那三个小孙子，一窝皮猴子举着木棍在院子里正打得热闹。

    张大娘就坐在廊下一边摘菜一边看着他们，见王氏来就赶紧让她进屋。

    “什么事你这么急着来？让人给我送个信，我过去找你不就行了？”张大娘给她倒了茶问。

    王氏坐不住，说：“佳佳那口子今天早上回来了，你说，他们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张大娘自己家里也是丈夫儿子都在军营里，这次一个没拉都去了。听了她的话心里也是一沉，赶紧说：“没事，没事。人家小的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这去的时候是一拨拨的去的，回来也是一拨拨的回来。谁知道他们是跟着那个队的回来啊？咱不能着急，先等着。祖宗保佑着呢。”

    王氏在张大娘那里坐了一会儿，心里静多了。回来后宋家老太太听说先是宋家丫头来了，然后王氏去了张家，等她一回来就叫过去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宋老太太拉着她问，“别瞒着我，乖孩子，告诉我，是不是他们……”老太太说着声音就有些抖。

    “没事，没事，娘，没坏消息。”王氏说，“是佳佳的那口子回来了，她让人过来告诉我一声，没别的事。”

    宋老太太：“那你怎么又去张家了？”

    王氏说：“我想去张家问问，佳佳那口子回来了，看看他们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宋老太太也是从年轻的时候就这么挨过来的，虽然心里不安，可嘴上还要宽儿媳妇的心，既然不是坏消息，那就说明他们没事啊。

    “你也别急，我看啊，就快回来了。你让人收拾一下屋子，也准备准备。”宋老太太说完就让王氏出去了，然后回身跪在地上求菩萨保佑宋家一家老小平平安安的回来。

    “缺胳膊断腿都没事，人回来就行。”老太太喃喃道。

    宋佳期听招弟回来说宋大海他们还没回来，心里跟着提起来了。就想等唐宣醒来好好问一问，这一场仗到底打得怎么样，宋大海他们那个营的消息他知道不知道。

    唐宣一觉睡到天黑，灶上的饭菜一直温着，唐老太只让六六先吃，其他人都等着唐宣起来一起吃顿团圆饭。

    唐宣起来时宋佳期就坐在外屋，一盏油灯点着亮，他一睁眼就看见帘子上透出的光。

    回家了。

    他慢慢起来，在外头的时候什么地方躺下就能睡，回来了躺在软呼呼的炕上睡了一觉反倒全身酸痛。下炕一穿鞋，他忘了脚底的伤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外屋坐着的宋佳期一边做针线活一边出神，听见他起来的时候慢了半拍，赶紧进来看他穿鞋要站起来，立刻说：“躺着，娘说让你躺着。别动了。”

    唐宣一见她就笑，没事人一样说：“这都不算病，我可是饿了，这会儿时候也晚了，灶上还有饭没？”

    “有，都没动呢。”宋佳期过来麻利的把被子叠好摞起来，再让他躺回去，就便把鞋给拿出去了。“你等着，我去喊娘。”

    唐宣忙叫她：“哎，别叫娘了。这个时候娘都睡了吧？你随便给我拿点来就行了。”

    宋佳期人已经出了门，回头道：“都没吃，等着你呢，娘也没吃，你躺着就行。”她站在廊下对着厨房喊招弟，“跟太太说，你家爷醒了！嚷饿呢！”

    唐老太在屋里哄六六，孩子晚上睡得早，她想唐宣既然回来了，就把孩子抱过来，让他们小两口在一个屋没人打扰才好。可六六偶尔才到唐老太这屋睡一两次，每回一来就爱瞎折腾，当奶奶的疼他，所以管不住他，现在家里能管得住他的也就只有宋佳期了。

    宋佳期一喊，招弟一答应，屋里的六六本来在装睡，眼睛一下子睁开了，精神足得很。招弟进来跟唐老太说唐宣醒过来的时候，就见这唐家的小祖宗正在炕上对着他奶奶跳。

    “我要去看爹！我要去看爹！”六六现在对这个新来的‘爹’新鲜得很。

    唐老太哄他：“你爹睡了，明天再看。”

    六六不吃这一套：“他醒了！娘说的！”然后他看到招弟进来了，“招弟也知道！”

    招弟一缩脖子，对唐老太说：“太太，那个，我这就把饭盛出来端过去了。”然后溜了，根本没敢接六六的话。

    唐老太喊了声：“记得那排骨在碗里！”然后回来继续哄小祖宗，“明天跟你爹玩行不行？今天晚了，你该睡了。”

    六六在奶奶怀里扭：“我不！我不！我不！”不等他再接着嚎，宋佳期掀帘子进来了，她是来请唐老太过去一起吃晚饭的，一眼看到六六的德行，眼一瞪，那小子立刻躺下拉着被子蒙过头开始装睡。

    唐老太长出一口气，刚才这一通可是让她出了一身的汗，小东西越大越厉害了。

    “让孙婆婆过来看着他吧。”唐老太说。

    “孙婆婆一个人看不住。”宋佳期过来掀开被子，六六捂着脸，从指缝里看他娘。宋佳期张开双手：“走吧，去见你爹。”

    六六欢呼一声跳起来就往她怀里扑。

    唐老太心疼孙子，怕他睡晚了不舒服，说：“让他睡吧，这都多晚了。明天再见也不迟。”

    六六嘴一扁看奶奶，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哭的架势。

    宋佳期抱着这个大肉疙瘩，说：“这会儿他肯定睡不着，还不如带过去呢。他爹也想看看他，他回来这么半天跟他说了没有两句话。”

    一把唐宣拿出来，唐老太就答应了。六六欢天喜地的被娘抱着去见爹了。

    西屋里孙婆婆和招弟正在摆桌子上饭，一大海碗的红烧排骨摆在正当中，油红赤亮的。因为在锅里闷得久了，肉都酥了，骨头一挟就掉，大块的肉堆成了山。

    六六一进来没看见爹，先看见排骨了，嗷得一声就想过去。宋佳期还抱着他呢，差点让他带倒了，上去就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两下才让他老实点了。

    唐宣看见六六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来要，宋佳期让他接过去。六六趴在他爹腿上，眼睛只盯着排骨，唐宣立刻伸筷子挟了一块送到他嘴里。

    “好吃吗？”唐宣见他吃，比自己吃还香呢。

    六六嘴里塞得鼓鼓的，肉汁顺着嘴角往外淌，一边不住的点头，还想要。

    宋佳期服侍着唐老太在唐宣对面坐下，招弟给她搬了个凳子坐在下面，看唐宣真就还给他挟，阴着脸来了句：“吃完你嘴里的再说！”

    六六赶紧往下咽，宋佳期早知道他这样，紧跟着又来了一句：“嚼碎了再往下咽！你还想再噎着？”再看旁边的唐宣一脸心疼，跟他说：“别惯着他，上回吃馒头的时候也这样，一口恨不能撑死！”

    六六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刚学会走没几天就想跑，然后跌得鼻子下巴上都是伤，心疼得宋佳期拘着他只能在炕上走，不许下地！

    刚开始学着吃饭，唐老太特地给他炖了肉汤，面条也是煮得烂烂的才给他，谁知道这小东西看见唐老太摆在盘子里的馒头，拿过来一口吞下去，当时把他们吓得让他赶紧吐出来，他居然向下咽，那次没出事真是老天保佑，气得宋佳期直到现在都不敢在他面前放馒头。

    唐老太倒不是可惜孙子吃东西，可这马上要睡觉了，再吃东西肚子该疼了，就说：“只许吃这一块！”

    这么一说，六六倒不急着咽了，一口肉嚼啊嚼，嚼了半天都不咽，宋佳期又心疼了，搂过来又喂了他一块，还说：“筋咬不动就吐出来。”

    六六空出嘴来说：“我都咽了。”

    宋佳期又生气了：“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一边说一边又塞了他一块，虎着脸交待：“筋咬不动就吐出来！不许咽！”

    唐宣只要是六六看他筷子挟得东西，他都转头喂给他，就是宋佳期也不会次次都拦着，六六学精了，知道这个爹是个好人，就老晃着他的胳膊跟他要肉吃，还趴在他耳朵边小声说，一副不给其他人听见的神秘样。

    唐宣虽然是刚见着儿子，可总觉得自己亏欠儿子的了，对他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哄着，顺着，捧着。

    最后是唐老太见那半碗排骨都快进这小东西的肚子了，怕他吃坏了，抱过来不许他吃了。

    “你吃，这孩子早就吃过了。你吃你的。”唐老太对唐宣说。

    唐宣这才把饭吃完。

    吃完饭都快半夜了，唐家自从唐老太来了还没这么晚睡过，六六早就躺在奶奶怀里打呼噜了。

    招弟把桌子收了，碗盘都拿下去。唐老太说：“明天再洗，今天晚了，都去歇着吧。”再对唐宣两口子说，“你们睡，六六我带着。”

    宋佳期跟着唐老太送六六，帮唐老太把床铺了，把马桶放在床脚，都弄好了说：“娘，这小子晚上吃了那么多，要是半夜拉了，你叫招弟帮你一起收拾。”

    “我知道，你回去吧。”唐老太撵她出去，“明早不用急着起来，让他好好歇几天，你也不用急，什么时候起，我让招弟把早饭放在灶上。”

    宋佳期连声答应着走了。

    她先去看了大门锁好没，再看了一圈家里的围墙，再看看驴的食糟里有吃的没，最后才回屋。招弟和孙婆婆也都歇下了，院子里就西屋还亮着灯。

    她一进去，就看到唐宣拿着铜盆盛了半盆热水，可也不像要洗脸的样子，走近一瞧，热水里泡着他带回来的那六个泥疙瘩，他的两只手好像想在热水里把它们给掰开。

    “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干？睡吧，你不累？”宋佳期脱衣上炕铺被子，想起来他今天睡了一个白天，怪不得不困。

    她裹着被子趴在他背后看，其实她也好奇这六个泥疙瘩是什么。

    唐宣倒是一直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两个在屋里的时候，她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脸色，一时借胆撒娇，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除了皮就是骨头，一丁点肉都没有。

    “你这三年都瘦成骨头架子了，回来了就好好给你补补。”她又心疼了。

    唐宣无声的笑了，低头在她脸上亲了口：“别急，给你看好东西。”

    “这是什么啊？”宋佳期伸着头问，热水早混成一盆泥汤了，有草梗什么的浮在水面上。

    唐宣小声说：“这是我用马粪、泥和饼捏成的团。”

    “马粪？”宋佳期立刻躲开，觉得鼻子里都是臭味。

    唐宣笑：“这样的别人就是拿去啃一口也不会真吃啊。”就是让看见了也不会有人多想，“我都把它们跟干粮放一起。”

    他把马粪捏成的东西跟吃的放一起。宋佳期决定明天就再带他去看大夫，先给他好好洗洗肠子！

    唐宣慢慢跟她说，就像在讲故事。

    “我们那干粮都是这个样的，谁知道里头是什么？说是粮食，又酸又苦又馊。都这样捏成一个个硬疙瘩，吃的时候都是拿石头或刀柄砸成小块，直接吞下去。”

    他说得轻松，宋佳期从后面抱住他想安慰他。

    唐宣让宋佳期看盆里的东西，他两只大手在盆底一捞，泥汤中突然露出金灿灿的光！她马上坐直了，探身向前看，这时也不嫌脏了，扳着他的手看：“是……金块？”

    唐宣把手里的金块放到包袱布上，宋佳期就手用包袱布擦干净上面的水，似乎是一整块金子砸成小块，她两手捧着掂了掂，少则**两，多则……

    唐宣在旁边说：“这是十二两一根的金条，上面还有花纹。整条的我带不回来，就这么弄断了。”

    好家伙！宋佳期顿时心如鹿撞，两眼放光！

    等唐宣把六个泥疙瘩化开，告诉她当时他在一个某某地方翻出来了一个小匣子，怕是什么人藏的。一共五根金条，十二颗龙眼大的珍珠，还有两张地契，各有一百亩，几张散碎银票，也有三百多两。

    地契和银票他都没办法带回来，那种纸一般的东西，揣怀里揉几回就揉碎了，所以只把金子和珍珠带回来了。

    宋佳期活这么大，才知道什么叫珠光宝气。那十二颗龙眼大的珍珠在灯下简直就是宝光流转，整个屋子好像都被映得满室生辉。

    她气都喘不上来的问：“这、这东西藏哪里啊？”

    唐宣拿着两颗珍珠凑到她头发上，笑道：“拿一块金子，再拿着这个，给你打两根钗？”

    “别胡闹！”宋佳期顺嘴就把教训儿子的话拿来教训儿子的老子了，“这东西做了我去哪里戴？在家里？那是闲的，出去戴？那是怕招不来贼！”

    唐宣把珍珠和金子都堆到她手上，让她兜着衣裳抱着，摸着她的脸说：“都给你。”这么大的汉子，眼睛说红就红了：“你受苦了。”

    “不苦。”宋佳期说，眼泪却掉下来了，她偏头在胳膊上胡乱擦了一下：“一点都不苦。有娘，还有儿子，谁苦了？”她看着瘦得像脱去半条命的唐宣，“哪有你苦？你命都快没了。”话音未落，她哇的一声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金块、珍珠洒了一床都没人管。

    唐宣抱着她，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把脸埋在她肩头，一声不出的开始哭。

    这边西屋里两人抱着哭成一团，正屋里唐老太伸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笑了，道：“真是，有什么好哭的？还是年轻啊。”再看看睡得呼呼的孙子，捏捏他的小胖脸，肥脚丫。

    “瞧瞧你爹你娘，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样说哭就哭，是吧？”唐老太哼着小曲笑了。

    “只要有面又有糠啊~孩儿不挨饿啊~咱就好好过~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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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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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    (去看网 .)    唐宣告诉唐老太，这次回家可以多待几天。去看网 .。只要营里不叫他回去，能歇上半个月。

    唐老太说：“这倒是正好。你回来了还没去你岳家看看，明天带着你儿子和你媳妇去走一趟吧。”

    第二天就让驴拉着板车，唐宣跟宋佳期带着六六去宋家。

    一到宋家，王氏见了吓了一跳。见唐宣两只脚包得像个馒头般大，鞋都穿不进去，只能拄着拐杖走，头上也包着头巾，剃了胡子的脸看着青惨惨白森森，他又一口气瘦了十多斤，人都在衣裳里打晃。

    宋佳期抱着大胖儿子在一边笑：“娘，我们来看您了。”

    王氏眼含热泪，只想抱着自己女儿哭一场。可怜她啊！唐宣这必定是残了！受了重伤！她的女儿要吃苦了！

    等人进了屋，孙婆婆带着六六去厨房找好吃的，王氏和宋佳期坐下来说话，才知道一场虚惊而已。

    王氏捂着胸口直叫阿弥陀佛。

    “真是菩萨保佑！”说完又打宋佳期，“你这孩子！想吓死你娘啊！”

    宋佳期委屈得很，又无法分辨，只能白吃这个哑巴亏。再把唐宣叫进来，当岳母的拉着他又是一通埋怨。

    王氏还是不放心，让他坐在凳子上，解开脚上的药布看，点头说：“这大夫的活挺干净的。”说完把家里存的以前宋大海用过的药拿出来给宋佳期，让她回去给唐宣用，说是专治脚上的伤的。

    “他们当兵的平时只靠一双脚，不管是翻山还是过河，那能骑马的都是当官的，他们这种的只能自己走。这种药回头你去多抓一些，让药馆制成膏子，下回记得让他随身带上一些。”

    宋佳期抄了药方，打定主意回家就先去办这件事。她觉得不只唐宣要用这药，唐老太只怕也要。有几回她明明见着唐老太脚疼，她想看看，她都死拦着不让。只要药配好了，给她送去一些，到时她自己就会用了。

    王氏看完了脚，知道女婿不是一口气瘸了两条腿，心情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再看那包得严严实实的头，问：“这头怎么也包着？”

    唐宣一张俊脸红透，宋佳期见他不说，就道：“他回来头上长了虱子，就把头发剃了。”

    王氏一听就傻了，大骂：“糊涂！这头发也是能乱剃的？长了虱子用药擦两回就好了！这剃光了什么时候能长起来？”她恶狠狠的目光往宋佳期这边一扫，想该不会这死丫头出了门胆子越来越大，敢在她男人头上动刀子了？

    宋佳期看到她的视线，赶紧死命摇头做手势。

    王氏把唐家院子里有这个胆子的人轮过一圈，孙婆婆是宋家出去的，她深知她的性格，绝不会有这个胆子自做主张，何况唐宣说到底跟宋家远了一层。招弟那个小丫头历来见了唐宣这个兵老爷就打哆嗦，让她去剃唐宣的头跟让她去摸老虎屁股差不多，借她两个胆也不敢。

    那就只剩下唐老太了。

    王氏叹气，人家自己的娘剃自己儿子的脑袋，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教训自己女儿：“一点事都不懂？这事就是你自己不知道，去问问大夫有什么难的？”

    宋佳期回家不大会儿功夫背了两个黑锅了，还只能认下来，悔得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了。

    从宋家回来，过了两天唐宣去把这三年的饷银领回来了，不过区区五十四两而已。他把这些银子送到唐老太屋里，唐老太见了只是叹气。

    唐宣以为她嫌银子少，就说：“娘别恼，这些银子是少了点。不过儿子这次出去遇见贵人了，说不定过几天还有贵人的赏呢。到时我都拿来给娘。”

    唐老太叹气：“我哪里是为这个？我不过是觉得这区区几块疙瘩块就买了你一条命不值得！”

    听她这么说，唐宣赶紧劝：“娘，儿子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娘别伤心了，好日子都在后头呢！”说着四处想找六六，没看到他在这里就说：“还有您孙子呢，以后还有他兄弟呢，娘以后只管跟着儿子享福就是！”

    唐老太拉着他说：“你是我儿子，我这一颗心里都是为了你。我生了五个，你们兄弟三个里只有你现在还在我身旁，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可不是白活了吗？”

    唐宣只能拿话去劝她，唐老太说了一通后，自解自消道：“算了，我不过是白说而已。咱们家如今也就指着你这一个人赚钱养活全家老小，没有这个，又去哪里找钱呢？”又想起他刚才四下找，想是找六六，说：“你儿子在你媳妇屋里睡着，你过去看看吧。”

    唐宣从唐老太屋里出来，回到西屋来。宋佳期见他回来一声不吭，脸色也不好看，问他为什么，他开始不说，后来见她一直问才说了。

    宋佳期听了倒是能明白唐老太的心思，说：“别看娘那么说，她是疼你才这么想。就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把手里的针线扔回筐里，想起这三年不知有多少回猜唐宣可能已经死在外头了，又想与其这么煎熬着，天天担心他的死活，倒不如就当他死了，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后全抛到脑后，然后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算拉倒。

    “就是你搬个金山回来，我宁愿你不干这个了。”宋佳期这话倒不是白说的，就算真有个金山也换不回一条人命。要是唐宣能从此不离家，那就算家里过得穷点，她也愿意。

    以前宋家爹爹出去打仗，家里有王氏和宋家老太太在，她也没那种朝不保夕的感觉。现在嫁出来了，自己又有了孩子，才明白了父母的心。

    她想起宋家一家的男人都在兵营里，宋大海、宋天保这次更是一口气都去了。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可真是剩下一屋子女人了。

    她早就想把这个话跟王氏说，唐宣回来后越来越忍不住。她想着等宋大海他们这次平安回来了，想想办法全家换个营生，要么就换到不用去打仗的营里去。

    唐宣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心里有数。”

    宋佳期见这话越说他的脸色越不好，想想他在唐老太那里就是说的这个还不欢而散，她这边又啰嗦一遍，想必他更烦了。

    她有点后悔，换了个话题说：“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拿给娘放着吧？”她以为唐宣只是把那些金块珍珠先放在她这里，让她看一看过过眼瘾，家里的钱还是要让唐老太收着的。

    唐宣却摇头说：“娘那里我给了钱，这些东西你收着，别给旁人知道。”他有些心里话就是跟她也不敢直说，怕她不明白又加了句：“以后给六六娶媳妇买房子用得上。”

    宋佳期听是给六六的，那她收着也应该。就不再提这个了。

    唐宣不想提这些烦心事，扭头去看睡在炕上的儿子了，这小子不管旁边有多少人，睡着了雷打不动，醒了却把全家人都闹得人仰马翻。

    宋佳期坐在一旁补六六的裤子，见这爹看儿子，越看越喜欢的样子就笑。

    唐宣总是忍不住想逗六六起来，儿子活蹦乱跳的样子他更喜欢，看他睡着，他就想把他闹起来陪他玩。

    见他从炕上的扫帚头上折下一根扫帚苗，要往六六的鼻孔里扎，宋佳期哼了一句：“你别闹他，小孩子觉多。”说着又笑，打量着唐宣：“以前倒也没见你这么孩子气。等他醒了，你再跟他玩不就行了？”

    唐宣还是忍不住动动六六的手啊脚啊，宋佳期干脆把他扯到她这边来，说：“你给我坐着！不许去闹他！他好不容易能安静一会儿，你就让我也静一静，好好的干一会儿活！等他起来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她低头缝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就见唐宣坐在她这边却伸长两只脚，用脚丫去夹六六的脚丫。

    宋佳期这下再也忍不住了，捡起旁边平常用来打六六的扫帚敲他：“你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胡闹？”

    唐宣只是笑着让她打，还竖起手指挡在嘴前，示意她小点声，免得吵醒了六六。

    宋佳期干脆把他从炕上扯下来，推着他出去：“你去别处转转！别老在屋里闹孩子了！”

    唐宣不肯走，两人一个推一个搡，拉拉扯扯从里屋到外屋，隔着帘子才敢大点声说话。

    唐宣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头说：“我这个样子能去哪儿？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当了和尚。”

    宋佳期回屋把他的帽子拿出来摔在他怀里：“赶紧走！赶紧走！等孩子睡醒了你再回来！”说完不由他分说就将他推出去，连门都栓上了。

    唐宣站在屋门口笑，孙婆婆几个早听见他们两口子在屋里的动静，唐老太奇怪的问：“香儿，让你媳妇撵出来了？”老太太这就要过来，香儿媳妇脾气也太大了，这天下哪有当媳妇的把男人撵出来的道理？

    唐宣赶紧过去，哄着唐老太回屋说：“是我老在那里闹六六，她怕孩子睡不好才撵我出来的。”

    唐老太一听，瞪了他一眼：“跟你爹一个德行！”

    母子两人又转回来，唐老太想了想，回屋拿了二两银子塞给他：“你回来也有几天了，一直在家里也不像样子，也去找你的朋友喝酒去。”

    唐宣把银子推回去说：“娘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头怎么出去啊？让人瞧见了我怎么说？”

    唐老太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这生了病还不许人治了？早晚会长出来的，你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天天守在家里啊。出去，出去转转！”

    唐宣的脚底不过刚刚长上一点，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出得门来也没往别处去，就在街边一个小摊上坐下来，旁边有人蹲在街边下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口一个‘吃炮啊！’喊得震天响。

    他要了一碟花生米，就着摊主白送的茶慢慢吃着。一抬眼竟然看到营里的兄弟关大哥新衣新衫的从前面过来，赶紧招手叫。

    “关大哥！”他这么一招呼，哪知关大哥一看到他，竟像做了贼让人看见了，扭头要躲，可能是想着躲不开才慢慢过来了。

    唐宣见关大哥这个样，知道自己可能撞见什么了，也觉得不好意思，干笑着起来请他坐下，摊主赶紧又端上来一碗茶，问他们还要点什么？唐宣胡乱又要了两个小菜，再加一壶酒。

    等酒满了，两人喝了几杯后，他才敢问关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事。

    “当年我成亲时还是关大哥给我做了那顶花轿呢。关大哥千万不要跟兄弟外道，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要兄弟帮忙的话，一定不要客气！”唐宣这些年跟原来营里的兄弟渐渐有些疏远了，这次出征，关大哥就没去。一晃三年不见，他是想赶紧再把这交情给捡起来，不然就越来越远了。

    关大哥原名关旦，小名就是蛋，以前在村里人都喊他‘蛋儿！’，时候长了这个名就被叫起来了。他当兵的时候已经三十多了，爹娘都死了，叔伯兄弟也早就不来往了。他在村里是做棺材的，手艺不错，所以吃喝倒是不愁。但也是因为他干的这个活，亲事一直说不上，村里人都嫌他晦气，天天跟死人打交道。

    虽说家里死了人要用他的时候都是一口一个‘蛋儿’叫得亲热，可他看中人家姑娘上门去提亲时，当娘的多数都是一盆污水泼到门外，连门都不肯让他进。

    他看在村里找不着媳妇也成不了家，又觉得凭着自己这一身手艺，去哪里都能混口饭吃，毕竟人都要死，棺材总是要用的。

    可他出来以后，东游西荡的也没找着一个地方能安家。恰好碰上抓兵丁，见他不缺胳膊不缺腿也不是傻子就给抓到营里去了，从那以后就过了二十多年。

    关大哥脸膛黑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臊的，他今天打扮得格外鲜亮，头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好像还擦了油，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下巴上还有一道刮出来的伤。

    他从坐下起就不停的灌酒，唐宣见一壶不够又要了一壶，他连灌两壶，似乎是壮了胆了，跟唐宣说：“兄弟，我也不瞒你，我今天是来见媒婆的。”

    唐宣赶紧再给他满了一杯，问：“那……可是有好消息了？”

    这话一问，关大哥灌得更凶了，唐宣只得再要一壶。

    在关大哥喝醉了边哭边说中，唐宣知道了他其实一直都借着放假出营的机会出来找媒婆给他说亲，说来说去也有两年了，愣是一家都没找着。

    唐宣听了觉得挺稀罕的，再听下去就明白了。

    一般的人家，家里有十五六的姑娘的都看不上他。没地没房子，连自己的家在哪都没有，还是个当兵的，什么时候死在外头都不知道，所以不愿意。

    有家里女儿多的，只当是卖一个给他的，又狮子大开口要聘金，他拿不出那么多，人家当然也不肯理他。

    有从良的愿意跟他，他又不乐意，嫌人家不会过日子，日后生了孩子名声也不好听。

    有守寡的想结缘，他又跟媒婆说想找个大姑娘。

    媒婆让他干脆买一个，聘金也不用了，买回去了是生孩子还是打着玩，生死都由他。他还是不愿意。

    “我是想在这里安个家……”关大哥打着酒嗝说，“那买来的……她那亲戚都不认她了，那不还是没家吗？”

    两人在小摊上喝到半夜才互相扶着摇晃着回唐家了，这么晚了关大哥又不能回营，唐宣就留他在唐家住一晚。

    唐老太听说是儿子在兵营里的兄弟，就说那在厨房搭个板子，让他睡那里吧。家里也没多余的空屋子给他。

    唐宣回屋喝得半醉，晕晕呼呼的把关大哥的事告诉宋佳期，她一边给他脱衣服洗脸，一边冷笑：“这么说，你这个兄弟还想找个十五六的大姑娘？他想得倒美！”

    唐宣笑：“我这兄弟人品模样都可以，还有一身手艺，娶个大姑娘也配得上啊。”

    宋佳期把他推到炕里去，边脱鞋边道：“配得上才怪！他都五十多了，想嫁十五六的大姑娘？他也不看看他……”还能活几年！她把这后半句话咽了，吹灯盖上被子躺下了。

    唐宣虽然喝得浑身发软，可是却不困，上来搂着她，在她耳朵边说：“你把那金块和珍珠都藏好了？”

    宋佳期嫌他喝醉了，推他道：“都藏好了。”

    唐宣喝醉了力气大，人也迟钝，她推得他的脸都快扭到南墙了还不觉得，哼哼着说：“那就行。”然后瞪着一双醉眼，盯着她道：“你藏好，别给娘知道！”

    宋佳期这下奇怪了，往常看唐宣也是个孝顺儿子，这是想瞒着唐老太藏私房钱？她顿时大感兴趣，也不嫌酒气难闻，凑过去哄他：“为什么不让娘知道？”

    唐宣已经打起了呼噜。

    宋佳期哄不出来，见他转眼就睡着了，气得捶了他几下才翻过去睡了。

    唐宣恍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妹妹，娘怀了孩子，他很高兴。爹说他要有一个小弟弟了，他就天天等着自己的小弟弟从娘肚子里出来。

    然后那天，同村的三婶来帮娘接生，他跟哥哥们在村口玩，等太阳快落了，他听见有人喊他们回去，说他娘生完了。他赶紧往家跑，看见三婶抱着一个襁褓出来。他拦过去跳高想看，问这是不是他小弟弟。

    三婶让开他说不是他小弟弟。

    他回家，娘说没有小弟弟，她的肚子也扁了。一家人照常在一起吃饭。过了几天，他听邻居说娘生了个女儿，当时就让三婶抱走了。

    唐宣半夜醒来，嘴里发苦，小心翼翼从宋佳期身旁迈过去，下炕倒了茶漱口。他这一醒也没了睡意，坐在炕沿就着月光看宋佳期。

    他回家看到儿子才想起来当年的事，他不敢想如果当时他媳妇生的是女儿，娘会不会立刻就送人了。他知道他应该还有一个姐姐，也是生下来就让人抱走了。

    他拉着宋佳期的手，这手已经粗了。他还记得刚娶她进门，掀盖头以后看到的是个像玉娃娃一样的媳妇，他连让她扫地做饭都不舍得，买了丫头侍候她。

    那时她连大声说话都不会，跟他说话都害羞。

    现在她脾气大了力气也大了，敢在街边大喊着找儿子，找着了敢当着邻居吵他，家里的事也能撑起来，跟娘处得好，儿子也养得好，跟娘家也没远了。

    唐宣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上去躺到她旁边。

    他当时就想，如果他有女儿，一定不送人。他知道佳期的脾气，她一定也是不会把女儿送人的。如果真有那一天，她手里不能一点钱都没有。宋家是她娘家，可也不会养她一辈子。

    幸好是儿子。

    但唐宣还是决定把黄金的珍珠给佳期。他的饷银给唐老太，家里的吃穿什么的就不用愁。但这些黄金和珍珠要留给佳期，万一他有个好歹，她和孩子不至于连个活命的钱都没有。他相信她不会不管唐老太，可这钱要在唐老太身上，会不会还管她就难说了。万一唐老太只要孙子呢？万一不要她呢？

    他想了很久才决定这样做。

    唐宣闭上眼睛，手伸到被子里抓住宋佳期的手，手变粗了，不像以前，他握上去就像握着一团温热的膏脂，又柔又嫩。

    他用力的握了一下这只手，这是他媳妇的手，是他儿子他娘的手。

    唐宣喉头哽了一下，眼圈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唐宣告诉唐老太，这次回家可以多待几天。只要营里不叫他回去，能歇上半个月。

    唐老太说：“这倒是正好。你回来了还没去你岳家看看，明天带着你儿子和你媳妇去走一趟吧。”

    第二天就让驴拉着板车，唐宣跟宋佳期带着六六去宋家。

    一到宋家，王氏见了吓了一跳。见唐宣两只脚包得像个馒头般大，鞋都穿不进去，只能拄着拐杖走，头上也包着头巾，剃了胡子的脸看着青惨惨白森森，他又一口气瘦了十多斤，人都在衣裳里打晃。

    宋佳期抱着大胖儿子在一边笑：“娘，我们来看您了。”

    王氏眼含热泪，只想抱着自己女儿哭一场。可怜她啊！唐宣这必定是残了！受了重伤！她的女儿要吃苦了！

    等人进了屋，孙婆婆带着六六去厨房找好吃的，王氏和宋佳期坐下来说话，才知道一场虚惊而已。

    王氏捂着胸口直叫阿弥陀佛。

    “真是菩萨保佑！”说完又打宋佳期，“你这孩子！想吓死你娘啊！”

    宋佳期委屈得很，又无法分辨，只能白吃这个哑巴亏。再把唐宣叫进来，当岳母的拉着他又是一通埋怨。

    王氏还是不放心，让他坐在凳子上，解开脚上的药布看，点头说：“这大夫的活挺干净的。”说完把家里存的以前宋大海用过的药拿出来给宋佳期，让她回去给唐宣用，说是专治脚上的伤的。

    “他们当兵的平时只靠一双脚，不管是翻山还是过河，那能骑马的都是当官的，他们这种的只能自己走。这种药回头你去多抓一些，让药馆制成膏子，下回记得让他随身带上一些。”

    宋佳期抄了药方，打定主意回家就先去办这件事。她觉得不只唐宣要用这药，唐老太只怕也要。有几回她明明见着唐老太脚疼，她想看看，她都死拦着不让。只要药配好了，给她送去一些，到时她自己就会用了。

    王氏看完了脚，知道女婿不是一口气瘸了两条腿，心情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再看那包得严严实实的头，问：“这头怎么也包着？”

    唐宣一张俊脸红透，宋佳期见他不说，就道：“他回来头上长了虱子，就把头发剃了。”

    王氏一听就傻了，大骂：“糊涂！这头发也是能乱剃的？长了虱子用药擦两回就好了！这剃光了什么时候能长起来？”她恶狠狠的目光往宋佳期这边一扫，想该不会这死丫头出了门胆子越来越大，敢在她男人头上动刀子了？

    宋佳期看到她的视线，赶紧死命摇头做手势。

    王氏把唐家院子里有这个胆子的人轮过一圈，孙婆婆是宋家出去的，她深知她的性格，绝不会有这个胆子自做主张，何况唐宣说到底跟宋家远了一层。招弟那个小丫头历来见了唐宣这个兵老爷就打哆嗦，让她去剃唐宣的头跟让她去摸老虎屁股差不多，借她两个胆也不敢。

    那就只剩下唐老太了。

    王氏叹气，人家自己的娘剃自己儿子的脑袋，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教训自己女儿：“一点事都不懂？这事就是你自己不知道，去问问大夫有什么难的？”

    宋佳期回家不大会儿功夫背了两个黑锅了，还只能认下来，悔得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了。

    从宋家回来，过了两天唐宣去把这三年的饷银领回来了，不过区区五十四两而已。他把这些银子送到唐老太屋里，唐老太见了只是叹气。

    唐宣以为她嫌银子少，就说：“娘别恼，这些银子是少了点。不过儿子这次出去遇见贵人了，说不定过几天还有贵人的赏呢。到时我都拿来给娘。”

    唐老太叹气：“我哪里是为这个？我不过是觉得这区区几块疙瘩块就买了你一条命不值得！”

    听她这么说，唐宣赶紧劝：“娘，儿子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娘别伤心了，好日子都在后头呢！”说着四处想找六六，没看到他在这里就说：“还有您孙子呢，以后还有他兄弟呢，娘以后只管跟着儿子享福就是！”

    唐老太拉着他说：“你是我儿子，我这一颗心里都是为了你。我生了五个，你们兄弟三个里只有你现在还在我身旁，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可不是白活了吗？”

    唐宣只能拿话去劝她，唐老太说了一通后，自解自消道：“算了，我不过是白说而已。咱们家如今也就指着你这一个人赚钱养活全家老小，没有这个，又去哪里找钱呢？”又想起他刚才四下找，想是找六六，说：“你儿子在你媳妇屋里睡着，你过去看看吧。”

    唐宣从唐老太屋里出来，回到西屋来。宋佳期见他回来一声不吭，脸色也不好看，问他为什么，他开始不说，后来见她一直问才说了。

    宋佳期听了倒是能明白唐老太的心思，说：“别看娘那么说，她是疼你才这么想。就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她把手里的针线扔回筐里，想起这三年不知有多少回猜唐宣可能已经死在外头了，又想与其这么煎熬着，天天担心他的死活，倒不如就当他死了，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后全抛到脑后，然后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算拉倒。

    “就是你搬个金山回来，我宁愿你不干这个了。”宋佳期这话倒不是白说的，就算真有个金山也换不回一条人命。要是唐宣能从此不离家，那就算家里过得穷点，她也愿意。

    以前宋家爹爹出去打仗，家里有王氏和宋家老太太在，她也没那种朝不保夕的感觉。现在嫁出来了，自己又有了孩子，才明白了父母的心。

    她想起宋家一家的男人都在兵营里，宋大海、宋天保这次更是一口气都去了。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可真是剩下一屋子女人了。

    她早就想把这个话跟王氏说，唐宣回来后越来越忍不住。她想着等宋大海他们这次平安回来了，想想办法全家换个营生，要么就换到不用去打仗的营里去。

    唐宣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心里有数。”

    宋佳期见这话越说他的脸色越不好，想想他在唐老太那里就是说的这个还不欢而散，她这边又啰嗦一遍，想必他更烦了。

    她有点后悔，换了个话题说：“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拿给娘放着吧？”她以为唐宣只是把那些金块珍珠先放在她这里，让她看一看过过眼瘾，家里的钱还是要让唐老太收着的。

    唐宣却摇头说：“娘那里我给了钱，这些东西你收着，别给旁人知道。”他有些心里话就是跟她也不敢直说，怕她不明白又加了句：“以后给六六娶媳妇买房子用得上。”

    宋佳期听是给六六的，那她收着也应该。就不再提这个了。

    唐宣不想提这些烦心事，扭头去看睡在炕上的儿子了，这小子不管旁边有多少人，睡着了雷打不动，醒了却把全家人都闹得人仰马翻。

    宋佳期坐在一旁补六六的裤子，见这爹看儿子，越看越喜欢的样子就笑。

    唐宣总是忍不住想逗六六起来，儿子活蹦乱跳的样子他更喜欢，看他睡着，他就想把他闹起来陪他玩。

    见他从炕上的扫帚头上折下一根扫帚苗，要往六六的鼻孔里扎，宋佳期哼了一句：“你别闹他，小孩子觉多。”说着又笑，打量着唐宣：“以前倒也没见你这么孩子气。等他醒了，你再跟他玩不就行了？”

    唐宣还是忍不住动动六六的手啊脚啊，宋佳期干脆把他扯到她这边来，说：“你给我坐着！不许去闹他！他好不容易能安静一会儿，你就让我也静一静，好好的干一会儿活！等他起来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她低头缝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就见唐宣坐在她这边却伸长两只脚，用脚丫去夹六六的脚丫。

    宋佳期这下再也忍不住了，捡起旁边平常用来打六六的扫帚敲他：“你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胡闹？”

    唐宣只是笑着让她打，还竖起手指挡在嘴前，示意她小点声，免得吵醒了六六。

    宋佳期干脆把他从炕上扯下来，推着他出去：“你去别处转转！别老在屋里闹孩子了！”

    唐宣不肯走，两人一个推一个搡，拉拉扯扯从里屋到外屋，隔着帘子才敢大点声说话。

    唐宣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头说：“我这个样子能去哪儿？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当了和尚。”

    宋佳期回屋把他的帽子拿出来摔在他怀里：“赶紧走！赶紧走！等孩子睡醒了你再回来！”说完不由他分说就将他推出去，连门都栓上了。

    唐宣站在屋门口笑，孙婆婆几个早听见他们两口子在屋里的动静，唐老太奇怪的问：“香儿，让你媳妇撵出来了？”老太太这就要过来，香儿媳妇脾气也太大了，这天下哪有当媳妇的把男人撵出来的道理？

    唐宣赶紧过去，哄着唐老太回屋说：“是我老在那里闹六六，她怕孩子睡不好才撵我出来的。”

    唐老太一听，瞪了他一眼：“跟你爹一个德行！”

    母子两人又转回来，唐老太想了想，回屋拿了二两银子塞给他：“你回来也有几天了，一直在家里也不像样子，也去找你的朋友喝酒去。”

    唐宣把银子推回去说：“娘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头怎么出去啊？让人瞧见了我怎么说？”

    唐老太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这生了病还不许人治了？早晚会长出来的，你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天天守在家里啊。出去，出去转转！”

    唐宣的脚底不过刚刚长上一点，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出得门来也没往别处去，就在街边一个小摊上坐下来，旁边有人蹲在街边下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口一个‘吃炮啊！’喊得震天响。

    他要了一碟花生米，就着摊主白送的茶慢慢吃着。一抬眼竟然看到营里的兄弟关大哥新衣新衫的从前面过来，赶紧招手叫。

    “关大哥！”他这么一招呼，哪知关大哥一看到他，竟像做了贼让人看见了，扭头要躲，可能是想着躲不开才慢慢过来了。

    唐宣见关大哥这个样，知道自己可能撞见什么了，也觉得不好意思，干笑着起来请他坐下，摊主赶紧又端上来一碗茶，问他们还要点什么？唐宣胡乱又要了两个小菜，再加一壶酒。

    等酒满了，两人喝了几杯后，他才敢问关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事。

    “当年我成亲时还是关大哥给我做了那顶花轿呢。关大哥千万不要跟兄弟外道，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要兄弟帮忙的话，一定不要客气！”唐宣这些年跟原来营里的兄弟渐渐有些疏远了，这次出征，关大哥就没去。一晃三年不见，他是想赶紧再把这交情给捡起来，不然就越来越远了。

    关大哥原名关旦，小名就是蛋，以前在村里人都喊他‘蛋儿！’，时候长了这个名就被叫起来了。他当兵的时候已经三十多了，爹娘都死了，叔伯兄弟也早就不来往了。他在村里是做棺材的，手艺不错，所以吃喝倒是不愁。但也是因为他干的这个活，亲事一直说不上，村里人都嫌他晦气，天天跟死人打交道。

    虽说家里死了人要用他的时候都是一口一个‘蛋儿’叫得亲热，可他看中人家姑娘上门去提亲时，当娘的多数都是一盆污水泼到门外，连门都不肯让他进。

    他看在村里找不着媳妇也成不了家，又觉得凭着自己这一身手艺，去哪里都能混口饭吃，毕竟人都要死，棺材总是要用的。

    可他出来以后，东游西荡的也没找着一个地方能安家。恰好碰上抓兵丁，见他不缺胳膊不缺腿也不是傻子就给抓到营里去了，从那以后就过了二十多年。

    关大哥脸膛黑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臊的，他今天打扮得格外鲜亮，头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好像还擦了油，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下巴上还有一道刮出来的伤。

    他从坐下起就不停的灌酒，唐宣见一壶不够又要了一壶，他连灌两壶，似乎是壮了胆了，跟唐宣说：“兄弟，我也不瞒你，我今天是来见媒婆的。”

    唐宣赶紧再给他满了一杯，问：“那……可是有好消息了？”

    这话一问，关大哥灌得更凶了，唐宣只得再要一壶。

    在关大哥喝醉了边哭边说中，唐宣知道了他其实一直都借着放假出营的机会出来找媒婆给他说亲，说来说去也有两年了，愣是一家都没找着。

    唐宣听了觉得挺稀罕的，再听下去就明白了。

    一般的人家，家里有十五六的姑娘的都看不上他。没地没房子，连自己的家在哪都没有，还是个当兵的，什么时候死在外头都不知道，所以不愿意。

    有家里女儿多的，只当是卖一个给他的，又狮子大开口要聘金，他拿不出那么多，人家当然也不肯理他。

    有从良的愿意跟他，他又不乐意，嫌人家不会过日子，日后生了孩子名声也不好听。

    有守寡的想结缘，他又跟媒婆说想找个大姑娘。

    媒婆让他干脆买一个，聘金也不用了，买回去了是生孩子还是打着玩，生死都由他。他还是不愿意。

    “我是想在这里安个家……”关大哥打着酒嗝说，“那买来的……她那亲戚都不认她了，那不还是没家吗？”

    两人在小摊上喝到半夜才互相扶着摇晃着回唐家了，这么晚了关大哥又不能回营，唐宣就留他在唐家住一晚。

    唐老太听说是儿子在兵营里的兄弟，就说那在厨房搭个板子，让他睡那里吧。家里也没多余的空屋子给他。

    唐宣回屋喝得半醉，晕晕呼呼的把关大哥的事告诉宋佳期，她一边给他脱衣服洗脸，一边冷笑：“这么说，你这个兄弟还想找个十五六的大姑娘？他想得倒美！”

    唐宣笑：“我这兄弟人品模样都可以，还有一身手艺，娶个大姑娘也配得上啊。”

    宋佳期把他推到炕里去，边脱鞋边道：“配得上才怪！他都五十多了，想嫁十五六的大姑娘？他也不看看他……”还能活几年！她把这后半句话咽了，吹灯盖上被子躺下了。

    唐宣虽然喝得浑身发软，可是却不困，上来搂着她，在她耳朵边说：“你把那金块和珍珠都藏好了？”

    宋佳期嫌他喝醉了，推他道：“都藏好了。”

    唐宣喝醉了力气大，人也迟钝，她推得他的脸都快扭到南墙了还不觉得，哼哼着说：“那就行。”然后瞪着一双醉眼，盯着她道：“你藏好，别给娘知道！”

    宋佳期这下奇怪了，往常看唐宣也是个孝顺儿子，这是想瞒着唐老太藏私房钱？她顿时大感兴趣，也不嫌酒气难闻，凑过去哄他：“为什么不让娘知道？”

    唐宣已经打起了呼噜。

    宋佳期哄不出来，见他转眼就睡着了，气得捶了他几下才翻过去睡了。

    唐宣恍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妹妹，娘怀了孩子，他很高兴。爹说他要有一个小弟弟了，他就天天等着自己的小弟弟从娘肚子里出来。

    然后那天，同村的三婶来帮娘接生，他跟哥哥们在村口玩，等太阳快落了，他听见有人喊他们回去，说他娘生完了。他赶紧往家跑，看见三婶抱着一个襁褓出来。他拦过去跳高想看，问这是不是他小弟弟。

    三婶让开他说不是他小弟弟。

    他回家，娘说没有小弟弟，她的肚子也扁了。一家人照常在一起吃饭。过了几天，他听邻居说娘生了个女儿，当时就让三婶抱走了。

    唐宣半夜醒来，嘴里发苦，小心翼翼从宋佳期身旁迈过去，下炕倒了茶漱口。他这一醒也没了睡意，坐在炕沿就着月光看宋佳期。

    他回家看到儿子才想起来当年的事，他不敢想如果当时他媳妇生的是女儿，娘会不会立刻就送人了。他知道他应该还有一个姐姐，也是生下来就让人抱走了。

    他拉着宋佳期的手，这手已经粗了。他还记得刚娶她进门，掀盖头以后看到的是个像玉娃娃一样的媳妇，他连让她扫地做饭都不舍得，买了丫头侍候她。

    那时她连大声说话都不会，跟他说话都害羞。

    现在她脾气大了力气也大了，敢在街边大喊着找儿子，找着了敢当着邻居吵他，家里的事也能撑起来，跟娘处得好，儿子也养得好，跟娘家也没远了。

    唐宣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上去躺到她旁边。

    他当时就想，如果他有女儿，一定不送人。他知道佳期的脾气，她一定也是不会把女儿送人的。如果真有那一天，她手里不能一点钱都没有。宋家是她娘家，可也不会养她一辈子。

    幸好是儿子。

    但唐宣还是决定把黄金的珍珠给佳期。他的饷银给唐老太，家里的吃穿什么的就不用愁。但这些黄金和珍珠要留给佳期，万一他有个好歹，她和孩子不至于连个活命的钱都没有。他相信她不会不管唐老太，可这钱要在唐老太身上，会不会还管她就难说了。万一唐老太只要孙子呢？万一不要她呢？

    他想了很久才决定这样做。

    唐宣闭上眼睛，手伸到被子里抓住宋佳期的手，手变粗了，不像以前，他握上去就像握着一团温热的膏脂，又柔又嫩。

    他用力的握了一下这只手，这是他媳妇的手，是他儿子他娘的手。

    唐宣喉头哽了一下，眼圈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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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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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    (去看网 .)    天刚蒙蒙亮，一声尖叫从唐家小院传出来！

    “有贼啊！！！！！！”

    唐宣和宋佳期立刻被吵醒了。去看网 .。唐宣拿着刀就冲出去了，宋佳期披上衣服就准备去看唐老太和六六有没有事。两人刚出门却看到招弟举着一根烧火棍追着一个形迹猥琐的男人追打。

    “你快去啊！我去看看娘和六六！”宋佳期推了一把唐宣。

    唐宣站定仔细看了几眼：“等等，我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他揉了揉额角，昨天喝醉又大半夜没睡着，这会儿多少有点迟钝。

    宋佳期肯定的说：“听说小偷多数都是认识的人，俗称杀熟。他们偷熟人的东西才更不容易抓到。”再看招弟一个小姑娘举着根棍子把那人追得满院乱窜，祸害的鸡啊驴啊都扯着喉咙叫开了。

    “反正你去先把人抓住才说！”当家奶奶发话了。唐宣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就提着刀过去了。跟招弟两人一个追一个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此人擒于马下，等人被按翻在地上之后，那人满脸胡子，狼狈不堪的对唐宣说：“大兄弟，我是你关大哥啊！”

    “原来是关大哥！误会！误会！”唐宣赶紧把人再给从地上拉起来，上上下下的给他拍拍土。

    招弟眼见事情不对，再看自己手里还有一根疑似刚才打过人的棍子，甩手扔了，扭头贴着墙角溜了。

    唐宣还在满口误会：“真是误会！我家的小丫头……”他抬头一看，已经找不到人了，赶紧再对关旦陪笑：“那丫头是个傻的！”

    宋佳期一看原来是打错人了，一溜烟也跑了。等唐宣把关旦扶到一边的磨盘那里坐下，兄弟两个已经开始化干戈为玉帛的时候，她先去正屋看看唐老太和六六被吓着没。

    正屋的门被唐老太锁得死死的，还搬来八仙桌抵住。老太太还打算再挪个柜子出来的时候，宋佳期过来敲门了。

    “娘？娘，你们没事吧？别担心，都好了。”宋佳期推门推不开，知道老太太从里面栓上了，再敲：“娘，你开开门让我进去看看啊。”

    “你等着！”老太太一抹泪，再呼哧呼哧把东西都挪开。

    等打开了门，宋佳期进来说是招弟认错了人，把昨天夜里住到咱们家的那个姓关的给当成贼打了，唐老太长出一口气：“差点吓掉我半条命！”

    唐宣前两天刚拿回五十多两银子，老太太有日子没见过银子长什么样了。这钱着实不少，引来贼啊什么的也不奇怪。她只怕这屋里还有个六六，万一不小心伤了唐家的金孙，就是香儿媳妇有本事再生一个，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还回来的。

    所以老太太在听到招弟那一声喊之后，鞋都顾不上穿就跑过来搬东西堵门了。

    宋佳期进屋看看，六六睡得正香，当娘的也放心了，外面怎么吵都没事，没扰了孩子的觉就行。

    唐老太和宋佳期一起出来，唐老太不放心，回身还是把门从外面又给栓上了。六六那孩子能闹腾，他要醒了，在屋里一叫大人们也都听见了。

    两人进了厨房，既然有外客，这早饭还是做得丰盛点好，再者唐老太也想进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招弟正蹲在地上特别乖巧的点火，认真的恨不得自己从灶眼里钻进去。

    宋佳期见她怕成这个样，好笑的把她拉起来说：“你怕什么？就算你认错了，可也是那个人不对。他要是喊一声他是家里的客人不就行了？”不管那个大哥是谁，她当然是护着自己家人的。招弟是从她进门起就在唐家的人，这几年下来，她倒是把她看成了半个妹妹。

    唐老太也是一个意思，还夸招弟：“你干得好！这回不是贼是个好事，要下回又看见家里突然冒出个生人了，你还拿着棍子打他！”现在家里有银子又有一个六六，老太太宁打错不放过。

    招弟本来怕他们生气，一见都夸她呢，又得意起来了。一边手脚麻利的做早饭，一边说：“我早上过来，他就趴在那边地上，一抬头，我一看不认识，就想着是贼。”

    这事其实真不能怨招弟。

    关大哥昨夜喝得半醉，唐家给他搭了个睡觉的板床，下面架着两条长凳，还给他备了枕头薄被，准备得比他在营里睡的都好，在营里他们可是直接睡地上的，能铺层草都不错了。

    睡到半夜，他自己从板床上翻下来了，滚到地上，一路滚到墙角根。为了见媒婆而穿的一身好衣裳糟蹋的看不出来原样了。过了一夜，他的胡子也都长出来了，胡子拉茬的盖了半张脸，不管远看近看都像街边的混子无赖。

    招弟一大早过来，天还没大亮，光线不好之下自然把他看成了个贼。昨天晚上来借宿的关大哥就让她给忘到脑后了。于是她随手从地上拾起根棍子就夯过来了。

    关大哥让她打了几下才回神，要还手又看出来是个女的。人家嘴里又口口声声喊抓贼，他知道自己这是被误会了，可一时也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喝醉后跑到哪里去了，只好抱着头跑。

    哪知招弟不是个胆子小的，人打跑就完了，她是一路追过来，手上一下比一下狠。

    唐老太听到这里不停点头，招弟不好意思的说：“以前家里有来偷猪的，我跟爹一起追着把人撵到我们村口的小河沟里。”爹使的是犁地的钯子，她拿的是割草的镰刀。要不是厨房的刀放在里头的案板下面，她也不会拿着根棍子就追上去了。

    招弟跟唐老太表决心，下回再撞见坏人了，一定更用力的打他们。

    宋佳期在一旁不敢吭，等唐老太出去了赶紧拉过招弟交待，以后打人就往腿上招呼。“又不出事，还能把人给逮住！别往头上打，容易出人命！”她可真怕这傻孩子哪天在院子里敲死个人。

    唐老太笑眯眯的出去看看关大哥，怎么说也是在自家出的事。不过老太太绝口不提打人的事，只是抱着他的头摸了几下，脑袋上三四个大包。

    唐老太啧了两声：“真是个可怜孩子！一会儿大妈给你摊烙饼吃！”

    既然误会说开了，大家就还是好朋友。

    唐宣笑呵呵的拉着关大哥去洗漱。唐老太叫招弟就把饭桌支在院子里，西屋是儿媳妇住的，正屋里六六还睡着，老太太自然不肯让个外人闯进去。

    早饭就是馒头加咸菜，老太太特地给关大哥烙了两张饼，疼孩子似的亲手给他包了咸菜递到手里：“吃吧，孩子。”

    宋佳期拉着招弟端着她们的饭躲进了西屋，孙婆婆把六六也抱过来，三个大人哄着孩子吃早饭。

    六六不老实，吃了两口就想往外跑，看到院子里还摆了张桌子，稀罕的就想出去看。

    孙婆婆赶紧拉着他说：“外头有客人，等客人走了你再出去啊。”

    六六听到客人更想出去了，孙婆婆一个人拉不住，招弟放下筷子也过来抱他，宋佳期赶紧把嘴里的馒头咽了，跳下炕拧着这小祖宗回来，把他往炕里一抱，鞋脱了放到外屋去，当娘的像拦路虎一样坐在外面挡着他。

    “你给我好好吃饭！喝半碗汤，再吃半个馒头！把这鸡蛋也吃了！”宋佳期黑着脸，喂药一样把早饭都塞到这小子肚子里去。

    等哄着这小祖宗吃完，招弟把碗盘端出去后看到关大哥已经走了，乐得立刻就笑了，腰也挺直了，也不躲躲闪闪溜着墙根走了。

    唐老太用两张烙饼把这个事给抹了，唐宣一等吃完饭就把人拖出家，好声好气的送出半条街才回来。

    一家人转眼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了，哪知没过两天，关大哥又提着东西上门了。穿着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溜光，胡子也剃干净了，手里还提着两块布，挺正式的登门了。

    这个架势不像是来找唐宣喝酒的。宋佳期隔着窗户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布，要是来喝酒的就该提着酒了。

    唐老太见他这样也看出来不是找自己儿子的，就给让到正屋去了。老太太以为人家是来看自己的，特别是在关大哥把布送上之后，更是觉得这是儿子的朋友啊，把她也当成长辈看，特意来看她的。

    老太太就像关心自己侄子辈那样嘘寒问暖了一番，问到成家了没有啊，有儿子没有啊的时候，关大哥鼓足勇气说自己还没成亲。

    “家穷，找不着媳妇。”关大哥摸着后脑袋挺不好意思的说。

    唐老太上下打量了他几遍，点头承认像他这样的，是不怎么好找人。年纪大，长得又不好，看着也不像自己儿子那么本事，至少这院子是唐宣自己买的。上回见他穿的就是这件衣服，怕是就这一件能见人的。

    老太太自己有儿媳妇有孙子，也愿意多做点好事，就问他：“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关大哥诚恳的说：“我就想找个能过日子的。不用多漂亮，能干活会生儿子就行。”

    唐老太满意的夸他：“行，你这孩子倒实诚。就是嘛，那长得好的有什么用？媳妇还是要娶能干活的才行！”

    其实唐老太一直觉得唐宣会娶宋佳期，有半数是瞧人家长得好了，看着倒是白嫩，可要是她当时在，一看这孩子那双手就知道不是个干活的料。

    唉，这会儿后悔也没用了。左不过儿子喜欢，再说人家肚皮也争气，头一回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想起六六，唐老太不自觉的就笑了，对关旦说：“你要有看上的，就跟大妈说！大妈替你去跟那一家提亲！”老太太在心里把这条街上的人转了一圈，觉得街口那家卖馄饨的寡妇不错，家里虽说有两个小子，可她自己有手艺，饿不着自己也没饿了儿子。像关旦他们这样的，还是要找个能撑起家里的梁的。

    可不能像香儿媳妇那样，要不是她在这里震着，唐宣前脚走，她后脚就能带着儿子跑回宋家。

    唐老太自觉不能害了人家孩子，要给人找个合适的。

    可是不等她开口提那卖馄饨的寡妇，关旦听了她的话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妈！我今天就是来提亲的！”关旦一个头磕下去，唐老太跳起来了。

    “你个兔崽子！你欺负我们唐家没人啊！”老太太左右找不着东西，抓着自己的鞋照着关旦头顶一顿狠抽！

    关旦正跪着，又是来提亲，姿态自然要放低些，拼着挨了几下想把话说清楚，可唐老太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只得爬起来逃，唐老太鞋都顾不上穿在后头追，两人从屋里打到屋外，正撞上招弟去把唐宣叫回来。

    刚才关旦来的时候，唐宣正好在外面。宋佳期就让招弟去把人喊回来。

    两边这么一撞上，唐宣这次一眼就认出了关旦，当然要当去拦着，唐老太看见儿子回来了，站定了指着关旦对唐宣说：“香儿！这兔崽子没安好心！你把他按住！咱们把他送官府去！！”

    唐宣一听这话严重了，不再拦唐老太，转身盯着关旦，嘴里问唐老太：“娘，你这是从何说起？”

    招弟悄悄的在后头把大门关了，举着棍子从后头拦着，准备只要唐老太一声令下，她就从后面给关旦来一下狠的！

    孙婆婆两手抱着六六不让他跑出去凑热闹，一边叫住想出去看看的宋佳期：“姑娘，听听再出去。”孙婆婆觉得唐老太这话里意思不对，这时候自家姑娘还是别出去的好。

    关旦涨红着脸，又喘又气，像让人剪了舌头似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会拼命叫：“误会！误会了！！”

    “误会个屁！”唐老太一口啐在地上，举着鞋又打过去。

    唐宣费了吃奶的劲才把两边都劝住，又都劝到屋里去，扭头把招弟撵走：“去守着你奶奶！”

    招弟进了西屋，孙婆婆赶紧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打起来了？”

    招弟什么也不知道啊，摇头又点头：“我看那人就不是个好东西！”看看，他来唐家两回，两回都让人追着打，还能是个好东西吗？

    这边唐老太、唐宣和关旦进了正屋，各自坐下后，唐宣先问关旦的来意。

    关旦经过这一场风波已经是问什么说什么了，对唐宣直说道：“大兄弟，我也不瞒你。你知道我一直想找个媳妇。上回在你家，那个叫招弟的，我看着好，回去就买了东西准备上你家来提亲了。”

    唐宣明白了，转头再看唐老太。他不知道关大哥想娶招弟，为什么唐老太会打他？

    唐老太这里才知道是误会了，她满头热血一落，也想明白了，就是眼前这小子真瞧上了香儿媳妇，应该也不会那么大胆的上门提亲。

    刚才她只想着有人这是欺她孤儿寡母没人撑腰，所以才连已经过门的儿媳妇都有人上门来抢。这不是打老唐家的脸吗？就算唐宣他爹跑了这么多年，她也没让人这么欺到家里来过。

    可这会儿让老太太承认她打人是以为人家掂记上了自己家的儿媳妇，这话说出去就是自己打了自己家的脸，香儿媳妇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一个人，名声就坏了。

    这边两人都等着，唐老太绞尽脑汁半天，憋出来一句：“招弟这孩子我看着好，早年已经认了当干闺女了！我早给她看好了人家！”话说出来就理直气壮，老太太特意扫了关旦一眼。

    “大侄子，你今天这一出可是打了两家人的脸！出去人家还说我一女许两门呢！”唐老太反倒扣了人家一顶大帽子。

    关旦本来挨打挨得冤，这一听，只得承认是他事先没打听清楚。

    “大妈，这次是我错了，你别给我计较。”关旦灰心丧气的说，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合适的姑娘，以为是唐家买来的丫头，他娶走了，既是自家兄弟家里的人，想必聘金不会多要他的，两家也可更近一步。多好的事，没想到人家已经说过人家了。

    唐宣没听过他娘说起过要把招弟嫁出去的事，不过现在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只得再陪着笑脸送关旦出去，又陪他喝了一通闷酒。这次可不敢再喝多了，只寥寥喝了两壶他就催着关旦回营了。

    等他回了唐家，跟唐老太说：“娘，招弟嫁了，家里的活谁干呢？你年纪这么大了，六六又那么调皮，佳期和她那个奶娘也帮不了什么忙。我看，这丫头也不用急着找人家，她卖给咱们家是死契，爹娘都不要她了，你就不用多操这份心了。”

    唐老太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那是哄你那兄弟的！”

    唐宣更不明白了，好好的哄人家这个干什么？

    唐老太不好说自己想左了，道：“还不是你媳妇！那丫头她疼得跟什么似的，真让你兄弟娶走了，她还不跟你哭啊！”

    唐宣一听是宋佳期的关系，立刻什么也不说了，连夸老太太做得对，做得好。只是回屋再一想，不对啊，就是为着佳期，娘也犯不着打人家啊，还是用鞋底打，这是多大的仇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天刚蒙蒙亮，一声尖叫从唐家小院传出来！

    “有贼啊！！！！！！”

    唐宣和宋佳期立刻被吵醒了。唐宣拿着刀就冲出去了，宋佳期披上衣服就准备去看唐老太和六六有没有事。两人刚出门却看到招弟举着一根烧火棍追着一个形迹猥琐的男人追打。

    “你快去啊！我去看看娘和六六！”宋佳期推了一把唐宣。

    唐宣站定仔细看了几眼：“等等，我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他揉了揉额角，昨天喝醉又大半夜没睡着，这会儿多少有点迟钝。

    宋佳期肯定的说：“听说小偷多数都是认识的人，俗称杀熟。他们偷熟人的东西才更不容易抓到。”再看招弟一个小姑娘举着根棍子把那人追得满院乱窜，祸害的鸡啊驴啊都扯着喉咙叫开了。

    “反正你去先把人抓住才说！”当家奶奶发话了。唐宣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就提着刀过去了。跟招弟两人一个追一个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此人擒于马下，等人被按翻在地上之后，那人满脸胡子，狼狈不堪的对唐宣说：“大兄弟，我是你关大哥啊！”

    “原来是关大哥！误会！误会！”唐宣赶紧把人再给从地上拉起来，上上下下的给他拍拍土。

    招弟眼见事情不对，再看自己手里还有一根疑似刚才打过人的棍子，甩手扔了，扭头贴着墙角溜了。

    唐宣还在满口误会：“真是误会！我家的小丫头……”他抬头一看，已经找不到人了，赶紧再对关旦陪笑：“那丫头是个傻的！”

    宋佳期一看原来是打错人了，一溜烟也跑了。等唐宣把关旦扶到一边的磨盘那里坐下，兄弟两个已经开始化干戈为玉帛的时候，她先去正屋看看唐老太和六六被吓着没。

    正屋的门被唐老太锁得死死的，还搬来八仙桌抵住。老太太还打算再挪个柜子出来的时候，宋佳期过来敲门了。

    “娘？娘，你们没事吧？别担心，都好了。”宋佳期推门推不开，知道老太太从里面栓上了，再敲：“娘，你开开门让我进去看看啊。”

    “你等着！”老太太一抹泪，再呼哧呼哧把东西都挪开。

    等打开了门，宋佳期进来说是招弟认错了人，把昨天夜里住到咱们家的那个姓关的给当成贼打了，唐老太长出一口气：“差点吓掉我半条命！”

    唐宣前两天刚拿回五十多两银子，老太太有日子没见过银子长什么样了。这钱着实不少，引来贼啊什么的也不奇怪。她只怕这屋里还有个六六，万一不小心伤了唐家的金孙，就是香儿媳妇有本事再生一个，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还回来的。

    所以老太太在听到招弟那一声喊之后，鞋都顾不上穿就跑过来搬东西堵门了。

    宋佳期进屋看看，六六睡得正香，当娘的也放心了，外面怎么吵都没事，没扰了孩子的觉就行。

    唐老太和宋佳期一起出来，唐老太不放心，回身还是把门从外面又给栓上了。六六那孩子能闹腾，他要醒了，在屋里一叫大人们也都听见了。

    两人进了厨房，既然有外客，这早饭还是做得丰盛点好，再者唐老太也想进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招弟正蹲在地上特别乖巧的点火，认真的恨不得自己从灶眼里钻进去。

    宋佳期见她怕成这个样，好笑的把她拉起来说：“你怕什么？就算你认错了，可也是那个人不对。他要是喊一声他是家里的客人不就行了？”不管那个大哥是谁，她当然是护着自己家人的。招弟是从她进门起就在唐家的人，这几年下来，她倒是把她看成了半个妹妹。

    唐老太也是一个意思，还夸招弟：“你干得好！这回不是贼是个好事，要下回又看见家里突然冒出个生人了，你还拿着棍子打他！”现在家里有银子又有一个六六，老太太宁打错不放过。

    招弟本来怕他们生气，一见都夸她呢，又得意起来了。一边手脚麻利的做早饭，一边说：“我早上过来，他就趴在那边地上，一抬头，我一看不认识，就想着是贼。”

    这事其实真不能怨招弟。

    关大哥昨夜喝得半醉，唐家给他搭了个睡觉的板床，下面架着两条长凳，还给他备了枕头薄被，准备得比他在营里睡的都好，在营里他们可是直接睡地上的，能铺层草都不错了。

    睡到半夜，他自己从板床上翻下来了，滚到地上，一路滚到墙角根。为了见媒婆而穿的一身好衣裳糟蹋的看不出来原样了。过了一夜，他的胡子也都长出来了，胡子拉茬的盖了半张脸，不管远看近看都像街边的混子无赖。

    招弟一大早过来，天还没大亮，光线不好之下自然把他看成了个贼。昨天晚上来借宿的关大哥就让她给忘到脑后了。于是她随手从地上拾起根棍子就夯过来了。

    关大哥让她打了几下才回神，要还手又看出来是个女的。人家嘴里又口口声声喊抓贼，他知道自己这是被误会了，可一时也想不起来昨天晚上喝醉后跑到哪里去了，只好抱着头跑。

    哪知招弟不是个胆子小的，人打跑就完了，她是一路追过来，手上一下比一下狠。

    唐老太听到这里不停点头，招弟不好意思的说：“以前家里有来偷猪的，我跟爹一起追着把人撵到我们村口的小河沟里。”爹使的是犁地的钯子，她拿的是割草的镰刀。要不是厨房的刀放在里头的案板下面，她也不会拿着根棍子就追上去了。

    招弟跟唐老太表决心，下回再撞见坏人了，一定更用力的打他们。

    宋佳期在一旁不敢吭，等唐老太出去了赶紧拉过招弟交待，以后打人就往腿上招呼。“又不出事，还能把人给逮住！别往头上打，容易出人命！”她可真怕这傻孩子哪天在院子里敲死个人。

    唐老太笑眯眯的出去看看关大哥，怎么说也是在自家出的事。不过老太太绝口不提打人的事，只是抱着他的头摸了几下，脑袋上三四个大包。

    唐老太啧了两声：“真是个可怜孩子！一会儿大妈给你摊烙饼吃！”

    既然误会说开了，大家就还是好朋友。

    唐宣笑呵呵的拉着关大哥去洗漱。唐老太叫招弟就把饭桌支在院子里，西屋是儿媳妇住的，正屋里六六还睡着，老太太自然不肯让个外人闯进去。

    早饭就是馒头加咸菜，老太太特地给关大哥烙了两张饼，疼孩子似的亲手给他包了咸菜递到手里：“吃吧，孩子。”

    宋佳期拉着招弟端着她们的饭躲进了西屋，孙婆婆把六六也抱过来，三个大人哄着孩子吃早饭。

    六六不老实，吃了两口就想往外跑，看到院子里还摆了张桌子，稀罕的就想出去看。

    孙婆婆赶紧拉着他说：“外头有客人，等客人走了你再出去啊。”

    六六听到客人更想出去了，孙婆婆一个人拉不住，招弟放下筷子也过来抱他，宋佳期赶紧把嘴里的馒头咽了，跳下炕拧着这小祖宗回来，把他往炕里一抱，鞋脱了放到外屋去，当娘的像拦路虎一样坐在外面挡着他。

    “你给我好好吃饭！喝半碗汤，再吃半个馒头！把这鸡蛋也吃了！”宋佳期黑着脸，喂药一样把早饭都塞到这小子肚子里去。

    等哄着这小祖宗吃完，招弟把碗盘端出去后看到关大哥已经走了，乐得立刻就笑了，腰也挺直了，也不躲躲闪闪溜着墙根走了。

    唐老太用两张烙饼把这个事给抹了，唐宣一等吃完饭就把人拖出家，好声好气的送出半条街才回来。

    一家人转眼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了，哪知没过两天，关大哥又提着东西上门了。穿着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溜光，胡子也剃干净了，手里还提着两块布，挺正式的登门了。

    这个架势不像是来找唐宣喝酒的。宋佳期隔着窗户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布，要是来喝酒的就该提着酒了。

    唐老太见他这样也看出来不是找自己儿子的，就给让到正屋去了。老太太以为人家是来看自己的，特别是在关大哥把布送上之后，更是觉得这是儿子的朋友啊，把她也当成长辈看，特意来看她的。

    老太太就像关心自己侄子辈那样嘘寒问暖了一番，问到成家了没有啊，有儿子没有啊的时候，关大哥鼓足勇气说自己还没成亲。

    “家穷，找不着媳妇。”关大哥摸着后脑袋挺不好意思的说。

    唐老太上下打量了他几遍，点头承认像他这样的，是不怎么好找人。年纪大，长得又不好，看着也不像自己儿子那么本事，至少这院子是唐宣自己买的。上回见他穿的就是这件衣服，怕是就这一件能见人的。

    老太太自己有儿媳妇有孙子，也愿意多做点好事，就问他：“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关大哥诚恳的说：“我就想找个能过日子的。不用多漂亮，能干活会生儿子就行。”

    唐老太满意的夸他：“行，你这孩子倒实诚。就是嘛，那长得好的有什么用？媳妇还是要娶能干活的才行！”

    其实唐老太一直觉得唐宣会娶宋佳期，有半数是瞧人家长得好了，看着倒是白嫩，可要是她当时在，一看这孩子那双手就知道不是个干活的料。

    唉，这会儿后悔也没用了。左不过儿子喜欢，再说人家肚皮也争气，头一回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想起六六，唐老太不自觉的就笑了，对关旦说：“你要有看上的，就跟大妈说！大妈替你去跟那一家提亲！”老太太在心里把这条街上的人转了一圈，觉得街口那家卖馄饨的寡妇不错，家里虽说有两个小子，可她自己有手艺，饿不着自己也没饿了儿子。像关旦他们这样的，还是要找个能撑起家里的梁的。

    可不能像香儿媳妇那样，要不是她在这里震着，唐宣前脚走，她后脚就能带着儿子跑回宋家。

    唐老太自觉不能害了人家孩子，要给人找个合适的。

    可是不等她开口提那卖馄饨的寡妇，关旦听了她的话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妈！我今天就是来提亲的！”关旦一个头磕下去，唐老太跳起来了。

    “你个兔崽子！你欺负我们唐家没人啊！”老太太左右找不着东西，抓着自己的鞋照着关旦头顶一顿狠抽！

    关旦正跪着，又是来提亲，姿态自然要放低些，拼着挨了几下想把话说清楚，可唐老太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只得爬起来逃，唐老太鞋都顾不上穿在后头追，两人从屋里打到屋外，正撞上招弟去把唐宣叫回来。

    刚才关旦来的时候，唐宣正好在外面。宋佳期就让招弟去把人喊回来。

    两边这么一撞上，唐宣这次一眼就认出了关旦，当然要当去拦着，唐老太看见儿子回来了，站定了指着关旦对唐宣说：“香儿！这兔崽子没安好心！你把他按住！咱们把他送官府去！！”

    唐宣一听这话严重了，不再拦唐老太，转身盯着关旦，嘴里问唐老太：“娘，你这是从何说起？”

    招弟悄悄的在后头把大门关了，举着棍子从后头拦着，准备只要唐老太一声令下，她就从后面给关旦来一下狠的！

    孙婆婆两手抱着六六不让他跑出去凑热闹，一边叫住想出去看看的宋佳期：“姑娘，听听再出去。”孙婆婆觉得唐老太这话里意思不对，这时候自家姑娘还是别出去的好。

    关旦涨红着脸，又喘又气，像让人剪了舌头似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会拼命叫：“误会！误会了！！”

    “误会个屁！”唐老太一口啐在地上，举着鞋又打过去。

    唐宣费了吃奶的劲才把两边都劝住，又都劝到屋里去，扭头把招弟撵走：“去守着你奶奶！”

    招弟进了西屋，孙婆婆赶紧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打起来了？”

    招弟什么也不知道啊，摇头又点头：“我看那人就不是个好东西！”看看，他来唐家两回，两回都让人追着打，还能是个好东西吗？

    这边唐老太、唐宣和关旦进了正屋，各自坐下后，唐宣先问关旦的来意。

    关旦经过这一场风波已经是问什么说什么了，对唐宣直说道：“大兄弟，我也不瞒你。你知道我一直想找个媳妇。上回在你家，那个叫招弟的，我看着好，回去就买了东西准备上你家来提亲了。”

    唐宣明白了，转头再看唐老太。他不知道关大哥想娶招弟，为什么唐老太会打他？

    唐老太这里才知道是误会了，她满头热血一落，也想明白了，就是眼前这小子真瞧上了香儿媳妇，应该也不会那么大胆的上门提亲。

    刚才她只想着有人这是欺她孤儿寡母没人撑腰，所以才连已经过门的儿媳妇都有人上门来抢。这不是打老唐家的脸吗？就算唐宣他爹跑了这么多年，她也没让人这么欺到家里来过。

    可这会儿让老太太承认她打人是以为人家掂记上了自己家的儿媳妇，这话说出去就是自己打了自己家的脸，香儿媳妇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一个人，名声就坏了。

    这边两人都等着，唐老太绞尽脑汁半天，憋出来一句：“招弟这孩子我看着好，早年已经认了当干闺女了！我早给她看好了人家！”话说出来就理直气壮，老太太特意扫了关旦一眼。

    “大侄子，你今天这一出可是打了两家人的脸！出去人家还说我一女许两门呢！”唐老太反倒扣了人家一顶大帽子。

    关旦本来挨打挨得冤，这一听，只得承认是他事先没打听清楚。

    “大妈，这次是我错了，你别给我计较。”关旦灰心丧气的说，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合适的姑娘，以为是唐家买来的丫头，他娶走了，既是自家兄弟家里的人，想必聘金不会多要他的，两家也可更近一步。多好的事，没想到人家已经说过人家了。

    唐宣没听过他娘说起过要把招弟嫁出去的事，不过现在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只得再陪着笑脸送关旦出去，又陪他喝了一通闷酒。这次可不敢再喝多了，只寥寥喝了两壶他就催着关旦回营了。

    等他回了唐家，跟唐老太说：“娘，招弟嫁了，家里的活谁干呢？你年纪这么大了，六六又那么调皮，佳期和她那个奶娘也帮不了什么忙。我看，这丫头也不用急着找人家，她卖给咱们家是死契，爹娘都不要她了，你就不用多操这份心了。”

    唐老太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那是哄你那兄弟的！”

    唐宣更不明白了，好好的哄人家这个干什么？

    唐老太不好说自己想左了，道：“还不是你媳妇！那丫头她疼得跟什么似的，真让你兄弟娶走了，她还不跟你哭啊！”

    唐宣一听是宋佳期的关系，立刻什么也不说了，连夸老太太做得对，做得好。只是回屋再一想，不对啊，就是为着佳期，娘也犯不着打人家啊，还是用鞋底打，这是多大的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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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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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    (去看网 .)    宋佳期喜滋滋的把墙上的洞再给填上，她把黄金和珍珠还弄成了泥疙瘩，在西屋卧室的墙上掏了个洞藏进去，再用泥把洞原样糊好，外头再挡上柜子，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了。去看网 --.7-K--o-m。掏地洞什么的她嫌技术含量不高，再说这一招知道的人也多，不那么安全。

    得了这笔意外之财后，她也想过要怎么用。抛头露面的就算了，唐宣一年一多半的时间都不在家，六六还没有炕沿高，除了他们家里就剩下女人了，开店做生意之类的不适合，而且她活了两辈子都不认为自己有商业细胞，回头赔光了哭都来不及。

    何况那些黄金珍珠看着贵重，可是拿到当铺去只能当回十之一二来，可惜不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一下子拿出这种宝贝来也太引人注意了。

    想来想去后，她跟唐宣商量买点地放着，可以先让人种着，日后也可以留给子孙。

    可唐宣很简单的就打破了她的美梦，他说京城附近的地都让当官的占去了，他们这种小门小户的根本买不到良田。

    “别说地了，附近的山都没了，都让那些贵人占去建庄子了。你要想买地，咱们只能回老家了。”不过唐宣还是大力赞扬了宋佳期的这个好主意，说以后他不当兵了，就带着一家老小回老家当地主。

    宋佳期刚想英明神武一回就让人打击得不轻，后来再想想，宋家从爷爷那一辈到现在至少当了三代的兵了，家里有银子也只是藏起来。

    老一辈的智慧还是有用的。所以她也把黄金珍珠藏起来了，放在外头说不定哪一天就让六六翻出来了。

    过了五六日，家里来了个人。穿着丝绸长衫，脚上一双官靴。举手投足那叫一个有派头，人家不进门，只在门外站了站把唐宣喊走了。等夜里唐宣一身酒气的回来，带回了一百五十两崭新的官银锭和一把寒气逼人的刀。

    六六一看就双眼发亮，嗷嗷叫着扑上去抓刀，让宋佳期提起来扔给孙婆婆抱出去了，把招弟也赶出去后，家里三个大人小心掩好门户，赶紧细细逼问唐宣，谁知这人早醉迷糊了，问什么都只会笑呵呵的说再来一杯。

    一百五十两的官银不是个小数目，摆在桌子上也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银山。唐老太早吓白了脸，看她的样子大概以为唐宣去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差事。

    关键时刻还是宋佳期胆气壮，上前仔细翻检一番。这一百五十两银子中有一百两是二十两一个的官银锭，元宝底部有户部的篆刻。剩下的五十两是五两一个的，没有官印，但成色也是上好的。

    至于那把刀，刀把和刀鞘上还有鎏金镶宝呢，这东西与其说是刀，倒不如说是个玩物、摆设。

    宋佳期把刀拔出一节看了一下，刀倒是好刀，就是看着太扎眼了。

    她舒了一口气，对唐老太说：“娘，你别担心。我看这东西应该是有人赏给他的，上回我记得他提过遇上贵人了。”

    唐老太也想起来了，捂着心口过来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那银子太多也吓人啊。“他是这么说过，说是遇上了个什么贵人的，还说贵人会赏他东西。”唐老太气得狠狠捶了几下一进屋放下东西没说几句话就醉死的唐宣，“这兔崽子可吓死人了！！”

    宋佳期见他醉成这个样，就说今天晚上也不用挪动了，家里谁也搬不动他，就让他在唐老太这边睡，她带着六六睡。

    一夜无事，只是唐老太翻来覆去没睡好，一夜起来好几回看银子还在不在，又给银子挪了好几个地方，觉得放在哪里都不安心。

    一大早，唐宣刚爬起来，唐老太就逼问了。贵人是谁？贵人为什么给他银子？还给了这么多？

    老太太抓着唐宣苦口婆心的劝，香儿啊，咱们老唐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你可不能给祖宗抹黑啊。

    宋佳期知道今天他起来了唐老太一定要追问昨天晚上的事，所以早上过来的时候就把六六留在西屋了。她不用招弟，自己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这母子两人正在鸡同鸭讲。

    唐宣稀里糊涂的：“娘，你说我爹怎么了？”

    “先过来吃饭吧。”宋佳期过去打岔，把稀饭馒头摆上去，唐宣脸色一青，捂着嘴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听到他在院子里翻江倒海的吐。

    老太太头一回不心疼儿子了，恨恨的说：“该！让他喝！”

    唐宣吐完，漱过口就站在院子里吹风，招弟捏着鼻子过来用土把那污秽盖盖又回厨房了。

    他不敢进去，现在屋里都是饭味。等宋佳期吃完了早饭，把东西都端走，又开窗通气后他才回去，把事情源源本本的告诉唐老太他们。

    这事要从他出征前说起。从三年前的三月份就说要从他们这个营里抽上三、五千人跟着张大将军去打仗。

    张大将军可是个名将，他是吴老将军的徒弟，手下有八万兵马，听说他往那里一站，敌军就屁滚尿流的跑了，从他手里带出来的兵个个升官都特别快，他对兵还特别好，除了军饷，他还自己给兵发钱！

    就这最后一条，他们那个营的人都巴不得被分到张大将军手下去。唐宣也想去，不过他是看准了张大将军爱提携手下这一条上，既然这不是个爱抢下属功劳的，他投到他帐下，出头也会容易点。

    从三月份开始说这件事，一直到九月份也没定下准信说一定从他们这里挑人。这是常有的事，上头到底要哪一个营的人去，要多少人，不到最后根本没人知道。

    唐宣等到秋天的时候已经觉得这次的事可能不成了，可是很快他们闭营了，闭营不到半个月就把他们这个营里的两千人提走了，是连夜拉走的，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半夜起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平常的训练，一路夜行出了城他们才知道这是干什么。

    一路急行军，十天后才见到一小队接他们的人。有人接了手，这才将他们领到张将军的军中，可不等见着张将军的面，一道令下，又让他们拐弯去找另一个吴小将军。

    等见了吴小将军才知道，这位吴小将军是吴老爷将军的小儿子，而吴老将军已经在开打前去世了，这位吴小将军是为了代替老父报效皇恩才请旨出战的。

    吴小将军今年十岁零三个月，穿着铠甲坐在将军的虎座上脚都挨不着地。

    吴小将军虽然人小，可是志气高，身旁一大堆忠心的家将，皇帝对他也是寄于厚望的，不但封了他一个将军，还让他居于后方，纵览全局。

    唐宣他们刚到，吴小将军就在家将的簇拥下亲自出来迎接了，敬了他们三碗酒，当然小将军的全喂到地上去了，然后家将出来训话，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大意是吴老将军虽然人死了，可是精神长存，吴小将军年少英雄，会带领我们走向胜利，我们一定不能辜负皇帝和吴老将军的信任之类的。

    唐宣等人跪在下面，齐声喊道报效皇恩，报效将军。

    最后吴小将军再温言宽慰一番，大意是他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主将，只要大家忠心报国，自然胜利指日可待。

    大家再把吴小将军的名字喊得震天响，这次接待就结束了。

    宋佳期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那这三年……”

    “我们一直在追随吴小将军。”唐宣说。当然，保护的可能更大一点。

    总头到尾，吴小将军连战场的边都没摸到，每次战线向他们这边推移了，大营立刻向后挪。每回有什么战功了，自然有战报送到这边大帐来，功劳的大头当然是归吴小将军的，然后由他替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向朝廷请功，皇帝再降旨勉励，说他果然不愧是吴老将军的儿子！将门虎子！年纪小也本领高！如此云云一番后再给下面的人论功行赏。

    吴小将军身旁总是留着一万左右的兵，来去也不由这位小将军做主，有家将在呢，公事什么的也不用他操心。小将军虽然每回都全身披挂齐了坐在将军帐里当摆设，但他发言的机会不多，就是最后盖印用得着他。

    小将军平时没多少事干，公事办完了，他就训练，除了练自己家的功夫之外，还常常去看士兵们的训练。

    唐宣机灵，人又长得好，嘴上也会来事。不多时小将军就看到他了，一来二去，难免起了惜才之心。小将军亲来伏就，唐宣顺杆爬的技术还可以，很快，他就成了小将军身旁的一个红人。

    小将军自有吴家的家将照顾，一个外人突然闯进来，那些家将自然要盘问。得知唐宣家在京城，家里有娘和媳妇，媳妇还大了肚子，再打听媳妇的娘家是宋千总家。宋家虽然不是大贵，但他们一家都是当兵的，在营里的熟人多，一问就都问出来了，听说他们家今年最小的一个儿子也进了军营了。

    唐宣自己除了一个娘，爹和兄弟都没了，人口简单。家将们盘问不出问题来，也就默许小将军收服几个自己的手下。

    小将军求贤若渴，唐宣也推荐了一些认识或听说过营里有本事的人。他一没霸着小将军吃独食，有好事还能想着别人，眼气的人少了，巴结的人多了。小将军也觉得唐宣耳聪目明，是个知进退的人，知道他爱上进，有心让他跟着自己的家将学点本领，日后也好为他所用，但家将说这好处不能一口气都给他，要吊着他来。

    所以，小将军硬是拖了他三年，在这次没给他一丁点立功的机会，除了让他跟着其他的队出去晃荡了几趟，得了点外财，剩下的就是这次的赏银了。不但有赏银，昨天晚上可是吴小将军家的家宴，请的都是亲近之人。

    唐宣一个小兵去了，是个货真价实的兵，头上一个官衔都没有，一进将军府当然有些自惭形秽。可小将军一见他来就请他到前面来，说他有才，请他喝酒，等他喝了小将军给的酒之后已经有些飘飘然了，等他再下去坐下，周围人也没有看不起他，也跟他喝。

    将军府的佳酿灌了几壶后，唐宣脚下如登云般的回来了。

    听唐宣难掩得意和兴奋的说完这些，唐老太已经喜不自禁的说这都是唐家祖宗保佑啊！唐宣这是要发达了！

    她抓着唐宣语无伦次的说让他好好干，听吴小将军的话，好好学本事，好好打几场仗，日后也光宗耀祖的时候，宋佳期撑着兴奋样一起跟着说娘说的对，娘说的是。

    她心里却在嘀咕，吴小将军这个水挺深吧。别的不说，人走茶凉这句话她可是知道的。历史上多少有名的大将军死后，他们的家族被皇帝杀光又背了一堆罪名？

    可是现在说，唐家人肯定听不进去。她也不愿意当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醉的。宋佳期在心里把这个事转了两圈，再看唐宣那乐得合不上的嘴，决定还是看一看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宋佳期喜滋滋的把墙上的洞再给填上，她把黄金和珍珠还弄成了泥疙瘩，在西屋卧室的墙上掏了个洞藏进去，再用泥把洞原样糊好，外头再挡上柜子，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了。掏地洞什么的她嫌技术含量不高，再说这一招知道的人也多，不那么安全。

    得了这笔意外之财后，她也想过要怎么用。抛头露面的就算了，唐宣一年一多半的时间都不在家，六六还没有炕沿高，除了他们家里就剩下女人了，开店做生意之类的不适合，而且她活了两辈子都不认为自己有商业细胞，回头赔光了哭都来不及。

    何况那些黄金珍珠看着贵重，可是拿到当铺去只能当回十之一二来，可惜不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一下子拿出这种宝贝来也太引人注意了。

    想来想去后，她跟唐宣商量买点地放着，可以先让人种着，日后也可以留给子孙。

    可唐宣很简单的就打破了她的美梦，他说京城附近的地都让当官的占去了，他们这种小门小户的根本买不到良田。

    “别说地了，附近的山都没了，都让那些贵人占去建庄子了。你要想买地，咱们只能回老家了。”不过唐宣还是大力赞扬了宋佳期的这个好主意，说以后他不当兵了，就带着一家老小回老家当地主。

    宋佳期刚想英明神武一回就让人打击得不轻，后来再想想，宋家从爷爷那一辈到现在至少当了三代的兵了，家里有银子也只是藏起来。

    老一辈的智慧还是有用的。所以她也把黄金珍珠藏起来了，放在外头说不定哪一天就让六六翻出来了。

    过了五六日，家里来了个人。穿着丝绸长衫，脚上一双官靴。举手投足那叫一个有派头，人家不进门，只在门外站了站把唐宣喊走了。等夜里唐宣一身酒气的回来，带回了一百五十两崭新的官银锭和一把寒气逼人的刀。

    六六一看就双眼发亮，嗷嗷叫着扑上去抓刀，让宋佳期提起来扔给孙婆婆抱出去了，把招弟也赶出去后，家里三个大人小心掩好门户，赶紧细细逼问唐宣，谁知这人早醉迷糊了，问什么都只会笑呵呵的说再来一杯。

    一百五十两的官银不是个小数目，摆在桌子上也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银山。唐老太早吓白了脸，看她的样子大概以为唐宣去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差事。

    关键时刻还是宋佳期胆气壮，上前仔细翻检一番。这一百五十两银子中有一百两是二十两一个的官银锭，元宝底部有户部的篆刻。剩下的五十两是五两一个的，没有官印，但成色也是上好的。

    至于那把刀，刀把和刀鞘上还有鎏金镶宝呢，这东西与其说是刀，倒不如说是个玩物、摆设。

    宋佳期把刀拔出一节看了一下，刀倒是好刀，就是看着太扎眼了。

    她舒了一口气，对唐老太说：“娘，你别担心。我看这东西应该是有人赏给他的，上回我记得他提过遇上贵人了。”

    唐老太也想起来了，捂着心口过来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那银子太多也吓人啊。“他是这么说过，说是遇上了个什么贵人的，还说贵人会赏他东西。”唐老太气得狠狠捶了几下一进屋放下东西没说几句话就醉死的唐宣，“这兔崽子可吓死人了！！”

    宋佳期见他醉成这个样，就说今天晚上也不用挪动了，家里谁也搬不动他，就让他在唐老太这边睡，她带着六六睡。

    一夜无事，只是唐老太翻来覆去没睡好，一夜起来好几回看银子还在不在，又给银子挪了好几个地方，觉得放在哪里都不安心。

    一大早，唐宣刚爬起来，唐老太就逼问了。贵人是谁？贵人为什么给他银子？还给了这么多？

    老太太抓着唐宣苦口婆心的劝，香儿啊，咱们老唐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你可不能给祖宗抹黑啊。

    宋佳期知道今天他起来了唐老太一定要追问昨天晚上的事，所以早上过来的时候就把六六留在西屋了。她不用招弟，自己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这母子两人正在鸡同鸭讲。

    唐宣稀里糊涂的：“娘，你说我爹怎么了？”

    “先过来吃饭吧。”宋佳期过去打岔，把稀饭馒头摆上去，唐宣脸色一青，捂着嘴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听到他在院子里翻江倒海的吐。

    老太太头一回不心疼儿子了，恨恨的说：“该！让他喝！”

    唐宣吐完，漱过口就站在院子里吹风，招弟捏着鼻子过来用土把那污秽盖盖又回厨房了。

    他不敢进去，现在屋里都是饭味。等宋佳期吃完了早饭，把东西都端走，又开窗通气后他才回去，把事情源源本本的告诉唐老太他们。

    这事要从他出征前说起。从三年前的三月份就说要从他们这个营里抽上三、五千人跟着张大将军去打仗。

    张大将军可是个名将，他是吴老将军的徒弟，手下有八万兵马，听说他往那里一站，敌军就屁滚尿流的跑了，从他手里带出来的兵个个升官都特别快，他对兵还特别好，除了军饷，他还自己给兵发钱！

    就这最后一条，他们那个营的人都巴不得被分到张大将军手下去。唐宣也想去，不过他是看准了张大将军爱提携手下这一条上，既然这不是个爱抢下属功劳的，他投到他帐下，出头也会容易点。

    从三月份开始说这件事，一直到九月份也没定下准信说一定从他们这里挑人。这是常有的事，上头到底要哪一个营的人去，要多少人，不到最后根本没人知道。

    唐宣等到秋天的时候已经觉得这次的事可能不成了，可是很快他们闭营了，闭营不到半个月就把他们这个营里的两千人提走了，是连夜拉走的，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半夜起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平常的训练，一路夜行出了城他们才知道这是干什么。

    一路急行军，十天后才见到一小队接他们的人。有人接了手，这才将他们领到张将军的军中，可不等见着张将军的面，一道令下，又让他们拐弯去找另一个吴小将军。

    等见了吴小将军才知道，这位吴小将军是吴老爷将军的小儿子，而吴老将军已经在开打前去世了，这位吴小将军是为了代替老父报效皇恩才请旨出战的。

    吴小将军今年十岁零三个月，穿着铠甲坐在将军的虎座上脚都挨不着地。

    吴小将军虽然人小，可是志气高，身旁一大堆忠心的家将，皇帝对他也是寄于厚望的，不但封了他一个将军，还让他居于后方，纵览全局。

    唐宣他们刚到，吴小将军就在家将的簇拥下亲自出来迎接了，敬了他们三碗酒，当然小将军的全喂到地上去了，然后家将出来训话，慷慨激昂，声泪俱下。大意是吴老将军虽然人死了，可是精神长存，吴小将军年少英雄，会带领我们走向胜利，我们一定不能辜负皇帝和吴老将军的信任之类的。

    唐宣等人跪在下面，齐声喊道报效皇恩，报效将军。

    最后吴小将军再温言宽慰一番，大意是他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主将，只要大家忠心报国，自然胜利指日可待。

    大家再把吴小将军的名字喊得震天响，这次接待就结束了。

    宋佳期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那这三年……”

    “我们一直在追随吴小将军。”唐宣说。当然，保护的可能更大一点。

    总头到尾，吴小将军连战场的边都没摸到，每次战线向他们这边推移了，大营立刻向后挪。每回有什么战功了，自然有战报送到这边大帐来，功劳的大头当然是归吴小将军的，然后由他替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向朝廷请功，皇帝再降旨勉励，说他果然不愧是吴老将军的儿子！将门虎子！年纪小也本领高！如此云云一番后再给下面的人论功行赏。

    吴小将军身旁总是留着一万左右的兵，来去也不由这位小将军做主，有家将在呢，公事什么的也不用他操心。小将军虽然每回都全身披挂齐了坐在将军帐里当摆设，但他发言的机会不多，就是最后盖印用得着他。

    小将军平时没多少事干，公事办完了，他就训练，除了练自己家的功夫之外，还常常去看士兵们的训练。

    唐宣机灵，人又长得好，嘴上也会来事。不多时小将军就看到他了，一来二去，难免起了惜才之心。小将军亲来伏就，唐宣顺杆爬的技术还可以，很快，他就成了小将军身旁的一个红人。

    小将军自有吴家的家将照顾，一个外人突然闯进来，那些家将自然要盘问。得知唐宣家在京城，家里有娘和媳妇，媳妇还大了肚子，再打听媳妇的娘家是宋千总家。宋家虽然不是大贵，但他们一家都是当兵的，在营里的熟人多，一问就都问出来了，听说他们家今年最小的一个儿子也进了军营了。

    唐宣自己除了一个娘，爹和兄弟都没了，人口简单。家将们盘问不出问题来，也就默许小将军收服几个自己的手下。

    小将军求贤若渴，唐宣也推荐了一些认识或听说过营里有本事的人。他一没霸着小将军吃独食，有好事还能想着别人，眼气的人少了，巴结的人多了。小将军也觉得唐宣耳聪目明，是个知进退的人，知道他爱上进，有心让他跟着自己的家将学点本领，日后也好为他所用，但家将说这好处不能一口气都给他，要吊着他来。

    所以，小将军硬是拖了他三年，在这次没给他一丁点立功的机会，除了让他跟着其他的队出去晃荡了几趟，得了点外财，剩下的就是这次的赏银了。不但有赏银，昨天晚上可是吴小将军家的家宴，请的都是亲近之人。

    唐宣一个小兵去了，是个货真价实的兵，头上一个官衔都没有，一进将军府当然有些自惭形秽。可小将军一见他来就请他到前面来，说他有才，请他喝酒，等他喝了小将军给的酒之后已经有些飘飘然了，等他再下去坐下，周围人也没有看不起他，也跟他喝。

    将军府的佳酿灌了几壶后，唐宣脚下如登云般的回来了。

    听唐宣难掩得意和兴奋的说完这些，唐老太已经喜不自禁的说这都是唐家祖宗保佑啊！唐宣这是要发达了！

    她抓着唐宣语无伦次的说让他好好干，听吴小将军的话，好好学本事，好好打几场仗，日后也光宗耀祖的时候，宋佳期撑着兴奋样一起跟着说娘说的对，娘说的是。

    她心里却在嘀咕，吴小将军这个水挺深吧。别的不说，人走茶凉这句话她可是知道的。历史上多少有名的大将军死后，他们的家族被皇帝杀光又背了一堆罪名？

    可是现在说，唐家人肯定听不进去。她也不愿意当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醉的。宋佳期在心里把这个事转了两圈，再看唐宣那乐得合不上的嘴，决定还是看一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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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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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    (去看网 .)    家里一口气多了一百多两银子，唐老太紧张了。去看网 --.7-K--o-m。换了好几个藏的地方后仍然嫌不够，跟唐宣商量抱条狗回来看门。

    听说家里要抱条狗回来，最高兴的是六六。天天说带着狗出去抓贼抓坏人打仗，唐宣听了只会笑：“好，就听我们六六的，抱只大狗回来！”

    六六叉腰做大将军状：“要只厉害的！”

    唐宣附和：“要只厉害的！”

    没过几天，唐老太就从邻居家抱回来一只狗娃，一看就是只土狗，可能在那一家也没吃饱过，两三个月般大，浑身土黄色，一根杂毛没有，小尾巴夹在屁股里，一放到地上就蹲在那里瑟瑟发抖。

    宋佳期宠物情结暴发：“啊，好可怜。”上来抱起来拍拍摸摸，小狗伸着舌头舔她的手。

    六六也挤过来了，伸着头看：“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宋佳期把狗给他抱着，教他：“不能欺负小狗，不能打它，不能骂它，要爱护它。”六六让他娘教的一会儿就轻声细语的对小狗说：“狗狗，我不欺负你哦，狗狗，你乖乖的哦。”

    唐老太在旁边看着直撇嘴：“它是看门的，不是个玩意！”一把从六六怀里抓过来，拿根绳子栓在驴棚里。那驴欺生，见小狗进了它的地盘就开始尥蹶子喷响鼻，吓得小狗缩成一个小球，躲在柱子后头使劲打哆嗦。

    六六头回看见这种小动物，立刻就把它圈到自己领地里了。他跑过去蹲下继续摸那只小狗，很有爱心的哄它，不让它害怕。家里的驴认识他，一见他来就掉个头站远了。

    宋佳期跟着过去，认为这是教导儿子爱护小动物，培养爱心的好机会，不是说养宠物的孩子有责任心吗？六六一看就是个皮孩子，长大了还不知道能闹出什么事来，从小培养他的责任心有好处！

    “你给它起个名字吗？”宋佳期说。

    六六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唐宣也一块蹲过来了，他现在对六六的一切游戏都抱着认真参与的态度。一家两个大人蹲在驴棚里陪儿子给狗起名。

    招弟伸个头就缩回厨房了，孙婆婆只是笑，见唐老太要不高兴也躲了，只有唐老太，一会儿从厨房出来一趟，看着再皱眉摇头，可是里头有她儿子在，一骂骂两个，别人都好说，长得那么大的儿子，她实在是也不敢骂。

    “叫大将军！”六六这几天听‘大将军’这个词听得有点多，知道这是个特别威风的人，立刻就安到自己家的小狗头上了。

    宋佳期夸儿子：“起得真好！”在她心里连皇帝万岁的概念都没有，更别提对将军什么的有点敬畏了。

    唐宣难得觉得这个名字有点不太合适，可这是自己儿子取的，他从回来之后还没跟儿子对着干过。

    那边六六已经开始抱着小土狗喊大将军了，他跟儿子商量着说：“不如叫来福吧，狗都叫这个名。”

    他这么客客气气的，态度上就不对。六六欺软怕硬惯了，再说来福一听就没有大将军神气，张嘴就是：“不要！就叫大将军！”

    唐宣还要继续陪着笑脸哄儿子给狗换个名字，宋佳期是个标准的贤妻，转眼就站在丈夫这边了，虎着脸看六六：“听你爹的，叫来福！”她也回过味来，可能叫大将军有点不太妥当？

    六六嘴一扁，跑去找奶奶了。

    唐老太平常对孙子是有求必应，这次一听六六喊着说要给那狗起个叫大将军的名，也说不行。

    “不许胡叫！不然打你！”老太太作势举起手吓唬六六，大将军可是他们唐家的贵人，老太太还想做块长生牌位供起来呢，怎么能让孙子管家里的狗叫这个名？

    三个大人都不同意，六六知道大势已去，没精打采的踢着地回来了。

    虽然狗不叫大将军了，可六六还是喜欢它。去哪里都抱着，狗脖子上的绳子也早解开了。孩子奶奶看到六六因为狗的名字没听他的就一直哭丧着脸，对他解开绳子的事就没说话。到了吃饭的时候，六六有福同享的抱着饭碗去找狗了，差点让来福跟他一个碗里吃饭。

    宋佳期看见了，赶紧再进行了一轮宠物卫生教育，包括不能跟狗一个碗里吃饭，狗吃过的人不能吃，也不能跟狗过于亲近。

    “不能让它舔你的嘴，抱过狗再吃东西前要洗手。”她在这边跟六六对着狗一长串的说教，那边唐老太捧着碗对唐宣说：“你媳妇就是有时候缺根弦。你说她天天都琢磨什么呢？”正事不干，净想些没用的。

    唐宣笑笑：“娘，她就这样。”

    唐老太白了护着媳妇的儿子一眼：“我又不是说她不好。女人傻点放家里才放心，你一走就是几年的，要是个不省心的，等你回来绿帽子能摞成山。”

    唐宣听了这话有点不开心，脸就沉下来了。唐老太暗地里叹气，看看，说一句都不行。她转了个话头：“看来这个家啊，还是我给你看着才行。”

    唐宣说：“娘说的是，这个家还是交给娘，我才能放心。”

    老太太听了挺得意的，下午就领着唐宣出门做衣裳去了。一是家里现在有钱了，二是儿子要发达了，不能没几件出去见人的衣裳。

    一下午的功夫，老太太大出血，很是隆重的给唐宣做了好几件绸缎店的伙计说的现在‘时兴’的衣裳，出来以后又买了些新布。这几年家里过得紧了点，好几年没做新衣服了。

    回家后，宋佳期看见新买的布也挺高兴的。这两年她过年时去宋家都有点不好意思，每年王氏都会借着各种理由贴补她，可几个婶婶都搬过来了，她也不能做得太明显。除了吃的东西能借着六六多拿点，别的也实在不能样样都靠宋家。再说宋佳期多少也有点恨这样做，觉得都是自己没用才连累了王氏，连宋家都少去了。

    唐宣看到宋佳期看见新布高兴的样子，晚上回房了，悄悄跟她说：“那钱，你也可以拿出来用。买点喜欢的，别放着不舍得。”

    宋佳期正在盘算这布怎么用，给六六做几身，自己做一身就行，听他这么说，头也不抬的笑道：“家里的钱都是有数的，我拿钱出来买布，娘问起来我要怎么说？”

    既然唐宣自己都想藏私房钱，她也没什么好不乐意的。能瞒着婆婆得点好处，天下哪个儿媳妇会不高兴？

    她先把六六的布给剪出来，看着剩下的大概够给自己做条裙子。她这边又比又量又算的，就把唐宣给忘到脑后了，等她抬起头，人呢？再找，人家在翻她的嫁妆箱子？

    她箱子里的东西唐宣都知道，她也不恼，就是奇怪他突然想找什么？

    她走过去趴在他背上想拉他起来，逗笑着说：“你想干嘛？”再伸头，见唐宣手里拿着她陪嫁的大银元宝发愣，假作一手抢回来说：“你要银子，娘那里有的是，别抢我的。我就剩下这个了。”

    她挤开他，把银锭放回去，箱子合上。转身再看，唐宣的眼圈又红了。

    “……又怎么了？”宋佳期发现这次唐宣回来后，感情变得比较丰富。这是她第二次看他眼圈红。

    她小心翼翼的过去，晃晃他说：“你想什么呢？”

    唐宣把喉头的硬块咽下去，挤出个笑来：“你嫁妆钱都花光了，也不怕岳母生气？”他看起来很想把这件事当成个玩笑讲，“回头岳母见了我，该骂我了。”

    宋佳期这才明白他这是为什么，她倒是没把这个当回事。难不成一家人饿肚子的时候，她还能把嫁妆钱藏着不让用？她又不是铁公鸡。花了就花了，她不是把宋家老太太给她的银元宝留着呢吗？这东西就是个意思，有点纪念意义。

    宋佳期看着唐宣的感动样子，很想给自己表表功，表现一下她悲天悯人的伟大情怀。

    “没什么，都是一家人。”宋佳期发现自己语言不过关，说不出什么赚人热泪的话，到头来就挤出来两句。见唐宣还是一副他有罪，他有大罪，他让家人吃苦了的样子，急着想安慰他，就说：

    “那会儿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你想啊，六六刚断奶，娘年纪又大了，还有孙婆婆，从小就是我的奶娘，我怎么也不能让她饿肚子我使劲吃吧？”都是大实话，一家人住在一起，两个老人一个小的，她能丢下哪个不管？

    宋佳期不煽情了，对唐宣道：“这个事你也别多想。花谁的钱不是花？我就不是这家人了？儿子是我生的，娘是生了你的娘，孙婆婆奶了我二十多年，你说，我要真能不管他们，我成什么人了？”说来说去，她拐到别的地方去了，阴着脸看着唐宣。

    “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你一家人啊？”她黑着脸给唐宣扣帽子。

    唐宣本来正处于严重自我否定的阶段，认为自己一个大男人一事无成，还要让老婆花嫁妆钱养家，后悔当初走的时候没留下足够的钱，后悔这后悔那，没后悔完就被老婆一句话给吓回神了。

    天地良心！要说这个家他不把哪个当一家人也不会不把她当一家人！娘是孝心，儿子是他的种，可她是谁？不客气的说，唐宣一直认为自己的好日子就是从娶了媳妇开始的！娶了她，才有了家，才把娘接了来，才有了儿子，他才在这里安下了家。

    唐宣上去一把抱着宋佳期准备述一述衷肠，可他的好口才能得到吴小将军的青眼，能让宋家把女儿嫁给一无所有的他，却对着她张不开口了。

    张不开就做吧。

    唐宣身体力行的抱着媳妇倒下去了，很快为他爆发的感情找到了突破口。

    宋佳期躺下去的时候还挺得意，这叫不叫美人计啊？很快她就顾不上瞎胡乱想了。

    屋里两口子正在忙，屋外准备吃晚饭了，唐老太见西屋的门关得死紧，蹑手蹑脚过来贴着窗户听了一耳朵，立刻喜上楣梢。也不让人叫他们了，嘱咐招弟在厨房给他们留饭。

    六六吃饭的时候没见着亲娘也没发现，他现在正抱着自己的小黄狗玩得开心呢，有小黄狗跟他一块吃，今天晚饭他又多吃了半块馒头。

    等收桌子了，准备睡觉了。六六才发现爹和娘都不见了。

    “我娘呢？”在六六的心中，这会儿还不到见不着爹就找的地步。爹现在对他来说，就跟个客人的地位差不多。所以有事还是找娘。

    唐老太高兴啊，抱着六六哄他：“你娘在给你生小弟弟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一口气多了一百多两银子，唐老太紧张了。换了好几个藏的地方后仍然嫌不够，跟唐宣商量抱条狗回来看门。

    听说家里要抱条狗回来，最高兴的是六六。天天说带着狗出去抓贼抓坏人打仗，唐宣听了只会笑：“好，就听我们六六的，抱只大狗回来！”

    六六叉腰做大将军状：“要只厉害的！”

    唐宣附和：“要只厉害的！”

    没过几天，唐老太就从邻居家抱回来一只狗娃，一看就是只土狗，可能在那一家也没吃饱过，两三个月般大，浑身土黄色，一根杂毛没有，小尾巴夹在屁股里，一放到地上就蹲在那里瑟瑟发抖。

    宋佳期宠物情结暴发：“啊，好可怜。”上来抱起来拍拍摸摸，小狗伸着舌头舔她的手。

    六六也挤过来了，伸着头看：“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宋佳期把狗给他抱着，教他：“不能欺负小狗，不能打它，不能骂它，要爱护它。”六六让他娘教的一会儿就轻声细语的对小狗说：“狗狗，我不欺负你哦，狗狗，你乖乖的哦。”

    唐老太在旁边看着直撇嘴：“它是看门的，不是个玩意！”一把从六六怀里抓过来，拿根绳子栓在驴棚里。那驴欺生，见小狗进了它的地盘就开始尥蹶子喷响鼻，吓得小狗缩成一个小球，躲在柱子后头使劲打哆嗦。

    六六头回看见这种小动物，立刻就把它圈到自己领地里了。他跑过去蹲下继续摸那只小狗，很有爱心的哄它，不让它害怕。家里的驴认识他，一见他来就掉个头站远了。

    宋佳期跟着过去，认为这是教导儿子爱护小动物，培养爱心的好机会，不是说养宠物的孩子有责任心吗？六六一看就是个皮孩子，长大了还不知道能闹出什么事来，从小培养他的责任心有好处！

    “你给它起个名字吗？”宋佳期说。

    六六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唐宣也一块蹲过来了，他现在对六六的一切游戏都抱着认真参与的态度。一家两个大人蹲在驴棚里陪儿子给狗起名。

    招弟伸个头就缩回厨房了，孙婆婆只是笑，见唐老太要不高兴也躲了，只有唐老太，一会儿从厨房出来一趟，看着再皱眉摇头，可是里头有她儿子在，一骂骂两个，别人都好说，长得那么大的儿子，她实在是也不敢骂。

    “叫大将军！”六六这几天听‘大将军’这个词听得有点多，知道这是个特别威风的人，立刻就安到自己家的小狗头上了。

    宋佳期夸儿子：“起得真好！”在她心里连皇帝万岁的概念都没有，更别提对将军什么的有点敬畏了。

    唐宣难得觉得这个名字有点不太合适，可这是自己儿子取的，他从回来之后还没跟儿子对着干过。

    那边六六已经开始抱着小土狗喊大将军了，他跟儿子商量着说：“不如叫来福吧，狗都叫这个名。”

    他这么客客气气的，态度上就不对。六六欺软怕硬惯了，再说来福一听就没有大将军神气，张嘴就是：“不要！就叫大将军！”

    唐宣还要继续陪着笑脸哄儿子给狗换个名字，宋佳期是个标准的贤妻，转眼就站在丈夫这边了，虎着脸看六六：“听你爹的，叫来福！”她也回过味来，可能叫大将军有点不太妥当？

    六六嘴一扁，跑去找奶奶了。

    唐老太平常对孙子是有求必应，这次一听六六喊着说要给那狗起个叫大将军的名，也说不行。

    “不许胡叫！不然打你！”老太太作势举起手吓唬六六，大将军可是他们唐家的贵人，老太太还想做块长生牌位供起来呢，怎么能让孙子管家里的狗叫这个名？

    三个大人都不同意，六六知道大势已去，没精打采的踢着地回来了。

    虽然狗不叫大将军了，可六六还是喜欢它。去哪里都抱着，狗脖子上的绳子也早解开了。孩子奶奶看到六六因为狗的名字没听他的就一直哭丧着脸，对他解开绳子的事就没说话。到了吃饭的时候，六六有福同享的抱着饭碗去找狗了，差点让来福跟他一个碗里吃饭。

    宋佳期看见了，赶紧再进行了一轮宠物卫生教育，包括不能跟狗一个碗里吃饭，狗吃过的人不能吃，也不能跟狗过于亲近。

    “不能让它舔你的嘴，抱过狗再吃东西前要洗手。”她在这边跟六六对着狗一长串的说教，那边唐老太捧着碗对唐宣说：“你媳妇就是有时候缺根弦。你说她天天都琢磨什么呢？”正事不干，净想些没用的。

    唐宣笑笑：“娘，她就这样。”

    唐老太白了护着媳妇的儿子一眼：“我又不是说她不好。女人傻点放家里才放心，你一走就是几年的，要是个不省心的，等你回来绿帽子能摞成山。”

    唐宣听了这话有点不开心，脸就沉下来了。唐老太暗地里叹气，看看，说一句都不行。她转了个话头：“看来这个家啊，还是我给你看着才行。”

    唐宣说：“娘说的是，这个家还是交给娘，我才能放心。”

    老太太听了挺得意的，下午就领着唐宣出门做衣裳去了。一是家里现在有钱了，二是儿子要发达了，不能没几件出去见人的衣裳。

    一下午的功夫，老太太大出血，很是隆重的给唐宣做了好几件绸缎店的伙计说的现在‘时兴’的衣裳，出来以后又买了些新布。这几年家里过得紧了点，好几年没做新衣服了。

    回家后，宋佳期看见新买的布也挺高兴的。这两年她过年时去宋家都有点不好意思，每年王氏都会借着各种理由贴补她，可几个婶婶都搬过来了，她也不能做得太明显。除了吃的东西能借着六六多拿点，别的也实在不能样样都靠宋家。再说宋佳期多少也有点恨这样做，觉得都是自己没用才连累了王氏，连宋家都少去了。

    唐宣看到宋佳期看见新布高兴的样子，晚上回房了，悄悄跟她说：“那钱，你也可以拿出来用。买点喜欢的，别放着不舍得。”

    宋佳期正在盘算这布怎么用，给六六做几身，自己做一身就行，听他这么说，头也不抬的笑道：“家里的钱都是有数的，我拿钱出来买布，娘问起来我要怎么说？”

    既然唐宣自己都想藏私房钱，她也没什么好不乐意的。能瞒着婆婆得点好处，天下哪个儿媳妇会不高兴？

    她先把六六的布给剪出来，看着剩下的大概够给自己做条裙子。她这边又比又量又算的，就把唐宣给忘到脑后了，等她抬起头，人呢？再找，人家在翻她的嫁妆箱子？

    她箱子里的东西唐宣都知道，她也不恼，就是奇怪他突然想找什么？

    她走过去趴在他背上想拉他起来，逗笑着说：“你想干嘛？”再伸头，见唐宣手里拿着她陪嫁的大银元宝发愣，假作一手抢回来说：“你要银子，娘那里有的是，别抢我的。我就剩下这个了。”

    她挤开他，把银锭放回去，箱子合上。转身再看，唐宣的眼圈又红了。

    “……又怎么了？”宋佳期发现这次唐宣回来后，感情变得比较丰富。这是她第二次看他眼圈红。

    她小心翼翼的过去，晃晃他说：“你想什么呢？”

    唐宣把喉头的硬块咽下去，挤出个笑来：“你嫁妆钱都花光了，也不怕岳母生气？”他看起来很想把这件事当成个玩笑讲，“回头岳母见了我，该骂我了。”

    宋佳期这才明白他这是为什么，她倒是没把这个当回事。难不成一家人饿肚子的时候，她还能把嫁妆钱藏着不让用？她又不是铁公鸡。花了就花了，她不是把宋家老太太给她的银元宝留着呢吗？这东西就是个意思，有点纪念意义。

    宋佳期看着唐宣的感动样子，很想给自己表表功，表现一下她悲天悯人的伟大情怀。

    “没什么，都是一家人。”宋佳期发现自己语言不过关，说不出什么赚人热泪的话，到头来就挤出来两句。见唐宣还是一副他有罪，他有大罪，他让家人吃苦了的样子，急着想安慰他，就说：

    “那会儿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你想啊，六六刚断奶，娘年纪又大了，还有孙婆婆，从小就是我的奶娘，我怎么也不能让她饿肚子我使劲吃吧？”都是大实话，一家人住在一起，两个老人一个小的，她能丢下哪个不管？

    宋佳期不煽情了，对唐宣道：“这个事你也别多想。花谁的钱不是花？我就不是这家人了？儿子是我生的，娘是生了你的娘，孙婆婆奶了我二十多年，你说，我要真能不管他们，我成什么人了？”说来说去，她拐到别的地方去了，阴着脸看着唐宣。

    “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你一家人啊？”她黑着脸给唐宣扣帽子。

    唐宣本来正处于严重自我否定的阶段，认为自己一个大男人一事无成，还要让老婆花嫁妆钱养家，后悔当初走的时候没留下足够的钱，后悔这后悔那，没后悔完就被老婆一句话给吓回神了。

    天地良心！要说这个家他不把哪个当一家人也不会不把她当一家人！娘是孝心，儿子是他的种，可她是谁？不客气的说，唐宣一直认为自己的好日子就是从娶了媳妇开始的！娶了她，才有了家，才把娘接了来，才有了儿子，他才在这里安下了家。

    唐宣上去一把抱着宋佳期准备述一述衷肠，可他的好口才能得到吴小将军的青眼，能让宋家把女儿嫁给一无所有的他，却对着她张不开口了。

    张不开就做吧。

    唐宣身体力行的抱着媳妇倒下去了，很快为他爆发的感情找到了突破口。

    宋佳期躺下去的时候还挺得意，这叫不叫美人计啊？很快她就顾不上瞎胡乱想了。

    屋里两口子正在忙，屋外准备吃晚饭了，唐老太见西屋的门关得死紧，蹑手蹑脚过来贴着窗户听了一耳朵，立刻喜上楣梢。也不让人叫他们了，嘱咐招弟在厨房给他们留饭。

    六六吃饭的时候没见着亲娘也没发现，他现在正抱着自己的小黄狗玩得开心呢，有小黄狗跟他一块吃，今天晚饭他又多吃了半块馒头。

    等收桌子了，准备睡觉了。六六才发现爹和娘都不见了。

    “我娘呢？”在六六的心中，这会儿还不到见不着爹就找的地步。爹现在对他来说，就跟个客人的地位差不多。所以有事还是找娘。

    唐老太高兴啊，抱着六六哄他：“你娘在给你生小弟弟呢。”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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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    唐宣大男人情结暴发，一口气扎进以为宋佳期在他离家后吃苦受罪的牛角尖里不出来了。去看网 .。

    自从回家后，一见儿子已经三岁了，他对这个家也生起了一种自己是个外人的陌生感。为了尽快重新融入他的家庭，他对儿子好，对老娘好，对媳妇好，好起来就不知道哪里是个头了。

    这天早上吃饭时，他就突然说要去宋家看看宋佳期新搬来的几个婶婶。

    他道：“上回我去的时候也不知道，家里也不方便，现在也应该去看看，亲戚们也要见见面。”

    他这么一说，唐老太抹了抹嘴就去拿银子，回来拿给宋佳期说：“行，也该去。这几年多亏你娘家照应着，多买点好东西带过去。”

    他们娘俩个自说自话，宋佳期还没反应过来呢，唐宣从她面前把银子拿走了。

    “钱我收着，一会儿回来还想再买点别的。”他说。

    去宋家看看也行，宋佳期还想问问王氏有没有宋大海和宋天保的消息，眼看着唐宣回来也有五六天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招弟去套车，宋佳期带六六回屋换件好点的衣裳，还要告诉他到了姥姥家不许胡闹，不许乱要东西。上回这小子刚下车见着王氏就吵着要吃核桃酥，可把宋佳期给臊得只恨不能把他抓过来拍一顿。

    “你想吃什么，只要你乖乖的，等回家了娘买给你。”宋佳期跟这小子约法三章。

    唐老太趁着没人时领着唐宣进屋，又偷偷给他拿了十两银子，说：“你现在有本事了，想买点什么就跟娘说，别不舍得，不然出去该让人瞧不起了。”老太太记得唐宣得了吴家小将军的青眼，日后跟那些贵人往来时可不能一副穷酸相。

    唐宣道：“娘，我知道了。”

    坐上板车，六六死活要抱着来福一起去，被宋佳期强押上车，小东西一直哭丧着脸。唐老太想让招弟帮着赶车，唐宣道他自己来就行，脚底的伤都好了。

    “早去早回，到那里了好好跟你娘说说话。”唐老太交待宋佳期。

    “娘，我都知道了。”宋佳期教六六，“给奶奶摆摆手。”

    “娘，你回去吧。我们吃了午饭就回来了。”唐宣道，一边甩了个响鞭，驴慢慢腾腾的拉着车走了。

    在街上，唐宣给王氏和宋佳期的几个婶婶买了几块布，又买了些点心，给六六买了个糖人让他舔着。然后他拿着一副金镯子套到她手上。

    “戴着去。”他揉了几下她有些显粗的手背说，心里一阵不好受。

    黄澄澄的金镯子耀得人眼花，宋佳期美了一阵，拉过袖子把镯子盖住了。唐宣在前头看着又是一阵心酸。

    到了宋家，唐宣把给几个婶婶买的布特地拿出来给王氏。

    王氏见了挺高兴，觉得唐宣会办事，笑着说：“这个我先替你几个婶婶收着，等他们来了我替你给他们！”

    六六一来就脱了鞋在炕上乱爬乱跳，王氏把唐宣买的几包点心拆开拿给他吃。她拉着宋佳期坐到身旁，一眼就看到她袖子盖住的金镯子，捧起她的两只手看了一会儿，笑着舒了口气。

    王氏特意瞟了一眼唐宣，他正一本正经的装傻呢。

    王氏最喜欢唐宣懂事，知道心疼佳期。她故意问宋佳期：“这镯子可好看了，上回怎么不见你带它？”

    宋佳期当着唐宣的面不好意思说，可她也想让王氏高兴，道：“这是刚买的。”

    王氏说：“那你就戴着，干活的时候摘下来就行。”

    宋佳期看了一眼唐宣，心里甜丝丝的答应了。

    王氏留他们吃饭，让他们先带着六六去宋家老太太的屋里坐一会儿，她去厨房加两个菜。

    去宋家老太太的屋子的路上，宋佳期告诉唐宣，宋家在旁边的街上买了一个院子，新搬来的二婶和三婶住在新院子里。

    “跟我奶奶住在一起的是四婶，是我爹最小的一个弟弟家的。”四婶生了一儿一女，女儿没养住，不到一岁就没了。就剩下一个儿子当成命根子了，叫宋天得，意思就是老天爷给的。

    这个宋天得虽然是宋佳期最小的一个叔叔的小儿子，可是还是比她大。王氏在她前面死了三个女儿，她和宋天保都是宋家最小的。而且她还是宋家唯一一个养活的姑娘。

    唐宣见了这个四婶，凭良心说不像个刻薄的人，见了六六也挺喜欢的。六六个头大，过去了没一会儿，大人们没看见，他就骑到四婶的孙子平安的身上去了，一边骑还一边蹦，让平安像马一样跑。

    宋佳期一看脸就吓白了，上去赶紧把六六抱下来，放到膝盖上就是一顿打。唐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四婶也赶紧抱起她的小孙子心肝肉一样喊起来。没再多说两句话，宋佳期带着六六和唐宣就溜出来了。

    回了王氏这边，唐宣试探着问了一句：“我看那孩子，面相有点弱？”

    宋佳期正要跟他说，王氏听见动静也过来了，虎着脸说：“六六是不是又去折腾平安了？这孩子！”

    唐宣向着自己儿子，脸色有点不太好，在他看来，就是六六真错了，也不能这么说他。宋佳期赶紧拉着他小声说：“四婶家的平安胆子有点小。”

    到了吃饭的时候，王氏让宋佳期去陪老太太吃，她跟六六和唐宣在屋里吃。一边吃一边跟唐宣解释。

    宋佳期的四婶就这一个儿子，从小就看得比什么都重。让她这么小心翼翼的养大，宋天得的身体反而不像他几个堂兄弟那么好，虽然后来也参了军，可是掂刀耍枪什么的他不行，只好去当伙头兵，专管拎着大勺熬菜做饭。

    宋天得成亲十年才有了平安一个儿子，跟他爹一样，从生下来就像个小鸡仔似的，天稍一凉就咳嗽，不管裹得多严都会生病，五六岁了才三十多斤重，细胳膊细腿的，连三岁的六六都打不过。

    “我也知道，咱们六六只是想跟他玩，对不对啊？”王氏喂六六吃了块肉，笑着哄他。

    唐宣听岳母这么解释，早就不生气了。

    “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他顺着王氏的话说了一句。

    王氏叹气：“这孩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可偏偏怎么养都养不壮。每回我瞧见佳佳她四婶的那个样就替她难受。”

    唐宣看着活蹦乱跳，一刻不闲的六六，深深的觉得还是自己的儿子好。

    回来的路上，宋佳期抱着睡着的六六，跟唐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她后来也明白为什么唐宣要去宋家特地看看她的那几个婶婶了。

    王氏私底下贴补她的事几个婶婶都知道，虽然不至于当面说出什么来，可以前她去宋家时，看王氏的脸色，她们大概也没少在这上头说些闲话。

    宋家男人都去打仗，家里的钱也是花一分少一分。宋家人口又不像唐家这么简单，几个婶婶都搬过来后，几个堂嫂也都带着小侄子搬过来了。

    宋家二老又为了让孩子搬过来，花钱新买了一个院子。所以其实宋家也不怎么宽裕，在这个时候王氏贴补她自然让人看不惯。

    宋佳期见唐宣的脸色不像去的时候那么难看了，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你说是吧？”

    唐宣摸摸六六的头。她也不想让唐宣心里对宋家有什么想法，一边话里话外的替宋家分辨，一边夸唐宣给她买的这个镯子好看，她喜欢。

    唐宣在外头是人精，在家里也不会太笨。早就听出来她的意思了，看她费了半天的劲绕着圈说话，拍拍她的手说：“我都知道了。你喜欢就好，喜欢我以后再多给你买几个。”

    宋佳期只管美美的亲自己的新镯子，摇头说：“这就行了。我今天戴着它在娘家显摆一天呢。”她冲唐宣挤挤眼，他赶着在去宋家前给她买镯子，不就是让她戴着去娘家显摆吗？

    唐宣乐得笑了。

    回了家，唐老太正等着他们用晚饭。简单说了几句，中午在宋家吃了不少，人都不怎么饿。

    把六六给唐老太，这孩子还睡着呢。再陪着唐老太稍稍吃了点晚饭，两人就回西屋了。

    宋佳期特地不脱那镯子，跳上炕后躲在被子里。

    唐宣关上门过来，看她就把戴着镯子的手露在被子外，觉得她这点小心思小体贴真是有趣又可爱。手探进被子里抓住她拖过来，被子里的她咯咯咯的笑。

    唐宣一颗心都快烫化了，吹了灯把她搂在怀里。听她一阵笑一阵小声叫唤，一声声的勾着他心口上的筋。

    这就是他的媳妇。

    作者有话要说：

    唐宣大男人情结暴发，一口气扎进以为宋佳期在他离家后吃苦受罪的牛角尖里不出来了。

    自从回家后，一见儿子已经三岁了，他对这个家也生起了一种自己是个外人的陌生感。为了尽快重新融入他的家庭，他对儿子好，对老娘好，对媳妇好，好起来就不知道哪里是个头了。

    这天早上吃饭时，他就突然说要去宋家看看宋佳期新搬来的几个婶婶。

    他道：“上回我去的时候也不知道，家里也不方便，现在也应该去看看，亲戚们也要见见面。”

    他这么一说，唐老太抹了抹嘴就去拿银子，回来拿给宋佳期说：“行，也该去。这几年多亏你娘家照应着，多买点好东西带过去。”

    他们娘俩个自说自话，宋佳期还没反应过来呢，唐宣从她面前把银子拿走了。

    “钱我收着，一会儿回来还想再买点别的。”他说。

    去宋家看看也行，宋佳期还想问问王氏有没有宋大海和宋天保的消息，眼看着唐宣回来也有五六天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招弟去套车，宋佳期带六六回屋换件好点的衣裳，还要告诉他到了姥姥家不许胡闹，不许乱要东西。上回这小子刚下车见着王氏就吵着要吃核桃酥，可把宋佳期给臊得只恨不能把他抓过来拍一顿。

    “你想吃什么，只要你乖乖的，等回家了娘买给你。”宋佳期跟这小子约法三章。

    唐老太趁着没人时领着唐宣进屋，又偷偷给他拿了十两银子，说：“你现在有本事了，想买点什么就跟娘说，别不舍得，不然出去该让人瞧不起了。”老太太记得唐宣得了吴家小将军的青眼，日后跟那些贵人往来时可不能一副穷酸相。

    唐宣道：“娘，我知道了。”

    坐上板车，六六死活要抱着来福一起去，被宋佳期强押上车，小东西一直哭丧着脸。唐老太想让招弟帮着赶车，唐宣道他自己来就行，脚底的伤都好了。

    “早去早回，到那里了好好跟你娘说说话。”唐老太交待宋佳期。

    “娘，我都知道了。”宋佳期教六六，“给奶奶摆摆手。”

    “娘，你回去吧。我们吃了午饭就回来了。”唐宣道，一边甩了个响鞭，驴慢慢腾腾的拉着车走了。

    在街上，唐宣给王氏和宋佳期的几个婶婶买了几块布，又买了些点心，给六六买了个糖人让他舔着。然后他拿着一副金镯子套到她手上。

    “戴着去。”他揉了几下她有些显粗的手背说，心里一阵不好受。

    黄澄澄的金镯子耀得人眼花，宋佳期美了一阵，拉过袖子把镯子盖住了。唐宣在前头看着又是一阵心酸。

    到了宋家，唐宣把给几个婶婶买的布特地拿出来给王氏。

    王氏见了挺高兴，觉得唐宣会办事，笑着说：“这个我先替你几个婶婶收着，等他们来了我替你给他们！”

    六六一来就脱了鞋在炕上乱爬乱跳，王氏把唐宣买的几包点心拆开拿给他吃。她拉着宋佳期坐到身旁，一眼就看到她袖子盖住的金镯子，捧起她的两只手看了一会儿，笑着舒了口气。

    王氏特意瞟了一眼唐宣，他正一本正经的装傻呢。

    王氏最喜欢唐宣懂事，知道心疼佳期。她故意问宋佳期：“这镯子可好看了，上回怎么不见你带它？”

    宋佳期当着唐宣的面不好意思说，可她也想让王氏高兴，道：“这是刚买的。”

    王氏说：“那你就戴着，干活的时候摘下来就行。”

    宋佳期看了一眼唐宣，心里甜丝丝的答应了。

    王氏留他们吃饭，让他们先带着六六去宋家老太太的屋里坐一会儿，她去厨房加两个菜。

    去宋家老太太的屋子的路上，宋佳期告诉唐宣，宋家在旁边的街上买了一个院子，新搬来的二婶和三婶住在新院子里。

    “跟我奶奶住在一起的是四婶，是我爹最小的一个弟弟家的。”四婶生了一儿一女，女儿没养住，不到一岁就没了。就剩下一个儿子当成命根子了，叫宋天得，意思就是老天爷给的。

    这个宋天得虽然是宋佳期最小的一个叔叔的小儿子，可是还是比她大。王氏在她前面死了三个女儿，她和宋天保都是宋家最小的。而且她还是宋家唯一一个养活的姑娘。

    唐宣见了这个四婶，凭良心说不像个刻薄的人，见了六六也挺喜欢的。六六个头大，过去了没一会儿，大人们没看见，他就骑到四婶的孙子平安的身上去了，一边骑还一边蹦，让平安像马一样跑。

    宋佳期一看脸就吓白了，上去赶紧把六六抱下来，放到膝盖上就是一顿打。唐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四婶也赶紧抱起她的小孙子心肝肉一样喊起来。没再多说两句话，宋佳期带着六六和唐宣就溜出来了。

    回了王氏这边，唐宣试探着问了一句：“我看那孩子，面相有点弱？”

    宋佳期正要跟他说，王氏听见动静也过来了，虎着脸说：“六六是不是又去折腾平安了？这孩子！”

    唐宣向着自己儿子，脸色有点不太好，在他看来，就是六六真错了，也不能这么说他。宋佳期赶紧拉着他小声说：“四婶家的平安胆子有点小。”

    到了吃饭的时候，王氏让宋佳期去陪老太太吃，她跟六六和唐宣在屋里吃。一边吃一边跟唐宣解释。

    宋佳期的四婶就这一个儿子，从小就看得比什么都重。让她这么小心翼翼的养大，宋天得的身体反而不像他几个堂兄弟那么好，虽然后来也参了军，可是掂刀耍枪什么的他不行，只好去当伙头兵，专管拎着大勺熬菜做饭。

    宋天得成亲十年才有了平安一个儿子，跟他爹一样，从生下来就像个小鸡仔似的，天稍一凉就咳嗽，不管裹得多严都会生病，五六岁了才三十多斤重，细胳膊细腿的，连三岁的六六都打不过。

    “我也知道，咱们六六只是想跟他玩，对不对啊？”王氏喂六六吃了块肉，笑着哄他。

    唐宣听岳母这么解释，早就不生气了。

    “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他顺着王氏的话说了一句。

    王氏叹气：“这孩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可偏偏怎么养都养不壮。每回我瞧见佳佳她四婶的那个样就替她难受。”

    唐宣看着活蹦乱跳，一刻不闲的六六，深深的觉得还是自己的儿子好。

    回来的路上，宋佳期抱着睡着的六六，跟唐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她后来也明白为什么唐宣要去宋家特地看看她的那几个婶婶了。

    王氏私底下贴补她的事几个婶婶都知道，虽然不至于当面说出什么来，可以前她去宋家时，看王氏的脸色，她们大概也没少在这上头说些闲话。

    宋家男人都去打仗，家里的钱也是花一分少一分。宋家人口又不像唐家这么简单，几个婶婶都搬过来后，几个堂嫂也都带着小侄子搬过来了。

    宋家二老又为了让孩子搬过来，花钱新买了一个院子。所以其实宋家也不怎么宽裕，在这个时候王氏贴补她自然让人看不惯。

    宋佳期见唐宣的脸色不像去的时候那么难看了，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你说是吧？”

    唐宣摸摸六六的头。她也不想让唐宣心里对宋家有什么想法，一边话里话外的替宋家分辨，一边夸唐宣给她买的这个镯子好看，她喜欢。

    唐宣在外头是人精，在家里也不会太笨。早就听出来她的意思了，看她费了半天的劲绕着圈说话，拍拍她的手说：“我都知道了。你喜欢就好，喜欢我以后再多给你买几个。”

    宋佳期只管美美的亲自己的新镯子，摇头说：“这就行了。我今天戴着它在娘家显摆一天呢。”她冲唐宣挤挤眼，他赶着在去宋家前给她买镯子，不就是让她戴着去娘家显摆吗？

    唐宣乐得笑了。

    回了家，唐老太正等着他们用晚饭。简单说了几句，中午在宋家吃了不少，人都不怎么饿。

    把六六给唐老太，这孩子还睡着呢。再陪着唐老太稍稍吃了点晚饭，两人就回西屋了。

    宋佳期特地不脱那镯子，跳上炕后躲在被子里。

    唐宣关上门过来，看她就把戴着镯子的手露在被子外，觉得她这点小心思小体贴真是有趣又可爱。手探进被子里抓住她拖过来，被子里的她咯咯咯的笑。

    唐宣一颗心都快烫化了，吹了灯把她搂在怀里。听她一阵笑一阵小声叫唤，一声声的勾着他心口上的筋。

    这就是他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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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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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    宋佳期戴着唐宣给的镯子在家里转了两天，唐老太那里也得了儿子孝敬的一份，黄金耳环，黄金戒指，还有一个小金佛，美得唐老太阴了两天的脸转晴了。去看网 .。

    再过几天，邻居们也都知道了，唐家发财了。

    前几年唐宣不在家时，这娘几个过的那叫一个可怜，家里顶梁的男人回来了，日子算是好过了。

    他们说了几日，招弟出去买菜时被人拉着问了几回，她回来学给宋佳期听，宋佳期就把镯子拿下来了。唐宣问起，她道：“财不露白，省得再把贼招来。”

    怕什么来什么。

    这天，唐宣一大早出去了，就剩几个女人在家。一个穿着粗褂子赤脚的五旬男人突然来敲门。招弟过来应门，见是个生人就不肯放他进去。

    那男人边跳脚边比划，把唐老太和孙婆婆都引过去，宋佳期也抱着孩子站在远处听，他才炸雷般说了一句：“你家儿子在外头让马车撞了！”

    “什么？”唐老太顿时就要晕，孙婆婆赶紧扶住。

    那人又说：“人已经让送到韩大夫那里了，我来给你家带个信，让你家人赶紧去！”

    他就在门口等着，唐老太没头苍蝇一样转了几圈后，慌着说：“香儿媳妇带着孩子在家，招弟也留下，我跟你孙婆婆去看！”

    宋佳期听着也是心里一颤，但想想马车撞人总不会有汽车那速度那力道，唐宣又是个当兵的，年轻力壮，总会躲闪一下。见唐老太已经昏了头，连忙上去说：“娘，你也别慌。我跟你去，让孙婆婆看家。”

    唐老太急归急，但人还不糊涂，道：“你走了，你孙婆婆可看不住这小子。也不用人多，这会儿人多不管用，别说了，我先去看看，要紧不要紧。”

    老太太要拉着孙婆婆这就要跟那个人走，宋佳期跟着送到门口，见人走远了才关了门。她觉得这事有点太突然了，这大上午的，他又不可能去喝酒，怎么会让马车撞了呢？

    她这边转头带孩子进屋，那边大门又响了。

    她再去开，这回是另外一个人了，也是气喘吁吁的，上来就问：“是唐家不是？”

    宋佳期转了个心眼，笑眯眯的说：“这附近有两家姓唐的，你说的是哪一家啊？”

    那人被她笑得一愣，伸头左右看看，肯定道：“说的就是你家。是韩大夫叫我来的，你家人被马车撞了，在他那看呢，让赶紧带着银子过去。”

    宋佳期装作不当回事的说：“你说这个啊，那我们家人已经去了。”

    那人盯着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已经去了？”

    “已经去了。”宋佳期笑得更灿烂了，“谢谢您跑了这一趟啊。”说完人缩回来，门咣得一声关上了。

    招弟在旁边一直看着，心里奇怪啊。怎么听着兵老爷让马车撞了，奶奶这么高兴啊？

    宋佳期猜这人还会来第三回，看来他们要是不把家里的人都引开，想必不算完。她把六六关到屋里，进厨房拿了把菜刀，让招弟拿着木棍，两人盯着大门。

    招弟不明白她这是干什么，也一直举着棍子等着。

    果然，很快有人第三次敲门了。

    宋佳期示意招弟躲好，把刀藏在背后才去开门。

    一开门，是唐宣回来了。

    “怎么是你？”他是出去给六六买吃的玩的，回来见开门的不是招弟，再看，招弟在宋佳期后头举着棍子瞪着他，见他看过来又讪讪的赶紧把棍子扔了。

    唐宣再看宋佳期一手菜刀一手接过他手里的纸包：“出什么事了？”

    宋佳期见他好好的回来就松了口气，又急着说：“你去找找娘，刚才来了个人说你让马车撞了，娘带着孙婆婆去找一个韩大夫看你了。”

    唐宣赶紧往外跑，跑出没半条街就看到街那头唐老太和孙婆婆正小跑着往回走。他迎过去扶着唐老太说：“娘，那个骗咱们的人呢？”

    “跑了！”唐老太也是一肚子火。她跟孙婆婆被那个人领着去找那个韩大夫，唐老太来了没三个月就把这附近几条街都走过来了，她就直奔着韩大夫那边去。那个大夫是专治跌打骨伤，医馆开在挑夫脚夫扎堆的地方。

    那人想领着她们绕到别处去，还说是走近路。唐老太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就烦了，路也不让他领了，直接跟孙婆婆往韩大夫那边去。那人见势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影了。

    唐老太和孙婆婆两人跑到韩大夫的医馆里，不大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底，问有没有人被马车撞了送过来，学徒说没有，还说：“让马车撞了还有活路？”

    唐老太被他这话吓得不轻，再找大夫问，大夫正给一个让货给压折了腿的人看，头都顾不上抬的说：“没有，没有，你们往别处找找。”

    孙婆婆机灵点，想起留在家里的宋佳期，白着脸对唐老太说：“不会是骗子吧？佳佳和六六可都在家呢！”

    一句话把两个老太太吓得又赶紧往回跑，气都快跑断了看到找过来的唐宣。

    回了唐家，唐老太气得拍着腿骂了半天娘，骂那个骗子生儿子没□，骂那个骗子一家子不得好死，骂那个骗子死了没人烧香。骂完了，对唐宣道：“幸亏你没事啊，要是有事可怎么办。”

    唐宣也是黑着脸，他想起当时的事，娘和孙婆婆让人骗出去了，家里就宋佳期和六六在，要是当时让人进了院子，这娘俩还不够人家切一盘的呢。

    这个事想起来就后怕。

    宋佳期抱着六六不敢撒手，那会儿她也只是多了个心眼，想想看要是不多想一步，她很可能让招弟去送银子，那招弟有危险不说，她和六六两个人在家里，再进来几个人把他们都杀了也不是多难的事。

    一家人坐着愣了半天，还是孙婆婆带着招弟做了饭。

    最后唐老太说：“这个事都怨我。不该跟人家说那么多。”老太太得了儿子送的金耳环和金戒指高兴，邻居谁问她都乐意跟别人说一遍。有人问唐宣是不是赚了钱回来，她想起儿子让大将军看中的事，也半真半假的跟人家显摆。

    谁能想到这一显摆就出事了呢？

    宋佳期的金镯子倒是只戴了两天，后来见唐老太脸色不好就不戴了，只在屋里戴。这会儿她抱着六六缩在炕头装死。

    唐老太认完错，多少也觉得有点丢人。赌气说以后都不戴了，家里有钱也不用让外人知道。

    唐宣在一边劝：“娘，咱们有，为什么不戴？要是再有人来，看我不宰了他们！！”

    有儿子这句话，唐老太气顺不了少。反过来劝他说：“你不常在家，家里就我们娘几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说完，老太太挺珍惜的把耳环和戒指都摘了，用手帕包了放在褥子下面。从那天起就真不戴了，不管唐宣怎么说都不肯戴了。

    结果唐宣的脸越来越黑，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了。以前是没钱养家，让媳妇花嫁妆钱，让娘和儿子吃苦，现在他回来了，也有钱了，可又差点让家里进了贼。

    他一连几天杀气腾腾的，六六都不敢往他跟前去了。宋佳期私底下悄悄劝他，让他别往心里去。

    “你再能干，还能让小偷不掂记咱们？”她这么跟他说了不止一遍，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唐老太见儿子这么生气，也跟着劝他，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栽，说：“这事该怪我。一听人家说你被马车撞了就急了，要是能停下来想想，我儿子这么能干的人，能让马车撞了不能？”

    一家人都给唐宣反省自己的错误，连招弟都找个空跟唐宣说要是再有一回，她就先跑到大夫那里看是真是假再让家里人去。

    “这事都赖我。”她哆哆嗦嗦的站到唐宣跟前说完后就跑了。

    唐宣看着一家人都变着法的劝他，心里的气慢慢消了，也下定决心再也不走了。

    从这次回来后，他就在想这个事。以前不管在外头打仗打多久，他都没感觉。可现在不一样，他在外头打三年仗，回来儿子都满地跑了，他要是再出去几年，回来儿子都该娶媳妇了。

    再过几年，他也快三十了。到了这个年纪，再往上升也难了。要是他运气好，这辈子顶多能当个千总就差不多了，可那至少要到五十岁以后才有指望。要是跟这次打仗似的，一场仗都没捞着，连立功都没办法的话，他就是再打二十年也还是个兵。

    想想关大哥，他就觉得日子不能这样过。

    另外，有了媳妇和儿子，他一是怕死，自己死了，这一家老小的可就没靠山了。他们怎么活？他就是能搬座金山回来，也不能放心啊。

    二是怕自己残了。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当兵的谁身上不带伤？要是真到了那一天，让老娘和媳妇带着个小的，再养他这个残废？那他宁愿死在外头算了。

    这次家里进了贼，他才发现这一家都是老弱妇孺，能有一个有歹意的趁夜摸进门来，把他们都杀了，等他回来，人都死完了，他能怎么办？

    想想看，他就一身冷汗。

    以前他刚跟佳期成亲的时候，想着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才买了招弟，又赶着把娘给接来。想着她们这么多人该不会有事了吧？可真要有个掂刀闯进门的，她们又能干什么？跑又跑不快，打又打不过。就是喊两声，等邻居听见过来了，只怕她们也早让人给害了。

    这几天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敢走了。

    不走，怎么办？一家老小都靠他这份银子过日子。唐宣左思右想，决定还是靠吴小将军。当兵也不用一定要去打仗，也不用一定要离开家。

    吴小将军一份赏银就够他一家吃好几年的，他要是能攀到吴小将军这根高枝上，那还有什么愁的？

    唐宣心里打定主意，可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吴小将军重用他。

    他在家里想了又想，决定等宋大海回来去问问。他想，岳父在京城里住了二十多年了，比他知道的清楚。吴小将军那边怎么敲开门，怎么攀上关系，找什么人引见，还是要找对这些熟门熟路的人。

    于是，这天晚上，他跟宋佳期说：“咱们明天回你娘家看看吧，不知道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苦大仇深的翻了大半夜的烙饼，这几天还阴着脸不说话，突然开口就是这个？

    宋佳期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到底是怎么从家里进小偷拐到宋大海什么时候回来这上头的，半天才道：“……你回来还不到半个月，咱们都去我娘家看三趟了。要不，等你下回放假了咱们再去？”

    这一趟趟的去，唐老太可不会相信是她儿子想去啊，这笔账只怕还是要算在她头上。

    唐宣等不了，说：“不用再等了，咱们明天就去。”

    宋佳期瞪着他，这人根本就是在害她！可她还没办法。

    唐宣见她瞪他，先是不明白，再一想，哦，必定是这几天他不理她，所以生气了。赶紧摸摸她的手，哄道：“别生气，这几天我不痛快。明天陪你回去看看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她拉到怀里抱着，伸头吹了灯，手上还不停的拍着她的背。

    “乖乖的，不生气啊……”

    黑灯瞎火的，屋里只剩下他的声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佳期戴着唐宣给的镯子在家里转了两天，唐老太那里也得了儿子孝敬的一份，黄金耳环，黄金戒指，还有一个小金佛，美得唐老太阴了两天的脸转晴了。

    再过几天，邻居们也都知道了，唐家发财了。

    前几年唐宣不在家时，这娘几个过的那叫一个可怜，家里顶梁的男人回来了，日子算是好过了。

    他们说了几日，招弟出去买菜时被人拉着问了几回，她回来学给宋佳期听，宋佳期就把镯子拿下来了。唐宣问起，她道：“财不露白，省得再把贼招来。”

    怕什么来什么。

    这天，唐宣一大早出去了，就剩几个女人在家。一个穿着粗褂子赤脚的五旬男人突然来敲门。招弟过来应门，见是个生人就不肯放他进去。

    那男人边跳脚边比划，把唐老太和孙婆婆都引过去，宋佳期也抱着孩子站在远处听，他才炸雷般说了一句：“你家儿子在外头让马车撞了！”

    “什么？”唐老太顿时就要晕，孙婆婆赶紧扶住。

    那人又说：“人已经让送到韩大夫那里了，我来给你家带个信，让你家人赶紧去！”

    他就在门口等着，唐老太没头苍蝇一样转了几圈后，慌着说：“香儿媳妇带着孩子在家，招弟也留下，我跟你孙婆婆去看！”

    宋佳期听着也是心里一颤，但想想马车撞人总不会有汽车那速度那力道，唐宣又是个当兵的，年轻力壮，总会躲闪一下。见唐老太已经昏了头，连忙上去说：“娘，你也别慌。我跟你去，让孙婆婆看家。”

    唐老太急归急，但人还不糊涂，道：“你走了，你孙婆婆可看不住这小子。也不用人多，这会儿人多不管用，别说了，我先去看看，要紧不要紧。”

    老太太要拉着孙婆婆这就要跟那个人走，宋佳期跟着送到门口，见人走远了才关了门。她觉得这事有点太突然了，这大上午的，他又不可能去喝酒，怎么会让马车撞了呢？

    她这边转头带孩子进屋，那边大门又响了。

    她再去开，这回是另外一个人了，也是气喘吁吁的，上来就问：“是唐家不是？”

    宋佳期转了个心眼，笑眯眯的说：“这附近有两家姓唐的，你说的是哪一家啊？”

    那人被她笑得一愣，伸头左右看看，肯定道：“说的就是你家。是韩大夫叫我来的，你家人被马车撞了，在他那看呢，让赶紧带着银子过去。”

    宋佳期装作不当回事的说：“你说这个啊，那我们家人已经去了。”

    那人盯着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已经去了？”

    “已经去了。”宋佳期笑得更灿烂了，“谢谢您跑了这一趟啊。”说完人缩回来，门咣得一声关上了。

    招弟在旁边一直看着，心里奇怪啊。怎么听着兵老爷让马车撞了，奶奶这么高兴啊？

    宋佳期猜这人还会来第三回，看来他们要是不把家里的人都引开，想必不算完。她把六六关到屋里，进厨房拿了把菜刀，让招弟拿着木棍，两人盯着大门。

    招弟不明白她这是干什么，也一直举着棍子等着。

    果然，很快有人第三次敲门了。

    宋佳期示意招弟躲好，把刀藏在背后才去开门。

    一开门，是唐宣回来了。

    “怎么是你？”他是出去给六六买吃的玩的，回来见开门的不是招弟，再看，招弟在宋佳期后头举着棍子瞪着他，见他看过来又讪讪的赶紧把棍子扔了。

    唐宣再看宋佳期一手菜刀一手接过他手里的纸包：“出什么事了？”

    宋佳期见他好好的回来就松了口气，又急着说：“你去找找娘，刚才来了个人说你让马车撞了，娘带着孙婆婆去找一个韩大夫看你了。”

    唐宣赶紧往外跑，跑出没半条街就看到街那头唐老太和孙婆婆正小跑着往回走。他迎过去扶着唐老太说：“娘，那个骗咱们的人呢？”

    “跑了！”唐老太也是一肚子火。她跟孙婆婆被那个人领着去找那个韩大夫，唐老太来了没三个月就把这附近几条街都走过来了，她就直奔着韩大夫那边去。那个大夫是专治跌打骨伤，医馆开在挑夫脚夫扎堆的地方。

    那人想领着她们绕到别处去，还说是走近路。唐老太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就烦了，路也不让他领了，直接跟孙婆婆往韩大夫那边去。那人见势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影了。

    唐老太和孙婆婆两人跑到韩大夫的医馆里，不大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底，问有没有人被马车撞了送过来，学徒说没有，还说：“让马车撞了还有活路？”

    唐老太被他这话吓得不轻，再找大夫问，大夫正给一个让货给压折了腿的人看，头都顾不上抬的说：“没有，没有，你们往别处找找。”

    孙婆婆机灵点，想起留在家里的宋佳期，白着脸对唐老太说：“不会是骗子吧？佳佳和六六可都在家呢！”

    一句话把两个老太太吓得又赶紧往回跑，气都快跑断了看到找过来的唐宣。

    回了唐家，唐老太气得拍着腿骂了半天娘，骂那个骗子生儿子没屁眼，骂那个骗子一家子不得好死，骂那个骗子死了没人烧香。骂完了，对唐宣道：“幸亏你没事啊，要是有事可怎么办。”

    唐宣也是黑着脸，他想起当时的事，娘和孙婆婆让人骗出去了，家里就宋佳期和六六在，要是当时让人进了院子，这娘俩还不够人家切一盘的呢。

    这个事想起来就后怕。

    宋佳期抱着六六不敢撒手，那会儿她也只是多了个心眼，想想看要是不多想一步，她很可能让招弟去送银子，那招弟有危险不说，她和六六两个人在家里，再进来几个人把他们都杀了也不是多难的事。

    一家人坐着愣了半天，还是孙婆婆带着招弟做了饭。

    最后唐老太说：“这个事都怨我。不该跟人家说那么多。”老太太得了儿子送的金耳环和金戒指高兴，邻居谁问她都乐意跟别人说一遍。有人问唐宣是不是赚了钱回来，她想起儿子让大将军看中的事，也半真半假的跟人家显摆。

    谁能想到这一显摆就出事了呢？

    宋佳期的金镯子倒是只戴了两天，后来见唐老太脸色不好就不戴了，只在屋里戴。这会儿她抱着六六缩在炕头装死。

    唐老太认完错，多少也觉得有点丢人。赌气说以后都不戴了，家里有钱也不用让外人知道。

    唐宣在一边劝：“娘，咱们有，为什么不戴？要是再有人来，看我不宰了他们！！”

    有儿子这句话，唐老太气顺不了少。反过来劝他说：“你不常在家，家里就我们娘几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说完，老太太挺珍惜的把耳环和戒指都摘了，用手帕包了放在褥子下面。从那天起就真不戴了，不管唐宣怎么说都不肯戴了。

    结果唐宣的脸越来越黑，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了。以前是没钱养家，让媳妇花嫁妆钱，让娘和儿子吃苦，现在他回来了，也有钱了，可又差点让家里进了贼。

    他一连几天杀气腾腾的，六六都不敢往他跟前去了。宋佳期私底下悄悄劝他，让他别往心里去。

    “你再能干，还能让小偷不掂记咱们？”她这么跟他说了不止一遍，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唐老太见儿子这么生气，也跟着劝他，把错都往自己身上栽，说：“这事该怪我。一听人家说你被马车撞了就急了，要是能停下来想想，我儿子这么能干的人，能让马车撞了不能？”

    一家人都给唐宣反省自己的错误，连招弟都找个空跟唐宣说要是再有一回，她就先跑到大夫那里看是真是假再让家里人去。

    “这事都赖我。”她哆哆嗦嗦的站到唐宣跟前说完后就跑了。

    唐宣看着一家人都变着法的劝他，心里的气慢慢消了，也下定决心再也不走了。

    从这次回来后，他就在想这个事。以前不管在外头打仗打多久，他都没感觉。可现在不一样，他在外头打三年仗，回来儿子都满地跑了，他要是再出去几年，回来儿子都该娶媳妇了。

    再过几年，他也快三十了。到了这个年纪，再往上升也难了。要是他运气好，这辈子顶多能当个千总就差不多了，可那至少要到五十岁以后才有指望。要是跟这次打仗似的，一场仗都没捞着，连立功都没办法的话，他就是再打二十年也还是个兵。

    想想关大哥，他就觉得日子不能这样过。

    另外，有了媳妇和儿子，他一是怕死，自己死了，这一家老小的可就没靠山了。他们怎么活？他就是能搬座金山回来，也不能放心啊。

    二是怕自己残了。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当兵的谁身上不带伤？要是真到了那一天，让老娘和媳妇带着个小的，再养他这个残废？那他宁愿死在外头算了。

    这次家里进了贼，他才发现这一家都是老弱妇孺，能有一个有歹意的趁夜摸进门来，把他们都杀了，等他回来，人都死完了，他能怎么办？

    想想看，他就一身冷汗。

    以前他刚跟佳期成亲的时候，想着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才买了招弟，又赶着把娘给接来。想着她们这么多人该不会有事了吧？可真要有个掂刀闯进门的，她们又能干什么？跑又跑不快，打又打不过。就是喊两声，等邻居听见过来了，只怕她们也早让人给害了。

    这几天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敢走了。

    不走，怎么办？一家老小都靠他这份银子过日子。唐宣左思右想，决定还是靠吴小将军。当兵也不用一定要去打仗，也不用一定要离开家。

    吴小将军一份赏银就够他一家吃好几年的，他要是能攀到吴小将军这根高枝上，那还有什么愁的？

    唐宣心里打定主意，可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吴小将军重用他。

    他在家里想了又想，决定等宋大海回来去问问。他想，岳父在京城里住了二十多年了，比他知道的清楚。吴小将军那边怎么敲开门，怎么攀上关系，找什么人引见，还是要找对这些熟门熟路的人。

    于是，这天晚上，他跟宋佳期说：“咱们明天回你娘家看看吧，不知道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苦大仇深的翻了大半夜的烙饼，这几天还阴着脸不说话，突然开口就是这个？

    宋佳期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到底是怎么从家里进小偷拐到宋大海什么时候回来这上头的，半天才道：“……你回来还不到半个月，咱们都去我娘家看三趟了。要不，等你下回放假了咱们再去？”

    这一趟趟的去，唐老太可不会相信是她儿子想去啊，这笔账只怕还是要算在她头上。

    唐宣等不了，说：“不用再等了，咱们明天就去。”

    宋佳期瞪着他，这人根本就是在害她！可她还没办法。

    唐宣见她瞪他，先是不明白，再一想，哦，必定是这几天他不理她，所以生气了。赶紧摸摸她的手，哄道：“别生气，这几天我不痛快。明天陪你回去看看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她拉到怀里抱着，伸头吹了灯，手上还不停的拍着她的背。

    “乖乖的，不生气啊……”

    黑灯瞎火的，屋里只剩下他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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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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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    宋大海和宋天保是赶在过年前回家的。去看网 .。

    这一年过去，六六满四岁了，还得了自己的大名。唐宣这个当爹的给儿子起名时顺口就道：“他小名叫六六，大名就叫唐顺吧。日后盼他什么事都顺顺当当的。”

    不过唐家人还是习惯叫他六六。

    宋家在宋大海和宋天保回来后也能开开心心的过个团圆年了，虽然宋大海剩下的几个兄弟都还没来得及回来，但听宋大海说，最晚端午前都能回来了。

    宋大海的爹是他去接回来的，老爷子这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上战场了，这回不留神让一枝箭射到了腰上，还是在仗都打完以后，一小股反贼在被伏之前胡乱射出来的，原来人家也不指望真能射中谁，哪知宋大海的爹就正好在那个地方站着，还是背对着敌人。

    这箭射来，他就不得不被抬走了。宋家也是得过皇家的赏的，皇帝都说他们一门忠烈，上头的也是立刻为他找医找药。

    那箭本来就扎的不深，不过堪堪在他后腰上待了一会儿，军医一点劲都没费就把那箭给拔下来了。不过看老爷子年纪大了，上面的人又叮嘱说要好好给他看，军医就多嘴问了句：“宋大人，您感觉如何啊？这腿还能动吗？”

    宋老爷子当时是灵光一闪，立刻抓着自己的两条腿哆嗦着嚎起来。

    “我不能动了！”

    真不能动还是假不能动的，军医也不是华佗在世，何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这位宋大人想干什么呢？

    军医听他说腿不能动了，自然就给他按腿不能动治。先用木板再用绷带，这么上下一缠，宋老爷子被枷了双腿，当然就真的不能动了。等上头的人忙中过来看一看这忠心的宋千总时，顿时吓了一跳。

    “宋千总！你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都没人告诉我！”那位大人抓着宋老爷子的手大呼忠臣啊不愧是陛下的一员猛将！然后声泪俱下的说一定要上表圣上，让圣上知道宋千总是如此的一心为公。

    宋老爷子是赶紧推辞，真心的推辞，说自己没有那么能干，一切都是大人的功劳，然后叹气，自己这样只怕是不能再为圣上效劳了。

    宋老爷子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我如今成了废物，实在是辜负圣恩……”

    宋老爷子四个儿子都在军中，最小的一个孙子三年前也参军了，又有皇帝说他一门忠烈，所以虽然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千总，他的上官守备也要对他和颜悦色的。

    不过他这么大年纪了，老占着个千总的位置也挺讨人厌的。

    宋老爷子跟自己的上官促膝长谈之后，上官也认为他这么大年纪，又受了重伤，完全可以回家歇着了。至于其他的都由爱惜下属的守备大人替他操心了。宋老爷子也很上道的表示自己对下一任接替他的千总人选问题跟守备大人的看法完全一致，很乐意推荐贤能。

    于是守备大人借花献佛，给宋老爷子头上栽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功劳让他光荣的退伍了，日后再打仗就不用他这把老骨头上了，反正宋家的男丁都在军中，在这上面倒是没人对宋老爷子早点下去享儿孙福有意见。

    宋老爷子留在一座小城里养了半年的伤才把大儿子盼来，宋大海听说老父受伤颇重，吓得魂飞魄散的去见亲爹最后一面，哪知宋老爷子养伤养得面色红润，气色非常好，人还胖了一点。

    宋大海带着老爹带着儿子辗转回了家，一家人抱头痛哭不说，然后各自回屋述一述别后的衷肠。

    王氏把宋天保和程氏这对刚成亲就分开的小夫妻赶回了屋，不忘交待儿媳妇赶紧抓住机会生个孩子。

    她跟宋大海回屋后，先把家里的事说一下。比如几个弟妹都带着孩子搬过来了，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就住在他们准备的那个新院子里，老四家的带着儿媳妇和孙子住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

    说完这些没意思的，王氏笑眯眯的说起来家里的喜事。“佳佳生了个儿子，那小子淘气得很！今年过了年就四岁了，你一见保准喜欢！长得又胖又壮！”

    宋大海听着也高兴，脱了衣服叹气说：“她这边我算是不用再操心了。”

    王氏又说：“唐小子也回来了，比你早半年。这几个月他每回放假都过来，好像是有事找你。”

    宋大海笑：“我听说了，他们那一队被张将军撵去护着吴将军那个儿子了。”这事其实挺可笑的。

    张将军今年也有四十多岁了，一身军功都是凭着血肉杀出来的。可偏偏上头一直压着个吴将军，他这二十多年立的功劳倒有大半都被吴将军给占去了。吴将军又对他有‘提携’之恩，他也不能对着‘提携’自己的吴将军忘恩负义，只好一直忍气吞声的。

    好不容易吴将军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了，又摊上朝廷要对平凉用兵，张将军振作精神打算一战成名，好好的给自己挣一回军功。

    可吴将军虽然死了，虎威尤在。他辖下的兵马多数还是听吴将军的大名打仗，估计皇帝也是担心这个？硬是把吴将军的小儿子给送过来按上了个大将军的名，让他代父出征。

    当然仗还是要靠张将军这一伙有真本事的人来打。

    张将军气得吐血，可吴小将军一有圣旨，二他是吴将军的儿子，有先人的恩情压在张将军头顶上，他要是敢说上一句不敬的话，后人只怕就要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先人尸骨未寒，他就把恩义全忘到脑后了，连先人的子孙都不顾了。

    像宋大海这样几乎是跟着吴将军、张将军这一堆将军一起打了二十多年仗的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都明白张将军心里有多憋屈。

    张将军几乎是根本不想看见这个恩师的儿子，早早的把他给撵到远处去，在他身旁放上一堆兵马免得他出了闪失，他自己则是玩命的带军向前冲，非要把功劳实打实的递到皇帝眼前不可。

    现在吴将军已经死了，这下总没人再跟他抢功劳了吧？吴小将军再天纵英才，他也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小孩子，他又没给他机会让他上场领兵，就是真把功劳都送给他了，皇帝心里也能清楚到底谁能干。

    宋大海听说唐宣那一队去了吴小将军麾下，就知道这回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也免了他的女儿守寡，心底倒是松了口气。他倒不在乎唐宣是不是能飞黄腾达，只要他平平安安的跟佳期过一辈子就行。

    王氏不停的说六六有多可爱，佳期的婆婆有多麻烦，佳期又吃了多少苦。宋大海看她嘴里说的都是孩子，闭口不谈她自己，再看她身上的衣裳都是旧的，裤子上还摞了几块补丁。自从他当上千总后，可就再没让她吃这种苦了。

    他心里清楚，这都是因为老太太让几个弟弟都搬了回来，家里的钱自然就不够用了，她这边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

    宋大海想了又想，把自己的包袱给她了。

    王氏怀里一沉，砸得她腿痛，见是他的那破包袱，一边拆开一边说：“你的这些烂东西我看都扔了就好，又不能再穿了，谁知道这上头都是什么……”她捂着嘴吓成哑巴了。

    宋大海赶紧帮她兜着，免得东西掉到地上去，这响动让人听见可不得了。

    “天老爷啊……这都是哪儿来的啊……”王氏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不然怎么看到这包袱里都是金子和银子呢？

    宋大海推她：“收起来啊。”

    “哦，哦。”王氏这才赶紧把东西都抱到怀里，腿发软的在屋里乱转，这往哪里放啊？

    宋大海手把手的教她把这金银都藏到她的箱子里，等这耀得人眼花的东西都盖起来了，王氏才找回舌头。

    她抓着宋大海结巴着说：“你、你这是、这是哪儿……”说到这里，她不敢说了，指手划脚的往下比划。

    宋大海盯着她的手势看。

    王氏的意思是：你从哪里偷来的？

    宋大海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脸突然一沉，严肃认真的小声告诉王氏：“我带兵路过一个农庄，里头的人都跑完了。我们就在那里休息了一晚上。夜里我睡在那个地主的屋子里，在他的床底下发现的。”

    王氏捂着心口：“阿弥陀佛，原来是捡的。”不是偷的就好，就真是他偷回来的，她也只能跟着他一块做贼了。

    宋大海看着王氏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她还真信了。他越说越真了，“可不是？这都是我捡回来的，你好好收着，是咱们家的私房钱。”

    “好！我听你的！”王氏一听，这钱全归她了，一下子眼睛就发亮了！连声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宋大海和宋天保是赶在过年前回家的。

    这一年过去，六六满四岁了，还得了自己的大名。唐宣这个当爹的给儿子起名时顺口就道：“他小名叫六六，大名就叫唐顺吧。日后盼他什么事都顺顺当当的。”

    不过唐家人还是习惯叫他六六。

    宋家在宋大海和宋天保回来后也能开开心心的过个团圆年了，虽然宋大海剩下的几个兄弟都还没来得及回来，但听宋大海说，最晚端午前都能回来了。

    宋大海的爹是他去接回来的，老爷子这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上战场了，这回不留神让一枝箭射到了腰上，还是在仗都打完以后，一小股反贼在被伏之前胡乱射出来的，原来人家也不指望真能射中谁，哪知宋大海的爹就正好在那个地方站着，还是背对着敌人。

    这箭射来，他就不得不被抬走了。宋家也是得过皇家的赏的，皇帝都说他们一门忠烈，上头的也是立刻为他找医找药。

    那箭本来就扎的不深，不过堪堪在他后腰上待了一会儿，军医一点劲都没费就把那箭给拔下来了。不过看老爷子年纪大了，上面的人又叮嘱说要好好给他看，军医就多嘴问了句：“宋大人，您感觉如何啊？这腿还能动吗？”

    宋老爷子当时是灵光一闪，立刻抓着自己的两条腿哆嗦着嚎起来。

    “我不能动了！”

    真不能动还是假不能动的，军医也不是华佗在世，何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这位宋大人想干什么呢？

    军医听他说腿不能动了，自然就给他按腿不能动治。先用木板再用绷带，这么上下一缠，宋老爷子被枷了双腿，当然就真的不能动了。等上头的人忙中过来看一看这忠心的宋千总时，顿时吓了一跳。

    “宋千总！你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都没人告诉我！”那位大人抓着宋老爷子的手大呼忠臣啊不愧是陛下的一员猛将！然后声泪俱下的说一定要上表圣上，让圣上知道宋千总是如此的一心为公。

    宋老爷子是赶紧推辞，真心的推辞，说自己没有那么能干，一切都是大人的功劳，然后叹气，自己这样只怕是不能再为圣上效劳了。

    宋老爷子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我如今成了废物，实在是辜负圣恩……”

    宋老爷子四个儿子都在军中，最小的一个孙子三年前也参军了，又有皇帝说他一门忠烈，所以虽然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千总，他的上官守备也要对他和颜悦色的。

    不过他这么大年纪了，老占着个千总的位置也挺讨人厌的。

    宋老爷子跟自己的上官促膝长谈之后，上官也认为他这么大年纪，又受了重伤，完全可以回家歇着了。至于其他的都由爱惜下属的守备大人替他操心了。宋老爷子也很上道的表示自己对下一任接替他的千总人选问题跟守备大人的看法完全一致，很乐意推荐贤能。

    于是守备大人借花献佛，给宋老爷子头上栽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功劳让他光荣的退伍了，日后再打仗就不用他这把老骨头上了，反正宋家的男丁都在军中，在这上面倒是没人对宋老爷子早点下去享儿孙福有意见。

    宋老爷子留在一座小城里养了半年的伤才把大儿子盼来，宋大海听说老父受伤颇重，吓得魂飞魄散的去见亲爹最后一面，哪知宋老爷子养伤养得面色红润，气色非常好，人还胖了一点。

    宋大海带着老爹带着儿子辗转回了家，一家人抱头痛哭不说，然后各自回屋述一述别后的衷肠。

    王氏把宋天保和程氏这对刚成亲就分开的小夫妻赶回了屋，不忘交待儿媳妇赶紧抓住机会生个孩子。

    她跟宋大海回屋后，先把家里的事说一下。比如几个弟妹都带着孩子搬过来了，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就住在他们准备的那个新院子里，老四家的带着儿媳妇和孙子住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

    说完这些没意思的，王氏笑眯眯的说起来家里的喜事。“佳佳生了个儿子，那小子淘气得很！今年过了年就四岁了，你一见保准喜欢！长得又胖又壮！”

    宋大海听着也高兴，脱了衣服叹气说：“她这边我算是不用再操心了。”

    王氏又说：“唐小子也回来了，比你早半年。这几个月他每回放假都过来，好像是有事找你。”

    宋大海笑：“我听说了，他们那一队被张将军撵去护着吴将军那个儿子了。”这事其实挺可笑的。

    张将军今年也有四十多岁了，一身军功都是凭着血肉杀出来的。可偏偏上头一直压着个吴将军，他这二十多年立的功劳倒有大半都被吴将军给占去了。吴将军又对他有‘提携’之恩，他也不能对着‘提携’自己的吴将军忘恩负义，只好一直忍气吞声的。

    好不容易吴将军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了，又摊上朝廷要对平凉用兵，张将军振作精神打算一战成名，好好的给自己挣一回军功。

    可吴将军虽然死了，虎威尤在。他辖下的兵马多数还是听吴将军的大名打仗，估计皇帝也是担心这个？硬是把吴将军的小儿子给送过来按上了个大将军的名，让他代父出征。

    当然仗还是要靠张将军这一伙有真本事的人来打。

    张将军气得吐血，可吴小将军一有圣旨，二他是吴将军的儿子，有先人的恩情压在张将军头顶上，他要是敢说上一句不敬的话，后人只怕就要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先人尸骨未寒，他就把恩义全忘到脑后了，连先人的子孙都不顾了。

    像宋大海这样几乎是跟着吴将军、张将军这一堆将军一起打了二十多年仗的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都明白张将军心里有多憋屈。

    张将军几乎是根本不想看见这个恩师的儿子，早早的把他给撵到远处去，在他身旁放上一堆兵马免得他出了闪失，他自己则是玩命的带军向前冲，非要把功劳实打实的递到皇帝眼前不可。

    现在吴将军已经死了，这下总没人再跟他抢功劳了吧？吴小将军再天纵英才，他也只是个未及弱冠的小孩子，他又没给他机会让他上场领兵，就是真把功劳都送给他了，皇帝心里也能清楚到底谁能干。

    宋大海听说唐宣那一队去了吴小将军麾下，就知道这回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也免了他的女儿守寡，心底倒是松了口气。他倒不在乎唐宣是不是能飞黄腾达，只要他平平安安的跟佳期过一辈子就行。

    王氏不停的说六六有多可爱，佳期的婆婆有多麻烦，佳期又吃了多少苦。宋大海看她嘴里说的都是孩子，闭口不谈她自己，再看她身上的衣裳都是旧的，裤子上还摞了几块补丁。自从他当上千总后，可就再没让她吃这种苦了。

    他心里清楚，这都是因为老太太让几个弟弟都搬了回来，家里的钱自然就不够用了，她这边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

    宋大海想了又想，把自己的包袱给她了。

    王氏怀里一沉，砸得她腿痛，见是他的那破包袱，一边拆开一边说：“你的这些烂东西我看都扔了就好，又不能再穿了，谁知道这上头都是什么……”她捂着嘴吓成哑巴了。

    宋大海赶紧帮她兜着，免得东西掉到地上去，这响动让人听见可不得了。

    “天老爷啊……这都是哪儿来的啊……”王氏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不然怎么看到这包袱里都是金子和银子呢？

    宋大海推她：“收起来啊。”

    “哦，哦。”王氏这才赶紧把东西都抱到怀里，腿发软的在屋里乱转，这往哪里放啊？

    宋大海手把手的教她把这金银都藏到她的箱子里，等这耀得人眼花的东西都盖起来了，王氏才找回舌头。

    她抓着宋大海结巴着说：“你、你这是、这是哪儿……”说到这里，她不敢说了，指手划脚的往下比划。

    宋大海盯着她的手势看。

    王氏的意思是：你从哪里偷来的？

    宋大海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脸突然一沉，严肃认真的小声告诉王氏：“我带兵路过一个农庄，里头的人都跑完了。我们就在那里休息了一晚上。夜里我睡在那个地主的屋子里，在他的床底下发现的。”

    王氏捂着心口：“阿弥陀佛，原来是捡的。”不是偷的就好，就真是他偷回来的，她也只能跟着他一块做贼了。

    宋大海看着王氏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她还真信了。他越说越真了，“可不是？这都是我捡回来的，你好好收着，是咱们家的私房钱。”

    “好！我听你的！”王氏一听，这钱全归她了，一下子眼睛就发亮了！连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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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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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    得知宋大海回来了，唐宣一放假就带着宋佳期和六六来宋家了。去看网 .。

    这几个月每回放假唐宣都要来宋家看望，王氏觉得这个女婿跟自己家是越来越贴心了，也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她带着女儿和外孙去自己屋里说话，交待小梅去厨房做几道好菜，再温上几壶酒，让这翁婿二人好好的喝一杯。

    唐宣一肚子的雄心壮志没办法跟老娘媳妇说，也不敢在军营里露出一星半点来。见着岳父后，三杯酒没下肚就把他的盘算全倒出来了。

    只是宋大海听了以后，筷子都来不及放下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你啊。”宋大海摇着手指点着他，“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大？”

    唐宣被笑蒙了，一怔之后倒是没生气宋大海笑话他，赶紧问：“爹，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想的不周到？”

    宋大海喝了一口酒，想着怎么把这个话和缓点给唐宣这孩子说。

    唐宣的意思很简单，他不想去打仗了，一是家里孩子还小，他要是死了，一家老小都要去喝西北风。二是他现在得了吴小将军的青眼，日后只要借着吴小将军的势，青云之路那是轻松又简单，比他上战场拼命强得多。

    他又重点提了提吴小将军赏他的那一百五十两银子，还让他去吴小将军家的家宴，一屋子都是吴小将军的家将和亲近之人，外人只有他和其他几个。可见吴小将军对他真是格外的赏识。

    他再说在那三年之中，自从吴小将军在营里把他提到身旁来之后，他是一直在吴小将军的帐内走动的。吴小将军也常常叫他说话，两人切磋武艺。吴小将军身旁的人也对他非常客气，从不拿他当外人。

    当然他也有投桃报李，吴小将军对他这么看重，他也打算效忠吴小将军了。

    宋大海听了只是笑呵呵的点头，等唐宣说完了，他才边想边说：“这个事，先不必急。既然吴小将军看重你，日后你的前途倒是可以寄在他身上。”

    听到岳父也是这样看，唐宣高兴了。

    宋大海不打击他，转个弯说起了皇帝大概年后就会论功行赏。

    “吴小将军，张将军，李将军和范将军大概都各有造化。等上面赏过了，你再去见吴小将军不迟。”宋大海猜测，吴小将军今年还不到十五，只怕这将军之名他是戴不久了，本来就是代父出征嘛，征完了自然也就没这个吴小将军什么事了。

    唐宣这前程要是想寄在吴小将军身上，那是瞎子看路，两眼一抹黑。

    可这话他不能说，实说唐宣也不会信。宋大海见过不少小年轻，个个觉得天老大他老二。像唐宣这样的，就是实打实的觉得吴小将军就一定会捧他。他怎么就不想想？他在吴小将军的身旁三年，吴小将军要真想捧他，怎么着也能让他在这三年里立一个两个功啊。

    宋大海只能先拖着这件事，别让唐宣这孩子冲太快，回头撞到南墙上倒没什么，带累了家人就不好了。

    这次宋家倒是过了个肥年。宋家老爷子不当兵了，人家是受了重伤回来的，不管真假，倒有不少同僚送了东西过来。

    过了年，军饷发下来了。

    宋大海这半年一直在营里统计伤亡的士兵。一般的兵一个月一两四钱，伤兵多拿两钱，死了的一口气补十五两，多的有十八两。

    因为不可能把所有的尸体都捡回来重新认认脸，大多数都是在打扫战场时粗略数一下人，再录一遍名字，然后把穿着一样兵服的都给拖到一块，再刨个大坑都埋了。来不及的时候更马虎了，尸体也不去收拾，只在活的人中查一遍数，不在的都当已经死了。

    这里头其实也有趁乱逃走的。逃走的若是回到家乡多数都会被认出来，到时再抓回来可就没命了。

    除了要查录自己的人死多少伤多少，还要查杀敌多少，俘虏多少。

    俘虏好说，活的擒下来的过一遍数就行。杀敌多少这里头的猫腻就多了。

    宋大海对这里头的事情最清楚，因为上头一再提醒他，杀敌只要头，也就是说只要把人头砍下来，剩下的也是堆成山随便挖个坑埋了，跟自己的兵是一样的。

    这就难免有鱼目混珠的事发生了。要知道，杀敌越多，奖赏越大。歼敌越多，说明这将军兵带的越好，这场仗打得越惊险，回头论功行赏，占得头更大。

    人头砍下来，又没有兵服，到底是敌军还是他们的兵就难说了。何况这杀敌也是个笼统的大概数字，他们也不可能把人头都装起来运进京城让那些官老爷们再点一遍看人数有没有水份。

    听说当年的吴将军最会玩的就是这一手。他先是报有敌情，然后带兵过去，驻扎下来后，再说这敌军人数颇多，他们恐怕寡不敌众，然后伸手要钱要粮要兵马。然后他再胡乱杀一通，报胜就等着领功劳了。

    那时皇帝老爷在深宫里坐着，天高皇帝远的他又不可能伸长脖子看看吴将军到底杀的是敌军还是村民。他的皇位还不稳当，是拿着吴将军一查到底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去呢？

    宋大海只是叹气，吴将军前半辈子抖够了威风享够了福，这死也死的真是时候。他这么一死，皇帝是跟个死人过不去还是赶紧把兵都收到手心里攥着，这不是挺明显的事吗？

    过了年后，皇帝老爷开印开始干活了，果然头一件事就是这次大捷，先是有功的赏，有过的罚。

    张将军终于得偿所愿，由从四品小升一级，更要紧的是皇帝面前排了号，这次赐宴，皇帝特地赏了他两道菜一壶酒，把张将军乐得连北都找不着了，心里直高兴吴将军死的好死的真是好。皇帝英明，让那个十岁的孩子领大头，看看，这下他的功劳盖不住了吧？

    然后就是吴将军留下来的那些兵马，皇帝就便，谁领着哪几路打的仗，这次就归到哪位将军手底下去吧，挪来动去的麻烦的很啊。

    十八万的兵马顿时给七零八落的拆了，还都天南海北的领走了。其中六万最得力的归了张将军，一是他是去世的吴将军的高足，听说在吴将军的麾下干了二十年，把吴将军的本事都学会了。二是这次的仗他也确实是一员猛将，打起仗来不要命的。

    皇帝痛悔自己失去了吴将军这一员大将，吴将军英年早逝，他们的君臣情谊只能到黄泉再叙了。

    皇帝给吴将军头上砸了一堆好名声，然后将他风光大葬，还追封他一个忠勇伯的三等爵位。

    既然死去的爹不是将军了，有了爵位，那吴小将军这小将军的称呼当然不能再用了。将军府的匾换成了忠勇伯的匾，这吃的还是吴将军这个死人的老份例。

    吴小将军干嘛呢？吴小将军什么都不用干，皇帝干养着他，大家还都夸皇帝优待功臣后人。

    吴小将军大名吴显，现在天天在家里拿着长枪短刀耍得一身是汗。他不能出门，家里的家将们都各自领了差事去当官了，他爹留下来的兵现在都不姓吴了，改姓张、李、范、赵，就是不姓吴。

    等人都走光了，吴显才发现，除了这座大院子和后院里那群女人和他娘和几个兄弟，他其实什么也没有。

    吴显知道他的爹吴将军不是个好东西。他爹吴将军前后娶了七八个老婆，有投井的，有自尽的，有生孩子生死的，有跟后院的妖精斗斗死的，还有吴将军自己折腾死的。

    他的兄弟姐妹也不少。吴将军征战一辈子，打到哪里算哪里，跟着哪个主子就唱那边的歌。他的孩子边生边扔边丢，他自己不心疼，当然也没人替他心疼。反正他不缺儿子也不缺老婆。

    吴将军向来是喜欢就抢到家里来，对那有点身份地位的就娶进门来。吴显的娘就是这么来的，她是前朝一个三品文官的女儿。那个文官在皇帝打进来的时候，非常机灵的从心底给自己换了个皇帝，算是磕头磕得比较快的那一群人里的。

    吴将军喜欢他的女儿，他自然巴结着就把女儿嫁过来了。吴显的娘进门的时候，吴将军刚在京城站稳脚跟，对她还算比较尊重。等吴将军把他那一大家子都给拉过来的时候，吴显的娘已经顺着他的意思把府里收拾起来了。

    前头人生的孩子，将军夫人也好好的给安排住在家里，吴将军喜欢的莺莺燕燕，将军夫人也大手笔的往家里买，将军夫人好脾气的对吴将军说：“这些玩意东西将军既然喜欢，我自然要为将军添上。”

    吴将军顿时觉得这位将军夫人真是娶对了，瞧这话说的，多动听啊。

    连带着等吴显出生的时候，吴将军对这个儿子倒还真是高看了一眼。等吴将军这个爹咽气了，将军夫人一手就把自己十岁的儿子推出去了。不管前头吴将军有多少儿子，她生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小将军。

    吴显基本上从生下来就认为自己是小将军，那是人中龙凤一般的人物。所以当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是的时候，确实有点适应不过来。

    将军夫人如今变成了诰命夫人，感觉也没什么不同。吴将军死了，她当了寡妇却比当将军夫人时更舒服。先把后院里那群女人都给卖了，不相干的人都给撵了，吴将军其他的儿子都让她给送回吴将军的老家了，这个家里终于只剩下他们自己人的时候，吴显的娘卫氏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吴显不痛快，她都看在眼里。可这些事她有的能手把手的教他，有的要他自己去悟出来。要是他想像他爹一样一步登天，那要看他自己的本事。要是他天资平庸，那吴将军留下来的好名声也够他吃喝一辈子的了。

    卫氏看得清楚，吴显前程如何，还要看皇帝的意思。如果皇帝想捧他，自然会把机会送到他眼前，到时她再教他抓住就行。皇帝要是想晾着他，那他就是能蹦到云彩上去也要摔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得知宋大海回来了，唐宣一放假就带着宋佳期和六六来宋家了。

    这几个月每回放假唐宣都要来宋家看望，王氏觉得这个女婿跟自己家是越来越贴心了，也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她带着女儿和外孙去自己屋里说话，交待小梅去厨房做几道好菜，再温上几壶酒，让这翁婿二人好好的喝一杯。

    唐宣一肚子的雄心壮志没办法跟老娘媳妇说，也不敢在军营里露出一星半点来。见着岳父后，三杯酒没下肚就把他的盘算全倒出来了。

    只是宋大海听了以后，筷子都来不及放下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你啊。”宋大海摇着手指点着他，“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大？”

    唐宣被笑蒙了，一怔之后倒是没生气宋大海笑话他，赶紧问：“爹，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想的不周到？”

    宋大海喝了一口酒，想着怎么把这个话和缓点给唐宣这孩子说。

    唐宣的意思很简单，他不想去打仗了，一是家里孩子还小，他要是死了，一家老小都要去喝西北风。二是他现在得了吴小将军的青眼，日后只要借着吴小将军的势，青云之路那是轻松又简单，比他上战场拼命强得多。

    他又重点提了提吴小将军赏他的那一百五十两银子，还让他去吴小将军家的家宴，一屋子都是吴小将军的家将和亲近之人，外人只有他和其他几个。可见吴小将军对他真是格外的赏识。

    他再说在那三年之中，自从吴小将军在营里把他提到身旁来之后，他是一直在吴小将军的帐内走动的。吴小将军也常常叫他说话，两人切磋武艺。吴小将军身旁的人也对他非常客气，从不拿他当外人。

    当然他也有投桃报李，吴小将军对他这么看重，他也打算效忠吴小将军了。

    宋大海听了只是笑呵呵的点头，等唐宣说完了，他才边想边说：“这个事，先不必急。既然吴小将军看重你，日后你的前途倒是可以寄在他身上。”

    听到岳父也是这样看，唐宣高兴了。

    宋大海不打击他，转个弯说起了皇帝大概年后就会论功行赏。

    “吴小将军，张将军，李将军和范将军大概都各有造化。等上面赏过了，你再去见吴小将军不迟。”宋大海猜测，吴小将军今年还不到十五，只怕这将军之名他是戴不久了，本来就是代父出征嘛，征完了自然也就没这个吴小将军什么事了。

    唐宣这前程要是想寄在吴小将军身上，那是瞎子看路，两眼一抹黑。

    可这话他不能说，实说唐宣也不会信。宋大海见过不少小年轻，个个觉得天老大他老二。像唐宣这样的，就是实打实的觉得吴小将军就一定会捧他。他怎么就不想想？他在吴小将军的身旁三年，吴小将军要真想捧他，怎么着也能让他在这三年里立一个两个功啊。

    宋大海只能先拖着这件事，别让唐宣这孩子冲太快，回头撞到南墙上倒没什么，带累了家人就不好了。

    这次宋家倒是过了个肥年。宋家老爷子不当兵了，人家是受了重伤回来的，不管真假，倒有不少同僚送了东西过来。

    过了年，军饷发下来了。

    宋大海这半年一直在营里统计伤亡的士兵。一般的兵一个月一两四钱，伤兵多拿两钱，死了的一口气补十五两，多的有十八两。

    因为不可能把所有的尸体都捡回来重新认认脸，大多数都是在打扫战场时粗略数一下人，再录一遍名字，然后把穿着一样兵服的都给拖到一块，再刨个大坑都埋了。来不及的时候更马虎了，尸体也不去收拾，只在活的人中查一遍数，不在的都当已经死了。

    这里头其实也有趁乱逃走的。逃走的若是回到家乡多数都会被认出来，到时再抓回来可就没命了。

    除了要查录自己的人死多少伤多少，还要查杀敌多少，俘虏多少。

    俘虏好说，活的擒下来的过一遍数就行。杀敌多少这里头的猫腻就多了。

    宋大海对这里头的事情最清楚，因为上头一再提醒他，杀敌只要头，也就是说只要把人头砍下来，剩下的也是堆成山随便挖个坑埋了，跟自己的兵是一样的。

    这就难免有鱼目混珠的事发生了。要知道，杀敌越多，奖赏越大。歼敌越多，说明这将军兵带的越好，这场仗打得越惊险，回头论功行赏，占得头更大。

    人头砍下来，又没有兵服，到底是敌军还是他们的兵就难说了。何况这杀敌也是个笼统的大概数字，他们也不可能把人头都装起来运进京城让那些官老爷们再点一遍看人数有没有水份。

    听说当年的吴将军最会玩的就是这一手。他先是报有敌情，然后带兵过去，驻扎下来后，再说这敌军人数颇多，他们恐怕寡不敌众，然后伸手要钱要粮要兵马。然后他再胡乱杀一通，报胜就等着领功劳了。

    那时皇帝老爷在深宫里坐着，天高皇帝远的他又不可能伸长脖子看看吴将军到底杀的是敌军还是村民。他的皇位还不稳当，是拿着吴将军一查到底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去呢？

    宋大海只是叹气，吴将军前半辈子抖够了威风享够了福，这死也死的真是时候。他这么一死，皇帝是跟个死人过不去还是赶紧把兵都收到手心里攥着，这不是挺明显的事吗？

    过了年后，皇帝老爷开印开始干活了，果然头一件事就是这次大捷，先是有功的赏，有过的罚。

    张将军终于得偿所愿，由从四品小升一级，更要紧的是皇帝面前排了号，这次赐宴，皇帝特地赏了他两道菜一壶酒，把张将军乐得连北都找不着了，心里直高兴吴将军死的好死的真是好。皇帝英明，让那个十岁的孩子领大头，看看，这下他的功劳盖不住了吧？

    然后就是吴将军留下来的那些兵马，皇帝就便，谁领着哪几路打的仗，这次就归到哪位将军手底下去吧，挪来动去的麻烦的很啊。

    十八万的兵马顿时给七零八落的拆了，还都天南海北的领走了。其中六万最得力的归了张将军，一是他是去世的吴将军的高足，听说在吴将军的麾下干了二十年，把吴将军的本事都学会了。二是这次的仗他也确实是一员猛将，打起仗来不要命的。

    皇帝痛悔自己失去了吴将军这一员大将，吴将军英年早逝，他们的君臣情谊只能到黄泉再叙了。

    皇帝给吴将军头上砸了一堆好名声，然后将他风光大葬，还追封他一个忠勇伯的三等爵位。

    既然死去的爹不是将军了，有了爵位，那吴小将军这小将军的称呼当然不能再用了。将军府的匾换成了忠勇伯的匾，这吃的还是吴将军这个死人的老份例。

    吴小将军干嘛呢？吴小将军什么都不用干，皇帝干养着他，大家还都夸皇帝优待功臣后人。

    吴小将军大名吴显，现在天天在家里拿着长枪短刀耍得一身是汗。他不能出门，家里的家将们都各自领了差事去当官了，他爹留下来的兵现在都不姓吴了，改姓张、李、范、赵，就是不姓吴。

    等人都走光了，吴显才发现，除了这座大院子和后院里那群女人和他娘和几个兄弟，他其实什么也没有。

    吴显知道他的爹吴将军不是个好东西。他爹吴将军前后娶了七八个老婆，有投井的，有自尽的，有生孩子生死的，有跟后院的妖精斗斗死的，还有吴将军自己折腾死的。

    他的兄弟姐妹也不少。吴将军征战一辈子，打到哪里算哪里，跟着哪个主子就唱那边的歌。他的孩子边生边扔边丢，他自己不心疼，当然也没人替他心疼。反正他不缺儿子也不缺老婆。

    吴将军向来是喜欢就抢到家里来，对那有点身份地位的就娶进门来。吴显的娘就是这么来的，她是前朝一个三品文官的女儿。那个文官在皇帝打进来的时候，非常机灵的从心底给自己换了个皇帝，算是磕头磕得比较快的那一群人里的。

    吴将军喜欢他的女儿，他自然巴结着就把女儿嫁过来了。吴显的娘进门的时候，吴将军刚在京城站稳脚跟，对她还算比较尊重。等吴将军把他那一大家子都给拉过来的时候，吴显的娘已经顺着他的意思把府里收拾起来了。

    前头人生的孩子，将军夫人也好好的给安排住在家里，吴将军喜欢的莺莺燕燕，将军夫人也大手笔的往家里买，将军夫人好脾气的对吴将军说：“这些玩意东西将军既然喜欢，我自然要为将军添上。”

    吴将军顿时觉得这位将军夫人真是娶对了，瞧这话说的，多动听啊。

    连带着等吴显出生的时候，吴将军对这个儿子倒还真是高看了一眼。等吴将军这个爹咽气了，将军夫人一手就把自己十岁的儿子推出去了。不管前头吴将军有多少儿子，她生的这个才是真正的小将军。

    吴显基本上从生下来就认为自己是小将军，那是人中龙凤一般的人物。所以当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是的时候，确实有点适应不过来。

    将军夫人如今变成了诰命夫人，感觉也没什么不同。吴将军死了，她当了寡妇却比当将军夫人时更舒服。先把后院里那群女人都给卖了，不相干的人都给撵了，吴将军其他的儿子都让她给送回吴将军的老家了，这个家里终于只剩下他们自己人的时候，吴显的娘卫氏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吴显不痛快，她都看在眼里。可这些事她有的能手把手的教他，有的要他自己去悟出来。要是他想像他爹一样一步登天，那要看他自己的本事。要是他天资平庸，那吴将军留下来的好名声也够他吃喝一辈子的了。

    卫氏看得清楚，吴显前程如何，还要看皇帝的意思。如果皇帝想捧他，自然会把机会送到他眼前，到时她再教他抓住就行。皇帝要是想晾着他，那他就是能蹦到云彩上去也要摔下来。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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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    吴小将军春风得意，唐宣当然跟着也得意，他觉得自己就要高升了！

    自从皇帝追封吴老将军为忠勇伯，又风光大葬之后，唐宣和唐老太都认为吴小将军如今是要水涨船高，要得到皇帝的重用了。去看网 .。不然吴将军打了一辈子仗，到死才封了个忠勇伯，如今这天下能得皇帝封爵的人可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了。

    唐老太感叹啊：“你看人家，这生下来就能有这么个当忠勇伯的爹。要是你爹能有人家一根手指头的能耐，你和你的哥哥们也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吴小将军摊上了个忠勇伯的爹，以后可不就是前程似锦吗？他要提拔唐宣，那唐宣还不一飞冲天？

    唐老太高兴的跑去庙里烧香求菩萨保佑吴小将军长命百岁，保佑他一定好好的给唐宣定一个好前程。

    唐宣也高兴，天天抱着宋佳期和六六说以后我要让你们过好日子！住大房子！他抓着宋佳期的手说以后你就不用干活了！我给你找十个八个的丫头！

    六六在他爹的腿上跳，嗷嗷叫喊住大房子！

    唐宣哄儿子，说给你买小马，让你骑小马玩，咱不骑驴了。

    父子两个乐得都快把房顶给掀了，宋佳期在一边忍了又忍才把扫兴的话给咽回肚子里去。宋大海在过年时再三交代过她，不能在男人兴头上扫他的兴。

    “你就由着他去做梦，反正等他看明白了，就不会再折腾了。”宋大海这么跟她说。

    从那天起，唐宣就一直等着吴小将军提拔他，等啊等，一直没消息。他在营里坐不住，放假回来了又长嘘短叹的。唐老太给他做了一堆的新衣裳，就是怕他被吴小将军叫去了会在那些官家少爷中丢脸。

    老太太每回见他回家都问：“你今天出去不出去？”唐宣要是说不出去，她就一副失望的样子。久而久之，唐宣就是不出去也宁愿躲在外头。

    他们娘俩个胡折腾，宋佳期只管带着六六，一句话也不多说。

    这么一日日过去，唐老太明白过来了，拉着唐宣说：“你个傻子！那吴小将军是什么人？人家一天多少事？怎么会记着你是谁？你还等着人家来巴结你不成？”

    老太太这么一说，唐宣也大悟道，没错，应该他去巴结吴小将军嘛。可这会儿他发现这巴结也要有门路才巴结得上。

    自从将军府变成了忠勇伯府，可能前来逢迎拍马的人太多，将军府的门槛一下子变高了。唐宣本来就不是什么要紧人，虽然他自认为跟吴小将军身旁的人都熟，还去吴小将军家喝过酒，但门房的人可不认识他是谁。

    在军营里混了个脸熟的吴小将军的家将又都高升的高升，回军营的回军营，想找个引见的人都找不着。

    唐宣急得抓耳挠腮，要是再过半年，只怕吴小将军连他是谁都忘了。恰在这时，他在营里听说皇帝要给吴小将军过生日，顿时一蹦三尺高！这不是正磕睡就送来个枕头吗？

    他放假回家，进门什么都顾不上就把宋佳期扯回屋里去了。

    宋佳期听了他的话，明白道：“你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吴小将军送礼？”

    唐宣点头，这半年来他一直想办法找门路，现在才见到机会，不免松了口气道：“过生日的时候一定有人送礼，到时人一多，门房也顾不上认识不认识。我也不用进去，把礼物放下就行。”

    那这个礼物就一定要够贵重或者够显眼才行，这才能保证吴小将军能想起来唐宣。

    唐家跟吴小将军府比几乎是家徒四壁，除了家里藏的银子以外，别的什么古董字画一样也没有。

    宋佳期思来想去，只有那几颗珍珠了。幸好都藏得好好的。她把墙壁再挖开，把珍珠从泥疙瘩里取出来，洗干净拿给唐宣。

    唐宣拿走去配了个盒子，在忠勇伯府开门见客后就特地送了过去。门房见唐宣打扮的还算像个人样，虽然是一身的武夫味道，但忠勇伯府以前是将军府，来往的都是武将，所以对唐宣还算客气。

    知道他是来给吴小将军送生辰贺礼的，特地拿出名册记下唐宣的姓名，然后恭恭敬敬的把他给送出去。

    唐宣送完了礼回家后才松了口气。

    “至少礼是送进去了。”他坐在炕沿上不安的攥着手敲炕桌。现在只等着看吴小将军还记不记得他这一号人了。

    其实吴小将军这次的生日过得相当低调，没有大宴宾客，也没有请人过来好好热闹热闹。对外只说是吴将军才过世不久，家人仍然十分悲伤，所以吴小将军这次的生日就不大办了。

    但因为之前皇帝特意提了一句，京城中的一些大臣还是送了礼物的，不过多数是让下人把礼物送过去，也挺客气的说知道吴小将军孝顺，所以也不用吴小将军再回访了，大家这么熟了，不用客气。

    吴小将军坐在屋里看着自己的生辰贺礼，气得整个人都在打颤。这半年他在家里闭门不出，倒也不全是他自己明白这里面的道理才躲在家里，而是他倒是想出去，可请谁谁不到，找谁谁不在，好像突然之间这京城里就他一个闲人，别人都忙得脚朝天没空理他。

    一次两次不明白，次数多了还能不明白？

    吴显倒底年纪还小，气极了就在家里大骂，骂张将军、李将军忘恩负义，骂朝廷里的大臣趋炎附势。他心里想的还是等他日后得了权势，再让这些小人好好看看，他们将军府的威风！

    卫氏从来不管他，要骂就骂，要生气就生气。反正都在府里，他怎么折腾都行。现在就是她在旁边将送来的生辰礼物一样样记下来，然后准备回礼，吴显在旁边黑着一张脸坐着，看着那些礼物倒不像是贺他的生辰的，像是贺他的死期的。

    卫氏拿起唐宣送的那个木匣子，旁边记的名字是没听过的人。再看那木匣子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最多值个二两银子。她打开瞧了一眼，十二颗龙眼大的珍珠，要说是好东西，就是品相不太好，都发暗了。

    她拿给吴显看：“这人你认识吗？也不知道是哪个落魄的送来的，大概是家里以前存的好东西，这会儿不知道从什么老箱子里翻出来送过来的。”她拿起一颗瞧了瞧，道：“也只能送去磨成粉用了，做簪子什么的可不能看。”

    吴显见过的人不多，先把以前认识的姓唐的官家少爷都回忆一遍后，发现不认识这个人。

    “谁知道这是谁？”顺手就把匣子给扔了。剩下的礼物也不看了，吴显站起来气哼哼的走了。

    他去院子里耍了一会儿枪，舞了一趟拳，浑身是汗的回屋换衣服，然后就坐在书房里翻兵书看，一边对着沙盘演练。他这辈子唯一算是亲历的战场就是三年前的那一场，虽说打了三年仗他连一百个兵都没带过，但每时每刻的战报却是活生生的，家将们当着他的面排兵布阵也是他亲眼看过的。

    他对着兵书，回忆着当时的战况，想着如果是他带兵上场，那他会怎么打？如果敌军设陷阱，他要怎么办？

    卫氏听说他在书房里布阵，就不让人去打扰他。

    吴显从白天一直看到晚上，旁边的丫头点了灯他也不知道。直到敲过三更，他才揉着发酸的脖子放下书站起来。

    “摆饭吧。”他坐下来，丫头们把晚饭给他端上来，他一边吃一边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他摆的阵，放下筷子时唐宣这个人从脑海里蹦出来了。

    当时吴显也是想上战场的，但也知道这些跟过吴将军的老将军们其实都不服气他，所以他才只是担个虚名。

    他有时也幻想自己手下有多少多少兵马，多少猛将如云，如何用兵如神。

    唐宣和其他几个人就是他当时从军营里挑出来的，他知道那些家将都看不起他，认为他是小孩子瞎胡闹，他们也不相信他有什么本事。

    吴显想起唐宣，他当初挑中他的第一个原因就是唐宣不像其他的兵那么邋遢，身上的衣服脚下的鞋都挺干净的，头发也好好的梳成髻，不像其他的士兵那样只是胡乱在脑袋后扎一下，像个乞丐。

    后来发现唐宣挺会说话，他那时候年纪小，当然喜欢这种会顺着他的心意说话的。比起总是看不起他的家将，唐宣当然更像个兵。让吴显有自己是个将军的感觉，而不是个摆设。

    后来家将把唐宣的事打听完了告诉他，他又觉得这人不可信。家将们说唐宣在娶了宋家的女儿之前什么都没有，连他在京城里的房子都是成亲之后买的。宋家的女儿年纪大了，一直嫁不出去，听说还是个瘸子。

    唐宣跟宋家的女儿成了亲后才有了房子，还把在家乡的老娘接了来。这么一看，吴显当然认为唐宣不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而是个小人。

    直到现在吴显还是这么想，可他不像以前那么看不起唐宣了。他觉得，其实像唐宣这样的小人还是有好处的，毕竟小人是可以被收买的。就像他们现在的将军府，自从换上了忠勇伯的匾，就再也没有人敢登他们家的门了。

    他知道现在那些人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这时候像唐宣这样的人就显得可贵了，因为他们还敢靠上来，而不是赶紧夹着尾巴逃走。

    吴显在心里把唐宣这个人转了几圈，终于决定再见一见他。他现在手里没人，以前他可能看不上唐宣或宋家，但现在有比没有强。就算唐宣现在帮不上他的忙，多留一条人脉总是好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上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吴小将军春风得意，唐宣当然跟着也得意，他觉得自己就要高升了！

    自从皇帝追封吴老将军为忠勇伯，又风光大葬之后，唐宣和唐老太都认为吴小将军如今是要水涨船高，要得到皇帝的重用了。不然吴将军打了一辈子仗，到死才封了个忠勇伯，如今这天下能得皇帝封爵的人可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了。

    唐老太感叹啊：“你看人家，这生下来就能有这么个当忠勇伯的爹。要是你爹能有人家一根手指头的能耐，你和你的哥哥们也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吴小将军摊上了个忠勇伯的爹，以后可不就是前程似锦吗？他要提拔唐宣，那唐宣还不一飞冲天？

    唐老太高兴的跑去庙里烧香求菩萨保佑吴小将军长命百岁，保佑他一定好好的给唐宣定一个好前程。

    唐宣也高兴，天天抱着宋佳期和六六说以后我要让你们过好日子！住大房子！他抓着宋佳期的手说以后你就不用干活了！我给你找十个八个的丫头！

    六六在他爹的腿上跳，嗷嗷叫喊住大房子！

    唐宣哄儿子，说给你买小马，让你骑小马玩，咱不骑驴了。

    父子两个乐得都快把房顶给掀了，宋佳期在一边忍了又忍才把扫兴的话给咽回肚子里去。宋大海在过年时再三交代过她，不能在男人兴头上扫他的兴。

    “你就由着他去做梦，反正等他看明白了，就不会再折腾了。”宋大海这么跟她说。

    从那天起，唐宣就一直等着吴小将军提拔他，等啊等，一直没消息。他在营里坐不住，放假回来了又长嘘短叹的。唐老太给他做了一堆的新衣裳，就是怕他被吴小将军叫去了会在那些官家少爷中丢脸。

    老太太每回见他回家都问：“你今天出去不出去？”唐宣要是说不出去，她就一副失望的样子。久而久之，唐宣就是不出去也宁愿躲在外头。

    他们娘俩个胡折腾，宋佳期只管带着六六，一句话也不多说。

    这么一日日过去，唐老太明白过来了，拉着唐宣说：“你个傻子！那吴小将军是什么人？人家一天多少事？怎么会记着你是谁？你还等着人家来巴结你不成？”

    老太太这么一说，唐宣也大悟道，没错，应该他去巴结吴小将军嘛。可这会儿他发现这巴结也要有门路才巴结得上。

    自从将军府变成了忠勇伯府，可能前来逢迎拍马的人太多，将军府的门槛一下子变高了。唐宣本来就不是什么要紧人，虽然他自认为跟吴小将军身旁的人都熟，还去吴小将军家喝过酒，但门房的人可不认识他是谁。

    在军营里混了个脸熟的吴小将军的家将又都高升的高升，回军营的回军营，想找个引见的人都找不着。

    唐宣急得抓耳挠腮，要是再过半年，只怕吴小将军连他是谁都忘了。恰在这时，他在营里听说皇帝要给吴小将军过生日，顿时一蹦三尺高！这不是正磕睡就送来个枕头吗？

    他放假回家，进门什么都顾不上就把宋佳期扯回屋里去了。

    宋佳期听了他的话，明白道：“你想借着这个机会给吴小将军送礼？”

    唐宣点头，这半年来他一直想办法找门路，现在才见到机会，不免松了口气道：“过生日的时候一定有人送礼，到时人一多，门房也顾不上认识不认识。我也不用进去，把礼物放下就行。”

    那这个礼物就一定要够贵重或者够显眼才行，这才能保证吴小将军能想起来唐宣。

    唐家跟吴小将军府比几乎是家徒四壁，除了家里藏的银子以外，别的什么古董字画一样也没有。

    宋佳期思来想去，只有那几颗珍珠了。幸好都藏得好好的。她把墙壁再挖开，把珍珠从泥疙瘩里取出来，洗干净拿给唐宣。

    唐宣拿走去配了个盒子，在忠勇伯府开门见客后就特地送了过去。门房见唐宣打扮的还算像个人样，虽然是一身的武夫味道，但忠勇伯府以前是将军府，来往的都是武将，所以对唐宣还算客气。

    知道他是来给吴小将军送生辰贺礼的，特地拿出名册记下唐宣的姓名，然后恭恭敬敬的把他给送出去。

    唐宣送完了礼回家后才松了口气。

    “至少礼是送进去了。”他坐在炕沿上不安的攥着手敲炕桌。现在只等着看吴小将军还记不记得他这一号人了。

    其实吴小将军这次的生日过得相当低调，没有大宴宾客，也没有请人过来好好热闹热闹。对外只说是吴将军才过世不久，家人仍然十分悲伤，所以吴小将军这次的生日就不大办了。

    但因为之前皇帝特意提了一句，京城中的一些大臣还是送了礼物的，不过多数是让下人把礼物送过去，也挺客气的说知道吴小将军孝顺，所以也不用吴小将军再回访了，大家这么熟了，不用客气。

    吴小将军坐在屋里看着自己的生辰贺礼，气得整个人都在打颤。这半年他在家里闭门不出，倒也不全是他自己明白这里面的道理才躲在家里，而是他倒是想出去，可请谁谁不到，找谁谁不在，好像突然之间这京城里就他一个闲人，别人都忙得脚朝天没空理他。

    一次两次不明白，次数多了还能不明白？

    吴显倒底年纪还小，气极了就在家里大骂，骂张将军、李将军忘恩负义，骂朝廷里的大臣趋炎附势。他心里想的还是等他日后得了权势，再让这些小人好好看看，他们将军府的威风！

    卫氏从来不管他，要骂就骂，要生气就生气。反正都在府里，他怎么折腾都行。现在就是她在旁边将送来的生辰礼物一样样记下来，然后准备回礼，吴显在旁边黑着一张脸坐着，看着那些礼物倒不像是贺他的生辰的，像是贺他的死期的。

    卫氏拿起唐宣送的那个木匣子，旁边记的名字是没听过的人。再看那木匣子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最多值个二两银子。她打开瞧了一眼，十二颗龙眼大的珍珠，要说是好东西，就是品相不太好，都发暗了。

    她拿给吴显看：“这人你认识吗？也不知道是哪个落魄的送来的，大概是家里以前存的好东西，这会儿不知道从什么老箱子里翻出来送过来的。”她拿起一颗瞧了瞧，道：“也只能送去磨成粉用了，做簪子什么的可不能看。”

    吴显见过的人不多，先把以前认识的姓唐的官家少爷都回忆一遍后，发现不认识这个人。

    “谁知道这是谁？”顺手就把匣子给扔了。剩下的礼物也不看了，吴显站起来气哼哼的走了。

    他去院子里耍了一会儿枪，舞了一趟拳，浑身是汗的回屋换衣服，然后就坐在书房里翻兵书看，一边对着沙盘演练。他这辈子唯一算是亲历的战场就是三年前的那一场，虽说打了三年仗他连一百个兵都没带过，但每时每刻的战报却是活生生的，家将们当着他的面排兵布阵也是他亲眼看过的。

    他对着兵书，回忆着当时的战况，想着如果是他带兵上场，那他会怎么打？如果敌军设陷阱，他要怎么办？

    卫氏听说他在书房里布阵，就不让人去打扰他。

    吴显从白天一直看到晚上，旁边的丫头点了灯他也不知道。直到敲过三更，他才揉着发酸的脖子放下书站起来。

    “摆饭吧。”他坐下来，丫头们把晚饭给他端上来，他一边吃一边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他摆的阵，放下筷子时唐宣这个人从脑海里蹦出来了。

    当时吴显也是想上战场的，但也知道这些跟过吴将军的老将军们其实都不服气他，所以他才只是担个虚名。

    他有时也幻想自己手下有多少多少兵马，多少猛将如云，如何用兵如神。

    唐宣和其他几个人就是他当时从军营里挑出来的，他知道那些家将都看不起他，认为他是小孩子瞎胡闹，他们也不相信他有什么本事。

    吴显想起唐宣，他当初挑中他的第一个原因就是唐宣不像其他的兵那么邋遢，身上的衣服脚下的鞋都挺干净的，头发也好好的梳成髻，不像其他的士兵那样只是胡乱在脑袋后扎一下，像个乞丐。

    后来发现唐宣挺会说话，他那时候年纪小，当然喜欢这种会顺着他的心意说话的。比起总是看不起他的家将，唐宣当然更像个兵。让吴显有自己是个将军的感觉，而不是个摆设。

    后来家将把唐宣的事打听完了告诉他，他又觉得这人不可信。家将们说唐宣在娶了宋家的女儿之前什么都没有，连他在京城里的房子都是成亲之后买的。宋家的女儿年纪大了，一直嫁不出去，听说还是个瘸子。

    唐宣跟宋家的女儿成了亲后才有了房子，还把在家乡的老娘接了来。这么一看，吴显当然认为唐宣不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而是个小人。

    直到现在吴显还是这么想，可他不像以前那么看不起唐宣了。他觉得，其实像唐宣这样的小人还是有好处的，毕竟小人是可以被收买的。就像他们现在的将军府，自从换上了忠勇伯的匾，就再也没有人敢登他们家的门了。

    他知道现在那些人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这时候像唐宣这样的人就显得可贵了，因为他们还敢靠上来，而不是赶紧夹着尾巴逃走。

    吴显在心里把唐宣这个人转了几圈，终于决定再见一见他。他现在手里没人，以前他可能看不上唐宣或宋家，但现在有比没有强。就算唐宣现在帮不上他的忙，多留一条人脉总是好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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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这几章有点枯燥，我会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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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    唐宣送了礼就在家里等，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去看网 .。他心道怕是吴小将军早就把他这号人给忘到脑后了，灰心丧气的回营里去了。

    他想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大头兵吧。

    这次出去打了三年仗，他们去的这些人毫发无伤，还能白得银子，这样的好事可是不多见，总有人来打听他们到底跟的是谁。

    这些人也不忌讳，张口就说跟的是吴小将军。于是营里就有一阵子沸沸洋洋的说吴小将军如何如何好，后来让上面的人听到了，下令闭嘴，又打了几个人才没有人再传了。

    唐宣向来人缘好，这次他跟着吴小将军的事也有不少人知道。很多人都认为他这次必定是要高升，要不就是要发财。

    有人哄着让他请客，他也大大方方的掏钱买酒买肉请大家吃。等过年后，营里该升的都升了，该赏的都赏了，却没有唐宣的份时，其他人说什么的都有。

    唐宣当时心思都不在这上头，又因为记着吴小将军日后会提拔他，所以不管是骂他的还是笑话他的还是说风凉话的，都能不当一回事。

    人家就说唐宣这个人心宽，上面的也觉得他宠辱不惊，是个人才。其他的士兵见他没升官，还是跟他们一样，又围过来了，每天还是哥哥弟弟的叫，亲热得不得了，好像前几个月给他脸色看说酸话的人里没有他们似的。

    现在他见吴小将军这条路走不通，再想起这三年除了偷偷带回家的那些金子，其他什么都没捞着，顿时不痛快了。

    他是从家里回来后才一副死了老爹的样子的，营里的兄弟都问他是不是在家里跟媳妇吵架了？儿子生病了？老娘管你要钱花了？

    唐宣没法说，只能苦笑。那些人就给他出主意，要是媳妇吵架，你就打她，儿子生病就要早点看，缺钱用兄弟借你！要是你娘管你要钱，让她找你媳妇要去！等两个吵起来了你再拉开就行了。

    唐宣苦笑着听，一边说谢谢各位兄弟，唐宣记着各位的情谊了。

    等唐宣再次放假回来，进家门前就在发愁，要是唐老太问起吴小将军怎么还不找他，他怎么跟老太太说？一面又后悔，不应该早早的把事情告诉她，不然就是不成也不会让老太太失望了。

    他再想起宋佳期，觉得还是宋家的女儿懂事，她就从来不问他这些，到底比乡下来的老娘更沉稳些。

    结果等他一进门，唐老太眉开眼笑脸冒红光的一把将他扯进来，回身紧紧关上大门，然后一路扯着他到正屋。

    “娘，你干什么？”

    “你看看，你看看。”唐老太欢喜的话都不会说了，她指着屋里炕上堆的东西说：“这都是小将军送给咱们家的！”

    吴显回送的东西不算多，也不算贵重。给唐老太的是一尊一尺五分的观音像，两匹花色鲜艳的布，给宋佳期的是一对镯子，两匹布，给六六的是一副项圈，一把长命锁。

    东西好不好是其次的，但对唐家人来说，这就像是皇帝赐下来的宝贝一样，就是张纸片那也要供起来！

    唐老太从得了东西以后就坐不住了，那观音像好好的摆在桌子上不说，她一会儿给挪个地方，拿布来回的擦，就怕落了灰，还挺难得的教训六六不许淘气，不许摸观音像，更不许动它！

    宋佳期看不惯，她觉得那观音像就真是皇帝老爷赐的，那也没有六六重要啊。他小孩子爱玩爱闹，真碰着磕着了，难不成还比不上那个观音像？不是金的不是银的，就是个瓷的！这就要捧上天了？

    可她也只是把六六搂到怀里，不让他去蹦蹦跳跳的，话是一句没说。她记着王氏和宋大海再三交待她的，一是不能跟婆婆顶着干，二是不能跟丈夫顶着干。

    唐宣见了东西也激动起来了！他还以为这事没戏了。

    他急慌慌的要去将军府谢赏，老太太也急着给他拿衣服换，翻箱倒柜的拿东西。

    宋佳期把六六给孙婆婆带着，领着招弟烧了一大锅水，干脆让他洗了个澡，头发指甲都洗干净收拾好，再换上那些好衣服。

    唐老太亲自给儿子拿衣服和鞋，还给他梳头，幸好他的头发现在刚刚好长过肩，老太太使出自己给村里的新嫁娘梳头的本事，硬是抿得一根乱发没有，全都整齐的在头上盘了个髻，宋佳期在旁边扮贤惠，拿着自己的梳子镜子胭脂盒问唐宣要不要用。

    最后唐宣出门的时候，宋佳期都替他累。

    唐老太也不急着吃饭了，就坐在屋门口盯着大门，像是打算等唐宣回来。宋佳期先把儿子喂饱了，再端着饭菜哄婆婆吃一点，然后才是自己。

    她跟孙婆婆躲在西屋吃饭的时候，没忍住抱怨了一句：“这家人都想当官想疯了！”

    孙婆婆哄六六睡觉，给这个当娘的使个眼色要她小点声，慢悠悠道：“男人都这样。我还记得你爹他们刚在这里安家的时候，你爹他还想着当将军，日后带兵打回老家，把当初把他们撵走的人都杀了呢。”

    她长叹一口气道：“都一样啊。谁不想当大官呢？”

    宋佳期能明白孙婆婆的话，但还是没想通。她死过一次，再活过来后就想着天天吃饱穿暖不受罪，没病没灾的过到一百岁，她这辈子就算知足了。上辈子她就像棵刚抽芽的苗，没开花没结果，没长大就死了。

    所以她一直觉得，人什么时候死真是说不准的事，要是把人生给排个时间表，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再死才能放心闭眼。

    上辈子她只顾着浪费时间玩了，其他一事无成。要是她早知道自己只能活二十几年，她一定不会虚度任何一天。

    她现在就觉得唐宣和唐老太都是让眼前的东西迷住了。

    孙婆婆见她仍是没想开的样，劝道：“你也想想看，他这么费力到底是为了谁？他一回来就把那什么都偷偷给你，他要当官，还不是为了给你和六六好日子过？”

    宋佳期听了就像当头一棒，这才转过弯来。

    “……那就由他去闯吧，反正我已经嫁给他了。”说是这么说，孙婆婆却见她扭过脸去就笑盈盈的轻轻拍着六六哄他睡觉了。

    唐宣到了忠勇伯府，先在门房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进去，吴显也只是见了他，说声多谢费心，那礼物很好，我娘很喜欢，还说要多谢你。

    其他一句没多说，也没留唐宣多坐一会儿就让人领他去给卫氏磕头。

    唐宣本来想见了吴小将军也要好好表一表忠心，或者问候吴小将军一声，或者说两句去世的吴将军的威名。打了一肚子腹稿，一句没用上就又出来了。

    忠勇伯府的下人领他到了后院的二门外，没让他进去，只是在门外磕了个头就又领出来了。

    卫氏身旁的一个老嬷嬷出来，笑眯眯的说：“这就是唐壮士吧？夫人说谢谢你的孝心，家里最近事多，简慢了些，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谢你，只略表表心意，望壮士千万不要介意，平日里不妨多来走动，少爷年轻，还是跟你们才说得上话。”

    唐宣口才再好，这时也结巴了，辞不达意的只能跪下多磕了几个头。吴小将军都是他眼里跟皇帝一寻常不得见的人了，何况将军夫人？

    老嬷嬷又让人抬出一担东西让给他带着走，不等他推辞就给人送出大门了。

    唐宣身后跟着将军府的人，浑浑噩噩的回了唐家，进去唐老太也吓住了，怎么又带了东西回来？

    那人把东西放下就走了，什么也不肯接，只说不敢。

    等人走了，宋佳期才敢出来。唐老太和唐宣都在屋里盯着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发呆。

    宋佳期小心翼翼的进屋去，东西倒没什么，家里这两个人可别高兴傻了。她坐在炕沿上，问唐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都说了什么？”

    她一开口，唐老太才跟刚回过神来一样抢着问：“对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将军都跟你说了什么？”

    唐宣走这一趟，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似的。他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叹道：“将军夫人真是个好心肠的人……”他是抱着巴结的心去的，可人家倒是真心真意的对他了。那珍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人家却郑重其事的送了回礼，他去道谢，这本来是应该的，将军府也没拿架子，不但吴小将军是这样，连将军夫人也是这样。

    唐宣良心不安了。他刚刚想起来，吴小将军是刚死了父亲，他们现在是孤儿寡母艰苦度日，可人家再艰难也没看不起他。

    他在这边一会儿一句的感叹将军府都是好人，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都是大善人，一会儿又感叹吴将军死得太早，他没来得及去拜见，可听说吴将军用兵如神，一定也是一位光明磊落的好人，真是天妒英才。

    唐老太在旁边附和：“可不是吗？好人不长命啊。”

    宋佳期在旁边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上次宋大海可没少跟她讲吴将军抢下面人的军功的事，这样的人要是好人才奇怪了呢。

    唐宣叹了口气，决定要好好报答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对他们唐家的恩情。唐老太也说：“明天我就去给将军夫人和吴小将军好好的烧几柱香，让老天爷也保佑他们平平安安的！”

    宋佳期听了唐宣的话心惊胆战，他想怎么报答？她怕他一头撞进去，让人当枪使也不知道，就想是不是一会儿好好劝劝他。虽然宋大海让她不要管这件事，让唐宣自己去撞南墙，撞疼了他就知道厉害了。可她不敢真眼睁睁的看着他往上撞啊，怎么也要提醒一两句。

    唐老太见她进来了就坐着不吭声，叫她：“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烧香吧，好好谢谢人家，让老天爷也保佑这样的好人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要说：

    唐宣送了礼就在家里等，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他心道怕是吴小将军早就把他这号人给忘到脑后了，灰心丧气的回营里去了。

    他想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当他的大头兵吧。

    这次出去打了三年仗，他们去的这些人毫发无伤，还能白得银子，这样的好事可是不多见，总有人来打听他们到底跟的是谁。

    这些人也不忌讳，张口就说跟的是吴小将军。于是营里就有一阵子沸沸洋洋的说吴小将军如何如何好，后来让上面的人听到了，下令闭嘴，又打了几个人才没有人再传了。

    唐宣向来人缘好，这次他跟着吴小将军的事也有不少人知道。很多人都认为他这次必定是要高升，要不就是要发财。

    有人哄着让他请客，他也大大方方的掏钱买酒买肉请大家吃。等过年后，营里该升的都升了，该赏的都赏了，却没有唐宣的份时，其他人说什么的都有。

    唐宣当时心思都不在这上头，又因为记着吴小将军日后会提拔他，所以不管是骂他的还是笑话他的还是说风凉话的，都能不当一回事。

    人家就说唐宣这个人心宽，上面的也觉得他宠辱不惊，是个人才。其他的士兵见他没升官，还是跟他们一样，又围过来了，每天还是哥哥弟弟的叫，亲热得不得了，好像前几个月给他脸色看说酸话的人里没有他们似的。

    现在他见吴小将军这条路走不通，再想起这三年除了偷偷带回家的那些金子，其他什么都没捞着，顿时不痛快了。

    他是从家里回来后才一副死了老爹的样子的，营里的兄弟都问他是不是在家里跟媳妇吵架了？儿子生病了？老娘管你要钱花了？

    唐宣没法说，只能苦笑。那些人就给他出主意，要是媳妇吵架，你就打她，儿子生病就要早点看，缺钱用兄弟借你！要是你娘管你要钱，让她找你媳妇要去！等两个吵起来了你再拉开就行了。

    唐宣苦笑着听，一边说谢谢各位兄弟，唐宣记着各位的情谊了。

    等唐宣再次放假回来，进家门前就在发愁，要是唐老太问起吴小将军怎么还不找他，他怎么跟老太太说？一面又后悔，不应该早早的把事情告诉她，不然就是不成也不会让老太太失望了。

    他再想起宋佳期，觉得还是宋家的女儿懂事，她就从来不问他这些，到底比乡下来的老娘更沉稳些。

    结果等他一进门，唐老太眉开眼笑脸冒红光的一把将他扯进来，回身紧紧关上大门，然后一路扯着他到正屋。

    “娘，你干什么？”

    “你看看，你看看。”唐老太欢喜的话都不会说了，她指着屋里炕上堆的东西说：“这都是小将军送给咱们家的！”

    吴显回送的东西不算多，也不算贵重。给唐老太的是一尊一尺五分的观音像，两匹花色鲜艳的布，给宋佳期的是一对镯子，两匹布，给六六的是一副项圈，一把长命锁。

    东西好不好是其次的，但对唐家人来说，这就像是皇帝赐下来的宝贝一样，就是张纸片那也要供起来！

    唐老太从得了东西以后就坐不住了，那观音像好好的摆在桌子上不说，她一会儿给挪个地方，拿布来回的擦，就怕落了灰，还挺难得的教训六六不许淘气，不许摸观音像，更不许动它！

    宋佳期看不惯，她觉得那观音像就真是皇帝老爷赐的，那也没有六六重要啊。他小孩子爱玩爱闹，真碰着磕着了，难不成还比不上那个观音像？不是金的不是银的，就是个瓷的！这就要捧上天了？

    可她也只是把六六搂到怀里，不让他去蹦蹦跳跳的，话是一句没说。她记着王氏和宋大海再三交待她的，一是不能跟婆婆顶着干，二是不能跟丈夫顶着干。

    唐宣见了东西也激动起来了！他还以为这事没戏了。

    他急慌慌的要去将军府谢赏，老太太也急着给他拿衣服换，翻箱倒柜的拿东西。

    宋佳期把六六给孙婆婆带着，领着招弟烧了一大锅水，干脆让他洗了个澡，头发指甲都洗干净收拾好，再换上那些好衣服。

    唐老太亲自给儿子拿衣服和鞋，还给他梳头，幸好他的头发现在刚刚好长过肩，老太太使出自己给村里的新嫁娘梳头的本事，硬是抿得一根乱发没有，全都整齐的在头上盘了个髻，宋佳期在旁边扮贤惠，拿着自己的梳子镜子胭脂盒问唐宣要不要用。

    最后唐宣出门的时候，宋佳期都替他累。

    唐老太也不急着吃饭了，就坐在屋门口盯着大门，像是打算等唐宣回来。宋佳期先把儿子喂饱了，再端着饭菜哄婆婆吃一点，然后才是自己。

    她跟孙婆婆躲在西屋吃饭的时候，没忍住抱怨了一句：“这家人都想当官想疯了！”

    孙婆婆哄六六睡觉，给这个当娘的使个眼色要她小点声，慢悠悠道：“男人都这样。我还记得你爹他们刚在这里安家的时候，你爹他还想着当将军，日后带兵打回老家，把当初把他们撵走的人都杀了呢。”

    她长叹一口气道：“都一样啊。谁不想当大官呢？”

    宋佳期能明白孙婆婆的话，但还是没想通。她死过一次，再活过来后就想着天天吃饱穿暖不受罪，没病没灾的过到一百岁，她这辈子就算知足了。上辈子她就像棵刚抽芽的苗，没开花没结果，没长大就死了。

    所以她一直觉得，人什么时候死真是说不准的事，要是把人生给排个时间表，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再死才能放心闭眼。

    上辈子她只顾着浪费时间玩了，其他一事无成。要是她早知道自己只能活二十几年，她一定不会虚度任何一天。

    她现在就觉得唐宣和唐老太都是让眼前的东西迷住了。

    孙婆婆见她仍是没想开的样，劝道：“你也想想看，他这么费力到底是为了谁？他一回来就把那什么都偷偷给你，他要当官，还不是为了给你和六六好日子过？”

    宋佳期听了就像当头一棒，这才转过弯来。

    “……那就由他去闯吧，反正我已经嫁给他了。”说是这么说，孙婆婆却见她扭过脸去就笑盈盈的轻轻拍着六六哄他睡觉了。

    唐宣到了忠勇伯府，先在门房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进去，吴显也只是见了他，说声多谢费心，那礼物很好，我娘很喜欢，还说要多谢你。

    其他一句没多说，也没留唐宣多坐一会儿就让人领他去给卫氏磕头。

    唐宣本来想见了吴小将军也要好好表一表忠心，或者问候吴小将军一声，或者说两句去世的吴将军的威名。打了一肚子腹稿，一句没用上就又出来了。

    忠勇伯府的下人领他到了后院的二门外，没让他进去，只是在门外磕了个头就又领出来了。

    卫氏身旁的一个老嬷嬷出来，笑眯眯的说：“这就是唐壮士吧？夫人说谢谢你的孝心，家里最近事多，简慢了些，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谢你，只略表表心意，望壮士千万不要介意，平日里不妨多来走动，少爷年轻，还是跟你们才说得上话。”

    唐宣口才再好，这时也结巴了，辞不达意的只能跪下多磕了几个头。吴小将军都是他眼里跟皇帝一寻常不得见的人了，何况将军夫人？

    老嬷嬷又让人抬出一担东西让给他带着走，不等他推辞就给人送出大门了。

    唐宣身后跟着将军府的人，浑浑噩噩的回了唐家，进去唐老太也吓住了，怎么又带了东西回来？

    那人把东西放下就走了，什么也不肯接，只说不敢。

    等人走了，宋佳期才敢出来。唐老太和唐宣都在屋里盯着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发呆。

    宋佳期小心翼翼的进屋去，东西倒没什么，家里这两个人可别高兴傻了。她坐在炕沿上，问唐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都说了什么？”

    她一开口，唐老太才跟刚回过神来一样抢着问：“对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将军都跟你说了什么？”

    唐宣走这一趟，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似的。他把经过说了一遍，最后叹道：“将军夫人真是个好心肠的人……”他是抱着巴结的心去的，可人家倒是真心真意的对他了。那珍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人家却郑重其事的送了回礼，他去道谢，这本来是应该的，将军府也没拿架子，不但吴小将军是这样，连将军夫人也是这样。

    唐宣良心不安了。他刚刚想起来，吴小将军是刚死了父亲，他们现在是孤儿寡母艰苦度日，可人家再艰难也没看不起他。

    他在这边一会儿一句的感叹将军府都是好人，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都是大善人，一会儿又感叹吴将军死得太早，他没来得及去拜见，可听说吴将军用兵如神，一定也是一位光明磊落的好人，真是天妒英才。

    唐老太在旁边附和：“可不是吗？好人不长命啊。”

    宋佳期在旁边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上次宋大海可没少跟她讲吴将军抢下面人的军功的事，这样的人要是好人才奇怪了呢。

    唐宣叹了口气，决定要好好报答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对他们唐家的恩情。唐老太也说：“明天我就去给将军夫人和吴小将军好好的烧几柱香，让老天爷也保佑他们平平安安的！”

    宋佳期听了唐宣的话心惊胆战，他想怎么报答？她怕他一头撞进去，让人当枪使也不知道，就想是不是一会儿好好劝劝他。虽然宋大海让她不要管这件事，让唐宣自己去撞南墙，撞疼了他就知道厉害了。可她不敢真眼睁睁的看着他往上撞啊，怎么也要提醒一两句。

    唐老太见她进来了就坐着不吭声，叫她：“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烧香吧，好好谢谢人家，让老天爷也保佑这样的好人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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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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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    唐老太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去烧香了，求菩萨保佑唐家的贵人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去看网 .。

    在老太太大手笔的掏了十个大子的香油钱后，又扯着儿媳妇求签，看唐家什么时候能再得一个胖孙子。

    宋佳期被唐老太拉着在庙里耗了一天，别的没干，倒是真心诚意的求菩萨保佑宋大海和王氏没病没灾，弟弟宋天保全家平安。六六对庙门口的豆腐脑最喜欢，进去前吃了一碗，出来又闹着吃了一碗。

    唐宣回军营了，宋佳期在他放假的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想要扭转他的想法，但收效甚微。她有时挺喜欢他这种一根筋的脑袋，比如娶了她就把她当老婆看，一心一意的对她好。可是在对别人的事情上她就不喜欢他这种一根筋了。

    但不管她怎么说，唐宣都觉得吴小将军是好人，将军夫人也是好人。他跟她说，小将军刚上战场时还那么小，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天天穿着铠甲坐在军帐里，外头都是数不尽的死人。

    “你说这么一个小孩子，这样多可怜啊……”唐宣感叹，宋佳期发愁。她刚才用为富不仁，当官的都是坏人给唐宣洗脑，但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她又不知道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都做过哪些坏事，就是杜撰也没办法瞎编。

    迫不得已，她挑着宋大海告诉她的过世的吴将军抢下属军功的事给唐宣说了，然后以此例证吴将军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吴小将军肯定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将军夫人也不会像观音菩萨一样普度众生。

    可唐宣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他居然恍然大悟的点头：“怪不得呢，我就说为什么张将军和李将军他们就不念一点旧情，也不照拂一下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

    完了。宋佳期发现了，大坏人吴将军已经死了，剩下的是孤儿寡母，唐宣不会把吴将军犯的错栽到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的头上。

    她都快急哭了，他要是真的不管不顾跑去追随吴小将军，肝脑涂地再所不惜怎么办？

    这个死脑筋的笨男人！半夜她愁得睡不着时就翻过来打他踢他，恨不能把他给打醒。结果唐宣长手长脚一伸把她给压住了，他还睡得打呼噜。

    左思右想之下，宋佳期回了趟宋家，一是把将军府给的两匹布偷偷给王氏带一匹，二是想跟宋家老爷子聊聊。宋大海回军营了，但跟宋家爷爷聊也行啊，他也是当久了兵的。

    宋佳期把六六和布一块交给王氏，然后就跑到宋家老太太和老爷子住的那个屋了，以前她还在家的时候，每天都在这里吃午饭。

    她进去的时候，宋家老太太正在逗她的重孙子平安，这小乖乖因为总是长不胖，所以家里人总是哄着他吃东西，他还就爱吃点心什么的。宋佳期看到过一回，跟王氏说小孩子只吃点心不吃饭就是长不胖，王氏转过头又跟老太太说，现在家里人就不会老拿点心喂他了。

    “奶奶，我来了。”宋佳期上去抱抱平安，觉得他比六六还轻，皱眉道：“乖乖，你怎么比你六六弟弟还轻啊？中午你们两个比吃饭，看谁能吃得多！”

    平安胆子小，见了宋佳期也不会打招呼，只是低头玩自己的手指，老太太在旁边说：“对，跟你六六弟弟比比，看谁吃得多！”

    宋佳期把平安放下，问老太太：“奶奶，我爷爷呢？”

    老太太一呶嘴：“在里屋呢，你爷爷正养病，你去陪他说说话。”

    宋佳期转头进了里屋，见老爷子正半躺在炕上，腿上盖着被子，炕桌上摆着花生，花生衣和花生壳掉得桌子上、被子上全都是。看到她进来了，老爷子笑眯了眼招手：“佳佳，过来，陪爷爷坐一会儿。”

    她过去坐下，先把老爷子被子上的花生壳都拍到地上，再把桌子上的也扫了，然后拿着扫帚都扫到墙角去。

    老爷子就一直笑着看她干活，等她干完了才竖起大拇指夸她：“好！看来这一嫁人是不一样啊，以前我家的姑娘可不会这么有眼色！”

    宋佳期不好意思的白了他一眼，以前她确实挺懒的，也不是懒，用王氏的话说叫眼里没有活。

    她坐到老爷子跟前，小声说：“爷爷，我有事找你。”

    老爷子点点头，也小声说：“跟爷爷说，是不是没钱了？你等着，爷爷给你拿。”老爷子说着就扭头去拿他放在炕头的匣子，宋佳期赶紧拉着他，她知道炕头的两个匣子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放钱的地方。

    “爷爷，我有钱。你听我说。”她迅速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爷子听着听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爷爷，你别笑啊！”宋佳期急得都快冒汗了。

    老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小子行！有本事！有志气！”

    “爷爷！我这正着急呢！”宋佳期被这老爷子弄得没脾气了。老爷子就是这个样，家里不管发生什么大事，他都不当一回事。当年她摔断腿的时候，老爷子在家的时候天天到她的屋里陪她逗乐。

    老爷子抿了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见她苦着脸，又乐开了。“乖乖啊，你跟你娘一个样，操心都操惯了！”说着老爷子小声给她出主意，“要不，你也把他的腿弄断一回！人家小将军跟前也不会要一个瘸子当差！”话没说完他就自己先笑起来了。

    宋佳期明知道他是开玩笑，心里却觉得这主意其实挺管用的，恨恨道：“要是实在不行，这也是个办法！”

    她这么一说，老爷子更是拍着大腿笑翻了，搞得老太太在隔壁都隔着帘子喊道：“笑什么呢？留神笑岔气了！一会儿又喊肚子疼！我可不给你揉！”

    老爷子边笑边喊回去：“我让我孙女给我揉！”

    宋佳期没办法，起来给他拍胸顺气，又倒了杯茶给他。

    老爷子喝了两口，长舒一口气开始正经给她出主意了：“佳佳，这有什么啊？你想想看，你家男人现在就是个光头兵，人家小将军要用人，一个光头兵能干什么？至少也要是个三品靠上的才能顶用。”

    老爷子放下茶杯，先拿眼神瞟了一眼门帘，宋佳期机灵的靠过去，他压低声音跟她说：“你是个聪明孩子，我打小就知道。吴将军没了，他那儿子还不到十五，什么都干不成。现在他爹留下来的兵都让人分完了，那小将军想再爬起来，除非老天拉他一把，不然这辈子都不用想了。”

    这话不难理解，所以宋佳期只是点点头。

    老爷子满意的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继续说：“这个时候，小将军要找人帮忙，怎么着也要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一般的人家也看不上。你说就唐小子那样的，就是一百个他又能顶什么事？管什么用？”

    没错。宋佳期拐过弯来了。

    老爷子还在笑：“退一万步说，人家小将军真看上唐小子了，可那也要先让唐小子升了去才能有用啊，至少也要能……”他扳着手指数一遍，点头道：“至少要升到五品守备，大概到这一步，小将军要偷偷出城打个猎什么的能帮人家开开门。”说着老爷子自己都笑了。

    宋佳期也笑了，提了七八天的心落下去了。宋大海做到现在也才是个八品，老爷子倒是六品的，可惜刚刚退下来，这官一级级升上去有多难不必说，唐宣现在只是个大头兵，他至少要熬十年，还要能办事会钻营才有可能从兵当到官，别说五品，就是九品，他也要一步步向上升，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何况吴小将军的门，又怎么是一个五品官就能扣得开的？

    现在吴小将军自己手里没兵，不客气的说出了忠勇伯府的门，大概也不会有人买他的账。他这样一个光杆司令又能干什么？

    “明白了吧？傻孩子。”老爷子笑眯眯的，“其实要我说，唐小子能攀上将军府的大腿也不是坏事，反正人家要用他也要先帮他升上去。都说朝里有人好做官，有人帮他，这升起来就快了！”他拍着大腿，挺可惜的咂了一下嘴道：“唉，你说我当年怎么就没遇上这种好事？”

    老爷子拧了下宋佳期的圆脸蛋，他最喜欢孙女这张脸了，圆嘟嘟的一看就喜欢。“乖孙女，先让人家帮你男人升上去，大不了等当了官咱不理他不就行了？到时你在旁边吹吹风，我跟你说，这女人跟男人吹风，十有都管用！像你奶奶，她每回跟我说的，回头我都答应她了！就说上回吧……”

    老爷子振作精神打算好好的跟孙女说一说她奶奶上回骗他的事，老太太掀帘子进来了，阴着脸瞪他：“你跟孩子瞎说什么？我在外头都听见了！”老太太先把孙女赶走，“佳佳你出去看看你娘，午饭好了没？”

    宋佳期看看二老，很没义气的把老爷子扔下了，等她前脚出去，后脚就听到老太太冲着老爷子吼：“你跟孙女瞎说什么？什么男人女人的？有点当长辈的样没有？”一边吼一边听到巴掌拍到被子上的闷响。

    爷爷挨吵了。宋佳期缩着脖子一溜烟的去厨房了，后面老爷子求饶道：“哎，你也是当奶奶的了……快把扫帚疙瘩放下！哎！哎！”

    她觉得午饭可以再等一会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唐老太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去烧香了，求菩萨保佑唐家的贵人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在老太太大手笔的掏了十个大子的香油钱后，又扯着儿媳妇求签，看唐家什么时候能再得一个胖孙子。

    宋佳期被唐老太拉着在庙里耗了一天，别的没干，倒是真心诚意的求菩萨保佑宋大海和王氏没病没灾，弟弟宋天保全家平安。六六对庙门口的豆腐脑最喜欢，进去前吃了一碗，出来又闹着吃了一碗。

    唐宣回军营了，宋佳期在他放假的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想要扭转他的想法，但收效甚微。她有时挺喜欢他这种一根筋的脑袋，比如娶了她就把她当老婆看，一心一意的对她好。可是在对别人的事情上她就不喜欢他这种一根筋了。

    但不管她怎么说，唐宣都觉得吴小将军是好人，将军夫人也是好人。他跟她说，小将军刚上战场时还那么小，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天天穿着铠甲坐在军帐里，外头都是数不尽的死人。

    “你说这么一个小孩子，这样多可怜啊……”唐宣感叹，宋佳期发愁。她刚才用为富不仁，当官的都是坏人给唐宣洗脑，但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她又不知道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都做过哪些坏事，就是杜撰也没办法瞎编。

    迫不得已，她挑着宋大海告诉她的过世的吴将军抢下属军功的事给唐宣说了，然后以此例证吴将军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吴小将军肯定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将军夫人也不会像观音菩萨一样普度众生。

    可唐宣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他居然恍然大悟的点头：“怪不得呢，我就说为什么张将军和李将军他们就不念一点旧情，也不照拂一下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

    完了。宋佳期发现了，大坏人吴将军已经死了，剩下的是孤儿寡母，唐宣不会把吴将军犯的错栽到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的头上。

    她都快急哭了，他要是真的不管不顾跑去追随吴小将军，肝脑涂地再所不惜怎么办？

    这个死脑筋的笨男人！半夜她愁得睡不着时就翻过来打他踢他，恨不能把他给打醒。结果唐宣长手长脚一伸把她给压住了，他还睡得打呼噜。

    左思右想之下，宋佳期回了趟宋家，一是把将军府给的两匹布偷偷给王氏带一匹，二是想跟宋家老爷子聊聊。宋大海回军营了，但跟宋家爷爷聊也行啊，他也是当久了兵的。

    宋佳期把六六和布一块交给王氏，然后就跑到宋家老太太和老爷子住的那个屋了，以前她还在家的时候，每天都在这里吃午饭。

    她进去的时候，宋家老太太正在逗她的重孙子平安，这小乖乖因为总是长不胖，所以家里人总是哄着他吃东西，他还就爱吃点心什么的。宋佳期看到过一回，跟王氏说小孩子只吃点心不吃饭就是长不胖，王氏转过头又跟老太太说，现在家里人就不会老拿点心喂他了。

    “奶奶，我来了。”宋佳期上去抱抱平安，觉得他比六六还轻，皱眉道：“乖乖，你怎么比你六六弟弟还轻啊？中午你们两个比吃饭，看谁能吃得多！”

    平安胆子小，见了宋佳期也不会打招呼，只是低头玩自己的手指，老太太在旁边说：“对，跟你六六弟弟比比，看谁吃得多！”

    宋佳期把平安放下，问老太太：“奶奶，我爷爷呢？”

    老太太一呶嘴：“在里屋呢，你爷爷正养病，你去陪他说说话。”

    宋佳期转头进了里屋，见老爷子正半躺在炕上，腿上盖着被子，炕桌上摆着花生，花生衣和花生壳掉得桌子上、被子上全都是。看到她进来了，老爷子笑眯了眼招手：“佳佳，过来，陪爷爷坐一会儿。”

    她过去坐下，先把老爷子被子上的花生壳都拍到地上，再把桌子上的也扫了，然后拿着扫帚都扫到墙角去。

    老爷子就一直笑着看她干活，等她干完了才竖起大拇指夸她：“好！看来这一嫁人是不一样啊，以前我家的姑娘可不会这么有眼色！”

    宋佳期不好意思的白了他一眼，以前她确实挺懒的，也不是懒，用王氏的话说叫眼里没有活。

    她坐到老爷子跟前，小声说：“爷爷，我有事找你。”

    老爷子点点头，也小声说：“跟爷爷说，是不是没钱了？你等着，爷爷给你拿。”老爷子说着就扭头去拿他放在炕头的匣子，宋佳期赶紧拉着他，她知道炕头的两个匣子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放钱的地方。

    “爷爷，我有钱。你听我说。”她迅速的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爷子听着听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爷爷，你别笑啊！”宋佳期急得都快冒汗了。

    老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小子行！有本事！有志气！”

    “爷爷！我这正着急呢！”宋佳期被这老爷子弄得没脾气了。老爷子就是这个样，家里不管发生什么大事，他都不当一回事。当年她摔断腿的时候，老爷子在家的时候天天到她的屋里陪她逗乐。

    老爷子抿了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见她苦着脸，又乐开了。“乖乖啊，你跟你娘一个样，操心都操惯了！”说着老爷子小声给她出主意，“要不，你也把他的腿弄断一回！人家小将军跟前也不会要一个瘸子当差！”话没说完他就自己先笑起来了。

    宋佳期明知道他是开玩笑，心里却觉得这主意其实挺管用的，恨恨道：“要是实在不行，这也是个办法！”

    她这么一说，老爷子更是拍着大腿笑翻了，搞得老太太在隔壁都隔着帘子喊道：“笑什么呢？留神笑岔气了！一会儿又喊肚子疼！我可不给你揉！”

    老爷子边笑边喊回去：“我让我孙女给我揉！”

    宋佳期没办法，起来给他拍胸顺气，又倒了杯茶给他。

    老爷子喝了两口，长舒一口气开始正经给她出主意了：“佳佳，这有什么啊？你想想看，你家男人现在就是个光头兵，人家小将军要用人，一个光头兵能干什么？至少也要是个三品靠上的才能顶用。”

    老爷子放下茶杯，先拿眼神瞟了一眼门帘，宋佳期机灵的靠过去，他压低声音跟她说：“你是个聪明孩子，我打小就知道。吴将军没了，他那儿子还不到十五，什么都干不成。现在他爹留下来的兵都让人分完了，那小将军想再爬起来，除非老天拉他一把，不然这辈子都不用想了。”

    这话不难理解，所以宋佳期只是点点头。

    老爷子满意的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继续说：“这个时候，小将军要找人帮忙，怎么着也要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一般的人家也看不上。你说就唐小子那样的，就是一百个他又能顶什么事？管什么用？”

    没错。宋佳期拐过弯来了。

    老爷子还在笑：“退一万步说，人家小将军真看上唐小子了，可那也要先让唐小子升了去才能有用啊，至少也要能……”他扳着手指数一遍，点头道：“至少要升到五品守备，大概到这一步，小将军要偷偷出城打个猎什么的能帮人家开开门。”说着老爷子自己都笑了。

    宋佳期也笑了，提了七八天的心落下去了。宋大海做到现在也才是个八品，老爷子倒是六品的，可惜刚刚退下来，这官一级级升上去有多难不必说，唐宣现在只是个大头兵，他至少要熬十年，还要能办事会钻营才有可能从兵当到官，别说五品，就是九品，他也要一步步向上升，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何况吴小将军的门，又怎么是一个五品官就能扣得开的？

    现在吴小将军自己手里没兵，不客气的说出了忠勇伯府的门，大概也不会有人买他的账。他这样一个光杆司令又能干什么？

    “明白了吧？傻孩子。”老爷子笑眯眯的，“其实要我说，唐小子能攀上将军府的大腿也不是坏事，反正人家要用他也要先帮他升上去。都说朝里有人好做官，有人帮他，这升起来就快了！”他拍着大腿，挺可惜的咂了一下嘴道：“唉，你说我当年怎么就没遇上这种好事？”

    老爷子拧了下宋佳期的圆脸蛋，他最喜欢孙女这张脸了，圆嘟嘟的一看就喜欢。“乖孙女，先让人家帮你男人升上去，大不了等当了官咱不理他不就行了？到时你在旁边吹吹风，我跟你说，这女人跟男人吹风，十有都管用！像你奶奶，她每回跟我说的，回头我都答应她了！就说上回吧……”

    老爷子振作精神打算好好的跟孙女说一说她奶奶上回骗他的事，老太太掀帘子进来了，阴着脸瞪他：“你跟孩子瞎说什么？我在外头都听见了！”老太太先把孙女赶走，“佳佳你出去看看你娘，午饭好了没？”

    宋佳期看看二老，很没义气的把老爷子扔下了，等她前脚出去，后脚就听到老太太冲着老爷子吼：“你跟孙女瞎说什么？什么男人女人的？有点当长辈的样没有？”一边吼一边听到巴掌拍到被子上的闷响。

    爷爷挨吵了。宋佳期缩着脖子一溜烟的去厨房了，后面老爷子求饶道：“哎，你也是当奶奶的了……快把扫帚疙瘩放下！哎！哎！”

    她觉得午饭可以再等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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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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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    从宋家出来的宋佳期觉得宋老爷子说的挺对的。去看网 --.7-K--o-m。回家看到唐老太在给吴小将军和将军夫人弄长生牌位，她也过去搭了把手。

    弄完了，老太太挺虔诚的上了三柱香。

    唐宣回军营后自认为日后就跟着吴小将军，自己也会成个将军，军营里的这些兄弟以后可能都是他的兵，不免生出一股豪情来，对着营中兄弟不管老的少的大的小的，更加体贴照顾人家，一时之间弄得人人都说唐宣好，有几个兄弟直拍着唐宣的肩膀说好兄弟，你就是我亲兄弟！兄弟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过去个把月，唐宣热过头的脑袋冷静点了。

    他想高升，除了指着吴小将军，他自己也要努努力。于是四处求告想借些兵书来看。兵书这种东西高深的好的一般都是人家的传家宝，外面寻常人见不着，也不是谁借都给，唐宣认识的都跟他一样是兵，哪家也不会有这种宝贝。而街上的地摊货也不值得稀罕。他费了半天劲，只在书摊上寻个山羊胡秀才买了一本《周易八卦》，听那卖书的秀才说这个书读好了，那就是天下最好的兵书。

    回家让宋佳期看见了，虽然封皮上那四个古篆的字她认不懂，但翻开里头一看那个八卦太极图她就知道这书是干什么的了。

    她问唐宣：“你买这个干什么？娘买了本《玉匣记》，你要嫌最近晦气，我去拿来你烧一页定定神？”唐老太是个迷信的，以前六六还小的时候半夜哭，她就去撕一页那什么《玉匣记》烧了，然后满屋乱转，嘴里神神叨叨的，宋佳期一直怕她让孩子喝符水，幸好老太太还不至于到这一步。

    她以为唐宣也有这毛病，反正只要不往她的肚子里灌，她不介意家里其他人自己喝什么。

    唐宣好笑的拿过那本《周易八卦》，小心翼翼的放起来，说：“你不懂，这是兵书。”

    宋佳期一句‘胡扯’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听说这个时候领兵讲摆阵，那孔明先生不就擅长八卦阵吗？听说他还能撒豆成兵呢。虽然她觉得这都是神鬼胡说，但这里的人都信。

    她翻了翻那本八卦书，觉得里头的字虽然都认识，但摆一块她就不懂是什么意思了。她对唐宣点头：“说的是呢，听说三国时候的诸葛军师就是这么干的。”她本来是随便附和一句，唐宣一脸惊奇的看着她：“你也知道诸葛孔明先生？”

    宋佳期谦虚了两句：“听说书的讲过。”她还知道他娶的老婆貌丑但极聪明。

    唐宣大觉知音，拉着宋佳期说了一遍他有多么崇拜诸葛先生。然后从吃完饭就捧着那本八卦书苦读，半夜时她都睡醒一觉了，一抬头见他还在看，伸头瞄一眼见还是第一页，问他读到哪里了？

    唐宣眉毛皱得能夹死蚊子：“真不愧是诸葛先生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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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    唐宣不是没有想过从宋家得到好处，在他娶了宋大海唯一的女儿后，他已经发现军营中一些人对他的态度改变了，有些大人会对他更加和颜悦色，一些不认识的人会主动跟他打招呼。去看网 --.7-K--o-m。

    但更多的人是在讽刺他借着老婆攀上宋家。

    唐宣从心底不想让人这么想，就算他真的有这个打算，但他也不愿意让人指着鼻子说到脸上。

    所以办喜事的时候他只请了营里关系较好的二十多个朋友过去，其他的人是在喜事办完后才吃到他送的喜糖。他本来就是怕有人在办喜事的时候有人说出不好听的话，免得难堪，等宋家姑娘娶进门了，事已经成了，别人再说什么也不会有影响了。

    但是唐宣私底下还是跟不少人因为这件事结了怨。在他还没跟宋家结亲时，大家的关系都还不错。可当他成了宋家的女婿，眼气他的人就多了。本来大家都一样，谁让他攀上高枝了呢？

    军营里都是些粗俗的汉子，嘴上不带把门的人挺多。宋大海家里有个嫁不出去的瘸腿老姑娘的事不少人都知道，唐宣娶了宋佳期后，不少人跟他半真半假的开玩笑时都爱捎带上宋佳期。

    比如有人就说唐宣，你媳妇是不是长短腿啊？后面有人接话道那关了灯还不都一样？

    唐宣虽然谁都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可他也不会让人这么把他的媳妇挂在嘴边。他也不会明着找人打，但暗里下绊子敲闷棍也没少干，借着别的机会给那些人苦头吃的事也常有。

    一来二去这梁子越结越深，营里也都知道唐宣最忌讳的就是人家说他高攀宋家。

    吴小将军这句话一说，唐宣回家路上想了一路。

    到家后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宋佳期和招弟正在给他等门。等他回来，宋佳期烧水侍候他洗漱，招弟关了门熄了灶火就去休息了。

    六六让孙婆婆带着去睡了。屋里就剩下他们夫妻两个，宋佳期见他回来时情绪不高，认为他是跟吴小将军谈得不顺利。见他脸上带着红，知道他喝了不少酒，也就没带提吃饭的事。等他洗漱完了，宋佳期把水倒了，回来边铺被子边说：“你也别老放在心上，这事也没有一次就能办成的。再者还是娘说的对，人家是将军，就是有什么不痛快的，你也不能跟人家顶着干。”

    唐宣闷着头想自己的心事，听了这话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原来宋佳期以为他在吴小将军那里受了气，让人落了面子。

    “不是那么回事。”他摆摆手。

    宋佳期听了他的话就等他接着往下说到底是什么事，可唐宣不想告诉她，躺到炕上扯着被子蒙着头就睡了，把她扔在一边。

    唐宣一直到回军营那天都是一副想心事的样子，宋佳期见他上回不肯说，也就没打算再问。

    唐宣在军营里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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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    唐宣这个月在军营里过得不怎么样，首先是那个他和宋家不合的流言。去看网 --.7-K--o-m。以前人们认为他抱宋家的大腿，现在他们却说他忘恩负义，还有人猜他会什么时候把宋家的瘸腿女儿休了再娶一房。

    他既不能追着每一个人解释，也不能冲他们发火。不管他怎么说他们夫妻很好，还有了一个儿子都没用。大家更喜欢说他跟宋家闹翻。

    宋大海特地找个机会把他叫过去，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他两双王氏给他做的鞋。唐宣拿着鞋心里挺憋得慌，宋大海没问他，他也不能专门提起来这件事，何况别人只是说他和宋家吵架了，不知道他跑官的事，但宋大海一定已经知道了。他就是想告诉他也不能在这里说，何况他还想再瞒一阵子呢。

    该放假回家了，这是唐宣第一次不想回去。他总觉得既然宋大海告诉了，那可能宋家人都知道了，说不定宋佳期也知道了。

    他怎么跟她说呢？男人不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家里的女人，她只要在家里带着孩子，发愁每天吃什么就行了。他就是跟她说了她也未必明白。

    唐宣决定如果她生气，他就受着，让她骂几句，要么打几下算了。

    等唐宣到家时，宋佳期刚好不在家。前几天六六看到邻居家的男孩站在家门口拖着长腔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他站旁边看了半天，追着人家问背的是什么，那男孩告诉他是先生教的书，他回来就吵着也要去。

    宋佳期被他吵得头晕，哄他：“你才四岁，再在家里玩几年，等六、七岁了再送你去好不好啊？”

    六六不知道六、七岁是什么，宋佳期就教他扳着手指头查数，跟他说再放四回炮，穿四回新衣服就可以去了。

    六六刚刚答应的好好的，一会儿想起来了又吵着要去。唐老太知道了，高兴的夸他：“瞧我大孙子多聪明！这会儿就想去念书了？行！奶奶送你去！咱们明天就去！”

    宋佳期在旁边劝：“娘，他还小呢。他现在也就是一时闹着好玩要去，去了他准坐不住！等再大一点送过去才合适。”转头又吓六六，“跟先生念书不是好玩的！念不好要打手心的！”

    可偏偏六六不是个怕挨打的孩子，听了还是说要去。

    唐老太觉得孙子想念书是好事，早点念说明孩子聪明，不知道为什么孩子娘总拦着。她拍了板，让送六六去，还当场就把给先生的束拿出来了。

    宋佳期没话说了，只好去找邻居打听了那个先生在哪里开馆，然后今天带着六六过去了。讲好了让六六去坐一天，看他能不能听先生的话不捣乱好好念书，如果能再上学，如果不能就乖乖回家，过两年再去。

    正好儿媳妇不在，唐老太跟唐宣抱怨：“你说说她，六六想念书是好事！这有什么好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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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    唐家小夫妻两个当着睡觉的儿子的面小声的说了半天后才发现他们在说的是两件事。去看网 --.7-K--o-m。

    “那个事我们一会儿再说！”宋佳期简单的把唐宣的问题挪到第二顺位，不是因为儿子的事更重要，而是因为六六的问题更简单，她不怎么想现在就跟唐宣讨论关于他跟宋家的事，她也害怕两人真的吵翻，可放过这件事不说清楚她也不安。

    唐宣听到现在不说，点了点头。他想可能两人睡觉的时候会说，现在说万一让唐老太听见就不好了。

    “还有什么事？”他问，一点都想不起来刚才还发生了什么事。

    宋佳期深吸一口气，拿他没办法，用极快的速度把刚才唐老太抱怨的事说了一遍，道：“我觉得那个先生没做错什么。六六才四岁，一进学堂当然要先从教规矩学起，怎么会一上来就让他跟那十几岁的孩子学一样的书呢？”她最后淡淡加了句，“一会儿要是娘跟你抱怨，你劝两句。”

    她再说，老太太更要生气了。

    唐宣倒不把这个当回事，说：“六六反正年纪还小，我也不想让他那么早就去上学。就按娘说的办吧，换个学堂也没什么。”他觉得这不要紧，反正孩子不急着识字念书，六六大概也是一时兴起，说不定三天不到就忘了。为了这个跟老太太对着干犯不着。

    宋佳期一肚子火憋在心里吐不出来。她嫁给唐宣也有四五年了，从第一年开始就跟老太太住在一起，她从来不跟老太太顶着干，不管老太太说什么，她都没意见，就是有她也不会说。

    可现在轮到孩子身上了，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好脾气都没了。她不知道这跟她生唐宣的气有没有关系，但这件事她还是想让唐宣劝劝老太太。

    她半天不回话，屋里气氛有点僵。唐宣见她脸色一直沉着，知道她心里还是不服。他挺奇怪，在他的印象里，佳期从来不会跟唐老太拧着干，以前那么多事都没跟他提一句，今天怎么突然拧着这个事不撒手呢？

    宋佳期最后还是淡淡的说：“要是一会儿娘再说这个事，你劝劝吧。”

    唐宣想了想，答应了，停了会儿又问她：“你是跟我生气，还是恼娘了？”

    她看着睡得正香的孩子，给他掖掖被角不抬头的说：“你一走就是好几年不回来，要是下回我跟娘为这个吵起来怎么办？”她想到这个，在孩子的事上，她可能就不会只听老太太的话，由着她惯孩子了。

    唐宣不以为然：“你怎么会跟娘吵起来？”他对宋佳期还是有这个信心的，想着还是为了宋家的事，坐过去扶着她的肩放软声音说：“我知道你生气，可这跟娘没关系。”

    宋佳期没好气的说：“我不是为那件事。”

    唐宣当然不信，她这几年一直都对老太太挺孝顺的，今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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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    这次回到军营的唐宣实在是松了一口气，家里的气氛太奇怪了。【无弹窗.】(手打)

    营里的其他人看到他这次居然提前半天回来，不像以前总是掐着时辰回营，再看他的神色，有不少兄弟已经贼笑着上来问他是不是家里的老娘和媳妇终于打起来了。

    说实在的，他们都不相信唐宣说的唐家的儿媳妇和婆婆几年一次架都没吵，这话说出去谁信啊？锅铲还有碰到锅沿的时候呢。

    可看唐宣那个样，他是真的认为家里的娘和他媳妇好得很。于是都在背后说他脑子不好用，眼前的事都能看不到。

    一个老大哥悠悠道：“可不是嘛。我以前也觉得我媳妇和我娘好着呢，结果那年过年，她们两个当着全村亲戚的面闹起来了，可把全家的脸都丢尽了。”吵起来的时候，娘是从媳妇嫁进来的二天早上就不喜欢她了，觉得她起晚了。可他明明记得那天早上天不亮媳妇就起来去做早饭了，他想让她多睡会儿，她都不肯。

    媳妇也说娘不好，东西都藏起来不给她吃，背地里在外人面前说她的坏话，说她不孝顺。

    这个老大哥蹲在地上，瞥了远处的唐宣一眼：“这小子这下也知道厉害了。”

    唐宣确实一头雾水。他又不是傻子，以前没注意过，这次回去发现唐老太总是把六六带在她的身旁，谁都不让管，谁管她都生气，连宋佳期这个当娘的都不能说一句。

    而他看得出来佳期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却想让他去跟老太太说。

    他说什么呀？

    他觉得儿子让唐老太带着也挺好的，娘以前养了他们兄弟几个，现在就带六六一个，又不是带不了，何况这样佳期自己不是也能省点事吗？

    佳期听他这么说，黑着脸扔出来一句：“那是我儿子！我都不能管，谁管？”

    唐宣就劝她，那是他娘，也是她婆婆，孝顺孝顺，还是要顺着老人的。重要的是他不觉得儿子给谁带不给谁带有什么关系，一个是六六的娘，一个是六六的奶奶，都不是外人，谁还会害了孩子不成？既然不会，给谁带不是带？

    结果那几天出了屋子还好，进了屋以后，她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

    让这样的媳妇顶着，他自己本来就理亏，结果这个假回家去他天天盼着回来。唐老太见了他就只是暗地里让他使劲再让佳期生儿子，他背过身去苦笑，媳妇都不让他碰，他也要能生得出来啊。

    后来他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既然是佳期想儿子，他就借着陪儿子玩的机会把六六抱到西屋去。可这也不行，唐老太一见他们两个在西屋就来把六六抱走了。他知道老太太的意思，那就是想让他们赶紧生儿子。

    兄弟们问他，他也不敢说，毕竟是夫妻两个的事。只是含糊的道：“家里挺好的，挺好的。”

    那个老大哥拍他的肩：“兄弟，别死撑。也别不当回事，回家跟媳妇和娘都好好说说，分开说，要是你在你家够大，也能弄到一块说。告诉他们要过就好好过，别整天闹来闹去的。对媳妇要好好哄，对老娘要好好孝顺，都不容易。”

    唐宣点点头，心里还是没什么主意。有心把六六抱给佳期吧，可唐老太年纪大了，谁知道老人还能活几年？他也不想让老人家不高兴。

    他在营里左右为难，一转眼又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了。营里的人的老家多数都不在这里，对他这种放假能回去看看的人都特别羡慕。那个老大哥就特地过来嘱咐他：“回去的时候给家里人买点东西，都买点，别漏了谁。给媳妇的时候悄悄给她。”他拍着他的肩说，“你知足吧，人都还在你眼前，抬抬腿就能看到。我都不知道老家的娘和媳妇是活是死，也不敢回去看。”

    唐宣谢过这位老大哥，特地在街上给佳期买了枝簪，上回买的镯子也不见她戴。他记得她戴了两天就摘了，唐老太好像不太高兴。现在想想，其实佳期也受了不少委屈，只是她一直不在他面前说。这次是儿子她才没法忍了。

    他给老太太买了两块鲜艳的布，唐老太年纪虽然大了，却偏爱鲜艳的颜色。给六六的是两包点心，这孩子见了吃的就没个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他不在的那三年饿着了，每回他想起来都心疼，所以他要吃什么他都给他买。

    他回到唐家，院子里却没人，西屋里好像有不少人在。招弟在厨房，见他回来了赶紧出来。他问她：“家里这是怎么了？”

    不等她答就进西屋，看到除了唐老太，还有宋家的王氏，佳期半躺在炕上，好像病了？

    唐宣一下子急了，顾不得跟王氏打招呼就说：“佳佳怎么了？”

    佳期脸上的笑还没收，唐老太紧紧抓着六六不让他往炕上跳，免得压着宋佳期了，听他问就笑开了花说：“你媳妇有了！”

    王氏也正是为这个来的。

    唐宣听了先是愣，然后就是傻，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有了？什么时候有的？几个月了？”一边问一边过去拉着佳期的手，她低头把手抽了回来，假装挽了挽头发。

    王氏也是高兴的，替佳期说：“快四个月了！这死丫头一声不吭！还瞒着大家！”

    四个月，那就是他刚回来的前几个月有的。

    唐宣想到这个，不自觉笑得嘴咧到耳朵根。

    宋佳期低头道：“我也是刚知道，之前没发现。”两个月前她有点怀疑，因为没来月事，可想先等等看。接着家里出了这样那样的事，她跟唐老太之间也越来越有总是，最近连唐宣她都有点看不顺眼，心里总是憋着一股火，结果赌气谁也没说。

    前两天她起来时太猛了，一下子晕了过去。唐老太掐人中把她给救醒，孙婆婆早哭得满脸是泪，等她醒了，死活非要拉着她去看大夫。唐老太本来觉得只是晕一下就看大夫太费钱，但架不住孙婆婆能哭能嚎。等看了大夫，号了脉说她有了孩子，唐老太这下也把她当观音捧起来了，也不让她再走动，让招弟回去现把驴车套起来过来接她回去的。

    今天王氏就来了，碰巧也是唐宣回来的日子。

    王氏又坐了一阵就走了，她心里还记着宋家，不能多留。等她走了，孙婆婆和招弟早就饭都做好了，特地端到西屋来。一家人在西屋吃了饭，唐老太想把六六抱走，唐宣想让佳期高兴要把孩子留下。

    唐老太皱眉道：“你媳妇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六六这惹祸精在这里，要是磕着碰着了怎么算？”

    唐宣抱着儿子，拿买回来的点心哄他，对老太太说：“我都一个月没见儿子了，让我跟他玩一会儿。”

    唐老太说：“干脆你们去我那里玩，让你媳妇歇着。”

    唐宣当然不愿意，他就是想让佳期多跟儿子待一会儿，说：“娘吃了饭回去歇中觉吧，六六就让我先带着。”

    唐老太想带六六走，又不想让唐宣生气，半天才不高兴的说：“那就先让他在这里待着，等一会儿了我再过来抱他。”说着她出去了，在门口嘀咕：“你带？你一个大男人会带孩子？你爹都没带过！”

    屋里的小夫妻都装没听见，等老太太走了，唐宣推六六：“去，到你娘那里去。”

    六六被唐宣扶着手，不让他乱蹦乱跳的踩着佳期了，好好的坐到她旁边去。

    宋佳期见了儿子，整个人都像放松了似的，脸上也带笑了。她搂着六六，陪他说话，说家里的那条黄狗来福。

    六六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的，她就带着笑听，一边听一边纠正他嘴里的脏话和不该说的话。

    “不能说‘娘希皮’，再说挨打！”

    “不能说‘小兔崽子’，这不是好话。就是用来说像你这么大的小孩子的。”

    “不能说‘你爷爷的蛋’！再说让你爹教训你！谁的蛋都不能说！”

    宋佳期越听越是一肚子火，她看唐宣，想让他听听他儿子都学了什么？这样下去六六不用去学堂就能学一嘴的脏话！

    唐宣看她跟儿子说得开心，一直在笑，见她看过来，连忙笑着坐过去一起看六六。

    “六六真乖。”他顺口夸道。

    宋佳期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他刚才说什么你没听见？”

    唐宣不解的看着她，怎么又生气了？孩子刚才说什么了？他看看六六，儿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看着真机灵。他看着儿子又笑了，转头看佳期头顶的火都快冒烟了。

    “孩子挺聪明的，你看他刚才跟你说话，说得多快啊！”他夸儿子。

    “你都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宋佳期觉得自己肚子里的火又顶起来了。

    “他不就说让他的狗去叼娘养的小鸡吗？”唐宣转念一想，对了，这是坏事。他扭头批评六六：“不能这样，那是奶奶养的鸡，回头长大了会下鸡蛋给你吃，不能让狗去咬它。”

    然后再对发火的媳妇说：“他是小孩子淘气，长大就好了。你别总骂他。”

    唐宣说完，觉得媳妇的火气更旺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唐宣真的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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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    唐宣灰头灰脑的回军营了，宋佳期捧着肚子在家里生气。【全文字阅读.】(手打)

    转眼五个月了，肚子也越来越显了。唐老太摸着她的肚子说：“圆的，我看是个丫头。”

    六六对娘的肚子里能蹦出个小孩子这点特别感兴趣，天天早上醒来就跑到宋佳期的肚子前围着看，撵都撵不走。

    他摸着宋佳期的肚子跟里头的小娃娃说话，一本正经的挺有哥哥的样，要么就跟她说：“娘，你给我生个弟弟。”过一会儿又说，“娘，再给我生个妹妹。”三天又说，“娘，弟弟出来了吗？生完弟弟才能生妹妹，你快点把弟弟生出来吧。”然后他就围着肚子哄弟弟快点出来。

    王氏隔几天就把程氏带过来。程氏一来就抱着六六不放心，孩子很快发现小舅妈对他好，要什么都给他买，每回都给他带外面街上卖的点心，见了程氏连唐老太都不要了。

    程氏跟宋天保到现在都没有孩子，王氏急得不行，程氏也急得见了宋佳期就哭。她对六六好也是想借着六六能引来个孩子，自从知道佳期又有了，她每次来都抓着佳期的手喊大姐：“大姐，你教教我，我也想给天保生个孩子。”

    这要怎么教？

    宋佳期让她不要总是这么紧张，要放松心情，孩子自然就来了，有时候越急越怀不上。

    程氏连忙说：“我每天都跟着娘一起念经，求菩萨保佑。”

    宋佳期跟她说这念经跟放松不是一回事。可是程氏的脑袋瓜子里面就是觉得怀不上孩子是福不够多，多念几遍经，心诚了积了福德，孩子就来了。

    这纯属胡扯。宋佳期觉得她就是急的，听她说有时天保不在家，她能整晚念经时，没好气道：“你想出家啊？别念了！回头再念傻了。”

    转头悄悄跟王氏说，多劝劝程氏，别老念经了。王氏苦着脸：“我都快愁死了，找大夫给她看，药都喝了有一缸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氏想把六六接到宋家去，让程氏多跟孩子在一块待着，说不定能有用。

    宋佳期举双手赞成，悄悄跟王氏说六六爱说脏话，让唐老太惯得不成样子。王氏撇撇嘴：“你弟弟十岁的时候还尿床呢，都是你奶奶教的，说半夜起来着凉，让他就尿在被子里。我还没说一句，你奶奶就说小孩的尿不脏，还是药呢。”反正被子都是她拆洗的，老太太动动嘴就行了。

    宋佳期倒是知道天保小时候爱尿床，为了他的自尊心，她从不在他面前说这个，也不许家里的其他人说，没想到居然是宋家老太太惯得。这个以前王氏可从来没跟她说过。

    看着宋佳期瞪圆的眼睛，王氏叹气说：“还是你爹让他搬回来住，我才给他纠正过来。”天保是十二岁的时候才不住在老太太屋里了，确实是那之后他才慢慢不尿床了。

    王氏悄悄看了眼门口，避开人小声对宋佳期说：“孩子还小，你也别跟你婆婆顶着干，不然就是白生闲气。等他再大一点，懂事了你再慢慢教。有话让唐宣对他娘说去，你别出这个头。”

    可是六六现在的样子已经让她看不过去了，再大一点那至少还要两三年呢。

    反正宋佳期想让六六离他奶奶远一点，能去宋家住几天也行。

    唐老太不情愿，可都是亲戚也不能太不讲情面。程氏是真心想带着六六回去住几天，看能不能引来个儿子。王氏是听了宋佳期的话，也是千求万告的。唐老太抵不过，答应让六六去住两天，说定就是两天，多一天都不行。

    “后天我去接你，乖乖的在姥姥家别淘气。”唐老太交待大半天，偷偷哄六六：“你要是不去，奶奶给你买你爱吃的。”

    六六却早就迫不及待的想去宋家玩了，不等唐老太说完就跳下炕跑出去抱住程氏的大腿：“舅妈，舅妈，带我走，我们快走！”

    等他们走了，唐老太的脸色一直到晚上都不怎么好，吃饭的时候还念叨：“那小子夜里容易饿，也不知道你娘家那边会不会给他做。”

    宋佳期笑着给老太太拿馒头：“我弟媳那个院子里就有个小厨房，夜里想吃什么都方便。”而且宋家可不像唐家这么天一黑就睡觉，看程氏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样子，六六在宋家饿不着。

    从那天起，程氏常常带着东西过来看六六，有时不用王氏带她来，她自己就过来了。六六也跟她越来越亲，张口闭口都是‘我舅妈’，唐老太又恨又爱的拧着他的脸蛋说：“你个小白眼狼，奶奶对你多好啊，也不见你一天到晚的念着我！”

    宋佳期这一胎怀得挺顺利，从头到尾没出什么事。唐宣每个月回来时都会给她带点东西，有次六六在饭桌上跟着唐老太说了句：“你爷爷的蛋！”，让唐宣摔筷子骂了一顿，当时在桌上的唐老太都让他吓愣了，六六直接吓哭了。

    唐老太护着六六说：“你吓唬他一个小孩子干什么！”然后哄六六，“没事，那是你爷爷呢，你随便说，他不生气。”

    唐宣不跟唐老太说，抓着六六过来又是一顿屁股。唐老太抢不过他，急得一头汗，直跺脚说：“那是你儿子！你也下得去手？”

    唐宣高举轻落，故意跟唐老太说：“他骂的是我爹！”

    唐老太气得上去给他两脚：“你那死爹扔下我们娘几个跑了，你还这么护着他！我骂你怎么不说啊？”然后转圈找来扫炕的扫帚头，抓着唐宣狠狠打了几下：“你敢打我孙子，看我打你！”

    宋佳期因为肚子大，在西屋没有挪动，听见这边的声音就让孙婆婆把六六给抱过来。

    六六一来就扑到她怀里抽抽的哭，孙婆婆心疼的在一边哄，小声跟她说：“你婆婆正打儿子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宋佳期就问六六，小孩子抽噎着说：“我、我说爷爷个蛋，爹、爹打我，奶奶不让他打，他、他不听……”

    宋佳期看他屁股，见上面一点红都没有就知道唐宣手下留情了。

    可六六还是越哭越厉害，看见娘了有人心疼了更誓着劲使劲哭。宋佳期以前说过他多少回不能说脏话，他都不听，见他这样也不再哄他，上去又清脆的拍了他屁股一巴掌说：“还敢不敢说那句话了？说过你多少回了也不听！”说完，见他哭得厉害还是心疼的给他揉了揉。

    六六被她一打一吓，本来哭声停了，可再被她一揉，劲又鼓起来了，理直气壮的说：“不是我说的！奶奶也说了！”

    宋佳期说：“奶奶是奶奶，你是你，你能跟奶奶比吗？”

    六六瞪着眼睛不服的看着宋佳期，她见他瞪，立刻瞪得比他更大，两人比着瞪眼睛。六六见娘不哄他，嘴一撇扑到她怀里又扯着嗓子嚎起来：“娘~我痛！”

    宋佳期赶紧再给他揉揉，知道他屁股不痛，就是被吓着了。趁这小子现在正乖，她抱着他晃晃，柔声哄道：“还敢不敢说脏话了？”

    六六闷在她怀里，嘴硬的很：“那话是奶奶说的，不脏。奶奶天天说。”

    宋佳期想趁机把他的这个毛病给扭过来，想了想，开始胡扯。

    她问他：“蛋蛋是哪儿，你知道不知道？”

    六六抬起小脸，一脸‘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跟她说：“我当然知道！是这儿！”他坐到炕上抬起两条腿，露出他的小屁股。

    宋佳期看他这副可爱样子，忍不住逗逗他的小**。

    “这是什么？”

    “这是**。”

    “**是干嘛的？”

    “**是尿尿的。”

    “尿尿脏不脏？”

    六六卡壳了，宋佳期笑着又问了一遍，他才慢吞吞的说：“脏。”

    宋佳期拐回来了：“那你说，**跟蛋蛋长在一起，蛋蛋是不是脏话？”

    六六憋着想了半天，不情愿的说：“是……”

    “那你还说不说了？”

    六六摇摇头。宋佳期一口气把‘放屁’、‘吃屎去吧’之类唐老太挂在嘴边骂人的话都给归到脏话的里去了。

    六六很不服气：“奶奶都能说……”

    “奶奶是大人了，你还是小孩子。等你大了，娘就不管你了。不过现在不行。”宋佳期告诉他如果再说，唐宣还会打他。

    虽然唐宣打他打得不疼，可六六还是怕他，所以一听还要挨打，连忙捂着屁股摇头说再也不说了。

    过了几天，六六还是忍不住要说，宋佳期听见了就给唐宣使眼色，让他瞪六六，或者举起手吓唬他，来回几次，六六就不常说了。其实她发现每回都是唐老太说了，六六才跟着学。她带着六六跟邻居说话的时候，说到热闹了张嘴什么都敢说，六六在旁边看着就学起来了。孩子只是觉得好玩。

    宋佳期知道老太太一辈子都是这么说话，改是改不过来了。她只能背地里不让六六说，不让他跟他奶奶学。

    唐宣那天被唐老太打了一顿，打完唐老太觉得委屈，自己偷偷抹眼泪。唐宣就又给她买了些布和她爱吃的点心，回去给她赔不是。

    唐老太哭着说：“我知道，你这是嫌弃我了，想撵我走。什么打孩子，你这是打我的脸呢！”

    唐宣就跪下说不是，娘，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唐老太也不让他起来，说：“那我让你别打，你怎么不听我的？他是你儿子，可也是我孙子！你见谁家像你这样不听娘的话的？就是那再不孝的，娘都那么求你了，你都不肯停！你打在他身上，那就跟打我一个样！”

    唐宣也不说什么，低着头就跪在那里。

    唐老太让他跪了一会儿又心疼了，把他拉起来说：“我知道你在外头事多，回来有气要撒。你爹以前在外头生气了，回家来也爱打人。我不是不让你打儿子，可是六六那么小，你怎么就打得下手？”

    唐宣看起来有点蔫，半天长叹一声说：“娘，我再也不打了。”

    希望这种事一回就够了，下回他也打不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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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    宋佳期的肚子在一天下午疼了起来，已经生过一次的她和唐家人都十分镇定的开始准备。【风云阅读网.】(手打)招弟去给宋家送信，孙婆婆把六六带走，唐老太把水烧上后过来陪着她。

    “吃点什么不吃？还是等你娘来了，让她给你做？”唐老太问她。

    “还早呢。”宋佳期说是这么说，脸还是白了。上次疼到最后是什么样她还记得，就是想想现在都由不得她不害怕蚂。

    这会儿的疼还在跟她捉迷藏，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的。

    她说：“说不定又跟上次似的，疼个一天一夜才会生。”

    “你这是二次了，会快一点。”唐老太给她换了褥子，把她头上的钗什么的零碎东西都取下来。

    两人坐了一会儿，王氏就上门了，她是一个人来的。上个月程氏也有了，现在天天在家里安胎，屋都不出。

    王氏一进来，唐老太就出去让他们娘俩说话了。

    王氏抓着宋佳期的手给她擦擦汗：“我给你张大娘留了话，她去把产婆请来。听说西街那头来了个姓许的娘子，手上的活又干净又利索，这次咱们就请她来。”

    上次给宋佳期接生的产婆已经不干这个，回家乡去了。王氏一直在找产婆，好不容易才看中这个许氏娘子。

    宋佳期握着王氏的手，忍不住有点发抖：“没事，不会那么快，慢点再请也来得及。”

    王氏摸着她的手拍了拍：“怕了？上次你到这会儿还对我笑呢，这回知道厉害了？”

    “娘。”宋佳期苦笑，上回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不一样了。

    “没事，娘在这里。”王氏又掀开被子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把她的裤子脱了看了看说：“还早呢，你先吃点东西。我去给你做。”

    王氏去厨房给她蒸了一锅米，又炒了两个菜。怀这个孩子的时候宋佳期爱吃辣的，她炒了个酸辣白菜，炒了个肉沫炒豆腐，豆腐里也是先用辣椒炸过油后再炒的，上面浮着一层红亮的辣油。

    宋佳期就着菜吃了一大碗米饭，两盘菜吃得只剩下菜汤才放下筷子。

    张大娘的儿媳妇带着东西先过来了，说：“那个许娘子昨天半夜让人接走了，我兄弟正带人去接她回来呢。我娘去找三娘了。”

    一听这个，两家人都紧张起来了。生孩子不比别的，耗起来两三天也是有的，许娘子万一回不来，那就要赶紧再请一个产婆来。

    宋佳期听了也是心里一跳，王氏脸都吓变色了还要安慰她，她问：“三娘是谁？”

    王氏抽出空来跟她说：“三娘也能接生，不过她平常干的是别的。”

    干的是什么她不肯说，但宋佳期很快知道了。因为三娘一来就先在院子里烧了两张符，又让摆上香案，供上香果猪肉，接着就开始问唐宣的生辰，掐指一算皱眉摇头道：“这一胎不好啊，怕是不好生啊。”

    唐老太愣愣的看她摆了这一场，听到她说顿时大骇！一把抓住三娘的手说：“求大仙救我儿子！”

    屋里的宋佳期看到外面香案什么的都摆起来了，气得要从炕上下来。王氏和张大娘赶紧按住她不叫动：“你乱动什么？好好躺着！”

    宋佳期指着窗户外的三娘，那人已经开始哄得唐老太对着香案磕头了。

    “把她给我撵走！这样的骗子！”她气得咬牙，让这样的人给她接生，她还怕出事呢！

    张大娘一把她按下去，低声说：“傻丫头！这人是咱们请来的，你还怕她不向着咱们？”

    这样一说，宋佳期愣了，也不忙着撵人了，抬头看张大娘。

    张大娘挨着她坐下，王氏在旁边也是偷笑，说：“别怕，这人是你张大娘请来的，你就放心吧。”

    张大娘凑近佳期小声说：“你那婆婆不是霸着你儿子不给你吗？你放心，等这次她见过三娘，日后保准她不跟你抢六六！”

    张大娘头上没婆婆，几个儿子都是在她身边长大。王氏以前吃过宋家老太太的苦头，知道宋佳期也被唐老太弄得管不着自己儿子，她劝完自己女儿，心里难受就跟张大娘诉苦。哪知张大娘不当一回事，偷偷给她出了这个主意，本来还发愁找不到机会，哪知正好许娘子接不着，三娘也会接生，手艺也不坏，张大娘就把她请过来了。

    宋佳期在屋里听不到外面他们说什么，只能直到孙婆婆把六六也抱到三娘面前，三娘又是掐指一算，又摸了六六的天灵盖。就算明知是假的，她都觉得毛骨悚然浑身不舒服。

    她推了把王氏：“别让她碰六六，娘你去把六六带远点。”

    王氏过去把六六抱走，三娘还是抓着唐老太不知道说得什么，看起来唐老太一脸深信不疑的使劲点头。

    接下来唐老太就没进宋佳期的这个屋，只有张大娘、王氏和孙婆婆来来去去的。六六也吵着来，有一次还差点跑进来，结果在门口让王氏给抱走了。

    他扯着嗓子喊：“我要看我娘！我要看弟弟！我要妹妹！”

    宋佳期听着王氏给他许了一堆愿才把这小祖宗给抱走。

    张大娘一边给她揉着肚子，一边笑着说：“你生的这个可真是个天魔星！跟你、跟你弟弟一点都不像，怪不得你着急呢。这种孩子不从小教，大了谁都管不住。”

    宋佳期叹气，她喜欢自己的儿子，不管六六干什么她看着都可爱，可别人不会跟她一样。六六已经快五岁了，站出去比邻居家六、七岁的孩子都大，人家不会一直当他是小孩。他在家里横着走没事，出去再横着走就成祸害了。她可不想最后六六变成街头一霸，虽然现在看起来已经很在这方面的天分了。

    本来宋佳期以为这次也要跟上回似的，疼个一天一夜才有消息。但到了晚上，刚吃过晚饭，三娘进来看了一眼说：“下半夜就能生出来了。”

    这时宋佳期已经开始疼得倒抽气了，肚子往下沉，一阵紧过一阵。

    “这么快？”她白着脸看王氏和张大娘，“那你们也不能在这里等一夜啊，都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王氏看起来比她还着急，给她擦着汗说：“家里没什么事，我就在你这里守着。你别想这些闲事了，专心生孩子。”

    张大娘又守了一会儿，说定今天晚上她先回去，明天一早过来。

    宋佳期捧着肚子直抽抽的时候突然想起，她两回生孩子唐宣都不在跟前。一次是他在外面，这一次是他就在城外，两人离得不远，可他还是回不来，她也不会让人去给他送信。

    她拉着王氏的手，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挤出来一句：“我……真有点后悔了……”

    王氏以为她疼糊涂了，一边给她揉肚子一边说：“女人都要当娘的，六六生下来你也是爱到心眼里了，这个生下来，你也是把他当心头肉疼的。”

    宋佳期摇摇头不说了。

    三娘说的不错，到了下半夜果然生了，但不是一个，是两个。一男一女的龙凤胎。

    先出来的是女孩，王氏接到手里就抱着笑。还没等外头的人放下心，三娘说：“还有一个。”一堆人又提起来了。一刻后二个也落地了，这回是个男孩。

    六六一夜就没睡实，一是宋佳期一直在叫，二是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又会起来抓着招弟吵着要去看娘生小弟弟。

    唐老太听说肚子里有两个时就跪下求老天保佑了，听说二个是男孩时一蹦三尺高的往西屋跑，抢着接过三娘手里的男孩就笑得合不上嘴：“真是唐家祖宗保佑啊！这可真是……”

    宋佳期这次精神比上回足，上回生完就晕了，这次还让人把孩子抱过来看，听说生了两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反正是一直疼的。

    双胞胎看着就比六六生出来后弱了点，个头也小，特别是二个男孩，只有不到四斤重，细胳膊细腿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女孩是四斤刚出头，两个孩子都长了薄薄的一层胎发，是足月出来的。

    王氏和唐老太都各给了三娘一份礼钱，好好的把她送出去了，张大娘也带着吃的穿的过来了。天这时也快亮了。

    唐老太说三娘回去给这两个小的算过后再起个好名字，宋佳期一是信不过三娘，二是也不想让别人替她的孩子起名，就说先起个小名叫着。

    “女孩就叫双双，她是家里二个孩子。男孩看着弱了点，就叫壮壮，叫叫就长壮了。”宋佳期一捶定音，名字就这么叫起来了。

    六六夜里不睡，二天到中午了快起来，一起来就发现娘身旁多了两个小娃娃，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弟弟。

    唐老太拉着他不让他往床上跳，怕他不小心压着孩子。宋佳期把孩子抱到他面前给他看，教他认：“这个是弟弟，叫壮壮。”

    六六小心翼翼的去摸弟弟的小手：“他怎么这么小？”还很难看。

    “这个是妹妹，叫双双。”宋佳期再抱另一个给他看。六六还是觉得很难看，可这个是妹妹，以后要嫁人的。他摸摸妹妹，对宋佳期说：“娘，以后我赚大钱给妹妹当嫁妆！要是有人敢欺负她，我就去打他！”

    六六对新出生的弟弟和妹妹很喜欢，以前他对宋佳期的肚子什么样，现在对这两个小宝宝还是什么样。早上一起来就往这边跑，赶都赶不走，也不跑到外面去玩了。

    双双和壮壮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觉，六六趴在炕沿上伸手摸他们，想让他们快点长大跟他玩。他最惊奇的就是弟弟妹妹解的便便居然有那么多

    “他们怎么拉那么多？”这是不是就是‘屎包’？他不敢当着宋佳期的面说‘脏话’，但街上的其他小孩都这么说，有个小孩拉到床上了，大家都这么叫他。他觉得自己家的这两个弟弟妹妹也这么能拉，也是‘屎包’。

    宋佳期对他说：“你以前也这样。”

    六六睁大眼睛，他才不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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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    唐宣在营里就听说孩子已经生了，心急火燎的等到回家，兴冲冲的进屋一看，三个小的带着宋佳期都躺在那里睡得正香，就是他进来也没醒。【风云阅读网.】(手打)

    双双和壮壮出生以后，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小的，六六也从来不是个省事的孩子，结果孙婆婆、唐老太加招弟三个人就忙不过来了。

    宋佳期不能下地，除了帮着喂孩子、缝尿布别的什么也干不了，她自己还要人照顾呢，不添麻烦就行了。

    偏偏孙婆婆已经不是当年养大宋佳期，照顾六六那个年纪的人了，她现在弯个腰都难，沾一沾凉水就关节疼，早就有心无力了。

    招弟还没成亲生孩子，换换尿布之类的粗活让她干还行，别的就是她抱一下孩子都让人看着担心。

    活等于会落在唐老太一个人的身上了，可她的年纪也不小了。

    结果一家四个大人让三个孩子放翻了，孩子们起来，他们也起来，赶紧吃点喝点，孩子们好不容易睡了，他们也赶紧躺下眯一会儿，不过半个月的功夫都戴上了黑眼圈。

    唐宣进来后看到的就是张着眼睛的双双。

    双双是双胞胎中的大姐，见了唐宣这个生人也不害怕，反而张着手要抱。

    唐宣知道生了两个，看着两个襁褓摆在一块，心里就爱得不行。可他也不敢伸手抱，两个孩子看起来太小的，他怕自己粗手粗脚的弄伤他们。

    双双见这人不像孙婆婆和唐老太那样抱他，啊啊的叫起来。

    唐宣听她一叫就整个人僵在那里了，不等他再做什么，宋佳期已经醒了，眼睛都来不及睁开就往双双那里伸手，眯着就抱她抱在怀里轻轻摇了摇，就像已经做过几百遍一样。

    唐宣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宋佳期睡得稀里糊涂也知道孩子醒了，先伸手摸屁股，没尿没拉才松了口气。上去没头没脑的在双双脸上亲一口，道：“乖乖，怎么不睡了？”

    她伸手去炕头拿水喝，抬头就看见唐宣。

    “你回来了？”她左右看看，不是作梦，又说：“你去看看娘吧。娘这几天累着了。”

    唐老太年纪大了，又忙得厉害，昨天起就有些发热。这一病她就不敢过来了，连六六都不让他往那边去，不然也不会三个都睡在西屋里。

    她说睡一觉就好了，早上的时候宋佳期还是让招弟去买了几副药，回来熬了让她喝了一碗，现在应该还没起来。

    唐宣这会儿看出来她的精神不好，人好像也很久没收拾了，头发都是乱的歪在脑后。担心的说：“累了？招弟呢？”

    宋佳期打了个哈欠：“别叫她，让她多睡会儿，到了晚上她就睡不成了。”唐老太病了，孙婆婆又帮不上忙，只让她做三顿饭就够让老太太辛苦的了，她这几天都是靠招弟帮忙，夜里就剩下她们两个能顶用了。

    唐宣不知道怎么一家大人都这个样，他从唐老太的屋里出来又去了孙婆婆和招弟住的屋子，招弟正趴在炕上睡得死人一样沉，孙婆婆颤颤巍巍的在厨房提着水桶正打水，地上的盆里泡着一盆的尿布，臭气熏天。

    唐宣赶紧过去帮忙，让她坐着歇，等招弟来干。

    孙婆婆摆摆手说：“我先替她洗了，晚上还要指着她帮着佳期带两个小的呢。”说完转身去做饭了，宋佳期还要喂孩子，省了谁也不能省了她，每天都要买条鲤鱼给她炖汤，要么就是猪蹄，总之翻着花样做。

    唐宣就帮着点火通灶放锅下水切菜搅面。

    他们两个在厨房里正忙着，西屋里突然听到孩子的哭声。唐宣手上东西一放就要往那边跑，吓得脸都是白的，孙婆婆赶紧在后面撵，一边撵一边喊他：“别急！别急！这是壮壮醒了！”

    一个孩子哭了，剩下的孩子都会哭。

    壮壮是一睁眼就哭，这点跟六六小时候很像。他扯着嗓子开始嚎，双双本来好好的在佳期怀里也开始哭，六六虽然大了，可是还是个五岁的娃娃，又睡得正香，弟弟一哭把他给吓醒了，他也睁开眼睛开始哭，跟壮壮比嗓子大。

    唐宣没跑到门口就被里面的声音吵得快耳聋。

    宋佳期早就习惯了，在一片哭声中先把六六抱起来，给他穿上鞋后推他一把，让他先出去：“找你孙婆婆去。”

    唐宣一开门就看到六六一边揉着眼睛掉金豆一边往孙婆婆那边走。

    招弟也耷拉着眼睛过来了，她根本没看见唐宣在门口站着，掀开帘子走进去，见一个已经让佳期抱着了，她就去抱另一个。

    宋佳期心惊胆战的看着，不忘提醒她：“托着他的脖子，小心别窝着了。”

    两人一人抱一个，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哭声中哄孩子。哦哦哦了半天，招弟把壮壮放下，从佳期怀里接过双双说：“我把双双抱出去哄吧，两个分开说不定就不哭了。”

    宋佳期想也只能这样了，唐宣就发傻般的看着两人像是根本没听见孩子哭一样，一点也不担心的换过孩子抱，然后招弟抱着双双从他身边再出去，还是没看见他似的。

    孙婆婆早就哄得六六不哭了，还把他的花猫脸给洗了，让他跟黄狗来福去玩了。这时招弟抱着双双过来了，离开壮壮，双双的哭劲就慢慢下去了，孙婆婆接过去晃了晃就再也不哭了，还张着眼睛奇怪的四处看，脸上的泪还没干呢。

    现在哭的就剩下一个了，唐宣见佳期抱着壮壮有两下没一下的晃着，壮壮还在锲而不舍继续哭。他过去试着问：“要不，我抱一会儿？”

    宋佳期看了他一眼，颇有种‘不自量力’的意思，挺看不起他的。“那你试试吧。”她手把手的教他抱好壮壮，然后他就开始在屋里这巴掌大的地方转圈了。

    唐宣哄孩子哄得相当认真，壮壮也很给面子，一直哭得不带歇气，也是佳期这名字起得好，别看生下来个头小，哭起来的气量是绝对足的。

    他抱着孩子哄，宋佳期和其他人就赶紧做自己的事，先把饭吃了，她再把双双给喂了，等家里的其他事都忙完了，她伸手管唐宣要儿子了。

    “给我吧，他也差不多该吃奶了。”

    唐宣抱着壮壮在屋里转了半个多时辰了，这孩子就一直哭到现在，旁边宋佳期连三赶四的吃饭，一家人来来去去的，连唐老太都让孙婆婆跟他说这孩子哭起来没完，先别管他。

    他奇怪：“这孩子一哭起来都不停？”

    “停啊。”宋佳期接过来撩起衣服，“怎么不停？吃奶的时候就停了，睡觉的时候也停。”

    果然壮壮一吃上奶就不哭了，挂着眼泪咕叽咕叽吃得香。

    唐宣不高兴了：“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刚才让这孩子哭得一身是汗，哄都哄不起来。

    招弟是吃饭的时候才看到原来男主人回来了，这时正抱着双双坐在炕沿上，说：“没用的，壮壮不饿的时候喂他也不吃。”人家要哭到饿了才肯吃，早点给人家，人家也不稀罕。

    唐宣听了就像瞧什么稀罕似的看壮壮：“孩子都是这个样的？”

    宋佳期懒得搭理他，家里都养了三个孩子了，他一点都不知道，还有脸问。

    壮壮吃完了就不哭了，瞪着一对儿眼睛精神百倍的看着周围的大人。

    已经是晚上睡觉的时间了，宋佳期让唐宣去唐老太那屋睡，她这里没他的地方了。

    “那你这里怎么睡？睡得过来吗？”唐宣不放心的问，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那么大，他在军营里好吃好喝的回来了，又身强力壮的，想留下来帮忙。

    宋佳期让他走，说：“孙婆婆带着六六睡，夜里有我和招弟呢，你去睡你的吧。”那头招弟已经开始铺她自己的被子了，趁现在两个小的不闹，她赶紧再睡一会儿。

    唐宣见这两人已经准备睡觉了，只好出去了。可他在唐老太那边也睡不踏实，半夜一听见西屋这边有孩子哭就立刻起来，披上衣服过去了。

    他进去的时候屋里是满屋臭气，双双拉了，招弟正在给她换尿布。旁边宋佳期像没闻见一样给壮壮喂奶，两人都是半眯缝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唐宣进去只觉得屋里什么味都有，说：“怎么不开窗通通风？”说着就要上去开窗，佳期喊住他：“别开，省得两个小的着了凉。孩子哪有不臭的，一会儿就好了。”

    招弟给双双擦干净，换上新尿布，把脏的拿出去了。可这屋里的味还是经久不散。

    喂了一个再换另一个，期间宋佳期和招弟一直在打哈欠，可手上的活却一刻没停，唐宣想伸手帮一把都觉得自己碍她们的事了。

    宋佳期一直对他说：“你去睡吧，这里我们两个就行了。”

    唐宣不忍心走，过去替她把滑下去的衣服再披到肩上。就这么一点小事，宋佳期都觉得感动了，心里一暖，对他说话的声音软了些，道：“去吧，我们有两个人呢，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不如明天帮着我带六六，那倒是能帮了大忙了。”

    唐宣到底等着他们都弄完了，准备再睡了才走。后半夜在正屋也是辗转难眠。

    剩下几天，他就一直带着六六，一点也不许他再去给宋佳期添麻烦。

    他想再买个丫头回来，跟她说：“现在就招弟一个能帮上忙，孙婆婆年纪大了，娘的话你又不能使唤，再买一个你也能轻松点。”

    宋佳期不以为然：“谁轻松我都轻松不了，孩子要吃奶，无论如何也离不了我。你买一个也就能替替招弟，要是个手生的丫头，那还不够添乱的呢。再说咱们家人口现在多了，再买个人少说也要十七、八两银子，你之前拿回来的银子是不少，但也不能这么花。”

    他去找唐老太拿银子，说要再买人，唐老太皱眉说：“我快好了，等我好了就行了。这么几天就要再买人，你当咱们家是大财主啊？”

    他拿不出钱来，再回来坐在她身旁就有些脸色不好。

    宋佳期好不容易哄睡两个小的，也没空理他，伸脚踢踢让他坐远点，别压着被子，倒头又睡了。

    唐宣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一大两小过成这个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一咬牙，去唐老太屋里硬是拿出了二十两银子，出门到人牙子那里找了个奶娘回来。

    奶娘姓白，家里还有孩子，只肯签活契，一年是二两银子，讲定一口气付足五年的，卖给了唐宣。

    白氏是被她婆婆送来的，她在家里生了个丫头又没活干，她婆婆就把她送到人牙子这里来，不管是干什么，只要能赚钱就行。

    宋佳期看到白氏还在发愣：“奶娘？我自己有奶，要奶娘干什么？”

    唐宣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喂两个孩子太辛苦才雇奶娘的，说：“有她在，你也少费点事，多歇歇。”

    宋佳期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孩子吃我的奶就行，你让她回去！”

    白氏一听脸就吓白了，揪着衣服的角站在墙边谁也不敢看。

    孙婆婆过来说：“让她留下来吧，我也不能干多少活，让她帮着做饭也行啊。”

    白氏结巴着说：“我、我什么都能干，洗尿布、做饭、喂奶。”为了表示她的能干，吃晚饭前就把一大盆的脏尿布都能洗完了。

    唐宣看着宋佳期变得憔悴的脸色和削尖的下巴，心疼的说：“多买个人也吃不穷我的，你就放心使唤吧。”

    炸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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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    唐宣在临回军营前雇了个奶娘回家，他再三交待宋佳期多休息，把事情给白氏和招弟做，她只要喂吃奶孩子就行了。【风云阅读网.】(手打)然后带着满肚子的不安回去了。

    等他走了，唐老太睡醒起来才知道家里又买了个人，气得捶床大骂唐宣是个不孝儿子，哭家里的钱都要让这个不孝儿子花光了。

    可骂了没两句她就开始使劲打喷嚏，浑身发热，脸烧得通红。孙婆婆过去试试她的额头，惊道：“老天爷啊！你这是真病了！”

    唐老太一边打喷嚏一边反驳：“胡说！我都快好了！”

    她说的不顶用，孙婆婆只好再去找大夫给她买药。大夫听说唐老太都快七十了，死活不肯先开药，说把病人带过来看看，要不他上门瞧瞧也行。

    “人年纪大了，这病起来不是闹着玩的！要是年轻人随便吃两副药，自己扛扛就能好。这人都快七十了，我这药也不敢胡乱给你开啊！要是回头误了病，人没了，你再过来砸我的招牌？”

    孙婆婆跺脚：“家里一个刚生了孩子的，还没下地，三个孩子最大的那个才五岁，剩下两个还在吃奶的，就我一个顶用的，你说我怎么把人给你带过来？她病成那个样子，动都不能动，出来吹了风再病得更重了怎么办？”

    大夫挺好说话：“那我跟你走一趟吧。”说着就要小徒拿诊箱。

    孙婆婆不敢答应，跑回来先问唐老太行不行。请大夫回来看当然更贵，不管看得好不好，出诊的钱要给人家，喝茶的钱也要给人家。她在唐家五六年，唐老太有多小气是一清二楚。宋佳期两次生孩子都是宋家请的产婆，要是用唐老太的话说，女人生孩子自己就能生，请产婆那是白费钱、

    她回来一问，唐老太从喷嚏改咳嗽，一听就说：“不行！请他们来，光看看就要花不少钱呢！”

    孙婆婆一边给她拍背顺气一边劝：“你都病成这样了，是银子要紧还是命要紧啊！”

    “不行！”唐老太就这一句话。

    孙婆婆只好再来问宋佳期。

    “请。”宋佳期一句话就定下来了，大不了她掏钱。

    孙婆婆松了口气，又跑了一趟把大夫请来了。大夫刚进门就听见屋里有孩子的哭声，连忙问：“孩子跟病人不在一个屋吧？”

    孙婆婆把大夫往正屋引：“不在，孩子跟娘在一块。病的是家里老人。”

    大夫说：“别让孩子见病人，吃的喝的也别放在一块，孩子还吃奶吧？孩子的娘也不能见病人。”

    大夫看过唐老太，切了脉问了饮食又看了舌苔，唐老太不太乐意所以一问三不知，大夫也见惯了这种老太太并不在意，幸好孙婆婆这几天都在照顾她，一些事帮着跟大夫说了。

    大夫开了方子，私底下跟孙婆婆说：“这人一老，这病起来就不容易好。她这刚开始只是着了风，可自己不当回事，发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幸好现在烧起来了，要是不烧反而更糟。”

    大夫说唐老太这个只能慢慢养着好，药也不能给她开太厉害的。之前是喷嚏，现在是咳嗽，过几天就该有痰出来了。

    “先退热，热能退下来这病就不用愁了。等有痰的时候你们要当心，特别是夜里不能没人，有多少人都是夜里痰堵了喉咙一口气没上来，早上再看，人都硬了。”大夫不让孙婆婆在这里守着，她的年纪跟唐老太差不多，要是一起病了就更糟了。

    “我看你们家里倒有不少使唤人，让她们干，你还是歇歇吧。”

    大夫留下方子走了，孙婆婆把大夫的话给宋佳期说了一遍，问：“让招弟看着还是让白氏看着？”

    宋佳期让白氏去唐老太屋里守着，一天三顿饭，两副药。

    但是当天晚上唐老太就烧糊涂了，白氏吓得跑过来叫人时，宋佳期可管不着不许下床的话，披上衣服就跑到正屋来了。

    招弟拉不住她只能去叫孙婆婆。孙婆婆赶过来拉她出去，急道：“你还有两个小的呢！你要是染上病了，传给两个小的怎么办？”

    白氏在一旁搅着手说她一直没偷睡觉，她以为唐老太是睡着了，等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宋佳期狠狠瞪她一眼：“你最好像你说的那样一直没偷睡觉！”一边后悔不该让这个不熟的人看顾唐老太，可是孙婆婆年纪大了，不能让她半夜跟着她照顾孩子，招弟倒是年轻，但白氏刚来，她不放心让她靠近孩子。

    孙婆婆问：“大夫开的药还有一包，要不先给煮了灌下去？”

    “药不能乱吃。”宋佳期站在外屋，说：“先拿水给她擦，额头、脖子、大腿。”先试试降温。

    孙婆婆皱眉：“这烧起来的人要捂着发汗才行，这么着擦再着凉怎么办？”她担心宋佳期胡指挥，要是唐老太有个三长两短了以后说不清。

    “听我的！”宋佳期拍桌子说。

    孙婆婆被她撵回去看着孩子，白氏和招弟都叫过来照顾唐老太。忙了一整夜，早上招弟伸手试了试说：“好像没那么烫了。”

    唐老太也不抽了，也不闹了，看起来睡得正沉。

    宋佳期松了口气，让招弟去做饭，白氏洗孩子换下来的尿布，孙婆婆等吃了早饭再去请大夫来。她先去睡一会儿。

    大夫来了听说昨天晚上的事后道：“幸亏救回来了，你们家这人可真是命大啊。”又看了看，改了一下方子说只要温度能慢慢降下来这人就还有救。

    唐老太就这么一会儿高烧一会儿低烧的折腾，人倒是没再烧糊涂了，听说那天半夜的事也是吓得不轻。

    她想了想，偷偷把宋佳期叫进来，把藏银子的那个瓦罐拿出来给她说：“你收着吧，也省得我真一口气上不来过去了，你连家里的银子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宋佳期不肯收，说：“娘，大夫都说你快好了，再吃几天药，烧一退，这病就没了。”

    唐老太病了一场，脸色发灰，人也不像以前那么有精神，满脑子都是死了以后的事，又拉着宋佳期说她死了以后先葬在这里，等十几二十年后唐宣有空了再把她送回老家。

    “我想唐宣他爹只怕是也早就死了，到时就让他跟我躺在一块，不用废两遍事了。”唐老太交待后事一样把里里外外的事都交待了一遍。

    宋佳期听得心里发颤，猛得拍了下桌子，把老太太吓了一跳。

    “我说你没事就是没事！再吃两天药一定好！你就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也不嫌晦气！”

    胆敢在婆婆面前拍桌子，宋佳期拍完也有点后悔，强撑着把话说完就溜了，倒把唐老太吓得半天没说话。

    不知道是大夫的本事高，还是唐老太身体底子好，这病确实一天好过一天了。前前后后十几天过去，唐老太虽然人还有些虚，但已经能够坐起来自己吃饭，烧也慢慢退了。

    唐宣回来后才知道唐老太在阎王殿前转了一圈，这个当儿子的也是吓得在老太太屋里红了眼圈。爹和兄弟都不见了，就剩下一个娘了，要是娘也没了，他可真觉得脚下的地要塌一半了。

    唐老太看着这么大的儿子在她床前哭也有点不好受，拍着他劝道：“好了，我这次是命大，让你媳妇给我拽回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还要看六六娶孙媳妇给我生重孙子呢。你也别哭了。”

    唐宣抓着唐老太的手，眼神发直的哭，也不出声，眼泪掉下来他随手就给抹了，边抹边掉。他这辈子也算见惯生死，轮到自己家人身上就看不透了。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他到西屋看着炕上的两个孩子不说话。

    宋佳期最近又是孩子又是唐老太，压得两肩都快垮下来了。见他回来也是一副有天大心事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说：“你这是怎么了？有事就说吧。”

    唐宣摇摇头，拉着她坐到身旁，伸手把她搂到怀里。

    自从怀了这两个孩子以后她就不喜欢让他抱着，这会儿也挣扎了两下说：“别这样，这是在孩子跟前。”

    唐宣加重手劲把她按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

    半天后，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营里有什么事？”她想起上次唐宣找人想升官的事，难道升不成了？

    唐宣抱着她再看着孩子，再想想病了的唐老太。老天爷对他不薄，让他还能孝顺娘，娶了媳妇，还有了两个儿子。

    他是造了大孽的人，死在他手上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么多条人命，就是进了阎王殿那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我要积德啊……”他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宋佳期实在是不明白了。

    唐宣低头看着她，慢慢笑了下：“我要给你和孩子积德才行，不能害了你们。”

    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啊？她可真是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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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    结束今天的训练，苏沐沐回房间洗了个澡便自己去了餐厅，今天李君夜不在，下午的时候他去了皇宫，据说是因为反叛军的事情。

    苏沐沐吃着饭的时候瞅了瞅自己之前在皇宫宴会接到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抉择！】.

    【得到帝国之剑李君夜信任的你，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其一，加入夜幕军团，背叛反叛军；其二，以反叛军卧底的身份，加入夜幕军团，获取情报。如何抉择以及后续表现将影响你的通关评价！】.

    她似乎也应该完成完成这个任务了，以她现在的情况，想要窃取机密什么的，那真是易如反掌。

    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到李君夜。

    人李君夜对她真是只付出没回报的——除了每天给他唱唱歌变成人鱼在他卧室的玻璃缸里睡觉。

    .

    吃过晚饭，苏沐沐来到了迷堡的后面。

    这里在一个月前还是一片广阔的草地，但在夜幕军团一个月的日夜赶工下，现在已经盖起了一个十个足球场大小的室内游泳馆。

    说是游泳馆，其实以大小来论，它更像是一个小型的人造湖泊——只是这是室内的。

    这个室内湖被注入的自然是海水，这么庞大的海水来源自然也是空运而来，据李圆透露，李君夜动用了夜幕军团的两艘运输舰来运送海水，以保证每一天室内湖里的海水都是新鲜的。

    对于李君夜如此土豪的行为，苏沐沐表示，习惯好，反正债多不愁。

    室内湖在建好后，夜幕军团撤走了，只留下了足够的警戒力量，苏沐沐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她站在湖边迷醉地深呼吸着。

    海水有特殊的味道，这种味道在普通人的嗅觉里并不算是美妙的，但在苏沐沐眼里，这个味道让她亲切，欣喜，甚至迫不及待想要扎入其中。

    但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游泳，而是来适应自己的身体的。

    一个问题解决了，但苏沐沐还有另一件无法解决的问题。

    当她进入人鱼状态时，她的力量、敏捷、体质、感知因为血脉影响，提升两级，从e-到e，这种力量提升她必须得熟悉。

    空旷的室内湖没有其他人，苏沐沐快速地脱掉衣服，跳入了水中。

    沉入水底，她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力量，衡量着身体的瞬间爆发力。

    敏捷，代表着身体的灵活度和协调性。

    体质，这是抗摔打和恢复力的标准，体质越高，身体的会越有韧性，自身的恢复力也会越强。

    感知，它是大脑收集信息和归纳的体现，苏沐沐觉得自己现在表现出来的感知别说e，e-都达不到。

    她在水里游了一圈，熟悉着自己人鱼形态下的速度和反应，然后回忆这李君夜这段时间的教导，在水里不断地变向折返。

    练了一会儿，她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经常她想突然停在某个位置，但身体控制不及，会超过。

    不过这都得长时间训练，也是急不来的。

    李君夜是这方面的专家，她决定等他从皇宫回来后再请教他。

    放下这一茬，苏沐沐开始练习自己的水箭术。

    这是她目前最强大的攻击技能。

    如何快准狠的射出水箭术是她的训练内容，当然一些水箭术的变形使用也是她研究的课题，比如当初她和李君夜比斗的时候，用三支水箭术空中炸裂，用水雾迷惑人的视线是一种变形的运用方式。

    还有在新手副本里，她的那个反向水球术也是一种变形的运用方式。

    她在室内湖呆了一个小时左右，李君夜便回来了。

    苏沐沐现在的感知虽然达不到面板上的属性，但在李君夜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时候，还是能感知到他的到来。

    她从水底浮了上来，游到水边问，”元帅大人，你吃饭了吗？”

    李君夜摇了摇头，“还没。”

    他走到水边，半跪着低头看她，“喜欢这里吗？”

    苏沐沐点头。

    李君夜伸手把她脸颊上贴着的两缕湿发拨到她的耳后，苏沐沐对这样的亲密举动没有抗拒。

    首先，她不但不讨厌李君夜，而且还很有好感。

    其次，在这一个月的训练中，她经常累到脱力，都是李君夜把她抱回去的，像这样替她拨湿发的举动那真是做了无数次了。

    再次，她总觉得李君夜和叶子谦谜之相似，她不由自主地有点移情，想当初叶子谦对她是什么没做过啊！

    当然，李君夜可比叶子谦君子多了，君子得简直禁丨欲，让她忍不住阴暗猜测他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

    虽然不拒绝李君夜的亲密举动，但苏沐沐还是会想方设法的在这时候转移注意力。

    好比此刻。

    “元帅大人，我现在有个问题，是在陆地上变成人鱼的话，我失去行动力了，而人鱼状态下，我的力量什么的都比人类要强。”

    李君夜听后便陷入沉思，沉思了片刻，他问道，“在水中有行动力，在陆地没有，对吧？”

    苏沐沐点点头，在陆地上她连站都站不住，只能用爬的，可不是一点行动力都没有。

    李君夜又问道，“你能操控水吗？不是水箭术这样的，而是操控水。”

    苏沐沐脑中闪过一丝灵光，隐隐捕捉到一点念头。

    李君夜继续说道，“如果你能操控水的话，可以试试在陆地上凝聚一团水，人为制造一种水中环境，这样你应该会获得一定行动力，这是我的一种构想，能不能行先试试再说。”

    “啊，我试试！”苏沐沐已经欣喜地不停点头了，她感觉李君夜这个方法可行性非常高，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尾巴站起来，也无法在陆地移动自己，但她可以把自己装在水里，然后操控水啊！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苏沐沐迫不及待地开始在指尖凝聚水球——在新手副本的时候她有事儿没事儿弄着玩，那时候她的人鱼血统附带的技能还不是水箭术，而是毫无攻击力地水球术。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苏沐沐顶天也能弄个足球大小的水球，现在轻而易举能弄出和她人大小的水球来。

    她钻进自己弄的水球里，然后开始控制着水球移动，水球确实可以带着她移动，但速度嘛自然不能和有腿的相比。

    李君夜在一旁提醒道，“其实你把自己的尾巴用水包起来可以了。”

    苏沐沐从善如流地缩小水球，让水球只堪堪包住自己的尾巴，然后控制尾巴上的水球载着自己浮出水面，升上了半空。

    当初她还特别羡慕李君夜可以脚踏虚空，现在，她自己也可以！

    想起来有点小激动！

    苏沐沐在空中借着水球飞来飞去，一开始自然是跌跌撞撞的，飞了半个小时，她已经比较熟练了。

    她打开面板看了看自己的魔法值，随着水箭术和治愈术升到了专家级，她一共有500魔法值，这500魔法值足够她一次性使用10次治愈术，或者17次水箭术，而操纵水球半个小时一共花费了100魔法值，也是说，她要是什么都不干的话，可以保持自己的人鱼之身有两个半小时的行动力。

    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苏沐沐的心情大好，这时才想起光顾着自己练习，李君夜还没吃晚饭呢，她落回了室内湖里，愧疚地说，“元帅大人，我陪你去吃饭吧。”

    李君夜点了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苏沐沐等他走后，化身人形态，换好了衣服，擦了擦头上的水便出去了。

    出了门，她看到在门外背负双手，微抬下巴望着青天明月的李君夜时，莫名有种男朋友在等女朋友换衣服，然后一起去吃饭约会的错觉。

    她想，如果在现实中，能够遇见他的话……

    可惜这里终究只是副本。

    她甩甩头，压下了心底的酸涩，带着笑容走了上去。

    某种程度上说，苏沐沐也是个理智的人。

    所以，她在新手副本中，当叶子谦向她求婚的时候她果断地选择了离去；在大青山中，她清楚沈知秋的计划是最符合团队利益时，尽管心里不愿意，还是答应配合他们的计划；在与李君夜相处的时候，她会为他的冷酷，他的严肃认真，他的细心和体贴而悸动，但这种悸动一直都被她压制得很好。

    现在她并不会再去抱怨暴君带来的后果，她想，能够获得唯一称号，横压一代玩家的暴君必然也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他最终还是上了npc，一定也是经过了异常复杂的心路历程。

    她反而有些佩服他了，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但他依然敢去尝试，至少他是一个敢负责任，并且用勇气和实力来承担责任的人，只是结果终究还是悲剧。

    想着这些，苏沐沐的心情也变得有些郁郁的。

    “怎么不说话了？”走在去餐厅的路上，李君夜冷不丁地问。

    “啊，”苏沐沐抬起头，扯出一抹苦笑，“我只是在想怎么提高自己的实力。”

    “为什么那么想要变强？”他停下脚步，侧头问。

    苏沐沐一怔，为什么想要变强？

    她脑子里突兀地冒出了一句话来。

    “……弱小却又试图不甘心的挣扎，没有丝毫意义，我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有一天，我必然会成为制定规则的强者……”

    她却想不起这句话是谁说的，这么突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怎么了？”

    苏沐沐猛然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想起李君夜刚刚的问题，她不由自主地回答道，“有人跟我说，弱小又试图不甘心的挣扎没有意义，所以我想变强一点，至少让我的挣扎有意义。”

    李君夜定定地看着她，“以后，我可以保护你。”

    这应该是李君夜第一次对她表示对未来确定规划的一句话。

    苏沐沐看向他的双眼，那是一双无论是形状还是色泽都无比完美的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凌厉的时候犹如殿堂上供奉的神兵，但当他犹如暖玉一般看着她的时候，那其中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苏沐沐艰难地别过头，拒绝了他的某种暗示，低声道，“你也说过，你不能时时刻刻保护我，而我，也总不能一直都指望你的保护。”

    苏沐沐感觉周遭的空气在一点一点的冷掉，甚至她的侧脸有种锋芒入骨的刺痛感。

    她能清楚感觉到李君夜不高兴了，但却无能为力。

    她压制着自己的呼吸，似乎自己**大一点能激怒他。

    死寂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苏沐沐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这时，耳边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如果，我想时时刻刻保护你呢？”

    苏沐沐的回应是沉默。

    她不能答好，也无法对着他说不可以。

    或许她应该说对不起，但又觉得对不起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她便只能沉默。

    死寂再一次降临。

    这一次更加漫长，每一秒都在煎熬，她的表情木木的，脑袋也是木木的，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他说，“走吧，去吃饭。”

    苏沐沐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来到餐厅，直到李君夜用完晚饭，离开，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等李君夜离开后，苏沐沐像失去引线的木偶，趴在餐桌上。

    算她一直都不动心，算她一直都保持着距离，算她拒绝了李君夜……

    她还是感觉难过。

    为李君夜难过。

    甚至她也为叶子谦而难过。

    她后悔留下那样的字条，不应该说从来没过他。

    可是，又能怎么样？

    像她之前说的。

    弱小而试图挣扎，又有什么用呢？

    只是徒劳。

    除非，她能够像暴君一样强大，让自己的挣扎足够有力！

    这么告诉自己后，苏沐沐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振作了起来，为了忘掉刚刚的经历，她径直来到练功房，把自己操练得死去活来。

    精疲力竭，苏沐沐大字型地躺在练功房内，她想，自己今晚还是不要出现在李君夜面前。

    太过于疲惫，她闭上眼，在练功房睡着了。

    她没有回卧室，李君夜其实也没回卧室，他一个坐在迷堡的瞭望台上，神情冷漠地俯视着自己的领地。

    站在瞭望台下的张副官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安慰一下。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显然是和苏沐沐有关的。

    张副官觉得自家没谈过恋的元帅大人，必然是遇见了恋中的问题。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并且恋中的人智商都是下线的，秉着这两个缘由，张副官壮着胆子带着大丈夫赴死的心态走了过去。

    “元帅，是不是小姐惹你生气了？”在张副官眼里，绝对没有自己元帅惹苏沐沐生气这一条，必然是苏沐沐惹自家元帅生气了。

    李君夜慢吞吞地转动脖子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吓得张副官觉得自己真特么脑残，居然胆大包天来关恋中智商下限的李君夜。

    张副官站在原地不敢动，李君夜冷飕飕地盯了他一分钟，才说，“她拒绝了我。”

    难怪！

    被拒绝了啊！

    张副官胆战心惊地咽着唾沫，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大，同时表示苏沐沐的胆子真是不小。

    不过，到底是拒绝了什么啊！

    是拒绝滚床单啊，还是滚床单呢！

    张副官想了想小声道，“这个，听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地，嘴上说不要，心里都是想要的。”

    李君夜怀疑地盯着自己的下属，语气有点不屑，“你确定？你连女人都不敢碰。”

    中枪的张副官心中默默流泪，“属下也不是很确定，但视讯上都是这么说的。”

    “所以呢？”

    张副官不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上司，这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恐女症患者事不关己地说，“对于这种情况，直接上好了。”

    李君夜语气不确定地问，“万一她生气呢？”

    “女人生气了要哄！”毫无经验的恐女症患者语气特别肯定。

    “怎么哄？”

    “送花！”

    到新技能的李君夜于是丢下自己的副官，走了。(83中文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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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    苏颜不知道青木这个名字是否具有非常特别的意义，当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流淌出来时，会议厅里所有的人脸色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微妙变化。

    青木想了想，又暧昧地压低了声线：“小美人儿，我还是处男，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共度良宵？”

    “……”苏颜心想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在调戏她？等等，重点不是这里，重点是前一句话，貌似信息量很大。

    那次绑架，她在一条走私船上醒来，负责护送走私船的是和红胡子海盗有勾结的雇佣兵，目的地是新星政府，走私舰上的成员被海盗赶到一艘破船上现在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但根据各种线索推测，苏颜一直以为间谍是新星政府的人，他和走私舰的主人达成了某种交易，让对方把她送到新星政府，结果走私舰的主人识人不明居然请了和海盗有勾结的雇佣兵来护送，对方妥妥的出卖了走私舰，引来了红胡子海盗。

    不止苏颜这么认为，小杰也这么认为的，甚至以某个名义把首都市清理了一遍，还打击了和走私舰主人相关的贵族。

    可如今听了青木的话……

    貌似真相是，他派人绑架了她，故意让人送往新星政府，目的自然是嫁祸新星政府扰乱小杰的视线，他原计划是派海盗来中途劫持，把她带回海盗大本营，结果阴差阳错的，让她给跑了。

    苏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是处女我也没兴趣！”

    “哈哈——”付瀚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他的视线在苏颜身上转了一圈，喃喃道，“没什么特别啊，长得也就一般般，前平后平……”

    平你妹的！苏颜暗自磨牙！

    另一边，引来十万人围攻圆形建筑物的幕后黑手青木，皱着眉自言自语：“阿兰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你说没兴趣那就是有兴趣了。”

    得出这个结论，青木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苏颜被他火辣辣的视线看得浑身都快着火了。

    第一次见嘉文.逐日的时候，她想，长得这么帅还爱笑，简直就是作孽，但面对青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错了，嘉文.逐日的微笑真是好低调。

    青木脸上的那一条伤疤，不但不影响他的容颜，反正更增添了一种男人独有的嗜血味道，他仿佛一头荒野上的狼王，桀骜不驯而又热情似火。

    苏颜确认自己对他没任何想法，但因为他的那张脸，依旧本能的心跳加速。

    青木兴奋地跳下椅子，笔直地朝她走来，苏颜刹那就慌了神，这货想干嘛？

    她急忙抓住小杰的手，小杰总算中复杂的情绪中清醒过来，起身挡在了苏颜身前。

    青木嫌弃地皱了下眉：“弟弟，我知道你非常想要和我叙旧，但我正在办人生大事，你一边儿玩去。”

    小杰沉默不语地盯着他，那眼神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青木朝旁侧走了一步，小杰也跟着走了一步，不论青木往那边走，小杰就挡在他的面前，将苏颜护在身后，青木眼见自己要过去只能硬闯，慢慢笑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固执。”

    小杰依旧一语不发，青木叹了口气，火辣辣地朝苏颜飞了一个吻：“小美人儿，你先等我一会儿，办完正事我再和你……”

    苏颜黑着脸：“滚！”

    青木不怒反笑，笑得格外魅惑人心：“脾气还挺大。”

    “滚！”苏颜冷着脸拿眼神狠狠地戳他。

    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会议厅里看热闹的人终于出声了，竺僧敲了敲桌面：“青木？海盗之王青木？请问，有何贵干？”

    海盗之王，青木？

    请原谅苏颜那匮乏的知识储备，星际海盗她知道，单单就只是知道而已，宇宙中到底有多少海盗，分几股势力，她一无所知，更别说什么海盗之王了。

    她想，自己的智商最近貌似有进步，居然从蛛丝马迹里面推测出了青木的身份，先默默地为自己点32个赞。

    看上去，青木似乎对她很有意思，不过苏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她的小模样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但和绝世美女的露莎还是差好大一截，没道理从没见过面的青木会看上她，对吧？

    要么对方恶作剧，要么就是小杰的原因，比如兄弟之间有些什么特殊的感情，哥哥发现弟弟似乎对某个女孩有特别的感觉，然后挺身而出抢走了女孩……

    咦，这剧本怎么透出一股腐味。

    从进门起就表现得格外嚣张，没把所有人放到眼里的海盗之王，似乎压根没听到竺僧的问话，懒散地走回之前的那张椅子，一边走一边摇头：“真是欠调.教。”

    苏颜：“……”md！

    他坐下后，再次把腿翘到了桌上，横扫了一圈会议厅的人，终于甩了个正脸给竺僧，口吻一如既往的嚣张：“我要加入！”

    唐清冷冷一笑，嘲讽道道：“凭什么？凭着十万拿着菜刀的平民？”

    青木也不生气，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现在正有一千艘战舰在瞄准阿伯丁星球，你信不信？”

    苏颜想，钴蓝自由城邦里肯定有青木的人，而且身份还挺高的，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古文明遗迹就在阿伯丁星球，更重要的是，他还知道阿伯丁星球的坐标，后者就连新星政府和逐日帝国都不知道的，现在他拿阿伯丁来威胁所有人，要么答应，要么就让阿伯丁消失。

    唐清勾了下唇冷笑着望着竺僧：“聚会的地点选在海盗窝里，星球坐标也被窃取，如果不是……我真怀疑这是钴蓝城邦和海盗自导自演的好戏。”

    青木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很像嘉文.逐日，透着高高在上的味道：“得到古文明遗产的可不止钴蓝城邦，新星政府，逐日帝国，也许，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为表诚意，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关于古文明的秘密……”

    显然这一番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青木再次朝苏颜飞了个吻：“小美人儿，你想知道吗？”

    任何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调.戏，不论这个男人长得多么的英俊，都免不了恼羞成怒，此时苏颜就是这种状态，她沉着脸一声不吭。

    “你不想知道啊，那我就不说了。”青木遗憾地朝其他人耸了耸肩，“原本我还想告诉你们宇宙文明等级和所谓的外星人呢。”

    苏颜：“……”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关注焦点开始在苏颜身上和青木身上来回移动。

    付瀚呵呵一笑：“小美人儿，既然海盗之王想说给你听，你就应了他吧？”

    付瀚说这话其实就是给双方一个台阶，让青木把知道的秘密吐出来，哪知青木突然变脸，冷冰冰地盯着付瀚：“谁准你叫她小美人儿的？”

    作为钴蓝自由城邦总督之子，不但身份尊贵而且年少成名，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付瀚慢慢敛去了笑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改花花公子的形象，宛如一个战士一般肃然地对青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久闻海盗之王青木的大名，不如过两招？”

    苏颜想，这情况应该勉强算得上两个男人为她打架吧？只不过，原因并不是因为争风吃醋。

    青木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把你弄死了，这阿伯丁还去得成吗？”

    付瀚面色一寒，森冷道：“生死有命，死了只怪我技不如人。”

    这发展……苏颜简直快被惊呆了，简直要往生死决斗方向发展啊，万一付瀚真死了，钴蓝自由城邦追究起来……

    海盗之王一听这名字都很厉害，逃跑能力也肯定一流，钴蓝城邦万一找不到青木，那岂不是要让她来背锅？

    苏颜坚决表示自己绝对不能平白无故地背锅，急忙打圆场：“既然都是要去阿伯丁星球，那就是同伴，有话好说……”苏颜对青木露出一个贵族少女的标准假笑，“青木，你说的宇宙文明等级和外星人是什么？”

    苏颜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了，谁知付瀚根本不配合，冷笑道：“同伴？得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青木倒是挺给苏颜面子的，根本不搭理付瀚，朝她笑得春光灿烂：“小美人儿，你叫我‘木’就可以了……”

    苏颜：“……”

    有这么一个绝顶的俊美男人频送秋波，苏颜大感吃不消，幸好达蒙对她的意志锻炼效果显著，不管青木是不是真对她有意思，至少他非常给面子的揭过了刚才的那一茬，付瀚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却被竺僧用手按到了椅子上。

    苏颜用心灵链接偷偷的问小杰：“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他和我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苏颜一头雾水。

    小杰没直接给出答案：“你用精神扫描他的身体。”

    介个……

    苏颜想，其实她是真心不想偷窥人家的，万一长真眼怎么办，不过小杰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特殊的用意，苏颜端正了态度，放出了精神扫描。

    精神力穿透青木的衣物，呈现在苏颜脑海中的是比女人更加细腻光滑的肌肤，和小杰那一身的伤痕截然不同。

    小杰肯定不是让她看这个，苏颜让精神力穿透他的皮肤，在他的心脏旁边，她看到……

    那是……

    那是一颗鸡蛋大小的绿色水晶，和小杰身体里的那一颗除了颜色不同之外，外表几乎一模一样，连给她的感觉也是一模一样，神秘而亲切。

    在莫拉哥特种监狱时，苏颜被棺材板看了一眼重伤垂死，是小杰挖出这个水晶救了她，她握着这颗水晶精神力得到大幅度的加强，那个时候苏颜就猜测，自己大约跟这枚水晶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否则无法解释，所有人都无法碰触这颗水晶，她却可以安全地将它握在手里。

    因为这颗神秘水晶，小杰变得无法碰触，普通人一旦碰触就会因未知原因死亡。

    现在，青木的体内也有这么一枚水晶。

    小杰说，他和他一样，难道指的是，青木和小杰一样，都是普通人无法碰触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青木为什么会对她另眼相看。

    苏颜没时间去问小杰，为什么青木体内也有这个东西，因为青木说的话已经吸引了她全部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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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    在地球，许多科学家都有一个疑问，既然宇宙无穷无尽，那么必然会存在人类之外的智慧生物，可是他们都在哪里？

    有人提出黑暗森林理论，宇宙就是一座黑暗的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着枪的猎人，他们像幽灵般潜行于黑暗的林间，轻轻地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尽全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的声音，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他必须小心，因为不知道林中何处潜藏着和他一样的猎人，如果他发现别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对方。

    在这片黑暗的丛林里，在他没有遇见别的猎人之前，并不能说明那些猎人不存在，只是因为森林太黑，他看不见而已，等到他看见的时候，他人就是地狱，是永恒的威胁。

    ——这就是黑暗森林理论。

    不论是地球的人类，还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他们都深处于黑暗之中，并不能因为看不见就说其他的文明并不存在。

    海盗之王青木在会议厅中公布的秘密就和其他宇宙文明有关，他们不但存在，而且异常的强大，强大到这个世界的人类一旦遭遇了他们，只有灭绝一途。

    “宇宙文明中1-3级属于低级文明，4-6级属于中等文明，7-9级属于史诗文明……”青木带着嘲讽的笑意一一地扫过会议厅中的所有人，“逐日文明充其量不过介于1级到2级之间，这样低等级的文明，只要碰到其他文明，结果只有可能是种族全灭或者沦为奴役。”

    会议厅中的另外五人皱着眉似乎在思索青木话语中的真实性，苏颜却想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

    “……吾已经听到了汝的大愿，可汝的实力太过低微，吾会一直在这里等汝，等汝有足够的实力来承担汝的大愿时……”

    她一直猜测那个声音的主人也许是神，或者等同于神存在的存在，也许他就是史诗文明中的人？

    “那九级文明之上呢？”竺僧问。

    青木深深地看了竺僧一眼：“如果他们真的存在，也只能用传说文明也形容吧。”

    竺僧默默地点了下头：“类似的记录朝圣者也得到过一些，不过没有这么的准确。”

    有竺僧的旁证，青木的这番话自然变得确实可靠起来。

    不过能坐在这个会议厅中的人，每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对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认知。

    “我并不认同这点，我认为我们的文明程度已经达到了二级，甚至无限接近于三级文明，我们得到的资料里显示，古文明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六级文明，他们的武器和科技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只要能够得到一部分系统的科技体系，就能迅速地成为三级文明，甚至到达古文明的程度。”之前和青木针锋相对的付瀚不甘示弱地抢掉了青木的风头。

    青木懒洋洋地扯了个笑容，似乎压根懒得理论，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苏颜身上，苏颜被他看得如坐针毡，甚至有种厄运临头的预感。

    在莫拉哥特种监狱中，她从弗兰克嘴里知道小杰的与众不同后，非常的担心自己有一天成为杯具，比如他会明媒正娶一个真正的高门淑女来当摆设，让她成为苦逼的小妾之类的存在。

    幸好，不论是三年前莫拉哥监狱里的小杰，还是三年后锋芒毕露的阿萨斯王子，他至始至终都是这样一个人，不论童年经历了多少的黑暗和阴谋，他始终都是一个让她感觉可以以生命托付的朋友。

    那种担心自然而然就没了，可现在居然冒出另外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极具攻击性，张狂如狼王的男人，苏颜感觉……

    她决定以后一定要绕着青木走，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因为有那么一道视线把她当做猎物盯着，苏颜是浑身不自在，连对宇宙文明和古文明的讨论都没什么心情参与。

    事实上讨论并没有持续多久，刷足了存在感的海盗之王青木听了几句就有点不耐烦了：“半天时间够你们讨论吧？成，就一起去阿伯丁，不成，那大家一起玩完。”

    苏颜默默地想，这压根就是威胁吧？

    青木起身懒洋洋地朝门口走去，苏颜正欣喜地想着，这货终于走了，结果就见青木突然回头对苏颜招了招手：“小美人儿，还在发什么呆，跟我走。”

    苏颜左顾右盼，小美人儿是谁，她不认识。

    青木呵呵一笑，对小杰说：“不想跟我聊聊？”

    苏颜忧伤地看着小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对她说：“我们先走吧。”

    这么听话的小杰，瞬间将苏颜给惊呆了，不但苏颜惊呆，会议厅中的另外几人也露出微妙的情绪来，小杰的这一举动几乎是向新星政府和钴蓝城邦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想，万一青木向小杰要人，小杰应该，应该不会就这么把她送去吧？

    苏颜痛苦地挪动着自己的步伐跟在小杰身后，青木笑吟吟地问：“走那么慢，要不要我抱你？”

    苏颜瞬间腿不疼了腰不酸了，精神奕奕地快步跟上，同时向小杰发送了一个求救信号。

    “大哥，别逗她了。”

    青木走在布满朝圣者和新星政府士兵的走廊里：“谁在逗她，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肺腑，阿兰说初次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我特意让这么多人来陪衬我，小美人儿，你觉得我怎么样？”

    苏颜脑中浮现起，包围圆形建筑物的十万提着水果刀菜刀斧头铁棒的平民，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这一走神，等她回神时，青木已经绕到她身边，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欣喜若狂地抱住了她：“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结婚吧，弟弟，你来当证婚人。”

    苏颜，小杰：“……”

    苏颜死命地想推开他，但训练了数月的体力比起比她高了好大一截的青木来说，犹如蚍蜉撼树。

    “大哥，你不要弄伤她了。”小杰突然抓住了青木的手，目光执拗而坚持。

    苏颜瞬间就感动得泪流满面，关键时候还是小杰最可靠。

    “你要跟我抢吗？”青木笑了笑，语气却嘲弄而冰冷。

    小杰沉默了数秒，看了苏颜一眼，选择了退让：“她还小。”

    这理由……苏颜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尖。

    青木意味深长地往她胸口扫了一眼：“是有点小，”青木一瞬间变得格外的温柔，放开苏颜后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我太激动了，没吓着你吧？”

    苏颜僵硬地摇了摇头，青木的阴晴不定她已经在会议厅里见识过了，作为海盗之王，要说他手上没沾染过鲜血，苏颜打死也不信，对于这样的人，苏颜惹不起躲得起。

    离开圆形建筑物后，苏颜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走到青木身边，青木叫他阿兰，并让他撤掉所有的人，苏颜盯着那个叫阿兰的男人，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以她现在的精神力，如果真的见过不可能不记得。

    小杰把她送回战舰后就离开了，苏颜猜测他应该是去见青木了，到了晚上，小杰回来时告诉她，明天就会启程去阿伯丁星球，原本三方势力共同探索，被海盗之王青木横插了一杠。

    “还是坚持要跟我去？”小杰神色严肃地问。

    苏颜一想到未来要跟青木同行，就觉得头疼，原本古文明遗迹跟她是没什么关系的，只是小杰救过她那么多次，没道理她看着小杰有危险而不帮忙，再说，来都已经来了，现在后悔那不是苏颜的风格。

    苏颜坚定地点了下头，迟疑了一下又问：“你和青木……”

    神秘水晶来自于古文明，是卡萨丁.逐日用生命带回逐日帝国的宝物，一直以来都被收藏在人类自强实验室里，苏颜以为世间仅此一枚，想不到还有另外一枚，难道青木也曾经是……

    小杰沉默了片刻，似乎不太想回忆过去的一些事情，但到底还是告诉了苏颜：“自强实验室一共培育了三批实验品，他是第三批里第一个出生的，对于第三批里的我和其他人来说，他是所有人的哥哥，他一直尽力地保护我们，而他保护的方式就是代替我们去成为实验品，直到有一天，自强实验室的负责人确认实验失败，打算处理掉所有的实验品，这件事刚好被我和大哥听到，大哥决定盗取恶魔宝石杀死自强实验室的人……”

    “恶魔宝石？”苏颜不满地瞪了小杰一眼，显然当年的自强实验室还有内情，他居然一直隐瞒不说。

    小杰毫无愧疚地“嗯”了一声：“我也是刚刚从大哥那里知道的，这些年来大哥去了很多的地方，从一处废墟里得到了一些关于那东西的记载，翻译过来，它的正确名字叫做‘恶魔宝石’，古文明把它叫做恶魔宝石，应该是因为它神秘莫测的力量吧。你应该也发现了我体内的恶魔宝石和大哥的颜色不同，这颗恶魔宝石除了有杀人的能力外，并没有其他作用，但大哥的那颗已经觉醒了力量，他的力量是治愈，不论大哥遭受什么样的重伤，一段时间后，恶魔宝石就会修复他的身体。”

    苏颜想起青木那一身比女人还要细腻的皮肤，各种羡慕嫉妒恨。

    “不对啊，那他脸上的那条伤疤……”

    “你如果知道自己和另外一个厌恶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你会不会厌恶自己的这张脸？”

    苏颜默了默，就算厌恶也没必要把自己的脸划伤吧。

    话题岔得太远，小杰思索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起十年前的往事。

    “我们所有的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偷取恶魔宝石，虽然最后我和大哥杀光了自强实验室里的所有人，但我们都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活下去的，所以选择了集体服毒自杀，没想到我却没有死，而且那颗蓝色的恶魔宝石寄宿在了我的身体里，当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死去的同伴，以及赶来的皇家卫队，那时，我以为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死了。”

    “几年后，我突然收到大哥的信才知道，大哥当时也因为绿色的恶魔宝石死而复生，只是他比我早一步苏醒，并不知道死而复生的还有我，这十年大哥基本上没跟我联系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是海盗之王青木……”

    晚上，苏颜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一扇庞大到她无法想象的黑色大门，她站在那扇大门前，仿佛一只微小的蝼蚁，她想看看门之后有什么，可等到她走进那扇大门后，却发现自己的双眼变成了两个黑黝黝的洞，这时，小杰把蓝色的恶魔宝石放进了她的左眼，青木把绿色的恶魔宝石放进了她的右眼，然后两个人都微笑着化成了光。

    苏颜一醒来，吓出一身冷汗，她正在回味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凯尔带着医生匆匆赶了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

    苏颜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

    凯尔担忧地看着她：“你已经昏迷了二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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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    老大夫回家后是真生气了，在外人面前丢了大脸是小事，关键是他真的挺喜欢宋佳期的。【无弹窗.】(手打)他觉得这个女娃脑子灵，不死板，人看着又健康，心还宽，再看六六也是个机灵的男孩，这样的娘养出来的孩子都不会差。

    结果老大夫头回起了坏心眼，觉得宋佳期要是没丈夫就好了。他还挺善良的给观音上了香，说会把六六当自己孙子疼，要是宋佳期舍不得孩子，他们家都给养了也行。就差直言让那谁谁放心去阎王殿吧，家里的事都不用操心了。

    等他在家里坐了两天后，忍不住找到唐家去了。他一路走一路逛，一路打听着。唐家小院不算难找，主要是家里有个出名的六六，整条街都知道唐家六六是个皮孩子，一家女人都看不住他一个。

    他听了不以为然，男孩不皮能叫男孩吗？越皮的孩子长得越结实，那病秧秧的倒是老实了，谁家摊上也不会高兴。

    在唐家门口刚好看到招弟出来买豆腐，刚切好就看到老大夫了。招弟记得他，连忙请进去。

    宋佳期见这老大夫上门也是一头汗，上回那个提亲的事她可没忘。屋里不敢让他进，搬了凳子让他坐在院子里问道：“您来是有什么事啊？”

    老大夫抓着六六说：“我是来看这小子的！”

    宋佳期倒是不怕他再想把她嫁给他的三儿子，再说也承了人家的情，就说：“那您留下来吃顿饭吧。”

    招弟从厨房伸头出来：“那我再去买块豆腐！”然后一溜烟的跑出去又飞快的跑回来，笑嘻嘻的说：“我跟他说明天再给他钱。”

    老大夫坐在唐家院子里吃了顿青菜豆腐，挺不客气的吃了两大碗，完了一抹嘴也不急着走，把招弟叫过来和颜悦色的问多大了？哪里的人啊？几岁到这里来的？家里还有谁啊？

    宋佳期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

    等老大夫打听出来招弟是买给唐家的，还有身契在时，脸再次黑了，盯着宋佳期就像有仇一样。

    宋佳期已经明白这老大夫是还记着给他儿子找媳妇的。她左右一想，招弟年纪也大了，该给她找人家了，这姑娘来唐家快六年了，任劳任怨。她确实挺喜欢招弟的，也愿意给她找一个好姻缘。

    于是她就跟老大夫说：“我知道您的意思，招弟在我家六年了，我拿她当妹妹看。要是两家适合，我也愿意成*人之美。”

    老大夫脸色这才变好了：“算你这丫头知道报恩。”

    不等他得意，宋佳期严肃的说：“我想先问问，您的三儿子今年多大了？”上回一个关大哥五十多岁，老大夫想给她做媒，连寡妇带儿子都不在乎，她直接就把这个三儿子想得条件相当差了。

    老大夫脸又黑了：“我的儿子你还想挑！他好着呢！”

    老大夫的三儿子不能说不好，今年二十六岁，小时候被流兵杀人屠村吓住过，说话爱结巴，一急就成哑巴了，越急越说不出来。每回见媒婆时他都涨红了一张脸，老大夫和他的两个哥哥嫂嫂在旁边说得嘴都干了，他憋不出来一句。媒婆出来再左右一打听，邻居都说这家老三啊，不像哑巴，就是从小就不爱说话，我啊，我没跟他说过话。

    媒婆就把他们家老三当成哑巴了，还说老大夫一身的医术治不好自己儿子。

    老大夫不是个能受气的人，但凡有人这么说他都能气得大骂，一来二去就没有媒人愿意上门了。

    老大夫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虽然老三上头有两个哥哥，可是除了爹娘谁又能养谁一辈子？老三会医术，出去也饿不死，只是他连话都不敢说，出去总要有个能帮他收钱的吧？

    老大夫就记着给老三娶个能帮得上他的媳妇。

    他现在就看上招弟了。

    宋佳期听了只觉得这老大夫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他上次见她两次面就看中了她，今天刚见着招弟就又看中了她。她觉得靠不住，就说：“我跟你回去看看，行不行？”

    “行啊！”老大夫拍板了，这就要拉着招弟和宋佳期一块去。

    宋佳期怕他直接把招弟留下了，连连摇头，叫了孙婆婆一起走了。

    路上坐在驴车上，孙婆婆小声问她：“你看好了？”

    她说：“招弟也大了，这个好歹先看看，行不行也不会就在今天定下来。”

    到了老大夫家，老大和老二都出去看病人了，只有两个儿媳妇和老三在家。老大夫一进门就喊三儿子过来，恨不得立刻就让宋佳期和孙婆婆在院子里相他。

    老三一跑出来见还有外人，还盯着他瞧，脸腾的就红了！

    孙婆婆嘴快：“哟，这不成大姑娘了？”她是来相人的，换言之就是来挑刺的。

    老大夫听了恨铁不成钢的踢了三儿子一脚，这小子躲都不知道躲，头低低的埋在胸前，脸红到耳朵根。

    两个嫂嫂一看就知道这又是给小叔子说亲呢，赶紧一个往屋里让一个去烧水泡茶。老大夫在后头拧着三儿子的耳朵把他给搡到屋里，小声骂他：“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还不快说句话！”

    偏偏他的嘴比螃蟹还硬，撬都撬不开。

    宋佳期和孙婆婆坐下喝了半壶茶也没听见他说一个字。

    老大夫最后一副心灰的样子，都没送她们出来，怕是认为这门亲事吹定了。

    回去的路上孙婆婆说：“我觉得这孩子可以，配招弟正好！”

    “好吗？”宋佳期不这么想，“我觉得不行。”这个男人明显是有点问题的，羞涩是一回事，可太内向了就不好了。

    孙婆婆觉得这叫老实：“招弟那个傻丫头没一点心眼，要是给她找个精明的，回头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呢。你想想买到咱们家的那个白氏，可怜不可怜？”

    想起被婆婆卖了的白氏，宋佳期也为难了，可她还是说：“那要是也是个头脑不聪明的，夫妻两个傻到一块不更糟？”

    回了唐家吃完了晚饭，招弟被孙婆婆叫回屋。

    孙婆婆把老大夫的三儿子给她一学，重点强调这样的男人老实，说：“我看他行，你要是愿意，我就替你做主了！”

    招弟听说给她说亲，虽然脸红红的，可这孩子倒是不扭捏，瞪着眼睛左瞄右看，半天才道：“……可是我喜欢那个卖豆腐的李二。”

    青天霹雳。

    不说孙婆婆吓住了，就是宋佳期也没想到。

    “什么卖豆腐的李二？谁啊？”宋佳期差点跳起来，以为招弟已经让人骗了。

    孙婆婆昨天刚听说时也是吓白了脸，她也怕招弟这傻丫头没声没息的就被男人骗了，那才是出大事了呢。

    “就是半个月前到咱们门前这条街来卖豆腐的，听说姓李，在家乡人都喊他李二。招弟去买豆腐他总是多给，两人现在也就对对眼神，别的还没干。”

    “阿弥陀佛。”宋佳期捂着胸口坐下来。“怪不得说女大不中留，这事不能再拖了！”她让孙婆婆今天就去看那个卖豆腐的李二长什么样，再套套他的话，问问他到底是哪儿的人？家里还有谁？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来了多久了？以前在哪里干活？

    孙婆婆领命而去，回来连连摇头。

    “那小子就没一句实话！一会儿说他是山西人，我说口音不像啊，他又改口说只是在那边卖过豆腐！胡扯八道！鬼才信他把豆腐从山西买到京城来呢！”她阴着脸道，“他还一直打听为什么招弟今天不出来！我看再过几天，这小子能哄得招弟跟他跑了！”

    “那不可能吧？招弟没那么笨，她不会听他的话的。”宋佳期说这话很没有底气，招弟这姑娘她最清楚了，谁说的话都信。

    这下没办法了，孙婆婆和宋佳期连番给招弟说那个李二不能信，招弟红着一张脸羞答答的说：“我觉得他挺好的。”

    宋佳期都要吐血了，孙婆婆干脆拉着招弟去了老大夫家相那个三小子。

    这样能有用吗？宋佳期怀疑。

    去了一天回来了，再问招弟，她两眼冒光的说：“我看他们家房子挺大的！”

    宋佳期差点让她再气吐血了，不等她说这看人跟看房子不是一回事，孙婆婆高兴的拍招弟说：“你这孩子聪明！这才叫看出门道来了呢！那李二有什么啊？别说房子，头上连片瓦都没有！”

    宋佳期其实觉得李二和老大夫的三儿子都不怎么好，想说再挑挑，孙婆婆瞪眼道：“还挑什么？再挑等出事了就论不到咱们挑了！”

    招弟在李二和老大夫的三儿子中间犹豫了两天，老大夫的两个儿媳妇给她送了几件亲手做衣服后，她的天平明显的向老大夫家的内向儿子倾斜了。

    宋佳期问她真的觉得他好吗？

    她揪着衣角说：“他是个大夫，大夫都是好人。”

    这门亲事在招弟答应之后办得飞快，老大夫挑了个最近的好日子，说也不要招弟带嫁妆，知道她没东西，嫁妆什么的都由他们家包了，还特地带了银子来跟宋佳期买她的身契。

    宋佳期到最后都不觉得这门亲事好，架不住招弟自己愿意。她没收身契银子，而是当着招弟和老大夫一家人的面把身契烧了。

    “就当我是嫁妹妹了，你们记得对招弟好就行。身契银子就免了，我也盼你们记得，招弟不是你们买回去的丫头，她要在受了委屈，我可是会给她撑腰的！”她又拿了自己的一根钗插在招弟头上，当做是嫁妆送她出了门。

    老大夫觉得宋佳期这句话说得响亮，人家不要银子，他也不肯白占便宜，何况以后说不定三儿子还要靠她伸手拉一把呢。他把自己以前采的一整株老三七送给宋佳期了，也算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了。

    送了招弟出门，宋佳期几天回不过神来，总以为招弟还在家里，张嘴叫人时也总是爱叫她，有时白氏跑出来了她都没看到，还奇怪怎么叫招弟她过来了。

    家里的孩子也跟她一样，就是孙婆婆有时都会叫错。

    宋佳期跟孙婆婆叹气：“我可想招弟了。”唐宣十天半个月不在没事，招弟走两天就不习惯了。

    孙婆婆也没精神的说：“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到了就要走的。”

    谁知过了半个月，招弟又提着包袱一大早跑回来敲门了。

    孙婆婆赶紧让她进来，宋佳期也从屋里出来了，见她提着包袱立刻怒了：“他们家把你休了？！”

    招弟跑去水缸那边舀了两口水喝，才道：“不是，在他们家什么都不让我干，老让我坐着，我坐不住就回来了。”

    宋佳期刚要说回来也行，孙婆婆气得上前拧着她说：“胡闹！你都嫁人了！说跑回来就跑回来！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过了半个时辰，老大夫的三儿子找过来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壮着胆子一路问过来，还没人跟着。敲开唐家的门时整个人都跟烫熟了似的，孙婆婆一看还以为这是个喝醉了酒的人呢。

    他站在门口声如蚊喃的挤出来一句：“……我来接招弟回去。”

    孙婆婆没听清，拉他进来问，招弟正熟门熟路的在唐家厨房里做饭，见他还吓一跳：“你怎么出来了？”

    孙婆婆问请是谁，说：“来了就吃了饭再走吧。”

    这人也不会说不，就留下来吃了顿午饭，然后领着招弟回去了。二天又把人送回来了，老大夫也跟着说：“招弟这孩子念旧情，就让她每天来你们家干活，晚上再让我儿子给接回去。”顺便也让他练练胆子。

    就这么说定了，一接就是大半月。等唐宣回来的那天，见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生人，上前扯着他问：“你是谁？你找哪家？”

    他长得那么高大，腰上挎刀，一身的兵匪气，老大夫的三儿子一见就坐地上了，路也不走不动了。

    唐宣知道了以后，只好由他送招弟和这个人回去。老大夫一见反倒笑了，他三儿子还在人家手里挂着，脚都站不直的样子。

    老大夫觉得这是贴良药啊，问唐宣缺不缺下人，牵个马啊掂个刀啊，就差直接说把三儿子送给人家了。

    他三儿子在唐宣手里抖如筛糠，唐宣不大明白的说：“不用，我自己牵马就行，刀也是自己拿。”

    老大夫笑眯眯的请他进来：“不要急嘛，我这儿子会得多呢，也不要你钱，我就是想让他学点拳脚本事。你带他回去啊，连招弟也一块带回去，他会看脉，是个大夫，有他在你家就不用请大夫了！”

    等宋佳期看到唐宣又把这两个带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唐宣让这小子睡到厨房去，她不解的问：“怎么又领回来了？”

    他半天才道：“……我也不明白呢。他家的人怎么又把人给推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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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    程氏要生了，王氏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在孩子七个月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稳稳当当等到九个月，王氏就等着抱孙子了。【最新章节阅读.】(手打)

    宋佳期也早就被王氏叫过来守着了，宋天保还在军营里。她发现可能宋家和唐家的女人生孩子时都盼不到男人在旁边守着。既然男人不在，其他人能来的都来了。唐老太听说是天保的一个孩子，也从床上下来，坐上板车来了。

    牵驴赶车的是老大夫的三儿子，叫许方。

    许方其实不瘦弱，以前跟着老父上山采药，也抓过蛇也攀过崖，有一副还算不错的身板，唯一的毛病就是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变哑巴了。

    唐宣把他带回来，二天早上就回过味来了。他平常不在家，家里不能留个年轻男人。所以他又把许方给送回去了。但老大夫又让他把人带回来了。

    老大夫拍着胸脯保证，不用唐家管饭，不用唐家发钱，他们许家还愿意倒贴钱！就是白把三儿子给唐家使唤！

    “干什么都行啊！我看你家院子里还有个磨？让他推磨！我儿子可是有把好力气！能背一百多斤的柴呢！”老大夫这么夸他儿子。

    唐宣看许方那腿软的样子，实在不相信这是老大夫嘴里什么都能干力气很好的儿子，觉得他走上二里地就能累死。

    但老大夫一声令下，许方每天一大早站在唐家门口等人给他开门。他见人连话都不敢说，也不敢敲门，要是不放他进去，他就能在门口低着头站一天，到晚上再回去。

    唐家人从根上说都不是狠心的，何况招弟还在屋里帮着带孩子呢。老大夫是一口气把三儿子和三儿媳妇都送给唐家用了，许方顶不顶用不知道，招弟可是很有本事的。

    所以许方就这么留下来了。唐家也不至于真的不管饭，他们夫妻早上来，晚上回去，倒像是给唐家上工的。

    还不要钱。

    宋佳期倒不会真的白使唤人家，都想方设法换成其他东西给他们了，吃的用的，现在米啊面啊布啊都挺有用，不给钱可以给东西嘛。

    于是老大夫更乐意让儿子和儿媳妇来了，东西是其次，重点是给三儿子练胆子。他以前只会又打又骂，打完骂完，儿子的胆子更小了。交给两个当哥哥的带出去吧，都是亲兄弟，弟弟的胆子又小，怎么出去的怎么回来，一点用也没有。

    让他去做工，让老板掌柜打骂还是轻的，让那些小工学徒什么的欺负，一回两回行，三回四回，老大夫又不是铁石心肠，他还护短，最后不是让人回来，就是他打上门去。

    好不容易摊到唐家这么好的人啊！能帮儿子练胆子，又不会欺负人，这家人还厚道，白送了儿媳妇不说，现在看竟是儿子的贵人！

    老大夫背地里给唐家人烧高香，除了宋佳期连唐宣都跟着占了光。要是他们能把三儿子的胆子医好了，他就给他们立长生牌位！

    许方红着脸低着头牵着驴赶着车，挤过街道，他要不停的说‘请让让’、‘借过’、‘谢谢大娘’之类的话才行，不说人家反而会生气。他也是懂道理的人，不至于连话也不会说。

    招弟和宋佳期坐在车辕上，车上是唐老太和三个孩子，孙婆婆坐在车后头，今天他们一家都到宋家去。

    “他的胆子还是这么小？”宋佳期看前头许方的样子，小声问招弟。

    宋佳期赶紧掐她一下，这丫头什么话都敢说！

    一路到了宋家，还不等下车，院子里就有人喊：“生了！生了！”接着就是一声婴儿的啼哭。

    “这么快？”招弟刚刚跳下车，正伸手去抱六六。

    宋佳期怀里抱着双双，也想这么问。

    可是程氏确实生了，还生了个姑娘。所以宋佳期刚见到她，她就扯着她的袖子哭得快要断气。

    王氏虽然有点失望，可她生了四个女儿，又最心疼宋佳期，甚至比儿子都金贵，所以抱着孙女也挺高兴。

    宋佳期也不觉得生了女孩就怎么样了，她反而觉得程氏哭得这么厉害有点不能理解。

    对，她知道她想生儿子。可不管女儿还是儿子，那不都是她的孩子吗？

    程氏是真难过，在听到产婆喊的那声是个丫头之后，立刻就恨不得自己干脆死了。她觉得她对不起宋家，对不起婆婆，对不起天保。生女儿不算喜事，家里也不用庆祝，连她的娘家原本要来看她，生了女儿也不用来了。

    她在激动之下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还不顾自己刚生了孩子的身体，在王氏来的时候下床来跪下求宋家休了她。

    宋佳期觉得她疯了！可等等再看，她才明白这是这里的女人的真实想法。

    王氏说女孩叫先叫妞妞，程氏是除了喂孩子奶以外，看到女儿就哭。宋佳期抱着这可怜的孩子，又想说她，又知道没办法在一夕之间改变人的思想，就像盐变成甜的一样不可思议。

    她给孩子带上准备好的长命锁，说：“我给她起个名字吧？”

    王氏说：“好，姑姑起名也应该。你给起一个吧，我看孩子娘是没这个心思了。”

    “叫欢欢吧。”看到程氏见着她就哭的样子，宋佳期就喜欢这个孩子以后能多点开心的事，多点欢笑。

    “行，这个名听着就喜气。”王氏把孩子接过来，程氏哭得她都跟着别扭了，本来是喜事，现在一点都喜不起来了。“欢欢，姑姑起的名字哦。”她看着这个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虽然是刚生下来却不难看。

    本来想在宋家多住几天，结果当天就回去了。一大家子一早起来搬东西赶车，不到晚上又回来了，又是一通忙乱。

    几天后听宋家说，程家只是程氏的娘悄悄送了点东西过去，其他人连句话都没说。

    宋佳期抱着自己的女儿，想着那个女孩，半是不甘半是生气的说：“女孩就这么不值钱？”

    招弟左右看看，见旁边没人就说：“我在家里连弟弟吃剩的东西都轮不到我。”以前她倒不会多想，因为村里的女孩都这样。可在唐家住了这么多年，吃好的穿好的，再想想在家里时的事，难免有怨气。

    她过去把双双接过来，壮着胆子跟宋佳期道：“以后给双双找婆家时，也找唐家这样的。”一边说还一边给她使眼色。

    宋佳期知道她的意思。程氏那样的女人在这里才是正常的，可是双双要是让她养大，就绝不会是那样。要是给她找个‘礼教森严’的婆家，孩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明知道双双还不到一岁，想这个还早得很，宋佳期还是几夜都没睡好觉，满脑子都是双双嫁人后的事，她要怎么帮她，怎么给她挑人，婆家出事了她怎么给她出主意，等等。

    说起欢欢，反倒是宋佳期多疼她一点。可能是生孩子那天程氏的样子给她的印象太深，回家后她就把双双穿不下的衣服和用过的襁褓给欢欢送过去了，也常常带着双双和六六去宋家看孩子。

    她现在常把壮壮留给唐老太，身旁带着的一个是不省心的六六，一个是看起来会受委屈的双双。

    程氏自从生了欢欢后，好像自觉在宋家抬不起头来，见人都是含胸低头，乍一看跟许方挺像兄妹俩。

    王氏跟宋佳期说，她现在就像憋着给自己找罪受，每天都厨房去抢着干活，还侍候宋家老太太和王氏，不到三更半夜不歇下，天不亮就起来。

    “连吃饭都在厨房里！”王氏生气的说，“咱们家没这个规矩！就好像我欺负她似的！”

    欢欢早就抱到王氏这边来了，她怕程氏对孩子不好，毕竟看她那样一见孩子就苦着脸，就像孩子欠了她似的。

    宋佳期把双双和欢欢摆到一块，双双比欢欢大半岁，看着已经大了两圈，她对旁边睡觉的欢欢挺感兴趣，总用手去够她。

    到了放假的时候宋天保回来了，头一胎不是儿子，他也觉得有些失望，可一抱上养得白白胖胖的孩子，那点失望就飞了。程氏一见他就哭，他虽然成亲了，可还是十几岁的男孩，对他来说程氏虽然是妻子，可亲密感还是不够。

    所以程氏一冲他哭，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抱着孩子躲出来就去找娘了。

    王氏叹气，也没办法跟他解释，就随便说：“女人都是这样，她哭哭就好了。”

    宋天保就放心了，专心逗孩子。他自己都是个大孩子，见着自己的孩子更是新鲜又有趣，不管她是睡觉还是醒着都看不够，一惊一乍的：“娘！她会打哈欠！她居然会打哈欠！”

    王氏听了这孩子话，无力道：“她会打哈欠有什么好稀罕的？你会不会打？你会打她就会打！”

    宋天保还在看，一会儿又喊：“娘！她是不是在看我？她是不是在看我？”他瞪大眼睛看着欢欢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觉得她好像就在看着他。

    王氏忙中还过来看这父女俩一眼，伸手在他脑袋后头拍一下：“你是她爹，她认认你有什么不对的？省得你下次回来她就忘了你是谁了。”

    宋天保当真了，真以为等他下次放假回来女儿就把他忘了。剩下的几天里，只要欢欢醒着，他就非把自己摆在她眼前，不管是抱着还是孩子躺着，他就眼睛直勾勾的跟她对看，嘴里还说：“欢欢，可不能忘了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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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 65 章

﻿    唐宣回家后发现唐老太变样了！

    总是在炕上躺着养病，让白氏把饭菜都端到床上吃，几个月来只下床一次，就是去宋家看程氏生孩子那天，还是来回坐板车，下来走路不过一刻。【最新章节阅读.】(手打)

    所以唐老太变胖了，脸变圆了，长出了双下巴，笑起来时就像弥勒佛。

    “香儿，你回来了？快过来让我看看！”唐老太把儿子叫过来，捏捏脸捏捏胳膊，皱眉道：“瘦了，让你媳妇给你补补！”

    唐宣点头，上下打量她，半天才道：“娘啊，你这段时候，在家住得好不好？”

    “好啊。”唐老太满意的点头，她吃了一辈子苦，受了一辈子罪，这半年才算是享了福了。唉，她怎么早没发现呢？有什么活要自己去干呢？有儿媳妇在，叫她去不就行了？

    老太太一下子想开了，彻底大撒手，每天只是操心想吃什么让家人做，要不就买，别的都交给儿媳妇吧。

    唐宣跟唐老太说了一会儿话，确定她在家里过得不错，这个月又做了两件新衣裳，旧的穿不下了。

    他出来到西屋来，屋里宋佳期坐在那里补衣服，一边时刻盯着六六喂妹妹吃饭。

    “你回来了？”她抬头看一眼他就又扭过来看着孩子，这人月月都是这个时候回来，她早习惯了。

    唐宣看到六六像个小大人那样，手里端着碗很认真的喂双双吃饭。

    “姐姐，吃一口，可好吃了。”他一边哄一边把勺子凑到双双的嘴边。

    宋佳期道：“叫妹妹。”六六还是没改过来，轮到双胞胎在他眼前，他这边管壮壮叫弟弟，那边就管双双叫姐姐。怎么说都没用，在他的脑袋里，双双就是壮壮的姐姐，家里人都这么叫，他也跟着这么叫。

    双双是胎里带的弱，现在快一岁了，早就应该断奶吃粮食了，当年六六半岁时就吃烂面条了。可她就是死活都不肯吃，喂得急了就哭，宋佳期没那么多时间天天追着她，家里还有活呢，交给孙婆婆吧，老人家心疼孩子，总是抱着说：“干脆就再等几个月再断奶吧，也不着急，多吃娘的奶对孩子有好处。”

    后来她发现六六对着双双倒是一副难得的好脾气，有一回他用勺子喂双双吃他碗里的鸡蛋羹，双双的头从这边扭到那边，扭来扭去不张嘴，他就能耐心的绕着妹妹转圈。

    宋佳期一是想克克六六的坏脾气，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间关系好绝对是好事，二是正好找个照顾双双的人。

    所以就是唐宣看到的这样了，这顿中午饭吃到现在都有一个时辰了，六六还是端着半碗烂面条围着双双，非常有毅力的要给妹妹喂饭。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笑着抱起儿子：“六六真乖，给妹妹喂饭呢？妹妹吃吗？”他故意逗儿子，刚才看就知道，这碗饭不知道吃多久了，才下去一小半。

    六六端着碗举着勺子的手都是酸的，鼻子尖上冒着汗珠，他为了喂妹妹吃饭早就把自己的饭吃完了，然后一直喂到现在。

    “妹妹不吃……”六六苦着脸，小家伙挺委屈的，他那么喜欢妹妹，可妹妹就是不听他的话。

    三个孩子里，唐宣最喜欢的就是六六，因为他觉得亏欠大儿子最多，一见他难过，立刻把碗接过来说：“六六去玩吧，爹来喂妹妹。”

    他把六六放下来，往门口推了一把。转过头来蹲下，对着女儿堆着满脸的笑，夸张的闻闻碗里的饭：“好香啊！双双不吃，爹就吃了！”装作啊呜一口，把勺子吞了，然后再笑着说：“爹骗双双的，来，给双双吃，可好吃了。”

    勺子举过去，双双扭开脸，一点也不给当爹的面子。

    唐宣从这边蹲到那边，再挪回来，当女儿的扭着头，怎么也不肯看亲爹的脸，最后还打算爬到炕的另一头去。

    唐宣赶紧把乖女儿再抱回来：“双双不乖，咱们饭还没吃完呢。”话没说完，双双扁着嘴，眼眶里大泡的泪晃啊晃的。

    他一下子吓住了，哭了？为什么？

    “双双，怎么了？爹刚才弄疼你了？”唐宣立刻反省是不是劲用大了。不等他哄，双双哇的一声张开嘴哭了。

    三个孩子里唯一的女儿哭了，唐宣瞬间把碗放下，抱起女儿晃：“不哭不哭！都是爹的错！打爹爹！打爹爹！”抓着女儿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打。

    双双还是哭，他求救的看一直坐着动也不动的宋佳期。

    她就这么看着他发愁，一点也不着急。活该，也让他尝尝他姑娘的厉害。

    唐宣一会儿就出了一头的汗，抱着双双来回的耍宝，学狗叫，做鬼脸，许诺给她买糖人，买点心，不管小姑娘懂不懂，他连星星月亮都许下来了，只要他姑娘不哭。

    宋佳期仔细的把六六的裤子补好才伸手冲他要孩子。

    唐宣马上小心翼翼的把双双递给她，然后嫉妒的看着当娘的抱着晃两下孩子就不哭了。他松了口气，继续蹲下冲着女儿做鬼脸逗她笑，一边问：“她刚才怎么了？”

    宋佳期把碗拿过来继续喂，笑眯眯的说：“谁让你说双双不乖了？咱们双双是最乖的！”

    刚才差点把唐宣的心给哭碎的宝贝现在对着她爹露出来个甜甜的笑，他立刻觉得双双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姑娘。

    “爹爹以后再也不说你不乖了，双双最好，最棒了！”他抓住小宝宝乱踢的一双小脚丫亲了口，小宝宝高兴的又踢了他下巴一下，顿时他乐得笑开了花。

    吃完了饭，宋佳期又指挥着孩子爹去烧水，给三个孩子都洗了个澡。这回洗澡她只需要在炕上看着洗好了的小家伙不乱爬就行，剩下的都交给孩子爹了。

    唐宣在孩子面前还是有点本事的，他那大手一下就能抓住一个，不像她每回都恨不能再多生出两只手来，给他们洗个澡要三个人，孙婆婆洗，她抓住，招弟看着洗好的不乱爬乱跑乱脱衣服。

    他先把两个小的放进盆里呼噜了一下，最后才轮到六六。这个也最费劲，因为六六在这个家最不怕就是他。

    他这边刚把六六的衣服脱了，这小子光着屁股跑出去了。他把他抓回来挟在腋下，一只手兑热水试水温，再把他放进去，刚坐到盆里，小兔崽子尿了。

    要是宋佳期一定会给他的小屁股一巴掌，可唐宣只是哈哈笑：“我跟你说，在营里你爹我们都是这样洗的，还有在河岸上解大手的呢！”不等他再说，里屋的孩子娘喊了。

    “别教坏孩子！你再给他换盆水！”顿一下又骂小的，“六六你敢再尿！晚上我让你吃炖豆腐！”

    唐老太爱吃豆腐，可六六最讨厌吃豆腐，他肯吃豆腐皮，豆腐干，就是不吃豆腐。宋佳期常用这个威胁他。

    唐宣再一把抱着这浑身水的皮猴子，一手把水倒了，重新再兑水。快手快脚的拿菜瓜布在孩子身上搓过一遍，再洗头，再冲水，洗小**，当爹的给儿子洗小**时还逗他：“把你小**给咬掉！”

    街上外面的人都这么逗男孩子，六六也习惯了，捂着小**向后缩，当爹的玩上瘾了，继续吓儿子，偷你的小**！让大狗吃掉！让奶奶养的大公鸡当虫子吃了！让……

    “别再玩了！洗完了就赶紧出来！”屋里的娘又说话了。

    六六正捂着小**被唐宣逗得哈哈笑，被当爹的抱住送到里屋的炕上，嘴里还喊：“狼来了！狼来了！”

    宋佳期把最后一个儿子接过来，拿旧棉布包住擦水，对他说：“给儿子洗个澡，你自己衣服都湿完了，干脆也去洗了吧！”

    给两个小的洗澡还好，给六六洗澡时，唐宣跟儿子玩得开心，衣服前面都湿透了，出去锁了门脱光，就着给儿子洗澡剩下的水洗完后，光溜溜的跑进来，怪叫着就往炕上扑吓孩子。

    “狼来了！狼来吃小孩子了！”

    “啊！”

    六六一边跟着怪叫一边大声笑，两个小的也是到处爬。

    宋佳期把这爷四个留在屋里，出去把外头的都收拾了，回来看唐宣只穿上了裤子，还在那里装大灰狼满炕扑孩子，抓着哪一个就把他们的脚啊手啊往嘴里塞说要吃掉，被子褥子全都踢歪了，枕头、衣服都掉到地上了。

    “别闹了！赶紧穿衣服！”

    闹累了，三个小的都睡了。两个大人挪到外屋来，只是掀着帘子怕他们掉下床，偶尔看一眼。

    唐宣想起唐老太胖了的事，奇怪道：“上个月回来娘还没这么胖啊。”

    “有吗？”宋佳期没注意，她天天看唐老太，不觉得她胖了。不过最近做衣服倒是腰大了。“娘的脸色挺好的。”透着红光，看着非常健康。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唐宣才发现唐老太确实是胖了，吃的也多了。虽然饭桌上没肉，可他回来了又多加了一个菜，五个菜吃得干干净净，那盘炖豆腐就是唐老太一个人就着馒头吃完的。

    宋佳期听了他的话也观察唐老太，发现她长出双下巴了，上个月还没这么明显呢。看来果然是胖了。

    老人胖了不好，她想着是不是应该给老太太减减肥。

    二天，许方跟着招弟过来，她赶紧让他给老太太看看。许方手艺不错，深得老大夫真传，有了他唐家是真不用请大夫了。

    他给唐老太切了脉，看了舌苔，又问了最近晚上睡得怎么样，说：“挺好的，没事。”

    一家人这才放了心，独留宋佳期发愁怎么给婆婆减肥。老太太现在不爱动，整天就躺在床上，每顿饭吃的虽然多，可家里也是顿顿青菜豆腐，三四天才见一回肉，总不能不让老太太吃馒头吧？

    最后她想了个办法，减肥就是少吃粮食多吃菜，吃包子吧！

    唐老太见了包子更高兴了，觉得宋佳期孝顺，特地包包子给她吃。一口气吃了半个月，唐宣再次放假回来，觉得他娘又胖了。

    他跟宋佳期说：“别包包子了，娘这样吃下去就更胖了。”

    吃馒头唐老太一顿也就一个半，吃包子一顿能吃四五个。眼见着她越来越胖，宋佳期越来越急，想着包子也不顶用，吃饺子吧，饺子个头小，一碗二、三十个，看着数多，其实量不大，皮薄点，馅多点就行了。

    见着饺子唐老太高兴坏了，夸宋佳期勤快，还心疼的道：“也不用天天包，咱们家也不是多有钱的人，天天吃饺子这也太花钱了。”

    宋佳期笑着说：“素饺子，娘，没放肉，不花钱。”

    数着个查，唐老太一碗就放二十五个饺子，再加一碗汤。再吃半个月，唐宣回来了，唐老太拉着唐宣悄悄说这段时候宋佳期变着法给她做吃的，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见老话也不全是对的。

    “我也病了快一年了，你媳妇一点没烦，还这么好，我也知足了。”唐老太什么都不管了，反倒觉得这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舒服了，儿媳妇也更顺眼了。

    唐宣看着唐老太吃得渐圆的脸，红光满面，说：“娘，你还要看着六六给你生重孙子呢！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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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    大名唐顺，小名唐六六的天魔星去上学堂了，然后把半个学堂的孩子都给打了，先生举着戒尺上来教训，他夺过戒尺跑到宋家去了。【全文字阅读.】(手打)

    这小子挺聪明，知道现在回家免不了一通好打。

    宋佳期听到消息时手心就痒痒，小梅是从她在宋家当姑娘时就侍候她的大丫头，后来嫁了人还是在宋家当差，她的儿子现在就跟着宋天保呢。所以见着宋佳期脸色不好看也敢上来打趣，笑道：“六六这孩子可真是够皮的，跑进来只是说中午在学堂里没吃好，饿得受不了了才找姥姥要吃的。”

    “他倒会说话。”宋佳期只是苦笑。

    王氏让小梅过来就是告诉她一声，让她先别生气，一会儿孩子回来了也别吵他。宋天保现在还是只有一个女儿，六六虽然是外孙，宋家上下也是疼爱得很。王氏更是把他当宝贝看，怕当娘的生气，所以先求个情。

    宋佳期深吸一口气，呼的站起来道：“我跟你去接他回来！”一句话说得杀气腾腾。

    唐宣这个当爹的常年不在家，回来见了六六这个他最喜欢的大儿子也是从来不敢有一句重话，宋佳期渐渐唱起了黑脸，唐老太从那时起就避着这个会‘克’她的大孙子，六六没了靠山，现在只怕她。

    小梅立刻高兴的说：“那咱们这就走，刚好就在家里吃饭！”说着先她一步抱起壮壮。

    双双揪着宋佳期的衣角：“娘，咱们去姥姥家吗？”

    “去姥姥家。”宋佳期抱起女儿，先去给唐老太说一声今天晚上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唐老太听她讲起六六大闹学堂的事，道：“这孩子从小就不省心，你去吧，家里不用管了。”

    宋佳期抱着双双说：“孩子我都带着，娘吃了饭想歇就歇着吧，不用等我们回来。”

    言罢出来，招弟和许方已经套好了车，孙婆婆和白氏都留下。孙婆婆是年纪大了，不让她再跟着跑来跑去，白氏跟宋家没关系，去也白去。

    路上宋佳期买了两包点心，一包是给天保的女儿欢欢，一包是给四婶的孙子平安。身旁的双双嘴馋，眼巴巴的看着她也不敢开口要她再买一包。

    双双身体弱，从开始吃饭时就吃不香，以前六六喂她吃饭都要费半天劲。所以宋佳期从不让她吃点心，怕她吃了点心更不吃饭了。

    双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可见是无望了，垂下小肩膀一副可怜样。宋佳期把她搂到怀里轻轻拍着，想着怎么给她把身体养壮点。

    到了宋家，王氏过来从小梅手里把壮壮接过来，对宋佳期说：“你儿子跑你爷爷那里去了。”

    老人家都爱孩子，六六来过几回就找到靠山了。可他娘也是自己爷爷的宝贝蛋，听王氏一说就跑到宋家老爷子那里抓儿子。

    宋家老爷子看见她掀帘子进来，哈哈大笑：“你娘来抓你了！”

    六六嗷嗷叫着冲到里屋就往炕上跳，宋佳期几步追上去把他扯下来就手照着屁股上就是狠狠几巴掌，打得这小子连声求饶。

    “为什么打同学？”宋佳期听到小梅说时就气得脑门生疼。这个时候可不是现代，先生一句话有时能定一个学生的一辈子，他刚进学堂就敢这么干，以后还有哪个学堂敢收他？

    六六倒不是故意欺负他们，只是那群孩子见他刚来，多少也有些欺生，便舀话哄他，说这学堂里要服个大小，排个先后，后来的要把每日带的点心给先来的。

    六六不是那种人家说什么就听什么的孩子，听他们这么说就问这先来的怎么算，后来的又怎么算？

    他虽然吃得胖，长得壮，可个头在那里摆着，学堂里的大孩子有的比他高出两个头。宋佳期又给他洗得干净，白里透红的脸，一身不带补丁的衣服，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

    这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乖孩子’。

    于是那群孩子便说要用拳头论输赢。这一下可如了六六的意了，唐宣也指点过他几下怎么打架才能打赢，怕的就是他在外头吃亏受欺负。宋佳期也知道他爱惹事，有了身手欺负别人比被欺负强，所以也不拦着。

    六六便来了个拳打脚踢小学堂，把大的小的给打哭了一多半，先生本来在屋里吃午饭，一开始听见院子里吵闹也没当回事，他这学堂开的收的人也不是有钱的，多数是想让孩子上进，但家里没钱。

    一群穷孩子出身，砸锅卖铁让他们出来读书，连圣人教化都不懂的愚民。偶尔打个小架什么的，先生也懒得搭理。等他午睡被吵起来时院子里已经是四仰八叉哭倒一片了，只有六六立在当中，一身彪悍之气，脚下或坐或躺着三四个孩子，俱都哭得涕泪横流。

    先生就要摆摆先生的谱，回屋翻出落灰了戒尺再出来，一本正经站在唐六六跟前，清了清喉咙开始从之乎者也讲起，从黄帝尧舜讲到君子坐卧行起，一套套的给六六吊书袋，吊完了问你知错不知错？

    六六怎么会认为自己有错？这架也不是他要打的，是大家说打赢了如何如何。顺便再唾弃一把这群脓包打不过就哭，女孩才哭鼻子呢。

    先生便来了句：“放肆！看来你是不肯悔改了！手伸出来！”

    六六坦然伸手，家里打他不兴打手心，都是抱着打屁股的。

    先生高举戒尺，将要落下时六六明白了！一缩一躲再一夺就把先生的戒尺抢到手里了，再看先生的眉毛眼睛都立起来了，见势不好调头就跑，路上把戒尺顺手扔了，想着不能回家，就跑姥姥这里来吃好吃的了。

    宋佳期听他理直气壮的说完，一时也想不出怎么教训他。凭心说当她听到那群孩子跟六六说他这个后来的要把点心给他们吃还不能告诉家里人时就认为这群臭小子挨打挨的不冤。

    幸亏六六是个厉害的，要不然吃亏受委屈她都不知道。

    连她都想打他们了！

    她自己火就先消了一半，提着出来送到王氏那里跟壮壮和双双在一块，她转出来找王氏取经，六六这样该怎么教？

    王氏听了笑：“你心疼六六，不觉得他错了？”

    宋佳期道：“他们欺负六六在先嘛。六六动手也是他们说要打的，要是他不会打，今天挨打的就是我的孩子了！”要是让一群孩子把六六打一顿，她宁愿是现在这样，六六把人家打一顿。

    那个先生也不好，不问青红皂白就要上戒尺，幸亏六六跑了，不然这打挨得也冤！

    王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当娘的心都偏到南墙根了。

    “那怎么办？换个学堂？”她问。

    宋佳期还真是这么想的，这个学堂学生拉帮结派欺负新来的，先生又是个不辩是非的。可刚去一天，又是打了架以后就换学堂，她又觉得不好。

    王氏道：“也不必急于一时，明天还让六六照去。先生要说什么了，你就先拖着，等唐宣回来让他去跟先生说。不说呢，咱们就装个傻。”

    宋佳期稀罕了，这还能装傻？不是说打了半个学堂的孩子吗？那些人的爹娘还不闹翻天了？

    王氏笑了，“六六才多大？不到七岁的孩子能有多大劲？打半个学堂？你听他吹牛。再说了，你见谁家孩子在学堂挨了打找先生不是的？先生又怎么会自己去说？”

    王氏还真说对了，二天宋佳期让许方把六六送到学堂，果然什么事也没有。那些孩子也不见谁嚷嚷受伤了，先生只是见着六六不高兴而已，别的倒没多说。

    果然是个个都要装傻的。

    宋佳期再问六六，学堂里的孩子不说个个欺软怕硬，倒有大半都是的跟风的。有几个领头的欺负新来的孩子，他们就跟着，六六把那几个领头的打哭了打跑了，他们当然不会再跑来找打，最多躲着六六走。

    六六成了学堂一霸。宋佳期让他不许欺负小朋友，不许抢别人的点心吃，不许这不许那的念了上百条，六六一一点头答应，转脸就忘个精光，天天带着学堂里他的‘兵’爬房上墙，先生上回在屋里打盹，他跑进去舀墨汁给先生涂了个大花脸。

    先生四十多岁的人了，讲究个养气功夫，对着黄口小儿也不过来回颠倒的说‘不堪教化’，他倒是想使戒尺呢，上回让六六夺走扔了一直也没找回来，何况听说六六的爹是个当兵的，再一打听全家男人都是当兵的，他自然不敢跟一群当兵的讲道理了。

    等唐宣回来，宋佳期自然让他去跟先生赔个不是。唐宣一身营里的兵服还没换下，滚的都是土，手里掂着把刀，冲着先生咧嘴一笑，先生就一句六六的坏话都没讲，客客气气的把他送出来了，回身就紧紧关上门。

    唐宣回来冲宋佳期苦笑：“人家见了我倒像见了强盗了。”

    她赶紧安慰他，又是倒茶又是捶背，还把六六的‘丰功伟绩’说给他听。当爹的虽然不像当娘的那么偏心，可听了也只是哈哈大笑。在他看来男孩就是爱打架，不打架还是男孩吗？听说儿子打赢了更高兴，再听以一敌众，连连拍大腿说：“虎父无犬子啊！”然后就跑去教儿子打拳了。

    宋佳期就看着一大一小一起在院子里扎马步，摆拳荡腿，家里的大黄狗趴在一边看，两个小的站在那里拍手也要跟着学。

    罢了，一家都是当兵的，她也不指望六六以后变成个大文人，学武就学吧。

    过了两日，宋佳期把家里的驴卖了，买了头产奶的母牛。她一门心思要给双双和壮壮补身，想来想去还是要从饮食上下手。

    这头母牛只有一岁大，刚生了小牛，刚牵来宋家就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夜。六六发现他的‘座骑’没了，换了头牛，本来很生气，可看它老是叫的那么可怜，就偷偷把他不想吃的青菜豆腐喂给牛吃，被宋佳期拧着耳朵抓回屋来，硬盯着他吃了半盘子的青菜。

    因为每天的牛奶都要挤干净，挤不干净对牛不好，所以挤出来的奶不但全家一起喝都喝不完，还要每天送回宋家一大半。

    宋佳期再三交待，这东西每天都有，所以千万别怕不够，让王氏也跟着喝。

    唐宣放假回家看到牛了，又知道现在家里人早上统统都是鲜牛奶。他端着一碗奶不忙喝只是发笑：“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还舀我当小孩子啊？吃奶，我是那吃奶的人吗？”

    宋佳期直接给他灌下去了，他喝完就搂着不许她跑：“你这是舀我当你儿子看了？还给我喂奶？”不等他说完，她拧着他的耳朵转了一圈，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我可没那个福气，有你这么个儿子还不气死我了？”说完推开他出去了。

    自从生了双双和壮壮后她就不想再生了，家里孩子多事情也多，就算他放假回来，她也不是回回都顺他的意的。弄得唐宣现在见了她都跟家里喂不饱的那条大黄狗似的，在她背后一副可怜相的盯着她。

    吃饭时唐宣和六六轮番上阵哄双双吃饭，能让她赏脸吃一口这爷俩都跟过年一样。宋佳期在旁边只管看壮壮吃就行，这孩子可比他姐姐好喂多了。

    双双自从喝了牛奶后，过了几个月这脸色就好看多了，抱到宋家王氏也说好，还说：“你四婶让我谢谢你，平安喝了牛奶也好多了，这都两个月没生病了。”

    宋佳期跟着叹气，宋平安都十岁了，可看着绝对没有才六岁的六六健康。她再看着双双，打定主意不能让女儿跟平安一样，回家以后喂饭都是她来了。

    不知是怎么回事，家里的孩子都怕她。双双让她喂饭都会乖乖张嘴，可是看着就是一副害怕的不敢不吃的样。她以前怕这样喂孩子反而会坏了她的胃口，可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宋佳期的填鸭式喂法颇有成效，过一个月唐宣回来看到女儿，立刻高兴的抱起来说：“双双长大了！胖了！”兴奋的爹爹晚上就亲自喂女儿吃饭。

    “宝贝，吃一口。”

    双双骄傲的扭开脸，玩着手里的她爹刚才带她出逛街买的小木马，上面还画了颜色呢。宋佳期喂过六六和壮壮过来接班，刚才当爹的喂才吃进去三勺，当娘的接过来，当爹的就郁闷了。

    “宝贝，怎么你娘喂你就吃啊。”

    宋佳期一勺米一勺菜，送到嘴边，那小嘴乖乖的张开吃进去了，然后小家伙看了一眼爹爹，那意思就是‘我要爹爹喂我’。

    当爹的没看出来在一旁拍手：“宝贝真乖，再吃一口！”

    宋佳期笑眯眯举着勺子：“啊——”

    唐宣颇为失望的叹气：“孩子还是喜欢娘啊。”

    双双闪烁着小眼神望着爹爹，从头到尾都盼着她亲爱的爹爹来救她，可是直到饭喂完，那爹爹都在旁边拍手看着当娘的喂宝宝吃饭。等吃完了饭，招弟舀走碗筷，双双立刻扑到爹的怀里死死抱着，小脸泫然欲涕，真是我见尤怜。

    宋佳期在女儿脸上揉了一把出去了。唐宣正感动于女儿这么喜欢他，抱着双双不撒手。

    二天早饭，兴奋的爹爹又想喂女儿吃饭。

    “宝贝，你为什么不吃啊？你不喜欢爹爹了吗？”唐宣百思不解，双双挺喜欢他的啊，不死心的把勺子送过去。

    双双快乐的看着爹爹，非常自然的把脸扭开了。

    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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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全文完

﻿    关大哥要退伍回乡了，临走前说要请唐宣喝酒，谢谢他帮忙，要不然他还走不成呢。【最新章节阅读.】(阅读网)

    上次打仗回来后关旦他就想走了，可又想要是能在京城里安个家，那后代子孙也能托生在天子脚下，不是大福气吗？

    “唉，我死心了，还是回老家看看能不能娶上媳妇吧。”关旦喝得两眼发花，趴在桌上说。

    唐宣不好开口，给他倒满后自己干了一个。

    两年前关旦想娶招弟，阴差阳错这门亲事没成。本来时间一长也没人提起，都以为这事过去了，哪知前几个月招弟嫁给许方，当年唐家糊弄关旦的话就给戳穿了。唐宣心里不安，所以关大哥求他帮忙想退伍的时候，他拍着胸脯答应了。

    这事说到底是他对不起关大哥。

    关旦摸摸怀里的银子，这些银子他攒了快二十年了，回家盖几间大瓦房，再买头牛把家里的地整一整，漂漂亮亮的娶个大姑娘回来。想着想着他就笑了，醉得连北都分不清，摇头晃脑的唱起了歌。

    “大姑娘上轿嘿！慢慢儿走啊~~”

    唐宣架着东倒西歪的人回了唐家，喝成这个样也不能让他回军营了。想着关大哥就要回老家了，也不能再让人家住到厨房去，他让佳期带着孩子去唐老太那边挤一晚，他跟关大哥在西屋睡。

    双双被她抱走时不情愿的说：“妈，不让叔叔睡我们的炕。”

    可她说也没用。到了唐老太那边小姑娘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唐老太逗她：“你为什么不让叔叔睡你的炕啊？”

    双双捏着小鼻子说：“他脏~”

    宋佳期和唐老太都笑了。佳期拍着她说：“好了，赶快去睡吧。”

    她在西屋门后放了马桶和草灰，怕夜里这两个喝醉的醉鬼乱吐又特意交待了唐宣才敢躺下，一个晚上都没敢睡踏实。早上起来，招弟已经做了早饭，许方跟他们坐在一个桌上吃，唐宣领着关旦出来时才看到，顿时脚下一滞。

    关旦昨天夜里喝的头痛欲裂，现在闻见饭味就恶心，连口汤都不肯坐下喝，拿了半个馒头就说要回军营。唐宣以为他是看见招弟和许方生气了，赶紧送出去半条街才回来。

    宋佳期早把关旦求亲的事忘到九霄云外，见他从早上就阴着一张脸，吃完了饭便拉他回屋细问。

    “你们昨天晚上喝酒都说了什么？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营里出事了？还是你升官……”升官的事黄了？

    其实宋佳期觉得早就黄了，这都快两年了还不黄？

    唐宣没跟上她的话，反应慢了半拍：“……啊？哦，不是那个。”他长叹一声打算开始说他怎么对不起关大哥，宋佳期却当他不敢对她说实话，照着心里想的就安慰他，说：“这升官的事吧，你也不要太当真了。有多少送了钱都打水漂的，这也不独你一个。”

    她想再点点那个吴小将军不够靠谱的事，低头拿个针线做幌子，避开不看他的眼睛小声道：“我觉得那个将军府的话，你还是别当真了。人家是大官，不是像咱们这样的人能攀得上的。”

    唐宣到这里才接上她说的是什么，“我懂，我早就不这么想了。”吴小将军什么的，当时他也是一头热，自从她生了后头的两个孩子以后他就渐渐把那些升官发财的梦都灭了。

    一是家人越来越多，他的雄心反倒越来越小，越来越怕自己出点什么事连累了他们。其次也是因为时间越长越能看出吴将军这一脉是渐渐凋零了，吴小将军在京里是越来越排不上号了，一点也没有当初吴将军的威风劲。

    京城里的显贵是大把的抓，他当年一腔热血顶到脑门上，吴将军威名在那里托着，吴小将军再亲切照拂一二，他就差点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了。

    等头脑冷静了，眼界也慢慢变宽了。等他发现军营里已经听不出吴将军的名字，到处说的都是李将军、张将军等新任将军的时候，也不由得他不多想一想了。

    现在再投到吴小将军那里，还值不值得？

    他这边冷淡下来了，难道还指望着吴小将军那边想着他？一来二去，这关系就淡下来了。如今两年过去，他也看出来了，吴小将军现在人都称小爵爷，跟京城里那些纨绔少爷们摆在一起，还不如人家家门显赫。论起排辈来不过刚刚入三流而已。

    吴小爵爷如今头上没有一官半职，皇帝虽然早就说过让他袭已经去世的吴将军的爵位，可这爵位迟迟没扣到他的脑袋上，皇帝也一直没开这个口，倒像是忘了似的。

    唐宣本来就不傻，看了两年也看明白了，吴小爵爷这辈子只怕都难再上一步了。想明白这个以后，他松了一口气，正好不用发愁了。倒不如安安份份的把这个兵当到死，以后也能带一带儿子。

    想想宋家祖孙三代，唐宣觉得自己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他对佳期说：“这些你就不用再多操心了，我都想好了。以后我还要带着六六呢。”

    这两年宋佳期是常常提起这件事，见他没有再往吴小将军那里跑也是心中暗喜，今天得了他的实话，一块大石头算是落地了，笑着道：“那就行。”

    她一高兴起来就觉得什么事都是好的，也有心情问他那关旦为什么昨天找他喝酒。他就说关大哥要回家乡娶媳妇了，她便道：“那咱们家也送他点东西吧。”

    打听好关旦哪天走，宋佳期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咸菜馒头大饼，还有一些治急症的成药，什么拉肚子发烧之类的，正好家里有大夫，什么都是现成的。再把唐宣的旧衣服包了一大包，整理了两个大包袱让唐宣给他关大哥送去。

    关大哥接过以后两眼热泪，说：“以后让我的儿子来看你。”

    唐宣道：“大哥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送走关大哥，唐宣回来颇为惆怅，说：“这一走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面。”

    宋佳期说：“他不是说还来看你吗？”

    唐宣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倒是以后对那些营里的兄弟。有好几个想在京里安家落户，房子都是他帮着人找的。看房子、下定、打家具，他都一手操办了，等人安家了，他还交待让宋佳期没事时多去走动一二。

    “弟妹嫂子都是刚来的，人生地不熟，你平常多去看看，能帮的就帮一把。”他说。

    所以宋佳期出门也渐渐变多了，以前她出去只是回娘家，现在免不了跑到唐宣的兄弟家去帮忙。一来二去倒是交了一些新朋友，个个都挺喜欢她的。以前她在娘家时因为老嫁不出去，邻居附近的姑娘都笑话她脚瘸，她也就不爱跟人打交道。

    王氏还有个张大娘能说说话呢，她就只跟家里人熟。现在带着三个孩子去人家家里串门，谁不夸她儿子好女儿好？再说跟那些刚从乡下搬来的唐宣兄弟家的弟妹嫂子们比，她长得又年轻，样貌穿戴都好，唐宣在他们营里也是数得着的，娘家也拿得出手。

    宋佳期非常难得的又找到自信心了。一开始只是因为唐宣交待她才去，后来家里没事时她自己就带着孩子去串门了，说说笑笑过日子，觉得唐宣不在家的时间越过越快了，有时候一晃眼就到他放假的时候了。

    倒是那些刚搬来，家里就像当初的唐家小院那样家徒四壁的弟妹嫂子们，一到他们放假的时候，那整个人都像活起来一样浑身发光，走路都比平常轻快。

    她们也对她说：“多亏你常来坐坐，不然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可真难受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们叫她常来，她也笑着说：“我在家也没人说话，正巴不得到你这里来玩呢，就是你不说，我也要来！”

    明天就是他们回来的日子了，宋佳期想着回去的路上正好买点卤猪蹄，等唐宣回来了正好可以吃。她今天看到那个她应该喊嫂子的坐立不安的样子，说话时颠三倒四，说了前面忘了后面，一颗心都扑在明天要回来的人身上了。

    想想她觉得好笑，当年她也是这样吧？一个人守着唐家小院，天天就盼着他回家的日子。

    后来婆婆来了，她有了六六，日子渐渐过得有滋味了。他一走三年，生死不知，她全靠着六六撑了下来。

    然后他没缺胳膊没断腿的回来了，她又生了双双和壮壮。这个家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像个家了。

    想想从前，都像梦里一样。

    宋佳期抱着双双，手里提着卤猪蹄，推开家里的门。

    “妈~”六六叫着扑上来，“爹回来了！还买了烧鸡！”

    “小心抱着妹妹。”她抱双双给六六，走到厨房，果然看到唐宣正在那里拿井水冲脚。

    “我听娘说你去看方嫂了？她那边怎么样？没什么事吧？”他看到她回来就问。

    她把猪蹄给招弟，瞪了他一眼说：“你就不问问我？我是为谁跑过去帮忙的？”言罢回屋了。

    唐宣赶紧跟过来，后头招弟拦着不让六六追过去，哄他道：“别过去，姐姐给你吃猪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唐宣掩上门，嘿嘿笑着张开大手抱住她：“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你男人我啊！”说着嘴就呶着过来，“亲亲，过来亲亲！”

    “起开！啊！”

    两人在炕头前扭成一股，她上下胡乱的拧他，逮着哪里的肉厚就拧，他皮厚不怕痒，披头盖脸的亲过来，挨着哪里就又揉又舔。

    她又笑又叫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脸红到耳朵根，推也推不动，不只手软，腰也软了，腿也软了。

    他把她的一条腿匆匆搬到炕沿上，就这么让她半坐半躺的挤进来。

    两人在屋里一阵牛喘，急慌慌的偏又谁都不想停下来。

    屋外，六六跑过来叫爹娘吃饭，门掩着，他正要推，招弟举着饭勺救火一样跑过来，挟起这小祖宗，再把门紧紧栓上。

    “跟姐姐去吃饭，今天有烧鸡还有猪蹄！”招弟扯着六六往回走。

    六六边走边回头：“那爹和娘呢？”

    声音渐渐走远。

    屋里两人喘均了气，各自重新整好衣服，宋佳期一看窗户外的天色，吓得跳起来道：“糟了！该吃饭了！”

    唐宣跟着她给她顺头发，说：“不急，这是在自己家呢。”

    她顺手又照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家里人都在呢！你说你怎么就不能等到睡了再弄呢！”说完又拧。

    他一脸贼笑：“你那会儿可不是这么说的。”

    两人在屋门口推半天推不开门，她奇怪道：“这是怎么了？”

    唐宣伸头顺着门缝一看：“从外面栓上了。”

    宋佳期立刻头大了！

    “谁栓的？这怎么出去？”

    唐宣闷笑，从后头搂着她的腰说：“要不，咱们再来一回？反正也出不去……”

    屋外，招弟吃到一半端着碗过来想看看这里头的人是不是要出来了，贴门上一听，里头人正在说：“……你还敢说？你给我回来！”

    “嘶……你的手轻点……那是肉……”

    看来还要再等会儿。

    招弟端着碗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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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帖子的版面上,作者如是說

    简介：谢谢各位的支持，到今天为止这篇文完结了。

    原大纲中本来还有一段跟宫廷斗争牵扯上的内容，但在中途写的时候笔力不及，与上下文衔接不够紧密，

    所以大纲内容对半切了。让大家失望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