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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

﻿    夏国北部最美的边塞地，有一座城名为燕华。

    此时的燕华城早已不复当日繁华，俨然成为一座阿鼻地狱。

    守城的将军华承业疾步走向府邸最深处，他的妻女还在那儿等他。

    一踏入房门，就看见只有五岁的女儿窝在爱妻怀中甜甜睡去，他的妻子眼角还噙着泪。见他来了，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将女儿交给贴身侍女照看。自己起身来到华承业跟前，见他一脸污血，心里免不了一阵抽痛：“孝文和孝武……”

    她的话没问完，华承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直摇头。

    当下，她明白，她那两个儿子都已战死沙场。

    “你可想好了？”华承业接过女儿抱在怀中，心疼地抚上她稚嫩的小脸。

    “我考虑得很清楚，芸萝还小，我真不忍心看着她随我们一起去。”想到失去的两个儿子，和即将送走的女儿，华夫人又一次泪如雨下，“你小心点，别弄疼她了。好不容易才哄她睡着，这要是醒了，不知又要哭到什么时候。”

    说着，华夫人掀起女儿华芸萝的衣袖，左臂上赫然有着一处烫伤，细看那形状像极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伤是华夫人用烫红了的发簪烙上去的，虽然已经上了药，但在她白嫩的手臂上依然显得触目惊醒。

    她这样做，只是希望她们夫妇若能活着离开，有朝一日能凭着蝴蝶烙印找回女儿。

    发簪是华承业送的定情信物。样式取自她的乳名，蝶儿。

    一时间，夫妻两人相对无言。他们明白，这一战凶多吉少，他们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这个女儿是绝对不能有事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她送走，送得越远越好。

    此刻，一名身着铠甲的男子立在华承业身后，说道：“南门已失守，楚国的铁骑已经攻了进来。”

    华承业了然地点了点头，将女儿交托与他，说道：“从密道离开，替我照顾好芸萝。”

    “末将……”

    他的话未说完，华承业已经跪了下来：“迟兄弟，一切拜托了。”

    华承业这一跪，让迟副将没了办法，他心里有再多的不愿意也只能接受。谁让华承业曾是他的救命恩人，更受他提携之恩。既然华承业将女儿的性命托付于自己，他自当鞠躬精粹。

    华夫人含泪从怀里拿出一个錾有“富贵万年”的长命锁戴在女儿脖颈间，轻抚女儿稚嫩的脸庞，道：“但愿它能为你驱邪避凶，‘锁’住性命。”

    拜别了华承业夫妇，迟副将弯身钻入密道，跟随他离开的还有华夫人的侍女。

    华夫人一双美眸始终盯着密道的入口，眼底满是对女儿的不舍。

    良久，她才缓过神来，替华承业整理了衣衫，又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污血，说道：“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就算是回不来了，她也会追随他而去。

    华承业在爱妻额前落上一记轻吻，随即提起剑便重回战场。

    华夫人最终没有等回自己的丈夫，她已不能等了。

    当楚国领兵的将领韩将军发现她的尸体时，她已死了三个时辰，尸体早已冷透。她不是自杀，而是被杀。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有着一条细细的血痕，伤口很细却极深，那正是她的致命伤。

    起初，韩将军还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才能造成那样的伤口，后来当他发现凶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他万万没想到那样东西也能置人于死地。

    华夫人尸身不远处留着一枚金叶子。

    那片带血的金叶子，叶身细而狭长，叶面纹路清晰，若不是呈赤金色，怕真让人以为是片真的叶子。

    韩将军怎样也想不到，一枚不足一两重的金叶子能杀人。何况这金子虽打造得极薄极锋利，却有一个缺点在，这很难让人信服它能杀人。那便是，金叶子本身材质偏软。拿来观赏，把玩还可以，要杀人还是欠缺点什么。除非……

    思及此，韩将军不由倒抽一口气，他低头看着华夫人的尸身，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连半点疼痛都没有。他不由钦佩这个出手的人，当真是快、狠、准，内功深厚，绝非泛泛。

    燕华城被破，华将军一家蒙难，很快就流传到大街小巷，包括那枚金叶子。

    自从金叶子杀死华夫人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十三年后。

    无痕山庄西北角的一间药炉房内，一身着褐色衣裳的老者横躺在地上。他的脖子已被割开，伤口极细且深，血已经染满了衣襟。

    不远处一枚金叶子嵌入墙壁，叶身沾染着一丝鲜血。

    庄主曲千夜站在药芦房内，他双手握拳负于身后。一张俊美的脸上已染上肃杀之气，眼眸内跳动的是嗜血的残忍，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息，吓得身后的侍卫腿一软，跪了下去。

    “来人，命庄内所有人到大殿候着。”他清冷的嗓音宣布着自己的命令，一双眼睛始终看地上的人。

    随后，他对着墙壁使出一掌，震落了那枚金叶子。金叶子还未落地，就被他极速地夹在双指之间。

    他细细打量着这枚金叶子，发现它清晰的纹路虽逼真，却暗藏玄机。

    曲千夜命人将地上之人抬了出去后，他又环顾着药炉房。

    良久，他迈开步子前往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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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初次相识（一）

﻿    暮霭沉沉，夕阳西下。

    城郊的观云庄早已不复当年的门庭喧哗，气派非凡。到处都是落败的枯叶，房梁上还结着密密的蜘蛛网，家具上落了厚厚的灰，装饰用的红色幔帐也呈现破败的样子，未撤去的“囍”字贴花还贴在窗上，它暗淡的颜色还告诉着来人，这儿曾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这般光景也不知多久没有人来了，入眼所见，萧索一片，一点人气也没有。

    腐朽的木门“吱呀”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身着褴褛的丫头窜了进来，她四下打量着这里的一切，眉头微微拧着，似是在做什么打算。很快，她绕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栋两层楼的建筑，推门而入。

    玉飞舞看了看地上被灰尘掩盖的大片暗红色，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她又转身查看门闩，门闩上有利刃留下的痕迹。看样子，有人在这庄子还没出事的时候来过这栋小楼，并用匕首一类的东西悄悄打开门闩。

    天色已暗，屋内更显得阴森。

    她点亮火折子，绕过地上暗红的血迹，往前面的书柜走去。

    一排排书柜上堆满了历朝历代的书籍，它们早已落满了灰尘。不知他们的主人是真心喜欢读书，还只是将它们束之高阁，汗牛充栋而已。

    拿过一卷竹简，拂去灰尘后打开，玉飞舞细细看着上面的文字，确定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后，她将它小心地收到自己的斜跨着的包内。绕到另一个书柜上拿到一本书，翻开细细看着。

    书上的记载寥寥几句，对当年的那件事记载得并不详细。她又拿起一本书，打算接着找。

    突然，肩上一沉。

    玉飞舞的眼底飞快闪过一道精光，浑身颤抖得连火折子也拿不住，它就那样掉落在地上，屋子内唯一的一道光亮也就此灭了。

    压在她身上的力道更重了些，她惊慌失措，蹲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哭着：“不要吃我啊！不要吃我啊！”

    “胡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一道轻柔清透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呜呜呜～～别吃我啊，我又臭又脏还很瘦，一点肉也没有还不好吃。你要是不吃我，我下次给你带点元宝蜡烛来啊！”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做着什么保证。

    贺玉书低叹一声，揪着她的后领将她提起，一手指地：“好好看清楚，这是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地，又看了看眼前俊逸的面容，小心回答：“脚。”

    贺玉书微微一笑：“我不是让你看这个。”

    “呜呜呜～你有脚啊，不是那个什么，太好了，我不用被吃了。”说着，就要哭了出来。

    “是，我有影子，不是那个什么，”他看着她那双蒙上水雾的大眼睛，用温柔的声音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想来找书看。”

    “家里没有吗？”

    “买不起。”

    贺玉书拾起地上的火折子，点亮后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丫头。看她衣着褴褛，一张圆润的脸上脏兮兮的，也看不清究竟是长什么模样。

    “玉书，”伴随声音而入的是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江流云淡淡看着两人，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哦，没事，”贺玉书松开玉飞舞的后襟，接过江流云手上的一盏灯笼，环视四周问道，“文定呢？”

    “他说这里闹鬼，说什么也不肯进来，在庄外等着，”江流云将视线投向那个准备悄悄溜走的身影，“这些日子观云庄内闹鬼的事莫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我。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看，我是有影子的。”玉飞舞极力否认着，她和那东西有着本质的区别。

    江流云上下打量着她，特别是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时格外专注，似乎透过她那双眼睛看着谁。而玉飞舞呢，故作害羞转过身去，避开他的视线。

    “别那样看着人家姑娘，”贺玉书将火折子交还给她，又接着说，“我们什么准备也没做，就这样贸贸然到这里，似乎不太好吧。”

    “准备？需要什么准备？无稽之谈而已，我不认为你会相信。”

    面对江流云冷冰冰的话，贺玉书只是报之一笑。

    “你们……是不是在说这儿闹鬼的事？”听了两人的话，玉飞舞小声地问。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观云庄开始被传闹鬼。据说有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错过了关闭城门的时辰，只好在城外找个地方投宿。当他来到观云庄的时候，以为有了落脚的地方可供他借宿一晚，甚至还贪心的想在此长住下去，省下一笔投宿的钱。待到金榜题名，状元及第的时候，好衣锦还乡。

    虽有路经此处的樵夫撞见他，告诉他这儿原先的主人，连带下人百余口在一夕间全部惨死，官府查了好久都没查出凶手。至此，夜夜都能听到怨魂低泣的声音，也有人曾见过这儿不时有白影飘过。大家都说是死去的人怨念太深，留恋人世不肯去地府。

    樵夫再三劝书生，他却一副无惧的样子让樵夫直摇头。见劝不动他，樵夫便赶在天全黑前回家。

    对于坊间的传闻，书生向来嗤之以鼻，他更不信鬼神一说，若世间真有神明那他大可不必再读孔孟之道，一心求佛拜神就是了。

    书生对这庄子是越看越满意，虽然人烟稀少，寂静之极却也是他要的，这样他就能在这儿安心读书，不必理会外头的花花世界。

    半夜寂静之时，书生依然在挑灯苦读，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窗前掠过。起初他没怎么在意，继续读着书。

    屋外，风呜呜地吹着，从远处传来沉重的响声，像是重物被拖动时的声音，而后又听开门关门的声音，也有清脆的铃铛声，甚至还有脚步声。

    书生的一颗心悬了起来，莫非真像樵夫所说的，这庄子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壮起胆子，拿着烛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风吹起回廊上的幔纱，飞舞间越显诡异。

    一道白影从他身后飘过，书生猛地回头，什么也没看见。当他平复心中的不安，继续准备向前走时，又感觉脖子凉凉的，有什么在对自己吹。这下，他不敢回头了，浑身僵硬得站在原地，冷汗从额上滑下。

    风轻轻地吹着，隐约间闻到一股清香。书生顿时觉得一阵舒畅，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自己不是在观云庄内，而是城内的街道旁。

    而后，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了，观云庄也越传越邪乎，莫说是晚上，即便是青天白日也没有人敢靠近一步。

    大家都知道这儿闹鬼，没人敢来……

    玉飞舞和贺玉书相互看着对方，似乎都在思量着：大家都不来的地方，你来做什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江流云清冷的声音里透露出明显的防备。

    “书，”玉飞舞想起刚刚向贺玉书扯的谎，“听说这里有很多书，我买不起书就来这里了。”

    说着还向他们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一本，这是她刚刚顺手牵羊随便拿的书。

    “不问自取，是为贼也。”江流云冷哼。

    玉飞舞狡辩：“窃书不算偷。”

    “哼，好一个窃书不算偷。”江流云鄙视道。

    “反正这里的主人早死光了，与其让这些书放在这里烂掉，还不如让其用在有用之处。”说这句话，玉飞舞自己也觉得欠抽。

    江流云接着道：“哦？何谓有用之处？”

    “给人看呗。”玉飞舞提高了声音。

    “你倒是好学。”他拿过玉飞舞手中的书，翻看着，一本兵法书。

    玉飞舞说：“活到老学到老，有书读不嫌多。”

    “你可知，按我夏国律例，但凡行窃者会处以怎样的刑罚？”江流云的语气没刚才那般冰冷，多了份随和。

    “怎么样处罚？”玉飞舞问。

    “斩手。”他用温和的语调说着吓人的话。

    玉飞舞吓了一跳：“什么？斩首？偷东西而已，用不着掉脑袋吧。”

    江流云一笑：“卸去一条胳膊，不用掉脑袋。”

    夏国以法治国，刑罚较为残酷。虽然江流云并不赞同，却也接受。

    “太残忍了，”她嘟囔着，“还不如掉脑袋呢。”

    “你打哪儿来的，京城谁人不知这条律例，你见过谁偷东西了没有。”江流云问，他怎么就觉得这丫头不太寻常，哪里不寻常他又说不上来。

    “琉州慈云县闹饥荒，我一路乞讨来京城的。我一小老百姓怎么会知道国家律法，以后不偷还不行吗。哦，对了，谁说我没见过有人偷东西，昨天我就在城里碰见了。被偷的那人见小贼一脸凶横，就没敢吱声。”玉飞舞小声地说着。

    江流云语结，就那样看着玉飞舞。

    看着他们两人大眼对小眼，贺玉书打着圆场：“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天色已晚，卯时已过，城门也关上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过夜，等明天酉时城门打开，再回去吧。”

    “好，”江流云不着痕迹的扣着玉飞舞的手腕，“你也和我们一起走吧。”

    玉飞舞被动地跟着他们走，她被他握住命门，不是没有办法逃脱，而是眼下的情况实在不方便。她只好讨饶地说：“我以后不偷东西了还不行吗，不要带我去见官。”

    “还是算了吧，你也知道偷了东西要斩手，对一个女孩子，你何其忍心。”贺玉书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帮着她向江流云求情。

    “……”江流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有要带她去见官的意思，他也见不得一个女孩子被人砍了手。他扣下她不过是觉得她身份可疑，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朝堂上暗潮涌动，他不会让一切不利己的因素存在。因为他知道，一旦出了什么纰漏，问罪的不单单只是自己。

    “你们看后面！”玉飞舞一手指着后面，惊叫道。

    贺玉书微笑着：“我保证，绝不伤害你，你也不需要用这样可笑的方法脱身吧。”

    “你们看后面……后面……”玉飞舞颤抖着指着他们后方，一脸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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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初次相识（二）

﻿    贺玉书和江流云狐疑地向后望去，见几个黑衣蒙面的人以一种古怪的阵型对着他们。他俩互看一眼，他们轻易不去惹麻烦，不代表不讨厌麻烦找上自己。

    “他们有刀！”玉飞舞害怕地叫着。

    两人看了她一眼，无言以对。那群人手上有刀，是明摆着的，长眼睛的都看到了。

    来人共有十人，他们列队摆阵将玉飞舞三人团团包围。

    玉飞舞看了看他们，心里一惊，好歹毒的阵法，任谁被围困在其中都不得脱身，说句晦气的话，不死也残啊！她暗自思忖着，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方法，不着痕迹的破阵。她还年轻，还有着大好的日子要过，怎么能在这里一命呜呼。这要是被传了出去，她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为首的那人凶狠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要你们尝尝多管闲事的代价。”

    玉飞舞抓了抓头发，怎么又是这句话，一路下来，她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没有一百遍也有五十，耳朵都要听出了茧子。她委屈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不是一伙儿也要杀。”领头人说。

    玉飞舞吃惊：“为什么？这不公平，我是无辜的。”

    “没有为什么，”领头人没有耐心和她胡扯，面向贺玉书说，“在死前，把东西交出来。”

    “你说交我就交？”贺玉书潇洒地抽出佩剑，笑着看眼前的人，“我这条命，你有本事就来取，那东西，不能给你。”

    玉飞舞看着他，他倒是淡定自若，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群人用的是什么阵法。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能破此阵的人寥寥无几，曾经叱咤江湖的一代大侠都死在这个阵上。奇门遁甲，她略知一二，却未学得精通，应付一般的阵法还行，对这阵她应对起来就会感到吃力。实在不行，她只能做她最不想做的事。

    在她思索着该怎样出手的时候，江流云松开了她的手，并在她耳边轻声说：“待会儿找个时机，快走。”

    玉飞舞真是欲哭无泪：“我也想走啊，可走不了。”

    “嗯？”江流云奇怪地看着她。

    “此阵名为天绝，但凡入阵者，插翅难飞。”她解释着。

    领头人得意得很：“你倒是有些眼力。”

    “好说，好说。”玉飞舞表现得很谦让。

    领头人向手下使了一个眼色，左侧的人提着明晃晃地刀攻向三人。

    贺玉书手持长剑，迎敌的同时还不忘将玉飞舞护在身后，一来一去，再好的身手也受到了束缚。随着阵型地不断变化，江流云被隔开，离着两人越来越远。他沉稳的剑路因为担心好友而变得有些慌乱，被对方有机可乘，划开了一道口子。索性，只是衣裳破了，没伤及到皮肉。

    一刀劈下，贺玉书勘勘避过，脚下踏着奇怪的步子躲避着敌人，他只守不攻，保护自己及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玉飞舞发现，比起越加吃力的江流云，贺玉书此刻还尚显轻松，知道不能跟着对方招式走，对方进攻越是凶猛，他回击越是迂回，从不正面反击。在这阵中，正面接招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完全找不到出入。她觉得他这样是很好，但是时间长了，体力也会支撑不住吧。

    玉飞舞暗自握着两枚银针在手，集中精力寻找生门。

    “小心！”贺玉书想把处在危险中的玉飞舞拉回自己身边，却因对方一刀袭来，下意识地避过，失去了救人的良机。

    玉飞舞脚下一个踉跄，准备装作跌倒的同时向面前之人射出银针。却不想，银针还未射出，就听对方闷哼一声倒地，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楞住了，不明白怎么就突然有人死了。

    双方的打斗暂时停了下来，领头人查看死者的伤势，奇怪的发现他脖子上有一条极细的伤口。伤口尽然整齐平滑，不见一丝鲜血。他惊讶的不是下手之人动作有多快，也不是那人有多高深的功夫，而是伤口在瞬间被冻住了。

    在场的人看着尸体不由倒抽一口气，到底是谁做的，他们居然没察觉还有人在此。只有玉飞舞明白了，除了那个人，她还真想不到有谁会有这样的本事。

    “丫头，快跑。”贺玉书见众人对着尸体发愣，最先反应过来应该让这个不相干的人离开，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累及他人。

    玉飞舞乖巧地点头：“唉～”

    说完，撒腿就向庭院深处逃跑。

    领头人见她跑了，立刻吩咐手下追上，并暗示他们杀人灭口。

    玉飞舞迈着步子向前跑着，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去，跑了一段路发现没有人跟上，心里正泛着嘀咕。她以为那个领头人不会给她活命的机会，照今天这架势，凡是见过他们的人都要死。

    正想着，发现自己有样东西掉在了地上，赶紧蹲下捡起来。

    就在她蹲下的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一阵风从头顶掠过，回头望去，黑衣人手持弯刀对着她。惨淡的月光下，弯刀越显森冷。

    玉飞舞就那样看着他，她就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罢手。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还好一根头发也没被削下来。

    她看着那人手里的弯刀，鄙视道：“刀法真差！”

    对方被她惹怒，朝着她的脑袋直劈下。

    她又怎么会乖乖地当一个待宰的羔羊，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把尘土向黑衣人撒去。见他被沙子迷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朝他肚子就是一脚。

    黑衣人吃痛地向后退了两步，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乞丐出脚居然那么狠，他的肚子痛得要命。嘴里一丝腥甜，却硬生生将血咽了下去。

    他缓了一口气，说：“你会功夫？”

    “一点点。”

    黑衣人冷笑，一点点？真要是一点点会一脚给他踢出内伤来。他是大意了，这该死的乞丐功夫不低。他问：“你是丐帮的。”

    “乞丐一定要入丐帮吗？”玉飞舞反问，估计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丐帮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黑衣人暗自调整着内息，见她站在那里没有要反击的意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咦～奇怪啊！难道失灵了？不会啊！”玉飞舞疑惑地抓着脑袋，难道失去药效了？

    “什么？”黑衣万分防备。

    “你不觉得你身上很痒？”

    黑衣人不语，他的确感到了。他就知道是这家伙搞出来的鬼，他是什么时候中招的？看样子他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这种钻心的痒他实在吃不消，若不是不想在旁人面前丢了面子，他一定会……

    “你居然下毒，”黑衣人咬牙切齿道，“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下毒这种卑鄙的手段，亏你做得出来。”

    玉飞舞大吃一惊：“哇！你们十对三不卑鄙？以多欺少胜之不武。再说了，我不过是在你身上撒了点痒粉，又算不上什么剧毒。”

    “……”原来在她眼里，只有剧毒才算下毒，很好，他不和她啰嗦，表明自己的想法，“给我解药。”

    她答得飞快：“没有。”

    “你说什么？”他凶狠道。

    玉飞舞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痒粉而已，没解药啦。你要是觉得痒痒，就挠挠呗。”

    “……”他也想，但不想丢人。

    玉飞舞好心地说道：“唉～算了。我告诉你哦，这痒粉，你最好尽快找一些干净的水洗洗，等时间长药力就会更强烈，到时候抓得皮开肉绽，吃苦的是你自己。”

    “好一个恶毒的丫头。”

    她不以为意地反嗤道：“还说我恶毒，真不知道是谁前一刻还想要我的命。为求自保，我别无选择。”

    黑衣人恶狠狠地瞪着她，良久，一脚踏地，使了轻功就离开。玉飞舞觉得他是去找清水了，她想想还是快点离开，要是等他发现问题回来再杀她就不好玩了。

    想到这里，她笑了。刚才她撒的不单单是痒粉，里面还掺杂了其它的药。就算用清水也洗不清，接下来几天他可要把脸捂严实了，最好别出门。不然，只要是人走在路上看见他那张长了斑点的脸都会觉得遇上了妖怪。

    “有什么好笑的。”一个略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玉飞舞转过身，毫不意外地看见另一个矮个子黑衣人，问他：“你在旁边看戏？”

    “你装疯卖傻，当我是白痴不成。”矮个子嘲笑她。

    “你不白痴，但你肯定不聪明。”她认真道。

    矮个子眯了眯眼睛，说：“什么意思？”

    “看看后面呗。”她提醒道。

    “你真当我是傻子，这种耍小孩儿的把戏还想骗我。”矮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嘲讽地笑着。她别想趁他转头的时候开溜，他不是刚刚那个废物，被她耍得团团转。

    玉飞舞摇头：“果然不聪明，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我刚看到你身后有白影飘过。”

    “你……”

    “你什么你啊！”玉飞舞没好气道，看着对方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自己后方，她皱着眉头问，“有什么好看的。”

    “你……”矮个子双腿微微打颤，“……后面……”

    玉飞舞回头看去，转回头的时候对矮个子更没好气：“后面有什么啊！”

    后面有什么？她眼睛难不成有问题，她身后明明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正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两人。矮个子咽了咽口水，难道这里传闹鬼的事是真的？

    此时，所有自以为的胆识都在鬼怪面前不堪一击。他刚想撒腿跑路，就感觉脖子一凉，随后倒下。他还未闭上眼睛，眼珠子瞪得老大。

    玉飞舞看到眼前一幕，疾步上前查探对方的鼻息，死了。

    她回过头，刚在她身后的白衣女子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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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初次相识（三）

﻿    因为4月要考证，所以现在就一个礼拜发一章

    慢点考完了，努力一个礼拜两章玉飞舞低头看着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叹了一口气，便扯了扯嗓子叫了起来：“啊！”

    刺耳的尖叫声在这空荡荡的屋子回响着，衬托着夜幕下的观云庄更加阴森恐怖。

    玉飞舞等了等，直到听到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才找了一个合适的位子坐了下来。然后等人到来，她装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指着前面的尸体，像似要说话，却一句话也没说不出来。

    闻声赶来的江流云上前查看尸体，发现和刚才死的黑衣人一样。而贺玉书则蹲下身子说着安抚玉飞舞的话。

    “咦～他的眼珠子怎么瞪那么大？难道……”说着，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玉飞舞听到陌生的声音，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她想了想，这个人很有可能之前他们口中那个怕鬼的，叫“文定”的人吧。

    “刚刚有个白影飘过，然后……”她不怀好意地说道。

    “你不要说了！”刘文定惨白着脸，大声道，“我们快走吧。”

    “走？走去哪里？”贺玉书给他泼冷水，“城门都关了，我们只能找个地方凑合一晚，我看这庄子挺好的。”

    刘文定连连摇头：“这里闹鬼。”

    “大男人还怕这些？”江流云显然很赞成贺玉书的提议，四处看看能不能找到生火的木柴。

    眼见两个好友主意已定，刘文定抓耳挠腮早没了贵公子的形象，他指着还跪坐在地上的人说道：“她，她也怕。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荒郊野外不安全，还是快点回城吧。”

    江流云提醒他：“你忘记了？陛下曾下旨，城门关闭，若非紧急情况一律不得开门。”

    “凭我们三个身份，还不能让城门守军开门？”

    贺玉书摇头：“上回太子殿下急着出城，不也没给开吗。你认为我们三个，会比得上太子？”

    刘文定急了，踢了地上的人一脚：“你倒是说句话呀！”

    玉飞舞“咦”了一声，这人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居然动脚，还是踢的。她啧啧嘴巴，暗地里白了他一眼，才说：“我无家可归，随便啦。”

    言下之意就是，住在这里吓死你。

    “啊？”刘文定差点跳起来，“我刚听着你的声音分明就是害怕，怎么还敢住这里。”

    “你们在啊！”人多好办事，三个男人阳气足，不怕那个什么。

    刘文定正色道：“俗话说得好，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损……姑娘的清誉。”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说着，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名节，名节，姑娘家的名节最重要，”刘文定提高了嗓门，“难道你没听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玉飞舞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只要我们行得端，坐得直，无愧于心就行了。”

    “随她吧，这里荒郊野外的，遇上什么歹人，她一个姑娘家也怪危险的。”贺玉书语调温和。

    江流云盯着玉飞舞说：“就让她和我们一起。”

    他们的目的不同，做法却一致。前者不希望她遇险，后者则想看紧她。

    玉飞舞点头：“嗯嗯，大家一起，遇到那个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你才会遇到那个什么！”刘文定不爽了。

    一比三，完全败下阵来，刘文定只好认命地在这里住一晚，但愿不要再见到什么飘来飘去的东西。接下来他们开始分配工作，他们需要留下两个人将大堂收拾收拾，另外两个人则去准备些食物。

    为此，又沸腾了。

    “我去打只野鸡回来，哈哈，好久没吃了。”刘文定摩拳擦掌，说什么也不要留在这个鬼宅里。

    “我留下来好了。”体力活应该留给男人来做，这庄子随便收拾收拾就可以了，玉飞舞这样想着。

    “那我和文定一起去，”江流云使了一个眼色给贺玉书，意思是让他看紧了玉飞舞，“你就留下吧。”

    等他们走后，两人大致收拾了一下大堂。

    贺玉书不免好奇地问：“怎么就你一个，家人呢？”

    “我……没有爹娘。”玉飞舞停下了手中干得活儿，脸上闪过一丝伤感，她从小就没见过爹娘，不去想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一想起心里难免苦涩。

    “抱歉。”

    “没关系，不用感到内疚。虽然没有爹娘，没有亲人，但还有很多关心我的人，”玉飞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他说这些，也许是压抑许久的感情想找一个人倾诉，也许是他温柔的话语让她放心，或许仅仅只是孤寂的夜晚让人想多说些话，“有了他们，我不觉得孤单。曾经有人可怜我没有爹娘，但他不知道，生恩不及养恩大，我有疼我、爱我的人，就足够了。”

    听了她的话，贺玉书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最终作罢。

    “我说了，不用可怜我，”她微微一笑，“你这个样子，我反而会觉得你看不起我。来，擦擦脸，一脸的灰尘。”

    透过昏暗的烛光，她依旧可以看到他本来俊逸的脸庞沾上了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贺玉书愣了愣才接过帕子：“你……”

    玉飞舞摸了摸脖子：“虽然我是一个乞丐，但也不表明我身上没干净的帕子，你嫌弃？”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小心翼翼。

    “不会。”

    “那就好，这蜡烛都快燃尽了，我们还是找些柴升火吧。”深秋的夜晚，寒意十足。

    贺玉书环顾四周：“我们一起出去捡些枯树枝。”

    “不用那么麻烦，”玉飞舞抡起一把斧头，“这里有那么多椅子，应该够用。”

    刚刚在后院打水的时候，她顺道溜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柴火。厨房一片凌乱，地上隐约还能看见深色的斑点，她想这也是血迹吧。在厨房，她没找到柴火，只找到一把生锈的斧头，想想多少还是有点用的，就拿了过来。

    他没有计较她擅取他人之物来升火，只是无奈道：“这斧子都生锈了，怕不好用。”

    “试试呗。”

    当江流云、刘文定提着几只野鸡回来的时候，贺玉书已经升起了火。比起离开前阴冷的大堂，现在感觉到了些许暖意。

    食物的香味阵阵飘来，玉飞舞使劲嗅了嗅，饿了一天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地响。她不好意思地向三人笑笑，她原先看他们衣着华丽，当他们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她想公子哥就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五谷不分的家伙。没想到他们三个不单功夫了得，这黑灯瞎火的还打了几只野鸡，厉害啊！

    贺玉书将烤好的鸡递到她面前，烤鸡的香味扑鼻而来，油滋滋的惹人嘴馋。她伸手去撕鸡腿，无奈太烫了，她无从下手。

    她的动作让刘文定哈哈大笑，倒是江流云撕下一块鸡腿给她。她傻愣愣地接过，啃了起来，鸡肉鲜嫩味美，她觉得很好吃。

    看着江流云吃着油油的鸡，他的动作优雅，俨然是有家教良好的贵公子。再看看其余两人，一样啊！

    “你们两个对她挺好的呀！”刘文定惊奇道。

    玉飞舞讪讪一笑，温柔的贺玉书对她好，她不奇怪，许是他谦谦君子，待人接物都是如此。倒是冷冰冰的江流云对她这般，她有些摸不清了。她没忘记他之前还扣着她的命门防止她逃跑，她明显看到他眼中的防备，不然也不会暗示贺玉书，让他盯着自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虽然防着自己，但对自己也不错了。要不然，被黑衣人围攻的时候，他不会让她找个机会逃跑，而刚才也不会递给她食物了。

    想到黑衣人，玉飞舞就不由拧起眉毛，他们三个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会招惹上这群人。

    贺玉书看着她，笑呵呵的：“我开始也觉得奇怪，现在想明白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流云，见对方波澜不惊地继续进食。刘文定一脸好奇地看着江流云，又看了看玉飞舞，他看她的眼神过于专注，惹得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原来如此，”刘文定合掌，“虽然这张脸脏兮兮的看不出什么样子，但眉宇间还是有点像。”

    玉飞舞好奇道：“像什么？”

    “流汐，流云的妹妹。”

    玉飞舞扬眉，她算是明白江流云对她的态度如此矛盾的原因啊。一方面防备自己，怕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方面尽可能的对自己好，自己不过是沾了他妹妹的光呀！玉飞舞觉得他一定是一个好哥哥，很疼妹妹。只因她像他妹妹，就尽可能的照顾她。不然无缘无故对陌生人好，除非他是傻子。

    也为此，她觉得江流云真的算很好了。放其他有钱人家，若自己的容貌和家有人有点相似，也会觉得是种羞耻，谁让她是乞丐呢？

    想到这里，玉飞舞也没什么疑惑了，吃饱后抹了抹嘴巴，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躺下小眠了一会儿。

    她睡得不深，他们三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谈话内容无非就是和今日的黑衣人有关，她没什么兴趣，打了一个哈气，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

    半夜，火堆的火越来越小，就要有湮灭的迹象。玉飞舞摸黑醒来，小心翼翼地添了柴火，看着火光又旺了起来，才走到三人面前。她谨慎地查看三人，发现他们睡并不沉，为了确保安全，她抬起手，纤细的手在他们面前拂过。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三个男人睡得更沉。

    她只知道行走江湖的人都不会让自己睡得太沉，他们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即便是在睡梦中都是带着防备，以防自己的敌人偷袭。而他们三个，京城有钱人家的公子，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应该是生在官宦之家，没想到也这样。

    想了想，觉得自己思考问题过于简单。早听人说现在时局动荡，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自然的。

    她小心的掩好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夜晚已经开始刮着刺骨的寒风，丝丝寒意渗入衣服，直钻她皮肉。山路上杂草丛生，她凭借微弱的月光向前走着。

    师父曾告诉过她，走夜路要多小心，紧记黑泥，白石，反光水的道理。

    她遵循师父的话，跨过凸起的大石，绕过泛着银光的水坑。直至看到波光粼粼的湖边，立着一个白衣女子，她才停下脚步。

    夜风拂过，白衣女子衣袂飘飘，绝色倾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淡淡地看着玉飞舞，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鬓，朱脣轻启：“你总算来了。”

    玉飞舞微微一笑，向她走近几步，说道：“真是抱歉，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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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击掌为盟（一）

﻿    “找到了没有？”白衣女子问。

    玉飞舞揉了揉眉心，有些委屈：“阴素云，上吊都要喘口气，别一见面就问我要东西。”

    “找到了就交给我。”阴素云不想和她废话。

    “啊呀呀～”她嬉笑着，“如果我没找到怎么办？累你白跑一趟，我真是过意不去。”

    阴素云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流露出些许不耐，她讽刺道：“都快一个月了，若还是没找到，你也倒是能耐了。”

    闻言，玉飞舞收起了笑容，转而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人，她从挎包内拿出竹简抛给阴素云，正色道：“名册我只找到这一半，还有一半我会想办法。”

    “只有一半？”

    “是，”玉飞舞双手负在背后，没有刚才嬉笑不正经，眉头微蹙着，“这些日子，我白天混在市井中不断收集消息，夜晚就到观云庄寻找名册。整个庄子几乎被我翻了个底朝天，一百零八间屋子我都翻遍了，没有任何可藏匿东西的暗格或是密室。”

    若不是她想碰碰运气，只怕现在还一无所获。一叶障目，说得一点也没错。

    寻常人家都会将重要的物品放在暗格或是密室内，而观云庄杜家却反其道而行，将它混在一堆书中，如此用心，谁能想到。

    “密室也可以在其他地方。”比如假山内、亭子下。

    玉飞舞看着她，不赞同道：“你以为，我不懂？虽然我未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凡家师所传授的本领，我掌握得八九不离十。”

    她的师父，不单医术了得，用毒精湛，五行术数、奇门遁甲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那方才……”

    “我说过，但凡家师传授，我都懂得，”玉飞舞没有羞也没有恼，平淡回应着：“五行术数、奇门遁甲之道，家师未能教我。我不过是看了几本书，自己揣摩着，师兄提点一二。不错，方才你不出手，我会更危险。”

    “不用和我说客套话，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不会有事。”以她对玉飞舞的了解，这点她还是敢肯定的。

    玉飞舞颔首：“离魂针下，无活口。”

    “那便是了，你的身份尚不能暴露，我只好出手。”

    “多谢。”

    “我说过，不需要和我说客套话，只要你能将庄主交代的事办妥就行。”

    玉飞舞敛目：“我明白，我会尽快找到另一半名册。”

    阴素云从长袖中抽出一份信交给她，说道：“庄主特命我将信交与你，怕是又有什么任务了。对了，你可知与你一同的三个男子是谁？”

    “不知道，”玉飞舞摇头，却也肯定地说，“他们的身份，我想追风已经去查了。”

    “看他们身手不凡，不会是寻常人家，你自己多加小心。”她难得说出关心人的话语，与玉飞舞相识两年多来，不管自己的心有多硬、多冷，都不希望见她有事。

    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玉飞舞觉得没必要在这里多逗留，转个身迈开步子就走，却在走了十步后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她侧身问道：“有件事我不明白，前后三次，我遭到危险，你只出手了两次，两个黑衣人都被你的银丝所杀，为何偏偏放过第二个人。”

    “你没看出来？”她问。

    玉飞舞老实地摇头。

    “他才是真正领头的人，现在还杀不得。”

    “他才是真的？”玉飞舞仔细回忆着当时阵中的一切，她只顾着想办法破阵，想最快找到生门，完全忽略了各种细节，不由心里一凉，是自己疏忽大意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阴素云扶了扶发鬓，淡淡道：“我注意到，那个所谓的领头人一直在看着他的眼色行事。也难怪你没察觉，他们的确掩饰得很好，你们被困阵中，自然顾虑不到那么多。”

    “这样说来也很奇怪，为什么是他来追杀我？”作为一个领头人，不应该随意离开啊。

    阴素云看着她，眼里闪过恨铁不成钢的恼意，冲着玉飞舞低斥着：“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

    “什么啊！我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你不清楚？”玉飞舞这下不爽了，她注意到阴素云眼神的变化，心里觉得有些委屈，无论她做什么，做得再多，在他们那些人眼中，永远都成不了气候，难以服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次没留意，犯不着这样吧。”

    “一次失足，足以丧命。”

    玉飞舞无所谓地摆摆手，扯了扯嘴角：“你不用担心我的死活，算命的说我长命百岁，还会大富大贵呢。”

    “哪个算命的说的，无稽之谈。”

    “我师叔。”

    这下，阴素云语结了，她生硬的扯开话题，说：“那人如果当时不离开，下场只有一个。”

    “那些黑衣人都死了？”玉飞舞会意道。她和贺玉书在寻找柴火的时候，没有看到一具尸体，当时只当他们都离开了，现在看了是有人处理了。

    阴素云点头。

    玉飞舞啧啧两声，她就知道那三个人不是寻常人。贺玉书、江流云的功夫她都见识过，以他们两人的功夫对付黑衣人，虽然天绝阵已破，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全歼，除非……她想，问题多半出在刘文定身上。这三个人的名字她一直觉得耳熟，却一直没想起是谁。

    她暗自思忖着，找个机会好好摸清他们的底细，如是对自己有用，则利用；若是于己有害，则远离，免得多生事端。

    “你还没告诉我，为何独独放过那个真正的领头人？”对此，她依旧不解，“你不是向来都是斩草除根的吗？”

    “我只是放长线钓大鱼。”

    玉飞舞了然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要赶在天亮前回去，如果还有什么事，就通知我吧。”说完，玉飞舞便离开了。她没有按原路返还，而是在三岔口转了另一个方向，拐进了树林。

    新月如钩，高悬夜空，云朵逐渐散开，月光淡淡洒下。

    林中树枝横生，杂草丛生，月光微弱地从树叶的间隙投落，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道淡淡的剪影。偶尔还能听到夜莺鸣叫时高亢明亮、委婉动听的声音。

    玉飞舞向前走着，沿着一条狭窄的小道往林中宽阔地方，一步步缓缓踱过去。

    树影婆娑，人影憧憧间，她朗声道：“观云庄杜家曾经经营的商铺遍布夏、楚、宁三国，杜家家大业大，不单经营钱庄、绸缎庄、酒楼，可以说杜家富可敌国，无人能及。都说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可他们却掌握了全国的命脉。无论是哪朝哪代的皇帝，都允许商人富有，却不能容忍他们的富有可以操控一切。故而，都说哪个做商人的有了这样的一天，便是离死不远了。然而夏国的皇帝却不能动他们分毫，其中不光是他们暗中勾结的官员众多，就连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牵扯其中。”

    说道这里，她向左右看了看，人影憧憧间她听着树叶索索的声音，看着叶子纷纷落下，她笑了，继而道：“可是，就这样一个风光无限的家族，却在一夕间惨遭灭门，全庄上下百余口，全部被杀，无一活口，都说凶手残忍，也是，就连未满周岁的婴儿都下得了毒手，不知道杜家得罪了谁，又有谁那么能耐，在天子脚下犯下这桩血淋淋灭门惨案。看来师父说得对，贪心不足蛇吞象，害己又害人。”

    说完，她长叹一声转过身来，看着离自己十步开外站立的人，一黑一红两名手持长剑的劲装男子。

    玉飞舞看着两人，继续说着：“究竟是谁做的还不能确定，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这起灭门惨案为的是份名册。据查到的消息称，名册内记录了各地官员以及江湖中人的名字，还有暗地交易记录。想来杜家惹了不该惹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才遭此横祸。”

    “横祸？我倒是觉得这是应得的。”红衣劲装男子，逐日嗤笑一声。

    “哦？”

    “自古以来，当权者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人知道那么多秘密。”

    玉飞舞微微侧头：“当权者？”

    “难道不是吗，他们可能得罪了朝廷或江湖中某个了不得的人物，”逐日双手环于胸前，“他们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落下了证据让杜家知道，为了能消除一切危害到自己的东西，所以……”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逐日，你不觉得你都在说废话？”她摇着头，“我都说了，杀人的一定是为了名册。”

    愣了片刻后，逐日清了清嗓子，说：“抱歉。需不需要我们兄弟去查查名册上的人？”

    “不用，师兄会派人去查。”

    逐日惊呼道：“那你告诉我们这些做什么？”

    “你们昨天刚到京城，我当然是要把我知道的和你们说一下。”玉飞舞解释着。

    “完全没必要的事！”刚刚他还在为有任务而摩拳擦掌。他这个人最喜欢热闹，也最爱凑热闹。前些日子里，他受了伤，不得不躺在床上静养段时间。师父说，乱动不得，不然会落下病根，养伤的日子里，他都快要无聊死了。好不容易伤愈来京城，似乎也没有自己什么事。

    不得不说，青梅竹马就是青梅竹马，只要他一个眼神，玉飞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么会没必要，名册的事轮不到我们管，但我们可以查凶手啊！”

    “那是官府的事。”逐日憋屈着。

    “这事官府管不了，”一说到正事，她又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这桩灭门惨案看起来是寻仇，寻杜家一家，我倒是觉得那都是为了掩盖最真实的目的。”

    逐日问道：“什么目的？”

    玉飞舞从怀里拿出一枚金叶子递给二人：“你们觉得这东西能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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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击掌为盟（二）

﻿    “内力浑厚者，应该不成问题，”逐日突然明白了，“杜家死在金叶子上？”

    玉飞舞摇头：“金叶子虽然能杀人，却没杀杜家全家。死的，只有杜老庄主一人。”

    所以，当她得知此事的时候颇为不解，从调查来的资料显示，杜家几乎是被人割断脖子而死的，死在利刃之下，然而只有杜老庄主是被金叶子所杀。从表面看来，杀害杜家的凶手好有几人，其中一人的凶器是金叶子。不知道为什么，玉飞舞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在她看完所有卷宗的时候，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凶手要杀的只有一人，他真正的目的是杜老庄主，而其余的人，不过是为了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呢？她只想到金叶子。会不会有什么人为了掩藏凶手的身份，所以在杀人的时候大费周章地选择了割破了对方的喉咙？

    全庄上下百余口啊！

    她闭上眼睛想象当时发生的情景，不由浑身发颤。似乎耳边响起凄厉地叫喊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尖锐刺耳的呼救声层层叠叠地回响着，像一把利刃割着她地头皮，让她不寒而栗。

    不知道是谁如此凶残，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杀人，那根本就是屠杀。杀人，并不只有挥刀而已。比如，投毒。

    不管如何，唯一能确定的是凶手没有放火烧了这庄子，一定是想留下什么。

    或许是想混淆他人的视线，或许只是想给自己留下寻找名册的时间。

    玉飞舞吁出一口气：“很可惜，杀人的金叶子却不翼而飞。”

    “不翼而飞？那……”逐日疑惑地看着手中的金叶子，叶身细而狭长，叶面纹路清晰，若非知道这是金子打造，他还以为是哪个无聊的人在真叶子上镀了层金。他转动手中的金叶子，感叹打造之人手艺高超，简直是巧夺天工，真假难辨。

    “不用看了，你手上的那枚，不是当年杀害杜老庄主的凶器，”玉飞舞取过逐日手中的金叶子，细细看着，眼中逐渐沉淀晦暗不清的色彩，“当年，带人第一个到达观云庄的是现任吏部尚书贺言松，据传来的消息称，是他藏起了那枚金叶子。所以，我要你们去查他。”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似乎曲师兄只是让你寻名册。”言下之意就是，少管闲事。

    “你们可知，地尊死了。”她说得极轻，却能让对面两人听得清楚。

    阴素云交给她的信，就是师兄送来的噩耗。

    两人错愕：“什么！死了！”

    “是啊，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药芦内，离尸体不远处的墙上，还嵌着这枚金叶子，”玉飞舞强忍眼中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师兄写信给我，告诉我地尊死了。地尊对我曾有救命之恩，不管如何，我都要找出凶手，替他报仇。”

    聒噪的逐日沉默了，她的心情他能理解。当年若不是玉飞舞，他和追风早已饿死街头，她对自己有一饭之恩，他就算为她死也甘愿。将心比心，如果有人敢伤害她，他和追风一定会将对方千刀万剐。

    静静站在一旁许久的追风开口了：“观云庄杜家的事，可是真的？”

    “我们要相信降云的能力。”

    从最开始，追风没有说一句话，却暗自思量，理清两者之间的关系：“小姐认为，贺言松和杜家的死有关？”

    “没有十成也有一半。”

    地尊死于金叶子上，而贺言松又取走了杀死杜老庄主的金叶子，就算他不是凶手，也必定和凶手有关。

    追风低眉敛目道：“我明白了。”

    “对了，降云呢？”逐日左右看了看，这才注意少了一个家伙。

    “我让他先行一步，找个机会混进吏部尚书府中。”

    早在查出贺言松有问题的时候，玉飞舞就让她的侍卫降云混入贺府，寻找线索，伺机而动。可是近半个月来，一点消息也没有，莫说当年那片杀人的金叶子，就连证明贺言松和杜家有关的只言片语都没有。

    “贺言松？”追风眉头打了结，低声说道，“小姐可知，那三位公子是何人。”

    玉飞舞摇头：“我想现在他们的身份，你应该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追风点头，娓娓道来：“小姐不觉得他们的名字耳熟？那冷面的江流云是重山王之子，其父是夏国唯一的异姓王。刘文定是骠骑将军的独子，而那贺玉书，贺公子，则是吏部尚书贺言松的长子。”

    “你说什么？”她猛地眨眼，“贺言松的儿子？”

    难怪她觉得三人的名字耳熟，原来是这样。

    “是，小姐还是和他们少接触的好。这三人不光是官宦世家子弟，更是太子的亲信。”

    玉飞舞皱起眉头：“太子的亲信又如何，与我何干。”

    追风担忧地提心道：“表面上是没什么关系，可是太子和二皇子争夺皇位是众人皆知的，再加上还有一旁虎视眈眈的宣和王。朝廷皇位斗争，我们这些人还是离那些权利中心远点的好。”

    玉飞舞脸色更为凝重，她是知道江流云一直提防着自己，却没想到自己还是没考虑周全，她问：“知不知道那些黑衣人的尸首去了哪里？”

    追风没开口，倒是逐日抢先道：“被刘文定带的人抬走了，在距观云庄不远处挖了一个坑埋了。”

    “什么？带的人？他们不止三人？”看着两人摇头，她觉得有点头大。

    “是，在小姐离开后不久，刘文定就带着一班人马杀了黑衣人。准确的说，是他带着人马埋伏在庄外，和贺玉书两人算里应外合。”

    不需要追风把话都说了，她也明白了大半。

    人家早就知道黑衣人会追杀三人，布好了棋，让人埋伏在这被传闹鬼的宅子，好一举消灭了。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是什么，也能感觉到东西的重要性。

    她偏偏不走运，在这个节骨眼上遇上了这么一出。就算没有她在，就算没有阴素云下的暗招，那贺玉书和江流云也能全身而退，他们不是有后援吗。

    原来江流云的防备是以为自己和黑衣人有什么关联，原来贺玉书询问的自己的话不是出于关心，根本就是试探，看样子刘文定怕鬼的事也不是真的。原来自己以为装模作样能骗得了人，说不定自己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在耍猴戏。他们是什么人？世家出身，□□的人怎么会没有点手段，哪是她这个长在深山里，出世不过两年的丫头能比得了的。

    他们一个个比唱戏得还会演，自己莫不真是一个蠢货？

    她无力地扶额：“那我出来的时候，可有人瞧见了？”

    逐日说：“在江流云和刘文定出来寻找食物的时候，就撤去了所有人。”

    玉飞舞叹了一口气，做戏做全套，是怕被自己看出什么端倪吧。

    她咬了咬牙想忍下这口气，却还是没憋住，跺着脚直嚷嚷：“三个混蛋！”

    这下来可劲了，她原来的计划很完美，利用迷药将三人迷晕了，好给自己有充裕的时间并不惊动三人来见同伴。更为了贴合观云庄闹鬼的传说，她特意调制一种含有清香的迷药，在三人的入睡的时候使用，即便醒来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现在看来，她所作所为都是无用功。她这般行为更是落实了江流云心中的疑惑，她不是普通的乞丐，需要他防着。

    在回不回去间，她犹豫不决，回去吧，她如何解释迷药的事，随意找个说辞怕是没用。不回去吧，她又担心自己在三人眼中成了黑衣人的同伴。虽说她不喜欢给自己惹麻烦，但是麻烦来得时候她不会避开，她相信自己有那个能力应对。她也不担心三人的势力，却会担忧因为自己的大意给自己寻找名册凭添不必要的阻力。

    师父说得对，她太容易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双眼，失去了准确做出判断的能力。他说年轻人心浮气躁，城府浅。起初她辩驳，现在是赞同了。

    两年前师父许她出师独自出去闯荡，好磨练意志、锻炼胆识、增长见闻、开拓视野。人不能永远待在山上看着书本学习，坐井观天要不得。说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出去闯荡，也许一路上危险重重，伤痛、挫折在所难免。生病了没有人照顾，没有人嘘寒问暖，要自己找药吃；不会有师娘做好了她爱吃的菜等她开饭，要懂得自己煮饭；衣服破了，要懂得自己缝补；钱用完了，要懂得自己挣；受了欺负和委屈，不能找同门诉苦，得自己解决；走上了歧路，要能及时幡然醒悟，重归正道。

    一切种种，靠不得他人，全凭自己。

    初出师门的时候，师父给了她一贯钱，她省着花。夜里赶路的时候她睡过山洞，也在树枝上过夜；有时山上摘些野果、河里捕鱼、抓些山鸡算是应付一顿了。到了城镇，吃的住的都不挑。

    后来她发现原来官府放出皇榜，谁能捉拿要犯就能得到赏银，她对自己有信心就去了。外伤内伤受过不少，好几次险些送了性命。这时候她才知道虽然师父本事了得，但她所学所懂毕竟有限，才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为求自保，她杀过人，为了平复内心的愧疚，她也用所学的医术救过人。一杀一救，所遇所惑，所解所懂间，她觉得比在书本上学得更为受用。

    她以为仗剑天下，笑傲江湖，恣意洒脱。后来明白，人本是红尘中人，谁人能游离其外。但凡有些本事的人，哪怕不想也会被卷入是非中。那时候，真的是有何本事，就该做何事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道路是笔直的，不会弯曲。后来才知道，世间道路多，她每走一步就会遇上一个岔口，往左还是往右必须做出决定。

    她不后悔出来闯荡，与其庸庸无为度过一生，不如活得精彩。或许其中道路曲折，艰难困苦不断，但回首往事便觉得不枉此生了。

    想到过去与自己的决心，她便不再犹豫，略微思考便说出自己的打算：“逐日，你速去查查滴血楼近日的动向。那个要杀我的人，恐怕是他们七煞星的厄星。”

    听到此事与滴血楼有关，逐日满不在乎的表情也变得凝重：“滴血楼杀手都不好惹，特别是七煞星，小姐能确定是厄星？”

    滴血楼的人向来认钱不认人，谁出钱就给谁办事。那些个杀手各个狠毒，江湖上的人多少都多他们有所忌惮。

    “那把弯刀不会有错。”江湖中成名的人，多半兵器不离身。他们都自负的表明，兵器在人在，兵器毁人则往。何况厄星的弯刀特别，有眼力的人都不会认错。她自己也有称手的兵器，为了掩盖身份，暂时用不了。

    逐日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以为自己是多想，便只字不提了。

    追风开口说：“可还有事交代我去办？”

    玉飞舞先是摇了摇头，后来想到了什么又点着头：“贺言松的身份古怪，不管他掩饰得再好，我就不信揪不出他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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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击掌为盟（三）

﻿    与追风，逐日分别后，天意微亮，远处天际略显青白。

    太阳与欲升未升间，更为寒冷。

    玉飞舞拢了拢衣裳，找了些食物就回了观云庄。既然事情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那既然之则安之吧。

    贺玉书三人是被一股诱人的肉香唤醒的，他们睁开眼时还觉得脑子一阵发胀，晕晕乎乎地，像一团浆糊。

    三人强逼自己打起精神来，看着火堆旁的人，眼里的防备更多了一层。

    昨天夜里浅眠时，依稀感觉有人向他们靠近，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他们心中虽有诧异，却也默不做声，甚至想看看对予以何为。谁知，还没等他们出手，就闻到一股清香，便失去了知觉。

    观云庄……清香……昏迷……

    看似一切和闹鬼传说有莫大关联，但三人不会那样想，细细想来最有可能就是她。

    玉飞舞麻利地剥开土块，香味就是从中飘出。见三人醒了，说道：“饿不饿？我做了点吃的，要是一大早不吃肉，还有些野果，不酸也不涩，挺甜的。”

    她的话刚说完，一柄明晃晃地剑就架在她的脖子上。玉飞舞皱了皱眉，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了。她向一旁微微挪开，那剑就立马就贴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三人，见风度翩翩的贺玉书面带笑容，语气依旧温和，他问：“明人不说暗话，告诉我们，你是谁？”

    “是询问还是逼问？”

    贺玉书说：“我们不过是普通问话罢了。”

    “普通问话？”既然他们都知道了，她也不装模作样，一改先前的胆小怕事，不卑不亢道，“真稀奇，普通问话也需要用剑驾着脖子。若是逼问，岂非是要断手断脚了？”

    “再不说，就杀了你。”刘文定将剑挪得更近，他的剑本就非常锋利，稍一用力就能让对方身首异处。

    感觉到脖子微微的刺痛，玉飞舞知道是破了皮。心里没恼也没怒，平淡道：“怕你们会冷，我好心看着火，怕你们醒来会饿，我就去找食物。看三位公子衣冠楚楚的，没想到也是心狠手辣之人。”

    言下之意就是：我好心没好报，你们看着衣冠楚楚，却像是禽兽。

    她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三人怎么会没听出来。刘文定忍着脑意，收起了剑，他怕自己一气之下要了她的命，什么也没问出有些可惜了。

    江流云撩开衣服袍角，蹲下与她平视并递给她一条帕子，说：“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用的是天绝阵？你认得他们？”

    玉飞舞接过帕子按在伤口，摇着头：“不认得，那阵法我曾经在书上看过。”

    看是看过，她会那么清楚也都是听师兄说的。当然，这件事她不会告诉他们。

    “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刘文定急道。

    玉飞舞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能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有关系还会被他们追杀？要真说有关系，我还是被你们给牵累的嘞。”

    刘文定哼哼：“那可不一定。”

    对于这种喜欢歪曲他人意思的人，玉飞舞就不客气了：“是啊，我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合计好了谋财害命。可是怎么谈都谈不拢，就连带肥羊一起宰了。”

    被她这么一呛，三人面面相觑。

    贺玉书虽对她的话不全信，忆起其中细节，他也觉得她可能真的和他们没关系，却还是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了，我是来找书的。”虽然真正的目的是找名册，但意思差不多吧。

    贺玉书姑且信了她的话，给了她一些银两：“去找个大夫看看，买些药敷敷。”

    玉飞舞不客气地拿过银两，随后听到他说：“伤好了后就立刻离开京城。”

    她不紧不慢地扯下一只鸡翅膀，闻了闻香气才说：“我来京城是来讨生活的，让我离开岂不是断我生路？”

    “除了京城还有其他地方可以乞讨。”刘文定瞪着她，没好气地抢说，眼里除了防备还有对眼前人不想掩饰的不满。

    见玉飞舞“啧啧”两声，惹得刘文定紧握拳头“咯咯”作响。他将门虎子，一身傲气，还真的从未有人将自己这般不放在眼里。最让他难平心中讶异的是当剑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竟然毫无畏惧，哪怕流了血也是如此。

    从小到大，他只见过父亲深受重伤不啃一声，却没想到一个女孩子也能做到。顿时有些面子上过不去，他知道自己在利剑下是做不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可他哪里知道，以前的玉飞舞只要伤了一点也是哭得淅沥哗啦，窝在师娘怀里撒娇耍赖。后来行走江湖后，遇到的人和事多了，以前那套是行不通的。没有人会可怜你，只有自己让自己不断变得更强大。对敌的时候哪怕再害怕，也要表现得镇定自若，无畏无惧。她可能本事比不过别人，只能在气势上压过去，不然就先矮人半截。

    刚才，说不怕是假的。这种事两年来遇得多，在一瞬闪神后立马恢复镇定。她只有让自己表现得从容镇定，才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摸了摸已经止了血的伤口，就算轻轻触碰还隐隐作痛。她看似无意看了刘文定一眼，实则狠狠剐了他一眼。她还以为他多本事，城府多深，动不动就用剑威胁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嘛。要不是不想惹官府的人，她一定会把痒粉和痛粉全部都招呼到他身上。

    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看在眼底，江流云默不作声地向前一步，巧妙地利用身体挡在两人之间。他淡淡开口道：“若真是要乞讨度日，又怎会非京城不可。”

    贺玉书也说道：“不管如何，你都不能留下。”

    “为什么？”她笑了，“你们是觉得我的身份可疑，留下来会对你们构成威胁？”

    三人看着她，不语。

    见他们不吭声，玉飞舞继续说：“何必呢！我想你们会觉得我古怪，并不是普通的乞丐。好吧，我承认，我的确不是。”

    “你做这打扮是为何？”贺玉书问。

    玉飞舞站了起来，缓缓说道：“很抱歉，说不得。我不会问你们和黑衣人有何关系，问了你们也不会告诉我。同样，我又怎会告诉你们。”

    看三人脸色铁青，她继而又说道：“女儿家行走江湖自然诸多危险，乔装打扮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    “恐怕没那么简单。”贺玉书是微笑的，脸上的神情也是柔和，偏偏眼底阴寒一片，叫人心颤。

    她顿了顿，说：“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去做，不得不小心行事。”

    她的话更让江流云眉头深锁：“既然如此，那为何还告诉我们这些。＂

    为什么会说？她在回来的时候就想清楚了，与其扯谎欺骗，还不如把事情挑明了。她实在不希望她天天被人盯着，跟着。束手束脚，什么也做不了。

    她直直看着三人，正色道：“我会说出这一切，是希望我们做一个交易。”

    “交易？”三人异口同声道。

    她点头：“是，做一场交易。既然逃不过你们的眼睛，我也不打算再做什么掩饰，我有必须留在京城的理由，不希望被人碍了手脚。

    她的意思，他们都明白。不过是希望他们三个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派人跟踪他，为难她，随她去。

    “凭什么。”

    玉飞舞转了个身，看向屋外。阳光洒入院内，驱走一片寒意。

    她闭目敛去眼底的狡黠，嘴角挽起一抹淡笑：“滴血楼的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做事从不半途而废。”

    “什么！”三人惊呼，他们从未想过她知道那么多，难道……

    “别误会，我和滴血楼没任何瓜葛，”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去招惹滴血楼的人，“滴血楼善于暗杀、用毒，就连奇门遁甲之术也算得上了得。我会知道，是因为我看出他们用的是天绝阵。天绝阵是他们常用的阵法之一，当年叱诧江湖的甘大侠也惨死此阵中。若非我们走运，恐怕如今也不能在此说话。而且追杀我的两人中，其中一人是七煞星的厄星。”

    “然后呢？”“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但我有办法让他们不再来找你们麻烦，”她侧身看着他们，又说，“同样，我要的很简单。”

    虽然他们是官宦世家，或许权势熏天，但是滴血楼从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当今陛下，收了钱绝不手软。她当然不会以为他们三人会怕他们。滴血楼高手如云，行踪诡秘。就算消息再灵通的无痕山庄也难觅其踪，无痕山庄再厉害的人也从来不敢说自己能对付得了滴血楼。官府的人，又能用什么方法剿了他们呢？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思量她所说的可信度。

    一炷香后，贺玉书带着坚定地口吻说：“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着，她伸出手，“天地为证，击掌为盟。”

    金乌初升，秋风瑟瑟，观云山庄，三击掌，誓言定。

    收回手，玉飞舞笑得格外灿烂。她贪图方便做出承诺，并不是妄语。在她看来和滴血楼的人打交道，总比和官府的人对着干要方便。

    长吁口气，心里也安定了不少。消除今后的一个障碍，但愿能尽快寻回名册。

    她不怕他们反悔，她做出这个决定看似将自己立于险境，其实顺道拉了三人下水。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耍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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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酒楼听书（一）

﻿    京城内首屈一指，乃至全国都闻名遐迩的酒楼内都坐满了客人。莫说雅间早在几个月前就被有权有势或是有钱人定了下来，就连大堂内也找不到一个空位。

    天香居最出名的就是在地窖珍藏十八年之久的陈年佳酿，打开泥封的盖子，馥郁的芳香引人入醉。每到开坛的日子，状元红的酒香便会香飘十里，四面八方的爱酒之人都会前来品尝。

    今天，刚好是一年一度开坛的日子。

    三楼雅间，“明月间”内，雕花木窗旁，贺玉书长身玉立，看着楼下熙熙嚷嚷的人群。他蹙着眉头，一脸心事重重。

    刘文定无聊得将一酒杯里的酒倒入另一个酒杯中，如此反复，都快一炷香了。

    江流云喝了一口茶说：“滴血楼里的人，似乎真的都离开京城。”

    “嗯～”贺玉书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远方的某处。

    自从那天分别后，半个月过去再也没有听到有关滴血楼在京城出现的消息，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贺玉书心里百转千回，他没有遵守诺言不派人去查玉飞舞，他对她很好奇。只可惜，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查处她的底细。她说她有办法，就真的替他消除滴血楼这样一个大患。却又让他起了除去她的心思，不管如何，她都不简单。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倒是很想知道。”江流云看着杯内浮动的茶叶，回忆起那个衣着褴褛，满脸脏兮兮却掩盖不去她眉间流露出自信的女子。

    贺玉书转过身来，看着他：“从她所说的话中不难听出，她该是来自江湖。”

    “来自江湖，”江流云喃喃自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贺玉书不置可否：“我记得最先怀疑她身份的是你，怎么突然替她说起话来了。每个长得像流汐的姑娘，你都要去关心，没想到我们的小王爷倒是有很多空闲。呵呵～江湖中人和官府勾结的不少，就像滴血楼，他们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落了把柄在我们手里。”

    “那她真的……”

    贺玉书摇头，他没查到任何事前，什么也不好说。

    在一旁听着两个好友你一言我一言的，刘文定闷头喝光杯内的酒，提醒着两人：“那丫头只要不碍着我们的事，随便她做什么，没必要管。现在我们最头大的是上哪里去找镇远将军的遗孤，我可是听说二皇子已经找到了。”

    未了，他冷哼一声表示不屑：“我看多半是他找了个假的来冒充。”

    三人对视一眼，贺玉书与江流云表示赞同。

    “他们手脚真快，如果让他们抢先一步，那事情就不好办了。”江流云将茶杯顿在桌上，溅出几滴茶水，湿了桌布。谁都看得出，他此时有多烦躁。

    “未必，钟怀仁老奸巨猾，不会偏听偏信，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那人就是华芸萝，他什么也不会说，”他望向窗外，温润如玉的面容染上一层冰霜，“别忘了，钟怀仁一直还怀疑二殿下暗中害了自己的女儿。”

    两人沉默了，对已故太子妃的死都唏嘘不已。那一年风雨交加的夜晚，大家都以为太子妃难产而死，谁知道是产婆收了好处，暗下毒手。太子将怒火直指两位良娣，杀不了就休了，让她们下半辈子常伴青灯古佛。他们也曾怀疑过二殿下，却苦无证据。那次之后，太子和二殿下之间的斗争就越加激烈。

    “是啊，问题是我们得快点找到华芸萝。”刘文定的性子有些急，皇帝下的命令谁能拂了去，何况这次事关重大。

    “据说当年燕华城被攻破的时候，华将军的副将带着她离开，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江流云一脸难色，“事隔十多年，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她。”

    贺玉书的指尖轻敲窗棂，看着楼下的街景道：“那我们就依葫芦画瓢。”

    “什么？”两人大愕。

    他淡淡一笑：“听过‘假到真时，假亦真’，这句话吗？”

    两人明白了他的话，却依旧忧心忡忡：“上哪儿找一个合适的人？”

    这个人不但要胆大心细，还要处变不惊。更重要的最好是他们知根知底，信得过的人。可是这样的人，并不存在。

    “我们只有兵行险招了，”他示意好友看向窗外，“我能想到的只有她了。”

    刘文定脸色大变：“怎么会是她！”

    刚还在怀疑，现在怎么能让她去做那么重要的事。如果事败，那就是欺君之罪，莫说他们了，就连太子也承受不起。

    “只能这样了。”江流云拍着他的肩。虽然心里有疑虑，却也只能这样，谁让事情已是迫在眉睫了呢。

    贺玉书开口了：“她应该明白，我们是同坐一条船。”

    既然两个好友都那么说，刘文定也只能接受。他顺着贺玉书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玉飞舞蹲在墙角呼啦啦地吃着面。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禁皱眉。

    都说京城的冬天漫长而寒冷，才刚一入冬，玉飞舞就有些不适应了。她生长在温暖的南方，冬天再冷也不见得让她直打哆嗦。更何况，她在山里长大，那儿是个很美的地方，关键在于气候宜人。

    想到这几日她每每被冻醒就觉得无力，早知如此，她应该穿得厚实点。拐角的布庄倒有成衣卖，但价格颇贵，不该是她这个没多少铜板的乞丐承受得起的。

    玉飞舞长叹一口气，继续吃着面。

    二文钱的清汤挂面虽然谈不上有多好吃，但至少能让她暖和一下快冻僵的身子。再加上卖面得老夫妇还主动多加了些酱菜给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玉飞舞啧了啧嘴巴，心想着酱菜真好吃，回头让师娘也腌一些。

    把碗还给老夫妇后，她打算去女娲庙逛逛，据说那儿在办庙会，很热闹。她也好扮演一个尽职的乞丐，向好心人讨几个铜板。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她回头看去，不就是半个月前碰到的贺玉书吗。看着他锦衣华服，头戴玉冠的，再想想现在的自己，她还真越发觉得，钱是个好东西，至少能让人看起来体面些。

    玉飞舞是没想过会再遇见贺玉书的，她对他无话可说，向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就离开。

    没想，贺玉书倒是不嫌她脏，拉着她胳膊笑道：“你掉东西了。”

    玉飞舞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自己还真掉东西，一柄小木剑。小时候师父给雕的，用来哄她的，是她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喜欢极了也就常常带在身上，这一带就是十多年。

    她不忙着把它捡起来，看着贺玉书握着自己的手，五指修长，指甲被修剪得圆润。他的手长得好看不是重点，关键在他看似轻轻握着她，好像她随时都能抽身离去，却牵制得她动弹不得。

    好家伙，她是知道他功夫了得，但没想过有这般造诣。

    玉飞舞状似苦恼地说：“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好，很好，懂得用她的话来堵她。她也不好说什么毁人清白的话，毕竟他们在观云庄过了一晚，这样的话怎样也说不出口。

    她只好说：“不拘小节是不拘小节，却也没说让俩人拉拉扯扯的，瓜田李下，总归不好。”

    听了她的话，贺玉书识相地松开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知姑娘是否有空，在下想请姑娘吃顿饭，聊表谢意。”

    玉飞舞奇怪地看着他，好似他是个傻子：“吃饭？你不早说，我才刚吃饱。”

    “无妨，晚些时候天香楼的状元红将开坛，姑娘不如喝一杯。”

    喝一杯？开玩笑，让她喝酒，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直言道：“我不会喝，容易醉。”

    贺玉书想了会儿又说：“如果不是姑娘帮忙，在下现在还被滴血楼的人纠缠。这样吧，只要你说，但凡是在下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有阴谋，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他们没什么交情，这样套近乎一定有什么目的。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再推托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想想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看看又有什么关系。

    她说：“听说天香楼的菜色绝佳，我看你还是请我吃一顿吧。嗯～我现在还吃不下，再过两个时辰吧，现在就向你讨杯茶水喝。”

    贺玉书带玉飞舞来的时候，天香居已是人满为患。小二一见是贺尚书家的公子，立马殷情地迎了上去：“贺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贺玉书摇头，径直往楼上走。

    迈着潇洒的步子向里走去，玉飞舞被小二拦了下来。她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小二一脸鄙夷，势利地哄着人：“去去，我们天香居不招待叫花子。”

    一边做着赶人的动作，一边用手掩住鼻子，好像她身上散发着恶臭，也似她不干净一样。

    玉飞舞不以为意，这种人她见多了，理他做什么。

    倒是贺玉书解围道：“她是我的朋友，别为难她。”

    小二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点头哈腰地把玉飞舞迎到店里。他觉着贺公子和一个乞丐交朋友，真像是一个玩笑。不过人家有权有势，爱和谁交朋友和他有什么关系。既然贺公子发了话，他自然放这个乞丐进去。

    玉飞舞淡淡看了小二一眼，啧啧道：“我都不知道，这里有变脸高手，贾大师会自愧不如的。”

    她口中的贾大师是京城戏班的红角，以“变脸”闻名。

    说完，也不顾小二的脸色变得和酱瓜一样，欢快地跟着贺玉书上了三楼的雅间。她对这顿饭抱着无比的期待，就刚刚扫过楼下大堂那几张桌子上的菜，它们卖相极佳，想来味道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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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酒楼听书（二）

﻿    走进“明月间”雕花的木门，她就看见江流云与刘文定品着茶，又看了看贺玉书，搞了半天，看着不像单纯的聚在一起吃饭，他们是在这里密谋什么事吧。

    她转身看了看四周，外面人声鼎沸的，看着都是穿得光鲜亮丽的，谁知道骨子里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商量事情，也不怕给听了去。

    不过……

    能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商量事情，估摸着都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这四面八方是埋伏了暗卫还是别的什么的，只要别是暗算她，她都无所谓。

    她不客气的给自己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又倒杯茶，也不管烫不烫，是不是好茶，就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刘文定脸色极差，看着她没好气道：“也不怕噎着。”

    她是听得出他的话外音的，不就是责备她不懂品茶嘛。她还真不懂，什么龙井、碧螺春的，在她喝来都一个味儿。以前师父常常就这点拿她没办法，师父和师兄都是爱品茶的人，师娘和师妹沏茶的功夫更是一流，就连追风和逐日都略懂一二，她有心去学，却总是分辨不了茶叶的好坏。时间久了，她也无所谓了，只要她能分辨得清楚毒虫毒花就好。在分辨草药这点上，她就比师妹强。

    人家拐弯抹角地说，她又不能和人家杠上，掀桌子就难看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装没听懂：“没事，我很小心。”

    江流云又替她倒了杯，解释着：“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慢慢品就会发觉它甘香如兰，幽而不洌。”

    龙井，她是知道的。师父告诉过她“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师父那儿，还有一罐明前龙井。他极为真爱，她喝过一回，也没觉得有多好。比起茶，她更喜欢清冽甘美的山泉，为此也老被师父骂没出息。

    玉飞舞“哦”了一声，低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嘬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真像他说得一样。

    雅间内安静极了，大家品着茶各有各的心事。

    玉飞舞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以她的耳力很快听到屋外吵杂的声音，热热闹闹的，好像有人在说书似的，引得旁人大声叫好。突然，说书人说了什么，楼下大堂一片安静。

    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说着他所知道的故事，就连三位见多识广的贵公子也不由走出雅间，玉飞舞自然跟着出去。她发现不只是贺玉书三人，其他雅间的客人也纷纷出来。

    她想起这两日听到的事，她在乞讨的时候，总能听到路过的人说着京城最近来了一个说书人，他讲的故事多半是大家没听过的，就算听过，也数他说得最好。

    玉飞舞不由得好奇，探着头向大堂内侧临时搭起得戏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暗灰长袍的男子，他的头发整齐的束起，说话间神采飞扬。她以为说书人必定是走遍大江南北，有着丰富的阅历，他能说出生动的故事，他该是有着一把山羊胡的老者，没想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相貌平平，但气质绝佳，眉宇间流露出的神采绝不输在场任何一个世家出身的公子。

    玉飞舞听着他说书，将自己感兴趣的一一记在心里。

    他侃侃而谈，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十三年前的燕华城，腥风血雨下，世人都知道守城的华将军英勇无匹，却不知他的弟弟包藏祸心，如果不是他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华将军父子，也不会战死沙场。

    他说，华将军的长子死在马蹄下，找到他的时候已是血肉模糊，几乎成一滩肉酱，辨不清样貌。次子也被乱箭穿心，仍是手握□□，屹立不倒。

    城破后，楚国的韩将军敬重华家忠烈，想要将其厚葬，却被楚国的裕王的命令下，不得不将华家丢弃在山野间，任风吹雨晒，野兽噬骨。

    有人问说书人，那华家的尸骨可找回？他们和裕王有何过节？

    说书人神秘一笑，言语间隐晦却不难理解。他隐射裕王仰慕华夫人，却连连碰壁，华夫人不单对他无意，更为华将军出谋划策，每每阻挠裕王侵略燕华城。都说华将军乃天降武曲星，气宇轩昂，人中龙凤。不单处事作风为人称颂，战略用兵更胜裕王。

    裕王是何等的骄傲，一再输给华将军，新仇旧恨，怒火中烧，最终挥军攻城，里应外合下，燕华城成了阿鼻地狱。

    至于尸骨，裕王凶残，谁敢得罪他。

    就连华将军的唯一的血脉都不曾放过，他说当年燕华城破城前，华将军让自己的副将带着自己年仅五岁的女儿从密道离开。本该是秘密的事，不知被何人泄露了出去，迟副将带着女娃儿一路厮杀，最终不知去向。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就好像自己如果身在战场，一定会拿起刀来保家卫国。

    玉飞舞更是激动地紧握双拳，她对那段过往并不了解，如今听来觉得楚国的裕王应该千刀万剐，如果自己有机会，一定会想办法叫他痛不欲生。对于华将军一家更是敬佩，那样的忠烈之士居然落得如此下场，真叫人心寒。她的心里更是压抑地难受，惊讶地发现自己对素未谋面的华氏一家的蒙难，感到酸楚难过。

    想到华家兄弟死时的惨状，不由闭上眼睛，就连呼吸也困难了。她闯荡江湖以来，见过更血腥，更恐怖的场面，却都不会觉得如此震撼。

    她很想问问说书人，华家父子都是战死沙场的，那华夫人是如何遇害的。

    大堂的客人有人替她提出了问题，说书人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出来的话让玉飞舞浑身一颤。

    他说：“死于金叶子。”

    又是金叶子，观云庄杜老庄主和地尊都死在金叶子上，没想到华夫人也是。

    玉飞舞不由得看向贺玉书，见他认真专注地听着说书人讲着故事，来不及细想，又听到说书人提到无痕山庄。

    他说无痕山庄是近十年才崛起的帮派，没有人知道山庄具体在哪里，没有人见过庄主，只知道他们拥有绝对的力量，不单收集信息无人能及，而且山庄里的人遍布大江南北，他们对自己的身份掩藏的很好，很可能一个不起眼的搬运工人，就是一个身怀绝技的高手。

    他还说无痕山庄庄主座下有二使、三护法、四尊、三十六堂堂主。各个本事了得，让江湖中人心存畏惧。

    有人问他，这和金叶子有什么关系。

    他不疾不徐地回答，因为无痕山庄的四尊之一，地尊也死在金叶子上。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就连甚少打听江湖事宜的贺玉书三人也不由得眉头紧锁，他们觉得金叶子杀人实在荒唐，却又想到对方可能功夫高深，也有些佩服。

    能以金叶杀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在寻常人眼中可能会佩服那人功夫了得，可在玉飞舞眼中就不是那么一会儿事了，谁让他杀的是对她有恩的地尊。

    她看着三人的反应，暗暗撇了撇嘴。看向说书人的眼神，更是不满。她原先是欣赏他的，他所说的话不夸张也不夸大，一字一句间尽显风流，可她不喜欢有人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地尊遇害的事。

    说书人双手负于身后，潇洒自在地环视四周，在抬头看见玉飞舞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掩饰了过去，继续着他的话题。

    玉飞舞磨着牙齿，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眼神的变化。脏兮兮的脸巧妙地遮掩了脸上的不悦，眼底却还是藏不住强烈的不满。

    听着楼下众人说着金叶子杀手功夫如何了得，无痕山庄的地尊如何逊色，玉飞舞差点背过了气。这些得意洋洋抒发己见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地尊之所以能在无痕山庄享有崇高的地位，绝对不是以武取胜，而是他的为人。

    他们不会知道五年前南方瘟疫肆虐时，地尊衣不解带地治病救人，可以说没有地尊研制出治愈瘟疫的药物，夏国的人怕是死了近半。

    虽然地尊的医术与她的师父齐名，但师父是不会轻易救人，他向来随性而为。而地尊却是一个有着悲天悯人之心的人，现在凶手不明，尸骨未寒，还被人嘲笑，她气得只想用身上携带的毒粉，好好伺候一下众人。

    最终，还是理智压制住了冲动，让她继续听着大家的话。

    让她意外的是，说书人在大家讨论过后，淡淡一笑，将五年前瘟疫一事细细道来。看着笑过地尊的众人脸上出现愧色，玉飞舞心里好受了许多。

    一时间鸦雀无声，二楼的包厢内，一个少年拽着父亲的衣角问他，燕华城后来如何了。

    声音极轻，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凭着玉飞舞过人的耳力还是依稀能听见。她就奇怪了，说书人也能听见，并独自说了起来。

    原来燕华城在之后的十年间一直被楚国占领着，直到三年前宣和王挥军北上，一举斩杀敌方大将数人，收复燕华城后，又将几人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之上，以奠华氏父子在天之灵。

    说到这个宣和王，玉飞舞曾听人说过一二。她看着众人表现不一，有的人钦佩，有的人不服，再看贺玉书三个人，他们脸上的颜色可不好。

    能好吗，他们可是政敌。

    她听说宣和王商鵺的母妃妃位不高，先皇死后，被赐予剃度出家。对于先皇，玉飞舞是极其讨厌的，贪杯好色，弄得民不聊生，还送了自己女儿去宁国和亲。那位公主曾是宁国的皇后，后来被废，全因当时夏国差一点国破家亡。他临死前，本来是想让他所有的妃子都殉葬，好在地下伺候他。后来还是当今圣上劝阻，才让先帝改了遗旨，说是让育有子嗣的妃子出家，没有生育的妃子全部殉葬。

    国家谁最大，当然是皇帝，就算要求再不合理，也没人敢抗旨。

    当今圣上登基后，励精图治，在短短十多年时间里让夏国迅速壮大起来，让楚、宁不敢小觑。其中，宣和王在其中有着显著地功劳。

    他战功卓著，显赫异常，虽然有人说他为人有些嚣张狂妄，自信得意，又有人传言他残虐不仁，更说他控兵严苛，对待下属也极其残虐，却不见有人反他。玉飞舞估计，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兴许他的部下对他忠心耿耿呢。

    至于那些不服他，还有贺玉书三人的表情，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夏国一向重文轻武，像贺玉书三人的情况该是少见的。更何况在子凭母贵的夏国，宣和王的母妃本就出身不高，加之传言他不喜文墨，自幼习武，不善附庸风雅。可想而知，在他童年时在皇宫中一定是受尽排挤的。都说他有谋反之心，玉飞舞不置可否，以夏国官员多数为保皇派看来，皇后所出，皇长子继位，其他人多半是不会受到支持的。想要坐上皇位，必定是要踏上森森白骨而上的。

    说书人后来说了什么，玉飞舞是没了兴致去听。她退回雅间，给自己倒了被茶，慢慢喝着。她没有刻意去听说书人在说什么，只听到掌声雷动，应该是到了什么精彩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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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酒楼听书（三）

﻿    天香楼内外都热闹非凡，楼下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的，从她的位置看向窗外，还能见到飘起的红色纸屑。

    玉飞舞好奇地走到窗前向外探去，她看见京城百姓站在两边，人多且队伍长得很，一直延伸向城门，他们似乎要欢迎谁归来。

    天香楼位于京城的主干道上，所以以往逢年过节有什么□□或是喜庆的活动都会从这里经过，皇帝祭天也是这样。

    她努力向远处城门看去，只见一队人马向这里缓步走来。远远地，看不太真切，等他们靠近了，玉飞舞才看清那是一队黑甲军队，他们踏着整齐响亮的步伐，带着刚下战场的杀气，昂首阔步，目不斜视地向前行走着。军旗上分别用黑丝线绣着刚劲有力，铁画银钩的“夏”和“宣和”。

    只需一眼，玉飞舞便明白了，那是宣和王商鵺的军队。

    她先前听人说过，宣和王攻打宁国边城，这些日子来，捷报连连，听说他攻陷了宁国三座城池，现在是奉旨回京与刘将军交接。

    玉飞舞立马向带领军队的那人看去，见他丰神俊朗、气宇轩昂地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浑身散发的气势令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那种威风神武的姿态，令她浑身一颤。

    他在百姓们的夹道欢迎中面露微笑，眼里满是傲气。

    都说夏国皇族商氏子孙，男俊女俏。玉飞舞虽然从未见过皇族中人，几乎是听百姓所言，坊间传闻大多有些夸张，但她不会怀疑商氏男子的容貌，大家不都说太子殿下俊逸无双嘛。

    宣和王商鵺，他不似城中众贵公子般风度翩翩，潇洒倜傥，更没有贺玉书身上温和的感觉。他有着军人该有的气质，边关的风霜没有摧垮他的意志，反而将他磨炼得更加刚毅。

    一如玉飞舞曾经在山顶乱石堆中见到过的大树，高大挺拔，坚韧无双，风吹不倒雨打不垮。

    那匹黝黑发亮的黑马更是神气十足，骄傲的样子和主人有几分神似。

    玉飞舞发现他腰配长刀，不由得响起师父说的一句话：剑显侠义，刀走霸气。

    刀，之于他，再合适不过了。

    从小到大，玉飞舞都会敬仰英雄豪客，对保家卫国的将军更是敬重。所以，她尊敬华氏父子，对传言欲以谋取皇位的宣和王并不讨厌。

    军队在经过天香楼下时，商鵺蓦地抬起头，他凌厉的目光直射玉飞舞，却在她茫然无措时收回了视线，继续向前前行。

    玉飞舞脑中一片空白，混乱如纠缠的丝线，理不清，找不到头绪。她不明白，她与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本是坚定不移看向前方的眼神，却于千百人之中投向自己。

    她傻愣愣地抬头向上看，再左右瞧瞧，似乎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商鵺看的是别人。又或者，他真的看着自己。想到这里，玉飞舞头皮一阵发麻，她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伪装要被人瞬间识破，就差没扒下那层薄弱的伪装，露出真实的自己。

    还在她战战兢兢的时候，她看到前行的军队在一个三人多高的石碑前停住脚步。

    宣和王商鵺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其余骑马的士兵也纷纷下马。

    玉飞舞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知道他们必定是带着崇敬的心情从石碑旁经过。

    她知道那石碑是什么，一块慰藉英灵的石碑。

    它在当今圣上登基的时候下旨凿刻，正面是“文官落轿，武官下马”的朱红大字，背面是一篇表彰华家忠义的铭文，它立在京城的主干道上，为的就是受世人敬仰。

    看到那八个大字，玉飞舞忽然想起，其实华家不单只有华承业父子为国捐躯，华家祖祖辈辈都是保家卫国，为夏国洒尽热血，甚至战死沙场。

    没由来的，她开始沉默，有些悲痛。

    天香楼下军队渐行渐远，百姓们还沉浸在得胜的喜悦中。天香楼内，又一次响起吵杂热闹的声音。把玉飞舞拉回神的是三个字，华芸萝。

    她走出雅间，看见大堂内一个红衣短装的女子，她带着得意的笑容受着众人的赞美。玉飞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只听到有人不停地说着什么“虎父无犬子”“巾帼不让须眉”之类的话。大家称那女子为华小姐，说她是华承业将军的孤女。

    不明所以的玉飞舞，只好询问贺玉书。得到的答案让她大吃一惊，原来刚在楼下大堂内众人义愤填膺地骂着楚国的裕王，为华氏父子死感到愤怒。却在这个时候，有人嗤鼻大笑，讽刺华家不该受“文官落轿，武官下马”的尊敬，更不配让皇帝下旨举国为敬。

    他的话刚说完就被人一掌狠狠甩了出去，下手的正是那女子，她自称自己是华承业之女，见不得有人侮辱自己的父兄。

    瞬间，哗然一片，大堂内像是炸开了锅，闹腾了起来。

    那女子抵不过众人的要求，将这些年来的遭遇一一道来，得到了不少人的尊敬。有人说，有她这样的女儿，华将军在天之灵得以欣慰。

    玉飞舞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件滑稽的事情，有人露了一手功夫，说自己是华将军的女儿，就有人相信，他们怎么没有怀疑过那女子是招摇撞骗的？在她看来，那女子会那么做，不过是为了引人注意罢了，那个辱骂华家的人，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把握住了，也应该得到了她想要的。

    玉飞舞不再看楼下可笑的场面，她的视线落在了说书人身上。他低眉敛目喝着茶，似乎大堂发生地一切都与他无关。悠闲随意的样子，与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转头再看着女子越发得意的样子，玉飞舞有种想要让人出糗的冲动，在她心里不断闪现折腾人的法子，想着该用哪种比较合适。

    “哼，戏做得真好。”

    耳边是刘文定的冷哼，玉飞舞欣喜地看向他，觉得自己是找到了盟友，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这事假啊。

    再仔细看看三人的表情，铁青着脸，都不好看。她快要热泪盈眶了，内心大叫：你们三个真是好样的！

    她准备和三人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拆穿那个冒牌货。

    “原来姑娘是华将军之女，真是失敬。”

    右边不远处传来一道恬静优雅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个乌发蝉鬓，云髻雾鬟的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朱唇皓齿、明眸流盼间，是旁人无法亵渎的美，宛若九天而下的仙子般，美得令人心醉。

    那女子颔首，看向她的眼里满是不屑。

    美人嫣然一笑，说出的话让人大愕：“我以为华将军的女儿应该是一个满身傲骨却也大义凌然的女子。”

    玉飞舞听明白了，原来是在骂人呀。那自称是华将军之女的人的，不单没傲骨反而多了份自以为是，大意凌然看不出，嚣张得意倒是有。

    一时间，天香楼内所有的人都看着她，女人的神情复杂难辨，男人的眼睛简直都看直了。玉飞舞估摸着，是被美人给惊艳到了。

    那女子憋红着脸，就差没破口大骂，甩了甩袖子，愤然离开天香楼。

    玉飞舞看着那个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慢慢退回自己的雅间，虽然她出言教训了一下那个冒牌货，但她对她没什么好感。

    她又听到一旁的刘文定赞叹到：“此女只应天上有，缘何落入尘世间。”

    玉飞舞向她翻了好几个白眼，心里腹诽着：少见，那时因为你的见得不多。

    她玉飞舞算不上倾城倾国，但长得也不差，就是现在脸脏了些，看不出来。不过，就算她比不过人家，可她见过的比她还美的人多得是。比如阴素云，绝对的倾城绝色，冷艳无双，唯一的缺点，也只是性子凉薄了些。

    还有很多，她认识的女子，有的惊才绝艳、有的娴静淑雅、有的刚烈似火，也有灵动可人的，个个都不比那鹅黄色衣衫的女子逊色。

    刘文定自然不知道玉飞舞的心里事，他又继续赞叹道：“红颜如斯，宛若天仙。”

    “兴许会是红颜薄命呢，”玉飞舞打着哈气，摸着自己的脖子，边回到雅间，边淡淡地说，“红颜祸水，看来是没错的。”

    “怎么会……”刘文定刚想说，怎么会红颜薄命，在听到她后半句话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气呼呼地冲着她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玉飞舞眨了眨眼睛，状似无辜地说：“难道不是？我用错了成语？”

    纵然知道她会故意把话题扯到别处去，但刘文定又一次被她堵得无语，索性也不予她计较，好友决定的事情还是首要的。

    他吩咐小二上些天香楼的拿手菜后，给其余两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先说话。

    玉飞舞喝了口热茶暖暖身子，也同时看到了刘文定的暗示，没有点明，她来这里本来就是想看看贺玉书找上自己是为了什么，等了那么久，终于是算是要把话说到正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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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冒名顶替（一）

﻿    反正都是要说的，贺玉书也不拐弯抹角，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假扮华承业将军的遗孤，华芸萝。”

    玉飞舞举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满眼不解地看向他，问：“什么？刚才那姑娘不是说自己就是华芸萝？那为何又要我假扮？”

    虽然她觉得，那女人的话，不可尽信，却也不代表她会义不容辞的答应下来。

    贺玉书坐在她身边不远的位置上，语重心长道：“我们自有我们的考量，那姑娘是二殿下找到的。二殿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得逞。”

    玉飞舞不明白了，这和让她假扮华芸萝有什么关系。人家一个可怜巴巴无父无母的姑娘，怎么就牵扯进权利斗阵的漩涡中了。

    看出她的疑惑，贺玉书接着说道：“其实太子殿下的位置坐得并不稳。”

    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要牵扯出一段故事来，玉飞舞来了兴致，纯粹把他当说书的，当然她并不觉得他比刚刚那位说的有多动听。不过嘛，本着听故事的心态边磕瓜子边倒了茶，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

    一切要从十多年前太子还未册封开始说起，那一年新皇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朝野上党内纷争无数，加之边关时常受敌国侵袭。一时间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官员分成了主战派和主和派，两派各持己见，每每上朝便争论不休。皇帝在起兵抵抗和妥协议和间犹豫不决，与此同时从边关传来一个噩耗以及一个让夏国人感到羞耻的消息。

    前者说死守燕华城的华承业将军一家战死沙场，以身殉国，燕华城破，百姓流离失所。后者说远嫁宁国和亲的公主被废，打入冷宫永世不见天日。

    夏国的武力算不得强盛，却有华承业将军，重山王和骠骑将军等人驻守边关，并训练出一支支铁师，也可以算是与其他两国抗横。多年来三国之间交战无数，却没有那次像这样惨烈。

    后来据报，楚、宁两国结盟，宁国以废除夏国送来的公主表示诚意。

    燕华城是一个战略要地，华承业将军死守燕华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三国交界处，更是夏国第一道屏障，燕华城一破，敌军便可挥军直入，到时候就是一场恶战。

    一道圣旨，让皇帝下旨出兵讨伐。

    皇帝立马下旨让嘉瑜城的守将严加防守，并让附近几千士兵火速增援。同时也让重山王点兵一万出京迎敌。从京城到燕华城，快马加鞭也要两个多月，长途跋涉后再精锐的士兵也会有人困马乏的时候，这就给交战的时候先落了下锋。

    这一切，皇帝都是明白的，却见重山王自信满满，也就相信了他。

    出征的士兵各个斗志昂扬，杀气腾腾，任谁都不能放下国耻。

    是啊，国耻。他们的受尽爱戴的公主远嫁宁国，是给人家做皇后的，不是受羞辱的。这皇后没做两年，却用各种借口不惜得罪夏国也要废后。

    皇帝向来最疼爱这个妹妹，心里已经有了和宁国鱼死网破的决心。

    听到这，再也算不上是故事了。玉飞舞气氛地拍了一掌桌子，溅起茶水无数，她就差大骂宁国的皇帝是混蛋。既然娶了人家做妻子，不管是不是政治婚姻，也该好好对待人家。何况，宁国皇帝这一举动，无意是给夏国一记狠狠耳光。

    她若身在那个年代，一定会用自己所学所动，好好让那皇帝吃吃苦头。

    她咬牙启齿道：“后来呢？”

    重山王出兵没多久，就传来一个喜剧性的消息。楚、宁两国起了内讧，表面上是为了争夺燕华城，可实际上是分赃不匀。

    传说有一处富可敌国的宝藏被埋在某处，藏宝图的一半就在华承业手中。宁国的探子没有查到任何有关藏宝图的消息，而楚国杀害了华将军一家，自然而然的就被当做是夺得了藏宝图，让其交出，大家二一添作五给分了。

    很显然，楚国坚称自己没有夺取藏宝图。

    本就建立在利益上的联盟根本就经不起推敲，一有涉及己方利益吃亏便心存芥蒂，这样的联盟是长不了的。时间一长，两国联盟崩塌，互相打了起来，虽然夏国没能夺回燕华城却也坐收了渔翁之利，得到了好几年的喘息时间。

    至于藏宝图，华承业将军的确得到过，却在得到的那一刻便呈献给皇帝。就算他们把华府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片纸屑。

    可惜，华承业手中的藏宝图，只有一半。

    多年来，皇帝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另一半，经过几年周折，最终在前年寻获另一半。可惜，纵然有了完整的藏宝图，依然无济于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皇帝差的是一张机关图。有了藏宝图，没了机关图，进了藏宝点，也是有去无回，死路一条。

    偏偏这机关图只有已故太子妃的父亲钟怀仁知道在哪儿，他怀疑自己的女儿是被二殿下所害，却又将所有不满与怨怼发泄在太子身上。可以说他恨透了皇室的人，要他毫无条件说出机关图那真是痴人说梦，就算皇帝的命令也不听。

    也是，钟怀仁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宝贝的不得了，一朝成了太子妃荣耀无限，最后却死的不明不白，白发人送黑发人，叫他怎能不恨。

    他对皇帝说，他没了亲人，让机关图作陪葬也不错。想要他交出机关图，除非还给他一个亲人。

    他所指的，就是胞妹的女儿，华芸萝。

    燕华城破，华将军一家蒙难，却在此之前让自己的副将迟誉带她离开。可以说，只要找到她，钟怀仁便交出机关图。

    可惜啊，明察暗访那么久都查不到一点消息，就好像她已经消失在天地间似的。

    “所以，你们找不到就让我来假扮？”玉飞舞大致都明白了，却还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可是，只要人没死就一定能找到，何必要我来冒名顶替？”

    “来不及了！”刘文定在一旁急道。

    玉飞舞看了他一眼，直接忽略，她看着贺玉书和江流云：“来不及了？”

    贺玉书点头：”方才那姑娘是二殿下找到的，我们都查过了，她生在惠州，一个普通镖局家中，哪里是华将军的遗孤。”

    “我们担心二殿下先我们一步获得钟怀仁的信任，得到机关图。”江流云补充道。

    这一下，玉飞舞明白了些，原来是争功啊。她又问：“那这和太子之位不稳有什么关系？”

    “当年朝局混乱，皇上若有了继承人方可稳定人心。虽然太子本不和皇上心意，却也是当时最合适的人选。”

    夏国虽然没有长子继位一说，却也十分在意嫡庶之分，皇后之子自然是得到保皇派的拥立。当今太子，也得以顺利获得册封。可惜，在皇帝眼中，他并非最理想的太子，□□们担心随时有人会取代太子之位。与太子争夺皇位最有利的对手就是二殿下和宣和王爷了。他们一个结党营私，暗中买通了不少官员，另一个手握兵权，不可小觑。太子若想顺利继位，道路可不好走。

    想明白了这一切，玉飞舞有种被人下套的感觉。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拒绝吗？”

    她以为三人的脸色会大变，其实变的只有刘文定。他的眼神和表情，是想活活掐死自己。而江流云淡笑不语，让玉飞舞摸不着头脑。贺玉书微笑着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说：“可以。”

    玉飞舞很想吁出口气，欢呼自己可以摆脱麻烦，却又什么表示也做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打算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刘文定抢先了一步，他大叫着：“玉书！”

    响亮地声音直刺人的耳膜，玉飞舞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耳朵，心里嘀咕着他真是太失礼了。

    贺玉书没有回应他的话，示意大家别说话。玉飞舞知道他要做什么，她都听到有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来人不止一个。

    传膳的几个小二将店里的招牌菜上齐后，没敢多待就退了下去。

    桌子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菜肴，玉飞舞看着怪眼馋的，自从她扮成乞丐以来还真没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本来不饿的肚子，就快要咕咕叫了。她忍着美食的诱惑，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男人，说：“你们要是不介意，我就吃了？”

    “你……”刘文定气结，刚刚还在谈正事，怎么食物一上来，她的注意力就变了，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随意。”

    得到江流云的同意，玉飞舞美滋滋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奶白奶白的鱼汤不单鲜美可口，还略带黏稠，真是喝了一碗想两碗啊。

    其实享受美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和大家一起分享美食也同样是快乐的事情，但被人盯着吃饭就是件痛苦至极的事了。她硬着头皮喝下两碗汤，看着眼前三人，小声说：“你们不饿？”

    “不饿，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用和我客气。”贺玉书说话时，声音总是平缓柔和，表情也永远带着笑，可眼底流动的色彩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饶是玉飞舞再蠢再傻也看出了一二，何况她经过了两年腥风血雨的历练，眼力还是有点的。眼看装傻是不行了，她开门见山地说：“不是我不愿帮忙，而是我无能为力。”

    把话说得再委婉点，其实也就是拒绝。

    贺玉书说：“京城的天气开始转冷了，姑娘这一个月来也够幸苦的，还是早些添置衣裳以免冻着。”

    “嗯？”玉飞舞显然没想到他会把话题转到这上面，顿时觉得不妙。

    “琉州慈云县闹饥荒，凡来京城者都在官府做了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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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冒名顶替（二）

﻿    玉飞舞冷着脸看向贺玉书：“观云庄三击掌看来是不作数了。”

    “在下感念姑娘排忧解难，不然现在还被滴血楼的人纠缠，请姑娘吃顿饭说是道谢其实是道歉。”贺玉书赔笑着。

    听了他的几句话她也该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自己过于天真，什么你们别查我，我就帮你们解决滴血楼的事情。她倒是当真了，可人家才不会那么蠢得同意。师兄总骂她做事想得太浅，欠考虑，现在看来老毛病是很难改掉。她就不应该提出那个蠢提议，现在回头想想，自己傻了吧唧的才会提出那种该死的交换条件。

    恐怕第二天，他们就着手调查她了吧。

    心里像是有一团团烈火在烧，表面上还要故作镇定：“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贺玉书笑得高深莫测，江流云倒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热络地给她布菜，让她都快要怀疑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至于刘文定嘛，又一次被她自动忽略。

    虽然心里明白贺玉书查不到自己老底，但她毕竟很心虚，也明白这是他拿这点来要挟自己，答与不答应与自己都没有什么利益，对他们却无害处。

    若是成功瞒骗世人，那他们除了得到皇帝的嘉奖信任，更可以太子巩固了地位。若是事败，他们大可以把一切都推脱到自己头上，说是自己是个骗子，他们是受害者。无论如何，成与不成，这个欺君之罪她是背定了。

    她早该听追风的，离这些官宦子弟远点。

    她向三人抱拳：“此事容我考虑几日，告辞。”

    “不忙，”江流云一个侧身拦下了她，“姑娘过会儿走也不迟。”

    玉飞舞很想冷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动：“公子怕我跑了不成？”

    扫了一眼贺玉书，她又说：“反正我是‘孙猴子逃不过如来佛的五指山’，三位公子有何好担心的。”

    贺玉书微微一笑：“既然请姑娘吃饭，自然是要拿好东西招待。过会儿就是佳酿开坛的时间，姑娘不妨尝尝。”

    玉飞舞扬眉，这算什么？打一个巴掌赏一块糖，她才没那么好糊弄：“多谢三位公子盛情款待，可惜我酒量不佳，怕是要辜负三位的美意了。”

    说罢她起身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贺玉书柔和的声音：“三日之后我会去找姑娘。”

    玉飞舞点点头，她明白，无论如何三日后她一定要给他一个答复。同意是最好的，若是不答应，她可能会有些麻烦。

    从雅间出来，她就见着人群围在一起，心想应该是要开坛了。可惜她不善饮酒，要不然她也会品尝一下。

    沿着雕花木的扶梯往下走，迎面就要撞上一个紫衣妇人，她微微错开身，好让人通行。那妇人看她的眼神有些诧异，没多说什么便继续向上走。倒是身后的小二，手捧一坛子酒，小心翼翼的。

    玉飞舞看到他厌恶的眼神，一时间恶从胆边生，状似不经意的抬手，就在小二身上撒上了些许白色的粉末。她得意地扬起头大步走着，不出所料听到“哐当”坛子砸碎的声音。馥郁芬芳的酒香扑鼻而来，不用喝便觉得有些微醺。身后是小二的赔罪声，和妇人惋惜的叹息声。

    从他们的对话中，她知道那妇人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娘，小二打碎的就是今天的重头戏。

    玉飞舞耸了耸肩，丝毫不为自己做的事感到羞愧，至于那小二，是他活该。玉飞舞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恶毒的人，不然她就不会只用普通的麻痹身体的药粉，而是改用□□了。

    耳边是热闹的交谈和行酒令，似乎没有因为刚才的突然事件而有所停顿，这样正和她意。

    绕过一个大盆栽，她径直往大门走去，却觉得被一道视线锁得死死的。她满腹疑惑地顺着感觉的方向看去，方才那位说书人举着一杯酒向她示意，随后送到唇边，一抿便喝了。

    她一直以为人的气质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就好像一个满身杀气的杀手不应该有潇洒随意的气质。如果说刚才在楼上她没有看清楚他，那么现在距离这么近他自然认出他是谁。

    一个人就算蒙了面，再次相见也能从他的眼眉认出。那天在观云庄，他眼神狠毒，今天眼神温和却依然暗藏着一股杀机。

    玉飞舞想了想，改变了初衷，她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我倒是不知道，滴血楼的厄星还会说书。刚才我听了，很精彩。”

    他拿起一个倒扣着的杯子，为她满上一杯酒，说：“我也不知道，姑娘是善于用毒之人。”

    “耍耍人的玩意儿，算不上什么。”玉飞舞看了看那杯酒，并不准备去碰。

    “耍人的玩意儿？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他微垂眼眸，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天香楼的酒果然甘香醇厚，为何不尝尝，还是说……怕我也下毒。”

    玉飞舞避重就轻：“我酒量不好，不能多喝。”

    “会撒酒疯？”

    “会胡言乱语。”

    “酒后吐真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微微一笑，平凡的脸上却有着绚丽的笑容。

    玉飞舞一手托着腮，一手手指轻击桌面：“我是怕秘密给人听了去。”

    他笑出了声：“你倒是有意思，那件事之前我只当你是普通的乞丐。”

    “我也以为你是普通的杀手。”谁知道是一个难缠且狠毒的杀手。

    他问：“姑娘似乎和无痕山庄的天尊很是熟悉，我见她出手救了你。”

    玉飞舞想了想，摸着脖子道：“你是说阴素云？算不上熟，我还欠着她钱，如果我死了，她损失就大了。”

    这句话是瞎掰的，她不打算和他都说实话，她早就懂得了三句话参杂一句假话。

    他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并不点破：“我看未必，就算她不出手相救，我想姑娘一定有办法脱身。”

    好家伙，刚刚被她绕开的话题，他又给绕了回来。她见避不开，就索性把事情摆在桌面上，光明正大的比藏着掖着更加让人头疼：“嗯～我是想像对付你一样，对付他们。＂

    听了这句话，他眉头微蹙，他可没忘记自己吃的苦头。浑身奇痒难耐，他好不容易寻找一片清澈的水源，等他清洗过后发现身上长满了红色的斑点，就连脸上也不例外。那些日子无非必要，他都蒙面见人。滴血楼的七煞星从来不会互相关怀，谁出了事，不去踩上一脚算是有情有义了。他不希望自己满身斑点成了旁人的笑柄，更不会在自己对头面前丢了脸面。

    他就该知道，那个死丫头不会那么好心告诉自己去痒的方法。

    想起了自己遭的罪，他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善：“这样的方法饶是功夫再高，也吃不消。”

    玉飞舞不知道他是变相说自己功夫了得，还是在骂自己狠毒。她没脸没皮的承认：“是有些，不找水源清洗吧，痒得难受，抓破了皮肉也没用。若是用清水清洗吧，哎……”

    接下来的话不用她说完，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能怎么样，长斑呗。

    他本来可以一刀削了她的脑袋出气，可听她毫不避讳地把自己耍的诡计摆在台面上讲，不知怎么压在胸口的一股怒气消散的无影无踪。他挽起唇角说：“看你的本事不小，不知师从何处。”

    “江湖上能有几个人用毒于无形？”她不会说，却会把问题抛给他。

    他沉思片刻：“不多。”

    除了他所知道的几个人外，也有可能是隐匿于乡野的高人。他别有深意的说：“听说无痕山庄的玄尊吟风公子，用毒了得。”

    他没忘记刚才提到地尊时，她的反应，加上她和天尊阴素云关系匪浅，想必她和无痕山庄脱不了干系。

    无痕山庄的玄尊吟风公子在二十年前成名于江湖，他以他用毒于无形的本事让人害怕。听说除了无痕山庄的庄主，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他的行事诡秘，莫说是容貌，就连人影也极少见到。关于他的事，他也是从师父那儿听说一些。

    玉飞舞点头：“我吃过他的苦头。”

    “独醉一夜？”

    她点头。她不会忘记毒入身体时是怎样的感觉，直到前些日子，她体内的余毒才清完。

    他说：“滴血楼的人，很多也是死在这上面。听说，它无色无味，中毒的人会死在梦中。”

    “是，你似乎挺关心他们的。”

    他说：“没有用的人，不死也是妨碍别人。”

    玉飞舞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七煞星不会是什么善良之辈。她差点就被他身上那股绝佳的气质给骗到了，不知道前后两次相见，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又开口问：”我很好奇，楼主让我们撤离京城，我曾问过，但他未说明是为了什么。思来想去，可能和你有些关系。”

    玉飞舞看着她，觉得好像这世界上谁都比她本事，谁都比她厉害，似乎她总是受别人的算计。她被贺玉书算计过，现在又被他看穿。难道她真如那些人所说，不管如何努力，都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面对贺玉书，他出身门阀，世家子弟，她惹不起，所以小心应对。而面前的人，她无所顾忌。

    她承认：“你们楼主夫人曾承我一份人情。”

    “你倒是很为了他们考虑。”

    他没问她怎样和楼主夫人认识，倒是把话题扯上了贺玉书。

    她无奈地摇头：“我觉得我是一个傻瓜。”

    “我觉得你挺好。”就凭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不怕也不惶恐，还能坐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他就觉得她够胆识，比起那些闺阁中的千金小姐，要有些意思。

    玉飞舞笑了：“我是应该谢谢你的夸奖，还是该庆幸自己在你眼中不是个傻瓜？”

    “怎样都好。”

    “听说今天会有庙会，我想去瞧瞧，晚了就怕什么也瞧不见了，”她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未动的酒，“虽然我酒力不佳，还是谢谢你。”

    于是，她喝了。

    一杯酒而已，她还不至于那么没用。

    他不语。

    她接着说：“下回下毒的时候应该多放些心思，这些对我无用。”

    说完，她搁下杯子就走。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我的名字叫柯湛，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玉飞舞侧头看着他，说：“玉飞舞，我的名字叫做玉飞舞，你可要好生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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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冒名顶替（三）

﻿    到达女娲庙的时候已是人头攒动，玉飞舞喜欢庙会，因为她可以吃到平时很少吃的东西，看到她平时很少看到的东西。

    山上的日子平淡也无趣，每年的庙会成了她和师妹的期盼。师娘总说到了庙会那天，看着好好地丫头，怎么就野了。

    现在她坐在角落里看着父母带着孩子，就想起以前的生活，那时的她和现在的孩子一样，调皮捣蛋，总给师父和师娘惹麻烦。

    从她的位置可以看到不远处戏台上花旦挥动水袖，唱着戏。这戏唱的是一个书生与富家小姐有缘相会，共定鸳盟的故事。故事委婉动人，让人着迷，只是……有人挡在前面，多少败了兴致。

    玉飞舞抬起头看向来人，他背着光，那张脸看得有些不真切。她正纳闷着，只见他蹲下来。是一位两鬓花白的老翁，老翁拿着几张饼给她，说：“姑娘，这饼香，记得要吃干净啊。”

    说完老翁又给了她身边其他乞丐几张饼，随后就回到自己的摊位。

    得到饼的乞丐开始狼吞虎咽，其中一人靠近她，直直地盯着她手里的饼：“你不吃，就给我吃吧。”

    她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立马塞了张饼进嘴里，含糊地说：“谁说我不吃了。”

    那乞丐见讨不了什么便宜悻悻地离开，玉飞舞不饿，差点没噎死。她趁人不注意把饼吐了出来，她看了看，就一张饼，什么馅也没有，于是把其他饼小心包好。

    参加庙会的人越来越多，一个踏着破鞋十来岁的小乞丐跑了过来，招呼大家快去庙门口，说有个有钱人派包子，发钱。

    大伙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先前那套近乎的乞丐拉着玉飞舞就跑，还说：“快点快点，去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钱人财大气粗，喜欢彰显自己的富有，他把铜板撒了出去，看着一群人蜂拥地抢，脸上是得意的笑容。

    玉飞舞混在人群里，那乞丐有意无意总是跟在她身边。玉飞舞反感地皱起眉头，一边捡钱一边拉着他说：“大哥，你看这么多人，待会儿包子我们抢得到不？”

    那乞丐拍着胸脯：“你跟着我，保准有包子吃。”

    “大哥，那我可靠你啦。”玉飞舞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虽然她脸上脏兮兮的，但笑起来的样子让那乞丐愣了愣，好似丢了魂般猛点头。

    先别说包子是什么馅，面皮白不白，抢包子的人倒是不少，玉飞舞和那乞丐被挤在很后面。玉飞舞看着跟前的大块头，瞧他的着装打扮也不是什么贫寒家庭的，根本就是一个来占便宜的。

    她故作焦急：“怎么办，抢不到了。”

    那乞丐说：“别急，有我在。”

    说着，他带着玉飞舞往前挤，一路披荆斩棘，你推我搡后，终于抢到几个包子。转过身说：“看吧，我说包给……”

    就那么眨眼的功夫，她不见了。

    他急着在人群里找，可怎么也找不到，他以为他把她看牢了，没想到就那么几句话被她给胡弄过去。

    越是找不到，他越是焦急，抓耳挠腮的样子全被躲在暗处的玉飞舞看见。她笑得有些张狂，还真当她是白痴不成。刚才她就注意到他了，那张长着厚茧的手，分明就是长期练剑练刀留下来的，同样的痕迹，她在追风和逐日手中也见到过。

    一个长期刀剑不离身的人会成为乞丐，还和她套近乎，想也知道有问题了。眼下那么需要看住她的，也只有贺玉书了。

    他可能以为他派人看住她，就能掌握她的动向，他以为他要挟她就真能让她就范。她是怕，但不代表她没解决的办法呀。

    她已经被他算计过一次了，半个月来她被人盯着全然没感觉，说出去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次说什么也要精明些，不能在让他的人探出些什么来。

    玉飞舞看了一眼卖饼的老翁，从怀里拿出饼一张张掰开，直到最后一张里藏着一张字条：亥时，城郊树林。

    她运气一握，纸条成了白色粉末。松开手，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京城入冬早，城郊树林早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地上是厚厚的落叶，成了来年树木成长最好的肥料。

    玉飞舞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凝神静气听着四周的动静，她要小心行事，确保这次没有人跟着她。

    四周静得有些骇人，让她误以为前方会是一片坟墓。

    月亮在躲在云层后时隐时现，她只能凭靠微弱的光亮来辨别前方的道路。

    静悄悄的环境能让她稍微安心点，直到她看见前方微量的火光才吁出一口气，笑了出来。

    她朝着火堆大步走去，深夜的气候寒冷刺骨，她穿得不多，得靠火来暖暖身子。

    追风将早就备好的驱寒热汤递到她手中，她捧着瓷碗，喝了两口才觉得快冻僵的身子有些暖意。

    “练武之人不该这般畏寒。”追风的眉头几乎打成了结，他记得她以前不怕冷。

    玉飞舞解释着：“我这不是怕人看出，才不敢运气嘛。”

    “可你现在似乎不需要再装了。”他指的是她扮乞丐被揭穿一事。

    玉飞舞眨眨眼：“你说得对。”

    “逐日呢？”她问。

    “就来了。”

    她点着头，又说：“逐日现在的易容术原来越精湛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他的手艺也好，饼做得又香又好吃，如果能加点肉就更好了。”

    追风笑了：“你的要求真多，我会和他说。现在饿吗，快好了，就能吃了。”

    “什么？什么？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叫花鸡。”

    玉飞舞看着追风从火堆里扒出一个土块，敲碎后肉香就飘了出来，她不客气地撕了一只鸡腿吃：“好烫，好好吃。”

    “慢点吃，我不会和你抢。”他又为她倒了一碗汤。

    玉飞舞啧啧嘴：“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和我抢啊，可逐日不一样。啧啧，约好了时间还迟到，我们快点把鸡吃了，不留给他。”

    追风抬起头看向她身后：“恐怕不行。”

    “哎哎哎，我累死累活的，不带这样的，”逐日来了，窜到两人面前，直接撕了一只鸡翅膀就吃，“追风，你不吃吗？”

    “留给你们。”

    “那最好了。”逐日啃着鸡翅膀，还拿过追风手里的瓷碗喝了起来。

    玉飞舞叼着一只鸡腿瞪着他，被盯着发毛的逐日怯怯地问：“你的？”

    她回给他一个“废话”的眼神，逐日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给她又倒了一碗，恭敬且谄媚地递给她：“对不住啊。”

    玉飞舞接过瓷碗依旧瞪着他，逐日委屈着：“我又怎么啦。”

    “不许和追风抢东西吃。”好歹这些食物都是追风准备的，他怎么好意思不给人家留一点。

    逐日故作愤怒了：“那我就抢你的。”

    说完劈手抢过她嘴里的食物，低头看，肉没了，只有骨头。耳边是她欠扁的声音：“可惜了，下次记得下手快些。”

    “玉飞舞，你好样的，我今天终于知道你属狗的。”逐日丢了骨头，又撕了一块肉放嘴里。

    “你叫我什么？你不应该叫我‘小姐’的吗？”

    逐日抹了把嘴上的油：“抢食物的时候，谁管你是谁啊！”

    听了她的话，玉飞舞又呛了他一句，逐日不甘示弱顶了回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嬉笑怒骂好不热闹。

    追风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容，看着两人斗气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山里的日子。以前他们也是在山里抓只鸡，摸条鱼，然后上架子烤了，偶尔会喝些酒，当然玉飞舞是滴酒不沾的。

    他往火堆里添了柴火，这样轻松随意的日子，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自从两年前玉飞舞下山，到后来他们兄弟两人的追随，一切都不再随心所欲。

    那两人嚷嚷个不停，似乎完全忘记要做些什么，他只好出声提醒：“小姐，你可知贺言松是何人？”

    玉飞舞歪着头看她，眼里是满满的欣慰，还是追风好，知道叫她“小姐”，虽然她不喜欢他们这样叫她，也不强行让他们改口，但是和逐日一比，他的一句“小姐”让她觉得亲切啊。

    刚刚积攒起来的严肃气氛，被她给搅和了，追风咳嗽了两声，正色道：“我查了贺言松的一些事，或许对你有用。”

    追风只有在遇到正经的事时才叫她“小姐”，回过神来，她问：“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觉得他有问题吧，来来，快说，他怎么了？”

    追风说：“他是无痕山庄，三十六堂堂主之一，隶属地尊麾下。”

    “什么？”玉飞舞和逐日大惊。

    “他和观云庄杜老庄主算得上是忘年之交，而那杜老庄主曾是滴血楼的人。”

    玉飞舞眉头紧拧着：“就算无痕山庄和滴血楼是对头，师兄也不会阻拦两人结交，那滴血楼楼主更不会管这些事，难怪没人知道他们的事。没想到金叶子不单牵扯无痕山庄，还有滴血楼。我听说，十多年前，华将军的夫人也死在金叶子上。”

    “这件事却是曾有过传闻，可惜一段时间后，没人再提。”

    逐日倍感困惑：“金叶子杀了江湖中人也就算了，怎么连朝廷的人都牵扯进来。”

    “这里面肯定有玄机。”玉飞舞脸上没了先前轻松地表情，脸上映着火光更显她此刻心情困惑。

    “小姐，这件事可还要继续查下去？”追风问。

    玉飞舞点头：“地尊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从贺言松那里下手。”逐日难得正经道。

    追风赞同：“当年他隐瞒金叶子杀人一事，该是知道些什么。”

    火堆的火越烧越旺，让人温暖的火光似乎逐渐失去了功效。

    玉飞舞站起身踱了两步，背对着火堆站着。她踮着脚尖，低着头。良久，她思忖过后，则头看着两人说：“今天贺玉书找我，希望我能假扮华将军的遗孤，帮他夺取机关图。你们说，如果我答应了，是不是何以住进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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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宣和王爷（一）

﻿    “不行，”追风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

    “是啊，如果被发现你是假的，那就是欺君之罪。”逐日紧跟着附和。

    欺君之罪吗？玉飞舞紧抿着双唇，从贺玉书提出这点时，她就明白，可她别无选择：“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放手一搏，怎么查到事情的真相。”

    追风和逐日面面相觑，他们明白，一旦玉飞舞决定做的事，轻易不做改变。

    “想要假扮华芸萝恐怕不容易，其他还好说，如果她身上有什么特征，你打算怎么处理。”追风担忧地看着她。

    玉飞舞低下头，跳跃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上晦暗不清的阴影，她低低开口道：“总会有办法的。”

    一直以来，她都深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不管有什么问题，都有办法解决。这次也不例外，她会向贺玉书打听清楚关于华芸萝的一切，如果真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只好对自己狠点。

    看她一脸豁出去的样子，追风连忙道：“千万别冲动，有我们在，我们会为你打点好一切。”

    玉飞舞对他报之一笑，追风性子沉稳，任何事交给他去办，她都很放心。比起急躁的逐日，她更信任追风。

    她踢着地上的枯叶，问逐日：“滴血楼的事，怎么样了？”

    “滴血楼的几个顶尖的杀手全部都混进了京城，似乎在查些什么东西。我只知道，贺玉书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玉飞舞点头：“似乎是有那么一样东西。”

    她还记得那日在观云庄，滴血楼的杀手曾向贺玉书索要一样东西。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唯一清楚的就是无论对滴血楼，还是贺玉书，那都是一件关乎重大的东西。

    想到那日的情景，想到他们出现在那个地方，再想到自己的目的。她眉头紧拧着：“你们说，滴血楼要的东西会不会是……”

    “名册？”追风和逐日对望了一眼。

    接着，逐日疑惑了：“名册上有滴血楼的人？”

    玉飞舞摇头：“不一定，我在观云庄找到的名册上，多半记录的是江湖上的人，在这份名册上，我没看到任何和滴血楼有关的人。”

    “也许那是他们另一个身份。”追风道。

    “有这个可能，”玉飞舞又重新坐了下来，拿起树枝挑着火堆，“名册共分两本，一本是记载江湖人士，另一本应该是和朝廷上的人有关。试想一下，滴血楼的人如果找的是另一本，那么朝廷和江湖的勾结，远比我们想象还要厉害。”

    追风点头：“滴血楼的人行事向来霸道，就算让人发现他们和朝廷勾结，也不会暗地去寻找名册，想来应该是受人之托。”

    逐日问：“你打算调查这件事？”

    玉飞舞思索片刻才说：“也许吧。观云庄杜老庄主是滴血楼的人，他死在金叶子下，我又在观云庄发现了名册，而贺玉书恰巧在那个时间出现在观云庄，我不认为那些世家子弟会有兴趣在闹鬼的庄园找乐子。况且，滴血楼寻找某样东西，而那样东西又在贺玉书手里。这些事，或许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但不会没有一点关系。”

    “看来也只有混入贺府才能知道一些事情。”

    玉飞舞看着追风和逐日：“这次的事情或许比以往更危险，一切都拜托了。”

    她已经决定接受贺玉书的提议，为的只是找个正当的理由住进贺府，慢慢观察他和他的父亲，并寻找线索。她觉得贺言松一定知道金叶子的事，逼问未必有用，她要想一个方法能让他主动将所有的事全盘托出。至于贺玉书，不管他打什么注意，想怎样利用自己，她都会有办法自保。

    如果那另一份名册真在他手里，只要没有交给当今圣上，她都有机会偷到。那样支系庞大的名册，交给了皇上必会引起轩然大波起，他们也没办法立刻肃清那些人。

    只要还有时间，就都是她的机会。

    “对了，滴血楼的人假装撤出京城，其实都换了面目混在城里，”对此逐日颇感担忧，“他们都在暗处，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你们也在暗处，总要有人在明处当靶子。”

    逐日叹息：“你别把事情想那么简单。”

    “没办法，我脑子不好使。”玉飞舞故作伤心。

    追风微微一笑：“看样子，你没有把事情办妥，似乎是失信于人了。”

    他指的是玉飞舞答应贺玉书三人，帮他们解决滴血楼的问题。

    “信用这种东西，是要建立在彼此守信的人身上，对于不守信用的人，何必那么认真，”她冷哼，想起自己傻兮兮的，和贺玉书的出尔反尔，她就觉得恼火，“再说，我是答应了他们不让滴血楼的人找他们麻烦，没保证他们是不是会撤出京城。只要滴血楼的人不找他们麻烦，对于我而言，就不算失信。”

    “真会狡辩。”逐日嗤了一声。

    玉飞舞再狡辩：“这是事实。”

    追风看着两人摇着头，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煞白，立马握住玉飞舞的手，为她把脉。探脉后，见她没有什么大碍才吁出一口气。

    玉飞舞啃着冷掉的鸡翅膀说：“你知道我中毒了？”

    “我乔装在天香楼，”他脸色一沉，“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他能感觉出那个说书人对她不利。知道她善于用毒，一般毒物奈何不了她，可饶是如此他也会担心，见她喝下那杯酒，怕酒里有什么是她承受不起的。见她云清风淡的样子，他应该放心，可就是放不下。一路暗中相护，为的就是在她出事第一时间，现身相救。后来失去了她的行踪，他忧心忡忡，还好有逐日在旁劝慰，他才按照约定，提前到这里来等她，却被她和逐日一打岔忘记自己要做的事，刚一探脉确定无碍，才放心。

    玉飞舞不以为意：“就连独醉一夜的毒我都解了，还怕他那雕虫小技。”

    追风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差点死在独醉一夜上。”

    他可不会忘记当时她满脸紫青，奄奄一息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玉飞舞摆了摆手，接着说，“何况，我也想知道滴血楼七煞星之一的厄星到底有何能耐，功夫暂且不提，用毒倒是不行。”

    独醉一夜霸道得很，中毒的人多半逃不了的。当年她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服下它，待醒来才配出解药。那时的解药不能完全解得了毒，顶多缓解毒性，死不了，她也是经过一年多的调养才将余毒清完。

    有时候她觉得应该感谢师父，要不是从小他一直喂自己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她的身体对毒物产生了一定的免疫性，也许当年她真的会死在独醉一夜上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实在的，如果有可能，她真不想去冒险。

    玉飞舞的思绪飘得老远，最终被逐日拉了回来，只听他说：“这和厄星有什么关系。”

    追风明白过来：“那个说书人是厄星？”

    “是啊，他说他的名字叫柯湛。”对于柯湛，她始终持保留态度。

    “需不需要我们……”

    还没到追风把话说完，玉飞舞就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他接下来的话：“就先让他去吧，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贺府。”

    她思量了会儿又说：“逐日，你去调查有关华芸萝的事，事无巨细全都要告诉我。”

    “那我就暗中保护你，以防不测。”追风说道。

    逐日看着两人，舒展了眉头：“放心交给我，至于你，在贺府要小心。”

    “嗯，我会想办法和降云会和，”她站了起来，“明天天亮前，我再去次观云庄。”

    “去哪里做什么？不是说另一份名册可能在贺玉书手里？”

    “我只是想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杜老庄主的一些信件，或是别的什么。”说完，她便用了轻功，朝着观云庄的方向前去。

    来到观云庄，已是子时三刻。

    玉飞舞熟门熟路地穿梭在长廊上，拐过一道拱门，再往前绕过一个水池就到了杜老庄主的房间。

    此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下意识的停住脚步，皱着眉头用袖子挡在鼻前，胸口闷闷地，血腥味令人作呕。

    惨淡的月光下，她几乎被眼前所见吓得不敢做声。她只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还有猩红的血从他们伤口流出，似乎是刚死的，可刚才她没听到任何惨叫声，就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尸体中央，立着一个黑衣男子。冷冽的寒风吹动他的外袍，森冷的长刀散发着骇人的寒光。而他就侧身而立，飞扬的黑色长袍几欲融入浓重的夜色中，若不细看，她还真以为那个在顷刻间取人性命的是没有身体，只有头颅的妖怪。

    是的，借着夜色以及昏暗的环境，身着黑衣的他很容易给人造成他没有身体，只有一颗头颅悬在空中的假象，加上那把长刀给人的压迫感，玉飞舞几乎以为自己会是下一个刀下亡魂。

    天空的乌云几乎退散开来，明月高悬夜空，洒下淡淡银亮的月光，让周围的一切更加清晰。她看着他年轻俊朗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这不是一场生死的较量，不过是游戏一场。那双狭长的眼眸射出慑人的气势，让她双脚像似被定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都说他残虐不仁，说他辣手无情，但没有人说他气势慑人，武艺超群，就连杀个人都能面带微笑啊！

    是了，他宣和王爷商鵺若是没有些本事，怎么能驰骋沙场，怎么能创下常胜不败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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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宣和王爷（二）

﻿    话说我家商鵺终于正式登场，扭动ing~~~玉飞舞咽了咽口水，她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之内，她会连续两次被人架着脖子。上次的伤口虽已痊愈，却在这次森冷的刀锋下又觉得刺痛。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明白只要他转动刀柄，她就真的得身首分离了。

    玉飞舞的额头沁出薄薄的冷汗，她想自己的功夫真如师兄所言，很差。差到连对方几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都不知道，差到对方几时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也没察觉。

    也许，自己还不会死，至少追风现在也用自己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对追风而言，他不会在意自己的对手是不是王爷，就算是皇帝，他也不留情。

    商鵺无所谓自己的处境，不在意追风的剑，看着玉飞舞，弯起唇角问她：“都看到了？”

    “一……一点点……”面对他，玉飞舞可能真的怕了，就连说话也不利索。

    “害怕？”

    玉飞舞讪笑：“很……很明显……”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玉飞舞无言地望了望高悬夜空的月亮，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才回答：“我叫玉飞舞，年方十八，尚待字闺中。家里有父母，三个哥哥，一个妹妹。嗯～我会很多东西，会洗衣、会做饭，还会看病，虽然只是皮毛。女红虽然差了点，秀的花可能有点丑，但做的衣服还是能穿的。呃～虽然识字，但吟诗作对不行，琴棋书画略懂一些，却不精通，还有……”

    商鵺一愣，随后微笑着打断她的话，“本王不想知道你会些什么，只想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人家仰慕王爷，想……想……”不消片刻，心里的害怕消失得一干二净，玉飞舞又开始胡扯，她说的话，真真假假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追风知道。

    “想什么？”他好整以暇，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人家……人家……想……”她故作扭捏地转着身子，让刀离自己的脖子远些，声音里透露出一些羞涩，“啊呀，那么死相的话，人家说不出来啦。”

    她虽然想让自己害羞的样子让对方看见，可惜脏兮兮的脸加上昏暗的环境，让她的表演打了折扣。“

    “你思慕于本王，一路跟着本王，只是为了看看本王，”商鵺不管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顺着她的话继续道，“或许你觉得，本王可以将你带回王府。”

    面对他老不害臊的话，玉飞舞硬头皮点头。瞥见他身后的追风，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她想一头撞死算了。

    “本王当着你的面杀了人，就算这样，你也要和本王在一起？”商鵺低头看着她，问。

    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玉氏扯谎”。所以，“玉氏扯谎第一式”叫做“无中生有。”

    于是，玉飞舞不要脸地说：“我觉得吧，肯定是他们先要害您，您出手教训也无可厚非，虽然下手重了点。那个什么，男人嘛，就应该豪气干云，义薄云天……”

    她词穷了，哦，没关系，说别的：“整天拿着把破扇子，故作风流，以为吟几句诗就是才子，啧啧。那个什么，不是有句话说的好，百无一用是书生嘛。男人嘛，就应该像王爷您这样的，啊呵呵呵……”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未了还假笑着。上次就算面对像狐狸一样的贺玉书，也能口若悬河，随便胡诌，这次面对还带着微笑的商鵺，她没由来地万分紧张啊！她记得坊间传闻他自幼习武，不喜文墨，更不善附庸风雅，不知道听了自己的这番话，是不是能不要在用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很怕呀。

    “听你这样说，本王很是荣幸。”

    “还好……还好……”

    商鵺收回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向前一步避开了追风的剑，握住玉飞舞的手，将她向自己跟前一带：“那还等什么，不如和本王回府，能得一知心人，本王也无憾了。”

    “啊？”被他扣住命门，玉飞舞欲哭无泪，这位王爷嘴上说一套，可手上却是另一回事啊，谁知道和他回去自己还有没有活头，“人家还没问过家里人。”

    “令兄就在这里，可以问问。”

    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她说她有三个哥哥，他就把在她身边的追风算了进去。是他会错了意？不可能。根本就是□□裸地威胁啊。

    一阵龙吟轻啸，追风的剑对上了商鵺的刀。

    追风沉着脸说：“王爷好身手。”

    “阁下好快的剑法。”商鵺的话听上去颇有些赞扬。

    玉飞舞看着两人，有种崩溃的感觉，现在不是英雄惜英雄的时候。她用眼神示意追风快退开，刚想用她惯用的招数，却发现被商鵺识破。

    “媳妇儿，想谋害亲夫？”

    玉飞舞只觉得自己风中凌乱，花枝乱颤，不，是花枝烂颤。僵硬着脸问：“媳妇儿？我？”

    “是啊，刚才是你说，愿意随本王回府。本王觉得，怎么也要给你一个名分。”商鵺眨了眨眼。

    “……”

    是谁说他残虐不仁的，是谁说他辣手无情的，哪个乱传谣言的，应该给雷劈死。刚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宣和王爷哪里去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会微笑杀人的王爷变成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

    莫不是自己在做梦？

    蓦地，一道银光从面前闪过，追风的剑横在两人中间，正好隔开了商鵺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而玉飞舞却向追风投去一个埋怨的目光，它的意思是：下次出手吱个声，我的胆子都快被你吓破了。

    追风冷冷道：“舍妹年幼无知，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玉飞舞看着追风，似乎不止她一个人冒犯了手握重兵的王爷吧。不过……那个年幼无知，似乎听上去很刺耳。

    “无妨，”商鵺将刀收回刀鞘，看着玉飞舞说，“你的兄长很在乎你。”

    玉飞舞趁机抽回自己的手，挪步到追风身边说：“我们家兄弟姐妹感情向来不错。”

    “那挺好的。”商鵺低眉敛目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个王爷……”玉飞舞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

    “我是想说……”

    “你叫玉飞舞？”见对方点了点头，他收起刚才微笑的神情，先前那慑人的气势又显现出来，“作为本王的媳妇儿，最好离贺玉书远点。不然，你会后悔的。”

    还没等玉飞舞说些什么，他就纵身翻过了墙头。

    寒风依旧“呜呜”地吹着，吹得玉飞舞心里莫名寒冷。

    她侧过头小声问追风：“你说，这个在战场上威风凌凌的宣和王爷，会不会是个傻子？”

    追风沉吟道：“离他远点。”

    玉飞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也小心贺玉书。”对于商鵺离开前的话，他总觉得不似表面那般，那往深里的意思，他不敢想。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凝重：“放心，我会小心，我还不想那么早死。”

    从观云庄出来，商鵺信步走在碎石小道上，前头有一座亭子，叫五里亭。隐约可以看见有人坐在亭子里头，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酒香。

    那人玉冠束发，身着青色竹纹长衫，相貌俊美，手执折扇轻轻扇动，而又浅抿一口酒，风姿卓越，玉树临风。

    可惜……

    “大冬天的，扇个扇子，也不怕冷，”商鵺不留余地地冷哼一声，“老三，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房雷合起了折扇，悲痛地看着他：“我偶尔也想表现得潇洒随性些，你给点面子不会少块肉。”

    他唉声叹气地为他斟满一杯酒后说：“贺玉书找上她，多半是为了机关图的事情，可鹿死谁手，现在还不好说。王爷，你说她有机会吗？”

    商鵺不置可否，指尖转动酒杯说：“听说今年天香楼砸了一坛酒，着实可惜了。”

    “不可惜，不可惜，事情好玩着呐，”房雷又扇起了他那把破扇子，眉飞色舞地说，“你没看到，那丫头从小二身边走过后，小二的手就和打了石板似的僵着不动，僵着僵着就砸了坛子。”

    “她是有两手。”出阴招害人的本事不低。

    “可不是嘛，”房雷皱起了眉头，“这么多年了，也没见着你对哪个姑娘上心，该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刚刚在观云庄的一幕都被躲在暗处的他给看见了，如果不是追风关心则乱，没留意到他，他也不会提早一步到五里亭，优哉游哉地暖上一壶酒。

    商鵺笑而不答：“贺玉书找上她，恐怕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想起她胡扯起来的样子，就能肯定制得了她一时，压不住她一辈子。虽然不知道贺玉书到底为了什么要用她，但能可定的是她不会让他那么如意。

    “贺玉书那小子贼得很，稍一不留意就被他摆一道，”房雷合着扇子轻轻敲打着石桌，满面愁容，“不行，我要去做一下安排，要不我们也找一个？”

    商鵺反问：“有意思吗？”

    房雷摇头，他们在意的不是这件事，的确没必要掺和进去。他又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你呢？”

    房雷思索片刻说：“帮你看住媳妇儿。”

    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惹得哈哈大笑，商鵺满喝了杯中的酒，不在乎地的说：“那就看紧点。”

    挑着眉，一脸坏笑，房雷展开扇子扇了两下，也不知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竟然笑得很是欠揍，和他那风度翩翩的外形相差甚远。

    忽的，商鵺想起玉飞舞的话，他记得她说：整天拿着把破扇子，故作风流，以为吟几句诗就是才子，啧啧。那个什么，不是有句话说的好，百无一用是书生嘛。男人嘛，就应该像王爷您这样的，啊呵呵呵……

    嗯，她的话说的很对，拿把破扇子故作潇洒的，不一定是才子，有时候也可能是个傻瓜。

    五里亭内有一张石桌，四把石凳围着它。石桌上摆着一个炉子，炉子上暖着一壶酒。酒是好酒，酒香四溢，味香醇美，正是天香楼闻名全国的陈年佳酿。

    商鵺好不自在地又为自己斟满一杯，他无所谓房雷想些什么，只独自斟酌，想着自己的事。

    生活太无聊，权力斗争叫人疲乏，现下还不需要自己上战场，那么闲暇的时候也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那就……

    他开口道：“老三，喜欢看戏吗？”

    “看戏？”房雷云里雾里，“那么无聊的东西谁喜欢。”

    商鵺微微一笑：“眼下会有一出好戏上演，错过了会后悔。”

    能不好看吗，太子啊，二殿下啊，贺玉书啊，就让他看看，他们到底有多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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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宣和王爷（三）

﻿    女娲庙后，有一块空地。贺玉书找到玉飞舞的时候，她正和一群小乞丐围在一起，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着，教他们识字。

    他没有去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旁看着。

    见她乐在其中的样子，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那些小乞丐清脆的声音还能传到他耳中，他听到他们说“阿舞姐，我的名字怎么写”，“阿舞姐，你看我这字写得对不对”，“阿舞姐，‘包子’两个字怎么写啊”……

    阿舞姐，阿舞姐的，那些个小乞丐叫得分外熟络，就好像她真的是他们的大姐姐一样。他不明白，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就能在市井中混得如鱼得水，别人是对乞丐避之不及，她反而对那些小乞丐亲近有加。

    她执着年纪最小的女娃娃的手，一笔一划地认真教着，在那女娃娃耳边低低地说些什么，惹得那孩子咯咯直笑，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

    玉飞舞故意板起脸来吓唬人，还给了一男孩大大的栗子：“胡说，我几时偏心了，你要乖点，我也给你做个头花。”

    男孩连忙摆手：“别，女孩子戴的东西，我才不要哩。”

    先前那女孩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她：“阿舞姐，你真厉害。”

    “哪里，哪里，”玉飞舞不好意思起来，揉了揉女孩凌乱的头发，“做得不好别哭鼻子。”

    “不会，”小女孩扑到玉飞舞怀里，也不管她身上脏不脏，蹭着她的衣服，撒娇说，“我最喜欢阿舞姐了，阿舞姐做的东西都喜欢。”

    其他孩子也跟风似的扑向她，玉飞舞一个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嚷嚷着：“阿毛，别把鼻涕抹我衣服上！小六，你压着我腿了！哎哎哎～我的胳膊！”

    孩子们哄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去抓她的衣服，想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她由着他们把自己拉起来，笑看他们天真烂漫的样子。

    她笑着，笑容却在触及树边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敛去不少，从挎包里掏出些铜板交给一个年长的孩子，嘱咐他：“去给弟弟妹妹买些好吃的。”

    孩子们得到铜板欢天喜地跑开了，美滋滋地去自己向往已久的小摊。年长的孩子回头看着她：“阿舞姐，我们给你带点什么吧。”

    玉飞舞挥挥手：“不用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转头就看到贺玉书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他今天穿着一身天青色绣有精致暗纹的长衫，并用同色的发带束着简单的发式。夏国对男子的穿着打扮没有严苛的要求，他们大多都是随性而为。他不像追风和逐日般随意，也不似商鵺干净整齐，一丝不苟地高束在一起。他给人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儒雅，却多了份慵懒，少了份沉闷。

    他正低着看玉飞舞留在地上的字，眼底带有淡淡的笑意：“如此漫不经心的字，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玉飞舞大窘，干咳了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的提议我考虑过了，决定接受。”

    她知道自己的字不好看，也不用一直盯着看吧，她脸皮还没城墙厚，也会不好意思的。

    贺玉书说：“如果有危险，也没关系？”

    “好像我没其他选择。”

    “那就随我来。”说完，贺玉书转身就走。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玉飞舞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恍若闲庭信步般，优雅而形容。

    看着眼前的道路，玉飞舞开口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天香楼，”见她疑惑的眼神，他补充道，“去那里给你换身衣裳。”

    玉飞舞低着头看着自己打满补丁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似乎是挺见不了人的。她抬起头看他，暖冬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有些晃眼：“那然后呢？”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自己预想中答案。

    贺玉书说：“我会安排你暂时住在我府上，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在外，终究不安全。”

    “这也没什么，我都习惯了。”她的口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是习惯了，什么都要靠自己，伤了累了也没人一起分担，她算是体会到师父口中的成长中要付出的代价。

    听了她的话，贺玉书顿了顿，他原是想说，既然帮他假扮华芸萝必定会得罪二殿下，那势必会让人觉得她妨碍到别人，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住进贺府，也是一个保障，再如何他身后还有一个太子，谁也不会在他贺府放肆。后来听她随意的一句话，让他怀疑是不是她吃尽了苦头，所以才无所谓自己居无定所。他是知道她来历不明，却从未想过她是否有说不出的苦。

    玉飞舞莫名地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从他眼中觉察出一丝怜悯，心里一阵烦躁，觉得他怪怪的，他不该这样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好在这条路不长，没多久就到了天香楼门口，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放松。

    天香楼的大当家，沈老板已经恭候多时，在他身边的是上回见到的紫衣妇人。贺玉书低声和沈老板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嘱咐沈老板要办的事，和一些从沈老板口中探听得到的消息。看样子，这个沈老板和贺玉书的关系匪浅啊！

    她依稀听到一句，“宣和王爷已经……”

    她想听下去，可是沈老板已经不再说了。说到宣和王爷，她又想起那晚商鵺玩笑似的一句“媳妇儿”，她不应该挂在心上，可偏偏想起来的时候都会觉得脸颊烫烫似火烧般。

    “姑娘何必害羞，不过是让人为你沐浴更衣。”

    啊？玉飞舞诧异地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妇人，她含笑地看着她，眼里是深深地探究。这种眼神就好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总之让人不舒服，心里毛毛的。

    “哦～”玉飞舞不知道她先前是否和自己说过些什么，她回答不出她要的答案，只能随便敷衍。

    她从三人的谈话中听出，紫衣妇人就是这天香楼的老板娘。

    老板娘拉着她去后院的厢房，留下两个男人去另一间隐秘的屋子商讨事情，似乎江流云和刘文定也来了。

    跟着老板娘来到一间装修雅致的房间，屏风后是早已备下的热水。一旁的矮几上摆放着各种沐浴工具，不远处的梳妆台上，胭脂水粉一应俱全。

    玉飞舞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以前她洗澡的时候也就是用清水洗洗，偶尔会泡在师父特制的药水里。如今，看那一篮子花瓣还真是新鲜。

    “贺公子吩咐下，还请姑娘不要介意。”说完，老板娘伸手探向玉飞舞的腰间，似乎是想要解下她的腰带。

    玉飞舞哪里受过别人这样的对待，她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死死拽住自己的腰带，戒备地看着对方，好像她会把自己吃了似的。

    老板娘风情万种地笑着，对她的反应不以为意，向前走了两步还不放弃脱她的衣服。

    “喂，你别过来啊！”被吓得一脸发白的玉飞舞早就忘记自己的拿手绝活，只能像一个孤助无力弱女子，声音微弱地表达自己的不愿和不从。

    老板娘摇着头停下脚步，转过身拿起篮子后，在浴桶里洒下花瓣。看着玉飞舞仍然防备的神情，莞尔一笑：“别紧张，怪我不好，刚问过你是不是需要我帮你，见你没说什么只当是害羞，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强烈。”

    虽然说大家都是女人，女人看女人本也没什么，小时候她和师妹也光着身子在溪水里玩耍，也吵着让师娘给自己洗身子。可那毕竟是小时候，懂事后她再也没有在别人面前脱过衣服，更别说是让一个陌生人看光自己的身体。

    清澈的水面上飘荡着娇艳动人的花瓣，依稀还能闻见淡淡的花香。

    老板娘见她红透了的脸，也不为难她：“我先出去，有事唤一声便可。”

    等老板娘出去后，玉飞舞立马把门闩给插上，才安安心心脱了衣服进了浴桶。

    水的温度正好，她沉浸在缭绕的水雾中，享受着热水带给自己的享受。她靠在浴桶边缘，整个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好久没这般舒服了，不单解乏，还让她昏昏欲睡。

    她打起精神来，掬起水来淋在自己身上，头上，用柔软的帕子擦拭着身体。花瓣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她不会像富家千金，官家小姐一样享受花瓣浴，也不懂这种享受。

    待她清洗过后，擦干净身体后，拿起摆放在一旁的衣服就穿了起来。她没穿过用这种柔软丝滑的布料做的衣裳，素色淡雅的衣服还绣着梅花图形的暗纹，精致灵巧，梅花栩栩如生，像极了北山上那一株株盛开的梅花。

    她从未穿这样拽地的长裙，总觉得行动不方便，可这回是真心喜欢这身衣裳，她满心喜悦地换上。可是，再漂亮的衣裳也该有与其相称的发髻，那才能相得益彰。

    玉飞舞坐在梳妆台上用着桃木梳子一缕缕地梳着头发，她只会一种简单的发式，那就是挑起上半部分的头发用一根发带高高束起，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方便实用的。现在是不能再那样梳，怎么都觉得不伦不类。

    她想起了老板娘，便起身去开门。

    老板娘坐在院子里绣着花，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冬天风大，在这无遮无拦的院子里，也是很冷的。老板年见她披散着头发就知道怎么回事，没说什么便拉着她回屋里，给她梳了一个别致的发髻。

    玉飞舞看着铜镜里模糊地身影，心里有些小小的期待，不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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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初入贺府（一）

﻿    虽说玉飞舞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相貌，但她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在，容貌绝不输于以美貌自傲的千金小姐，与她们相比，更多出一份独特的气质。

    贺玉书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就站在回廊上，飞扬起的幔纱遮挡着众人的视线，叫她有种隐约的朦胧美。仿佛近到触手可及，又仿佛遥不可及。

    她微微低着头，含羞而不安地绞着帕子。和以往或是扮猪吃老虎，或是从容淡定，或是因坏心眼而得逞时，张扬的笑容给人的感觉相去甚远。就连总是看她不顺眼的刘文定也不得不感慨一声：“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玉飞舞娇羞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刘文定：“我也不是那么差的。”

    或许他说的不对，也难怪他有这样的感觉。毕竟她以乞丐示人，和现在这般模样给人的落差感实在太大，也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她对自己的自信来源于师娘的赞扬，师娘总说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她也那样认为，后来下山见了世面，才知道这世上比她好看得多了去。她并不在意，也从未想过和谁在容貌上一争高低，可现在听刘文定说她是凭着打扮才变得好看，怎样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带着一丝不确定问贺玉书和江流云：“真的只是这样？”

    不管她如何不在意，终究还是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

    江流云微微摇着头，贺玉书说：“不会。”

    她虽然长得漂亮，但绝非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也非惊鸿一瞥，再难忘怀。她越是看得时间久，就越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悄悄缠住人心。

    听了他的话，玉飞舞那被打击的自信又回来了，她仰起头说：“那我们就走吧。”

    “不急，”贺玉书上前挡住了玉飞舞，却又发现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不自然地低下头，可这一低头就对上玉飞舞大大的眼睛，他向后退开一步，与她保持一定距离，“我们还需要先合计合计。”

    玉飞舞想想也是，她和贺玉书是怎么认识的，她又为什么要去贺府，都需要一个说法。

    天香楼的后院有一扇后门，他们可以避开前头热闹的人群，从后面悄悄地离开。可贺玉书没有那样做，他带人回来的时候走的是正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他自然是要大大方方告诉众人，他贺玉书找到了一个姑娘，她是真正的“华芸萝”。若是现在偷偷摸摸从后面离开，反而让人起疑心。

    来到大堂的时候，玉飞舞注意到很多人好奇地盯着她，她从来没被人这样看过，一时间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有些无措，只好低下头去逃避那些令人不舒服的目光。

    贺玉书就走在她身边，轻声对她说：“别怕，像平时一样便可。”

    “我不喜欢被人这样看着。”就好像小时候在山下，她和师妹围观一户屠夫杀猪。现在就像那个时候一般，所有人围着看，她就差没和猪一样声嘶力竭地叫。

    贺玉书低低笑着，笑声温和，笑容就犹如那春日和煦的微风，吹融了冬日的寒雪：“你就当他们觉得你漂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男人都爱美丽的女子。”

    玉飞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你也会说这些话。”

    “我不该说这些话？”贺玉书叹气，“世人都说我谦谦君子，却不晓得我也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都有，并非完全能做到世人所要求那般，那样我也便不是我了。”

    其实，玉飞舞很想说“看出来了”，不然能说话不算话，那三击掌有和没有是一样，要不然能算计她？能威胁她？让她去做一些罪犯欺君的事？贺玉书其人，绝非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温润如玉……呃……人畜无害……

    她只好说：“这样你不辛苦？”

    贺玉书笑道：“有些事虽是身不由己，但我站在这个位置上，就该做符合我身份的事。”

    明白了，她既然是“华芸萝”了，就应该做她该做的事。

    贺玉书不再和她说些什么，反倒是她身后的刘文定有些喜怒捉摸不定：“没想到他也来了。”

    她转过头，好奇地看向他，谁来了？

    江流云语气淡淡的：“看来，我们做什么都瞒不了他。”

    “既然瞒不住，让他看看也无妨。”贺玉书看向某处。

    虽然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玉飞舞也顺着他们视线的方向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下一跳。三楼雅间门口站着的，就是宣和王爷商鵺。

    一如那日的打扮，黑色长袍总显得他张狂却有那么的气势非凡。他不过是负手站在雕花木栏边，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看着众人，那双狭长的眼眸依然慑人心魄。

    不知为何，玉飞舞想起那晚他临走时说的话，心里毛毛的，双腿有些发软。不是她感觉太良好，她是真的觉得商鵺那笑容是在和她说：你的下场会很惨。

    她知道这次要做的事很危险，她将要步步为营，稍有差池可能就要掉了脑袋。不过……为了查出地尊的事，她只好冒险。贺玉书说的对，人站在什么位置上就该做什么事。所以，就算卷入他们之间的权利斗争也好，她也要还地尊一个公道，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贺玉书三人向他象征性地做作了一个揖，便和她说：“马车已经备好，我们走吧。”

    玉飞舞点头答应，临走前又看了商鵺一眼。又一次想起那句“媳妇儿”，脸不争气地又红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玩笑也好，什么都罢，或许只是他是第一个和她说这句话的人。

    “媳妇儿”这三个字，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丈夫对妻子的爱语。更会让她想起师父，他总是老不休地对师娘那么说，师娘虽然总不给他好脸色，但玉飞舞知道，两人的感情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每每她听师父那么说，都可以从中感到温馨与甜蜜。

    “喂，你的脸怎么了？”刘文定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

    玉飞舞下意识地摸摸脸，也不为自己辩解：“你说为什么呢？”

    她不说明，留下一头雾水的刘文定后，便跟着贺玉书上了马车。将一切看在眼底的江流云不自觉皱起眉头，他拍了拍刘文定的肩：“有时候，懂得点女孩子的心思，就不会显得那么傻了。”

    但愿不要和他想的一样，玉飞舞和商鵺之间有些什么。

    刘文定莫名其妙：“女孩子的心思？就你懂？”

    很多事都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就好像玉飞舞。平时看着是一个喜欢装傻的人，说些不着边际，半真不假的话。可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女儿家的娇态，也会让人不自觉被她吸引住眼球。

    此时的房雷早已被玉飞舞那一回眸给惊到，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用扇子轻轻敲着自己的手心：“王爷，你好眼光啊，没想到那丫头比百花阁的姑娘有看头得多。若是长得再漂亮些就好了，也当得起宣和王妃的头衔，你说是不是？”

    商鵺早就坐回了原位，为自己也为房雷斟满了酒：“她若知道你将她与百花阁的姑娘相比，也许以后你一辈子也别想去找姑娘了。”

    “咦？什么意思？”

    商鵺笑笑不语，他没记错的话，玉飞舞是会用毒的。

    “呀！她不会那么恶毒吧，我还要为我们老房家传宗接代，”房雷直摇头，一脸痛心疾首，“小姑娘家家的，那么不纯洁。”

    商鵺诧异地看着他，似乎不纯洁的，只有他自己吧。

    房雷来回踱着步：“不行不行，你得管管，怎么说你我兄弟一场，也不能让嫂夫人……”

    “放心，你们老房家会后继有人。”

    房雷吁出一口气：“那挺好的，将来我儿子叫你俩作义父义母啊！”

    商鵺喝下一杯酒：“你大嫂就要生了吧，听说会是个男孩。”

    “王爷，不带你这样的，”房雷哭丧着脸，“好歹你义子不能让他见不着阳光，不是？”

    商鵺不明白：“我义子怎么就见不着光了？”

    “我是说，不能让他还没出生就夭折了呀！”怎么说，关乎到自己传宗接代的问题，房雷总是要争取一下的，“你去和她说说，我……”

    “若你当着她面说她和百花楼的姑娘一般，我就给你说情，”商鵺看着他，“如何？”

    “……”房雷傻了，是啊，都没发生的事情，他着什么急啊！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扯开话题：“哎哎哎，嫂子被姓贺的小子接走了，你不急？”

    商鵺不置可否：“太子不会那么快出手。”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藏一半掩一半，”房雷展开扇子，“也不知道太子那边，该怎么把戏给唱下去。”

    “他若没本事唱，这位置怕也坐不了多久。”

    房雷叹气。

    “让老二盯紧点。”她最终还是选择站在贺玉书身边啊，这条路不好走，

    房雷笑得和朵花儿似的：“这下老二可欢快了。”

    商鵺看了看他，其实最欢快的，是他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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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初入贺府（二）

﻿    商筒子，乃好悲催

    戏份咋那么少呢？贺府位于城南的双福大街上。

    别看这双福大街的名字有些俗气，但它确实是块宝地，据说谁在此处购宅安家的，就能飞黄腾达，步步高升。做官的自然希望自己官运亨通，这样一来，朝里大半的官员都在双福大街附近买了宅子。有意思的是，工部尚书的府邸就在礼部侍郎的隔壁，两人朝廷上争吵不休，回到家里还为谁家树枝伸到了谁家的院子而吵得面红耳赤。

    也许是巧合，六部尚书的府邸竟然都在这条街上，贺府就在双福大街的街头。

    玉飞舞不懂得风水，但觉得那么多人扎堆地挤在这里，就算是个福地，这平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剩下不了多少吧。就那么点点福气，能保佑得了谁？

    当然，这句话，她没有对任何人说。

    贺府门前早就有了恭候多时的家丁，贺玉书向家丁询问几句后就带着玉飞舞直接去了堂厅。

    玉飞舞因为留在马车内等候，并不清楚贺玉书和家丁说了些什么，见他神色凝重，知道是有不顺心的事了，她也不便多问。

    堂上坐着的就是贺言松夫妇。

    贺言松其人，就和玉飞舞想得一样，脸上严肃的神情叫人害怕，他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玉飞舞，那犀利的目光叫她不禁缩了缩脖子，显得颇为胆小。而贺夫人慈眉善目很是亲切，她的容貌并不出众，却胜在气质优雅，明明人到中年，却让人感觉岁月在她身上停住了脚步。

    贺玉书的长相说不上更像谁些，应该说他结合了两人的优点，又偏偏那么和谐。

    如果说，这堂厅内只有贺氏夫妇，贺玉书和她的话，像她这种从未和高官打过交道的人，会显得有些紧张。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人让她觉得奇怪，这一奇怪，紧张的情绪便消散开来。

    她看着贺言松下手的位置上，一美人素手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拂去杯中的浮沫。她的动作优美，喝茶的姿势更是漂亮，就像是一副出众的画卷，惹人欣赏。

    这美人看着眼熟，如果玉飞舞没有记错的话，她便是那日在天香楼的黄衫女子。

    她来这里做什么？

    玉飞舞狐疑地看着贺玉书，而对方眉头微蹙，显然不喜欢见到这场面。

    难道……有□□……

    不能怪玉飞舞有这想法，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瞧瞧坐在那美女对面的中年男子，似乎和贺氏夫妇很熟悉，他说的话无不是夸奖那美女的。一瞬间，玉飞舞恍惚觉得那中年男子顶替了媒婆的工作，要不然能口沫横飞，不带停顿的？

    只是那片刻的闪神，玉飞舞再看贺玉书时不得不佩服，他才是位“变脸”高手。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成那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了。

    他神情柔和，面带微笑地向贺氏夫妇行李：“孩儿给爹、娘请安。”

    又面向中年男子恭敬道：“舅舅。”

    中年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结果惊悚到了玉飞舞，原来是他舅舅啊，还真没看出来。不是说外甥多像舅吗，为何贺玉书一表人才，他舅舅看上去……像个贪财好色的……昏官……

    “玉书，这位姑娘是……”

    对上贺妇人探究的眼神后，玉飞舞没有直直看着她，而是微微低下头以示自己对她的尊敬。她也没有故作优雅、没有假意温顺，用着她平时说话时的语调自报家门：“民女玉飞舞。”

    贺玉书在旁补充：“这几日孩儿巧遇玉姑娘，发现她正是隐姓埋名于市井，华将军的遗孤。”

    她还是用着自己的名字，并未直接冠上“华芸萝”三个字。

    贺言松开口说话，他语速平缓，掷地有声，用着那种谁都必须将他的话字字都听进去的声音：“真是巧，今日有两位‘华小姐’拜访贺府。”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玉飞舞已经完全能明白。她看向美人，美人也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带着探究和疑惑。

    玉飞舞有一种感觉，她也是谁找来糊弄人的，也许是她对面的中年男子。

    堂厅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贺言松接下来的话。他押了口茶，说：“姑娘是如何遇上我儿的。”

    他说的是“玉姑娘”，而不是“华小姐”，明摆着不相信她。

    玉飞舞不卑不亢地回答：“民女在城外观云庄内找书的时候，巧遇上了贺公子。那时贺公子正被一群黑衣人截杀，民女不幸差点成了黑衣人的刀下亡魂，幸得贺公子相救。”

    “去观云庄找书？”贺夫人发话，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玉飞舞自然知道她为何会这样，观云庄闹鬼的事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寻常人自然不会去那里。

    她说：“听人说观云庄藏书丰富，我想去寻两本看看。”

    “怎么就想到了去观云庄寻书？街上的书铺里有的是。”

    玉飞舞抬头看了贺夫人一眼，复而垂眸：“当年民女与迟叔叔分开后漂泊无依，心里害怕得很，幸好被一户好心的人收养并改名叫‘玉飞舞’。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年闹了饥荒，人死得死，离开的离开。民女的养父母也一病不起，就此撒手人寰。临终前吩咐民女来京城寻亲，可惜等民女找到的时候已是人去楼空，民女甚觉惶恐却又无处可去，便留在京城。民女没有什么谋生的本事，生无分文，只能行乞度日。自离开养父母后许久没有看过书，那日听人提起观云庄有许多的书，便前去看看。”

    这些说辞都是一早和贺玉书套好的，半真不假，让人也找不出毛病。

    贺言松看着她不说话，贺夫人脸上的有神情些动容：“听你说话的语气，似乎读过几年书。”

    玉飞舞点头：“民女的养父母觉得就算是女子也该读些书，有些学识，将来才不会受人欺负。”

    这句话倒是真的，她的师父师娘就是那样认为。

    “都读过哪些书？”贺夫人问。

    “什么都读，诸子百家也看过些。”

    贺夫人又看向那美人：“梁姑娘读过些什么书？”

    被点名的美人，微微一笑：“不过是烈女传、女则、女戒之类的书，不如玉姑娘涉猎广泛。”

    玉飞舞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读这些书还不读傻了！

    贺夫人像拉着人闲聊般，又问：“平时都爱些什么？”

    美人没有回答，玉飞舞也没有回答，倒是贺言松干咳一声，看着玉飞舞：“观云庄闹鬼，你不怕？”

    玉飞舞仰起头来说：“问心无愧，没有什么好怕的。”

    鬼怪这种东西，不是人心里作祟就是有人搞鬼。明白了，无视就可以了。

    贺夫人又问：“这些日子苦不苦？”

    “苦，”那句柔柔的话语让她一下子没了防备，“可再苦再累也要扛着，泪水没有用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坚强。”

    这一回她没有演戏，脸上坚韧的表情是她内心真实的写照。许是如此，贺夫人看她的眼神多了份柔和与欣赏。她问着她一些关于近日来如何生活的问题，也说着些体己的话。不单单是玉飞舞，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贺夫人这是在与第一次见面的远房侄女说些关怀的话语。

    贺言松打断了她的话，直直问向贺玉书：“你如何确定她就是华小姐。”

    贺玉书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用一个眼神就知会玉飞舞将那至关重要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块通体翠绿的翡翠玉佩。

    贺言松是认得这一块玉佩的，其实它只是一半，若与另一半合起来就会形成“白头富贵”的图案，这曾是好友赠与他的东西，却不想十三年前遗失，再也不曾找到。他接过这半块玉佩，用手摸着有冰凉润滑之感，其质地细腻纯净无瑕疵。事隔多年，他也不能肯定这是否就是当年那块。

    “这与玉姑娘的身份有何关联？”

    贺玉书不疾不徐地道来：“因为另一半的玉佩，在我这里。”

    事情还要从是十三年前说起，当年燕华城破，迟誉迟副将带着年幼的华芸萝一路披荆斩棘，躲避楚国的追杀。

    那时正好是寒冬腊月，黄河渡口冰封千里，一时间渡船无法载着船客渡去对岸。

    年仅八岁的贺玉书跟随母亲南下探亲，遇上这种事加上漫天飞雪也难以按原返还，他们只好在渡口旁的客栈暂住下来。

    一住就是五日，雪开始停了，满心欢喜地以为可以渡河，却被船家告知还需多等几日。

    那只能等了，可是贺玉书毕竟还是个孩子，玩性甚重，没两日就嚷嚷着要回去，没人陪他玩。

    那一日，他蹬蹬地跑到楼下，想找个机会戏耍一下别人。可没找到合适的人，不是弱不禁风就是粗胳膊粗腿的。前者怕她告娘亲，他怕娘会罚他回去跪祖宗牌位；也怕后者会动手打他，以他现在这般矮个子定是打不过那些大块头。

    于是，他希望找一个闷葫芦，就算欺负了也不敢说。

    是了，当年的贺玉书就是欺善怕恶的纸老虎，全然没有如今的风采。

    这家客栈叫“天下第一”，是不是天下第一他不知道，只知道很破，比起自家要破多了。

    客栈的房间不多，可住宿的人多啊。他和娘，还有娘的贴身侍女住一间，其余下人都挤楼下大堂了。

    也是，这种时候谁有钱，谁就有房间住；没钱的，有个角落蹲蹲已是不错。

    就是那样的一个角落，他发现了华芸萝。只是当时，他并不知道她是华将军的遗孤。

    他见她抱膝坐在角落里，一张笑脸上抹满了香炉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惶恐不安地注视着大堂内众人的一举一动。

    贺玉书觉得她不会是农家女，至少不是穷人家的孩子，谁让他觉得那双手白白嫩嫩的，就和那个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表妹一样。

    他走上前，蹲在她身边，问：“喂，你叫什么。”

    华芸萝看了看他，不说话。脑袋搁在双膝上，一脸苦恼。

    “你是哑巴？”贺玉书惊奇。

    她又看了看他，还是不说话。

    贺玉书觉得无趣，却也陪她一起。

    在听到她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后，他知道她饿了。笑着对她说：“你等等啊！”

    他一去就是一炷香，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几个包子。

    他纠结着说：“这店家真小气，才给这么几个包子，又小又硬，你吃不吃？”

    早就而坏的华芸萝看着包子咽了咽口水，她犹豫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把包子接过来。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声说：“谢谢！”

    贺玉书见她吃着包子，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似乎有了种哥哥在照顾妹妹的感觉。他见她只吃了一个包子，其余的都用干净的布包着，他奇怪地问：“怎么不吃了？”

    “一下子都吃了，下回就没有了，”她诚实地回答，“而且迟叔还没吃。”

    “没事，下回我再给你拿些。”几个包子而已，他还是拿得出手的。

    华芸萝点点头，感激地朝他笑笑。

    贺玉书又一次觉得心情舒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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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初入贺府（三）

﻿    后来的几日里，贺玉书总来找她，他们俩玩得极疯，倒霉的都是客栈的人。当然啦，事后他总被娘修理。

    他揉了揉被打疼的手心，又去找华芸萝玩了。他看见她低着头，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面容英挺的年轻男子。

    这是他第一次见迟誉。

    迟誉不知如何教训她，华将军将她交与他自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可他没有照顾好三小姐，反而让一个乖巧的姑娘变得越来越野，若是再这样下去，将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将军夫妇。

    贺玉书见不得有人教训她，就上前给她说好话。迟誉知道他是谁，无奈地允了他们再次胡闹。三小姐和贺少爷一起，总比和些个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要好。

    贺玉书拉着华芸萝的手躲到马厩旁，小声和她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玉佩。”还是一对的。

    “真聪明，”他拿了其中一块给她挂在脖颈里，“这个给你，不许和别人说。”

    华芸萝睁大眼睛看着他：“哪里来的？”

    他故作神秘。

    “偷的？”

    “……”他撇了撇嘴，“别说得那么难听，这是我娘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我的。我拿我的东西，怎么能算偷。”

    华芸萝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摸了摸那翠绿色的玉佩，喜欢极了。

    “上面有字。”可她看不懂。

    “我看看，”同时，他也发现自己手里那块玉佩也刻着字，“你那块上刻着什么生什么与子什么的，我这块是执子之手，与子什么的。”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年幼的贺玉书脸上满是纠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各奔东西。等知道了它的意思，已是再难相见。

    河面上的冰被凿开了一条水道，渡船已经能顺利通行。当他们达到对岸的时候，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他们的目的地不同，相遇只是缘分。

    他从母亲那里得知她的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华将军，他便记住了一辈子。也不知道那个呆傻傻的丫头是不是会忘记他。

    贺夫人听贺玉书说完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以为遗失的玉佩竟然让儿子顺了去，送给了小姑娘。

    玉飞舞也颇为佩服他。但不是佩服他从小就胆大包天，而是佩服他考虑周密，居然想出凭借一块玉佩来确定她的身份。

    他说的故事，早在来贺府的马车上都告诉她了。她也知道真有赠玉一事，可是这十几年来他再也没有见过华芸萝。

    那块所谓的玉佩，是他仿造的。

    也难为了他，怕人看出来，他和他的朋友寻了好久的玉，却没有一块有用的。许是上天眷顾，让他遇上了一个雕刻玉石的能工巧匠，他身上有着一块石料，和“白头富贵”的成色、触感差不多。贺玉书花尽了唇舌终于让那人让出玉料，并为其雕刻一块。

    那对玉佩的图案不难找，贺玉书知道这是十五年前出自京城“柳记”的大师傅之手。“柳记”做生意有一个习惯，那便是他们会保留件物品的图案。知道这件事后，贺玉书就做了一回梁上君子。

    可惜，纵然那人手艺再精湛也不能完全仿制出一摸一样的玉佩。想要蒙混过关，也只能作假了。

    值得庆幸的是，贺言松不懂玉器，加上时间久远，自然辨不清真伪。

    其实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端倪，这新雕的玉佩和佩戴十余年的玉佩终究有着很大的差别。

    都说，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

    玉飞舞觉得，这玉啊，养到最后就养“活”了。

    因有着贺玉书出面作证，玉飞舞算是侥幸过了一关，她由贺夫人的安排下暂时住进了北院的一个园子，而她的隔壁邻居就是那美人。两人一个“竹园”，一个“梅园”，隔着一道墙，按道理说谁也碍不着谁，可玉飞舞就是不舒服。明摆着，贺言松没有完全信任她，准确说他谁都不信，谁都怀疑，却偏偏做了这个安排，留下她们二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竹园”对得起这名字，园子里栽种着四季青翠的竹子。这类竹子适用园林观赏，与她在野外见到的相去甚远。

    由家丁带领着，她来到为她准备好的厢房。屋子里的摆设从家具到装饰，无一不是精心安排过的。玉飞舞知道这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应该是随时备着供来访的客人居住。

    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贺府的客人，自是不会怠慢她。贺夫人在府里挑选了两名乖巧的丫鬟来照顾她。一个叫云儿，一个叫青儿。

    现在，她就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两人。

    当两人跨过门槛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顿觉昏天黑地，差点被一口茶给呛死。

    右边那圆圆脸蛋的丫鬟叫青儿，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稚气未退的脸上还带着些俏皮的笑容。而那左边的云儿，玉飞舞是认识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以这样的身份相见。

    “婢子青儿，见过小姐。”

    “婢子云儿，见过小姐。”

    两人恭敬地说。

    玉飞舞僵坐在位子上，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只能傻愣愣地点头。

    青儿较为乖巧，她说：“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吩咐婢子就是了。”

    虽说玉飞舞只是贺府的客人，但夫人交代下来要好好地伺候。原来青儿是极其羡慕另一个丫鬟的，她被派去照顾梁小姐，据说那小姐生得极美，又深得贺大人的赏识。下人们都说，谁被派去伺候她，将来指不定有更好的出路。可青儿不那么想，梁小姐有自己的贴身丫鬟，孰轻孰重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想来想去，与其在府里做着打扫的工作，还不如好好伺候眼前这位小姐，也许将来自己也有出头之日。

    青儿殷勤地说：“小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玉飞舞想了想：“你会不会做糕点？”

    “会。”

    “那就做些来吧。”

    等青儿退出去后，玉飞舞才露出一脸的惊恐，她看着云儿压低声音说：“降云，你疯啦，居然打扮成这样！”

    原来“云儿”就是降云，是玉飞舞一早就派来混入贺府的。

    降云微微脸红：“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当日他在贺府门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借口混入贺府。要说扮成卖菜的小厮吧，他哪来的菜，何况贺府的菜是有从固定的农家买来的。他也想过在贺府当家丁，可惜人家不缺人。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天才看到贺府贴出告示，需要挑选几个丫鬟。

    这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降云一咬一跺脚就去了。他男身女相，从小就被人说长得清秀，个子也不高，年纪也符合要求，就男扮女装进了贺府。

    从入贺府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小心谨慎，生怕露出马脚。直到今天有人通知他来伺候一位客人，起先他很苦恼，他要做的是完全没做好，现在被调到偏僻的“竹园”，那寻找证据的事就难上加难了。可没想到，当他踏入“竹园”后发现要伺候的人居然是玉飞舞，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问：“小姐，你怎么也来了？”

    玉飞舞简明扼要地和他说了一番，又问他：“知不知道隔壁‘梅园’那位梁小姐是谁？”

    降云说：“听说是舅老爷带来的姑娘，说是叫梁宛如，舅老爷向大人介绍，说她是‘华芸萝’。”

    “舅老爷？你叫得还真顺口。”

    降云低下头：“这地方人多口杂，怕说露了嘴，给人听了去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玉飞舞点点头，估计那位美人也是冒牌货，至于她是不是叫“梁宛如”那就不得而知了。

    玉飞舞扶额，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她是“华芸萝”，梁宛如也是，加上那日天香楼的女子，这京城一下子出现三位“华芸萝”还真是热闹啊。她原来以为假扮“华芸萝”最多和二殿下找来的人斗斗，她不是什么以貌取人的人，可那女子看上去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她应该可以胜利的吧。本来嘛，太子和二殿下争皇位，她和那女子抢机关图，相当和谐。现在多了一个对手，还住自己隔壁，相当有威胁感。

    贺言松不是不知道她俩其中一个是冒牌货，或是他也明白俩个都不是。玉飞舞突然觉得有些背后发凉，她觉得贺言松留下她俩人有什么阴谋。

    她神色凝重：“你在贺府这几日，可有发现他与无痕山庄的人有联系？”

    降云明白她口中的“他”是谁，摇摇头说：“还未发现。”

    她招了招手，让降云附耳过来，悄悄地说了几句话。

    没多久，青儿就端着几碟点心进来，在她身后的是贺玉书。

    降云见贺玉书到来，知道他有事要和她说，便和青儿退了下去。

    青儿是一个细心的姑娘，她不单单为玉飞舞准备了可口的点心，还为她沏了壶茶。玉飞舞算是借花献佛地为贺玉书倒上一杯，她开口说话：“是为了那位梁小姐的事？”

    贺玉书一改往事的温文尔雅，烦躁地喝完杯中的茶：“抱歉，我不知道舅舅会这样做。”

    “没事。”玉飞舞了然，如果他知道就不会找她了，她也不恼，贺玉书不来找她，她还要想别的借口接近贺言松，现在看来事情虽然棘手，却也不难办，“你能不能再将你与华小姐的相遇，事无巨细全部都告诉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做好了准备，不管对方出什么花招都无济于事。

    “事隔多年，我尽量。”

    这一说，便说了一个多时辰。

    玉飞舞佩服他，他说尽量却是真的很详细。似乎当年发生的点滴，他都牢牢记在心里。玉飞舞不知道华芸萝对他有多重要，她只知道自己在八岁的时候做的事，大多都忘得差不多，而他却能记得，怎么能叫她不佩服。

    “你舅舅为什么找上她？”

    “是那位小姐找上我舅舅，称自己是华芸萝。”

    玉飞舞扬眉，当天在天香楼，梁宛如还间接讽刺那红衣短装女子是冒牌的，搞了半天，她自己也来这么一出。她是想让他的舅舅将其引荐给贺言松，再由贺言松带她面见皇上吧。毕竟贺言松是当朝正二品，比一个翰林供奉说得话要可靠。

    “那除了你给她的玉佩，可还有什么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贺玉书思索良久：“我记得她手臂上有伤。”

    “什么伤？”

    他摇头：“不曾见过，只知道是烫伤。”

    “在什么位置上？”

    “左臂。”

    玉飞舞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左臂。那里也有伤，一道丑陋狰狞的伤痕，因为它，她差点废了一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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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深夜相会（一）

﻿    没点击，没收藏，没留言，没动力，嗷嗷嗷

    下一章或是下下一章，商筒子会出来“竹园”的院子里有一张大理石做的桌子，桌子旁有一张竹制的摇椅，摇椅上坐着玉飞舞。她一手粘起一粒瓜子放入嘴里嗑了起来，一手拿了本书在看。凳子上给她放瓜子壳的小碟已满，边上那碟瓜子就要见底。

    她摇摇晃晃地颇为享受，反倒是降云皱着眉头抱怨：“哪家小姐会像你一样，天那么冷不在屋子里待着，跑外面吹什么风啊！”

    玉飞舞喝了口茶说：“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况且有小曲听，为什么不来？”

    虽说她玉飞舞没有赖床的习惯，可是一大早就听到隔壁园子传来琴声，哀婉动人得叫她心烦。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踱着步，她试过用棉花塞住耳朵还是没有用。

    想来想去还是把门打开，让青儿准备一壶茶水，一碟瓜子和些点心，干脆坐在院子里。

    她出来不是找罪受的，她希望凭借看书驱散那股烦躁，当然，她还是有目的的……

    眼看瓜子都嗑完了，茶水也喝光了，该等的人也来了，她才笑着起身吩咐降云：“云儿，收拾收拾，沏杯好茶来。”

    降云嘴角微微一抽，那声“云儿”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梁宛如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阿香摆出几样她特地带来的点心，那些点心各个精致小巧，几乎都是玉飞舞没见过的。

    她莞尔一笑：“这些都是阿香最拿手的，玉姑娘可以尝尝。”

    玉飞舞“哦”了一声，拿一块淡粉色的点心来吃。嗯~入口松软的确是很好吃。

    本着礼尚往来的道理，玉飞舞也为她倒了一杯茶：“喝喝看。”

    梁宛如先是闻了闻茶香，脸上带着困惑又品了一口：“这茶的味道和平时的不一样。”

    “那是，”玉飞舞自己也喝了一口，“梁小姐今日造访有何贵干？”

    梁宛如称她为“玉姑娘”，她也叫她作“梁小姐”，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玉飞舞近看她，真是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美人果然是美人。可惜，眼前这美人来意不善啊。

    她说：“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为何要冒充我？”

    “啊？”玉飞舞大吃一惊，“什么叫我为什么要冒充你？分明是你在用我的名字招摇撞骗！”

    说到胡扯，谁能扯得过她玉飞舞。

    梁宛如敛起笑容：“爹娘和哥哥们死得惨，我势单力薄无力复仇，却也不想见有人辱了他们名声。”

    “你是说我侮辱了他们？”玉飞舞又拿起了一块圆润可口的点心，点心外面有一层半透明的皮，上面还有薄薄的粉，她吃完才说，“也是，楚国的兵力强盛，确实不是我等弱女子所能匹敌的。”

    梁宛如抚了抚袖子，对她扯东扯西的有些无可奈何：“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华芸萝’，你说吧，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玉飞舞眨了眨眼睛，踮着脚尖：“爹是一个精忠报国的英雄，若是他地下有知，一定会伤心的。”

    言下之意就是，明明我是真的，你才是冒牌货，凭什么要我成全你。

    她说的委婉，往深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梁宛如也不恼火，她抚了抚发鬓说：“姑娘可知这欺君之罪会有何下场。”

    “抄家灭门，诛九族，”玉飞舞坐下，“可是我货真价实，何来的罪犯欺君？”

    这句话，她本该说得底气不足，可面对梁宛如，她就像一只好胜的孔雀，展开最美丽的羽毛想要把别人给比下去。

    她说话的时候义正言辞，语气不容辩驳，好似一个站在高处的王者，想要用自己得天独厚的气势死死压住别人。

    是的，只要真正的华芸萝没有出现，她都要想尽设法压在她头上，不让她有出头的机会。

    梁宛如淡淡看了她一眼：“年关将至，玉姑娘一个人会不会很寂寞？”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话语，玉飞舞微感诧异，却还是说：“并不是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思念亲人。”

    梁宛如顿了顿说：“玉姑娘，我看你步履轻盈，真是羡慕。”

    玉飞舞轻抿着唇，她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明白。梁宛如不会说她体态轻盈，故而走起路来步伐不沉。她是习武的人，轻功又极好，自然是身轻如燕。明明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也不避讳，越是狡辩越是让人起疑心，她不在乎梁宛如怎么想，唯一在意的就是身后的贺言松。

    可能梁宛如看出了她会功夫，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她又何尝不知道贺言松也看了出来。早在梁宛如问她那句“年关将至，玉姑娘一个人会不会很寂寞？”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贺言松来了园子。

    来人步伐很轻，几乎听不见，想来他的功夫绝高。其实任凭玉飞舞的耳力如何了得，也察觉不出他来到。她早就和降云说好，如果贺言松来就想办法通知她。

    降云是一个聪明人，他也了解玉飞舞的本事。他不可能直接告诉玉飞舞，也不能用太过显眼的方法，反而显得心虚。想来想去，他还是在香熏炉里多焚点香，让其味道更浓。他故意将熏香炉放在门边，并将它往外吹，是希望玉飞舞能更快更清楚地闻到。

    这是玉飞舞一早就关照好了。

    香的味道越来越浓，玉飞舞的鼻子有些发痒，她不爱闻香的味道，对它特别敏感。如果换了是别的味道，她未必能闻得出来，也就只有它和药材的味道是她瞬间就能分辨的。

    玉飞舞说：“我以前练过些功夫，轻工尚算不错。”

    梁宛如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想好的计谋一时间用不上，她只好说：“我倒是羡慕那些会功夫的人。”

    “要想功夫好，不付出是不行的，我就是太懒才一无所成，”她顿了顿，“若说羡慕，我则羡慕梁小姐琴艺卓绝，非我所能及。”

    “玉姑娘会抚琴？”

    “只会一点点。”简单的曲子还能扶一曲，要像梁宛如那般就不行了。

    她们左一言，右一句的，看似亲切，实则都在虚与委蛇，没一句真心话。

    贺言松看着好一会儿，才从门后走了出来，貌似和蔼地问：“两位姑娘住得还习惯？”

    梁宛如盈盈行了礼，轻启朱唇：“一切安好，有劳大人费心。”

    玉飞舞看着梁宛如，不由得不佩服。她不是一个善于心计的人，勾心斗角更是一塌糊涂。梁宛如以为只有自己注意到贺言松的到来，想法子暗害她，可梁宛如哪里知道，就算她背着贺言松也没用，她早就留了一手，为的就是如今这般突发状况。

    她一向喜欢把事情放在台面上，就像梁宛如想暗喻玉飞舞会功夫，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让贺言松防着些。那么她玉飞舞不用别人怀疑，就先承认自己的确会功夫。很多事情一旦挑明了，对方也很难还击。

    作为一个客人，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玉飞舞恭敬地说：“多谢贺大人。”

    贺言松看着玉飞舞：“听说你会些功夫？”

    “是的，”玉飞舞点头承认，“以前学过一些。”

    “不知师承何处。”

    “父亲教了些，民女也就学了些。”她无门无派，既不是武林世家也不是名门正派。

    贺言松点了点头又好似关心地问了些别的话。

    按理说，他是这府里的男主人，接待女客应该由女主人出面，可谁让这次两姑娘的身份特殊了些，他亲自出面过问也不算越矩。

    当然啦，这“嘘寒问暖”也不能时间太长，掌握好这个度，那便什么事都没有，如若不然，被有些人看了去，参他一本就不好了。

    送走了贺言松后，玉飞舞又满脸笑容送走了梁宛如，并虚伪地说：“梁姐姐慢走，下次妹妹定要向你讨教琴艺。”

    梁宛如点着头，嘴角含笑地回了“梅园”。

    玉飞舞收起笑容，无力地坐在摇椅上，心里万分别扭。她和梁宛如，没一会儿便一个叫“姐姐”，一个叫“妹妹”。她们都知道，亲切的表面下是暗潮涌动，像她们这样的立场根本亲不起来。“华芸萝”只能有一个，如是皇上认定了她们中的一人是真正的“华芸萝”，那另一个就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这样的情况下，说大了她们代表着不同的政治立场，说小了她们要为了活着而争。

    她端起茶杯来，杯内的茶水早已凉透。她低头看着微微荡漾的水波，决定豁出去了。

    身后，降云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他说：“小姐，东西已经送到。”

    玉飞舞点了点头转身便进了屋子。

    她闩上门闩，走到衣柜那里并打开它，里面都是贺玉书给准备好的衣服，但她现在要的不是它们。她从衣柜底下拿出一个小包袱，那是属于她的东西。

    与此同时，贺言松回到书房准备处理公务。

    书案上摆着一份信，没有收件人，没有火漆封口。

    他并未急着打开来看，而是换了家丁问了两句：“今天可有什么人来过？”

    家丁回答：“只有夫人送了参茶来，见大人不在屋里，就先回去了。”

    是的，桌子上还有温着的参茶。

    让家丁退下后，贺言松才打开信件。蓦地，他神色一变，用内力将那信毁去。

    那信只有寥寥一句：子时，城郊土地庙。

    这句话没有什么，关键在于信上的盖章，那是无痕山庄玄尊的印章。

    玄尊……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集，这一次他找上自己，不知他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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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深夜相会（二）

﻿    城郊的土地庙许是地方太偏了些，上香供奉的人甚少，现在土地像上都结上一层薄薄的蜘蛛网，上回供奉的馒头已经像石头般硬。

    这般光景与香火鼎盛的女娲庙，不可同日而语。

    贺言松踩在厚实的落叶上，环顾四周也没看到约他而来的人。他冷哼一声，他没有多少时间和那个人闲耗，他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就再等一会儿，要是还不出现便拂袖而去。

    “贺大人好大的官威，我再此已等候一个多时辰。”

    从右后方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贺言松回头看去，粗大的树干后现出一个人影。

    贺言松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玄尊此人，自他二十年前因用毒成名于江湖后，就加入无痕山庄，这二十年来甚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他真实的名字都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江湖人称“吟风公子”，山庄众人都一致叫他“玄尊”。

    就和过往一样，贺言松再见到玄尊的时候，他身着藏青宽袖长衫，头发松松散散地绾着，脸上带着一张诡异的鬼面具。他立在树旁，夜晚的寒风吹得他衣袂飘飘，几乎融入身后的薄雾之中。

    也难怪刚才贺言松没有发现他，玄尊鬼魅般站在高处，又与他相距甚远，加之他衣服的颜色，不仔细看还真难分辨。

    天上乌云散开，林间月光洒下，明亮的月光和黑暗的光影像是来自不同世界的色彩，似是将他整个人隔开了阴阳，玄尊脸上的鬼面具就夹在光明与黑暗中，让其更显狰狞。

    他开口说话，因着面具的关系，他的声音时男时女，时老时少，时而尖锐刺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时而又朦朦胧胧，如同那远山的空谷回音。他双手负于身后，开口道：“许久不见，贺大人可好？”

    这句话本是一句普通的问候语，却因那张面具听不出喜怒，反而多了份诡秘莫测的嘲讽。

    贺言松微微低下头：“多谢公子关心，属下一切安好。”

    无痕山庄的人就称他为“玄尊”，只有贺言松叫他“公子”。公子，吟风公子。不同的称呼代表着此人在不同人心中的地位。贺言松会恭敬地唤一声“地尊”，那是因为他是地尊的手下，他敬重地尊。他也会叫曲千夜一声“庄主”，因为他佩服他年少有为。可吟风公子始终都只是“公子”，在贺言松眼里，这种用着卑鄙，不光明正大招数的人，不值得他去尊敬。

    无痕山庄庄主坐下的二使、三护法、四尊都极其受人尊敬，他们不但本事了得，为人更是值得众人敬佩的。但那种出阴招害人的人，恕他不能苟同。更何况，这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人，更是显得鬼祟。

    一句话看似客气，实则疏离，玄尊早已习惯，也不生气：“贺大人可知，地尊已仙逝。”

    贺言松颔首：“庄主已命人通知。”

    玄尊向他掷出一枚金叶子，寒风乍起，吹得他发丝飞扬，衣袂翻飞。

    一道金光急速向贺言松刺来，他伸出手稳稳地将其夹于双指间，眼中浮现诧异又很快被平静掩盖住。

    玄尊透过鬼面具看着他。夜沉，雾浓，叫他没办法分辨对面那人的神色，他缓慢开口：“地尊便是死于金叶子上。”

    月光淡薄，将他的影子模糊地印在树干上。雾越来越浓，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加诡异。浓雾几乎将他笼罩，恍然间觉得他是要被雾给吞了。

    朦朦胧胧间，贺言松抬起头看着他，那站在远处的人似乎刻意与他拉开距离，从刚才到现在，他没有靠近自己一步，就那样远远地站着，不说话时，像似一缕幽魂。

    贺言松说：“不知公子何意？”

    “地尊的死，我不能坐视不理，我需要你的帮助，查明真相。”

    这事其实轮不到他来管，地尊的手下之人贺言松都没有那么上心。他也不怕遭到贺言松的怀疑，他有足够的理由让贺言松去办。

    玄尊又说：“我向来敬重地尊，见不得他尸骨未寒，虽知私下查探有违我无痕山庄的规矩，但终究想为他报仇。贺大人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查明地尊之死他本是责无旁贷，可贺言松沉默了，良久才说：“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那好，他日我会再与大人联系。”

    话一说完，又起风了，神奇地吹散了浓雾。

    当贺言松再抬起头来时，那棵大树后哪里还有人影。

    世人都知他玄尊用毒天下无敌，却不晓他轻功亦能独步天下。弹指间，他已来到河边。河面结着薄冰，寒气逼人。

    其实，吟风公子是吟风公子，而他不是“他”，只是“她”。

    玉飞舞揭下脸上的面具，低头看着这张鬼面具，心里一片凄然。

    “你说得对，这条路果然不好走，”她喃喃自语，“可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不会后悔。”

    身后黑影闪过，她转过身子：“我以为逐日会和你一起来。”

    追风摇头：“事隔十多年，查起来还需些时日。”

    玉飞舞点了点头，追风又问：“我以为你不会那么快用玄尊的身份来见贺言松。”

    “嗯，原来我也没想过用这个身份，”她看着他，眉宇间透露着些许疲惫，“我本来想得挺好的，以帮贺玉书为名混入贺府，然后伺机查探。哪知我刚借住贺府，就又有一个‘华芸萝’出现，加之之前我在天香楼看到的，算上我就有三个。贺府里的梁小姐，似乎不容易对付。看样子我想要查探金叶子的事要先被搁置了，能顺利周旋于几人之间，并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她叹了口气又说：“所以我才想借着玄尊的身份来找贺言松。”

    追风说：“你就不怕他有所防范？”

    “怕，可我现在想不到别的办法，”玉飞舞低着头，难得没有自信的样子，“我是想把事情给挑明了，让他知道我在寻找金叶子，并把烫手山芋推给他。”

    那么，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拿出金叶子势必会遭人怀疑，若是查不出，只会显得自己无用。

    追风担忧地看着她，他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去帮助她，只是和她说：“一切小心为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开口。”

    “追风，谢谢你，”玉飞舞微微一笑，“眼下确实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助。”

    她从袖口的暗兜中拿出一幅丹青，那是她照着梁宛如的样子所画，和其本人有七八分相似。她画了很久，毁了不少张纸才画成，就是为了能将梁宛如的容貌，气质近乎完全的展现在追风面前。她知道，虽然追风一直暗中保护她，但在贺府的时候又怕被人察觉，不得不离得远远的，这样一来，自然是看不清梁宛如的样子，现在画了图给他，也是方便他办事。

    “这个人不简单，我需要你帮我查查她的底细。”

    原想她只当梁宛如是一个骄纵的富家小姐，能用金钱来逼她退出的人想来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然而，经过贺言松一事后，玉飞舞才觉得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先是让她放松警惕，然后杀她个措手不及。看似人美心眼小，实则绵里藏针，让人防不胜防。

    更何况……

    那盘点心有问题。

    或许梁宛如看出了她玉飞舞会功夫，可惜她看不出她师承何处，不然也不会班门弄斧，在点心上撒了些药。是的，那白色的粉末看似是为装饰点心而用，其实玉飞舞稍微闻闻就知道是化功散。梁宛如是想化去她一身的功夫，让她遇上危险也不能自救吧。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玉飞舞自幼学习医术，偶后专攻毒物。什么毒，怎么解，她大多是了解的。化功散的毒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容易，只是她先有了防范。

    这之中的关键，就在于她让降云沏来的茶。那茶自然不是普通的茶，而是她特地准备的，一种可以缓解毒性的药物。这药汤喝着像茶，不谙药理的人通常察觉不出来。寻常人喝了不会有事，中毒之人喝了可以暂缓毒性。

    她就是靠着这点拖延了毒性发作，才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把毒逼出体外。

    老实说，她应该在好好休养一些时候，可她等不急了，现在腹部还因催动内功而隐隐作痛。

    追风接过丹青，看了一眼，说：“我不在的时候，千万别乱来。”

    他是知道她的，无论事前安排的多好，想得多缜密，事到临头总会因冲动而坏事。

    玉飞舞点头：“我会的。”

    看着追风离去，玉飞舞也打算回去贺府，她虽然关照了降云好好看着，也怕自己回去晚了露了馅，那就不好解释了。

    腹部的疼痛感稍有缓解后，她准备提起内力使用轻功。

    还没等她催动内力，依稀听到风中传来急促而又破碎的叮呤声。这声音有些耳熟，她闭上眼，屏息静气地仔细去听，

    猛地睁开眼后，她想起这声音在哪里听过，也知道铃声的主人是谁。

    她放弃立刻回贺府的想法，朝着铃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她稳稳落地后，迅速将自己藏匿于大树的阴影之下。

    前方空地，阴素云那声白雪般的衣裳已染上道道红印，那是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她左手捂住右臂的伤口，右手上佩戴的震心铃，呤呤作响。

    震心铃是一代兵器大师花老爷的得意之作。死能震鬼魂魄，生能扰人心智。

    这玩意儿她曾从师兄那里听到过，后来又在阴素云那里见到过。它的威力怎样，她是知道的。普通人还无法运用，它需要用内力催动，越是内力浑厚者，越是能发挥它更大的威力。

    能不能震鬼魂魄，她不知道，没见过。但她能肯定，那铃铛能让人身重内伤。

    现在它就像一个普通地铃铛一样发出破碎的叮呤声，那神乎其神的威力一点也没展现出来。

    玉飞舞又看到地上躺着十来个黑衣人，远远看去，那些人似乎已经死了，应该是被阴素云杀了，她向来不留活口。

    而站在她对面的人，手执弯刀，脸上的面巾飘然落下。

    是，柯湛！

    玉飞舞瞪大了眼睛看去，滴血楼的人要杀阴素云？为什么？

    更让玉飞舞没有想到的是，站在他们不远的地方，是宣和王爷商鵺，他的身边是一个手执折扇的青衣男子。大冬天的，他轻轻扇动折扇，一片闲适的样子好似在近看一场戏。偶尔说上两句，似是评头论足，那张面容不错的脸上，是一副欠扁的笑容。

    而宣和王爷商鵺冷眼旁观，俊朗的脸上是一派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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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深夜相会（三）

﻿    RP爆发的时候日更几天，没有RP的时候周三和周六更似乎玉飞舞每一次见他，都有不同的感觉。骑在黑色骏马，丰神俊朗，傲视群雄的他；月夜下，能微笑杀人的他；看似如同纨绔子弟般，声声叫着“媳妇儿”的他；还有现在，冷眼旁观，对他人生死危险无动于衷的他。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就像她会带着鬼面具来掩盖自己的真是身份，而他商鵺也用着不同的“面具”对着不同的人。到底是传闻所言他残忍无情，还是那夜所见，也会笑着和她说话，会老不要脸地叫她“媳妇儿”。

    玉飞舞承认，商鵺的一声“媳妇儿”的的确确是让她心跳加快，面红耳赤。小时候就总听师父那么叫着师娘，年幼的她总希望以后也有个男子那么唤着她。那个人这般叫了，她也心动了。

    小时候听师父那样叫，自己也是向往着。她不求自己将来的丈夫有多出色，也不求自己的丈夫是否像师父那样了得。她甚至不在乎别人眼中，他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只要她认定就好。一句“媳妇儿”抵过所有。

    愣神片刻，是被阴素云的惨叫声唤回。她看见阴素云四周又涌现出不少黑衣人，他们只攻击阴素云，不见商鵺有何损伤。

    她又看着柯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眼中的凶狠让她想起观云庄那晚。那副视人命如草菅的神态，才是滴血楼的杀手该有的样子。

    玉飞舞不知道商鵺和柯湛有什么关系，更不了解阴素云和柯湛有什么瓜葛，非要弄得如此这般。她无法坐视不管，也管不了那么多，好歹阴素云前后几次出手相救，而且如果她死了，她也无法向师兄交代。

    于是，她又一次戴上鬼面具。从腰间抽出九节鞭，那是两年前真正的玄尊吟风公子给她的，连同鬼面具、离魂针还有身份一并给了她。

    那条九节鞭是特制的，是玄尊身份的象征。九节鞭是用“九色晶英”经过多重锻造，没有任何接缝，呈乳白色，也有称为“骨鞭”。而那离魂针更是见血封喉。

    揭下鬼面具，她只是“玉飞舞”，而戴上鬼面具，她便是“玄尊”。既然是玄尊就该做玄尊该做的事，玄尊又如何能让天尊受死呢。

    阴素云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既便伤痕累累也顽强抵抗，绝不认输。

    那些黑衣人一刀刀向她砍来，她挪动承重的步子躲避，银丝和震心铃已奈何不了滴血楼的人，就算是死，也要拼到最后。

    头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眼前的景物也越加模糊，她恍惚间看见一道银光扫来，从她右侧挥刀而来的杀手“啊”的一声倒地不起，吐了口鲜血，死了。

    阴素云努力睁开眼睛，入眼所见的是本围杀她的人，现在将一个鬼面人团团围住。

    是她，玉飞舞。

    阴素云是知道这两年来玉飞舞一直扮演着玄尊的身份，突然现身在此，叫她心惊。她拖着伤重的身子想要上前，事情本是由她引起，就该由她自己解决，活下来是她的运气，死了也认命。如今，玉飞舞的出现让她有些后悔，怎么样都不该因自己牵连到别人。

    无奈，身受重伤的她全身乏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柯湛缓步上前，他斜睨着商鵺：“王爷打算袖手旁观？”

    商鵺微微一笑：“阁下请随意。”

    柯湛看着他：“王爷果真是狠心，阴姑娘可是为你受的罪。”

    一旁和黑衣人交战的玉飞舞一听，差点分神叫人削去一条胳膊。她一边小心应战，一边关注着阴素云。她不明白，阴素云怎么会和商鵺有关，那句“为你受的罪”又是怎么回事？

    阴素云咬着唇角低下头：“要杀便杀，啰嗦什么。”

    “你倒还是有骨气，”柯湛看了一眼玉飞舞，“今日无痕山庄的天尊和玄尊都到齐，取了你们的向上人头，楼主一定会很高兴。”

    看了好一阵子热闹的房雷摇着扇子晃到柯湛面前：“哎呀呵，你确定你能杀得了她们？”

    柯湛冷冷地看着他：“你要出手相救也可以，我这弯刀尝多少血都行。”

    房雷像是被吓了一跳：“好吓人的刀啊！”

    “你可要想好，”商鵺不理会那两人，他低着头对阴素云说，“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该后悔，本王给了你机会，你没珍惜，便罢了，本王也由着你。本来是该要了你的命，却还想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好好想想，生死在你手里。”

    寒风阵阵，林间除了打斗声，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阴素云沉默地看着为救她被困的玉飞舞，她知道论功夫，那人真算不上了得。玉飞舞的功夫怎样，阴素云在认识她的第一天就见识到，虽说这两年她不断努力，却终究没多少长进，唯有轻功和用毒倒是精进不少。若非有追风、逐日、降云帮着，恐怕一路下来早已魂归西天，哪里还能快活地活着。

    有时候她挺羡慕玉飞舞的，阴素云莞尔一笑，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破天荒露出绝美的笑容：“你还是杀了我吧。”

    商鵺从她身边走过：“柯湛，动手吧。”

    一听“啊”声接连而起，林间栖息鸟儿惊得四处飞起。

    四人回头看去，玉飞舞站在死尸中央，她脸上狰狞的鬼面具，在清冷的月光下犹如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寒风吹散了她本就松散的发髻，那乌黑发亮的秀发随风飞扬，将她映衬得更为鬼魅。

    玉飞舞不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她自幼学医，学的是救人之道，而后专攻毒物，为的也是解毒救人。可世事半点不由人，他们不死，死的就是她。

    她麻木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他们都是死在吟风公子的离魂针，也算死得安详，不痛苦。

    “我倒是不知道，堂堂宣和王爷竟然和滴血楼的杀手为伍。”她跨过尸体，用那诡异的声音说这话。她脸上的面具是吟风公子特制的，不单单能掩盖佩戴者真实的声音，还能不断变化不同的声音，它们时男时女，时老时幼，诡异得很。

    商鵺说：“我既出了银子，自然希望他们将事请办好。”

    他看着玉飞舞又说：“本王也不知道，纵横江湖二十余年的吟风公子，是个女人。”

    男人，女人，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就算伪装得再好，也并非真的雌雄莫辨。她玉飞舞就是如此，虽然选择暗色而又宽大的衣裳，依旧难以掩盖她长袍宽袖下纤细的身体。她向众人走来，那样纤细的身形，那样款步而来的姿态，哪里是一个男人该有的。

    “玄尊”这个身份，原是她答应吟风公子一直扮演下去的，既然被商鵺看出自己是女儿身，也便不再假装。玉飞舞揭下面具，看着他：“女人又如何？我们女子可不输男人。”

    除了阴素云之外，其余三人看着她那张脸皆是一愣，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你……”柯湛指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房雷张了张嘴，才憋出一句话：“吟风公子怎么那么年轻？”不是说，二十年前成名于江湖，眼下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二十岁。那么，二十年前算什么？

    倒是商鵺还算冷静，片刻的失神后微微一笑，低低唤着：“媳妇儿。”

    早就做好和对方大干一场的玉飞舞，听到那一声“媳妇儿”后，颇为尴尬，她微红着脸，眼神闪烁着不去看他。她在阴素云身边蹲下，由于自己没有带止血的药物，她只好暂时封住她的穴道，以免她失血而死。

    她褪下自己外袍给阴素云披上：“什么都别说了，暂且好好休息。”

    商鵺说：“原来你就是无痕山庄的玄尊，吟风公子。”

    玉飞舞不置可否：“我要带她走。”

    “可以，”商鵺爽快地答应，“只要媳妇儿一句话，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

    玉飞舞尴尬地低下头：“那天的事，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了。”

    左一个“媳妇儿”，右一个“媳妇儿”，她承受不起。

    商鵺看着她：“无妨，只要媳妇儿能成功地带走她，她随你处置。”

    “你想怎样？”她就知道他没那么好说话。

    商鵺摇头：“本王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想看看我未来的媳妇儿有多少本事。”

    说完，不看身后的人，又道：“柯湛。”

    原来不是他自己亲自出马啊。若是他亲自出马，她玉飞舞不用点特别的手段，还真赢不过他。如果是柯湛，或许还有胜算。

    刚深吸了一口气，就觉得跟前冷风阵阵，原来是房雷扇着扇子绕着她转。玉飞舞皱着眉头瞪着他，他反而笑嘻嘻地说：“不错，不错，身材好，长得也过得去，配给王爷勉强了点。我说，王爷，你的眼光……”

    话没说完，人先倒了，给玉飞舞迷晕的。玉飞舞最讨厌自己在认真要做某事的时候，被人打扰了，特别是喜欢拿她寻开心的。他应该是商鵺的人，她也不好下毒手，只能让他暂时闭嘴。

    她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的脖子，貌似不好意思地对众人笑笑：“啊哈，我们继续啊。”

    商鵺看了一眼歪倒在地的房雷，没说什么便退开一步，为玉飞舞和柯湛留下了地方。

    柯湛额上沁出冷汗，他怎么就忘记眼前的家伙是会用毒的，上次那杯毒酒还对她一点用都没用。又一次想起浑身奇痒难耐，挠又不能挠，哪怕清水洗过不能见人的样子，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看他那副样子，玉飞舞似乎明白了：“这次我们来公平的，我不用毒。”

    话音刚落，玉飞舞抡起九节鞭向柯湛扫去。

    柯湛刚避开，就听“呼啦”而来的九节鞭缠住自己的左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向后拽。他一个回身，想要挣脱九节鞭，却发现它死死缠住怎样都脱不开身。就在快被玉飞舞拉回跟前的时候，他反而将九节鞭拉向自己，借力让自己靠近玉飞舞，而后举起弯刀向她砍去。

    玉飞舞见势不妙，立马松手，一个侧身，勘勘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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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上元灯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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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啥，瓦不懂九节鞭，有些内容是百度出来的。。。。稍稍用了下，没关系吧稳了稳心神，玉飞舞又一次挥舞着九节鞭向柯湛横扫而去。

    年幼时，她没有学剑也没选其它兵器，而是跟着师娘一起练习九节鞭。师娘告诉她，九节鞭是一种异常凶猛的软兵器，它“抡起似车轮，舞起如钢棍”，“收回一团，放击一片，收回似虫，放击如龙”。它顺势而发，给敌人以眼花缭乱，难辨下一招。

    此刻，玉飞舞手中的九节鞭，鞭鞭作响，变化无穷间叫柯湛难以招架。眼见它横扫而来，柯湛放弃攻击，只得防守。那九节鞭时快时慢，上下翻飞间已让他没有还手的余地。

    柯湛原先只以为玉飞舞善于用毒，功夫不见得有多高，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她。他步步后退，招招抵御，也只能勉强不让自己受伤，而对方似乎越攻越猛，手中的九节鞭似是活了般。

    论起功夫，玉飞舞自认不如柯湛，若非她先发制人，招招直逼他，也不会有她暂时占于上风的场面。她踏着稳健的步法，手中翻转着九节鞭，全力向柯湛扫去。

    一炷香后，情况出现细微差别。玉飞舞的招式缓慢减弱，反而让柯湛得了机会，一招破了她的攻击，弯刀散发着森冷的寒光朝着她面门劈去。玉飞舞急忙收回九节鞭挡在面前，当弯刀砍来的时候，她被那强大的力量压得半蹲在地上，双手紧握九节鞭死死抵抗。

    所幸，她的九节鞭材质特殊，若是换了其它兵器，绝对抵御不了那把锋利的弯刀。

    玉飞舞顺势一个扫腿，成功地逼退柯湛。她一跃而起，双手手掌隐隐作痛。

    一番激烈地打斗已让她汗流浃背，她喘着粗气看着柯湛阴冷的笑容，心里着急得很。再打下去她定会体力不支而彻底败北，而且，阴素云的伤也需要尽快处理。

    除了速战速决，她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了。

    灵活飞舞的九节鞭去势如虹，带着划破空气的气势横扫而去。柯湛那满满的自信让这一击瞬间消去不少，他顺利避开九节鞭，一个错身来到玉飞舞身后。

    玉飞舞又怎么肯乖乖地认输，向后跃起，抡出的九节鞭顺势缠住柯湛的腰。她借力向半空抽出九节鞭，将他甩了出去。

    柯湛在半空中借不得力，面对急速而来的玉飞舞，一时间没了招架之力。眼见玉飞舞的九节鞭扫来，他用弯刀一档，一个旋转后稳稳落地。

    他长吁一口气，刚刚是自己的失策，但接下来就该他全面反攻了。能够成为滴血楼的七煞星之一，不是挥挥刀，杀杀人就可以的。他的双手染满了太多人的鲜血，踏着无数人的白骨才能让自己活到今天。他有一个招数是让他存活至今的绝招，那便是他眼力过人，几番较量下，如何破玉飞舞的九节鞭，他已是心里有数。

    只见急于决定胜负的玉飞舞，又一次挥出九节鞭。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柯湛竟然握住鞭头，他顺势将自己拉向他，并矮了身子等她靠近。待玉飞舞离他还有三步的距离，他握住刀横砍在她腹部。

    玉飞舞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殷红的鲜血从她嘴角流出，她看着柯湛，没想到他会有这招。

    “阿舞！”阴素云叫着，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惶恐，生怕那人有什么闪失。

    在一旁观战已久的商鵺也皱着眉头，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握紧双拳刚想上前查看玉飞舞的伤势，不料柯湛似乎还想给她最后一击。

    商鵺来不及出手，玉飞舞已经还击。她抓起地上的泥沙掷向柯湛的眼睛，柯湛为了躲避泥沙，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别开头。就那么不经意的动作给了玉飞舞可乘之机，她飞起身来一脚踢开他的弯刀，一脚踹向他的腹部。

    柯湛被踹翻在地，想要起身反攻已是不能。就在刚刚，玉飞舞用九节鞭缠住她的脖子，只需她稍稍发力，柯湛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看来是我赢了。”玉飞舞吃力地说着。

    “你……”柯湛一脸不可置信，那一刀明明要了她半条命，为什么她还能平安无事地站着？他急忙看向她的刀伤处，那里除了被划破的口子，不见一点血流出。

    玉飞舞摸了摸被划破的地方，微笑着：“你那刀确实叫我受了不小的伤。”

    伤，是内伤，外伤没受到。刚刚那一刀若是换成平常人，估计是倒地不起了。可惜，她命好，小时候师叔说她福大命大造化大，好几次死里逃身，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她庆幸自己身上穿着从师叔那里骗来的金丝软甲。它刀枪不入，好几次保住了她的小命。

    柯湛恶狠狠地瞪着玉飞舞，同样的招数，她这是第二次用了，他还乖乖的中招。玉飞舞被他那么瞪着，浑身不自在地别过脸看向商鵺：“那个……”

    商鵺松开拳头看着玉飞舞：“你带她走吧。”

    玉飞舞点了点头，收回九节鞭，上前扶起阴素云，抬起头来对商鵺说：“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谢谢他能让过阴素云一命。

    商鵺微微一笑：“本王说过，只要媳妇儿想要的，本王都会给，你又何须言谢。”

    “……”有是这句话，叫身重内伤的玉飞舞伤上加伤啊！

    见她们走后，商鵺问：“若她真受了伤，你打算如何？”他是让他们两人比试比试，可没允许柯湛伤害她，甚至杀了她。

    柯湛说：“她若活着，王爷不怕她坏了你的计划？”

    商鵺负手而立：“虽然做法不同，却是殊途同归，本王又有什么好怕的。”

    “是我鲁莽了。”

    “但愿，”鲁莽吗？任谁都看得出，柯湛是真的想杀玉飞舞，商鵺低下头看着地上晕了半天的房雷，“老三，该是时候醒了。”别以为装死到现在，就能骗过他。

    房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角的尘土，感慨万分：“我那是怕殃及无辜。”

    柯湛冷哼：“你还真怕死。”

    房雷摇着扇子：“我那是留着有用之身，做大事。就那么死了，王爷就损失了。”

    商鵺笑了：“没了你，还有老二帮我。”

    “……”

    观云庄内的一间厢房，点着一盏油灯，橙黄的灯光给这死寂的庄园带来了一点暖色。

    玉飞舞在为阴素云清理伤口并上药。这些药是她第二次来观云庄是悄悄备下的，为的是将来有个万一，可以找个地方治伤。

    为阴素云缠上干净的布条裹住伤口，玉飞舞研磨把药方写在纸上：“虽然你身上的刀伤比较严重，不过没关系，还死不了。我开个药方给你，记得吃药，给你的药膏也记得涂，等时候身上多半不会留疤。”

    阴素云感觉她不擅的口吻：“你不想问我些什么？”

    “嗯～”玉飞舞没有抬头看她，继续写着药方，“我在等你说。”

    “你想知道的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但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庄主。”

    玉飞舞终于看了她一眼后，说：“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如果哪天你真的做了对不起师兄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句话她说得很绝，也不准备给人退路。她不喜欢伤人性命，但谁胆敢伤害她至亲之人，无论那人是谁，她都不会客气。她的师兄，就像她的亲哥哥，他的手足，她敬重的人。

    七岁那年，她调皮捣蛋被师娘罚跪祖师排位，一天不许吃喝，是师兄偷偷带鸡腿给她；九岁那年，她随师兄给师叔送东西，正好遇上一群饥民，他们的干粮本就少，她还是把自己的干粮给了人，以至于自己饿着肚子没力气走路，是师兄把自己的给了她，后来她知道她吃了师兄所有的干粮，让师兄饿了好几天肚子；十一岁那年，师父师娘不在家中，她又恰巧高烧不退，是师兄不眠不休照顾了她整整一晚；十四岁那年，她在山上采药，哪知一失足滚下山间，幸好师兄发现把她背了回去，不然，她只怕现在已是山间一堆枯骨。

    虽然师兄是继承其父之位，但他并不轻松。同门之谊，手足之情，她怎能让人在他背后出阴招。哪怕是帮过自己多次的人，她玉飞舞也只能说一句：对不住了。

    “我相信你会，”阴素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说起来，我还真羡慕你们，庄主待你极好，你又这般向着他。”

    “他是我师兄，我不帮他帮谁？”

    阴素云说：“我原以为你们会是一对，没想到……”

    “你想多了，”她和师兄永远没那种可能，“他只是我的师兄，我敬重的人。”

    “是啊，后来我才知道，我真的错了。”

    玉飞舞看着她，隐约感觉出什么，阴素云不说，她也不好问。

    远方的天空已露出鱼肚白，空气中冷冽的寒风更甚。

    商鵺推开房门，刚抬脚跨入房内，侍卫就送来一份急笺。他询问了两句后，心里已经有所明了，待看到信笺的落款后，才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展开信纸，看着信上寥寥无几的话，那龙飞凤舞的字，让他过目难忘。

    当房雷靠近商鵺的时候，只见他对着烛火烧了信：“这信上有秘密？”

    “算不上，”商鵺仰起头，嘴角带有淡淡的笑意，“只是让我想起一件，算不上快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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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上元灯节（二）

﻿    晚上11点前，努力再更一章

    哎哎哎。。。

    还有那啥，似乎人物真的很多，还有没登场的，哎哎哎。。。大家真记不住？一转眼，已是新一年的除夕夜。往年这个时候，玉飞舞必定会回到山里和师父、师娘一起过。她会和师娘、师妹烧上一桌子好菜，然后大家吃吃喝喝，天南地北说上一个晚上。

    今年的春节，她注定要一个人过了。

    或许……不一定……

    一大早贺夫人的侍女就带了口信给她，说是让她也去参加贺府的家宴，除夕夜吃团圆饭。作为贺府的客人，她每天都会被邀请和贺家人一起吃饭，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是团圆饭，她不是贺家的人，参与其中总觉得怪怪的。想来贺夫人也是热情好客，她也不好意思推辞，只好应下。

    饭桌上，除了先前就知道的贺言松、贺夫人、贺玉书，还有梁宛如以外，就是未曾见过的二夫人和贺府二少爷，贺玉轩。

    玉飞舞向降云打听过这两个人，据说二夫人回乡省亲，二少爷陪同，也就没见着。降云刚到贺府不久并不清楚两人，倒是青儿微微皱着眉，似是有些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当一个人的好奇心被勾起的时候，你藏着掩着不说，会很让人讨厌的。玉飞舞就讨厌青儿这幅样子，让她快把说给说完了。

    原来青儿只是让她小心二少爷贺玉轩，说这位少爷是京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看到漂亮的小姑娘总要逗逗人家，说话从来没个正经，而且还喜欢流连青楼，明明诗书画三绝，偏偏喜欢吟些淫诗艳曲。同样是贺府的少爷，风度翩翩的贺家大少爷贺玉书与他，有着天与地，云与泥的差别。

    这些日子来的相处，青儿算是越来越向着玉飞舞，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了她，还特意提醒她，只要是见到了二少爷，最好绕道走。她还和玉飞舞说，贺玉轩听说梁宛如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便特意备了礼品前去拜访，没多久就被梁宛如巧妙地给赶了出去。这贺家二少爷也算是一个脸皮厚的人，他变向地被人扫地出门，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朗声做了一首诗。

    按理说，他朗诵的声音挺响的，可偏偏玉飞舞没听到。那时候她在干吗呢？正在专心地看着书，那是她昨晚在观云庄里拿来的。一本关于毒物的书，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样的专注，自然听不到贺玉轩说些什么，她问青儿，青儿红着脸扭捏着就是不肯说，玉飞舞好说歹说才让青儿松了口。听青儿一字不落地说完，玉飞舞对着横梁眨了眨眼睛，她不好意思告诉青儿，那诗她没怎么听懂。可隐约知道，这不是正经的诗。

    青儿不让玉飞舞靠近贺玉轩，那是因为知道他是纨绔子弟，怕她吃了亏。可青儿不知道，玉飞舞比起那些只懂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明显要阴险，邪恶得许多。到底是谁怕谁，谁遇到谁会吃亏，那就难说了。

    还是师父师娘有远见，女孩子学功夫不怕被人欺负。

    所以在饭桌上啊，玉飞舞看见梁宛如尴尬的脸，没什么同情心地对她微微一笑。倒是很好奇地看着贺玉轩，他和贺玉书七分相似，比贺玉书长得好看，却没有他看着舒服。那双桃花眼似乎能勾魂似的，让玉飞舞浑身不自在。

    总之一句话，她果然反感这样的一类人，还特别是常常去青楼的。要知道，爱惜身体很重要。

    贺府的年夜饭说不上什么大鱼大肉，倒也是色香味俱全，道道都是美味。玉飞舞没有什么胃口，那天夜里受的内伤没有痊愈，对于油腻的菜肴是碰也不碰，她都吃着清单的菜肴。

    贺府毕竟是大门大户，平时饭桌上是不能说话的，今晚是年夜饭自然可以破一下规矩。整个饭桌上，就听到贺玉轩巧舌如簧，说个没完。

    玉飞舞一边吃着菜，一边观察众人。贺言松偶尔点头表示赞同，看样子他对自家二儿子也挺喜欢的。贺夫人依旧和蔼的样子，对待贺玉轩显得生疏，毕竟不知亲娘，哪里会像二夫人那样看儿子的眼神十分热切，好似自己儿子多本事一样。玉飞舞也看出，贺玉书、贺玉轩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很微妙，看似兄友弟恭实则生疏得狠啊。

    哎……大户人啊，再好的锦衣美食也不如山上逍遥自在。大户人家的事，还是不要管。

    相比如同空气般的玉飞舞，梁宛如倒是挺混得开的，言语间优雅尽显。他们在说着诗词，全是玉飞舞能听懂，却不能完全明白其中意境。

    她在心里哀号：快点吃完，快点离开，再待下去就要吐血了。

    刚作完一首诗，贺玉轩笑着看向玉飞舞，那样魅惑人心的笑容，让她头皮发麻，他说：“玉姑娘为何不说一句话？可是觉得那诗……不如梁小姐的？”

    “……”她不懂点评诗词，不知如何评价他们以“月”为题，各自作的诗，梁宛如的诗让众人拍手叫好，贺玉轩的诗也是得到众人认可，她咽了咽口水说，“很好，很好，很工整。”

    除了这么说，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自己不懂，会不会太丢人了？

    贺玉轩的笑容凝结在脸上，想他文采风流，到头来只落得一句“很工整”，他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他不服气道：“玉姑娘可想好诗句？”

    “……”她不用想，因为她不会作诗，“那个啊……”

    完了，要出洋相了。她不想在贺言松面前出丑，将来会很没尊严的。她也不想在贺玉书面前窘态百出，她会不好意思的。她更不想在梁宛如面前丢人，那样自己想要压住她的目的，不就做不到了嘛。

    见她为难的样子，贺玉书微微皱眉，看向弟弟的眼神带有不悦，而贺玉轩似乎正因这样特别来劲，非要玉飞舞作诗，大有“你不作诗，我不罢休”的气势。贺夫人见状连忙扯开话题：“再过些日子，就是花灯会，你们可都做好了准备？”

    “每年都那么过，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大娘莫不是认为这京城没有姑娘肯进我贺府的门？”贺玉轩转头看着贺玉书，“再说，就连大哥都还未准备，我也不着急。”

    姑娘们是很希望进贺家的门，但想嫁的人绝对不是他贺玉轩，而是温文尔雅的贺玉书。

    玉飞舞知道这是贺夫人在为自己解围，这些日子来她受到贺夫人多番照拂，不然今晚可能真要出丑了。她向贺夫人投去感激的眼神，却见她因贺玉轩的话而颇为尴尬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贺玉书说：“娘，您且放宽心，孩儿还不急于成家。”

    玉飞舞糊涂了，这个花灯会和成家立业有什么关系。她也不好意思问在场的众人，还是回头问问青儿，她对这个肯定了解。

    5月31更新：

    贺夫人抿了抿没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古怪起来，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玉飞舞是想快些结束这饭局，可毕竟不好意思先开口，也不希望局面就这僵着，于是便开口问贺玉书：“花灯会好玩吗？”

    贺玉书说：“你想去？”

    “嗯～”其实她很喜欢凑热闹。

    他们说话的声音极轻，可还是让人听了去，贺玉轩笑得不怀好意：“你若是要去，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玉飞舞问：“需要准备什么？”

    贺玉轩说：“只要你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行了。”

    玉飞舞疑惑地看着贺玉书，只需要这个？

    “京城的上元花灯会，其实也是给未婚的轻年男女多一次互相结识的机会，”贺玉书向她简单地解释着。

    京城的上元花灯会有别于其他地方，除了舞龙、舞狮，举行祭奠活动等等传统习俗外，夜晚还有赏花灯会。每年的这一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会挂买形色各异的灯笼，也有拿着各式花灯，穿着亮丽衣裳的男男女女走在街头，悠悠逛逛之外，更是为了寻求生命中的另一半。

    所以啊，每年这时，月老庙四周总是挤满了未婚男女，偶尔有那么几对看上眼的，拜了天地，入了洞房，相守一生。

    其实，京城的上元花灯会还有别于其他地方的七巧节的花灯会，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还在于一段美丽的传说。

    相传几百年前，京城内有一家灯笼铺的女儿认识了一位书生，两人一见钟情，相约待那书生高中后便迎娶她。可那里知道，书生高中状元，上朝面圣时，皇帝看中书生年轻俊朗，才华横溢，便下旨招了他为驸马。谁都知道，皇帝只有一公主，并且宠上了天，娶了她便可平步青云。那书生偏偏抗旨，这辈子除了那姑娘，谁也不娶。他们早有誓言，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

    皇帝气急，派人抓那姑娘，并打入了天牢。书生在御书房外整整跪了十天十天，不吃不喝的，最终倒地不起。

    书生死了，那姑娘也不想独活，可是家中还有老父在，她是一个孝顺的女儿，还是活了下来。

    也许是上天垂帘，月老告诉她，如果能集齐百家灯火，她和书生还能再续前缘。

    上元节那晚，姑娘在百姓家门口跪着哀求，也是她那份真情打动了大家，一个晚上的时间竟然集齐了百家灯火，书生奇迹般的醒了，两人也最终厮守终身。

    久而久之，便有了上元花灯会，都说那天未婚男女各执花灯，若是中意了谁，男方便点亮姑娘的花灯，若那姑娘没有吹灭，这姻缘算是定了。

    不管传说凄不凄美，动不动人，一个节日终归要一段故事来映衬，那才显得其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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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上元灯节（三）

﻿    因为家里出了些事，可能没办法一直更新了，但我会努力把这期榜单要求的任务完成。但是接下来有一章内容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更新，因为是很重要的一章，由于我现在的心境没办法写出来，所以请给我几天时间来调整一下心情，毕竟那章在我看来是很重的，我不想以现在的心情去写那样一段内容。所以，对不住大家了，希望大家可以体谅。听完青儿说的故事，玉飞舞默默地喝着茶。故事听着挺美好的，可惜故事终究是故事，那不过是人们对美好事物的一种寄托。如果真爱能感天动地，倒是真的很美好，不过，起死回生这种事也只会发生在传说中。

    “啊，对了，小姐，”青儿一惊一乍的，“想起来了，今天为小姐准备了一样东西，婢子这就给你去拿。”

    等青儿离开后，玉飞舞连忙问降云：“可有查到什么？”

    二品尚书的府邸自然是守卫森严，加上贺言松在书房办公几乎不离开，想要查些什么就太伤脑筋了。好不容易等到今晚除夕夜，贺言松就算公务再繁忙，都要抽空和家人吃顿团圆饭吧。平时可能不容易靠近书房，但今天趁着贺府热热闹闹的，浑水摸鱼也是很有可能的。

    降云就受玉飞舞之托，想办法混入贺言松的书房看看。

    “时间不够，”降云摇着头，“我才刚进去不久贺夫人就来了，而且我也不敢多碰些东西，怕贺大人发现他的东西被人移动过，起了疑心。”

    “没关系，过些日子，我自己去看看。”不知道能不能用些障眼法迷惑一下侍卫，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去找证据。

    降云又说：“不过我发现地板上弧形的托痕，想来书柜后有暗室。”

    “知道开关在哪里吗？”

    降云回答：“来不及仔细查看。”

    玉飞舞点头，如果书柜后真有密室，那她就有办法开启密室。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听到屋外的动静，示意降云也不要说话。

    青儿气红着脸，手里捧着一盏破损的花灯，眼里的怒气似是能喷出火来。

    “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玉飞舞莫名地问。青儿这丫头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的，但总得来说性子不错，平时拿她开玩笑，她也只会发发小脾气，从来不会对谁发火。

    “还不是那个阿香。”青儿捧着坏了的花灯，委屈得快哭了。

    玉飞舞问：“阿香是谁？”

    “哦，那个三碗饭啊，”说到阿香，降云的脸上也显出愤愤的表情来，“一定是她欺负你了吧。”

    “三碗饭是谁？”

    降云冷哼：“不就是梁宛如身边那个又矮又胖，长着一张寡妇脸的丫鬟。哼，一顿饭吃三大碗，比男人的胃口还要好。”

    能让降云大动肝火的人，估计此人也是绝世罕有。

    “小姐，你不能总是让那些人欺负了！”青儿的脸气得更红。

    玉飞舞很莫名，她被谁给欺负了？

    “是啊，你不能再那么忍气吞声。”降云附和。

    她更莫名了，她几时忍气吞声了：“哎哎哎，你们把话说明白呀！”没头没尾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一点也不知道。

    青儿告诉玉飞舞，她手里的花灯是前两天特意为玉飞舞准备的。上元花灯会时，每家未出阁的小姐都会亲手做一盏花灯，然后去月老庙。玉飞舞不知道这个风俗，那么她青儿就来为她准备。青儿是不会做花灯的，她拿着银子上街去买。灯笼铺的花灯一到这个时候就特别畅销，去晚了不要说买不到好看的花灯，也许连一盏都没了。青儿和人推搡很久才抢了一盏最漂亮的，打算上元节那天给玉飞舞一个惊喜。

    “竹园”和“梅园”都不大，园子里的丫鬟都住一块儿。青儿回房拿灯笼的时候，就看到阿香正在摆弄她藏起来的花灯。平时就受够她的欺负，再见自己的东西被她问都不问地拿着，青儿心里自然不舒服，上前就打算抢回来，那个阿香看中花灯，不肯松手，让人各一用力，花灯就破了。

    玉飞舞奇怪地问：“她不过是梁宛如的丫鬟，梁宛如也是贺府的客人，她怎么就能那么嚣张，欺负到你们头上了？她不怕府里的其他人不满？”

    “谁会不满？她也只欺负我和云儿，府里其他人，她从来都是笑呵呵的。”青儿扯着嗓子直嚷嚷。

    玉飞舞看着降云：“你也会被她欺负？”

    她以为他受了委屈会拔剑砍人。

    降云撇着嘴：“我不是怕给你惹麻烦嘛。”

    也是，她也是贺府的客人，园子里的丫鬟要是弄出点什么事来，她也不好向贺言松夫妇交代。她想了想说：“明的不行，你们不会暗地里作弄一下她啊！”

    千万不要说她坏，那是人家先做了过分的事，她小小的报复一下，也是告诫那人，做事不要太过分，留有余地将来才好说话。

    降云看她那样子，多多少少猜出了点，脸上带着难得地赞同看着她。而青儿问：“怎么作弄？”

    玉飞舞坏笑：“在她饭菜里下点泻药，或是抓条蛇放她被窝里，什么都可以啦！要不我们扮扮冤魂索命，也是不错的选择。”

    青儿又喜又忧：“不能放蛇，我和她一间房。扮鬼好，我要扮吊死鬼。下泻药也好，可是泻药哪里找？”

    玉飞舞摸了摸脖子：“会有的。”

    青儿欢喜地整理了下破损的花灯：“我想办法再给你弄一盏啊！”

    “其实……”还没等她说完，青儿就跑了出去，她喃喃自语把话说完，“我可以不要花灯的。”

    上元节当天早上，玉飞舞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园子里伸伸懒腰，做做深呼吸。

    她问过贺玉书，几时带她去见皇帝，她这个“华芸萝”就算是假的，也该尽职，快点骗到机关图，快点查出金叶子的事来，她也好快点回去。京城的繁华，她不习惯，她只适合云游大江南北，在山里过些平淡的生活。

    可贺玉书说，让她再等等，他也想不明白皇帝明明急着要得到机关图，却在接见“华芸萝”一事上再三拖延。总说等过完这个年，等所有的琐碎的事都处理好，在好好和华芸萝谈话。

    真的只是这样吗？还是说，皇帝也已经知道“华芸萝”不止有一个了吧。他是想暗中观察谁是真的，还是注意着“华芸萝”身后的人？

    事情太复杂了，她也想不明白，与其伤那神，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找出杀害地尊的凶手。至于“华芸萝”的事，既然牵扯进了朝廷的事，还是交给贺玉书去处理吧。

    青儿送早饭来的时候，就见她站在园子里想着心事，她急忙拉着她进屋里：“小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嗯？她就按着平时那样穿啊，只是头发散着还没疏。这些日子，都是青儿打理她的起居和装扮，降云更多时候就像是一个跟班或是打杂的。

    青儿从衣柜里拿出一身新做的衣裳，那是前两天贺夫人送来，她说这件衣裳的料子好，款式也漂亮，很适合玉飞舞。和衣服送来的，还有一些首饰。青儿逼着玉飞舞换上衣服后，就为她绾了一个别致的发髻，还从首饰盒里选了一根漂亮的步摇给插上。

    一番首饰后，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降云进屋子的时候，见她漂亮的打扮不由眼前一亮：“今天真好看。”

    “难道小姐平时不好看？”青儿呛他。

    玉飞舞在一旁赞同地点头，难道她平时很丑？这种话说起来，真让人心里不舒服的呀。

    “没，”降云立马扯开话题，“小姐，你真的打算去？”

    玉飞舞点点头，她看着梳妆台上放着的请柬，似乎由不得她不去吧。

    三天前，相府千金送来请柬，说是请京各家未出阁小姐和年轻的妇人，在上元节那天到天香楼参加品茶会。

    她请的是京城的各家官小姐不说，还请了她和梁宛如，还有一个叫康柔的姑娘。康柔是谁？康柔就是那日在天香楼，红衣短装自称自己是“华芸萝”的姑娘。

    玉飞舞抿着唇角，手里翻转着红色的请柬，似乎今天的品茶会不一般呐。

    去就去吧，反正不是什么龙潭也不是什么虎穴。

    和贺夫人道了别，她就带着青儿出府，留下降云继续寻找时机。

    和她一起出府的还有梁宛如，但玉飞舞没有和她同行。带着青儿趁着时间尚早，四处逛逛。毕竟是上元节，白天的街市也很热闹，她这边瞧瞧那边逛逛的，玩得不亦乐乎。

    走到捏面人的小贩面前，她让小贩给自己捏了一个鹦鹉。颜色各异的泥团，在小贩灵巧的手里时扁时圆，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鹦鹉就出现在她面前。付了钱，玉飞舞欢喜地往下一个摊位走去。

    她和其他百姓一样，围着三个江湖卖艺的男子看。他们表演的是胸口碎大石，没一会儿她就没兴致了，那些人作假，石头有问题才不会伤着人，太没意思了。

    大街上男男女女都洋溢着喜悦地神采，他们早早地就提着花灯往月老庙的方向走。玉飞舞不急，她缓步走在街道上，偶尔发现几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她们以为穿着男儿的衣服，就让人看不出自己的女儿身了吗？男人和女人的差别，不单单是服装，那神态，那举止，那一言一笑都有着天壤之别。

    并非所有人穿着男儿的衣服，就真能雌雄莫辨。

    她也一样。

    正因为她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怕被人看出，穿着宽大的衣服遮住自己纤细的身体，戴上鬼面具让人看不见真实的面容，听不清真实的声音。她远远地站在一处，借由距离或是光线的给人以错觉，来遮掩自己的身高、体型上的劣势。

    所以说，如果不能成功难分雌雄还是不要随便扮作男子，那样不伦不类的让人看得不舒服。特别是还在大街上和人吵吵嚷嚷的，穿着男子的衣服，扯着女孩子的嗓音多难看啊！

    玉飞舞一边摇着头，一边往人群里挤，再往前一点可以看得更清楚……有人在吵架。

    人群中央，两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咬着唇角，正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反驳。那两人一个身着皓白云长衫，头戴玉冠，另一个青翠衣裳，只用一根玉簪挽着，这种颜色的衣裳很挑人穿，幸而她肌肤白皙，再由这身衣服一映衬，更显得出尘不染，她比梁宛如更漂亮，像她这样的姑娘，怎样装扮和掩饰，都无法遮掩她女儿家的柔美。

    玉飞舞向边上的人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手指向她二人回答：“那两个小姑娘刚刚从那小伙子面前经过，不小心碰坏了他的东西，说是让赔。可那两位姑娘一口认定，自己和他只是擦身而过，根本不会撞翻他的盒子。”

    看看吧，不光是自己，路人甲乙丙丁也看出她们是女儿身了吧。

    哎哎哎～还那么倒霉，居然碰坏了人家的东西，她问：“碰坏了什么？值多少钱？”

    那人回答：“说是一个古董花瓶，值三千两。”

    “什么？”玉飞舞大惊，“三千两？”

    怪怪，好大一笔数目，她看那两位姑娘穿得锦衣华服，想来也是有钱人家，但真要赔三千两，也不知道能不能直接拿得出来。

    她也不知道该同情谁，看着那小伙子蹲在地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对着摔烂地瓷瓶哭得昏天黑地，像死了老娘似的。

    哎哎哎～小小年纪也不容，看看他，瘦瘦小小的，也真作孽。只是……为什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这个小伙子，应该说小丫头才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都喜欢女扮男装？

    等等，她不是……不是，萧依人！

    玉飞舞只觉得昏天黑地，天地无光，日月颠倒。不用问了，只要她出现就没好事，那两个姑娘肯是被冤枉的。

    她叹气，总不能见着那两位姑娘被骗吧，她也不能让萧依人再招摇撞骗下去，她的师父吓死人得厉害，她可得罪不起。

    玉飞舞只好上前：“大庭广众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去官府吧，该是怎样就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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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雪中送伞（一）

﻿    今天更新一章，之后应该是下礼拜了吧萧依人一听要去官府，哭得更大声，一直说着这花瓶是爹娘的遗物，它是爹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现在没了，就好像爹娘永远离开了自己。

    她这一哭，惹得周围的人纷纷同情。那两个姑娘脸红了，本来就不是她们的错，现在还要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好好的一个上元节，出来的时候开开心心，现在弄得谁都不痛快。

    玉飞舞不管她哭得如何厉害，她蹲在萧依人身边，拿起花瓶的碎片看。她不懂得鉴别古董，装模作样的她还是会，而且她知道萧依人这个人，如果真是价值三千两的古董花瓶，一定不会拿来害人。

    “你根本就不能了解……”萧依人抬起头看她，被她那熟悉的笑容吓得一噎，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真倒霉啊，怎么上哪里都可以遇到熟悉的人，上回遇到阴素云，这次遇到玉飞舞。她们两个，哪一个惹到了都不好对付，阴素云不说，这个玉飞舞肯定会去她师父那里告状，到时候自己就惨啦！

    不等她说话，玉飞舞先抢声道：“协…弟弟，来来，我们去官府，官老爷会为你做主。”

    “……”去官府，那就是找死，“不用了，还是赔我钱吧。”

    “……”别做梦了，“还是去官府吧，不然你哪能讨回自己的三千两。再者说，这钱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你爹娘留给你的遗物，是一份心，现在这份心意没了，怎么样也要给你爹娘讨回公道，对不对？”

    面对她的循循善诱，萧依人肯定是不领情的，而皓白云长衫的姑娘急了，她拽着玉飞舞的手腕，把她拉了起来，不服气道：“说了没碰就没碰，难道还要我们为没做过的事买账？这小子明明就是骗子，我看那盒子里的花瓶本来就是碎的。”

    真聪明，她猜也是碎的，但她不能明说呀，只好笑道：“是啊，没做就没错，我们去官府，到底怎么回事，官老爷一断就知道。”

    青翠衣裳的姑娘也说：“去就去，我们清清白白的，还怕他不成。”

    真要去官府，最后吃亏的就是她了，萧依人又不是傻子，眼见捞不到什么好处，还碰上一个麻烦的人，想来想去还是先溜吧。她捧着碎了的花瓶，演足了苦情戏：“爹……娘……孩儿不孝……”

    一边哭一边跑，全然不管身后的人怎么叫。

    见她跑远，玉飞舞还是好心地和那两个姑娘说：“以后碰上这些人，讲理是没用的，直接拉官府，他们肯定怕。”

    那两位姑娘对视一眼，皓白云长衫的姑娘说：“刚刚你是在帮我们？”

    玉飞舞点头：“嗯～”

    “谢谢。”

    “不客气。”

    说完就拉着青儿继续去逛街了，难得做一回好人，这心情真愉快。

    青儿在一旁支支吾吾，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小姐，你可知道刚才那两位身着男装的姑娘是谁吗？”

    玉飞舞摇头：“不认得。”

    “我就猜你不知道，”青儿吁出一口气，还真怕她是知道对方的身份才出手相助的，那样她就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她觉得玉飞舞不是一个趋炎附势，攀龙附凤的人，她说，“她们是重山王府的人。”

    “重山王府？”这名字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玉飞舞想了想，“重山王的儿子，可是叫江流云？”

    青儿点头：“是。刚刚那位皓白云长衫的女子是江小王爷的妻子，那青翠衣裳的姑娘，是重山王府的郡主，江小王爷的妹妹。”

    “什么？”江流云成家了？

    也难怪，按江流云的年纪来说，他也该是成婚的年纪了，只是他的好友贺玉书没有娶亲，她想当然的以为江流云、刘文定二人和贺玉书一样，都没有成家。果然啊，自以为是很多时候会害人不浅。

    青儿皱着眉头：“小姐还是少和她们接触，听说江小王爷的妻子，没过门前是个山贼，而重山王府的郡主本来好好的一个姑娘，都被她给带坏了。”

    “……”可她看不出来那人是山贼啊，再说，那小郡主不也是好好地，没见有多坏。谣言的吧，她对那两个人的感觉还挺好的，不然也不会出手相救。

    想到江流云的妹妹，那青翠衣裳的姑娘就是江流汐吧。她朝着两人消失得方向看去，回忆她二人的长相，似乎江流汐真的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特别是眼眉部分。

    在大街上东逛逛西瞧瞧，眼看着距离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玉飞舞和青儿便去了天香楼。

    天香楼的老板娘正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见玉飞舞就立马迎了上去：“玉姑娘来得正好，我们这里呀，最近新出了一道菜式，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面对老板娘殷勤招待，玉飞舞有些不适应，眼见老板娘就要挽上她的手臂，举起手来装模作样地抚了抚发鬓，歉然道：“我只是受邀前来赴约，相府的千金约来在此品茶。”

    老板娘的神情略显失望，随后又扬起了她亲切的笑容：“我这就带你去吧，林小姐已经到了。”

    前往雅间的路不是很远，这次定的是三楼“清风轩”。玉飞舞不喜欢老板娘问的问题，起初还好些，也就是问问近来的状况，可后来越问越不对后，她挑着捡着回答。她不知道，老板娘怎么对她这个才第二次见面的人那么热情，就好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那种自来熟的方式，叫她吃不消。

    问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清风轩”也到了，老板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玉飞舞挡了下来：“多谢老板娘，我怕林小姐久等，就先进去了，哪天若是有空，再来尝尝你们的新菜式。”

    这是一句客套话，也是变相地拒绝回答老板娘接下来的问话。本来嘛，她和她又不熟，没必要把自己的隐私都告诉她，若换做以前她玉飞舞早就拒绝和她再继续谈话下去，哪里会像现在一样，和她一路闲聊至此。后来她想想，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老板娘笑容亲切，还说要多为她准备一些佳肴，她又怎么好意思拂了人家的好意。

    老板娘被小二喊去处理一些紧急状况，玉飞舞才吁出一口气。走进“清风轩”，雅间内早已坐着各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小姐，她们齐刷刷地看向玉飞舞，象征性地点头示意，又各自三五成群说着话，就好像玉飞舞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随随便便敷衍一下就可以了。

    为首的一个漂亮女子，开口说话：“玉姑娘请随便坐，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玉飞舞看了她一眼，她应该就是那位相府的林小姐吧，说的话滴水不漏，却让玉飞舞明白她没把自己放眼里。

    转眼看到梁宛如和康柔被围在人群中，她们说笑着，时而称赞对方首饰如何漂亮，抑或是衣服料子如何好，手艺如何精湛。总得来说，不过是管家小姐互相吹捧罢了。

    玉飞舞是知道梁宛如这些日子来不断和一些官家小姐，富家千金有来往，倒是没看出来她们相处得那么融洽，混得如鱼得水，那些个小姐似乎是以她为首。至于那林小姐，似乎不喜欢和梁宛如说话，她比较和康柔谈得来。康柔不似其他小姐般矜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眼看这些小姐们都不爱搭理自己，玉飞舞便随意地找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她听着大家聊着些自己无趣的话题，一边磕着瓜子，吃着点心喝着茶，一边向外看着大街上的风景。这间厢房的视野比不上“明月间”，她百无聊赖地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开始后悔答应这场没有意义的品茶。

    品茶，品什么茶，就连茶的品种她都分不清，喝不出来，又有什么好品的呢。她估摸着，这品茶会，不是梁宛如就是康柔搞出来的鬼。传闻中的三位“华芸萝”都出现在这里，哪能不让人浮想联翩，这场品茶会目的不单纯。

    她想了想，梁宛如和她算是邻居，她是怎样的一个人，玉飞舞不好说，心里也明白她没必要这样做。倒是康柔，她该不会是故意给她一个下马威吧，告诉自己别嚣张，你这个冒牌货成不了气候。至于吗，大家彼此彼此，以为这样，她康柔就真成了“华芸萝”了？

    越是无聊，她就越想睡，眼皮刚刚合上，肩头就一沉。她费力真开眼，入眼所见的就是一张清丽的面孔。虽然换了一身衣裳，可她还是认出那是江流云他家娘子。她听青儿说过，江流云的娘子名叫童小目。

    童小目身后站着江流汐，她们已经褪去男儿装，换上了华美的罗裙。江流汐，本就漂亮的脸蛋，现在经过一番细心地打扮，更是艳压群芳，比过在场所有人。

    江流汐不管周围的人怎样古怪的神情，她在玉飞舞身边坐下，唤了小二沏了杯茶来后，问玉飞舞：“你是玉飞舞？”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玉飞舞一下子闷了，哪有人一见面就劈头盖脸问人姓名的。

    她愣愣地点头。

    江流汐不过十五、六岁，却生得花容月貌，将来一定倾国倾城。她笑着说：“是不是她们欺负你了？别去管她们，以为自己老爹有一官半职，就真把自己当金枝玉叶了，现在再看不起人，眼高于顶，将来也不见得会得意一辈子。”

    也是，像她们这种官宦人家的子女，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特别是婚事，往往都含着政治在其中。想想，她还是比较幸福的，师父师娘不会出于利益而牺牲了她。

    童小目拍了她一下：“别乱说话。”

    江流汐皱着眉头：”哪有乱说话，分明就这样。哼，她们呀，表面上和谁都和和气气的，还不是看着谁有利可图，如果不是觉得梁宛如和康柔，她们其中之一将来很有可能成为太子妃，说不定也会像对玉姐姐一样，爱理不理的。”

    “流汐１童小目轻喝一声，抱歉地看着玉飞舞，“她随便说的，别往心里去。”

    随便说吗？玉飞舞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江流汐有什么说什么，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如果不是缺心眼，就是被家人宠坏了。想起江流云只凭自己长得像江流汐，就多番照顾，看样子他这个哥哥一定很宠妹妹。

    有件事，玉飞舞不明白：“什么叫将来很可能成为太子妃？”

    她这话一拉出，童小目变了脸色，立马拉住要说话的江流汐。思量了一会儿才告诉玉飞舞：“陛下有意，将华芸萝赐婚给太子，成为太子妃。”

    玉飞舞心里一惊，怎么大家都知道的事，她却不知道。她以为拿了机关图，就能功成身退，要真因为成了“华芸萝”，继而成了太子妃，那她岂不是太悲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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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雪中送伞（二）

﻿    嗷嗷嗷，终于更新了，哦也

    拖拖拉拉又写了一章，何时能写到我心水的那段= =官家小姐和一些夫人聚在一起，也就是聊聊些衣着打扮，胭脂水粉，或是有些有才情的当场作诗出对子。玉飞舞觉得无聊至极，碍于面子又不能起身走人。她喝着茶吃着点心，百无聊赖地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身边的江流汐和童小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这话，虽是同龄人，但生长的环境，境遇不同，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共同语言。

    这时，一个紫衣裳的少妇缓步而来，也没征得她三人同意就坐了下来。一入座就和童小目说：“江小王爷最近可好？”

    玉飞舞看了看这少妇，有看了看童小目颇为尴尬的脸，有些不明所以。一旁的江流汐脸色难看，抿了抿唇道：“秦夫人有心了。”

    听得出来，这句话别有含义。玉飞舞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就看着三人。见童小目虽然不太高兴，却也没说什么，倒是那个秦夫人自来熟地拉着她，又开口了：“我家妹子也来了，少夫人可以接触接触，我家妹子心性好，又是能诗会画的。家父也是朝廷二品官员，将来唤少夫人一声姐姐，定是如同亲姐妹一般。”

    傻眼了，彻底傻眼了。人家什么话也没说，那个秦夫人上来就唧唧呱呱说一大片，听着意思好像是要让她的妹妹进重山王府的门，难道要给江流云做小？

    “秦夫人的妹妹是京城难得的美人，做小了怕是委屈人家，”江流汐有意无意朝另一边看，那边一个粉色罗裙的姑娘见她看着自己，羞涩的低下头，而江流汐则冷笑，“我怎么给忘了，好歹令尊是二品官，秦大人也是个从三品，怎么舍得自己姑娘受委屈。”

    秦夫人愣了愣，笑道：“郡主才是京城第一美人，我那妹子可差远了。我家妹子虽受不得委屈，却不能让少夫人也委屈了不是？所以呀，家父希望我家妹子进门，能得个平妻就好。”

    前半句话对于江流汐很是受用，后半句话让她冷下了脸：“平妻？莫说我夏国从未有这说法，单是我重山王府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要给我哥另娶一房的。”

    此话一出，秦夫人的脸刷的一白，左右看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玉飞舞扬眉，原来是这样啊。估计秦夫人家是看江流云少年有为，又是太子的幕僚，有朝一日太子登基，江流云更是显赫异常。先不说重山王是夏国唯一的异姓王，就算小王爷江流云也是得到皇上和太子的器重，和他家结亲自然好处多多。再看童小目，之前就听说她出身低，那些个眼高于顶的管家小姐，怎么能容得下她这个未来的王妃。什么平妻，她们不愿意做妾，不单单是身份摆在那里不合规矩，还有就是妾不能为妻吗，她们其实只是想找个名目占住位置，将来把童小目撵下去吧。

    她颇为同情地看着童小目，先前她尴尬的神色一扫而空，微微一笑显得很大度，她不介意秦夫人的无礼冒犯，声音是玉飞舞从未听到的温柔：“秦夫人的妹妹确实是难得的佳人，可惜我江家的家规，要进江家门就要由我婆婆点头同意才是，我说什么都没有用，秦夫人不妨问问我婆婆。”

    秦夫人再也没说什么，讪讪一笑就起身走了。她刚走几步就低低说了两句，她以为自己声音低，不会有人听到，却不知玉飞舞的耳力过人。玉飞舞听她说：什么东西，还不就是一个山贼，将来我妹子进门……

    后面的话秦夫人没说，玉飞舞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话。她看向童小目，发现她正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江流汐一脸愤愤不平：“嫂子，你就这样让人欺负？她若真是和娘说这件事，你该怎么办啊？”

    “你觉得我们娘会同意吗？”童小目反问。

    不会，玉飞舞没有见过王妃，但知道她不会。看江流汐对秦夫人的态度，还有童小目说的话。看似平常，那一句“我们娘”就能知道，王妃是认定她这门媳妇的，她能向秦夫人说那话，是料定秦夫人的妹妹进不了江家门。

    听她这样说，江流汐的脸色有所缓和，她独自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这些人真讨厌。”

    她看着玉飞舞和童小目两人，眼里满含着算计。

    玉飞舞是第一天接触她，对她不了解，可童小目好歹是她嫂子，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别惹事，小心爹又禁你足。”

    江流汐嘟了嘟嘴：“那人家是看你被欺负嘛，想办法替你出头。”

    童小目头痛道：“她们说些什么，能少我块肉？就算要出头，大白天的，平白无故落人口实，多不划算呀。”

    明白了，她的意思是白天不好动手，那晚上来。玉飞舞还以为她对这种事不上心，原来还是介意的呀，还是会背地里出阴招。不过……她也觉得这个办法好。

    也许是某些方面志趣相投，也许是这偌大的屋子只有她二人理睬她，更或许是看不惯那些趾高气昂的官家小姐，玉飞舞插了一句话：“想要教训她们的方法多得是，女孩子晚上还是早早睡了，不然对皮肤不好。”

    江流汐眨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问：“什么办法？”

    玉飞舞摸着脖子，望着横梁，状似无辜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群穿着漂亮衣裳的小姐，争先恐后地去茅厕，这场景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好半天，江流汐用帕子掩嘴偷笑，眼儿弯弯地很是好看。她说：“这个办法好。”

    童小目拧起眉毛来，玉飞舞以为她不赞同说：“如果觉得不好，我们换一个方法好了。”

    童小目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药，再下药。”

    玉飞舞心想：我身上带着很多药，想要下泻药是没问题的。

    至于神不知鬼不觉的，她玉飞舞是谁，这点小事害怕办不了？

    “只要你们想，我就有办法呗。”说着她起身，假装鉴赏“清风轩”挂在墙上的画卷，绕着走了好几圈。期间有些小姐想拉她说些话，她也只是礼貌地一一应下。面对康柔的挑衅，她装作不在意。倒是梁宛如似乎看出她有些古怪，至于哪里古怪她也说不上来，只是有些戒备地看着她。

    玉飞舞厚着脸皮和林小姐说：“这些字画挺好看的。”

    林小姐很是得意：“不过是练笔而已，姑娘谬赞。”

    “原来是出自林小姐的手笔，”玉飞舞故作吃惊，“林小姐果然是才女。”

    被她表扬的晕乎乎地，林小姐完全没了防备，笑着得和朵花儿似的：“玉姑娘若是喜欢，拿去便是了。”

    玉飞舞连连点头，笑容灿烂到快要嘴角抽筋，她脸上堆积着笑容，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什么才女，什么字画好，都是骗人的，她玉飞舞就不懂得欣赏这些。

    拿着林小姐送的字画，玉飞舞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却惹来了江流汐的不满：“你和那些人有说有笑地做什么。”

    原来，江流汐和那些小姐之间矛盾挺大的呀。也是，从她进来到现在，那些个小姐对她也是爱答不理的。

    玉飞舞抿了抿嘴还没来得及解释，童小目听她说话：“没看见就别乱说话，她哪里是去和那些人有说有笑的，根本就是趁人家没防备的时候，在人家的茶水里和点心上撒了药。”

    “嗯～”玉飞舞有些佩服她，“你都看到啦？”

    虽然她的手法算不上有多了得，可普通人也很难看出她做的小动作。

    童小目点头：“都看到了。”

    “厉害啊，你会功夫？”

    “从小就学，算是一般吧，”她兴奋地看着玉飞舞，“我看你身手也不差，改天切磋一下吧。”

    玉飞舞讪笑：“行。”

    不消片刻，那些衣着靓丽的小姐们个个脸上都浮现出尴尬的神色，纷纷起身向外走。

    “她们这就去了？”

    童小目为三人倒了茶，喝了一口说：“似乎是吧。”

    玉飞舞给她们肯定的答案：“是去了，我没下狠手。”

    不然，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本来就看那些人不顺眼，江流汐这下算是稍稍解气了，她突然拍着手说：“对了哦，今晚有花灯会，我们一起去吧？”

    “我没准备花灯。”玉飞舞借故推辞。

    江流汐完全没看出来：“我准备了好多啊，你挑一个喜欢的，我们再坐一会儿就出发。”

    有件事玉飞舞想不明白，像她这样的人，有些身份的小姐是不屑理会的，可眼前这两人偏偏自来熟，她想着想着，也就说：“其实我们也只是今天刚见面，那么热情，我挺不好意思的。”

    江流汐没什么心眼，脱口而出：“没什么，我哥让我们多多照顾你，以后我们就一起出来玩啊。”

    玉飞舞眼尖地见到江流汐提起江流云时，童小目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也不知道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了。想着她们两人也算是为她好，一起去也许能嬉闹间能冲淡童小目的伤感。于是，心里一热就说：“好啊，一起去。”

    童小目笑了笑，就吩咐贴身的丫鬟去取灯笼。

    玉飞舞哪里想到，花灯会是为未婚的男女所准备的，童小目已经嫁了人，实际上是不大适合那样的场合，即使是去了，也顶多是凑凑热闹，在一旁的小摊位上喝上一口热茶。

    不过，不管怎么样，大家在一起，也不容易想些不高兴的事啊。

    玉飞舞选了一个锦鲤的花灯，又和她们坐了一会儿就去了月老庙。

    到达月老庙的时候，天已微黑，远方天空挂着淡淡的月影。

    玉飞舞从来没参加过京城的上元花灯会，她好奇地左看看右瞧瞧，可惜看不出什么，因为都是人啊，这都是人挤人的，再好看的东西也有些败了兴致。

    她们三人向前缓慢挪动着，玉飞舞和她们说些这两年遇到的奇闻趣事，她捡着不重要的说，重要的都涉及太大了，也不方便说。而童小目似乎比刚才开朗了许多，她听着玉飞舞说的故事，也说着这些年自己遇到的。

    玉飞舞才知道，原来童小目以前真是山贼，还是一个大寨子的大当家。她此前从来没接触过山贼，只听他们声名狼藉的，却不知道盗亦有道，他们也全非大奸大恶之徒。

    说着说着，后面就又涌出一拨人，生生将三人冲散。

    也不知道是什么引起那么大的反应，玉飞舞被动的跟着人群走，她不敢停下来，生怕一停下脚步就会被身后的人挤倒，然后被一群不知情况的人踩过去。一个，两个或许还能接受，一群一群的，她还不想变肉酱。

    挤着挤着，她也不知道被挤到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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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雪中送伞（三）

﻿    这两天赶作业，写报告，围观圣战。。。。

    囧，好几天没码字，好不容易放上一章

    终于，商鵺又要登场。。。。嗷嗷嗷。。。

    那啥，伞没送出去，所以下一章是 雪中送伞（四）

    在想，端午到了，是不是写一个端午的特别番外？

    那啥，那个姻缘签，话说我实在是才疏学浅。。。。问了度娘。。。玉飞舞被挤到桥边，左右看了看也没见到江流汐和童小目，就连青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决定不挤进人群，随便在附近逛逛。

    沿着河边有许多小摊贩，有些吃的，也有卖些小饰品，还有依旧卖着花灯。玉飞舞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她想先填报肚子，然后好好地逛逛这次花灯会。

    她提着花灯晃到一家馄饨摊。她很少在外面吃馄饨，她喜欢师娘包的，其他人卖的馄饨，总觉得不喜欢那味道。好在，这家馄饨摊除了买大馄饨，还有鲜肉小馄饨。皮薄馅少的小馄饨，清淡的汤水，再配上虾米、榨菜末、蛋皮，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她坐在临河的一张桌子上，吃着鲜美的小馄饨，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并不为自己一个人而感到孤单，身处这样热闹的环境中，心境也变得开阔起来。

    如果这样惬意而又舒服的环境，能少些让人喷饭的画面，也许会更好。

    玉飞舞觉得自己运气算不上很好，她居然看到卖胭脂水粉的摊位旁，贺玉轩在调戏良家妇女。说是调戏，也不无完全是，人家小姑娘乐呵呵地笑着，像是很乐意被人调戏一样。

    她不太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

    贺玉轩穿着一件亮粉色的衣裳，一脸的坏笑，完全一副纨绔子弟的摸样。他拦着两个十六岁左右的姑娘，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人和人比，果然不一样。她哥哥，比他好得不知千百倍。

    玉飞舞低着头，继续吃着小馄饨。

    耳边传来的是贺玉轩懒洋洋的声音：“莲儿？蓉儿？真是好名字啊。”

    她又抬起头来，看着那两位姑娘娇滴滴地笑着，浑身起着鸡皮疙瘩。怎么被一个陌生男人，还是一个名声不怎么样的男人拦着说话，还笑得花枝乱颤的，羞不羞啊。换了是她，估计毒粉伺候了吧。

    长叹一声气，摇着头，还是继续吃小馄饨吧。

    小摊的桌子上点着一盏小油灯，如果单凭这盏油灯是绝对不够照明的，加上街道两旁挂着得无数花灯，才让这小小的摊位不那么黑暗。

    只是……对面不知何时有一道黑影。

    玉飞舞抬起头来看，原来是贺玉轩啊。她看了看刚才那摊位旁，哪里还有那两位妙龄少女。她原来看他们那么谈得来，还以为贺玉轩会点起其中一人的花灯，而那姑娘也会笑语嫣然的接受。

    “老板，也给我来碗，”贺玉轩向老板招了招手，转而对玉飞舞说，“好巧啊！”

    玉飞舞心想：我又没有邀请你，怎么就直接坐下来了呢？

    她笑笑：“是啊。”

    这话又说回来，自从那天团圆饭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贺玉轩由于和其哥哥贺玉书差别太大，给她留下深刻印象，可她那天尽量低调了啊，她以为像贺玉轩这样的人，不该记住她的呀。

    小馄饨上来了，贺玉轩看着它有些犯难，虽说贺府里吃得也不是山珍海味，但也从未吃过路边摊啊。他看着玉飞舞就要将碗里的小馄饨吃完，心想吃就吃呗。

    玉飞舞看着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心里对他的感觉更加不好，她是吃惯了路边摊，随便吃一碗面，买几个包子都可以，那些个贵公子恐怕吃不下去吧。她还是快点把小馄饨给吃掉，然后去别的地方逛逛。

    贺玉轩用勺子来回拨弄小馄饨，就是没有真正下定决心去吃。他开口说：“听说，我哥这两天总去找你。”

    事实是这样，贺玉书找他都是商量着怎样面对皇帝，从太子那里传来的消息称，皇帝打算这两日就接见“华芸萝”，到时候要怎样力排众人，以“华芸萝”的身份，得到机关图。可是，怎么听他这话，说得怪别扭的。玉飞舞决定，沉默。

    见她不说话，贺玉轩咬了咬唇角，冷笑一声：“别做梦了，我哥不会娶你的。”

    玉飞舞眨了眨眼，她本来就没想过那种事啊。

    “我们贺府绝对不会允许来历不明的女人入府，”他看着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现在那双犀利的眼眸简直判若两人，“我贺府虽不是强调门当户对，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对于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就算我哥瞎了眼，我也不会纵容。”

    “……”刚吃进口中的一个小馄饨还未咽下去，玉飞舞傻傻地看着他，似乎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她几时要入贺府的家门了，她怎么就成了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了。

    贺玉轩扯动嘴角，满是轻蔑：“我哥这些年一直在寻华下姐的下落，你们在这个时候出现，为的是什么，我明白，可我见不得有人欺骗我哥。”

    “……”那个，她一直觉得这两兄弟的关系不太好，还有啊，想要欺骗人的，似乎不是她吧。

    “我……”

    “老板，结账。”不等他开口，玉飞舞就先将铜板放在桌子上，提起花灯准备走人，再听他说下去，她都快觉得自己真是那样一个十恶不赦的女人。

    没想，她被贺玉轩一把给拉住，贺玉轩似乎还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或是得不到玉飞舞的正面答案，咄咄逼人：“这就想走？怎么，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想逃吧。”

    玉飞舞摸了摸脖子，看着手中锦鲤花灯：“难得参加京城的花灯会，不去逛逛太可惜了。”

    可不是嘛，刚刚还心智盎然，现在全给败了。

    贺玉轩依旧拽着她的手臂，却发现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心里顿感莫名，他虽不像兄长那般文武双全，却也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不用再多说些什么，玉飞舞轻轻挣开，对他说：”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借着何人的身份高攀贺府，我一介庶民，知道什么是门不当户不对，我对你哥哥真没存那份心思。若是让你误会，我感到抱歉。”

    说完，一个侧身，混入拥挤的人群中。

    贺玉轩没有离开，他看着刚刚还麻痹的手掌，此时逐渐恢复。看来是自己大意了，好像是被人在不知不觉中下药了。

    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叹息，他转过头去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吃着他点的东西，听他说：“味道还不错，就是凉了。”

    “我以为你只吃山珍海味。”

    那人摇着扇子道：“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伤身体，偶尔吃些平平淡淡的东西，换换口味也不错。再者说，既然付了钱，不吃是不是亏了。”

    贺玉轩看着桌上放着的铜钱，刚他和玉飞舞争执间，老板没敢上前收钱，现在唯唯诺诺把钱收了去。他眼尖，看到桌上摆着六个铜板，三文钱一碗小馄饨，玉飞舞付了双份。

    “你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请客吧，感觉怎么样？”

    贺玉轩坐回玉飞舞的位置，一手撑着下巴说：“还可以，感觉不坏。”

    那人西里呼噜吃得全没形象：“怎么突然找起她的麻烦，不太像你平时的样子。”

    贺玉书问：“我平时的样子？你倒是说说，我平时该是什么样子？”

    那人说得中肯：“找锦澜阁的姑娘们唱唱小曲，喝喝花酒，没事吟几首艳诗，调戏一下正经人家的姑娘。嗯～似乎除此之外，你也没什么可取之处了。”

    “房雷房三爷，你可真是我贺玉轩的知心好友啊，我是怎样的人，你可真是清楚，”贺玉轩冷笑，“说吧，找我什么事，在这里见面也不怕被人看了去。”

    “我能来见你，自然不怕被人瞧见，贺玉书正忙着顾不上我们，”一边说一边吃，房雷才将一碗小馄饨给吃了，“今天琐碎事太多，到现在都没吃。”

    贺玉轩心想：就你事多？就你没吃？

    房雷用帕子摸了摸嘴角，问：“你都和她说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些我想问的。”虽然方法有些粗暴，但也要对得上他这个纨绔子弟的身份。

    “她都告诉你些什么呀？”

    贺玉轩摇头：“真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要帮贺玉书。”

    东西也吃了，肚子也填饱了，房雷拉着贺玉轩沿着河边走，这里人少，说话也方便：“我原先也以为贺玉书是拿着她什么把柄或是给了她好处，后来想想不太像，总觉得该不是那姑娘看上贺玉书了吧，来一出麻雀变凤凰。”

    “莫说麻雀是不是真能变得了凤凰，这事成了她和贺玉书从此隔着一道墙，也许这一辈子都见不了，若是不成，那就是人头落地了。”贺玉轩说。

    房雷附和“是啊，那样的理由像是个笑话，她不该那么傻。”

    “你似乎与她没见过几面，倒挺了解的。”

    房雷说：“不是我的意思，那是王爷说的。”

    贺玉轩停住脚步：“王爷？”

    “是啊，”房雷回答，“自从王爷收到一封信后，就吩咐手下的人不要伤害她。”

    玉飞舞提着花灯漫无目的地走着，偶尔看看人家卖艺，或是买些小玩意儿，遇到江湖术士要给她算命，她只笑笑了事。

    虽然花灯会是在月老庙办，其实只是在周围，等到花灯会正式开始，月老庙也就没了人。

    玉飞舞看着姑娘们满面桃花的样子，偶尔也有几个被点亮了花灯，娇羞地笑着没有吹灭蜡烛，那婚事也就成了。看着别人幸福的样子，她也跟着笑笑。

    看着人家欢乐的样子，想到自己一十有八，如果可能，该是成亲了吧，再过两年估计连孩子都有了。往昔在山中生活，安逸闲散惯了，身边除了师父，师兄、追风、逐日，还就没和什么男人长期接触过，自然没有人告诉她，是不是该找个良人。等后来下了山，见了世面，奔波大江南北，也没往那个方向想。

    如今……

    这样的节日，这样的环境，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失落，突然也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能遇上一段金玉良缘、

    进了月老庙，诚心得拜了拜，然后取了签筒来。等一支签晃了出来，她才拿去给人解签。付了钱，解了签，她又回到月老像钱的蒲团上坐着，发愣地看着手里的签文，那是一支上上大吉：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不太懂，让人给解释，那人说：春令之鸟儿啭枝头。在於河之洲。一群由冬天醒来之鸠儿歌唱。其婉转歌声。如一少女之求偶之声。此景者。世人之常。男之大当婚。女之长当嫁。君子求之者多。一位淑女终得以淑配。良人得良缘。一路光辉。永远和谐。白头偕老耶。

    白头偕老耶一词萦绕在她脑海中，看来她的姻缘会很美满。

    抬起头来，庙外不知何时已飘起了白雪。

    不过是走神的功夫，庙外叫卖的小贩纷纷收摊回家，来逛花灯会的男男女女也狼狈的循着来时的路回去。

    月老庙的门打开，凛冽的寒风吹入，玉飞舞依旧坐在蒲团上。她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帮着年迈的爷爷收摊。想起了自己童年时代，那时她第一次见到下雪，兴奋地手舞足蹈，嚷嚷着要师父陪着玩。

    他的师父花白的头发，脸上尽是岁月的痕迹，身子算是健朗，却也经不起她的折腾。可师父没说什么，给她穿上新做的小袄，陪了她一个下午。就像那对爷孙一样，师父也是拉着她的小手，走在慢点飞舞的雪花中。

    玉飞舞很久没有回去，想家了。等这件事办成了，她就立刻回去，给师父带上他喜欢的竹叶青，再给师父烧上几道好菜下酒，然后陪师父聊聊，浅酌几杯。

    庙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地雪飘然而下，似是成了一道天幕，将凡尘俗世隔了开来。

    是时候回去了，也不知道降云和青儿没见着自己是不是急了，也不知道贺玉书见自己久去未归会说些什么。

    刚踏出月老庙，她没有等来冰凉凉的雪花，倒是有人将她纳入伞下。

    回头看去，竟是商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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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雪中送伞（四）

﻿    风未息，雪未停。恣意飞扬的雪花被挡在伞外，伞下的世界一片静谧。

    商鵺看着千万尺之上，九重天外大片大片翩然而下的雪花，他对玉飞舞说：“雪大了，本王送你回去。”

    玉飞舞下意识的伸出手，冰凉的雪花落在她手上，转瞬成了一滴晶莹的水珠，她眨了眨眼睛，对他笑道：“那就有劳王爷了。”

    他将身上的狐裘给她披上，她没有推拒，没有扭捏，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他们没有备轿，也没有骑马，商鵺执着伞，伞不可察觉地向着玉飞舞倾斜，尽可能让雪与她远离。他缓步陪着她在无人的街头走着，静静地配合着她的步伐，不紧不慢。

    空旷的街道上，没多久就积起了雪，两人身后是两排脚印。

    寒风刮在玉飞舞脸上，生疼生疼的，她哈了口气搓了搓手，又将手上贴在脸上，希望借着手掌的温度，来缓解几乎要被冻僵的脸。

    “说来，这也是今年京城的第一场雪，”他低头看着她，“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京城的冬天。”

    玉飞舞不矮，可是商鵺却高出她一个头，她只到他肩膀，仰起头来有些吃力：“不管在什么地方，总要试着去适应。”

    适应不了，不是克服就是离开。

    “南方温暖，北方寒冷。我有一个朋友，想要将南方的稻谷种到北方，可是五年来，从未成功过。”

    玉飞舞不太明白商鵺为什么说这句话，什么时候高高在上的王爷也关心务农的事了？她还是说：“适宜的坏境不一样，就算成功，也没有它原产地好。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强迫总没有顺其自然来得好。”

    “那你呢？”商鵺停住了脚步看她，她也停了下来。

    玉飞舞恍然大悟，他要说的并不是谷物，他是指她不适合这里，她有她自己广阔的天空，不该束缚在权力斗争中。

    “如果我能随心所欲，就不会困苦不安，我也想逍遥自在，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不单单是要帮贺玉书夺取机关图，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查明金叶子的事，让地尊死得安息，她还有为师兄找到名册，铲除祸端。虽然很多事都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可她不悔。

    等哪天卸下身上所有的担子，她就回去，和师娘一起养些鸡鸭，种些菜，替师父给山下的百姓看病。已经，很久没有过那样的生活了，真怀念。

    她又说：“等所有的事都做好了，我想重新踏遍千山万水，再好好看看这个千姿百态的世界。”

    他们对视一眼，又向前走。

    商鵺说：“树欲静而风不止，本王只愿你能及早抽身，见了皇帝，一切都晚了。”

    玉飞舞觉得奇怪：“我与王爷见面不过数次，实在当不起王爷的关心。我知道，如果太子得到机关图，那必定……”

    “就算太子得到机关图，也不会有什么作为，本王何苦给自己找不自在。”他说得坦荡。

    玉飞舞轻抿双唇，难道他不在乎皇位，不是都传说他觊觎着那个位置？

    她问：“王爷想要什么？”

    商鵺轻笑：“媳妇儿，你该明白。”

    “我……”玉飞舞的脸微红，“王爷，‘媳妇儿’这三个字，还是别拿来开玩笑。我一介庶民，当不起。”

    “当得起，当不起，你说得不算，”他顿了顿又说，“看媳妇儿的样子，似乎是有话要问本王，那好，本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狐疑地看着他，商鵺明白她的疑惑，毕竟他们的立场不同，他说的是真是假，是要好好的判断。他说：“只要你信得过我，我都会说。”

    他都开口了，她又怎么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呢？

    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问：“柯湛是滴血楼的杀手，我知道滴血楼和朝廷的一些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没想到王爷也在其中。”

    商鵺说：“你见到的那次，不过是本王和柯湛第一次合作。”

    “柯湛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她就差点死在他手里。

    商鵺赞同：“所以将事情交付给他，我很放心。”

    “什么事？”

    商鵺对她眨了眨眼，笑道：“他是杀手，找上他自然是要杀人。”

    玉飞舞问：“王爷为何不亲自动手，或是让手下去做？”

    他大笑：“本王也有不能出手的时候，就好像你要带着面具示人一样。”

    被他说到这里，玉飞舞面脸尴尬，之前又爽快又豪气的揭下面具，事后就后悔不该那么冲动。商鵺没什么，就是让柯湛看了自己另一个身份，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和滴血楼的楼主说去，那样事情可能会麻烦了。

    看出了她的苦恼，商鵺说：“柯湛是一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人，并不是一个碎嘴的人。”

    “可他主人是滴血楼的楼主。”

    “那又怎样，他若真说了，你还能站在这里？”商鵺反问。

    也是，如果柯湛说了，那么第二天滴血楼的杀手就会找上她。这样说来，明白还不如不明白，总觉得柯湛有什么阴谋。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见你……在杀人……那些人是？”

    商鵺点头：“滴血楼的人。”

    “为什么？”

    “这该问花钱雇杀手的人。”

    说起了柯湛，就想起了阴素云。

    玉飞舞诺诺地问：“那天，柯湛说阴素云因你而受的罪，从你们的对话中，不难看出，你们是认识的。”

    “确实认识。”

    “可她是无痕山庄的天尊，不该和朝廷的人有所牵连。”最主要的，她怕阴素云和朝廷的人认识，会对她的师兄不利。

    “阴素云是无痕山庄的天尊不假，却也算不上和朝廷有所牵连。其父是我麾下一员大将，她为我办事，也是念在其父的关系。”

    阴素云和商鵺还有这一层关系？她确实不知道，她原以为在无痕山庄的人，都是忠心耿耿为师兄办事的，没想到还有其他。

    “媳妇儿虽身为玄尊，可无痕山庄中很多事，你并不了解，不知道也在所难免，”他伸手为她掸去吹落在她肩头的雪花，继而说道，“媳妇儿无需担心，她虽为我办事，却不会背叛无痕山庄。”

    玉飞舞看着他俊朗的面容，没有方才的平和，一字一句地说：“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得了我师兄。”

    “一个大男人需要女儿来维护，看来曲千夜也不过如此，”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如深潭般，捉摸不透，“若本王真想要他的性命，媳妇儿会杀了我？”

    她毫不犹豫地说：“会。”

    “看样子，他对你很重要，”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复杂地看着玉飞舞，颇为羡慕地说，“有人关心，似乎很好。”

    玉飞舞糊涂了：“是个人都有人关心啊，又不是……王爷难道没人关心？”

    亲人、好友、妻子或是丈夫，都会彼此关怀，谁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会独来独往，连个说句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她觉得商鵺的话里，隐藏着无奈和寂寞。

    为什么，她不知道，可她能理解。他是王爷，手握重兵，战功卓著，却也是身处权利漩涡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比比皆是，你永远也不知道前一刻还关心自己的人，是不是下一刻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商鵺苦笑：“最是无情地王家，何况想要本王命的人，大有人在。真心在意本王的人，还未瞧见。”

    “王爷总该有朋友吧，难道不能诉苦？”

    “本王也想，却不能，世人都在看着本王的笑话。本王做着什么，说着什么，都不能随心而为，万一有了差池，就会万劫不复。”

    玉飞舞沉默了，在她心里，商鵺是一个如同在极寒之地，依然高大挺拔，坚韧不催的男人，是一个顶天立地，无畏无惧，有所担当的男人，那般惆怅的神情，不该出现在他脸上。

    “我想王爷的母亲，一直在关心着你。”天下哪个母亲不爱护自己子女的。

    商鵺自嘲：“我的母妃只知利用本王来争宠，父皇喜欢儿子能文武双全，可本王偏偏不爱舞文弄墨，为此母妃没少责怪，而本王也越加不爱读书。媳妇儿啊，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可笑？”

    玉飞舞摇头：“其实我小时候也不爱读书。”

    “后来父皇驾崩，母妃落发出家，能见面的机会更少。只要本王在京，每个月都会去探望她，昨天本王又去了。可她只当本王是普通香客，自称‘贫尼’，称本王为‘施主’。她只知打坐念经，从不正眼看本王。母子如此，委实叫人心寒。”

    明明说的话平淡得没有起伏，可她听出了辛酸；明明这样高大的男人，可就是给人落寞的感觉；明明不想熟，却偏偏跟着难过。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说，不合礼法，不合彼此的身份，却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王爷征战沙场，手上染满了鲜血，令慈诵念经文该是为你洗清罪孽。不是不见，是怕见了不舍，不舍就会有牵挂，有了牵挂便不能心安。王爷是做大事的人，令慈也定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明白王爷的难处，怕成了你的累赘。”

    商鵺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明明被冻得发红却能隔着厚重的衣服传来温暖的感觉，他说：“你不是她，怎能明白她的心思。”

    “虽然没见过令慈，可我想天下母亲的心思都一样啊。师娘待我如己出，为了我也是劳心劳力，我也曾见过一个母亲为了儿子连命都不要。我想令慈也一样。”

    虎毒不食子，没有哪个父母真能彻彻底底当子女是工具，何况十月怀胎，他是他母亲身上掉下的肉，百般疼爱还来不及，怎么会忍心去伤害。

    商鵺笑了，是玉飞舞第一次见过最好看的笑容，眼儿弯弯的，似乎是在这寒冷的夜晚绽放的一道绮丽的光芒。他说：“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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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雪中送伞（五）

﻿    嗷嗷嗷，雪中送伞终于写完了

    没想过写那么多

    这一段内容是一直想好好好写的，虽然感觉没有预期那么，却也觉得不错了

    （＊＾＿＿＾＊）嘻嘻……他们沿着东大街往前走，再过四条街就是贺府所在的双福大街。

    玉飞舞觉得话题颇为凝重，他难过，她也不自在。正好看见自己手上还提着花灯，花灯表面那纸早被雪浸湿，她笑说：“原来我还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那么好运，能有人给我把花灯点上，看样子我是不得月老青睐，没人来理睬我。”

    “你一个人待在月老庙里，硬是错过了机会，还怪月老？”

    玉飞舞大惊：“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待在月老庙里。”

    “正好看见，”商鵺看着她手上的花灯，又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呵呵，求了这么支好签，又怎能怪月老不帮你。”

    玉飞舞发窘：“别和我说，你也正好看见了。”

    “如果是呢？”

    她小声嘟囔：“王爷的运气可真好。”

    他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花灯，独自说道：“二十多年前，父皇微服私访，那天恰巧也是上元花灯会。母妃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女子，他们邂逅在九曲桥头，字画摊前。因一副对子，父皇中意母妃，母妃对父皇也是一见倾心。随后，父皇点亮了母妃手里的花灯，带她回了宫。可好景不长，恩爱荣宠不过一年，一年后只是又见新人笑。”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皇帝的宠爱转瞬即逝，而后面对的是宫中妃子们的勾心斗角，争宠夺势。没有子嗣的嫔妃希望一举得男，有了子嗣的又开始觊觎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总之，皇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王爷每年都来？”见他点头，玉飞舞开着玩笑，意在缓解压抑的气氛，“可有遇到心心仪的姑娘？嗯～能文能武的。”

    商鵺说：“遇上了，可惜是一个能武不善文的姑娘。”

    知道他在说自己，玉飞舞低下头：“王爷，玩笑开不得。”

    “媳妇儿啊，你以为本王是在开玩笑？本王见你花灯已湿，点不亮了。否则，该是本王担心，媳妇儿会吹灭了花灯。”他说话时是看着玉飞舞的，声音轻柔含着笑意，恍惚间真让人以为是在和情人低语。

    玉飞舞扯动嘴角，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平白无故信以为真。若真中意她，想要点亮她的花灯，早在月老庙的时候就点了，哪里还用现在说。有些玩笑开开，无伤大雅，有些就叫人难过了。

    难过？有什么好难过的，为一个玩笑难过，她玉飞舞真是吃撑了。

    商鵺又说：“这样吧，明年，明年这个时候，媳妇儿再带一盏花灯。那个时候可千万要护好了，如果再湿了，本王会很伤心的呀。”

    “如果我在这一年内嫁人了呢？”

    “嫁人？媳妇儿想嫁给谁？你师兄，还是……贺玉书？”他摇头，长叹一口气，“媳妇儿啊，没有本王的允许，你可千万不能动不该有的心思啊。”

    “……”难道没他同意，她就不能嫁人了，啧啧，他又不会娶她，“我与王爷似乎还没到那份上。”

    商鵺看着她，说：“媳妇儿啊，你似乎忘记曾经说过，要对本王负责。”

    “咦？”玉飞舞长大嘴，“我几时说过。”

    商鵺说：“四年前，苍牙山，溪水洞。”

    “哦～”似乎是有那么一回事，“什么！是你？”

    “是本王。”

    四年了呀，四年说不长也长，说短也不短。四年间，她几乎快要忘记了，如果不是看到左臂那道丑陋的伤痕，她几乎忘记自己差点见了阎王。

    四年前的初春，她上山采药。

    悬崖峭壁上总能找到些稀罕的草药，她不顾师父忠告，贸然去了。老实说，这种表面一套背地又一套的事她不是第一次做了，除了师兄曲千夜没有人知道，那天她和曲千夜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沿路采摘了不少有用的草药，但是从听师父那里听到的一种长得像枯藤一样的，还未看见。她打算去另一个山头看看，或许会有发现。

    绕过一个山头天色发暗，看样子要下雨了。山里一旦下雨，路就不好走，她决定先找一个山洞避一避，等雨过了再做打算。

    好在她比较熟悉这个山头，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找到一个山洞。

    山洞的名字叫溪水洞，是她和师妹给取的，为了告诉以后来这里的人，她和师妹特地在洞门前立了一块碑，给山洞取名叫：溪水洞。

    立碑取名本来是没有什么，可偏偏两人年少无知，非要加上自己的名字，活像是一块墓碑。

    山洞会取名叫溪水洞，不是她们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文采，给取个好听的名字，纯粹是因为山洞里有一口潭子，有水沿着洞壁流下，溶入水潭中。潭中有鱼，鱼像是没长眼睛一样。潭水深处有一个黑洞，可惜有进无出，师妹说那是和外界相通的，鱼是从那洞里游过来的。所以说，这潭子是一个活潭。

    她和师妹都不爱读书，给潭子取名想了好半天。后来才决定叫溪水洞，因为有潭水。可明明是口潭子，为什么偏偏要叫溪水洞呢，总不能叫潭子洞吧，这个不好听。

    虽然山洞里有口潭子，却不觉得潮湿。

    由于她和师妹总来这里，也在山洞里备上不少柴火，她听师兄的话，带上了干粮。

    升了一堆火，打算填填肚子。

    可是……

    她听到一声低低的□□，痛苦而压抑。

    前两天她听山下的大婶提起，最近樵夫上山砍柴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让她上山采药的时候要小心，还特别叮嘱她可以去庙里求个符。

    玉飞舞虽是在山里长大，可也经不起吓啊。别看她平时嘻嘻哈哈，其实胆子大不大哪里去。

    这时，又传来一声□□。

    她头皮发麻，背脊发冷。她看了看洞外瓢泼大雨，再看着没因火堆亮多少的山洞。心想：现在冲回去，会不会生病？而且地上泥泞得很，脚踩上去很恶心的啊。

    还在犹豫的时候，又听到了。这次她没害怕，她越听越不对劲，循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入眼所见的是一个黑漆漆模糊的影子，他勉强用洞壁做着支持，背靠在上面，慢慢向前走。

    看他的样子，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玉飞舞的师父总被人说是见死不救，冷酷无情，其实师父的医术高明，但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救人。她玉飞舞就不同了，小时候和师妹听庙里的老和尚唠叨，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就觉得不管怎么样，人病了或是伤了，就该救。

    后来她才知道，那和尚对她不停地唠叨，是希望她们师姐妹，长大后给村子里的人看病。

    心里虽然不痛快，可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走到那人面前，伸手去扶他。没想，他身体一歪就倒在她身上，把她死死地压在身下。

    玉飞舞那个时候才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力气大不到那里。她吃力地从他身下爬了出来，又用尽力气把他拖到火堆旁。是的，是用拖，就是拉着他的两条腿给拖过去。

    年少无知缺考虑，玉飞舞没想到他身上的伤那么重，拖了一段路，那是伤上加伤。

    坏了，她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停地说：“你别死啊，要撑住。”

    玉飞舞随身携带的包里有各种药粉，加上刚采来的草药，应该可以拖一会儿吧。等雨小一点的时候，带回去给师父治。

    当她把他的衣服都脱了的时候，吃惊的发现他身上零星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痕，有陈年旧伤，也有新填上的。它们有深有浅，有长有短，可不管怎么样，看在眼里终归是很可怕的。

    知道他昏迷不会做出什么反应，她说：“你放心，我会好好负责把你的伤口处理好。待会儿上药，会有些疼，要忍住啊。”

    她没想过，像他这样身上到处都是伤的人，哪里还会怕这点疼痛。

    她用潭水给他清洗了伤口，再上了一些药，然后把自己的衣裳撕成了布条被他裹上。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委实有些难看，于是她就披上他的衣裳。

    等雨停的那段时间，玉飞舞一个劲地和她说话，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也很意外觉得自己原来也是一个话唠。

    雨停后，她不敢再拖，就改为背。背着这样一个高大的男人，对还只有十四岁的玉飞舞来说，颇为吃力。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山路上，只祈求快些到家。

    把他交给师父，玉飞舞被罚跪祖师牌位了。理由很简单，她用错了药，险些害得他伤势加重。药这种东西，能救人，亦能害人。她的师父不轻易救人，但觉不允许弟子无端伤害他人性命。

    跪在祖师牌位前，玉飞舞困惑不解，就算她医术再不济，也不至于分不清楚药吧。后来才知道，她的师妹没事研制药物，呈色气味，都和刀伤药像级了。她那时又因他被自己弄的伤口裂开，慌张之下没细细分辨，才造了这罪过。

    师父这样惩罚她算是轻了，她自己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总想做些什么来弥补。

    听师娘说，他的伤势很重，她就想上山去找一味草药，那是家里暂时没有的，他又急需的。那草药长在险峻的山壁上，很难采摘。

    玉飞舞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出发的，可惜自己时运不佳，采到草药的同时也失足摔落山涧。没死成，断了几根骨头，尤其以左臂最重。

    她躺在山涧里动弹不得，天空又下雨了，冰凉凉地雨水打在她身上，让她连发抖都做不到，觉得体温逐渐流失，她很冷，似乎是快死了。

    要死了呀，算了，她害了人家，用命抵偿，虽然不划算，她也只好认了。

    意识逐渐模糊，她睁大眼睛想最后再看看这个世界，现在不看，将来就没机会了。隐约听到师兄的呼唤，可能是幻觉吧，让她临死前还能听到师兄的声音，可惜没有听到师父、师娘、追风、逐日还有师妹的，有些遗憾，但也满足了。

    眼睛睁不开，就闭上了。再睁开的时候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她没死，师兄救了她。师兄说，找到她的时候去了半条命，可手上还死死拽着草药。师父不眠不休照顾了她好久，才确定她脱离了危险。

    浑身都疼，还是不能动，师兄还和她说，她断了的胳膊，师父想尽了办法，只能保住，让它废不了，但不能保证等伤好后，还能像以前一样。

    玉飞舞看开了，不做残废就很好，她不再奢求什么。

    后来，她的手臂保住了，也依旧和以前一样，师父的医术就是高超，可惜留下一道丑陋的伤疤，用再多的药也不能毫无痕迹的抹去。

    算了，只要还能灵活的做事，只要将来的夫婿不介意，她也无所谓了。

    等伤好后，她想去看看那个人，却被告知他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走了。那个时候，她还时常陷入昏迷，偶尔发着高烧。

    “媳妇儿，可都想起了？”商鵺低着头问。

    玉飞舞点头。

    商鵺说：“媳妇儿呀，再见面的时候，你没认出本王，叫本王好生失望。”

    玉飞舞替自己狡辩：“那个时候你一脸的污血，我又没看清你的长相，不能怪我没认出来。倒是你，你第一次见我就认出了？你都昏迷着，怎么认的？”

    “声音啊，”他煞有其事道，“我虽然睁不开眼，可没昏过去。你聒噪了多久，我就遭了多久的罪，想要忘记也忘不了，你一说话，我就知道了。”

    狐裘下，玉飞舞无措地绞着衣袖，却听他又说：“媳妇儿，你说你要对本王负责的。”

    “你能不能不要断章取义，我说的是负责医好你的伤。”不要说那么有歧义的话嘛。

    商鵺眨了眨眼，说：“最后医治好本王的人，似乎不是媳妇儿。”

    “我……”的确不是她，这个算不算食言？

    “所以啊，一半一半，媳妇儿到现在还是该为本王负责。”

    玉飞舞红着脸：“好啊，等哪天你快死的时候，我再负责，这回肯定能医好。”

    商鵺摸着下巴不敢相信：“本王只知道媳妇儿会用毒，医人这种事啊，不会把本王给医死吧？”

    “大不了我把我的命赔给你，你赚了。”她的命很金贵很金贵的。

    商鵺哈哈大笑：“媳妇儿是想和本王同生共死啊，委实叫本王感动。”

    “……”为什么她的话，到他那里都变了样子呢？

    哎……说多错多，大不了不说了。

    他们慢慢走着，离贺府不远处，有人站在那里，似乎等了很久。那人上前恭敬地唤了一声：“王爷，刚才……”

    他想要和商鵺说些什么，商鵺却用一个手势制止了他，让他不必多言。他在面对部下的时候，没了刚才轻松愉快，平易近人的神情。收敛了所有愉悦的神情，那双狭长的双眸，又是慑人的目光，他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王者。

    商鵺转而看向玉飞舞，颇为遗憾地说：“本王还有事要办，媳妇儿就先回去。记住，你选的这条路不好走，万事要小心。”

    说完，执起她的手，将伞柄交给她：“雪大，别让自己冻着。”

    玉飞舞愣愣地看着他，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了？”商鵺问。

    玉飞舞摇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那种事他不应该知道。她说：“伞给了我，那你呢？”

    商鵺从不在意这些：“你需要伞。”

    她默默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可知，他的举动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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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四个人（一）

﻿    终于要写怎么争夺机关图了，感觉好困难，真忧伤刚到贺府门口，玉飞舞见大门打开，迎面走来的是贺玉书。

    他撑着一把伞，左臂上挂着件狐裘，看见玉飞舞有些吃惊，再见她身上披着的狐裘，微微皱着眉问：“你身上这件狐裘是？”

    经他这么一说，玉飞舞才想起来她身上还披着商鵺的狐裘，没有还给他。颇为尴尬地一笑，解释着：“遇上了一位故人，怕我冻着，暂借给我。”

    她和商鵺，应该算故人吧，四年前就有所交集了。她见贺玉书依旧有所怀疑的样子，连忙把话题转移：“你这是出来寻我？”

    贺玉书看着手臂上挂着的狐裘，又见她身上那件，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余的事。赶紧错身对她说：“皇帝已经下了旨，宣你明日进宫。”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玉飞舞先回房梳洗一番，换了见干净的衣裳。她把商鵺的狐裘小心翼翼地用一块蓝底白花的方巾包了起来，收在衣柜最上层。同时也关照降云，把伞撑开晾干，千万不能弄坏。

    等所有的事都安排好，她才去了贺玉书的书房。

    就像贺玉书说的那样，江流云和刘文定早早就来了贺府商量对策，桌上的茶水已凉，一口未动过。

    玉飞舞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不是都准备妥当，进宫面圣应该没问题吧。”

    安排妥当并不见得就能稳操胜券，其他几人也是有备而来。何况，皇帝面前，糊弄不过去。再者……

    “这次你要见的，不是皇上。”开口说话的是江流云。

    本来他说话是没有什么，可偏偏玉飞舞想起了童小目提到他时的神情。似乎很不快乐，看上去夫妻相处不和谐，她就不明白了，都成了亲怎么会弄成这样。不是说她感情用事，真的觉得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好好照顾啊，原来对他还很有好感，现在也就只是一起夺取机关图的同伴了。

    撇开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立马问：“那会是谁？”

    “景阳王，商鸿。”刘文定回答，声音听上去有些烦躁。

    “可以问问，我们夏国一共有几位王爷？”说道这个，怎么遇到一个，一个是王爷，商鵺是，江流云的父亲是，这个叫商鸿的也是。商鸿啊……

    “并不多，虽然景阳王排行十八，可是在他的几个哥哥，夭折的夭折，要不然都在……十多年前的夺嫡中，全部被圈禁了，”他意有所指地看着玉飞舞，“至于宣和王商鵺，排行十九。他和商鸿因当年年幼未参加夺嫡，故而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当今皇帝够狠的，他没有杀了自己的同胞手足，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还给自己换来了仁慈的美誉。可在玉飞舞眼中，死了都好过被圈禁。

    她一介庶民，又不能说皇帝的不是，转而想到了些什么：“我以前听人家说过，这个景阳王爷还有一个贤王的美誉，说是他公正廉明，刚正不阿，看来明天这关不难过啊。”

    应该是一年前吧，她在江南一带见过这位民间口碑极好的王爷。听说他剿了金州翠平山的匪徒；听说擒住了采花贼云弄影，还给了许多姑娘平安；听说一年柳州洪水，他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缺口，自己伤得躺了近半年；还有前些日子琉州慈云县闹饥荒，当地知府囤积了大量米粮，就是不肯开仓放梁，还是景阳王硬闯府衙，逼着知府开仓……

    他做过的是太多，一件件一桩桩，似乎都值得人们歌颂。

    当年她就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印象中是一个气质风华的男子。她表面上装作轻松，心里也没有底，总觉得明天这件事，不好办呐。

    从刚才到现在，贺玉书始终端着一杯茶，不喝也不放下，玉飞舞轻轻捅了捅他：“贺公子，在想什么呀？”

    贺玉书摇头，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他神情凝重：“阿舞，听我说，明天很有可能我们不能陪在你的身边，景阳王商鸿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他绝对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总之，自己要小心。”

    他让她小心，商鵺也让她小心，她本来踌躇满志的，现在被他们俩一说，心里有些发毛，连一丁点自信都没有了。这可怎么是好，没了自信就矮人半截，明天会很痛苦的。

    “玉书，你刚刚说什么？”刘文定大吃一惊，“你叫她，阿舞？”

    玉飞舞看着三人，眨巴着眼睛，摸了摸脖子，又看了看横梁。是哦，怎么贺玉书就叫起她“阿舞”了，今天之前，不都是“玉姑娘”的来称呼吗，是受什么刺激了？不应该呀，自己没做什么刺激他的事吧，这段日子以来，向来是他说什么，她做什么，从来没有和他唱反调啊。

    该不会是因为那件狐裘吧。玉飞舞当年不会以为贺玉书是看上了自己，怕自己被人拐走了。他不会是知道了狐裘是商鵺送的吧，然后以为她是商鵺的同党，到他身边是来做细作的。现在用“阿舞”来称呼她，是想让她觉得他们更亲近点，好拉拢自己，为他办事？

    好头大，不会转弯抹角的绕圈子。

    她也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很少有人叫她“阿舞”，有也多半是不熟的，她很不习惯的啊。

    贺玉书倒也不觉得尴尬，很自然地解释：“总是姑娘，姑娘的称呼，不好听，也怕生分了。”

    玉飞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姑娘”这词，似乎可以用在很多地方。她觉得别扭，不要说什么生分不生分的问题，她和他不熟悉，叫叫“姑娘”就可以了，“阿舞”似乎有些不合适。她也没出声，计较这些，会不会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天知道她干嘛要在他们三个面前装大度，装无所谓，她本来不是这样的。

    算了，算了，他管他叫“阿舞”，她可还是会称他为“贺公子”。倒不是非要执着于身份，那是礼节问题。

    “那他会是怎样的人？”既然不是表面上那般，总不见得是一个阴险小人吧。

    贺玉书显得有些尴尬，似乎不喜欢背地里说人坏话，只好说：“我们的计划有变。”

    “难道不要我装华芸萝，改扮其他人？”这种事，没可能的吧。

    此话一出，三人神情都变的，至于为什么，玉飞舞不知道，只听贺玉书说：“今天我遇上一个人，他是当年华将军的副将。”

    闻言，玉飞舞神经紧绷，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迟誉？”

    贺玉书继续道：“他身边有个姑娘，自称华芸萝。”

    玉飞舞大致是明白了。

    当年燕华城破，迟誉带着年幼的华芸萝逃离，一路上追兵无数，不久就失去了踪影。十三年后，为了机关图，三个自称“华芸萝”的女子相继出现在京城，只要有心自然会进了迟誉的耳朵。无论为了什么，他都不会让人冒充华将军的女儿。

    外界一直传着，华芸萝是由迟誉护着长大。那么，迟誉的出现，分明就是告诉别人，那位姑娘，就是真正的华芸萝。

    “那贺公子打算怎么办？”

    贺玉书不说话，良久才吐出一句：“明天还是照旧我们的计划，但是……”

    “你该不会是认为那位姑娘是真正的华芸萝，而打算暗中相助吧。”江流云的话一针见血。

    刘文定不干了：“我们部署了那么久，绝对不可以为了任何一个人而放弃。玉书，你该明白，机关图对我们，对太子有多重要。”

    这么一说，玉飞舞想起了商鵺的说过的话：就算太子得到机关图，也不会有什么作为。

    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如此看重机关图，无非就是希望巩固自己的位置，得到皇帝的青睐。可玉飞舞看不出来，这两者到底有何联系。她唯一可以明确的是，商鵺志不在皇位，而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管因为什么而介入这件事，都表明了这水浑了，弄不干净了。

    从商鵺的话中不难判断，机关图无关紧要，那么，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在她还在纠结于机关图和争夺皇位有何联系的时候，贺玉书那边就吵开了，她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不由得傻了。

    贺玉书坐在那里任由刘文定指责，而刘文定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她想得太入神，不知道他们因什么起了争执，总之，头皮发麻，不会是什么好事。

    贺玉书看向她了，她的后脊都开始冒冷汗，别，千万别这样看着她，好像她是一个随时随地可以跑出去的牺牲品。他长叹一声，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不妥。玉飞舞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怎么就觉得刚刚有把刀悬在脖子上。

    “就算你不愿，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将错就错，”江流云也看向玉飞舞，“若真那么做，玉姑娘就罪犯欺君，你该明白，这下场会是什么。”

    不单单是要斩了玉飞舞，他们三个也逃不出干系。

    以前玉飞舞还觉得就算自己出事了，他们三个也能自保。现在从他们的神情看来，至少也要脱一层皮。

    贺玉书苦笑：“是啊，除了这样，我别无选择。”

    “阿舞。”

    “啊？”

    贺玉书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恳求：“如果可以，明天多照顾一下她。”

    “她”指得是谁，玉飞舞明白。心想：我照顾她了，那谁来照顾我。

    商鵺说得对，这条路不好走，她要面对的太多太多，敌人还没消灭，差点就窝里斗了。

    玉飞舞低着头不吭声，就只是一味地用杯盖撇着茶水上的浮沫。倒是刘文定难得地为她说话：“我知道你不希望她出事，可别忘了，事情毕竟过去十三年，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是真的‘华芸萝’，而不是冒名顶替。”

    玉飞舞感激地看着他，刘文定，你真是太好了，说出了她的心声呐！

    贺玉书说：“她脖子上挂着一把长命锁，和我小时候见到的一摸一样。”

    “但凡有点家底的都挂，我小时候虽然没有长命锁，好歹也有戴长命缕，”对他的说法，她很是不赞同，“你瞧见她有玉佩没有，没有这个东西，也不好说明吧。”

    就是那半块玉佩，当时她就是借由它来证明自己是“华芸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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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四个人（二）

﻿    先说句不好意思，最近要考试，不定时的更新，可能一个礼拜两次吧

    等我七月初放假，就能继续更新了“就像刘公子说的那般，事隔十三年，谁能保证迟誉不是包藏祸心，谁能保证那位姑娘就是真正的华芸萝。”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在所有人争夺机关图的时候才出来，说不古怪也没人信吧。

    他们可以伪造一块玉佩，曾是华将军副将的迟誉更是知道许多华家的事。

    贺玉书眉头紧锁，没了他以往的云淡风轻。玉飞舞所怀疑的，他也有，可毕竟那个很有可能是真的华芸萝，他不想错过，也不想她有危险。

    “无论她是不是，明天是关键，我们谁都不能疏忽大意，”见气氛僵着，江流云开口说话，“玉书，还记得你说的吗，假到真时假亦真。我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玉姑娘是绝对不能有事，至于那个位姑娘……只能说句对不住了。”

    饶是多年好友，他这样的说法实在让贺玉书心里不痛快：“她毕竟是华将军的遗孤，我们不能牺牲她。”

    刘文定急了：“贺玉书，你以前做事可不是这般唯唯诺诺，我们三人中，一向是你最果断，怎么今天就如此犹豫。”

    “无论她是不是真的华芸萝，我们都不能让太子有事。”他们选择站在太子这边，就做好了为了皇位可以牺牲一切的准备，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可以不顾，何况是一个对于江流云而言，从未谋面的女子。

    所有的利害关系贺玉书都明白，却偏偏放不下华芸萝。如果不是他们非要得到机关图，她还可以远离这趟浑水，也许还能像以前那样笑得天真烂漫。

    看着几人近乎撕破脸皮，玉飞舞也不好意思继续保持沉默。虽然贺玉书与她的关系，是利用与被利用，可好歹她在贺府的这段时间，贺玉书多番照顾，她的小日子也算过的滋润。人家现在遇上了麻烦，她放着不管也不太好意思。吃他的，用他的那么久，帮个忙，不让他在意的人出事，应该不太难吧。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我尽量帮你啊。”

    贺玉书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我……”

    他能说什么，完全不顾大局让玉飞舞好好照顾华芸萝，还是让她明天见景阳王商鸿的时候，故意放水？

    他是什么身份？贺言松的长子，太子的幕僚，身份摆在那里，立场摆在那里，他没有自私的权利。

    “我明白了，明天该怎样就怎样。”心里再有不舍，也要权衡轻重。

    说完，他起身离去。玉飞舞看着他消瘦的背影，觉得他有些可怜。显赫的家事又如何，手握权利又如何，天资过人又如何，还不是不能随心所欲，逍遥自在。他们这些人早就被权利的枷锁困住，早已身不由己。

    也没多想，玉飞舞就追了出去。

    清幽的回廊上，她默默地跟着他。

    贺玉书驻足，他双手负于身后站在回廊间，他望着院子内盈盈白雪，眉间有一缕愁色，他缓缓道：“阿舞一路跟来，有话要对我说？”

    对于他的“阿舞”，玉飞舞觉得浑身一颤，真不自在。

    玉飞舞一点点靠近他，知他心里郁闷，也不敢大声说话：“别担心了，想来江公子和刘公子都是顾全大局的人，并非存心找华姑娘麻烦。”

    其实这何止是麻烦，简直是灾难，弄不好是要人头落地的呀。

    贺玉书淡淡一笑：“无妨，我自是明白他二人的苦心。是我不好，意气用事差点坏了计划。明日你无须顾及她人，只要好好按着我们的计划行事就好。”

    “那华姑娘？”玉飞舞诺诺地问。

    他的笑容变得有些苍凉：“就像你说的，我们还不能确定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华芸萝。”

    玉飞舞问：“如果确定了她是真的华芸萝，那你打算怎么做？”

    贺玉书看着她：“我终究是要助太子成就大业的。”

    是也好，不是也好，他又能怎样。

    玉飞舞低着头，踮着脚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

    沉默，又一次在两人之间蔓延着。

    是贺玉书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明天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玉飞舞点点头就走了，没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看贺玉书。难得她想管下闲事，在她能自保的范围内，就帮帮贺玉书吧。

    她离开后，贺玉书默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心里，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

    玉飞舞没有直接回“竹园”，而是绕道去了贺言松的书房。

    今天是个好时机，贺言松去了右丞府上做客，给她留出了些许时间。她趁着月亮初升，天地昏暗，偷偷绕过侍卫摸进了贺言松的书房。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前两次她的时间不多，只摸清了房内的大致摆设。虽然没探出些什么，但也给她今天的探访做足了准备。

    她在黑暗的房中不敢点火折子，怕引来人，只能凭着记忆摸索前进。

    来到书案前，她向右挪动五步，在记忆中的地方蹲下，用手轻扣地砖。她的记性不错，曾经看过的书多半都记得，她依稀记得各种机构的设计。现在她在试着寻找开启机关的按钮，书架和书案她都曾找过，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于是她就想，机关会不会在地上，或是隐藏在地砖之下？

    她一手摩挲地面，一手逐个敲击，地面传来低低的空响。

    她笑了，果然如此。

    掀开地砖，里面是一个凸起物，玉飞舞试探着按了下去。只听前方书架传来沉闷地移动声，借由昏暗的光线，她模模糊糊看见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心想，这该是密室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壮着胆子走了进去。这会儿她可以点亮火折子了，沿着狭窄的楼道往下，没多大功夫就看到了宽敞的房间。

    火光幽暗，她也看不清什么。她走近些，微弱地光亮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这里有张书案，一把椅子，一排书架，还有一个大架子上摆着各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玉飞舞不敢肯定，她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就在这些箱子里。

    箱子都是上了锁的，她没有钥匙不敢打开，怕弄坏了叫贺言松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打算先回去，只要不惊动贺言松，她还有得是时间来。

    没有什么意外，她安全到达“竹园”。

    “竹园”没有一个人，早让降云支走了。

    她轻松自在地回到了自己屋子，见屋内伸手不见五指的，打算点着蜡烛好让屋子变得亮堂些。

    可是……

    有人在她的屋子里。

    玉飞舞停住了要点亮蜡烛的动作，她屏息凝神，暗自做好防备。她暗暗准备好毒粉，打算乘其不备先出手。

    身子刚一动，一道黑影略到身后，一手扣住了自己的命门，一手揽住她的身子，把她拽进雕花木床旁的小角落里。

    玉飞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长那么大还没被人这样对待过。她的手被扣住，但她还有嘴啊。还没等她张嘴咬人的时候，那人像是知道一般，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玉飞舞瞪大了眼睛，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面目。

    那人轻叹一声，压低声音说：“别出声，是我。”

    原来是多日不见的逐日。

    说完，他就松开桎梏她的手。

    玉飞舞傻愣愣地，好半天才拍着胸脯说：“吓死我了。”

    似是发泄心中不满，她不客气地一掌拍了上去。她没用上内力，他除了会感到隐隐疼痛，不会有什么大碍。她也小声说话，埋怨着：“逐日啊，你下回来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我差点就要对你用毒了。”

    逐日也有些后怕：“我当然知道你会那么做，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遭殃了。这回，你打算用什么？”

    玉飞舞摸了摸脖子：“没什么，不过就是普通的痒粉。对了，你怎么来了？”

    逐日像是怕人给听到，把玉飞舞往里拉了拉，更小声说：“我本是打算今天趁着你出府把找到的一些事告诉你，可从遇不上好时机。原想你一个人在月老庙，我也好现身相见，没想你和宣和王爷走在一起，后来你回到贺府，我也没了机会。想来想去，知道你明日要进宫，放心不下，还是决定冒险入府，也好让你有个准备。”

    听她那么一说，玉飞舞突然觉得心乱了。她以为没人看见，原来都被逐日瞧见了呀。想起商鵺，不免又想起他对她说的话，想起他送的伞。嗯……为什么脑海中总是浮现他的身影，挥之不去呢？

    莫不是……

    她两忙摇了摇头，定了定心神，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那降云知不知道你来了？”和一个大男人缩在一个小角落里，终究还是很奇怪的啊，她脸蛋红红的，好在黑漆漆一片，逐日也看不见。

    耳边传来逐日的声音：“是他让我来这里等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青梅竹马，也是很让人害臊的。

    她心中默默想：降云，你办事也有不牢靠的时候。

    逐日似乎也很不好意思，声音透着些许不安：“要不，我们出去说话？”

    玉飞舞想了想：“别，就这样吧，怕出去了给人瞧见。”

    如果被梁宛如知道了，还不趁机给她一块大石头，好压死她。

    他们两个就继续窝在小角落里，玉飞舞问：“都查到了什么？”

    逐日把这些日子以来查到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玉飞舞。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脸，却知道她此刻必定神情凝重。

    玉飞舞开口说：“哎，这水越来越浑，永远没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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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四个人（三）

﻿    考试归来，现在恢复更新，哦也马车沿着北大街，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正往那座气势恢弘的皇宫驶去。

    马车里坐的是玉飞舞和贺玉书。

    冰雪严寒的天气，马车内倒是因为暖炉而暖意融融。玉飞舞手里也握着一个暖炉，那是临上车的时候贺玉书给的，怕她冻着。

    身上披着大氅，手里握着暖炉，让一夜没睡的她眼皮子开始打架，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就连贺玉书在说什么也没听清，她头靠在车壁上，差点就睡了过去。

    贺玉书轻轻推了她下：“怎么了？看你没精神的样子，该不会昨夜没睡吧？”

    玉飞舞揉了揉眼睛，没精打采地点头：“太紧张了，睡不着。”

    她只说了一半的原因，还有一半的原因没说，怕贺玉书误会，而且那事也不好开口。

    贺夫人对她算是不错了，这些日子来总是送些东西给她，吃的喝的自然不少，还有些漂亮的首饰，和好几匹面料样式都不错的布。听青儿说，这几匹布都在锦和轩买的。

    锦和轩，她是知道的。京城一些官家小姐都喜欢在这里买料子做衣裳。说是面料舒服柔软，颜色亮丽，价格公道。最重要的是，用锦和轩做的衣裳成了京城的身份象征。锦和轩的布料只卖给官家小姐，普通人家想买，那是痴心做梦，就连京城首富的女儿也买不到。

    玉飞舞当时摸着面料，好是好，但硬是以布料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也太好笑了些。是啊，用布料来区分人的地位。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在夏国是最低的，在众人眼里，商人的女儿怎么配穿锦和轩的衣服。可就算是官家小姐，布料也有区分。

    就好像她身上这件的料子和梁宛如一样，她们的就比不上相国家的林小姐。而那林小姐，纵然父亲权势滔天，身份地位也比不了皇室宗亲，她的女儿再如何漂亮也被江流汐给压了下去。

    可就偏偏这样用来区分人身份的料子，却被玉飞舞用来做了别的事。

    在她眼里，布料就是布料，顶多就是面料比较好些。她找了匹素色的料子，裁了她需要的大小，拿起针线，开始缝了起来。

    她要做一个伞套，用来好好存放伞。她是在给商鵺送的伞做伞套，她怕把伞给弄坏了，今后还是要把伞还给人家，可不能让它有一点点的破损。

    降云对她的举动很不解：“不就是一把伞，他堂堂一个王爷也不会和你计较。”

    “伞是一把普通的伞，可对我来说意义不同。”玉飞舞一边做着伞套，一边回答。

    她生长在苍牙山，自然承袭了苍牙山一带的风俗习惯。

    也许在有的地方，人们忌讳借“伞”，在他们认为，“伞”谐音为“散”，“伞”者“散”也，借伞的同时也隐含着散伙的意思。然而在苍牙山一带，未婚的男女借给对方伞，有着含蓄表达心意的情感在内，男方的聘礼或是女方的嫁妆必定有伞在内，它寓意夫妻两人同经风雨，患难与同。

    降云喜笑颜开：“照这样说，王爷对你……啊呀呀呀，小姐，将来王爷把你娶进门，你可就是宣和王妃了呀！”

    “我想宣和王爷并不知道这事，”玉飞舞手上的针线没有停，转眼伞套就缝制好了，“何况，我与他，门不当户不对，他堂堂一个王爷，哪里是我这一介庶民高攀得上的。”

    “小姐，你何须妄自菲薄，我看着你挺好的。你看，你功夫不错，医术也好，虽然会用毒，却从来不害人。而且属下也知道，你会洗衣做饭。”降云掰着手指头细数玉飞舞的优秀之处。

    听他这么说，玉飞舞差点就真以为自己天上有地下无了，她感叹：“可惜我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女红更是不行。”

    “如果宣和王爷真喜欢琴棋书画样样皆精的女子，那他早娶京城第一才女做王妃，哪有现在还单身的，”降云继续安慰，“再说，他自己不也不喜文墨，不过是一介武夫，空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玉飞舞双手捂住嘴巴，死死地堵住让他出不了声。她紧张而又小声地说：“要死啦，你这样说，被人听了去，说不定要掉脑袋的。”

    江湖中人不拘小节，降云更是口苦没遮拦，他要说别人，大不了气不过就打一架。现在说的是皇亲国戚，私下乱议皇族那可是大罪。

    降云掰开她的手，大喘气：“差点闷死我。我说的都是事实，他除了是王爷，领兵打仗，手握兵权，还有什么。”

    玉飞舞说：“这就够了，你都把我们之间的差距说出来了。”

    降云摇头：“小姐，你别那样说。你可是玉老爷的徒弟，江湖辈分高，而且还是我无痕山庄的……”

    他的嘴巴又一次被玉飞舞捂住：“你真是不怕死，这样嚷嚷，谁都知道我的身份了。我掩饰了两年，别给我添乱。”

    降云委屈：“我这不都是希望你好，女孩子家，应该找一个好人家。何况我家小姐，哪点都不比人家差。”

    这句话对玉飞舞而言，颇为受用：“那倒是，这样说来，其实我也挺好的。”

    降云乘胜追击：“要不，绣个荷包给他。”

    “为什么。”

    “自古荷包不都是女儿家用来送给心上人的吗，只要抓住宣和王爷的心，将来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

    “我看鸳鸯挺好。”

    玉飞舞很是苦恼：“女红我是真不行，绣的鸳鸯像鸭子。”

    降云说：“要不，做件衣裳。”

    “我只给我师父，师娘做衣裳。”

    降云皱起眉头：“那如何是好。”

    “能怎么办？”玉飞舞摊开双手，“凡事强求不得，我呀，还是想想明天该怎么顺利过关的好。”

    马车停了下来，玉飞舞怀着忐忑的心看着眼前巍峨的宫殿。入宫的大门警卫森严，多了分庄严少了分生气。

    有别于方才的镇定，玉飞舞小声问贺玉书：“待会儿，你真的不陪我？”

    贺玉书微微低头，抱歉道：“我无法同行，不过你放心，太子殿下会帮着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和不认识的人一起骗人，还真不习惯。

    贺玉书笑得和煦：“不用紧张，太子殿下很好相处。”

    很好相处吗，玉飞舞不知道，也没感觉得出。她敢肯定她从未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怎么太子见了她像见了鬼一样，脸色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瞪着眼睛看她，可以用不可置信来形容。但很快，又恢复常色。

    玉飞舞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她侧着头不自在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她拉了拉贺玉书的衣角，担忧地看着他。太子殿下的眼神，很吓人啊！

    “没事，”贺玉书不着痕迹地握了握她的手，“一会儿见着景阳王爷只管按照我们商量好的说，其他的都交给太子点下就可以。”

    玉飞舞看着他，欲哭无泪。她不是担心怎么面对景阳王爷，她是害怕和太子殿下一起啊。这些年来，她很少怕过人，太子给她的感觉很怪异。贺玉书说不用担心，但她心里总是不安。

    再看太子殿下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一副笑脸，淡淡的笑意恰到好处，典型的政客笑脸。

    玉飞舞跟着他走进森冷的宫门，她时不时回头看看贺玉书。他就那样站在目送他，玉飞舞不知道他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是担心她的安危，还是期待她能顺利完成任务。

    太子不说话，玉飞舞只好默默跟着。

    沿着清冷的路往前走，一路上没见几个人，就算有人也是皇宫的侍卫。每向前走，她疑惑更深一分，她壮着胆子问太子：“如果是景阳王爷问话，为什么是在皇宫？”

    在景阳王府也一样。

    太子看着她，眼底有些许阴狠之色。

    太子开口道：“皇宫总能掩埋一些秘密。”

    玉飞舞不会天真的以为皇宫的人能保守秘，这句话隐含的意思，她懂。

    她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全身而退。皇宫不别的地方，出于多方面考虑她没有带□□，若是待会儿她这个冒牌货被当场揭穿，她会不会被侍卫乱刀砍死？

    光是用想的就觉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看她纠结的神情，太子淡淡开口：“很害怕？”

    “怕？不会！”难到说怕了她就能安全离开？她能肯定她那样做，贺玉书会拍死她，为免隔墙有耳，她不得不压低声音，“我只是但心现有的证据太薄弱，不足以证明我是华芸萝。”

    “哦~何以见得？”说着，太子停下脚步。

    他在笑，笑得玉飞舞打了个哆嗦，毛骨耸然的样子哪有贺玉书说的好相处。

    太子向她避近几步，她不得不后退，直到后背靠上冰冷的宫墙才停了下来。

    光天化日，太子调戏良家妇女？玉飞舞真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一个太子怎么可以做出有伤风化的事。喜的是她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调戏。

    玉飞舞曾幻想过如果自己被人调戏该怎么办，那肯定是狠狠一掌拍飞咯。眼前就是一个好机会，无奈她不能动手，也不敢动手。敢拍飞当朝太子，她活腻味了。

    她只好装得娇滴滴的，很害羞的样子说：“太子殿下请自重。”

    生平第一次这样说话，她都觉得自己胃一阵翻滚。

    太子冷笑，神情阴森森的，他靠近她，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细细看着她的脸。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都喷在她脸上。见她终于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才开口说话:“收起你多余的但心，本宫能保证凭着你这张脸足以骗得了别人。”

    “咦？”玉飞舞不解。

    “看来玉书他们并没有和你说，你可知你的容貌与已故太子妃有七成相似。”

    玉飞舞想摇头，可被他捏着下巴不好动。

    话说回来，怎么贺玉书总瞒着她？亏她还为他卖命。还有， “已故太子妃”这五个字从太子嘴里说出来，挺别扭的。

    “果然不知？”见她点头，他笑得危险，“你和宣和王是什么关系？”

    “萍水相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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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分辨真假（一）

﻿    勾心斗角什么的， 真不会写，哎哎哎兴德殿前，该来的人都到了。

    玉飞舞走近时便听到梁宛如对面前一男子唤道：“迟叔叔。”

    陪同梁宛如一同前来的不是贺言松，而是翰林供奉徐大人，也就是贺玉书的舅舅。贺言松不来，一定也不奇怪，他虽然留下两人，但似乎不打算过多涉足这件事。徐大人不同，梁宛如找上他，对他而言是一个机会，只要证实梁宛如是真正的“华芸萝”，说不定他就能平步青云。

    在梁宛如对面的就是迟誉，本来英挺的面容经过岁月的洗礼，留下沧桑的痕迹，两鬓泛白，却依旧透露着当年驰骋战场的英武。

    众人向太子行礼，玉飞舞也状似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对着迟誉嫣然一笑：“迟叔。”

    如果说，面对梁宛如的时候，迟誉满脸不耐，敷衍地应付，那么在见到玉飞舞的时候，他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惊讶和错愕。玉飞舞的面容和他记忆中的那人极为相似，静静地不说话时，还真让人以为那人还活着，这十多年来不过是一场噩梦。

    眼前的姑娘一如二十多年的那人，淡淡的笑容中融合着暖意。想起当年，那时他还年少，心中所想不过是保家卫国。少年意气，只身前往剿灭匪贼，巧遇当时路经琉州的华夫人。华夫人身着淡雅的衣裳，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对他笑着，并为他医治身上的刀伤，随后便将他引荐给华将军。那时他得蒙华将军赏识，跟随左右冲锋杀敌，成了华将军的副将。他发誓，必定忠心为主，报答华氏夫妇的知遇之恩。

    迟誉蠕动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身边的姑娘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唤：“义父。”

    那隐含多种意思的声音收回了迟誉的心神，也让玉飞舞注意了她。听太子说，这姑娘就是迟誉带在身边的“华芸萝”，因为遭人追杀，颠沛流离时，他们隐姓埋名，她就叫程素。程素眼眉柔和，两颊有着淡淡的红晕，是一个珠圆玉润的姑娘。

    程素望着玉飞舞，淡淡地点头打招呼，既不热情也不冷漠：“玉姑娘。”

    玉飞舞应了一声，对方应该也打听过自己的底细吧，不知道他们都想了什么法子来应对自己。

    二殿下被皇帝派去检查这次赈灾的情况，他没有来，康柔就和陪同她一起的官员站在一旁。此刻的她，没有先前在天香楼看到的张扬自信，小心谨慎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荣辱成败，生死较量，都从今天开始。

    走进兴德殿的宫门，院子里早就准下了桌椅和茶水。

    太子等人不便进入，来的人只有玉飞舞、梁宛如、程素和康柔。

    听宫人说景阳王商鸿还在御书房，要过一会儿才能来。宫人们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望向前方，一动都不动。玉飞舞觉得，他们很像蜡人。

    梁宛如素手端起一盏茶，浅品一口，对玉飞舞说：“这茶不错，配的点心也好。我原以为这酥点会是豆沙馅，等吃了一口后，才知道是莲蓉馅。都是甜味的，但我还是喜欢豆沙馅。”

    玉飞舞是没心情喝茶吃点心，随口一句：“不喜欢莲蓉，就吃豆沙的啊。”

    “我也想，没人说明，光看酥点的样子还真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馅料。若是吃错了，不合口味也就算了，怕就怕会过敏，出疹子。”

    “梁小姐怕出疹子？涂些药膏，保管药到病除，”听着她的话，总觉得有另一番意味，玉飞舞算不上是一个明白人也绝对不是糊涂蛋，她和梁宛如瞎扯，“不过这出疹子可大可小，梁小姐还是先问过宫人这酥点是什么馅料，再吃也不迟。”

    话的意思硬是给玉飞舞给扭曲了，让人听着是另一个感觉。

    康柔笑道：“没想到梁小姐那么爱吃点心，我这儿是豆沙馅的，可以都给你啊。”

    依着她的意思，梁宛如是一个贪吃的人。

    “多谢康姑娘美意，吃点心是一种心情，没了那份心情，再美味的点心，也不过如此。”梁宛如软硬兼有的话，让康柔脸色一变，冷哼一声没有理她。闲着没事干，就拉着身边的程素说话，程素对任何人都进退有度，让人觉得是一个可以交心的人，实则是最不合适谈心的人。

    等待的时间让人烦躁，一早鼓起的勇气在时间的流失中被磨得所剩无几。玉飞舞心烦气躁地用手指轻击桌面，梁宛如缓缓开口：“心浮气躁做不了大事，我以为你心思缜密，看来也是容易被情绪影响的人。

    玉飞舞不知道对面交谈的两人听不听得到她们的对话，同时也担心身后的宫人会把她们的对话告诉皇帝或是那位景阳王爷。她用着平时说话的语气和声调说话，不让人觉得有什么异样，她问：“徐大人亲自陪同，对你倒是挺好的。”

    “太子殿下还不是放心不下你，”梁宛如抚了抚发鬓，“迟叔叔，哦，应该说迟叔见到你的时候，也挺吃惊的。”

    这一改口就让玉飞舞豁然开朗，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啊。从进兴德殿开始，她就觉得梁宛如对她说话的话总是话里有话，现在她这样一说，她都明白了。那个什么豆沙馅还是莲蓉馅的，指的不是酥点，而是她玉飞舞。

    也正是玉飞舞开口叫迟誉为迟叔才让梁宛如明白，自己在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被摆了一道。

    玉飞舞是由贺玉书带入贺府，并称她是“华芸萝”。加之贺玉书和华芸萝小时候一同玩耍，那自然是知道关于她的事。玉飞舞是帮着贺玉书的，那么贺玉书自然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那个时候玉飞舞说了一句“迟叔叔”，她梁宛如就真的以为华芸萝也是那么叫的。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那不过是玉飞舞一早设下的陷阱，她不知不觉就跳了下去。

    “迟叔”和“迟叔叔”仅一字之差，却瞬间让人知道她梁宛如是个冒牌货，而她玉飞舞可能是货真价实的。

    “还好吧。”玉飞舞打着哈哈。她也觉得奇怪呢，怎么迟誉见着她就好像见到另一个人似的，那张震惊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玉飞舞差点以为他们是认识的。忽然想起太子殿下说的话，太子说她什么都不用顾忌，凭着她这张脸就能骗得了别人。

    之前还以为是太子在开玩笑，现在想来是有一定道理的。按照这样的说法，可能她的容貌和谁很相似。那人肯定不会是华芸萝，燕华城一役时，华芸萝还是一个没张开的女娃，那么会是谁呢？看到迟誉的反应，那人很有可能就是华芸萝的母亲，华夫人了。

    十多年过去，还有谁记得华夫人的容貌呢？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可能。

    玉飞舞还记得华芸萝是钟大人的外甥女，也就是说，华芸萝和已故太子妃是表姐妹关系。表姐妹长得像也无可厚非，那样也能解释太子见到她时的那副表情了。

    如此说来，她玉飞舞岂不是可以靠着自己这张脸来骗钟大人交出机关图？那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还在想着，宫人就报说，景阳王爷到。

    景阳王商鸿步履矫健，头戴紫金冠，身着衮龙袍，气宇轩昂，气质高华。他的脸上带着从容淡定地笑容，一一看过在场的四人。

    他没有询问四人该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只是和她们聊天，聊着这些年她们遇到的事。每当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他都专注地看着对方，眼含笑意，听得认真。任谁都会觉得，自己被重视。

    玉飞舞也在看他，他就和当年一样，看似透入这一股温文尔雅的书生气，实而有着份狂。他把那分狂傲掩饰得很好，如果不是师兄，她还会和所有人一样，都当他是从古至今难得的侠肝义胆的王爷。

    大家一一把这些年来的遭遇说与商鸿听，玉飞舞也是，说的话和当时在贺府说给贺言松的一样。期间有些地方增加了些内容，那都是和贺玉书三人商议过后才决定的，为的是让人更信自己一分。

    商鸿眉头微皱，似乎对玉飞舞的遭遇颇为同情：“一个女儿家颠沛流离，确实不易。”

    玉飞舞笑道：“其实还好，忍着、熬着，日子也就这样过来了。没有什么不幸，至少在这些日子来，我见到了很多奇人异事，也结交了不少好友，这也算是在那些漂泊无依的日子，一点收获吧。”

    商鸿问：“不知道玉姑娘都遇到了哪些奇人异事。”

    玉飞舞想了会儿，才回答：“夏楚边境有一个村子名叫天寿，那里有一座石林，石林里有一座石碑，每当夜晚的时候，总能莹莹发出微弱地蓝光。从远处看，还以为是鬼火，后来才知道那是当地人供奉的神石，说是有它在能保佑整个村子家宅安宁，子孙平安。”

    “那个村子我也曾去过，石碑也曾见过，的确是很神奇。”

    玉飞舞注意到，商鸿自称为“我”而不是“本王”，听上去会让人有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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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分辨真假（二）

﻿    不好意思拖了那么久才更新，这分辨谁才是真的华芸萝卡了很久，一直过不了这个坎

    原来是想让她们四个人辩的，但是无奈。。。。我实在写不出，于是，偷懒了

    对不住各位了商鵺与人说话的时候总是自称“本王”，太子殿下也同样自称“本宫”，不是说这样太过于看重自己的地位，认为自己的身份比别人高。只是这类人本身是要与平民拉开距离，上位者不能用只用权势压着人，也不能亲民到让人蹬鼻子上脸。

    他们都在做和自己身份相当的事。

    商鸿对别人说“我”，会让人感觉这个王爷没有架子，亲和。民间是怎么说这位王爷的？平易近人，有侠者之风。

    什么样的人需要平易近人？这个词本身就已经区分了两者之间的地位关系，只有高高在上人，觉得我该平易近人，于是就待人随和，平头老百姓哪里用得到这个词。一旦和这四个词牵扯上了，那其人本身就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

    故而，商鸿看上去再如何随和，玉飞舞知道他是王爷，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少。

    几番闲聊，商鸿依旧笑脸迎人，其余四人也都用虚伪的笑容掩盖心里的紧张。

    按理说，她们入宫为的是确认身份，而商鸿带着四人游花园似的，仿佛现在只是一场茶话会，大家聚在一起联络感情，天南地北聊一聊，别的也就没有什么了。

    梁婉茹善于交际，康柔更是找尽话题和商鸿聊天。至于她和程素，则更多的时候沉默不语，她们静静地听着几人的对话。偶尔，程素会把目光投向她，细细打量。而玉飞舞也不客气，以眼神回敬她。

    没过多久，景阳王商鸿说是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行告退。他都离开了，四人也不可能在留在这里，自然是打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走出兴德殿的宫门，就见太子殿下负手里在门外，众人行过礼后就退去。

    太子看着她：“能见你到平安无事地出来，本宫就放心了。”

    可是，玉飞舞却觉得他那句话原来应该是：见你平安无事的出来，实在太可惜了。

    没由来的，浑身汗毛竖起，只觉得脖子僵硬发直。

    太子问她：“商鸿都问了些什么，可出了纰漏？”

    “也没有什么，关于华芸萝的事没有详细问，只是随便问了些事情。”玉飞舞摇了摇头，随后把当时对话的内容一一告诉太子。

    她玉飞舞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长处，唯一一个记性好深得师父的喜爱。

    太子听后没说什么，缓步向前走。玉飞舞很无奈，不好超前也不好和他并肩走，只能跟在他身后，他走得慢，玉飞舞不习惯这样的步速，显得有些吃力。

    忽然，太子停了下来。

    好在她反应快，要是撞上了，就闯祸了。

    太子转身看到她一副“幸好没撞上”的表情，皱着眉头说：“他虽然没有问你们那些问题，但本宫相信他的本事，凭他的能耐，只需几句话，就能判定一个人。”

    好厉害。这三个字玉飞舞没说出来，反而问：“可他什么话都没说啊，我们四个人都好好地。“

    太子冷哼：“不叫的狗咬起人来才是最凶狠的。”

    啊？难道太子殿下，您是在暗指，景阳王爷是条狗？玉飞舞腹诽着。

    往宫门走去的时候，玉飞舞眼尖地看到远处有一队人。是一个公公模样打扮人，领着商鵺往皇帝的养心殿走去。他今日金冠束发，身着蟒袍显得格外神气威武。

    两相走进的时候，公公们给太子请按。商鵺也依着礼数见过太子。就算人家才长太子几岁，好歹也是长辈啊，太子就算再神气，气焰也要压低一点。

    “十九叔这是去见父皇？”太子脸上有露出政客的笑容。

    商鵺也笑，比他和煦，比他舒服，眼神淡淡扫过玉飞舞，说：“皇兄招本王有要事详谈。”

    太子殿下向旁边让出一步，好让商鵺更好地看清楚玉飞舞，他说：“这位姑娘是华将军的遗孤，十九叔向来敬重华将军，如今有人假冒其女混入京城，我怕有人会对她不利。所以还想请十九叔能多担待些，倘若这位姑娘将来有什么事，还望十九叔能出手相助。”

    他这句话无疑是想要说她是真的，别人是假的，顺便把商鵺拉下水。玉飞舞看着他，不带这样拖人下水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若真有人胆敢冒充华将军的遗孤，本王自然不会放过，”他顿了顿又说，“玉姑娘的安危，本王会负责。”

    太子装似惊奇：“十九叔认识她？”

    玉飞舞暗自翻了白眼，她和商鵺之前见过，他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装得像白痴一样问人家，何其歹毒啊，何其阴险。从她这里套不出话来，就想从商鵺那里入手，就算认识又怎么样，难道要杀了她？玉飞舞保证，还没等太子动手，她一定要反击。保命很重要，大不了她可以逃嘛。

    她心里暗暗期待：王爷，告诉他，我们俩其实没什么关系。

    “之前见过，算不上有多熟，萍水相逢而已。”商鵺很淡定地扯谎。

    几个时辰前，玉飞舞说过两人是萍水相逢，几个时辰后，商鵺也说出了同样的话。他们没有套话，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呢？

    玉飞舞放下了心里的石头，要是商鵺还叫她“媳妇儿”，那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十九叔还是面圣要紧，改日你我叔侄再叙。”说完，太子就带着玉飞舞离开。

    两相擦身而过的时候，玉飞舞回头望去，正好撞上商鵺的视线，他轻轻一笑，随后大步离去。

    等到达宫门口的时候，贺玉书并没有按照约定等她，只有一辆贺府的马车停着。

    玉飞舞疑惑地看着太子，太子也不明就里：“既然贺府的马车在此，你就回去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太子似是嫌弃和她多待一会儿，就走入皇城。玉飞舞看着高大的宫门，没人带领她进不去，也就不能问清楚。

    这时，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梁婉茹对着玉飞舞说：“贺公子有事同徐大人先回府了，他让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一去回去。”

    贺玉书留下的马车够宽敞。

    等上了车，玉飞舞发现车内有淡淡的熏香，她不喜欢这个问道，打了好几个喷嚏。

    梁婉茹连忙道：“是我不好，我习惯这味道。”

    说着，端起小几上的茶杯，浇灭了熏香。

    她为玉飞舞沏了杯茶，一路上便没再说一句话。

    玉飞舞看着碧色的茶汤，没有去喝。不是不给面子，而是刚刚在兴德殿喝得太多，一肚子的水实难再灌下一杯。

    良久，梁婉茹打破沉默：“今天那两位姑娘都不简单呐。”

    玉飞舞敷衍地点头。

    “你应该明白，欺君是死罪。”

    玉飞舞皱着眉头，她在车里说这话，不怕车夫听到？

    “不用担心，那车夫是我的人。”梁婉茹说道。

    玉飞舞收起了无所谓的心态，认真起来：“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我是假的，我也知道你是冒牌的。我想和你结盟，我手上有关于华芸萝的所有可靠消息，只要我们联手除去那两人，我可以帮助你成为华芸萝。”梁婉茹望着眼前人，玉飞舞脸上没有任何神气，叫她有些不确定。

    笑话，她知道的事，难道逐日就没有查出来嘛。

    玉飞舞垂下眼眸：“我成了华芸萝，而你就该是罪犯欺君了，天下哪有这样交易。”

    梁婉茹苦涩一笑：“你我要的都是同样的东西，你想要保住性命，而我可以成全你。”

    “那你倒说说，要如何成全我。”玉飞舞靠在车身上，就等她说个明白。

    梁婉茹想了想，才说：“我尽我所能，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然后帮你铲除另外两个碍事的家伙。你应该也听说了，皇帝有意将华芸萝许配太子。你成为华芸萝之后，荣华富贵想之不尽。”

    “听上去倒是不错，”玉飞舞不是一个傻子，“你想要什么。”

    “机关图。”

    玉飞舞道：“给了你机关图，我无法向皇上复命，一样是个死罪。”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只需要拓印一份，原图你可以呈给皇帝。”

    “为了一张机关图，你连命都不要了？”玉飞舞冷笑。

    梁婉茹凄然道：“这条路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玉飞舞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问：“你到底是谁。”

    虽然她已经拜托追风去查，然后过去那么多天，追风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着急是不可能的，她也不能表现的太明白，更不能因为一个人而自乱阵脚。

    梁婉茹却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种话，说了等于没说，玉飞舞不会傻到随便听信别人。她思量了一会儿道：“你的话，我还需要考虑，回头等我想清楚了再给你答复。”

    还没等玉飞舞仔细想对策，贺府就出了大事。

    她们一下马车，就见到家丁忙忙碌碌，又有好几个大夫模样的人急急忙忙进府。心里觉得不踏实，和梁婉茹对视一眼，两人都感觉到府里出事了。能让贺府下人忙成这样，只有那么几个人。

    玉飞舞看到贺玉轩带着一个大夫走了进来，连忙拉着他问：“这都出什么事了，府里有谁病了？”

    贺玉轩没有往日轻佻浮躁，神情严肃：“如果是病了还那好，大娘她……中毒了。”

    “什么？贺夫人中毒？中了什么毒？可有办法医治？”玉飞舞大惊。

    贺玉轩点头：“大夫说，大娘中的毒是毒独醉一夜。”

    “独醉一夜”这四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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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独醉一夜（一）

﻿    我的文10w多 点击才2000多，这是神马概念，没点击，没收藏，神马都没有，老悲催的

    那个什么，师兄出场了，虽然只是在回忆里，虽然只是在龙套独醉一夜是怎样的毒？霸道，凶险，几乎无药可解。那是无痕山庄的玄尊，吟风公子用来牵制敌人，花费近十年才研制出来的□□。

    那一年，玉飞舞初出师门，原是想踏遍天下万里河山，没想到途径清河村的时候，遇上一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大叔。她本着救人一命的想法，把他背去一间破庙，为他上了些药。这个人的伤势实在太重，她身上的药不足以为他续命，去村里找药铺，又怕这中间，大叔会出什么变故。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大叔握着她的手：“姑娘不必费心，我这身伤我清楚，已是药石无灵。”

    玉飞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默默看着他。

    “姑娘，我已没有多少时间了，能否请姑娘帮我做一件事。”

    “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也许帮人家完成遗愿，也是一桩善事。

    那大叔从怀里拿出一个染血的布包，颤颤巍巍交到玉飞舞手上：“劳烦姑娘将它送去无痕山庄，交给曲庄主。”

    一听是和师兄有关，玉飞舞情急一下问出口：“你是无痕山庄的人？”

    那人觉得自己是快死的人，还有心愿未了，知道自己不可能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无痕山庄，才想赌一把，将重要的东西交付给她。而现在，她这样一问，倒是叫他起了疑惑。

    “我名叫玉飞舞，无痕山庄的曲千夜是我的师兄。”为了让他安心，玉飞舞自报家门。

    玉飞舞这个名字，他曾听说过，既然知道是玉老爷的徒弟，他也就放心了：“我是无痕山庄的玄尊……”

    因说话时过于用力，以致扯痛了伤口，玄尊倒抽一口气，他的脸上早没有了血色，却依旧坚持想要把话说完，他气若游丝道：“我奉命将此物带回，如今……也只能托付姑娘了。还请姑娘和庄主说，我怕是不能再为他效力，在我房中的暗格里有本札记，那是我多年来将心得体体会记于上面，我早贼人毒手，怕那本札记被盗，希望庄主妥善收藏或是销毁，万万不能落入歹人之手，不然将会为祸江湖。”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玄尊这句话的意思，等后来找到札记的时候才明白。

    将他递给自己的包袱小心收藏好，玉飞舞郑重地说：“玄尊放心，您交代的事，我玉飞舞必定帮您完成。”

    听了她的话，玄尊也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离去前只说了句：“请姑娘为我为我完成最后一个心愿……”

    按着他的话，玉飞舞把他的骨灰带去他的故乡，与他的妻子合葬，随后日夜兼程赶去无痕山庄。

    当师兄曲千夜看着染血的包袱时，年轻俊美的脸上一片冷漠，他紧抿双唇，眼底是森冷的寒意。玉飞舞知道，他生气了，应该说是起了杀意。

    好一会儿，曲千夜才对她说：“琬琬，师兄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可好？”

    “琬琬”是她的乳名，师娘给取的，师父师娘还有师兄都那么唤她，不相熟的人总叫她“玉姑娘”。

    “只要师兄开口，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她那样说，惹来曲千夜轻笑：“没那么严重，只是希望你假扮玄尊一段时间。”

    “为什么，玄尊不是已经死了吗？”那时候的玉飞舞，考虑问题往往不会往深里想。

    曲千夜说：“江湖上有太多人将无痕山庄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幸有二使、三护法、四尊、三十六堂堂主忠心护卫山庄，更有玄尊用毒了得，多年来才无人敢来硬闯。”更是让羽翼未丰的他，逐渐成长为独挡一面的庄主。然而这些还远远不够，如今玄尊一死，山庄必乱，更有用心歹毒的人前来闹事，他还没有完全准备来应对将来的险难重重，唯有借着玄尊重伤未死的名头来压住各方暗涌。想来想去，只有善于用毒的师妹可以胜任。

    “而且……”曲千夜打开包袱，包袱里除了一个锦盒，还有另一个小包裹，他又将那小包裹打开，“玄尊临走前曾对我说，他若有什么不测，便将他的面具、离魂针和九节鞭找合适的人给了，我想你与他终究是有缘的。”

    玉飞舞接过面具、离魂针和九节鞭，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她道：“师兄，我会尽力的。”

    当天夜里，玉飞舞去了玄尊的房间，找了约摸一个时辰才找出他口中的暗格，取出札记后她便交给曲千夜。曲千夜拿到札记没说别的，只是让玉飞舞回去将其背熟，过后就销毁。

    她的记忆力向来好，没几天便把札记上的内容背了下来。玄尊的札记上多半是一些制□□，还有一些解□□，她细细看了，那些□□都是令江湖上的人闻风丧胆的，据说中了毒都无药可解，没想到他都研制了出来。

    这本札记是个好东西，万万不能落到歹人的手上，然而，还没等玉飞舞销毁，无痕山庄来了不速之客，直闯玄尊的房里。

    那个夜晚，玉飞舞正在按着札记上的配方，提炼离魂针的毒液。没想到一个黑影闪过，凌厉的掌风朝她面门劈来，她侧身躲过，却没能护住札记，让对方寻了个机会，给夺了去。

    黑衣人跳窗而逃，玉飞舞又急又悔，也跟着追了出去。

    无痕山庄巡逻的护卫被杀，其中逃出去的一个人去搬救兵了。玉飞舞上前缠住他，好拖延时间等曲千夜来。

    玉飞舞因受先天体质约束，武功上没法有更高的成就，曾经能凭一己之力击退江湖上成名的剑客已属不易。眼前的黑衣人的功夫，绝对在她之上，她一招一式应对得小心谨慎，一来一去已经接下对方三十来招。

    黑衣人不想再与她纠缠，拔出剑想要杀了她。一剑刺中她的腹部，剑没有没入身体，反而像是被什么给阻挡住了，他一时楞住，倒是让玉飞舞得了个机会，用针刺中他的要害。

    那是离魂针，针上还没来得及淬毒，黑衣人死不了，只是痛苦难忍。

    玉飞舞劈手夺过札记，黑衣人自然不肯放手，两人拉扯间，札记被撕毁。黑衣人见曲千夜急忙赶来，为了脱身挟制住玉飞舞。他没料到，他想靠她脱身，偏偏因两人离得近，玉飞舞把剩下的针，准确无误的打入他体内。黑衣人吃痛，将她抛了出去后转身便跳墙离开。

    曲千夜用自己的毒针打中他，并没有去追，反过身接住玉飞舞。

    玉飞舞急忙道：“快去追他。”

    “你先顾好你自己的伤，”曲千夜置若罔闻，为她诊脉，“别以为有金丝甲在能刀枪不入，就什么事都没有，不然你这身内伤是怎么来的？”

    玉飞舞惭愧地低下头：“我不能让他抢了札记去害人啊，就算我再不济，也没让他得道什么便宜，哼哼，那几针能让他痛上好几天，如果硬是要运功疗伤，我敢肯定他气血逆行，伤上加伤。”

    师父除了叫他们医术意外，还细细交会他们识别穴道。有时候一根针，力道、深浅不同，可以救人，也能杀人。

    曲千夜皱着眉头：“你除了会些旁门左道，还会什么？”

    玉飞舞不以为意：“我会的可多了，只是师兄觉得我没用罢了。”

    “好了，算我说不过你，快去疗伤吧。”曲千夜不想在这些问题上过多争执，现在重要的还是为她疗伤。

    “师兄，那个黑衣人怎么办？”

    曲千夜冷笑：“别以为杀了我无痕山庄的人，就以为能跑得了。”

    玉飞舞一边往厢房走，一边查看着札记，看看哪里缺损了，蓦地，她大叫：“师兄不好了！”

    “怎么说话呢，你师兄我好端端地在这里。”

    玉飞舞正经道：“我记得札记里有一篇是关于独醉一夜的，可是被那个黑衣人撕了去。”

    听完玉飞舞的话，曲千夜的脸色也白了：“琬琬，你可还记得独醉一夜的配方？”

    玉飞舞摇头：“记得。”

    两人沉默许久，终听曲千夜叹一口气：“你先去休息。”

    让她一个人去休息，她怎么肯。独醉一夜是怎样的毒，她了解，如果配方流落出去，那么必定会掀起一场浩劫，如果说，有人心怀不轨，那么江湖上便会有很多人中毒。世人都知道，独醉一夜是玄尊的得意之作，他也从未研制过解药，那么将来必定会牵连到无痕山庄。

    看来师兄让她假扮玄尊是有一定道理的，现下看来，黑衣人会来盗取札记那必定认为玄尊已经死了，如果然死人复活，那么那些人就会有所忌惮而不会轻易出手，或许就不会使用独醉一夜了。

    玉飞舞犹豫了一会儿拉着曲千夜的衣袖道：“师兄，独醉一夜不能没有解药。”

    曲千夜的脸色变得更白，那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出声喝至：“不许胡来。”

    “不是胡来，我怕那人用独醉一夜来害人，有了解药总能防范于未然，这庄子里，除了你我，没有人合适做这件事了。而你是庄主，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算下来只有我最闲了。”玉飞舞硬着头皮说。

    曲千夜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才说：“我会把追风和逐日叫回来，你做好完全准备再动手。”

    他终究是扭不过她的，师父说得对，她一旦做了决定，谁也劝不住。他能做的，只是尽力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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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独醉一夜（二）

﻿    饿。。。。这章字数少了点，对不住大家了

    妈妈一直叫我不要打电脑了，没办法进行下去。。。。

    下一章更新多更点内容跟着贺玉轩来到贺夫人的房内，玉飞舞就看到床边一个白胡子老头在为贺夫人把脉，一边捋着花白的胡子，一边哀声叹气：“不妙，不妙，若没有解药，夫人怕是熬不过这几日，可惜，可惜，这天下并无独醉一夜的解药。”

    天下没有独醉一夜的解药，只是还从未有人听到过。

    贺夫人的双唇因毒物的关系呈现深紫色，映着那张脸更显得苍白如纸。玉飞舞心有不忍，没想到撇过脸看到的是贺言松满含杀意的双眼，她估计他一定也以为这事是玄尊干的。早听说贺氏夫妇恩爱，如果不是贺言松年轻时太糊涂，那么今天贺府恐怕是只有一位公子。

    贺言松是一家之主，就算心里有再多的痛苦也要强装镇定，他开口道：“吕大夫，内子就拜托你了。”

    吕大夫是京城的名医，医术精湛，就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贺夫人了。吕大夫神情凝重：“贺大人，尊夫人的毒实在是……老夫唯有尽力而为。”

    说完他便起身，说是要回自己的药芦取些药物来。

    玉飞舞尊敬他是前辈，也没干在他面前多说话，现在吕大夫走后，她才把话说出来：“贺大人，民女也许有办法能救夫人。”

    这些日子以后，多亏有贺夫人照顾，作为报答，也为了不让下毒的人奸计得逞，她应该为贺夫人解毒，同时也是告诉下毒之人千万别猖狂。

    贺言松不信任地看着她：“你能解？”

    “并不能完全解，只是可以用药物缓解毒性，然后花上一年半载慢慢调养，慢慢去除体内的毒素。”玉飞舞不说自己能完全解得了毒，只说并不完全。这样说既是给自己留有余地，更是让对方不足以怀疑自己。

    饶是如此，贺言松也不干轻易相信她：“你是如何知道解读的方法。”

    玉飞舞回答：“早年家里还没有出事的时候，随着父亲游历，见到的东西多，也略懂岐黄之道。说来也是运气好，那年民女病重，父亲带着民女去找他一位故有医治，民女也是无意中听他们提起，随后机缘巧合见到了方子，因民女自幼过目不忘，今日才斗胆希望贺大人能让我试试。”

    就和以前一样，玉飞舞得话半真不假，过目不忘是假话，记性好是真的。什么随父亲游历，什么病重根本都是胡扯。

    “你真的能医治？”

    说话的是贺玉书，他先前得知自己的母亲中毒便急匆匆回来，哪里知道中途遇上了江流云，他是急着出来寻大夫，因为他的母亲也中了毒——独醉一夜。

    贺言松说：“你确定？”

    玉飞舞说：“民女只能尽力。”

    “我要的不是尽力，你若真能治就给我治好了。”贺言松严厉的声音传来，还带着隐隐的担忧。

    玉飞舞恭敬地说：“贺大人，夫人中的毒实在霸道，能有办法医治，已是造化。起死人而肉白骨，这样的本事除非大罗神仙下凡，不然怕是没人能做到。”

    就算是他的师父，也做不到。

    “不管怎样，只要有一线机会都不能错过，”贺玉书又劝着自己的父亲，“爹，就让她试试吧。”

    贺言松望着玉飞舞，良久才开口：“如果治不好，你准备如何？”

    治得好如何，治不好又如何？这句话，玉飞舞很想问问，无奈情势不对，她也不能顶嘴。过了好一会儿，似乎犹豫了半天才说：“贺大人要如何处置，民女绝无怨言。”

    贺言松默许，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去贺夫人床边。

    玉飞舞为贺夫人诊脉，贺玉书急切道：“我娘如何？可有得治？”

    “还好夫人中毒不深，我开一剂药让夫人喝下，再配以金针渡穴，还能缓上十天。十天之内一定要找到解药，不然就真的回天乏术了。”玉飞舞将贺夫人的手放入被子内，又为她掖好被角才写下一张方子，交给管家让他小心熬制。

    贺言松焦急：“那你还不把解药配出来！”

    “现在还不能，缺了一味最重要的药，没有它，就配不出解药。”玉飞舞道。

    “需要什么就尽管说，我一定会弄到。”贺玉书的声音带着一种自信，似乎对他而言，什么事都不难办到。

    玉飞舞看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有一丝动容，母慈子孝真是让人羡慕。她说：“其实解药不难配，只是那墨莲实在难寻。”

    贺玉书的心沉了下去，墨莲，墨莲，那该是莲花的一种吧，他浑身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这天寒地冻的，上哪里去找墨莲。”

    莲花根本就不可能在冬天盛开，但墨莲不一样。玉飞舞开口说：“墨莲生长环境独特，如果气候适宜一年四季都能盛开。”

    这样的话，让原本近乎绝望的父子又燃起了希望。

    “你可知哪里能寻得墨莲，我必定在十日内寻来。”贺玉书兴奋地说，难寻也没关系，上天入地他也要找到墨莲来就母亲。

    玉飞舞点头：“这世上只有凡人谷能寻到。”

    贺玉书兴奋道：“我这就去！”

    “别，”玉飞舞连忙拉住他，“别冲动，凡人谷外有阵法，胡乱闯进去必死无疑。”

    贺玉书脸上的兴奋有所收敛，转而坚持道：“不管如何，我都要把墨莲取回来。”

    如果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能解独醉一夜的药物，他贺玉书只能认命，大不了杀了玄尊为母亲报仇。现在既然知道了墨莲的在哪里，他不怕流血也不怕牺牲。

    玉飞舞舔了舔双唇说：“我和你一起去，奇门遁甲我略知一二，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贺玉书不赞同：“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府里，唔，我娘昏迷不醒还要劳烦你照顾。”

    “无妨，我把需要注意的地方都交代清楚，就算我不在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凡人谷谷主性情古怪，她怕贺玉书就算闯过谷外的阵，入得了谷，要是遇上了阴晴不定的谷主，也是枉送了性命。

    当年她执意要配出独醉一夜的解药，师兄为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按着方子一一找出了解药，唯独一味药她不能确定，那就是墨莲和三寸枯叶草。这两种药的特性相似，却又不同。盲目配制解药只会害人，她调配了小剂量的独醉一夜，试着服下看看是怎样的状况，以便确定用哪种药。

    独醉一夜的毒，会让人沉睡一夜，一夜后中毒的人就会死在梦中。师兄曲千夜在她昏迷的时候为她施针，灌她喝药，她才能从睡梦中醒来。那时她浑身乏力，开不了口说话，拖着沉重的身体缓缓写下方子。

    她的师叔醉心天理命数，曾给她算过一卦，说她是大富大贵的命，逢凶化吉。正如师叔所言，她死不了。凡人谷的谷主也是无痕山庄三护法之一，因为有曲千夜出面寻药，那人才不说什么交出墨莲。曲千夜用最快的速度配好解药，喂她服下，她才能平安无事。可饶是如此，独醉一夜的毒霸道，不是一剂药就能完全解得了，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玉飞舞慢慢调理自己的身体，才能把体内的余毒除去。

    先不说她玉飞舞和那凡人谷的谷主没任何交情，她更不可能打着师兄的名号去求药。看着贺家父子恨不得杀了玄尊为贺夫人的报酬的样子，她实在不敢冒险让他们知道自己和无痕山庄有关系，怕他们一个冲动，她人还没救，自己先去找阎王喝茶聊天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说完就拉着她就走，刚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脚步，“阿舞，再和我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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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独醉一夜（三）

﻿    贺玉书带玉飞舞去的是重山王府，也就是江流云的府邸。

    刚一进门就看到忙忙碌碌的家丁，玉飞舞不解：“这都是怎么了？”

    “王妃也中了独醉一夜。”

    玉飞舞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王妃的房间，一路上只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她根本就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人带着怎样的目的下毒害人。

    等她回过神，屋子里的人都在看她。贺玉书小声说：“阿舞，麻烦你也看看王妃吧。”

    重山王远在边关，府做主的人是江流云，他二话不说让出位置给玉飞舞，一向玉树临风的他，现在双眼通红就和刚才的贺玉书一样。他身边的是江流汐和童小目，前者已经哭成了泪人，往日的骄纵跋扈一丝也见不着，而后者应该还算得上是镇定，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她望着玉飞舞得神情，带着一丝希望。

    玉飞舞觉得很有压力，江家的人和贺言松不同，至少都是对她有信心的。她这个人最受不起别人的期待，就怕负人别人的期望，自己也会觉得很惭愧。

    她为王妃诊脉后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王妃和贺夫人一样，中得毒不深，都是小剂量的。似乎有人希望她们中毒，又不希望很快让她们死掉。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众人，现在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说出这种事只是凭添麻烦。而且她也不好说，世人都知道只有无痕山庄的玄尊有独醉一夜，也只会认为是他下的毒。她难不成还要说，其实两年前这个□□的配方被盗，下毒的人不是玄尊，因为玄尊已经死了，都变成了一堆白骨，有谁会相信？

    “江爷请放心，王妃中的毒并不深，我先用药物和金针把毒给压制下来，然后只要能调配好解药，再慢慢调理，相信王妃不会有大碍了。”说完她写下方子，并拿出金针。

    她原来是打算把药方交给下人去熬药，哪里知道童小目接过药方说：“我也略懂医术，让我去煎药吧，我去看着，这里就麻烦玉姑娘了。”

    说完就出去了，江流汐看了看玉飞舞，又看了看童小目的背影，犹豫片刻就追着童小目而去。

    玉飞舞估计江流汐见着自己娘亲中毒，已经很伤心难过，而自己又什么也帮不上更是觉得自己没用，与其留在这里碍手碍脚，还不如帮着童小目煎药，也是尽一份孝心。

    现在，屋子里有四个人，除却躺在床上不醒人事的王妃，就还有玉飞舞、贺玉书和江流云了。

    贺玉书和江流云不说话，就看着玉飞舞施针。对于见过这场面的贺玉书来说算不了什么，但是每下一针，江流云的心就紧一分，他说：“既然知道解毒的方法，就快些配药吧。”

    贺玉书摇头：“我们还差一味药。”

    于是，他就将先前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江流云。

    江流云听后毫不犹豫地说：“那好，我先将府里的事安顿好就随你们一起去。”

    对贺玉书他是放心的，对玉飞舞也是信任的，不然不会让她医治自己的母亲。去凡人谷取墨莲，无论如何他都要去。

    施完针后，玉飞舞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水说：“刚刚出来太匆忙，我要先准备一下。虽然我将贺夫人和王妃的毒压制下来，那也只是暂时的，我们时间有限，十天内如果配不到解药神仙下凡也没有用。”

    她顿了顿又说：“墨莲在采摘下的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提炼，由于时间紧迫，我先要准备好其他药材。”

    当然，这只是一个说法，一个很好的借口让她先回贺府。她很明白贺家父子的心情，现在是救人要紧，其他的还顾不上，要等毒解开了，估计就是要重找玄尊报仇。无论是贺家还是重山王府，得罪了都没好处，难道要她躲起来？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无奈地苦笑，自己的脖子似乎越来越脆弱了。

    回到贺府她立刻就找了降云，交代他时刻注意贺言松的举动，要是他一状告去师兄那里，她的命运就悲惨了。随后又写了一封信，让降云想办法交给逐日，她还有些事要拜托逐日去办。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也就是启程去凡人谷了。

    他们准备好细软，就牵了四匹快马出城。会有四匹马，是因为童小目强烈要求自己也要去。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她懂得奇门遁甲，五行术士，想要进入凡人谷，她可以帮得上忙。

    凡人谷距离京城不算远，快马加鞭两天两夜就到了。中途他们只稍作休息，换了两次马，在预计的时间到了凡人谷。

    凡人谷外，他们意外遇到两个人。一个是穿着青色长衫，手执折扇故作风流。另一个一身墨色的衣裳，高大挺拔，他负手面对着入口，玉飞舞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样的表情。

    商鵺似乎是知道有人前来，转过头看着众人，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就算是政治立场不同，人家也是王爷，贺玉书下马恭敬道：“王爷为何出现在这里？”

    商鵺不避讳他的问题，直言道：“家母中毒，却独缺一味药物来配制解药，听大夫说这里能寻得此药，本王自是前来寻找。”

    玉飞舞脱口而出：“独醉一夜？”

    商鵺点头：“正是。”

    玉飞舞糊涂了，怎么连商鵺的母亲也中毒了？更奇怪的事，天下知道解药配方的没几，除去自己，还有师兄和……师妹。该不会给他母亲看病的是自己的师妹吧？这世间的巧合，还真多。

    贺玉书和江流云相视无言，眼里是满满的困惑，就连童小目的神情也格外凝重。而商鵺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端倪，房雷扇着扇子，悠闲自在。

    玉飞舞小声问身边的童小目：“他们这都是怎么了？”

    童小目说：“可能你不知道，算起来贺公子和流云是表兄弟，贺夫人和娘是同宗的姐妹，她们都姓徐。宣和王爷的母亲也是徐家的人，太妃是娘的姑姑，算起来王爷应该是流云和贺公子的表舅。”

    玉飞舞眨了眨眼，似乎对听到的事情感到很惊讶。她原来只是以为贺玉书和江流云是朋友，商鵺和他们站在对立的位置上，搞了半天都是有亲戚关系的呀。那么下毒的人都找徐家的人算什么，还只是刚好挑选的人都是徐家？

    那边几个人还在客套地寒暄着，童小目已经把马给栓好，说：“有什么事还是等过了这个林子再说，我们要在天黑前入谷，不然就危险了。”

    童小目说的林子，是一片梅树林。这两天三三两两下过几场小雪，梅枝上是一片莹白，映衬着红色的梅花分外美丽。

    然而在这份美丽下，却又有着变幻莫测的阵法。玉飞舞闻着空气中隐隐的幽香，心里带着忐忑。

    六个人往林子里走去，原本扎根在土壤里的梅树居然似有了生命一样，还能左右移动。转眼间，来时的道路被堵上，已经分不清方向。

    “别紧张，这阵法不难过，关键是别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眼睛，”童小目出声，自己带头走在前面，“大家跟着我的步子走，别掉队了。”

    奇门遁甲这样本事，玉飞舞只碰了一个皮毛。有能人带路，就不用她费心琢磨。

    每走一步，梅树便挪动一寸，逐渐将六人围在梅树阵中。

    房雷摇着扇子，一脸感叹：“梅花虽美，却实在是让人头疼啊。”

    没有一个人应和他的话，房雷只能讪讪收起扇子，专心跟在童小目身后。

    面对危险，玉飞舞都会习惯性地将手探向腰间，那里缠着玄尊留给她的九节鞭。所有兵器中，她会用，也只擅长九节鞭。

    鞭还未出，就感到有人碰了她的手臂。抬起头去看，是商鵺的笑脸，他没说什么，昂首向前走去。玉飞舞恍然大悟，如果刚刚拿出九节鞭，她隐藏多时的身份也就败露了。现在，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他的提醒，还是佩服他的洞察力。

    玉飞舞收回手，不自在地理了理衣服。

    童小目带着众人穿梭在梅树林中，梅树依旧在移动，树枝上的白雪刷刷掉落，在地上积起小小的雪堆，很快又被移平。

    梅花的幽香萦绕鼻尖，却没有一个人有闲心赏花，如果出不去就会死在这里。

    冷冽的风在吹动，玉飞舞感觉不到寒冷，童小目的额头已有薄薄的汗水。

    又是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身后的道路又被梅树挡住。房雷差异：“这里的梅树都是活的不成？”

    “梅树当然是活的，死了还能开花？”玉飞舞开着玩笑，气氛太凝重了，她快被压得闯不过气来。

    她的笑话没换来众人的哈哈一笑，反而是被人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只好撇撇嘴，低下了头。

    贺玉书安慰她：“没事的，我们会出去。”

    她对贺玉书笑笑，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了。转头对上商鵺的双眸，也对他笑笑，不敢看他的表情，立马快步走到童小目身边，她问：“我们还有多久能走出去？”

    童小目回答：“应该快了。”

    童小目想了想又说：“其实动的不是梅树，我说过不能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双眼，也就是说，其实我们看到的都是幻觉。”

    “幻觉？”

    童小目点头：“这里梅树种植的方位很有讲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你们解释，总之要是被迷惑了，就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玉飞舞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了。

    就和童小目说的一样，没过多久她就带着众人走出了梅树林。眼前豁然所见的是蜿蜒清澈的小溪，两旁开着不知名的小花，耳边听到的是鸟儿清脆的歌声。

    他们现在就已经在凡人谷内。

    如果说，谷外是严冬，那么谷内是绿意盎然的春季。如此反差极大的景象让众人惊叹，贺玉书说：“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的地方。”

    “是啊，往里走气候会更不一样，要不然墨莲怎么会生长在这里，”她又补充道，“凡人谷确实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一年四季的景象，都能在这里见到，四季的蔬果也能在这里尝到。”

    “我原来还以为这里到处是岩石峭壁，没想到是一个景色宜人的地方。”童小目对眼前所见，是满心的欢喜。

    一直不开口说话的江流云此时说：“还要谢谢你，不然我们也入不了谷。”

    童小目看着他，两颊染上绯红，她谦虚道：“其实也没什么。”

    玉飞舞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在思考该如何找谷主索要墨莲，毕竟凡人谷的谷主，是一个不好打交道的人。她吸了口气对大家说：“接下来我来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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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醉酒夜谈（一）

﻿    咳咳，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这个文会慢慢更新

    至于以后要的新文，我努力多存稿，就不会一连好久不更新了⊙﹏⊙b汗玉飞舞多虑了，凡人谷的谷主并不在谷内，想要得到墨莲还要问过他的弟子——萧依人。

    沿着山道石阶往下走，绕过石林，淌过清澈的小溪，穿过白色的花丛，他们来到几间茅屋前，这里就是谷主的住处。

    谷主不在，他的弟子萧依人在屋旁劈柴，看到玉飞舞一行人并不感到诧异，反而撇了撇嘴，手上的活并不停，“师父说你们会来，但我没想到你们那么早就来了。房间还没收拾，要辛苦几位了。”

    玉飞舞不说话，她不是傻子，不是不明白萧依人的意思。凭她师父的本事，会算不出他们哪天到？什么没想到，其实是故意的吧。她偷偷看了一眼童小目，心里觉得萧依人在报复。

    报复她当时破坏她偷蒙拐骗的事，她应该想到萧依人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是在给她下马威。其实这个下马威不算什么，她也不敢做得太绝，顶多是耍耍小聪明。

    从她的话中不难看出，她给他们准备了几间客房，却还没打扫，需要他们自己动手。

    玉飞舞客气道：“我们是来求一株墨莲的，不劳费心。”

    萧依人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无奈，“恐怕不行。墨莲生长在充满瘴气的树林中间，普通人进去是要中毒的。”

    玉飞舞说：“总有解瘴气的解药吧。”

    萧依人道：“药都用完了。”

    玉飞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她失算了。

    许是因为担心，平时温和的贺玉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怪责的话语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问：“有什么办法可以通过瘴气林？”

    玉飞舞摇头，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林子。除了吃解药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别的法子。上次是由师兄出面，完全不用她费心。至于师兄是怎么拿到的，她没细想过，只以为是谷主送的。

    墨莲长在瘴气林深处，没有解药该怎么办？只能……

    “我想我需要出谷一趟，找齐草药，或许能在最短的时间配出解瘴气的药来。”玉飞舞说得没什么底气。瘴气林她不了解，也没有做过这样的解药。

    萧依人却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每个月都会有一天瘴气林的瘴气会变淡，直到消失。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取墨莲。但要记住，瘴气消散只有两个时辰，过了这段时间，你们就可能有危险了。”

    “那么……”江流云想问，什么时候可以进瘴气林。他要救母亲，没有那么多时间闲耗，如果真不行，他就……

    他双拳紧握，心乱如麻。在她身边的童小目则握住他的手，对他微微一笑。

    玉飞舞的沉默，贺玉书、江流云的担心，童小目的焦急，还有商鵺的怒而不发，房雷的无奈。这些人的表情都被萧依人看在眼里，她收拾好木柴才说：“其实三天后瘴气会消失一段时间。”

    众人大喜，三天后，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们需要三天的等待时间，这三天他们吃住都会在这里。

    可问题来了。

    凡人谷除去谷主和萧依人两人的房间，其他还有五间房，而留给他们的只有三间。

    “为什么只有三间房？”他们一共六个人，三间房似乎太少了些。

    萧依人看了玉飞舞一眼，解释道：“因为还有两位客人。”

    这两个人玉飞舞都认识，并不陌生。当追风和殷素云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大为吃惊。她来凡人谷之前曾让逐日通知追风自己行踪，没想到他提前来了凡人谷。至于殷素云，她以为她回了无痕山庄。

    面对这两个人，玉飞舞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与追风交换眼神后，她决定晚些时候找他问个明白。

    让玉飞舞没有想到的是，刚刚有两个人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商鵺将她交换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知道殷素云和那个男人的到来让她意外，而他也想知道他们的目的。

    从进入梅树林的时候，江流云敏锐地觉察到玉飞舞和商鵺之间似乎有着耐人寻味的关系。他不点破，只是愿意相信玉飞舞不是商鵺派来他们身边的奸细，就像他愿意将自己母亲的性命交到她手里一样，纯粹是信任。他希望自己没有看走眼。

    分配房间的时间产生了很大的问题，他们只有三间房。玉飞舞认为既然江流云和童小目是夫妻，那就应该住一间房。那么剩下两间房，如果一间给她，那另一间就要三个大男人挤一挤。问题是，不能让商鵺、贺玉书和房雷一间。

    一来他们也算政敌，没理由和自己死对头住一起。那谁也不会觉得舒服；二来，商鵺拿出他王爷的身份表示，不愿与人共住。

    那这下问题可又就来了，总不见得让贺玉书和房雷去追风那里挤吧，这里房间最多也就够住下三个人。何况她知道追风喜欢一个人待着清净。

    或者她勉为其难，和殷素云挤一间，这样贺玉书和房雷可以住一起，不过看样子，他们不太乐意。

    最终还是童小目化解了尴尬的场面。

    毕竟人家商鵺好歹是一位王爷，身份尊贵，没理由让他和别人合住。贺玉书和江流云是多年的好友，更是表兄弟，他们住一间没有什么大问题。玉飞舞和童小目都是女孩子，自然在一起，剩下一个房雷，追风愿意屈就。

    玉飞舞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样的感觉很模糊。就好比她认为江流云和童小目住一起，是天经地义。当她提出那个提议的时候，明显看到两人的挣扎。再比如商鵺，她觉得像商鵺这样的人，不该过分看重身份地位。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并不能逼着别人和自己一样。

    现在，房间的安排已经决定好了，再来就是整理和清洁了。

    玉飞舞不指望那些从小被人伺候长大的公子们，想要生活舒服还得自己动手。

    被褥是现成的，只要拿出去晒一晒，去一去霉味。房间其实不脏，没有厚厚的灰尘，也没有讨厌的蜘蛛网，只需用浸过清水的抹布擦拭即可。

    和童小目分工合作，待到三间房间整理干净，临近晚饭时。萧依人称自己的手因劈柴时受了伤，不能煮饭，一切就靠玉飞舞了。

    玉飞舞想骂她一句：劈柴也会受伤，你真有本事！想了想又作罢。萧依人的小心眼是出了名的，她怕得罪了她，拿不到墨莲，救不了人，那就功亏一篑。

    早在苍牙山的时候，师父、师母日常起居都是她和师妹负责，洗衣做饭更不在话下。她接过萧依人递来的菜篮子，洗菜去。

    作为全场四位女性，萧依人称自己的手受了伤，不能干活了，她的话说的不好，玉飞舞觉得她多半是在骗人。殷素云似乎没有想过要搭把手，转身就回了屋子。玉飞舞也不强求她。倒是童小目热心的过来帮忙。

    本来以为童小目帮忙，能快些做好饭菜，没想到比平时多花了近一倍的时间。原因很简单，这是童小目第一次烧菜。

    玉飞舞吃惊地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东西，不敢相信这能给人吃，“我以为你和我都在山里长大，应该会烧菜的。” 童小目歉然一笑，“以前在寨子里的时候，都是有师傅负责兄弟们的伙食，我就……”

    明白了，虽然童小目是山贼出生，估计在山寨是被当成千金小姐来照顾的吧。

    烧菜是不行了，但童小目还能洗菜和切菜。此时，她拿着刀在刮鱼鳞。她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做这条鱼？”

    “清蒸或是煮汤最好。不过时间短来不及煲汤，我打算清蒸。”玉飞舞添了几根柴，又告诉童小目添柴的要领，继而问她，“你不会做饭怎么想来帮我？” 童小目很不好意思，“其实我想学几道菜，以前在山上，我二叔不让，在王府里，厨子不敢教。”

    玉飞舞好奇，“为什么？”

    童小目道：“二叔说既然有了厨子，哪里还要大当家动手。他要我好好读书，努力练功。在王府里，大家都称我为少夫人，自然没有让我下厨的道理。”

    “难道你想学几道菜做给江爷尝尝？”玉飞舞猜着。

    童小目点头。

    玉飞舞笑了，“那好啊，这几天我教你几道又好吃又简单的菜色。可是我只会些家常菜，山珍海味什么的做不来。”

    “没关系，家常菜就很好，重山王府并不讲究那些。”

    又闲聊了几句，玉飞舞一边做菜一边教着童小目。什么菜和什么菜相忌，什么菜里加点糖或是盐能提鲜，再有肉丝或是肉片里打一个蛋腌一会儿后肉能更嫩滑，还有花雕能去腥等等。

    一番下来，桌上已经摆出不少菜：凉拌野菜，炒青菜，清蒸鱼，红烧鸡块，青椒肉片，还有一道蛋花汤。五菜一汤，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

    这些菜对于普通人家出生的玉飞舞等人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些个从小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来说，有些难以下咽。

    房雷看着一桌子的菜，皱着眉动一下筷子，“王爷……”

    他家王爷和他不一样，行军打仗时有什么吃什么，甚至在粮草短缺的时候能喝上一口热粥已是不错。他夹了一块鱼肉到碗里，看它的样子该是鲜嫩可口，等他吃了之后才说：“确实不错。”

    被他表扬一番，玉飞舞显得很开心。她咧着嘴笑，那神情好像她碗里的白米饭是什么山珍海味，“你尝尝其他菜，都是我做的。唔，味道都不错。”

    “是很好吃，明天可不可以煮鱼汤？我比较爱喝鱼汤。”萧依人右手缠着绷带，左手还能熟练地夹菜。

    玉飞舞咬牙切齿，“可以，可以。”

    她想在她那份汤里下些泻药，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萧依人得寸进尺，“玉姐姐烧的菜很好吃，大家想吃什么可以和她说。玉姐姐，你不会让大家失望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玉飞舞讪笑。

    房雷一听，来了精神，“今天的菜太单调了，不如明天来个红焖熊掌，八宝酱鸭。呃，还有什么好呢？”

    玉飞舞磨牙，“行，你能找到食材，我就给你做。”

    至于做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她可就不能担保了。

    “这个食材是一个问题。”他显然很忧伤，向商鵺看去，“王爷，你说……”

    商鵺只笑不语，那笑容让他胆寒。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不是游山玩水，立马正色道：“无妨，偶尔吃的简单些也很好。”

    玉飞舞敷衍地笑了笑，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为自己盛了一碗汤，也顺便为其他几个人盛了一碗。还没有喝一口汤，就听贺玉书说：“麻烦你了。”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没关系。”

    贺玉书指的是配制解药，整理房间以及负责大家的伙食。

    一顿饭下来，大家几乎没说几句话。桌上的菜也没有剩下一点，玉飞舞有点同情地看向房雷，他没吃几口东西，晚些时候会饿的吧。同情归同情，她也不会打算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给他做宵夜。

    吃过饭就要洗碗，童小目被江流云叫去谈话，厨房里头剩下她一个人。她一边洗碗一边烧开水。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贺玉书来找她。最开始两人默默无言，玉飞舞蹲在地上洗碗，贺玉书就看着她。

    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也回头看他。

    贺玉书尴尬地干咳几下，说，“今天的菜很好吃。”

    玉飞舞哭笑不得，“贺公子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贺玉书来回踱着步，“你……和商鵺……”

    “我和王爷？”

    他想问，你和商鵺是什么关系？

    梅树林间，他看见他们擦肩而过，商鵺看她的神情透露着古怪。饭桌上，她因他的一句话而喜笑颜开。看上去两人关系匪浅，认识很久。但他不能肯定，在决定让玉飞舞假扮华芸萝之前，所查到的消息中并没有一条指明她与商鵺有关系。也许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也许是他想多了，也许这朦胧的感觉是错觉。他却不想因为任何过失导致计划失败。

    玉飞舞隐约明白了什么，她低下头故作害羞，“那天在天香楼，我看见王爷策马经过，英武不凡，唔，所以……”

    贺玉书问：“所以？”

    “所以觉得他很好。”玉飞舞抬起头，眨着眼睛，“贺公子不觉得宣和王爷其实很出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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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醉酒夜谈（二）

﻿    贺玉书敛起所有表情，“阿舞，他是王爷。你和他天差地别，永远也走不进他的圈子。而且，将来……”

    他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立刻闭口不谈，转而说道：“我听萧姑娘说谷里晚上凉，不知道你房间的棉被够不够，如果有需要就来我这里取。”

    “好！”玉飞舞不和他客气，想了想问，“那江爷同意吗？”

    贺玉书笑道：“有嫂子在，他不会说什么。”

    从他的话里不难看出，江流云对童小目似乎不错，但她为什么觉得两人不太像夫妻？

    她没有问贺玉书，那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不该好奇。

    又聊了两句，贺玉书已经离开，她把擦干净的碗放入橱柜中，再转身就见商鵺站在身后，“贺玉书的忠告，真是贴心。”

    玉飞舞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她居然没有注意到商鵺来了？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进了多少话？

    “玉姑娘不用介意，本王都明白。”

    他都明白？他都明白什么了？是明白她故意推托，还是彻底会错意了？还有，他以前都唤自己作“媳妇儿”，现在却是“玉姑娘”，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想来她没有猜错，商鵺当时借她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她是知道的，明白的，但管不住自己的心，总还抱有不切实际的梦想。如今，梦想破碎。他叫她一声“玉姑娘”，三个字划清界限，他们萍水相逢，“媳妇儿”当真是一句玩笑话，她不可能期待虚幻化为真实。

    玉飞舞苦笑，“王爷深明大义，是所有将士的福气。”

    商鵺从怀里取出一封信交给她，“医治本王母妃的大夫说，如果天下还有人能解独醉一夜的毒，那人必定会去凡人谷取墨莲。她托本王将这封信交给她，说是那人看完了信一切都明白了。”

    玉飞舞接过信，心里疑惑万分。

    信上并没有注明写信者为何人，玉飞舞却已知道谁写的信。信封上隐隐有兰花的香气。师妹就喜欢在书本、画卷、信笺上熏上兰花的香气。当然，凭此还不能判定，有这习惯的人不止师妹一人。

    会在信封背面画上一只王八的，也就师妹了。

    玉飞舞将信小心收好，她没有马上拆开，打算四下无人的时候再看。

    她问了一个自己很知道的事，“殷素云是你派来的？”

    商鵺道：“不是。”

    接下来玉飞舞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东拉西扯，“一会儿水就开了，唔，王爷可以洗澡，呃，洗脸。”

    “真是辛苦你了。如果有需要就和本王说，本王不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他顿了顿，又说，“今天房雷的话你不必放心上。他享受惯了，过不了清贫的生活。你无须顾及他，能做上一桌子菜就已是不易，他应当感恩，不该过分挑剔。”

    玉飞舞有些不好意思，“王爷，你这样编排自己的部下，似乎不太好吧？”

    商鵺道：“他也算一个随和的，不爱计较，更何况他早已习惯。”

    “啊？”玉飞舞诧异，“我原来以为你该是一个挺严肃的人。”

    “哦？何以见得。”

    玉飞舞说：“我听民间说你是……唔，是一位严于律己，治军严明的王爷。我想一个能让百万雄师信服的人，不该是嘻嘻哈哈，爱作弄人的人。”

    对于她的突然改口，商鵺不以为意，“民间是如何说的，本王都清楚。你也不用在意本王的感受。他们是不是都说本王为人嚣张狂妄，性情暴戾，说本王控兵严苛，更会用残忍的手段对待部下？”

    玉飞舞沉默，民间确实这样说。

    商鵺云清风淡地道：“不过只是老百姓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

    “王爷不介意？”

    “本王应该生气？”他笑着看向玉飞舞，“若本王真的介意，这天下就没有一个人敢再说一句本王的不是。”

    他说的话吓人，玉飞舞没被吓着，“王爷说的对。”

    如有不满，杀了便可。

    这样一想，不禁哆嗦了下，偷偷看了他一眼，还好他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人。不然要死多少人啊！想起和他相遇的夜晚，那个星光黯淡，明月清冷的夜晚。她看见他执刀威风凛凛地杀死前来暗杀的人，寒光闪闪的刀上，还滴着艳红的血。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地上逐渐冷去的尸体，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了害怕。

    后来，上元花灯会的夜晚，他为她撑伞，两人漫步在无人的街头。坦诚交谈中，发现他并不是一个不容易相处的人。相反，她感觉他和民间传说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玉姑娘！”他轻唤，“本王脸上没有字，你这样看着本王，连水开了也没注意到。”

    “咦？”她赶忙收回心神，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唔，要不要把水送去你的房间，好让你洗澡？”

    她把水盛入木桶中，再重新烧一锅。九个人都要用热水，一锅水远远不够用。

    玉飞舞动作熟练，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话过于自然，好似亲人亦或是夫妻的对话，完全不该是不曾见面的男女应该有的对话。

    商鵺倒是欣然接受，“那就麻烦你了。”

    将所有活都干完，天已擦黑。远处的山峦有如一道屏壁，将山外的世界完全隔开。

    今晚满天星斗，月光如华，空气中还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玉飞舞伸了伸懒腰，舒展筋骨，洗过澡后，全身都舒服极了。

    她重新放满了一桶热水，打算去叫童小目，没想到四处都找不到童小目。

    也许和江流云去什么地方了吧？

    玉飞舞想了想，打算回房间睡觉，给她留门，让她回来的时候不至于要爬窗。

    刚把门要关上，就从门缝里看到慌慌张张的萧依人，心里总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她打开门叫住了萧依人，“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萧依人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拉着她的手说道：“快去救救童姐姐吧！”

    玉飞舞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急道：“童小目出什么事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在犹豫要不要通知江流云。不想说是怕他担心，但毕竟江流云是童小目的丈夫，没有妻子遇到危险，做丈夫的还被蒙在鼓里。

    萧依人被抓得嗷嗷直叫，玉飞舞见状立刻捂住她的嘴，生怕惊动了其他人，“说，她到底怎么了？”

    萧依人挣脱捂着自己的手后，喘了几口气才说：“我看她心情不太好，想安慰她。可又想不到有什么有效的话。后来我想起每当被师父责骂的时候我都会去山崖那边看日落，玉姐姐你不知道，凡人谷的日落可美啦！我每次看见夕阳落下云的那一端，再烦躁的心情也能平静下来。然后可以想通很多事。”

    她小心地看了玉飞舞一眼又说：“所以我想啊，要是带童姐姐去看日落，她的心情会不会好起来。于是……”

    “然后呢？”玉飞舞问。

    萧依人老实回答，“然后我带了些自己酿的酒，和一包瓜子，领着童姐姐去山崖了。”

    “所以？”玉飞舞双手环胸，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童姐姐喝多了，醉了。撒酒疯不肯回来。我怕她出事就回来找人帮忙。”

    听了她所有的话，玉飞舞只有一个反应，她冷哼一声，“萧依人，你是故意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上次在京城你没整到她，不甘心吧，现在给你逮到机会了，你怎么会放弃。哦，对了。找人来帮忙？其实只是来找我吧，谁让我破坏了你的诡计。”

    萧依人讪笑，“玉姐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了解我。”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会告诉你师父，他一定会扒了你的皮。”说完回屋里换了衣服，又取了一盏灯笼。

    看着她逐渐隐没在夜色中的背影，萧依人急了，“玉姐姐，你去哪里？”

    玉飞舞头也不回，“你不是找我搬救兵吗！”

    好歹童小目也是重山王的儿媳妇，如果有什么意外，谁能担当得了这份责任。

    “可我还没有告诉你，她在哪个山头。”

    玉飞舞没有回答她的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她确实听到，但不需要萧依人告诉她，她已经知道。玉飞舞不是什么神仙，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会知道完全是之前童小目曾经向她提起过。

    那个时候，童小目邀请她一起去落霞峰看日落，当时她还奇怪童小目哪里来这么好的兴致，原来都是受萧依人怂恿的。

    这是她第一次来凡人谷，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全靠一份地图。她的记性向来好，当年在无痕山庄翻阅书籍的时候发现一张凡人谷的地图。当时她没想到，只因多看几眼造成今日对凡人谷分外熟悉。

    沿着崎岖的山间小道，她闻到风中淡淡的酒香，心里明白快到了。

    眼前看到是一块空地，空地那一头漆黑得有些吓人。这是一处山崖，那一头是深渊。

    玉飞舞看到童小目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人已经醉得不醒人事。

    她走近了些，用灯笼一照，满地的瓜子壳和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酒坛子。她约莫数了一下，大概有近十个酒坛，每个酒坛能装下一斤的酒。另一边有一辆木板车，车上还有几坛没开封的酒坛。

    玉飞舞摸了摸脖子，佩服道：“真能喝。”

    空气中浓浓的酒香不断飘散开来，玉飞舞苦笑，她不用喝酒，便已微醉。

    她上前想要取下被童小目抱在怀里的酒坛子，无奈童小目抱得太紧，她无从下手，“少夫人，少夫人，松松手，我带你回去。”

    童小目觉得昏昏沉沉的，努力睁开眼发现玉飞舞近在咫尺的脸，傻笑着，“玉姑娘你来啦。”

    “来，松下手，你不能再喝了。”说着，她试图再夺下酒坛。

    童小目醉得厉害，并不领她的情，“不要，就让我喝，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喝一场了。”

    也许是见到玉飞舞，她一激动，哭了起来，“我以为只要在他身边，迟早有一些他会接受我，却原来都是我痴心妄想。玉姑娘，难道我们做山贼的，真那么不容于世吗？”

    玉飞舞想是，至少她认为这种不靠己劳动获得报酬，靠打家劫舍的人，是该被唾弃的。想到童小目情绪不稳定，她只有闭嘴不说一句话。

    她不说话，但童小目话匣子大开，“我和我的弟兄们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以为我想吗？我爹死得早，如果我不约束他们，让他们乱了规矩，只会造更多的孽。”

    她流泪不止，分明醉得厉害，说的话却清楚得很，有条有理，“我们山寨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规矩。老弱妇孺不抢，因为她柔弱，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也不能赚几个钱。大夫不抢，他们都是治病救人的。桥夫，撑船的，打铁的，卖豆腐等等，这些都不抢，做些小买卖不容易。押镖的也不抢，人家也是讨生活的。算下来能抢得真不多，其实我们山寨只抢那些欺善怕恶，坏事做尽的。当然，也不会放过贪官污吏。”

    玉飞舞静静听着，以前曾听她说过有关山寨的事，这一段从未听她提起。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永远不要从表面去轻易判断一件事。

    童小目猛地喝了一大口酒，玉飞舞并不阻止，看她的样子平时一定压抑了很久，今天让她发泄一下也好。醉酒

    童小目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我很喜欢他，但从来没有想过要逼他什么。如果不是我爹和王爷年轻时有约定，我还是一名山贼，嫁给他做妻子只有在梦中才办得到。我对他痴心一片，而他……是，他对我其实很好，这样的好，不是我心中所想。”

    她苦笑，“是我奢求了，能这样我就该满足。”

    “他，也许很在意你。”在不在意玉飞舞不清楚，眼下能平复她激动的心情，说什么都好。

    童小目拉着她的手，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来，陪我一起痛痛快快喝一杯，也许一醉才能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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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醉酒夜谈（三）

﻿    喝酒？会醉的！

    还没等玉飞舞说出拒绝的话，童小目捧着酒坛子凑到她面前，“这酒很好喝。”

    “我其实……”

    刚开口说话，一股醇香的酒就涌入嘴里。她想要把这口酒给吐了，没想到接下来有更多的酒灌了进来。

    “唔……”玉飞舞双手乱扑腾，再怎么反抗还是被灌下不少酒。她只觉得从喉咙到胃部似火烧般，火辣辣地难受。

    不带这样灌酒的！

    恐怕这是从小到大，她喝得最多的一次吧，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她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居然有三四个童小目捧着酒坛想要对她在灌酒。

    真是比见鬼还可怕，她赶紧侧身躲让，没想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童小目看着地上的人，又看了看酒坛，想再喝一口，发现一滴也不剩了，“真是的，也不给我留点。”

    说完起身跌跌撞撞又取回两坛酒，掀开泥封的盖子，再踢了踢脚边的玉飞舞，“起来啦，别装死了，还有好多酒没喝。”

    玉飞舞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夜风一吹，她是真的醉了。她揉着沉重的脑袋，报怒道：“喝，喝，你就知道喝！喂……”

    她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你做什么抱着酒坛子动也不动？起来啦，我们要回去。”

    有的人醉了会大吵大闹，有的人会胡言乱语，有的会动手打人，而有些会醉得睡过去，任凭你怎么叫也没用。

    童小目就是最后那种。

    玉飞舞也醉，思维尚且清明，她嘀咕着，“真没用。”

    她只知说别人，忘记自己才是最没用的。

    她犹豫，挣扎着是把童小目拖回去，还是在这里将就一晚。

    “走不动了，随便吧。”她喃喃道，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侧过身子，打算好好睡一觉。

    身后传来细微的“沙沙”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她睁开眼想看看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她只见眼前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究竟是谁，她始终看不清。

    那人轻笑着，“媳妇儿，夜里风大，在这里睡着了小心着凉。”

    “咦？”听到这句话，玉飞舞就知道来人是谁。她傻笑，“王爷刚还叫我‘玉姑娘’，还没几个时辰就改口叫‘媳妇儿’啦。唔，王爷真喜欢开玩笑。这话要少说，以后我会没有人要的。”

    商鵺并不理会她说的这一番话，“像个小醉猫似的，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

    “你以为我愿意？”玉飞舞蜷缩起身子，“要不是她硬来，我能这样吗？”

    看她都缩成一团，商鵺才拾起附近能用的枝条，升了火好让她暖和些，“现在还冷不冷？”

    玉飞舞往火堆旁挪了挪，嫌弃道：“就那么点火，没什么感觉。”

    商鵺感到有些奇怪。不是为火不够旺，也不是为了不能让她取暖。而是在她说话的语气上。

    他说不准玉飞舞在对待亲近之人会用怎样的语气说话，但他明白她对自己的态度。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她不过是一介平民。她尊称一声“王爷”，却不曾在自己面前用“民女”二字。看似谦逊，谦卑，而事实上，她有意缩短二人之间身份地位的距离。

    以往看似恭敬的话语，不过是她掩饰得太好。不知道是不是醉了，才让她毫无顾忌说出心里的话。

    酒后吐真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坐在她的身边，难得打破所有伪装，坏笑着问：“今天的饭菜实在好吃，不知道是谁教你的。”

    他只知道无痕山庄那位甚少在世人露面的玄尊居然是一位二十不到的女孩子。按说早在二十年前成名于江湖的玄尊，该是至少四十岁的人，那天夜里看着她揭下具有玄尊身份象征的鬼面具时，着实吃惊不小。他很好奇，而殷素云怎样都不肯告诉他。她有她的立场和坚持，他不会强求。

    现在，是一个好机会。

    称赞的话谁都爱听，玉飞舞也不例外。喝醉酒的她，对谁都不设防，她得意道：“我师娘，我和你说，这些菜都不算什么，我还会做更多好吃的。”

    商鵺懂得如何巧妙问话，套说自己想要的东西，“看得出来，你师娘定是位高人。”

    “那是，师娘很厉害。我有很多东西都从师娘那里学来。比如说洗衣煮饭，缝补衣裳什么的。”

    商鵺问：“你还会缝补衣裳？”

    她点头，“我会做衣裳，还有很多小玩意。”

    “媳妇儿真本事。”商鵺笑道，“上次见你戴的面具，也是你做的？”

    玉飞舞皱起眉头，眼里有些伤感，“不是，那是玄尊给的。”

    “媳妇儿真会说笑，你不就是玄尊？”

    “只是现在。”她将两年前的事缓缓道来，又说，“就这样我成了玄尊，不过庄里其他的人不知道，就算知道的，大多也是不服我。唔，殷素云就是其中一个。为了能让他们服我，承认我，我一直在努力，却总是事与愿违。”

    商鵺怜悯地看着她，玄尊的身份根本就不适合她。而她偏偏身在其中，不得脱身。想起自己小时候，兄长们总笑话他文采差劲，连断句写诗都不行，那时他很气愤，拼了命读书也只是无用功。学问没作成，倒让他越来越反感。后来他专心于武学、兵法，发现自己更适合征战沙场。当皇兄将帅印交给他的时候，并对他说：“这帅印本就该属于你。”那时他彻底明白，自己找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那她呢？什么时候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生活。他告诉过她，京城不适合她，不是说她不死黄河繁花的帝都，而意在说明她最好远离权力斗争。他不希望那个曾经单纯地认为“我作了对不起你的事，就要好好补偿”的小姑娘有一天会成为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撩起她衣袖，在她手臂上那道难堪的伤痕简直是触目惊心。他在战场杀敌，大伤小伤受过无数，明白这伤会带来多大的伤害。如果不是她师父，这胳膊怕是要保不住吧。

    他还记得她如何受伤的，那时听照顾自己的姑娘提到，玉飞舞因觉得害自己伤上加伤，分外愧疚。为了能尽快治好自己的伤，她竟然偷偷上山采药，结果害得自己差点命丧黄泉。从她师妹那里得知她伤的极重，他想去看望她，无奈身体不允许他那样做。

    等他伤好得差不多时，她还躺在床上。那一天，他本是要去看她的，部下找到了他说出了大事，他不得不离开，从那之后，他一直无缘与她相见。

    直到四年后的今天。

    玉飞舞一直内疚让他重伤，却不知道他一直很感谢她，要不是她，他商鵺只是一堆白骨，埋在方寸之地。

    “真是一个傻姑娘。”

    玉飞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会错了意，“我才不傻，玄尊临死前交付我的事，我要做好。为了我师兄，也不能做砸了。”

    商鵺笑道：“媳妇儿似乎很在意你的师兄。”

    “是呀，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

    商鵺往火堆里添了些枝条，“所以你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玉飞舞揉着越发沉重的头，“基本上是这样的。”

    商鵺发现喝醉的她特别好说话，他问什么，她就乖乖回答，完全不像上元节那晚找尽机会糊弄过去。他又问：“那比如呢？比如你最近都在为他做什么事？”

    玉飞舞从来不喝，或是喝的极少。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毛病，一旦喝醉了，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无论是谁问她什么事，她都一五一十地告诉那人，不会有半点遗漏。

    “师兄托我查件事。”她缓缓道来，“你知道吗？原来朝廷有人和江湖上的人勾结。后来有一个人反了出来，被人一路追杀。幸好遇上我师兄。可惜他没能捡回一条命，临死前告诉师兄有两份名册，上面分别记载了朝廷的人和江湖上的人。”

    她说着还不忘给自己灌了一口酒，接着说：“我就为了这件事来京城的。那人说京城有人藏着一份名册。嘿嘿，其实我挺聪明的，扮成乞丐打听到不少消息。后来我就去了观云庄，最终被我找到一份记载江湖人士的名单，另一份可能被人拿走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为自己任务只完成了一半儿感到惋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另一份的下落吗？”商鵺微微垂下眼帘，看着她抱着酒坛的样子活像个酒鬼。摇着头顺手从她怀里拿走酒坛。

    对于江湖人士和朝廷官员勾结的事他早就知道，当日观云庄遇到刺客一事，他也知道是谁干的。真是一个不明智的举动。

    想要他死的太多，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与他对上。他本就武艺超群又手握重兵，他若死了，受益的怕是只有那人了。

    礼尚往来的道理他也懂，买通了柯湛行刺那人。遗憾的是，柯湛失败了。无所谓，他并没有认真过。

    他去过观云庄，目的和玉飞舞一样。不过，他运气不佳，被玉飞舞抢先一步。

    玉飞舞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还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我偷偷地告诉你，你发誓，不可以告诉其他人。”

    “好！”商鵺笑着，煞有其事道，“本王绝不告诉别人。”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玉飞舞颇为满意地点头。又看了会儿童小目，好似担心她在装醉。为了安全起见，她离商鵺更近，就在他耳边说：“我怀疑让贺玉书拿去了。”

    商鵺惊讶，因为她的举动过于好笑。他要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口齿清楚，思路清晰，连说秘密的时候也能保持警惕，怕让人听了去。

    可惜，她醉了。

    听完她与贺玉书相遇到入贺府的所有事，商鵺不禁道：“本王以为你对他有情。”

    玉飞舞皱起眉头，不赞同道：“他总想着利用我，我又不是脑子有问题，会为他动心。”

    “哦？”商鵺笑道，“媳妇儿啊，但凡利用你的人，你都不会为他动心？”

    玉飞舞肯定回答，“我不是傻子。”

    “本王倍感忧伤。”

    玉飞舞眨眨眼，很是不解，“我不喜欢他是我的事，王爷为何忧伤？”

    “倘若媳妇儿成了华芸萝可知会有何下场？本王忧伤你一个好好的姑娘给太子做了填房，实在可惜。唔，本王府邸也算宽敞，送你一个园子也没问题。”

    嫁给太子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若成了太子妃，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用之不绝。他日太子登基，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仪天下，尊贵非常。

    此刻由他说出的这句话好像嫁给太子，就和嫁给一个市井之徒，瞎子，瘸子没什么两样。

    饶是他贵为王爷，说出这种话也是犯了忌讳。

    “太子看上去挺吓人的。可我也不想掉脑袋。我长得也不错，要在脖上留个碗大的疤，难看死了。”她顺着商鵺的话往下说，“我真的能去王爷府吗？王府会不会像戏文里说的那样，富丽堂皇，金碧辉煌？”

    商鵺道：“金碧辉煌的是皇宫，你不想掉脑袋，本王也不想死的没价值。”

    他不会蠢得为了显示自己的地位大肆改建府邸，摆上古董字画，将自己的府邸建成第二个皇宫，或是更甚，那就好像在告诉皇帝：你的皇宫还没有我的王爷府奢华。

    “唔，会不会处处有古董？”

    “本王有几把古剑，古刀，要不要来看看？”他随口问道。

    哪知她拼命点头，“我要看！”

    如果能送她一把最好不过了，她的师父可喜欢这些了。

    这句话放平时，打死她也不会说出来。人一喝醉酒，也就没什么顾忌，心里想什么，嘴里便说了出来。

    商鵺一愣，开着玩笑，“那是本王的聘礼。”

    “王爷……都叫我……”越说越不好意思，越说脸越红，她咬着唇角，一脸豁出去了，“我拿自己的嫁妆和你换。”

    末了，还小心翼翼地问：“成吗？”

    商鵺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发现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说话还是很吃力的。他嘴角扯出无可奈何的笑容，“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把嫁妆给本王，本王就给你聘礼。只是，本王还不知道你的嫁妆是什么。”

    “不知道，还没准备。”她回答得十分干脆，“总之，不会亏待你的。”

    “那……本王期待。”

    她点头，“嗯。”

    商鵺决定还是快点换一个话题，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扯到什么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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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墨色之莲（一）

﻿    夜已深沉，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寒意。

    玉飞舞往火堆那里又挪了挪，却被商鵺拉了回来，“你要是再多挪一尺，怕是要被火烧着了衣裳。”

    “可是我觉得冷。”

    商鵺拿她没办法，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这样会不会好些？”

    他的衣服带着体温，渐渐暖了她冰冷的身体，想起那天雪夜他也是把自己身上的狐裘披在自己身上，她的脸微红，“谢谢。”

    “媳妇儿，酒喝太多终究不好，你看，脸都红了。”

    玉飞舞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结结巴巴道：“我……我……醉了……”

    商鵺往火堆又加了些柴，用枯枝挑了挑火堆，赤红色的火焰越烧越旺，劈啪作响。他的衣服够大，玉飞舞几乎能用它将自己包裹起来，衣服的温度，火堆的热量驱散了山上的寒气。

    “醉了就睡吧。”

    “唔，那王爷呢？”

    “本王守夜，免得媳妇儿被给狼叼去。”商鵺开着玩笑。

    玉飞舞嗤笑一声，“我才不怕狼，它敢来叼我，我就敢扒狼皮。”

    “哦？媳妇儿扒过？”

    玉飞舞挺起胸膛，“没有，但看师兄打过狼。”

    “呵呵，媳妇儿看样子是一个勤学善用之人呐。”

    “过奖，过奖。”她顿了顿又说，“王爷，你能不能别再叫我媳妇儿了？听着总是很别扭，唔，你叫我玉姑娘或是阿舞都可以。”

    商鵺反对，“那可不行，那样的叫法，岂不是显得本王和你的关系过于生疏？媳妇儿可有乳名？”

    “好像我和你也不是很熟啊？”她喃喃自语，最后决定，“师父和师娘都唤我做琬琬。”

    “琬琬这个名字倒是别致。”不单单是她的乳名，就连“玉飞舞”也很特别，寻常人家的姑娘不会取那么奇怪的名字。

    玉飞舞解释道：“那是因为师娘爱玉成痴，加上我小时候很能吃，师娘就说，既然我家宝贝那么能吃，一碗又一碗都快吃成了小胖子，那以后就叫琬琬吧。说什么别致，其实根本就是师娘觉得我太能吃，以后成了胖子没人要。”

    她一直以为师娘嫌弃她总让米缸很快见底，却没想过师娘怕她吃撑了，到时候又要哼哼说不舒服。她总是抱怨，又不是她一个人能吃，那时候大家只是笑而不语。

    “小孩儿在长身体的时候，确实该多吃些。”这点他能理解，他小时候也能吃很多，女孩子那么能吃，他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还好，你并不胖，你师娘倒是白担心了。”

    接着，他又问：“你的名字也很特别，有什么寓意吗？”

    玉飞舞摇摇手，“才没那回事，我自幼无父无母，是师父在河边捡到我的，他见我孤苦无依就收我做徒弟。师父曾经问过我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奈何我一概都答不上来。”

    “你师父捡到你的时候你多大？”

    “师父说，看上去四、五岁的样子。后来我就和师父姓了。”

    商鵺不说话了，和她并肩静静地坐着。璀璨的星光应和着柔和的月色，迷离而又神秘的星河蜿蜒至天的尽头。他就仰头望着，心里难得的舒坦和平静，似乎很多年没有感受到放下心里负担后的宁静，就连母亲中毒一事，他现在也能平静的去面对。他相信他身边的人一定何以研制出解药，到那时自己该是又欠她一份人情吧。

    没关系，连同四年前的救命之恩，总有机会还清的。

    “不知道在苍牙山上看夜色，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刚说完这句话，商鵺微微一愣，身边的玉飞舞已经靠着她睡了过去，延绵的呼吸声在告诉他，她还没那么快醒。

    “真是麻烦了，我该怎么把你们送回去？”他自言自语道。

    “不劳王爷费心，内子由我送回去就可以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江流云站在距离他们十步开外的地方。黑暗的树影遮挡住他俊逸的面容，明暗交错的光线下，完美的掩藏住他的情绪。

    “小王爷本事不小，就连本王也没发现你什么时候来的。”商鵺没回头，他挑了挑火堆，让火燃烧地更旺。

    江流云紧抿双唇，虽然商鵺那样说，但他总觉得商鵺其实是知道他几时来的。除了那句“真是麻烦了，我该怎么把你们送回去？”外，他什么都没听到。他不知道玉飞舞和他说了些什么，但他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那么他在自己还没有反击前，死于商鵺的刀下。

    商鵺又说，“小王爷啊，听闻重山王府家教甚严，偷听这等事，似乎有违君子的作风。”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他说着来到童小目身边，将她打横抱起，“倒是王爷打算在这里过一夜还是送玉姑娘回去？”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终究不好，同时商鵺也懂得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玉飞舞醉得不省人事，他不指望有谁能来把她带回去？江流云？不可能，他怀里还抱着他的妻子。让其他人来？一来一去太费时间。

    “既然如此，还劳烦小王爷带路。”他灭了地上的火，随后提起灯笼，抱起了玉飞舞。

    漆黑的山路上，两人由微弱的烛光向前走着，许是立场不同，他们一直沉默着，偶尔能听到童小目醉梦中喃喃低语，说话含糊不清让人听不出在说什么，唯一可以分辨的也就“流云”二字。

    商鵺看了他俩一眼，开口道：“听说浓米汤内加些白糖，对解救很有效果。少夫人看样子喝得酒太多，作为她的丈夫，小王爷也该多多注意。”

    “嗯。”江流云不自然地应道，他低头看着她酡红的双颊。记忆中，她不该是一个喜欢酗酒的人。商鵺的话听来，似乎是语带双管啊。

    玉飞舞醒来的时候头痛地似乎要裂开，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床上坐起，唇干舌燥地想喝杯茶。她才刚睁开眼睛，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愣住了。

    她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在地上投上一片光影，白衣清瘦的女子背对着阳光喝着茶。见她醒来，顺手翻过一只茶杯，倒满了水。

    玉飞舞下床穿好鞋子，走到桌子边，等喝下来水才问：“我怎么会在你的房里？”

    阴素云淡淡看了她一眼，“昨天你喝醉了。”

    对，她知道自己醉了，问题是谁送她回来的？送她回来后为什么不把她送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让她躺在阴素云的床上？

    “是王爷送你来的。”阴素云将一碗清粥送到她面前，“喝些粥，这几天你就和我住一间房。你原来的房间是回不去了，江流云正照顾着童小目。”

    青瓷碗里的白粥散发着阵阵的米香，玉飞舞这才看到桌子上有个小炉子，炉子上煨着一口砂锅，她拿起勺子后问：“你说王爷，哪个王爷？”

    “除了宣和王爷，还能有谁？”阴素云回答她。

    “哦。”玉飞舞想想也是，那个时候似乎只有商鵺还是清醒的。

    一想到商鵺，她就立马想到自己要命的毛病。不行，她要找商鵺问问自己有没有胡言乱语，除了喝醉酒一事，别的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她猛地站起来打翻了粥，烫伤了手，来不及喊疼又做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头疼要比手上的疼痛，更让人吃不消。

    阴素云倒是不介意她鲁莽的样子，收拾好桌子又给她添了一碗粥，随后拿出药膏来给她涂抹，“这药膏虽然不及你自己配的好，但对烫伤也极有好处。”

    “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那个是我。谢谢你那个时候救我，你给的药很好用，我身上已经看不出一丝伤痕。”

    玉飞舞点头，她和阴素云太不上什么交情。阴素云这个人，她的性格，都让玉飞舞很难和她多说一句话，然而有些事还是需要弄清楚，“这一次你出现在凡人谷，应该不是偶然吧？”

    “是的。”阴素云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这是庄主要我交给你的，说是有危险的时候就服下它。”

    玉飞舞疑惑得打开锦囊，里面除了一颗药丸别的什么都没有。她拿起药丸来闻了闻，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个是……”

    “庄主说这药能让人暂时昏睡过去，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样。庄主让我特别嘱咐你，如果真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就吃下去，让你的人通知他，他会第一时间来救你。”

    玉飞舞死死拽紧锦囊，这颗药还能让人把不出脉搏，据她所知，这是无痕山庄的秘药，总共不会超过十颗。看来自己临时做决定的事，还是被师兄知道了。不知道到时候遇上了师兄，会不会被他臭骂一顿呢？

    “你回去和我师兄说，我自有分寸。”说完，她起身走了出去。

    刚打开房门她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追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暗示追风晚些时候秘密相见，她还想从追风哪里知道自己交给他办的事到底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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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墨色之莲（二）

﻿    关于丹阳郡主

    其实郡主什么的封号太难想，我也不太清楚古时候的郡主怎么给封号的

    于是我百度了一下，“丹阳”取自唐代的丹阳公主才刚走出几步，玉飞舞就看见商鵺迈出房门，他对她微微一笑，“玉姑娘睡得可好？”

    想到昨夜是他送自己会来的，玉飞舞脸一红，“还好。”

    商鵺好意提醒，“玉姑娘以后还是少喝些酒，酒这东西到底是会伤身的。”

    “嗯。”她点头，“那个，昨天晚上我有没有……”

    商鵺嘴角轻扬，“昨晚啊……”

    他向玉飞舞走近几步，几乎贴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只需这一句话，玉飞舞就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傻站着什么反应也没有。等她回过神来，商鵺已经走远。她握紧拳头，气息不稳。

    那句话是说：名册，金叶子，贺府，还有很多事，本王都听你说了。

    一阵头晕袭了上来，她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还好追风瞧见疾步上前扶住她，“刚才……”

    玉飞舞低声说，“是我不好，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暂时不用。”她想了一会儿才说，“现在不方便，今晚子时，我们石林见。”

    说完，她向童小目的房间走去。追风见没有什么人瞧见，也回到自己房间。

    然而，与他们几步之隔的门板后，房雷整个人都贴在了门板上。方才玉飞舞说的话，他非常吃力地听着，因他耳力过人，玉飞舞低低的话语他也能听去一二。他在想，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商鵺。

    来到房门前，门是虚掩着的。她才刚推开门就看到江流云在喂童小目吃东西，她识相地退到一边。

    此时，江流云将最后一口米汤喂好，“你们有事就先聊，记住好好休息。”

    等他走了出去，玉飞舞才开口，“其实江爷对你很好啊。”她不太明白，明明就是关系挺好的，怎么童小目昨晚会借酒消愁。

    童小目笑笑，“昨晚的事对不起。”

    她一时心情不好拉着玉飞舞一起喝酒，今天早上醒来才听江流云说玉飞舞醉得不省人事，其实比起玉飞舞，她要好多了，至少昨晚还处在半清醒状态。

    “没什么，其实头已经不那么痛了。”

    “我并不是指这个。”童小目顿了顿又说，“昨晚你和宣和王爷的对话，其实我都听到了。”

    玉飞舞大惊，“你说什么！”

    “很抱歉，昨天那个时候我还半清醒着，你和王爷的对话，我一字不落全部听到了。”

    玉飞舞皱起眉头来，“你都告诉江流云了？”

    “早在梅花树阵的时候，流云就觉得你和王爷之间可能有什么关联，在我们被分在一间房间后，流云曾托我暗中观察。”童小目解释道。

    听了这一句话后，玉飞舞的心里顿时一片冰凉，她自以为小心翼翼结果还是叫人给看穿了，也许自己还走进了对方布好的陷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都怪自己大意。她微微侧身，手里暗藏一枚离魂针，虽然不想伤害童小目，但是她混入贺府的目的，不能被他们知道。

    童小目看着她半张隐在阴影中的面容，那丝若有似无的杀气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因为自己的立场，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秘密，牺牲掉一些人很正常。如果换做是她，也会有同样的选择。

    “那萧依人呢？”玉飞舞问。

    “请放心，昨天的事只是凑巧。我原是想自己套你的话，没想到那个时候王爷会来。”童小目的话语速平稳，“虽然我不知道你手中藏了什么，不过你可以收起来。关于昨天的一切，我并没有和流云提过一个字，他只当我是真的醉死过去。”

    玉飞舞转过身，“你并没有立场帮我。”

    “只要你不伤害流云，我就不会害你。你有你的立场和想要做的事，我不过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她看向玉飞舞的双眼带着笑意，“仅此而已。”

    玉飞舞道：“你放心。”

    随后，她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药材回到阴素云房里。这间房间她不能再待了，童小目需要休息，江流云会负责照顾她。她玉飞舞没办法在这里安心地配制解药。

    研磨药材，提炼药材，虽然时间紧迫倒也没有什么大碍。玉飞舞花费了五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将药基本配齐，现在独缺一味墨莲。

    距离子时还有一会儿时间，她趴在桌子上小休片刻。

    等子时已到，她避开所有人来到凡人谷的入口处，石林。

    石林中有一簇昏黄的光亮，追风提着灯笼在这里等了许久。一见玉飞舞走来，他便上前几步，看着她一脸倦色，关心道：“其实你不用那么赶，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

    玉飞舞伸伸懒腰，“也没什么，我是想早些准备好，到时候不用手忙脚乱。”

    追风了然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你托我查的事我都已经查清楚。”

    玉飞舞展开那张宣纸，入眼所见的是一幅丹青，“这个是梁婉茹？”

    “准确的说，她真名叫宋燕，楚国梁王之女，诰封丹阳郡主。”追风缓缓道来，听得玉飞舞浑身冒冷汗。

    她瞪大双眼，指尖用力差点撕碎了丹青，“难怪她想得到机关图。”

    据说那宝藏内珍宝和黄金无数，简直就是富可敌国。无论谁得到，足够他奢侈几辈子，何况是个国家。有了这笔财富，楚国就可以招兵买马，铸造兵器战车，那到时候夏国就是其想要铲除的对象。

    她从来不在乎什么国家大事，但她身为夏国的子民怎么可能看到自己的国家遭受战乱。她自幼学医，更见不得百姓遇害。

    玉飞舞咬牙切齿，“梁婉茹想要得到机关图，做梦去吧。”

    想要和她联手，她也不会让梁婉茹如愿。

    “难道你真的想以华芸萝的名义入主东宫，得到机关图？”追风知道她有时容易冲动不计后果，他希望她在将来不要为了自己的决定而后悔。

    玉飞舞看着他，“想要得到机关图并不一定要成为华芸萝。”

    成为了华芸萝就意味着要嫁给太子，做太子妃。这种地位是任何女人都向往的，她玉飞舞不稀罕。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但玉飞舞总觉得太子不那么友善。她甚至一度以为，接近太子很危险。

    接着，她又说：”梁婉茹希望我和她联手夺得机关图，她说要助我成为华芸萝，条件是将机关图拓印一份给她。先前我不知道她打着什么注意，现在我更不能把机关图交到她手上。”

    如果真这样做，等同通敌卖国。她的自尊和荣辱感，都不允许她这样做。

    追风道：“梁婉茹在京中已有不小实力，也有部分官员在暗中支持者她，想要搬到倒她不容易。”

    “是啊，真难办。”她点着头，“不过，欺君之罪谁都别想开脱。何况，如果让人知道她是楚国的君主，作为奸细她也不得不死。”

    追风皱眉担忧道：“你既不想成为华芸萝，以目前的情况也是欺君。我看你还是及早抽身，朝廷的事我们不宜多加干涉。”

    玉飞舞低下头去，脚尖踢动着地上的石子，“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啊，但是金叶子的事没查到，我不想让地尊平白无故死去。更何况，另一份名册我还是想要得到并带给师兄的。”

    “你这根本就是在玩火！”

    是的，而且还将自己处在更深的漩涡之中。她现在终于明白师兄给她药丸的用意，他默许她按照自己想的去做，却为她留下了一跳退路。那是不是说，她可以放手一搏？

    玉飞舞那一张一意孤行的脸让追风很头痛，他只好妥协，“记住，在你的身边有我，还有逐日和降云。”

    “嗯！”有了他们的帮忙，她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其实吧，我有一个想法。梁婉茹那天和我说的话，我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你想套话？”

    玉飞舞道：“可以这样说，梁婉茹作为楚国的君主来到夏国，其中牵涉的太多，我也不方便介入。我能做的就是阻止，我想从她那里套来关于华芸萝所有的事，然后进一步想对策。”

    “以逐日的本事，关于华芸萝的一切，应该已经全部查到。”从梁婉茹那里套话，似乎不太妥当。

    玉飞舞不否认，“逐日的确将所有的事都告诉我，可我怕有什么遗漏。”

    她顿了顿，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追风，你说在我们四个人中间，谁是华芸萝的可信度最高？”

    “程素。”追风不假思索地开口，随后明白过来，“你难道想要……”

    “到目前为止，谁也不知道真正的华芸萝在哪里。根据逐日查得到的消息，十三年前黄河渡口之后不久，迟誉失去行踪，直到前些日子才现身。有人曾瞧见，迟誉带着年幼的华芸萝，渡河之后就上了仙翠山，在仙翠金鼎双发进行了一场厮杀。后来他身负重伤，被一个经过的樵夫救起，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死了，而华芸萝不见踪影。”

    追风假设道：“难道华芸萝在那场厮杀中就已经……”

    “也有可能跑了或是掉下山崖。”玉飞舞吸了口气，“所以在我眼里，程素也是一个冒牌货。既然我们四个都是假的，那为什么不让最有可能的一个成为真的呢？”

    追风道：“这件事终究风险太大，要不然……我看宣和王爷可以成为强有力的后盾。”

    “不必了。我们没有什么本钱要求他的庇佑。”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自己因为这件事和他扯在一起。

    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该商量的也商量好，他们分开两条路，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声说话也会让人听了去，何况是练过功夫的人。

    就在玉飞舞刚刚站的位置不远处，两块石头缝隙处，有两个人悄悄地躲在那里。等他们走后，才现身。

    商鵺依旧还是一身黑色的长袍，黑色的衣裳与浓墨般的夜色，是他最好的隐藏工具。他望着远处越来越小的火光，说道，“没想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房雷最后还是把听到的事告诉商鵺，他原来以为商鵺只是听过就罢，没想到这位王爷打算听人家墙根，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他。

    他展开折扇，风度翩翩地扇着扇子，“王爷指的是梁婉茹？不，应该说丹阳郡主？”

    商鵺道，“我们的太子似乎遇上了麻烦。”

    “哟，虽然知道这四位姑娘都是冒牌货，但想到如花似玉的姑娘以欺君之罪处以极刑，想想还真是于心不忍啊。王爷，你真打算看着那位玉姑娘去冒险？你真打算看着太子殿下娶一个冒牌货？”

    “太子需要的是华芸萝。”商鵺看着那点火光消失，又说，“我相信她有本事脱险。”

    房雷调侃着，“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王爷就对玉姑娘那么信任。属下很好奇，昨天夜里，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他是很早就注意到玉飞舞被萧依人引到了山里，没想到商鵺随后也跟了上去，并交代他不许多事。在之后，江流云到处找童小目。既然王爷让他别多事，他又怎么会告诉江流云呢？他早看萧依人那小丫头坏，估摸着她是想把两人灌醉后让江流云找去。那样江流云只会带回童小目，而玉飞舞就会留在山里过夜。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当他看到王爷抱着玉飞舞回来的时候，自己就好像被雷劈过了一样，这样的场景是自己以前从来不敢相信的。

    商鵺没有回答他的话，“老三，记得通知老二，如果有可能，尽量帮着她。”

    “为什么？”房雷很不解。

    商鵺笑道：“你自诩怜香惜玉，难道希望看到那姑娘掉入火坑？”

    她说过，她不想做太子妃。作为报恩，他理当助她一臂之力，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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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墨色之莲（三）

﻿    瘴气林是什么样子的，其实我不太清楚，于是就那么写了~~o(>_第三天正午，玉飞舞、商鵺、贺玉书、江流云、童小目还有萧依人站在瘴气林的入口处。

    萧依人笑眯眯的，“瘴气林的岔路多，道路又错综复杂，就连我也不清楚到底哪条路能快些到。嗯，你们记住，只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一过就危险了。啊！对了，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驱除蛇虫鼠蚁的药包，你们就带在身上吧。”

    这种看似为他人着想的举动，在玉飞舞眼中分外刺眼。三天前不说瘴气林道路难辨，现在才说，早知道她会想办法配制解瘴气的药啊。还有，什么驱除蛇虫鼠蚁的药，这种瘴气林估计连个活物都没有，要这种药包有什么用啊！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准备解毒的丹药，能不能暂时克制瘴气的毒。身上带着的雄黄和苍术，也不知道能不能应急。

    五个人默默收下萧依人的药包，脸上都露出那种怀疑的神色。在萧依人尴尬的笑声中，他们步入这片危险的林子。

    就像萧依人说的一样，瘴气林里小路众多，错综复杂的让人难辨方向。这片林子中的树木多半有碗口粗，直挺挺地像是要窜上天空，茂密的枝叶盘结起来，如同一张大伞一样遮挡在林子上空。阳光穿几乎穿不透宽大的枝叶，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束光亮顽强地透过枝叶的空隙落到地面上。

    越是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空气中隐隐飘散着动植物腐烂的气味。这里，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不归之林。

    他们早早点上了蜡烛，橘红色的烛光给这里平添了一份生气。童小目从包囊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绳，每隔两个树，就在树枝上系上，“这里的岔路太多，我怕往里走深了，就算拿到了墨莲，不做好标记，也会迷路。”

    江流云问：“这里的树木我看着奇怪，莫非也是按照奇门遁甲来种植的？”

    “这片林子少说也有一百多年，如果真是，那就太可怕了。”玉飞舞站在一个三岔口前，停下了脚步。

    童小目却说，“如果真是，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我们应该恨快能找到墨莲。”

    因为很有可能，当年部下这阵的人，就是为了保护墨莲。

    “迷雾阵。”商鵺看着眼前的树木，开头道，”不过看这个样子，似乎是改良过了。”

    经她这么一说，玉飞舞也反应过来，这种阵术以前在师兄的书上见过。此刻，她真是万分后悔与懊恼，该好好学的时候不学，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

    贺玉书淡淡看了他一眼，“既然王爷知道阵名，可知如何破解？”

    商鵺摇头，“不懂。”

    贺玉书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反而转头看向童小目，“嫂子可会破解？”“如果单是迷雾阵还难不倒我，可这里明显有所改动，我想需要花些时间。”童小目觉得自己的压力非常大，一有什么闪失，他们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玉飞舞来到商鵺身边，悄悄地问：“王爷，既然你知道这阵名，怎么就不知道破解的方法？”

    “虽然本王平日里会研究行军布阵的方法，却也有自己不擅长的。”商鵺回答得看似轻松，玉飞舞却觉得话语里也有着后悔和紧张。毕竟他的母亲也中毒了，拿到墨莲是迫在眉睫的事，他不可能知道了也不说。

    贺玉书仔细看着这片林子，转头问玉飞舞，“萧依人这个人到底有多少可信？”

    玉飞舞想了想，回答，“她虽然任性，爱胡闹，可本性不坏，我想她不会加害与我们。”

    “也许我们有些地方想错了。”贺玉书看着众人，“假设她说得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我们在两个时辰之内必能找到墨莲并安全返回。但这林子有多大？我们在来时的半山腰上都瞧见了，一望无际的都是树木。”

    江流云恍然大悟，“其实墨莲不在瘴气林深处，而是在距离入口很近的地方？”

    “有这个可能？”

    “要需不需要我们分开来找？”童小目问。

    商鵺开口道：“这个地方处处透露着古怪，最好不要分散。”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玉飞舞，“玉姑娘在想些什么？”

    她微微摇头，其实她只是在努力回忆当时师兄带回墨莲的情景。她也赞同贺玉书的观点，墨莲这东西是摘下五天内就会彻底枯萎，师兄来凡人谷取墨莲不可能是现成的。也就是说，不是他就是谷主曾经进过瘴气林，凡人谷谷主尚且不说，但就师兄回来后，她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妥。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却偏偏一时想不起来。

    “如果大家不介意，我愿意带着大家去找墨莲。”童小目的声音拉回了玉飞舞的思绪。

    她下意识问：“你找到方法了？”

    童小目点头。

    于是，四个人跟在童小目身后，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唯有玉飞舞还在想着什么。

    忽然，她觉得自己撞上什么东西，抬头看去，是商鵺的笑脸，“走路不看路，总是要吃亏的。”

    玉飞舞红着脸，“对……对不起。”

    “你不碍事吧？有没有撞疼？”问话的人是贺玉书。

    玉飞舞有些奇怪，她撞在商鵺的背上，一点也不疼，贺玉书突如其来的关心，委实有些莫名其妙。她对他笑笑，“没事的。唔，怎么突然就停了？”

    贺玉书道：“前面有两条岔路，嫂子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之前一直走得很顺，现在出现这个状况只能说明一个原因，这两条路，有一条是正确的道路。

    玉飞舞也不由得仔细观察起来。左边的小路上布满了石子路，棱角分明的石子路比荆棘丛还吓人，右边的小径上什么也没有，比墨还黑的泥土看上去湿漉漉的。

    比墨还黑……

    玉飞舞突然说：“我们往右边去。”

    “你确定？”贺玉书问。

    玉飞舞讪笑，“感觉上是。”

    她总不能告诉他们，其实当年师兄带回墨莲后，曾经抱怨过，自己最喜欢的一双鞋子染上墨色的泥土算是彻底给毁了。师兄本来不会在意什么鞋子衣服的，主要那双鞋是他喜欢的姑娘给做的。

    众人将信将疑中，玉飞舞在努力找一条合适的借口，没想到商鵺倒是率先走了过去，“还有一个多时辰，可别浪费了时间。”

    玉飞舞是第一个跟了上去的，江流云和童小目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而贺玉书看着商鵺和玉飞舞的背影，也默默往前走。

    约摸两盏茶不到的时间，他们来到一个空旷处。入眼所见的是一片池子，池子中央有几株墨莲。墨莲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墨色的莲花。在翠绿的叶片衬托下，墨莲在水面上摇曳生姿。偶尔几楼细碎的阳光洒落在它的花瓣上，显得妖媚而又诡异。

    墨莲生长的环境也让人看着头皮发麻，黑色的池水偶尔会泛着气泡，池子周围遍布着动物的残骸。

    “这个……”童小目被眼前的景象吓着了。

    玉飞舞摸了摸脖子，不要意思开口，“我忘记和你们说了，墨莲其实有毒的。”

    真是一个失误，害死一群人呀。

    大家面面相觑，照这个情况看来，要接近墨莲好像有难度，更别提是摘下来了。

    童小目提议，“用轻功应该可以吧。”

    玉飞舞问，“没落脚点掉下来怎么办？”

    看这个那潭黑漆漆的水，还冒着泡，天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运气不好掉下去，不知道有没有命可以活。

    “可以做踏板。”商鵺似乎很乐意为她解答难题。反正林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树木，坎几棵下来就可以了。

    玉飞舞点头，又问：“摘到了墨莲怎么回来？”

    忽然一捆粗麻绳出现在她面前，童小目轻咳嗽一声，“等摘到墨莲后，我们把绳子抛出去，好把人拉回来。”

    好吧，玉飞舞瞥了一眼童小目的包囊，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带别的什么。

    “既然如此，就由我去。”江流云自告奋勇道。

    贺玉书不太放心，“我和你一起。”

    “如此一来，本王不介意在岸上拉你们一把。”

    三个男人彼此只望了一眼，无声中已经决定了一切。他们先砍倒一棵树，做了好几块木板，然后估测了距离，将麻绳一分为二。童小目要求自己和江流云一组，而商鵺自然和贺玉书一组，至于玉飞舞就暂时没她什么事了。

    一切准备就绪，贺玉书和江流云将木板抛向空中，然后足尖点地运起内力飞身而去。他们矫健地踏在木板上，以此借力靠近墨莲。

    当到达墨莲上空的时候，贺玉书抽出佩剑，削断墨莲的茎，剑尖一挑，墨莲就飞了出去。而就在此时，江流云一个翻转顺势接住了墨莲，两人又一次踏在木板上。

    木板落入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两人已在半空中。商鵺和童小目及时地抛出麻绳，他俩敏捷地接住，稳稳落在地上。

    童小目急忙上前，紧张道，“这墨莲有毒，你怎么就徒手去接了！”

    江流云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不碍事的。”

    他并没有徒手去接，而是在接住墨莲的一瞬间，用袖子卷住了它的茎部。

    玉飞舞立马冲了出去，“来来来，给我给我。”

    她将墨莲装入事先准备好的竹筒中，用来保存墨莲。

    商鵺看着她微笑，随后又对贺玉书说道：“贺公子好身手。”

    贺玉书只礼貌地点头，不说话。他走到玉飞舞身边，“配制解药还需要一段时间？”

    “是啊，还要一天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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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蝴蝶烙印（一）

﻿    从瘴气林回来之后，玉飞舞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开始专心调配解药。

    其实她之前已经做了最基础的一步，那就是将一些药材提炼和加工，现在她不过是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材再一次配制。趁着墨莲还未枯萎的时候，她将它碾磨成了黑色糊状物，随后一点一点添加其它药材。每一种药材添加的顺序乱不得，每一味药的分量十分讲究，少一分多一钱都不可以。一旦顺序或是分量稍有差错，那救人的解药将变成害人的□□。

    她由傍晚时分进入屋子，等她再出来的时候，远方的天空已是青白色。

    她轻轻拭去额角的汗水，对大家说：“解药已经配制好，现在我们快回去吧。”

    他们没有做再多的停留，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当玉飞舞将解药分别喂给贺夫人和王妃后，又细细为她们把了脉后，她才心安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去睡觉。她原来也是想去看望商鵺的母亲的，但商鵺婉拒了她，说是他母亲身边还有玉飞舞的师妹在，不会有什么大碍，并让她好好休息。

    连续几日的睡眠不足，集中精力，再加上长途跋涉，她已是疲惫不堪。这一休息，一睡觉，就是足足三天时间。

    三日后，她在青儿的服侍下舒舒服服地洗上了热水澡，又换上了干净清爽的衣服，才精神奕奕地走出屋子。没想到，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青儿，青儿道：“梁小姐这三日来天天都在园子里等你醒过来。”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她事先交代过降云和青儿，如果有什么事，就把她叫醒。

    青儿低下头去，“梁小姐不让人打扰你休息，说是她有耐心等你醒过来。”

    玉飞舞暗自抿了抿嘴，她还记得她去凡人谷前，梁婉茹找自己商量的事。这些日子光顾着解药的事，完全没心思去想怎么应对梁婉茹。现在她自己找上门来，真是让人头大啊！

    她让青儿去准备些茶点，自己走上去在梁婉茹身侧坐了下来，“让你等那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梁婉茹开口道：“不碍事。倒是玉姑娘这几日太过操劳，是该好好休息。不知道上次那件事，玉姑娘想得怎么样了？”

    玉飞舞决定装傻，“那个啊，真不好意思，还没想呢？”

    “也是，看来是我心急了。”她精致美丽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翡翠的步摇更称着她明艳动人，她又说，“不妨，我想请玉姑娘和我去一个地方，想必到时候玉姑娘一定会答应我的请求。”

    玉飞舞心里泛着嘀咕，也不知道她会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她眼角的余光瞧见降云做着他们之间特有的手势，意思是让她放心大胆地去，她想降云他们应该是会暗中跟随自己。她心里不是没有犹豫也不是没有防备，一想起自己曾经动过的念头，怎么也要从梁婉茹手里套出一些事情。

    她微微垂下眼眸，“那就劳烦梁小姐带路。”

    像是知道她的答案，梁婉茹借口和玉飞舞逛街为由，坐上在第三个路口处一早备下的马车。

    马车内十分安静，玉飞舞能听到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偶尔车辙行过水坑，溅起了水花。

    现在的天气已是冰雪消融，车内不需要放置暖炉来取暖，但从车帘的缝隙钻进的冷风，依旧让玉飞舞缩了缩脖子，拢了拢衣服。

    没多久，马车停了下来。玉飞舞率先下车，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匾额，想起在这里和贺玉书商量的事，那也是她将自己卷入浑水的开端。

    天香居依旧客似云来，进进入入的都是达官显贵。许是因为这次她衣着华美，环佩叮当的，店小二没像那一次赶她出去，而是恭恭敬敬地将她们迎了进来。玉飞舞扯了扯嘴角，还真是差别对待，势利得很啊！

    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当玉飞舞再次踏入“明月间”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里她和贺玉书共同商量冒名顶替的戏码，也是在这里她亲眼看见商鵺策马威风凛凛地入城。

    店小二上了一壶上等的碧螺春后就退下，梁婉茹也屏退左右，她为玉飞舞倒上了一杯茶，开口道：“你可知我为何带你来这里？”

    玉飞舞摇头，打趣道：“你总不会是想请我吃饭吧。”

    “听说这里新增了几道菜式，尝尝也无妨。等待会儿老板娘来了，想要什么都会有。”

    梁婉茹的回答让玉飞舞脸色一变，她可没忘记老板娘那变态的嗜好。

    说曹操曹操到，老板娘推门而入，笑脸迎人，“两位小姐需要些什么？”

    在看到玉飞舞时，她的欣喜巧妙地掩藏的眼底。

    梁婉茹看了玉飞舞一眼，示意她什么都不用说，自己先开口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老板娘的原名可是钟碧莲？钟三小姐的贴身侍女，当年钟三小姐嫁给华将军的时候，你可是她的陪嫁丫鬟呀。”

    此话一出，不单让老板年脸色变得承重，就连玉飞舞都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她。果然，她就知道梁婉茹手里藏着连她也没有查出来的事。她莫不做声，看着梁婉茹下一步想怎样，同时，她也想知道老板娘还有什么秘密。

    老板娘的脸色阴晴不定，也难怪，一个人掩藏十多年的秘密突然暴露在人前，还能沉着面对，也算是相当了不起。

    或许老板娘有这她的顾虑，她只是微微一笑，笑得不太自然，她说：“我不明白这位小姐为何这样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

    “老板娘又何必否认。”梁婉茹美丽的脸上如水般沉静，她拉住玉飞舞的手，直勾勾地看着老板娘，说话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华小姐已经在这里，你难道不想认她？毕竟这是华家唯一的血脉，当年华夫人将她托付给你和迟誉，结果呢？”

    沉默还是沉默，房间里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来的气息让玉飞舞觉得头疼。似乎梁婉茹是铁了心地想让她成为“华芸萝”，那老板娘会怎样面对呢？

    良久，老板娘才笑容来。那是商人特有的笑容，她将自己最真实的感情用笑容掩藏起来，同时又让你摸不清她是喜还是怒，也自然不能更准确地进行谈判。她道：“梁姑娘说得对，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些日子以来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无外乎四位姑娘谁才是真正的华家遗孤，谁会是真凤凰飞入东宫，将来母仪天下。”

    她在另一个空位坐下，又继续着，“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华夫人的贴身侍女。”

    当年她和迟誉逃离燕华城途中，被楚国的追兵追杀，她为了能让迟誉安全地带走华芸萝，不惜以身涉险，亲自引开追兵。直到现在，逃亡的那段日子就像是噩梦一样，每每夜深人静时都会让她一遍又一遍从梦中惊醒。午夜梦回，她总觉得肩胛隐隐作痛，那是当年她被箭矢所伤，如果不是遇上这天香居的沈老板，她可能已是埋骨他乡了。

    她为报恩，以身相许，随后辗转跟随夫君来到京城，盘下一家店，将天香居越做越红火。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沈老板自己的过去，那男人也许只当她是从大户人家逃出来的丫鬟。这些年来，她一边帮着夫君经营天香居，一边暗中收集信息。

    酒楼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人来人往，带来的消息也多，然后这些年来，她都不曾探听到什么消息，直到多年后的今天。

    老板娘猛地看向玉飞舞，“你可有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

    被她这样一问，玉飞舞欲哭无泪，她一冒牌货能有什么物件？那个玉佩？不可能，老板娘不会认的。玉飞舞欲言又止，梁婉茹心里一惊，很快又恢复镇定，“我想那长命锁应该在迟誉手中。”

    她很早就听人说，钟怀仁打造了两枚长命锁，一枚给了自已女儿，另一枚送给了还年幼的华芸萝。那天入宫的时候，她在程素身上瞧见了。

    老板娘将信将疑，她又问玉飞舞，“少小姐身上有胎记，姑娘可有？”

    胎记？玉飞舞和梁婉茹相视一眼，梁婉茹想要开口，却被玉飞舞抢先，“没有。”

    如果说逐日告诉她的没错，那么这位老板娘就是在给她们挖坑。逐日曾经让人找过为华夫人接生的稳婆，对华夫人分娩时的情况问得一清二楚，有没有胎记，自然也是问了出来。

    “你的左臂？”老板娘试探着问。

    玉飞舞下意识地抚上左臂，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并没有胎记。”

    老板娘问：“那……能否让我看看？”

    蓦地，玉飞舞握紧双手，她自己能坦然面对那道丑陋的疤痕，却不能让它示于人前。梁婉茹也有些心神不宁，她千算万算，独独没有想到华芸萝身上会有什么。如果只是物件，她还能想办法混过去，如果是胎记或伤痕，那就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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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蝴蝶烙印（二）

﻿    不愿意？你我都是女子，并不碍事。”

    玉飞舞苦笑，“即便如此，我还是不习惯。”

    她终于恍然大悟，那日她沐浴更衣，老板娘不是出于自己喜好想要看她的身子，原来是为了瞧瞧她左臂。那么，那一日老板娘似乎是觉得自己可能是华芸萝，还是每一个年纪符合的姑娘，她都会查看？

    说完，她似是豁出去了，伸手缓缓撩起衣袖。那道横躺在她手臂的伤痕，便全部展露了出来。见到这样的伤痕，梁婉茹的脸色煞白像是给吓到了，她自己冰肌玉骨哪里见过这疤痕。老板娘的眼神里倒是流露出怜惜，“你这是……”

    “当年我和迟叔失散，不慎跌落山崖，才弄得一身的伤，幸被一位好心人所救，并将我收做了义女。”既然都谎话连篇了，她也不在乎这一次，“我不记得我左臂上原有什么，却知道那时伤得极重，这条胳膊也差点费了。许是爹娘在天保佑，胳膊是抱住了，但却多了道疤。”

    老板娘不忍看那道伤疤，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言下之意，她已经承认玉飞舞就是“华芸萝”。

    她问：“这些年来，你过得可好？”

    “义父待我视如己出，教会我很多东西，日子虽然清贫，却不苦。”玉飞舞的话大半是真的，她只是将师父改成了义父而已。

    老板娘面露感激之色，“如果不是我疏忽大意，也不会让追兵找到。幸有小姐和姑爷在天保佑，能让我找到你。不然……”

    玉飞舞握住她的手，“莲姨不必自责，当时的事谁都不想，你们已经尽力了。现在我平安无事，一切都让它过去吧。”

    虽然玉飞舞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样说，应该不会有错吧。

    “少小姐，我……如果不是我……你身上的伤也不会……”说着说着，老板娘因激动有些哽咽。

    玉飞舞安慰她，“这疤是难看了些，不过我义父教过我什么是知足常乐，我该庆幸我只是伤了手臂，没丢了命。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再和你相见。”

    “也是，或许跟着你的义父才是正确的，跟着我或是迟誉，只会是亡命天涯。”老板娘收拾好心情，又对她说，“我吩咐厨房去准备些小姐的家乡菜，那些都是她爱吃的，我想让你尝尝，你要是想吃什么就和我说，我让人做。”

    “我喜欢这里的鱼汤。”玉飞舞不客气地提出要求。

    老板娘去张罗饭菜了，梁婉茹轻声对玉飞舞说：“我以为今天会失败，没想到你很会演戏。”

    “我以为你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来，没想到也会有疏忽。”玉飞舞不去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反把梁婉茹的过错抖了出来。

    梁婉茹喝了一口茶，“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下回我会做好准备。”

    “还有下回？”这次她后背都渗出密密的冷汗，“老板娘这里或许好应付，却也容有差错，过些天去景阳王面前。稍有差池，你我都得死。”

    梁婉茹弯起朱唇，“所以我们必须联手，下一次就不会让她们舒坦了。”

    她说的她们，是程素和康柔。

    玉飞舞只是微微一笑，她有她自己的打算。

    回程的马车上，玉飞舞一直在把玩着一支发簪。那发簪做得精致细巧，那只做工考量的蝴蝶仿佛是有生命般，在她的指尖翩翩起舞。这支发簪是老板娘给她的，说是当年华将军送给华夫人的定情信物，只因华夫人乳名为“蝶儿”，他寻遍了所有的能工巧匠，最终做出了这样一支簪子。

    在老板娘和迟誉带走华芸萝的时候，华夫人将发簪一同交付给了她，这也算是留给女儿的一个念想。

    它的意义远不如此，玉飞舞还从老板娘那里知道一个秘密。老板娘之所以希望看她的左臂，完全是因为当年燕华城破前，华夫人用这支簪子在华芸萝左臂上烙上一个印记，为的是将来能母女相认。可惜，华夫人死在那场劫难中，华芸萝至今不见踪影。

    玉飞舞转动手中的发簪，看得有些出神。她都不知道自己左臂上有道伤痕，是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同时，她心里也有些不好受，有愧疚也有心虚。那毕竟是承载着华家人所有的感情和希望，此刻却要被她利用一番。

    玉飞舞开口说话，声音轻缓而无力，“我在想，华芸萝左臂上有蝴蝶烙印的事，迟誉也应该知道。那么，程素假扮华芸萝，身上想必也有吧。”

    “我也这样想，这样一来康柔必定不知情，想要除掉她，易如反掌。”梁婉茹双眸中闪烁着古怪的光芒，“玉姑娘可愿意将发簪借我一用。”

    她想要做什么，玉飞舞不用想也能猜到，“新烙上去的伤痕总和陈年旧伤不同，你打算如何掩饰？”

    “这点我已有注意。”梁婉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为将要受到的痛苦打气。

    玉飞舞靠在车壁上，“康柔会被冠上欺君之罪吧。”

    “有些时候为达目的不得不牺牲一些人，她不死就是我们死。在你决定冒名顶替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为求自保需要用些非常手段。”梁婉茹的声音听上去冷得像冰一样。

    “嗯。”玉飞舞闭上眼睛，“我是真的不想害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以救人为自己责任的她，也开始想法设防算计别人？自己懂得用毒，研制□□，也是为了能充分掌握毒物的知识，将来好救人啊！没错，她要真的出手，可以用毒于无形，让人死得不知不觉，但她从来只用泻药、痒粉一类的，对那些人小惩大诫。

    梁婉茹苦笑，“难道我就想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我也是真的……无可奈何啊！”

    玉飞舞将手中的发簪递给梁婉茹，也算是她默许了她的行为。

    马车停在贺府前，梁婉茹掀开车帘后，对玉飞舞说：“相信我，如果可能，我也不想加害他人。”

    她顿了顿，又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玉飞舞沿着回廊往竹园走去，一个黑影从她身边一闪而过，她下意识的侧身躲过，却被那人握住了手腕。那人拉着她往前走，玉飞舞只觉得脚下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她抬头怒视对法，另一只空出的手准备一掌拍过去。对方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突然停住脚步，稳稳地又握住她另一只手。玩世不恭的笑容，加上漫不经心的话语，让玉飞舞来不及反应，就被他继续拉着往前走。

    贺玉轩说：“何必那么凶巴巴的，跟我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今天，怎么总有人和她说这句话，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贺玉轩带她来到一个凉亭，石桌上有香炉，香炉上还点着三根烟。香炉前，摆着一套茶具。

    玉飞舞傻眼了，“你这是做什么？”

    祭天？不像啊。祭祖？没排位。

    贺玉轩嘿嘿一笑，“拜师啊！”

    “拜师？”玉飞舞左右看看，“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

    拜师什么的，她完全弄不懂，她有师父不需要再拜了。至于他贺玉轩，他拜师和她有什么关系，除非……

    她福至心灵地来了句，“你别告诉我，你要拜我为师？”

    这个可能性，不大吧？

    贺玉轩没回答她的问题，沏上一杯茶端到她面前，“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玉飞舞傻愣愣地站着，眼睁睁看着贺玉轩跪拜在自己面前。她就那么看着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她为贺夫人解毒的时候，贺玉轩曾用一种复杂而又古怪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看。当时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以为他看自己不顺眼，看她的时候需要用那么挣扎的眼神吗？现在她明白了，贺玉轩当时就在犹豫拜师一事啊！

    许是她想得有些久，贺玉轩等得不耐烦，“你倒是喝茶啊！”

    玉飞舞直言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收徒弟。”

    就算要收徒弟，也不会收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传出去总归不太好。

    “现在想也一样。”贺玉轩无所谓，“快点啊，我跪得膝盖都疼了。”

    “你现在是要拜我为师，跪一会儿都觉得累。如果我有心考验你，还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贺玉轩是诚心诚意拜她为师，总觉得是有什么阴谋。

    贺玉轩很自信，“像我这样资质甚高的徒弟，很多人求着要收我做徒弟我都不答应。我是佩服你用毒了得，才想着拜你做师父。”

    玉飞舞问：“如果我教了你，你打算怎么用毒啊？”

    “听从师父的教诲，师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让我做什么，我什么也不会做。”他回答得十分巧妙。

    玉飞舞“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她在思考用什么借口打发掉贺玉轩。没想到，贺玉轩不给她机会，一手拿起茶杯一手按住她的头，把水全部关进她嘴里。玉飞舞死命挣扎，也是只洒了一半的水，还有一半被迫吞进肚子里。

    “你……”玉飞舞瞪着他，想不出什么话来责骂他。

    贺玉轩气定神闲地拍了拍手，又弹去身上的灰尘，厚着脸皮说：“哎呀，你喝了我的茶，就是我师父呀，这回你赖不掉了吧，哈哈哈！”

    说完转身就离开。

    还没走几步，他就遇上迎面走来的贺玉书。贺玉书看着他和玉飞舞单独在一起，不由得皱起眉头，轻声斥责，“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都那么大一个人了，也该有些长进。整天只知道欺负女孩子，真是……”

    贺玉轩撇着嘴打断他的话，“我说大哥，你现在越来越像老妈子，管的事可真宽啊！”

    看他那副不长进的样子，贺玉书真是觉得恨铁不成钢，“你是我弟弟，我总盼你能有些成就。”

    “那真是谢谢你的关心啊！”贺玉轩继续往前走，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嘿嘿坏笑，“我说大哥啊，你就放心吧。她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师父，做弟子的又怎敢欺负自己的师父。我虽不成气候，厚颜无赖了些，却也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

    贺玉书听他这么一说，猛地看向他，吃惊道：“你说什么？什么师父？”

    “师父啊，就是师父。刚我拜她为师，做了他徒弟。”贺玉轩好意提醒，“对了，大哥。她是我师父，也算是你长辈，你呀……”

    他的话没说话，踏着神气地步子走远。

    贺玉书愣在原地，没有消化他说的话。玉飞舞来到他身边，气不打一处来，“听他胡扯！＂

    贺玉轩不置可否，“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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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蝴蝶烙印（三）

﻿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玉飞舞和贺玉书两人。院子里的盆景也开始冒出新的枝芽，午后的微风轻拂，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包围着他俩。

    玉飞舞看着香炉上几乎燃烧殆尽的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贺玉书先开口说话，“玉轩的话，你不必当真。”

    玉飞舞不说话，贺玉书又道：“家母的事还未和你正式道谢，辛苦你了。”

    “救人嘛，不用谢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贺玉书微微一笑，“要谢的，家母也说要做些什么来答谢你。说吧，你想要要什么尽管和我说。”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踮着脚试探地问，“其实我挺怕死的，唔，我是说，如果这件事失败了，我会死的吧？”

    贺玉书明白她说的什么事，一方面赞许为她的机警感，就算没有人的情况下也不说出那件事，另一方面他心里没由来一慌，“我们会做好安排，不会让你有事。”

    “那谢谢你了。”玉飞舞苦笑，也许从今天开始，她要做的事和当时的约定要背道而驰了。

    第二次入宫是在四天后的清晨，和上一次一样，玉飞舞由贺玉书带领下来到城门，接着跟随太子殿下入宫。

    说实在话，玉飞舞自问没做过什么得罪太子的事，却不知道为何太子见她的眼神透露着奇怪的意思，总令她如芒刺在背。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叫她胆颤心惊。

    走在太子身边，她觉得压力很大，一路默不作神，掩耳盗铃般当作自己是不存在的。可太子不会放过她，他淡淡看了她一眼，“今天可不会像上一次那般好混，景阳王商鸿在这些时日里暗中派人偷偷查了你们，我想此刻，你们的底细他已了解清楚。”

    玉飞舞心里变得更加紧张，“我会努力做好的。”

    太子殿下似笑非笑，“祝你好运。”

    走入兴德殿大门，玉飞舞觉得有股森冷的寒气从她脚底攀爬而上，同时她也发现周围多了许多侍卫，他们面无表情，手握刀柄，像是随时要杀了闯入宫中的刺客。

    玉飞舞咽了咽口水，又调整了一下心态，缓步走向自己在院子里的位置。

    她是第一个到的，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其他三人也陆陆续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许大家都感觉到今天不同以往，桌上的茶已经凉透，糕点更是没有人动一口。

    玉飞舞偷偷地观察着程素，她从梁婉茹那里得知，程素手里有华芸萝的长命锁，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成为决定性的关键。

    似乎是发现有人盯着自己看，程素也抬头看着玉飞舞，礼貌地点头示意。随后，玉飞舞扭头看向梁婉茹，她今天状态很不好，脸色白得和纸一样。玉飞舞有些担心，她这样的状态没问题吧？可仔细看看，梁婉茹镇定的表情，完全推翻了她的担忧。

    没多久，景阳王商鸿也步入兴德殿。他依旧穿着朝服，头戴紫金冠，身着衮龙袍，脸上没了和煦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严肃。

    他坐在高位，开口道：“皇兄希望能尽快接华姑娘入宫，我希望几位姑娘能拿出最有利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一一扫过众人的脸，语气平和，有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意味，“前些日子有人找过我，并告知我有何方法能验明正身，如果四位姑娘不介意，宫里的女官会带你们去屋子里。”

    不用他把话说明，玉飞舞已经猜到了一切，她与梁婉茹对视一眼，对方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后，随着女官进入右边的房间。

    她们四个人分别由几位女官各自带入不同的房间，方便验身。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玉飞舞绝对不会忍受这种事，她觉得很受屈辱，她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宽衣解带，让人看着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像是验货一样地看着自己。就和她想得一样，这些女官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痕，各个脸上露出惊吓和嫌恶之色。她只是勾勾嘴角，不动声色地穿上自己的衣服。

    回到院子里，其他三人已经各就各位。除了康柔脸上露出不安，其他两人还是那样的冷静。

    女官们在商鸿身边耳语几句，他的眼神中有几分惊讶也有几分了然，他看着众人道：“听闻华小姐的左臂上有一个蝴蝶烙印。”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顿了顿，成功地让康柔呼吸急促，面露恐惧之色。也许她也没有想到，华芸萝身上会有这种东西，也许她也没有想到，时隔多年，还会有人提供证据。

    “康小姐身上……”

    商鸿的话还没说话，康柔已经跪在地上，双唇失去了色彩，她颤抖着身子不敢抬头看，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欺君之罪理应株连九族，倘若你能说出主谋，我会请求皇兄开恩，赦免你的家人。”商鸿恩威并施着，“你要是不说，先不说要吃苦头，你难道忍心看着自己家人遇害？”

    康柔苦笑，“民女已无家人，民女就代表着九族，九族亦是民女。”

    她低垂着地头始终没有抬起，一句话等于是让商鸿直接杀了她，要她说出主谋也是不可能。

    商鸿皱着眉头，“你这又是何苦呢？”

    听他这样一说，玉飞舞似乎觉得他是知道些什么，现在这般情景就好比是在演戏，她、梁婉茹和程素都是商鸿舞台上的道具。

    蓦地，她发现坊间传闻真不可尽信，对景阳王商鸿是这样，对宣和王商鵺也是这样。前者被传得如何侠义心肠，如何锄强扶弱，而后者则被骂着残暴不仁，心肠歹毒。她望着碧空如洗的天空，要不是自己有过接触，想必自己也会相信坊间流传的那些事吧。

    再看康柔，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抬头看着商鸿，微笑着，“我觉得很快乐。”

    玉飞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康柔这样，她以为她会狡辩，甚至是求饶，会抖出主谋来保全自己。但她没有，她豁出性命似乎在保护着什么。玉飞舞更不明白，康柔的幕后主使人很明显，所有的矛头直指二皇子，商鸿又为何多次一问？他是相信二皇子不会做这样的事，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商鸿露出惋惜的表情，“那我也无能为力，我会将你押在刑部。”

    随着商鸿一声令下，康柔被人拉走。

    院子里，剩下景阳王商鸿、玉飞舞、梁婉茹还有程素。

    商鸿又把目光投向玉飞舞，“听女官说，玉姑娘左臂上有道伤疤。”

    “是。”玉飞舞不卑不亢，将一早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来，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民女也没有想到，那次坠崖会伤了左臂，刮去了一块皮肉，并让那娘留给民女的印记彻底消失。”

    说道这里，她面露苦涩。

    商鸿点点头，随后说：”今天就到这里，三位姑娘回去好好休息。”

    她们原来以为今天会让所有冒牌货都打入刑部，没想到只是这样，就这样完了？她们三人没有松一口气，本就紧张的心又紧了一分。

    夜凉如水，玉飞舞偷偷翻墙出了贺府，她留下降云以防不测。

    走在京城冰凉的石板路上，她改变着装一身漆黑影藏在街道的阴影处。

    京城的夜湖边停泊着好几艘船，有些船舫做着迎来送往的生意，有些则是单纯的酒家，做着简单的船菜，供给夜不归宿的人喝酒聊天。

    玉飞舞选择一家挂着“李”字锦旗的船，矮身进入船舱。佝偻着背的船家划起了桨，将这船驶向湖中心。虽然天色已晚，但还是有不少船驶在湖中心。那些船灯火通明，从岸上还能听到丝竹悦耳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男女的欢笑声。

    玉飞舞坐在船舱内，喝着刚沏好的茶，回想着今天白天发生的事。

    出了兴德殿后，玉飞舞和贺玉书上了马车一同回贺府。借由车辙碾过地面的响声，玉飞舞用它来掩盖自己说话的内容。她轻声地将方才发生在兴德殿的一切都告诉给贺玉书听，而他越是往下听去，眉头越是紧锁着。

    良久，他说：“康家的人多半遇害了。”

    玉飞舞不解，“我看她的样子应该知道谁是凶手，那她为什么不说？”

    “不是不说，也许是不想。”贺玉书叹息。

    玉飞舞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别多想，但凡有什么我都会与你商量。现在不是很好，少了一个对手，你也多了一份希望。”贺玉书目光柔和，“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不会食言。”

    骗人，华芸萝要嫁给太子的事，也是童小目告诉她的，贺玉书根本就只字未提。她赌气地揭穿他，“我听人说，华芸萝将来可是要做太子妃的。”

    贺玉书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却又急忙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他强颜欢笑，“做太子妃有什么不好？”

    玉飞舞说：“做太子妃有什么好？”

    “他日有朝一日太子登基为帝，华芸萝将会母仪天下……”他的话连自己也说不下去。那种荣耀的事，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落在自己头上。深宫内院，埋藏了多少枯骨，多少年轻的姑娘在其中沉浮，手段高的想尽荣华，运气不好的只有在深宫独自叹息。

    皇后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时时刻刻小心谨慎，日子过得也不舒坦。

    他神色复杂地望着玉飞舞，“其实我也不希望……”不希望她嫁给太子，做那个人的妻子，为了得到夫君的宠爱，使出浑身解数。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得一紧。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不能接受她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笑靥如花。

    “不希望什么？”玉飞舞皱眉，“贺公子，你又何必瞒着我？我不是一个食言而肥的人，答应过的事就会尽力去做。就算你告诉我皇上有意将华芸萝许配给太子，我也不会因为这个而退缩。”

    更关键的是，她还有没有查出来的事，不能就此罢手。

    贺玉书那完美的双唇轻颤，“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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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燕华之城（一）

﻿    话说，玉姑娘其实越来越有爱了，嗯哼船在湖面上缓慢行驶着，玉飞舞看着眼前摇曳的烛光，等回过神来时，茶已凉透。桌子上放着几道的菜式，是刚在她发呆的时候，船家送上来的。

    船家和他的伙计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也在桌边坐下。他们对视一眼，撕去脸上的□□，露出的是两张年轻英俊的脸。

    “想什么呢？一上船就傻愣愣的。”开口的是逐日。

    追风默不作声，他在等玉飞舞回答。她摸着脖子面露困惑，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两人。早在她回贺府的时候，降云将一份信笺交给她。那是追风秘密留给她的，信中指明时间和地点，让她半夜溜出贺府，他们有重要的事告诉她。

    “看样子那位丹阳君主也在自己手臂上烙了一个蝴蝶印。”追风一边说着，一边给玉飞舞盛了一碗汤，“夜里风凉，喝完汤暖暖身子。”

    玉飞舞点头接过，手里的勺子来回拨弄汤水，她的心思过于承重，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

    逐日很不解，“新的烫伤和陈年旧伤有明显的区别，她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回到贺府后，我曾经看过她的伤口。”她顿了顿，“那伤口的确像是有了十来年了。”

    追风想了想说：“有些特制的药膏的确能让新伤口在一夜间变样子。”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有印象，那可是相当痛的呀！”逐日恍然大悟。

    玉飞舞也想起了在兴德殿里见到梁宛如的情形，她脸色苍白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也许正像追风说得那样，她能瞒过女官们的检查，就一定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连她都看不出个所以然，何况是别人。她转念又想，“你们能不能再帮我查查康柔一家的事？”

    追风和逐日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追风开口，“其实曲师兄一早就为你查过了。大约是十天前，也就是你刚到凡人谷的那天，惠州康家镖局满门被屠。据惠州分堂的陈堂主所述，康府在一夜间死了五十余口，上至康老爷，下至镖师，家丁无一活口。”

    “难道没有活口？难道就不知道是谁做的？”玉飞舞问。

    追风回答：“康家长子逃离火海被陈堂主所救，可惜没两个时辰就死了。他在临死前曾告诉陈堂主，杀人者手持一把弯刀，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手起刀落间就要了一条人命。我觉得那人应该是滴血楼的厄星柯湛。”

    玉飞舞皱眉，最近的一些事情似乎都和滴血楼有关，而且执行者还都是柯湛，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雇用了他。蓦地，她觉得心跳漏了半拍，她记得商鵺曾说过他有事让柯湛去做，难道会是这个？很快，她自己否认这样的想法，商鵺也曾经说过他让柯湛做的事，最后是失败的。不管怎么样，她想，商鵺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想必须告诉你。”追风担忧道，“你可曾记得那日在观云庄，宣和王爷被刺杀一事？”

    玉飞舞点头，他那样的身份，想要他命的大有人在。

    追风道：“前些日子我偶然得知，那些滴血楼的杀手，是当今太子雇用的。”

    “是啊，我看太子是忌惮宣和王爷的实力，毕竟他手握重兵，坊间又传闻他觊觎那张龙椅，太子会担心也不奇怪。只可惜，那些滴血楼的好手，都成了宣和王商鵺的刀下亡魂。”逐日叹息。

    玉飞舞喃喃自语，“如果是太子做的，那贺玉书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她总觉得贺玉书有事瞒着她。就好像今天白天，她问过贺玉书，康柔既然知道幕后主使是谁，那为什么不说呢？贺玉书给她的答案是：不是不说，也许是不想。

    那时她就有所怀疑，莫非事情都和太子有关？而作为太子的幕僚，贺玉书也知道些事，为了让她扮演好“华芸萝”这一角色，刻意对她有所隐瞒？

    嘶～她觉得头好痛啊！

    她发现，自己把自己卷入这场纷争，还真是愚蠢之极啊！必须马上找到金叶子和名册，然后想办法脱身。

    于是，在她回到贺府之后，她立刻换上了夜行衣，打算再探一次贺言松的密室。

    今夜，乌云蔽月，走廊上的灯笼被风给吹灭。守卫们警惕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有那么其中两个人拿了火折子去点蜡烛。玉飞舞就趁这空挡潜进书房。

    凭着上一次探入时保留的记忆，她很快找到那块地砖，掀开地砖，她按下凸起物，成功地打开密室的大门。随后，她点上火折子小心翼翼走入密室。背后的书架，缓缓闭起。

    密室还是和她那次来的时候一样，玉飞舞走到架子边，用事先准备好的钢丝一一打开那些大小不一的盒子。那些盒子里，有的是贺府的地契，一些金银珠宝，还有一些信件。

    玉飞舞拿起信件一封封打开看，除了和师兄的一些通信外，还有和观云庄杜老庄主的。贺言松与杜老庄主是忘年交一事，她很早就知道。通过书信，她惊讶地发现，贺言松和贺夫人是通过杜老庄主撮合才在一起的。并且杜老庄主和雁都府徐家关系匪浅，这个徐家就是贺夫人，重山王妃的娘家，同时宣和王爷的母亲，也是徐家旁系族人。

    那一份份信，她细细读来，每看完一封她都觉得出乎自己的意料，后背上也早已密密麻麻布满了冷汗。

    原来那金叶子是杜老爷独门暗器，他曾经在江湖上被称为金叶先生。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称号再也不曾用过。本来知道的人就少，加上随着岁月的流逝，江湖上再也不记得这样一号人物。

    杜老庄主寄给贺言松的书信上有一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杜老爷曾经为了得到宝藏的藏宝图和机关图，曾趁着燕华城大乱的时候偷偷潜了进去。那个时候华将军带兵奋力杀敌，而华夫人则待在屋子里静静地等夫君归来。

    杜老庄主就趁这个时候来到华夫人面前，逼问她关于藏宝图和机关图的下落。没想到华夫人是一个性格刚烈的女子，她誓死不说出秘密，最后死在杜老庄主手下。

    在那之后的几年间，杜老庄主终日寝食难安，他始终会想起华夫人死不瞑目的眼神，最终他提起笔将事情告诉给自己的挚友，也就是贺言松。他说，他觉得自己杀过很多人，终有一天要偿还，他有预感，这一天不会远。如果真到那个时候，请贺言松不要插手，那是他的过错，终究要赎的。

    玉飞舞看了看信笺上的落款日期，发现那正是观云庄惨遭屠杀的前一个月。

    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如果说十三年前华夫人是被杜老庄主所杀，那么几年后又是谁杀的杜老庄主和地尊？会是那位下落不明的华小姐回来报仇？还是和华夫人有关的人做的？

    她将信笺一封封放回原处的同时，在另一个盒子里发现了金叶子。这正是当年杀害杜老庄主的金叶子。金叶子的边缘还残留着褐色的血迹，似乎是在告诉她，贺言松对杀死自己好有的金叶子，有多重视。

    她从怀里取出另一片金叶子，那是杀害地尊的。她凭着昏暗的烛光对他们进行比对，发现那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东西。也就是说，杀死他们的是同一个人。

    忽然，她听到书架被打开始沉默的响声。她开始变得十分紧张，难道是贺言松发现了什么，现在要进入密室？

    她将所有的盒子恢复原状，熄灭了火折子躲在一个角落里，时间刚刚好。

    贺言松摸黑走入密室，熟门熟路的扭动墙壁上的一盏油灯，瞬间火光充斥着整间密室。这时，玉飞舞才注意到，原来密室四周的墙壁上都有一盏油灯。贺言松手边的油灯，真是牵引其他油灯的关键。

    明亮的密室里，玉飞舞已是无所遁形。贺言松像是知道她要来，冷笑开口，“你比我预计要来的晚。”

    玉飞舞心里一沉，莫非之前几次自己小心谨慎，还是被他发现了？

    贺言松向她解释，“那地砖我做了特别的记号，但凡有人动过，我都会知道。那么，摘下你的面巾，让我看看你的脸。”

    原来如此，既然被发现，玉飞舞也不躲藏，她大大方方从角落里走出来。她刻压低自己的声音，对贺言松说：“贺大人果然本事，我原以为我做得滴水不漏，没想到还是被你逮个正着。”

    “尊驾来此，不知有何贵干。”他看着被动过的盒子，眼里浮出一丝杀意。有些秘密不能被人知道，如果被察觉了，那只能杀人灭口。

    他的想法，玉飞舞也察觉到了，她讪笑，“贺大人确信能杀得了我？”

    贺言松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出掌向她劈去。玉飞舞没有用九节鞭，在这空间狭窄的地方，那东西只会束手束脚。她堪堪避过贺言松的掌风，急速退往入口处，然后贺言松不给她机会，再次袭向她时，手中已经多出一把短刀。

    他的速度极快，玉飞舞来不及躲避，后背上就被砍了一刀。一阵钝痛从后背出传来，她没有受伤，只是受了轻微的内伤。

    昏暗的光线下，贺言松诧异地发现她居然刀枪不入。从夜行衣破损的地方露出暗金色的微光，他大吃一惊，“你身上那是……金丝甲？”

    玉飞舞忍住疼痛，咬牙道：“贺大人好眼力。”

    “你到底是谁？”

    因为他那一刀，她体内气息有些错乱，她只顾着调整气息，无暇回答他的问话。

    贺言松细细观察着她。她的眉眼，她的身形，让他很快确定下来。他的刀直指玉飞舞，问：“玉姑娘大半夜来这里，所为何事？”

    玉飞舞佩服贺言松的洞察力，待感觉身体好些，她才再开口，“贺大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虽然我很感谢玉姑娘救了内子一命，但是……”他又一次提起刀，“你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东西，我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贺言松的刀来得凶猛，玉飞舞没有办法还手，也没有躲避的能力。她只好抽出腰间缠绕的九节鞭，死死抵住他的刀刃。

    颜色诡异的九节鞭散发着冰冷的幽光，白惨惨的像是用人骨串联起来。刀砍不断，火烧不毁。贺言松曾经见过这东西，这种怪异的九节鞭是用九色晶英经过多重锻造而成的，它又名“骨鞭”，是无痕山庄玄尊所有。他不明白，为什么玉飞舞会有。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玉飞舞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如遭霹雳，这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让他接连惊讶。

    她说：“无痕山庄三十六堂堂主之一，驻守京城的贺堂主，难道想在这里杀了我这玄尊？”

    贺言松脱口而出，“不可能！”

    玉飞舞眼儿弯弯，“哦？为什么不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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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燕华之城（二）

﻿    一个晚上接连不断的惊讶让贺言松觉顿时失了方寸，他不自觉收了些力道给了玉飞舞得了机会，她运气弹开他的刀，顺势退后数步与他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贺言松想不明白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怎么就成了赫赫有名的玄尊，他更没有想到原来那夜在树林里和自己碰头的居然是她，那么她以“华芸萝”的名义混入贺府又予以何为？另一方面，玉飞舞强忍身体的不适，缓慢吐纳气息来调整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想着要如何从贺言松手中全身而退。

    还没等两人做出反应，又一道黑影闪过与贺言松纠缠住。

    他来的招数诡异难辨，贺言松被他缠得没空理会玉飞舞。黑衣人将贺言松逼入死角给玉飞舞空出逃跑的路线，然而玉飞舞没有逃，她站定看着两人道：“降云，住手吧。”

    降云听到她的话，收住自己的拳风，一个侧身回到玉飞舞身边。他一直负责待在玉飞舞身边好做接应，以往每一次玉飞舞潜入密室时，他都会悄悄躲在书房外，今天他依旧那么做，却发现贺言松杀了一个回马枪，心里是又急又烦躁，趁着守卫不注意潜了进去。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玉飞舞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急着出手相救忘记了这下连自己也暴露了出来。

    玉飞舞扯下面巾露出本来面貌，白惨惨的脸上密布着细细的汗水，她忍着体内隐隐传来的疼痛开口道：“既然贺大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不做任何隐瞒了。没错，我是无痕山庄的玄尊，来贺府的目的有两个。一是为了一份被贺玉书拿走的名册，另一个是……贺大人到底知道多少有关金叶子的事？”

    贺言松抚了抚袖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令郎手中握着我寻找多时的名册，现在我又发现你和地尊的死有关，无论如何你都需要给我一个解释。”玉飞舞咬牙忍着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沉默，还是沉默，贺言松盯着墙壁上的油灯一语不发。玉飞舞也不打算等他开口，“没有关系，我可以给贺大人考虑的时间。”

    说完，带着降云离开。

    不是不想知道答案，实在是怕自己撑不住，倒在贺言松面前。

    回到房中，她婉言谢绝降云的帮助，自己一个人盘腿坐在床上运气疗伤。说实话，上一次她还未痊愈，如今更是伤上加伤，身体才觉得好些，一个岔气，吐了一大口的血。她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心里盘算怎么才能给自己用几符药来喝。

    一个晚上，她就在睡睡醒醒间度过。身上的伤加上心思承重，她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胸闷气燥，没睡多久又醒过来，然后翻个身继续睡，就这样反反复复一直到清晨才勉强入睡。她觉得自己不过睡了一炷香的功夫，人还迷糊的时候就被青儿拉了起来。

    她眨巴眨巴酸涩的眼睛，不明白青儿为何一脸的担忧。

    “小姐，大公子中毒了！”

    揉着眼睛的手顿了顿，玉飞舞的睡意全散，她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青儿焦急着回答：“就今天一早的事，大公子用过早膳后就昏迷不醒，老爷说怕是中了毒，让我请你过去给看看。”

    夫人的毒是玉飞舞治好的，青儿自然就觉得玉飞舞也能治贺玉书的毒。

    玉飞舞暗骂贺言松是混蛋，一边还迅速穿好衣服，她急着去贺玉书那里，没有挽发，直接用一根发带将长发轻轻束起，甚至她连脸都来不及洗。

    匆匆赶到贺玉书的房间，贺夫人守在他床前泪眼婆娑，贺言松负手而立蹙着眉头想着什么，二夫人默默坐在一边。贺玉轩依着门边神情复杂地看着不省人事的贺玉书，见玉飞舞来，才勉强扯着嘴角打招呼，“哟，师父早啊！”

    玉飞舞没闲情和他打哈哈，直截了当地问：“怎么会中毒的？”

    “不知道。”贺玉轩耸肩，“不过听下人说，今天一早徐大人来找大哥，说是有事要谈，两人进了书房，没一会儿传来打破杯子的声音，那时候我刚好路过，觉得不对劲就进去看看，没想到他俩都倒地不省人事了。”

    他口中的徐大人就是贺玉书的亲舅舅，因着他贺玉轩和那人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情理上该叫舅舅他也不叫，从来只称呼“徐大人”。

    玉飞舞拧紧双眉，走到床边为贺玉书把脉。

    自从解了身上的毒，贺夫人的身体还处于虚弱中，听到儿子出了事差点晕过去。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为的是能看见儿子再睁开眼。她知道玉飞舞有些本事的，激动地一把抓住她，“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玉飞舞轻轻拍抚她的手背，柔声安慰，“夫人不必担忧，令郎暂时无碍。”

    毕竟是中了毒，不早些解开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为他细细把过脉，又一番观察后，她侧身问贺玉轩，“当时的茶水可还在？”

    “放心吧，我嘱咐下人不能动书房里任何东西，那杯打破的茶杯现在还在。”说完，他看着玉飞舞沉着的一张脸，又补充道，“还有一杯茶没被打破，也许对你有帮助。”

    玉飞舞微讶。在她心里贺玉轩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没有想到也会有心思缜密的一面，只是看着她就能明白她在想什么。她相信在贺玉书出事的时候，整个贺府都乱了套，能有条不紊地妥善安排一切，看样子他也不是无所事事，只会花家里钱的公子哥。

    她跟着贺玉轩打算去书房看看，还没等她迈出房间一步，就觉得背后犹如芒刺。回头看去，贺言松冷眼看着她，“犬子就交付玉姑娘，过一会儿还请玉姑娘来我书房，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她微微点头，没想到昨天怎么也不肯说一句话的他，今天面对儿子的事倒是出奇的大方。他是不是以为她会用贺玉书的命来交换那些秘密？还是怕她因为昨夜的事恼羞成怒，见死不救？他打算告诉她所有的事，该是想给她一颗定心丸，好让她全力以赴救贺玉书吧。玉飞舞自问自己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但至少也不会趁火打劫，做一些有违道义的事。

    印象中，贺玉书的书房她来过好几次，每一次都是为了商讨如何瞒骗他人，好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就是“华芸萝”。原来是一个布置雅致，可以让她磕磕瓜子，喝喝茶的地方，现在似乎隐隐萦绕着一些古怪的感觉啊。

    她蹲下来拈起地上半干的茶叶，凑近闻了闻味道，什么也没闻出来，又伸手拿过桌子上的茶杯准备凑近它，好好瞧瞧。

    杯口离她还差一个手掌的距离，她的手腕被人握住。她诧异地看向贺玉轩，“男女授受不亲的。”

    “这杯子里的茶，我先前用银针试过，都发黑了，你以身试毒未免太危险了吧。”贺玉轩说这话有些犹豫，眉宇间透露着一丝担忧，他吞吞吐吐道，“你真那么在意我哥，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

    玉飞舞没觉察出他话里试探的意味，很平淡道：“你说要拜我为师，那为师今日就给你上一课。这辨别是否有毒，光靠银针不顶用，有时候也要亲自尝尝，才能知道这毒到底有多厉害，毒性有多强，甚至可以配制出解药。”

    “那个什么独醉一夜的毒，你该不会也这样解的吧。”

    玉飞舞点头，“差不多。以前跟着师父学医的时候，没少尝过草药的药性，身体多少有些损了，不过因祸得福，一般的毒，毒不死我。”

    “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贺玉轩觉得问这些问题多少有些古怪。

    玉飞舞很大方，“基本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听着他喃喃自语，玉飞舞也没多想，“既然你拜我为师，以后这些你也是要学的。”

    “什么？我才不要以身试毒，少爷我的人生这般美好，不能叫这些毒给毁了。”说话间，他又恢复成纨绔子弟的摸样。

    玉飞舞轻笑，“那可不行，尊师重道很重要，我派中人从来没有人敢忤逆自己师父的话。那天我喝了你的拜师茶，受你三拜自然成了你师父，我说什么你就要听，不然我就以门规处置。”

    贺玉轩双手还胸一脸的好笑，“我要是不听，你能拿少爷我怎么样。”

    “三十六枚银针，没人能吃得消。”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书房的一切，书架、桌子、盆栽、横梁、地面等等，“你大哥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怎么就遭此横祸啦？”

    贺玉轩摇头，“他的事我从来不关心。”

    “你要是不关心就不会那样担忧了。”

    贺玉轩打算否认，“谁关心他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咦，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玉飞舞手里拈着一小段像是燃烧过的东西，碾碎了闻了闻，眉头不由拧起。她抬头向横梁看去，问贺玉书，“这书房多少天打扫一次？”

    “我大哥爱干净，容不得房里有一点尘埃。”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房梁上怎么会有蜘蛛网？”

    玉飞舞叹口气，“下毒的人很用心嘛，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喂，你就这样走啦？”她走得急快，贺玉轩在后面紧追着。

    “嗯，因为我已经知道怎么解他的毒了。”她停住脚步看着贺玉轩，“二少爷，为师今日就教你些知识。这世间的毒物相生相克，平时我们总会燃烧一些烟草来驱除蛇虫鼠蚁，但不是每种草药都能让它们退避三舍，有些东西的味道偏偏是它们的最爱，比如……”

    她摊开掌心，里面是一些灰烬，“这种东西叫做南天星，当燃烧南天星的时候无色无味寻常人感觉不出来，然而地狼蛛却会出现在有南天星燃烧的地方。我刚刚在桌角边发现了南天星，又在桌子的上方见到了蜘蛛网。我想下毒的人一定事先燃烧起南天星，地狼蛛寻着闻道而来，分泌的毒液刚好滴落到杯子中，于是……”

    这样一说，贺玉轩算是明白了，他又问：“既然知道了是地狼蛛的毒，那又如何救我大哥。”

    “把南天星的粉末兑了水给他服下就没事了。”

    贺玉轩闻言，笑着用帕子小心翼翼地接过南天星，先玉飞舞一步去贺玉书房里。然而玉飞舞则重新回到书房，对着地上被打破的杯子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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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燕华之城（三）

﻿    听降云说，贺玉书和徐大人服下南天星不久之后就醒了，现在他们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躺在床上休息。

    玉飞舞坐在床头打开师妹留给自己的信。先前她不明白师妹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一封信给自己，此刻她多少有些明白。只是，心里还觉得有些困惑和不明白。

    师姐近日可好？我有幸走遍大江南北寻得不少珍贵的草药，他日若是有需要可尽管问我索要。前些日子我提炼了一些药膏，对于成年旧伤有很好的疗效，我想对于你手臂上的伤痕，应该也能药到病除，不留疤痕了吧。改日你我姐妹再聚，我将此药膏赠与你，愿你不再为那伤痕感到困惑。

    月前我留宿庵堂发现一位师太乃是当朝宣和王爷的生母，更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中了独醉一夜。我用你曾经提过的方子调制了解药，唯独少了墨莲，本想亲自前往寻取，没想宣和王爷说你会去，让我留下照顾她的母亲。我不清楚你和宣和王爷什么关系，也不明白你留在京城要做些什么。我自问自己不能帮你什么，想来想去只能把我知道的所有事告诉你，但愿能助你一臂之力。

    一直以来我都怀疑太妃中毒何能与翰林供奉的徐大人脱不了关系，我还记得那些日子我留在庵里为太妃调理身体。太妃中毒前，徐大人曾经找过太妃。让我起疑的并不是这点，而是在我经过他身边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菊花香气。当时我并没有怀疑什么，而是在确诊太妃中毒后才渐渐明白过来，这天气根本不可能有菊花盛开，就算沾染了菊花的味道又怎么可能残留在人身上那么久的时候，后来我查了一些书籍发现燕华城外的树林里有一种名曰青碧。这花盛开时散发的香气特别，人要是沾染上了，香味会滞留数天。刚好，这种花也是独醉一夜不可缺少的药物之一。

    此外，我还特意查过，太妃会中毒是因为喝了徐大人送来的茶。同时，他也将茶叶送过了重山王妃和贺夫人。

    我想这些对你有足够的帮助，若是师姐还想亲自问我些什么可以来找我。

    足够吗？当然，因为玉飞舞也知道南天星长在燕华城。

    回想起那只碎了的杯子，她终于明白了。如果毒真是徐大人下的，那么今天的事只能说明他做贼心虚。地狼蛛会出现在燃有南天星的地方，然而她只在贺玉书的位置下发现了南天星，徐大人的位置下干净得很。如果说，地狼蛛在两个杯子里同时吐出了毒液，这样的说法有些牵强了。徐大人打碎的那只杯子，应该是没有毒的吧。

    她也问过贺玉轩，他告诉她的是，他只用银针测试了贺玉书的那只杯子。贺玉书和徐大人同时中了毒，那么大家会先入为主的认为两只杯子都下了毒。再从贺玉书的杯子里发现毒后，自然而然会忽略那只被打碎了的杯子里，是否也被下了毒。

    徐大人同时送给她们三人茶叶的事不算什么秘密，只要有心就能查出来。如果有人将两次中毒联系起来，认为是同一个人所作会怎么样？又有哪个下毒的人，会对自己下毒？徐大人巧妙地利用了人类心理的盲点，想要给自己一个脱身的机会。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所作所为早已露出了破绽。

    玉飞舞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徐大人要毒害贺玉书，以及太妃、重山王妃和贺夫人，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呀。

    玉飞舞调整了一下心态，随后依照约定来到贺言松的书房。他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许是经过妻儿遇难，得救后心存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感恩，连带对玉飞舞也客气了不少。

    “想知道什么就尽管问吧，我会如实回答你。”他坐在书案前看着玉飞舞。

    玉飞舞也坐在椅子上，不带一丝犹豫地开口，“你和观云庄的杜老庄主既然是朋友，那就应该清楚当年灭门惨案。”

    “玉姑娘是想问我是否知道是谁杀了地尊？”他遗憾地摇头，“这件事怕是我无能为力了，但我能告诉你的是在观云庄出事前，杜老曾经和我提过，他小心收藏的金叶子被盗。”

    玉飞舞皱起眉头，“被盗了？”

    “是，大约是七八年前吧，杜老和我说他决定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当时我不明白为了什么，后来才知道他因一时的贪念铸成了大错，心中愧疚不安，悔恨交加。那么多年来，杜老虽然做过很多错事，然而真正杀过的人，只有将军夫人。他将金叶子收藏起来，同时连同一身傲人的功夫一起废了。”

    贺言松顿了顿又说：“当年我赶到观云庄的时候，庄内无一活口。看到杜老的尸体，我隐约感觉到观云庄满门被屠，和当年将军夫人的死脱不了干系。原来我以为是华家遗孤所谓，后来想想似乎不太可能。算来那孩子当年才十多岁，又有什么能力能催动金叶子。”

    玉飞舞沉默了，想要催动金叶子让其割断人的咽喉，没有数十年的功力是办不到的。她又问：“贺大人可知是何人下得毒手？”

    贺言松笑道：“我若知道早为杜老报仇，何以等到今时今日还找不到头绪。不过，今天玉书中毒一事，倒是让我怀疑一个人。”

    “徐大人？”玉飞舞将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我无法明白，徐大人为何要下次毒手。”

    “如果是他，那该是有理由的。”话题逐渐深入，贺言松的神情也越发凝重，“徐大人年轻的时候爱慕于华夫人，曾向徐家长辈要求像钟家提前，他想娶钟三小姐为妻，奈何徐家和钟家积怨已久，他未能如愿，眼睁睁地看着钟三小姐嫁给他人。我不清楚当时他是通过何种方法去了燕华城做了知县，多半是追随华夫人一同去了。燕华城被破的时候，他也因重伤昏睡了许久，再醒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什么，想要为华夫人报仇。

    玉飞舞不明白，“他杀了杜老庄主我能理解，那为何要加害其他人。”

    “也许是迁怒，当年内子也曾劝过他放下对华夫人的执着，而重山王妃更是进宫见了当时极受先皇宠爱的妃子，也就是宣和王爷的母妃。这才有了先皇下旨赐婚，促成了华将军与华夫人的一段姻缘。”

    听了这一段，玉飞舞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来究其原因竟然这样错综复杂。

    “那地尊……”玉飞舞犹犹豫豫，整件事似乎有了头绪，有似乎乱成一团的麻绳，她还没有找到那根至关重要的线头。

    贺言松开头道：“我曾听内子提过，徐大人曾拜在一位高人门下学艺，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为高人多半就是地尊。或许你还不知道，徐大人也是无痕山庄的人。”

    这个推断过于大胆，也似乎没有逻辑可言。可是想到徐大人用毒的手段，稍微联想一下她能想到的只有三个人。自己的师父是万万不可能的，听师兄说过玄尊孑然一身并且没有收过什么弟子。至于地尊……她倒是记得有那么一次，地尊曾骄傲地告诉她，自己有一个非常出色的徒弟。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贺言松，“徐大人杀了地尊是为了灭口？”

    贺言松摇头，“这就要去问他本人了。”

    他又说：“至于你提过的名册，我并不知道在哪里。或许犬子已经将它交给了太子，你若真想得到，还是亲自去问问他比较好。”

    玉飞舞愣愣地起身，今天知道的事情过于震撼，她寻查多时的事没想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知道个大致。一时间她没能完全接受，连招呼也没打就准备离开书房。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贺言松叫住。

    他说：“关于徐大人的事，我看你最好还是亲自去一次燕华城。他是一个念旧的人，会将自己重要的东西放在最值得怀念的地方。或许在那个地方，能找到什么有利的证据，来证明我的推论。”

    说完，他在纸上写上了一个地址，“这是他曾经在燕华城的住处，或许对你有帮助。”

    玉飞舞没有犹豫，在第二天一早收拾了细软就离开京城。在离开前她吩咐降云多加小心，同时贺言松向她承诺，在她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内，关于“华芸萝”的事会暂时压下来。

    她带着不安和兴奋在京城外的十里亭和追风汇合后，马不停蹄地赶去燕华城。

    去往燕华城的路不好走，最快的也要快马几天然后改水路，再由惠州取陆路，一来一回需要一个多月。

    现在对于玉飞舞而言，“华芸萝”一事不是她最在意的事，她心心念念还是找出杀了地尊的人。

    一连好几日的赶路，他们早已是人疲马乏，在驿站换了马的时候，玉飞舞还能稍作休息，追风则去张罗一些干粮还有清水。

    第七天的时候，他们搭乘一艘商船由水路前往惠州。

    船舱内，玉飞舞盘腿打坐，连日的赶路让她伤上加上，一个时辰的运功调息，她只觉得体内有股真气乱窜。简单的呼吸吐纳后，她沉这一张脸，用袖口抹去嘴角那一丝淡淡的血迹。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受那么重的伤。

    此时，追风敲门而入，他手中的托盘内有两个碗。一碗乌黑浓稠的药，一碗则是淡粥。

    见她一脸厌恶的样子，追风淡淡开口：“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再怎么讨厌也要喝。”

    玉飞舞撇撇嘴，拿过药碗拈着鼻子仰头全部灌完。喝完药后的样子，简直像是在承受着酷刑。她用勺子来回拨弄粘稠绵软的清粥，“我们还有几天到？”

    “十来天吧。”追风看着她，“不喝吗？”

    玉飞舞点头，“这些日子都喝清粥，觉得很讨厌。”

    追风笑道：“没办法，谁让你不小心伤了身子。这船上能给你熬一碗清粥，已经很不容易了。”

    玉飞舞低下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现在想想，她似乎又鲁莽了。

    还没喝两口，她就听到从门口传来陌生却也熟悉的声音。

    那人说，“好久不见了，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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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再遇商鵺（一）

﻿    玉飞舞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事真是能让人痛恨，比如不想见某些人，却偏偏见到。他来见你的目的，不是想念你，不是思念许久，而是想要你的命。那个时候应该怎么办，是惊呼一声逃跑后，还是予以反击？

    玉飞舞的选择是……

    看着那人嗜血的目光，兴奋时那种凶狠的神情，玉飞舞觉得不寒而栗。她强装镇定，“真是许久不见，不知阁下近日可好？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出钱买我这条命？”

    柯湛冷笑着抽出弯刀，“等你死后可以问问阎王。”

    此时，追风也抽出了剑，不留痕迹地将于飞舞护在身后。

    狭小的船舱内，一刀一剑根本就施展不开，玉飞舞因为受了伤，更不可能用九节鞭来应付敌人。她从暗兜内取出几枚离魂针藏于手心，企图说些话来分散柯湛的注意，“哦？十殿阎罗，你要我见哪一位？好歹你也是想要杀我的，难道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柯湛摇头，“不能。”

    “那就没办法了。”在追风担忧的眼神下，玉飞舞站了起来，绕过他走近柯湛。手腕一用力，三枚离魂针直直飞向柯湛。

    却没想，一震猛烈地晃动，离魂针射偏在门框上。

    玉飞舞扶住桌子稳住自己的身体，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难道船要翻了？”

    “差不多，刚刚似乎是火药爆炸了。”追风皱起眉头，似乎还能隐隐闻到一股硫磺的味道。

    “喂！你想要我死，用不着让真条船的人都陪葬吧。”原来以为只要暗地里做掉柯湛，一切都可以风平浪静，现在出了大问题，用火药炸了整条船，他们插翅也难以飞出这条大江啊。

    柯湛低眉敛目，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玉飞舞不耐烦道：“不想死的就跟我出来。”

    玉飞舞疑惑地看向追风，“他不是刚还想杀我吗？”

    “可能情况有变。”

    于是，三人在摇晃不已地船上跌跌撞撞往甲板的方向走去。火药的威力很猛，船舱已经有江水涌入，眼看这艘船就要不保。玉飞舞在追风的搀扶下，没多久就到了甲板。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甲板上的已经有不少大汉持着刀剑对着他们。

    见他们刚出船舱，冰冷的刀锋直直劈向他们。追风保护着玉飞舞，杀出一条血路，同时在寻找有什么方法能让她安全离开。而柯湛则是手起刀落间，便要了一条人命。

    玉飞舞突然明白，无论柯湛是否能杀掉了自己，他的雇主都不会再留他活口，甚至为了掩盖这件事，他要全船的人都陪葬。

    她一急，“都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说是谁派你来的吗？他要你死！”

    柯湛咬牙冷哼，“那没办法了。”

    说话间，又一个人倒下。

    轰隆一声，船身又是次震荡，

    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的情况下，船身开始四分五裂。追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紧紧抓着玉飞舞的手不放。最终，龙骨断裂，船体破碎，所有人落入波涛涌动的江河之中。

    玉飞舞只觉得冰冷刺骨的江水将她团团包围，她在水中挣扎了半天，身子越来越沉。扑腾中灌进去的浑浊江水像是致命□□一样，让她意识越来越不清楚。刹那间，似成相识的死亡感涌上心头，好像在什么时候她也被冰冷的河水包围住，随着湍急的河水飘到未知的地方。

    当体力几乎耗尽的同时，她的身体逐渐往下沉去。在她以为就要死的时候，感到有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抱着她，拖着她往上游去。最后，她被挂在一块木板上，在江面上浮浮沉沉。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中见到一张熟悉的脸。脑袋昏昏沉沉的，喉咙也似火在烧，她想问出心中的疑问，奈何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人干燥温暖的手贴上她的额头，她舒服地嗯哼两声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嘴里一股苦涩的药味给弄醒的，她吧唧吧唧嘴巴，嚷嚷着药苦。那人在她耳边低语，“醒了？来，先把药喝了，待会儿再喝些蜂蜜水。”

    玉飞舞浑浑噩噩地睁开眼，虚弱道：“王爷？”

    “是本王。”商鵺见她醒来，微微一笑，“快把药喝了。”

    如果是在以前，她偶尔会耍着小性子不喝药，但是在商鵺身边，她似乎说不出口，乖乖地喝完那碗苦得要命地药。

    她捧着一碗温热的蜂蜜水，甜蜜蜜的味道渐渐冲淡药的苦涩。她小口小口嘬着，“王爷，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商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回答她的问题，“本王的人刚看见江里有人遇难，就顺手捞了起来，没想到会是媳妇儿。”

    “那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唔，长得挺不错的，唔……”追风把她拖上了木板保住了她的一条命，不知道他自己现在怎么样了。

    商鵺用杯盖拂去杯中的茶沫，不经意道：“穿黑衣服的人倒是也救上来一个，就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玉飞舞立马放下手中的碗，“带我去见他。”

    “你现在的身体虚弱，不方便走动。他还在昏迷中，不过大夫说没有什么大碍。”商鵺对他眨了眨眼，“你若真是不放心，本王就勉为其难带你去。”

    “那麻烦王爷了。”

    “无妨，为媳妇儿做些事，本王很乐意。”说着，他用被子将她裹好，然后打横抱起。

    玉飞舞红着脸挣扎着，“我……你这是……”

    “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不是吗？”商鵺温柔地说道，并且大步往船舱外走去。

    一路上，偶尔会遇到商鵺的部下，他们低着头恭敬地站着。常年追随商鵺南征北战，他们知道自己的王爷是一个军纪严明的人，没有他的命令，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有好奇心去猜测此刻在王爷怀里的女人是谁。

    然而即使是这样，玉飞舞还是用被子盖住了脸，不自觉地往商鵺怀里侧了侧身，似乎觉得这样就真的可以没有人能看见她。

    “媳妇儿啊，你这是掩耳盗铃？”商鵺开着玩笑。

    玉飞舞红着脸，随便胡扯，“王爷，我觉得头晕乎乎的。”

    “没有关系，过一会儿本王陪你回房休息。”他的声音温和，说的话惹人遐想。

    玉飞舞蒙在被子里，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她是想说大家还没熟到可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份上，更何况让他的部下看到他们的王爷总和一个姑娘待在一起，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在军中的威信。很显然，商鵺并不予理会，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怎么可以，媳妇儿是受了凉，身子还虚弱得很，本王若不亲自照顾，怎能心安。”

    玉飞舞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来到走廊最尽头的船舱，玉飞舞一眼就看到躺床上的人就是追风。在他黑衣的映衬下，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更显得苍白。

    在他房里照看他的人是房雷，一见到两人就用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暧昧地笑了笑。

    商鵺知道他在想什么，无情地打断他脑海中龌龊的画面，“老二前些日子来信说，他想去边关历练历练，本王同意了。等这些事都过去了，你就接替他留守京城吧。”

    房雷脸色大变，“我不要！”

    “你也知道老二的脾气，这事怕是由不得你。”

    房雷愤恨地瞪了玉飞舞一眼，对方觉得莫名其妙。过一会儿，仇视的眼神又变得充满算计，嗯哼一身展开扇子大步离去。

    玉飞舞对两人之间的对话感到好奇，那个老二是什么人？

    “本王说过，他没有什么大碍。”商鵺低头看着玉飞舞。

    玉飞舞“嗯”了一声又看向追风，虽然大夫说没有什么大碍，可她还是放心不下。想亲自为他把脉，却发现无能为力。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商鵺用被子将她裹成了蚕蛹状。她被束在被子里，根本就不能伸出手。

    她轻轻地扭动身子，试图让被子松开。商鵺看出了她的意图，收紧手臂阻住她，“稍安勿躁，大夫说你不能吹风。”

    “我只是想亲自确认，看他好不好。”玉飞舞抬头，撞上她温柔的眼神。

    商鵺用这哄小孩的口吻说：“他刚服下药，才睡下，你不要吵醒他，让他好好休息两天，会没事的。媳妇儿为何皱眉。是不相信本王吗？”

    “不是，怎么会呢！”追风为了救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要她不管不顾她怎么做得到，“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想照顾他。”

    “不行。”商鵺毫不犹豫地拒绝，“你自己还是病人，首要要做的就是喝药，然后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一切都有本王处理。”

    未了，不等玉飞舞说什么，他已经抱着她离开船舱。

    回到他的船舱，他轻柔地将她放在船上，盖好被子。见她一路上乖巧听话，商鵺很好奇，“本王以为你会反抗。”

    “就算我反抗了也没用，不是吗？”她反问他。

    商鵺道：“没错。”

    “所以我还是省些力气。”玉飞舞咬着唇角，看着他俊朗的脸，心里犹如小鹿乱撞，“王爷，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好像很不一样。”

    商鵺笑道：“有什么不一样，本王这样有什么不好？”

    “不是不好。”只是觉得比起之前几次的相遇，现在的他更温柔了些。不是不喜欢他的温柔，只是这其中总觉得有些微妙的感觉，她把握不住，也说不上来。

    “媳妇儿啊！”

    “嗯？”

    商鵺的神色温柔，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地异样情绪，“大夫说你受了很重的内伤，加上寒气入体，怕是要好生休养。本王很想知道，你这内伤怎么来的？”

    “我自己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她差点就脱口而出，一次被柯湛打伤的，一次被贺言松打伤的，要是没有金丝甲的保护，她早就去见阎王了。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和商鵺说这些似乎不太适合。

    “无妨。”商鵺起身准备离开，“你先睡一会儿，有事就唤本王。”

    “王爷这是要去哪里？”话一说出口，玉飞舞就觉得自己问出这句话是不是太自然了些。

    商鵺回头对她一笑，“不去哪里，还是留在这间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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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再遇商鵺（二）

﻿    浑浑噩噩不知道睡了多久，玉飞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船上过了多少个时日。每次睁开眼就是喝药喝粥，然后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依稀能感觉到这些时间里，商鵺衣不解带地照顾自己。心里有一丝暖意，只愿这不是梦。

    这一天，商鵺又像往常一样叫醒了她。

    看着他温柔地喂自己喝药，玉飞舞实在不想开口问他，为什么总在药里多加一味药，为什么要让她一连睡上好几日。

    许是她纠结的神情过于明显，商鵺不用她问，主动告诉她，“大夫在药里加了能让人安定心神的药。”

    她轻轻“哦”了一声，又继续喝着药，“那为什么这一次不继续让我睡。”

    “本王让大夫那么做，不过是希望你能安安稳稳地养伤。媳妇儿，你的伤不适宜做些劳心劳力的事，本王想让你的伤早日好起来。”说着，他用帕子拭去她嘴角的流下的药汤，“这样做或许让你不痛快，本王也明白长时间卧床终究不舒服，但比起让你胡思乱想，本王不得不这样做。”

    玉飞舞小声地说：“其实我没有胡思乱想。”

    商鵺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一会儿船就要靠岸，需不需要再睡一会儿？”

    玉飞舞摇头，见他要离开，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唔，追风的伤势如何。”

    商鵺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冷冰冰的，不似他记忆中那边温暖。他心中叹气，到底是伤着了。他微笑着，“两天前已经醒了，再好生休养一些时候便可痊愈。”

    “嗯。”

    “他来看过你，不过那时候你在睡觉。”

    “嗯。”她望着他，“王爷，能不能让我出去走走？”

    “很闷？”

    “嗯。”

    商鵺无奈，“再闷也不能出去，忘记本王的话了？你还不能吹风。”

    “不去甲板，唔，就在船舱里走走。我想去找追风，有些事想问问他。”闷不闷无所谓，去找追风才是关键。

    商鵺道：“恐怕不行，一个时辰前本王让人送他上了另一艘船，现在离我们已经很远了。”

    “那去追啊！”

    商鵺道：“媳妇儿莫急，本王让他先行离开是托付了一件事让他去办。他答应了，自然不会食言。”

    玉飞舞觉得很奇怪，“什么事情？”

    “过些时日你就知道了。”

    沉默了半响，玉飞舞问：“王爷，你是不是有些事瞒着我？”

    商鵺一愣，“你和本王说什么来着，不是说没胡思乱想吗？”

    “不是，心里总觉得不安。”

    商鵺笑道：“有何不安？有本王在，你安心自在便可。”

    船靠岸的时候是申时，商鵺等人在城里一家客栈投宿。他们谎称自己是商队，要去燕华城做买卖。商鵺自然是大当家，而玉飞舞则成了夫人。

    她看着镜中自己挽起的妇人发髻哭笑不得，这些日子虽说和商鵺同在一个屋子，但她多数时间几乎都在沉睡，也没了那些尴尬。现在天色已晚，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让她不自在。

    此时，商鵺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瓷碗，里面的汤水是她的药。

    浓烈的苦味扑鼻而来，玉飞舞皱了皱眉头，没多说什么拿过就直接喝了下去，未了还在嘴巴里塞了一把商鵺准备好的蜜饯。

    她含糊不清地说：“其实我们不用这样安排的。”

    商鵺道：“要是扮作侍女，本王怕委屈了媳妇儿。更何况，媳妇儿见过谁家的大当家伺候侍女喝药的？”

    这话说来是这样，玉飞舞也多少明白。其实心里还是挺欢喜的，毕竟一路下来都是商鵺在照顾她。她原来想和他提议让侍女来照顾他，她一介平民不劳烦王爷费心。哪里知道，整条船上除了做饭的大娘，就没有一个女人。

    欢喜与不安并存，期待与疑惑同在，挣扎无果后，她心安理得地接受商鵺所有的好意。

    夜已深，玉飞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知道为什么，从船上下来后，她心里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越靠近燕华城就越强烈。前些时候如果说是靠药物让自己昏睡从而不去想那些，那么现在，商鵺给她的药已经不参加那些使人昏睡的药。她心里乱作一团，不知道接下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许是听到她不断翻身的声音，商鵺的声音响起，“睡不着？”

    “王爷也没睡？”她想了想，“是不是睡得不舒服？”

    一个时辰前，她看见商鵺躺在两条长凳上。她有些不好意思，这间客栈算是这小镇最好的了，但到底对王公贵族而言还是简陋得很。上等房早就被人包下，他们住的则是一般的客房。平时行走江湖时她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他让给了自己，她总不可能让商鵺和她挤一张床吧。

    商鵺道：“没有什么，行军打仗的时候比这条件更艰苦。”

    他的这句话让玉飞舞想起他身上那些深浅不一，交错于身上的伤痕。她看得出，有些伤处理得稍有不慎，足以致命。

    没由来的，她觉得一致。问：“王爷，你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都遇到过哪些事？”

    其实她很想知道，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良久，她才听到他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平稳，平淡的话语里听不出曾经受到过何种苦难，甚至她也听不出那些生死关头他是怎样的心情。

    “早些年总想着争功，多立些战功好让父皇能对本王另眼相看，也好让母妃在后宫能扬眉吐气。遇到再强劲的敌人也不退缩，好几次都是硬拼下的。那时候以为只要战争胜利，可以不惜一切，从来没想过自己部下的死活。”

    “那后来呢？”玉飞舞没有见过那种场面，永远也不知道双方死战是怎样的场面。

    商鵺道：“本王的部下都死忠与本王，五年前与楚国大皇子一战，本王一手培养起的将士几乎死绝。他们死命保护着本王，带着本王杀出一条血路。本王身上不过多了几道伤疤，他们付出的是生命。后来本王明白，战场上不能一味的逞强斗狠。那一次是本王真正输得彻底。”

    “那之后可有一雪前耻？”

    商鵺道：“没有，自那次之后，本王再无缘他一战。”

    玉飞舞咬着唇角问：“王爷，恕我冒昧，这种征战沙场的生活，你可曾后悔过。”

    “不曾，本王从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路。”他似乎是意有所指。

    玉飞舞又问：“不知王爷为何会选择金戈铁马的生活。”

    “媳妇儿可还记得华承业将军？”

    “记得。”

    商鵺又继续着，“本王还记得那一年华将军凯旋而归是何等的荣耀，父皇赐下庆功宴，本王就是在那个时候真正见识到一个男人的应有之姿。”

    “应有之姿？”

    商鵺道：“是的，华将军是本王唯一钦佩的人。”

    玉飞舞问：“难道王爷选择穿上戎装也是和华将军有关？”

    商鵺痛快承认：“那时本王还小，认为华将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自然是也想成为向他一样的人。”

    玉飞舞轻笑，“原来王爷儿时也有梦想的呀！”

    “哦？不然呢，媳妇儿以为如何？”商鵺好奇地问。

    玉飞舞语结，总不见得告诉他，她一直觉得王公贵族其实是脑满肠肥的笨蛋吗？这个当然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她只好改口说：“王爷，你总叫我媳妇儿，我会不好意思的。”

    这句话若是放在平时，她没脸说出来。今夜不同，屋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看不见她脸红的样子。

    “本王记得，现在你是商夫人。”

    “那也是假扮的呀！”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是在问他要名分，不妥实在是不妥，“我是说……我是说……这样总归不好。”

    商鵺低低笑出声来，“好，既然你这样坚持，那本王不再叫就是了。”

    玉飞舞听后心里一松，却也有一丝丝的失落。那么长时间，她也隐隐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些天，她都在小心翼翼地珍惜着。

    却没有想到，商鵺说：“那从此刻开始，琬琬，我能这样叫你吗？”

    玉飞舞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结结巴巴道：“哦，可……可以……”

    转念一想，不对，她脱口而出，“王爷，你是怎么知道……知道……”

    “知道你的乳名？”商鵺将她的话补充完整。

    “嗯。”

    “你告诉我的。”

    “啊？”什么时候？

    商鵺道：“可记得那次在凡人谷，你醉酒一事？”

    不等她回答，商鵺又继续说着，“原来琬琬喝醉了酒，什么话都藏不住。”

    玉飞舞觉得脸上火辣辣一片，心里更是乱作一团。她下意识地问：“我……我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商鵺笑道：“你告诉了我很多很多事，原来琬琬这个名字的由来，那么有意思。”

    “我又不是饭桶！”原来的话题还颇为承重，现在怎么反过来，她觉得自己开始被人戏弄，心里有些气恼又不好发作，只好闷闷地说，“王爷，我觉得困了，先睡了。”

    “嗯。”随后是他藏不住的笑声。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玉飞舞突然想起被她忽略的一件事。从来商鵺在她面前都是自称“本王”，今天突然的转变，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现在想来，真是……

    让人欢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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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番外】江流云与童小目

﻿    江童

    峰峦叠嶂的千诛山就好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隔断了幽州与惠州。除了翻山而过，没有别的捷径。从山脚下绕过去？不可能！山脚下的树林终年缭绕着瘴气，就算有解瘴气的药也无用，没有人能活着穿越有着沼泽的断魂林。

    江流云背着自己的母亲，跟着父亲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他们想翻过千诛山，回到幽州的老家祭祖。没想到途经此处王妃让蛇给咬了。虽然放了毒血，但她脸上依旧呈现青紫色。长年行军打仗的重山王知道，如果不赶快找大夫清除夫人体内的余毒，怕是要三人来，两人回。

    刚走到半山腰，从树林后杀来了二十来人。他们穿着粗布的衣服，手上拿着各种武器。□□、短棒、大刀、锤子几乎是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

    重山王将母子二人护在身后，他一人挡在前面。江流云心里顿感不妙，这是遇到山贼了呀！

    刀疤脸的中年男人对重山王说：“把钱财留下，老子放你们一条命。”

    重山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道：“官府早有布告，山贼该是被剿除的对象。”

    刀疤脸将锤子抡起仰天长笑，“就凭那几个废物？”

    重山王这个人应该算得上宅心仁厚，除了战场杀敌他不想让自己的手沾上一滴多余的血。现在，他要救他的妻子，没有人能阻止。吩咐江流云好生守着他娘，自己则拔出佩剑与之对抗。

    面对十余人的围攻，纵然少年得意，江流云功夫再高也难以招架。加上要保护母亲，没一会儿就被一个瘦高个儿给擒住。对方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并卸了他的兵器。江流云被对方完全压制住，没有反抗能力。重山王也因担心妻儿而失手被擒。

    山贼没有绑了他们，只是封住了他们穴位，防止他们反抗。至于王妃，山贼还算有些人性，找了顶竹轿将她抬回了山寨。

    金风寨的大堂上，那刚劲有力的楷书“义”字高悬在首座之后。那座上铺着一张黑白相间的虎皮。江流云觉得那应该是这寨子大当家的位子。

    和他们一起被抓来的还有几个商人打扮的男人。大堂中央放着几口箱子，箱子里面是金灿灿的黄金和珠宝。

    大堂两侧是山寨的山贼，江流云本来想找个缺口好杀出去。可惜，不太可能。刀疤脸和瘦高个分别坐在下首的位置，看上去在这寨子里很有威望。在他们身边有一个身穿青衫儒生服的男子负手而立。在接触到江流云的目光后，微笑点头。

    身边额几个商人头顶已经冒出冷汗，江流云皱着眉头听他们说：“这下惨了，落在金风寨手里，别想活着回去了。”

    杀人越货，还真是山贼干得出来的事。

    这时，大堂上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江流云听到山贼中有人说，大当家要来了。

    江流云原来以为金风寨的大当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没有想到是一位妙龄少女。那姑娘生得清丽可人，一身劲装又显得干练。她从珠帘后缓步走了出来，在看到几位商人时，眉头不由拧起，她看向刀疤男，“二叔，这就是你说的肥羊？”

    刀疤男那张凶恶的脸上带上了爽朗的笑容，“小目，你来决定怎么处置他们。”

    金风寨的大当家姓童名小目，二当家是那刀疤脸胡城，瘦高个儿是三当家叫杨峥。

    童小目坐上自己的位子，轻轻瞥了他们一眼，对胡城说：“那就按照老规矩处理，至于那几箱金银财宝，随你们怎么处置。”

    说完这句话，她又看了看江流云，不解地问胡城和杨峥，“他们是谁？”

    杨峥咳了一声，“路上正好遇上的，看衣服穿着应该是有钱人家，所以……”

    “所以就把他们劫上来了？这不合规矩吧。”童小目打量着几个人，琢磨着他们的来历。

    重山王语气平和地开口，“我们从京城来，打算回幽州老家祭祖，途径此处便就被请了来。”

    他说他们是被“请”来的，这说法算是客气的。童小目了然于心，他们金风寨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但这并不表明他们胡作非为，他们有他们的规矩，哪怕是她这个做大当家的也不能破坏。

    “二叔、三叔、你们看……”

    “那可不行。”胡城摇头，“那老家伙可扬言告官府，我们不能放他们走。”

    童小目点头，就算她有心放他们一马，如果对方想报官，那只能说句对不起了。她垂目思索了一会儿，抬头对上王妃青紫的脸，不由问道：“夫人这是……中毒？”

    江流云年轻气盛，对他们的作为早已不满，想到对方是山贼，他心里就觉得烦躁，如果不是母亲中毒，现在在他们手上，他会让金风寨的人一个不留。而对童小目的问话，他没有作答。重山王却开口，“在山脚下被蛇咬的。”

    无论从对方的穿着还是说话时的神态，童小目都可以断定对方非富即贵。他们说他们来自京城，这来自京城的人不好惹，说不定和官府的人有关系。前些日子官府发出公告，要剿尽天下所有的山贼。对此，童小目从来不怕，他们金风寨占尽地理优势。官府的人要攻上来没那么容易。不过……

    她又看了一眼王妃，打消了放他们走的念头，“我二叔和三叔办事糊涂，我代他们说句对不起，尊夫人的情况看来不妙，如若不尽早消除体内的毒素，怕是不好。”

    江流云一听，急道：“那就让我们走，我要尽快给我娘找大夫。”

    “这位公子莫要着急，敢问令慈可是被通体黑色的蛇咬伤？”见江流云点头，童小目继续说，“到下一个镇子还要走上三天时间，我看令慈的病托不了那么久，何况那里的大夫未必能治得了这黑玉蛇的蛇毒。”

    母亲都这样了叫江流云如何能不急，他想上前好抓住童小目逼山贼们就范。重山王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手扣住他，并对童小目说：“听大当家这话的意思，黑玉蛇的毒你能解。”

    童小目摇头，“我没那本事。不过请放心，我们寨子里有能人异士，他会让尊夫人平安无事。”

    从以前开始，重山王与山贼打过不少交道，哪一次不是被他带兵全剿了。过往他遇上的山贼哪一个不是穷凶极恶，哪一个不是罪该万死。如今见到这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姑娘，看她说话的神态和谈吐，怎样都无法让他将她和山贼联系在一起。这姑娘分明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可又为什么成了金风寨的大当家？

    他看着自己的妻子，这辈子自己最爱的人，看着她越发青紫的脸，他不敢用妻子的命去赌。想想就觉得可笑，自己征战沙场数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却偏偏在现在拿不定主意。不要说现在童小目不放人，就算让他们离开，他未必能找到医治妻子的大夫。要不要相信童小目，就好比一场赌博，赢了比什么都好，输了他会失去一切。这场赌博，赌注是自己的妻子，他没有胆量去赌。

    “好！”他的儿子江流云替他作出了回答，“我相信你一次，如果我的母亲有事，你也别想逃脱关系。”

    其实他的母亲被毒蛇咬伤，危在旦夕，这事本不该迁怒于童小目。江流云也绝不会用自己的娘去换一个未知的结果。说这句话不是赌气，不是意气用事。而是告诉她，如果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不会让任何人好过。

    重山王看着自己的儿子，“流云，你这是……”

    “爹，事到如今我们别无选择。”他的父亲不敢去赌，他也一样，但母亲的伤势不能拖下去，一个犹豫可能让他们抱憾终身。

    童小目对上他那双冷静平和地眼睛，心里对他多了一份好感。她笑道：“好。”

    童小目亲自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并让人好好医治王妃，自己先行离开。

    为王妃治伤的人，江流云方才在大堂上见过，是那青衫男子。他带着谦和的笑容对江氏父子作揖道：“在下英雄，就住在对面的屋子里。若有什么事，直接找我便可。”

    说完就为王妃把脉，良久，他对江氏父子说：“好在夫人的毒先前做了处理，虽然现在稍有恶化却不致命。我会为她配服药，每日三次加之金针刺穴，相信十日后，体内的余毒就能消除。”

    江流云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默不作声，重山王道：“有劳。”

    这个叫作英雄的人笑道：“无妨。”

    施针过后，王妃有了些起色。重山王道过谢就留在房中陪着她，而江流云则送英雄出去。

    刚走到门口，英雄转身对江流云说：“我并不清楚你是怎么看待我们，也许是罪大恶极，这也没什么，山贼嘛，世人都这样看。但我要说的是，刚才你说的话我能理解，但不能接受。我们大当家算得上是一个豁达的人，她并没有加害令慈的意思。”

    江流云道：“我明白，我会亲自向她道歉。”

    如果之前还有犹豫和防备的话，现在已经放下大半的戒心。

    英雄笑道：“我想她并不在意这些。待会儿我会送药过来，还会送饭菜来，不知公子想吃什么？”

    面对他的友善，江流云也客气道：“随意就好，只是家父口味偏淡。”

    英雄了然点头离开，在回廊尽头，他看见童小目在花圃中练剑，不由走上前问：“我记得这个时候你应该在书房，难道曾夫子又病了？”

    童小目一剑刺出，正从树枝上悬挂的银环穿过。银环质地轻，稍一拨动就摇摆开来，形成一道重影。这是练眼力和剑法的方法之一。对童小目而言已是熟能生巧，在银环摆动的那一刻就能刺中。

    她收回剑道：“曾夫子年事已高，近来又惹上风寒，实在不宜再继续教我念书。倒是雄哥，你若有空替我去看看他吧。”

    英雄笑道：“不用你说，我也会。”

    “其实曾夫子那年纪应该在家中颐养天年，弄孙子玩乐，真不该来教我。”她叹了一口气道，“我又不是那块料，学了也没什么用。”

    “二当家和三当家也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多学些东西，不用像他们那般不识一个字。”

    童小目点头，“也是。”

    自从父亲过世后，胡城和杨峥及肩负起养育童小目的责任。他们是大老粗，是山贼，可童小目毕竟是女孩子，不可能让她终日过着打家劫舍的勾当。两兄弟一合计，找了一位学富五车的夫子，来教童小目学字。

    童小目又道：“唔，那几位可好？”

    “我正准备煎药，一会儿给他们送去。”

    童小目想了想说：“那这样吧，你给曾夫子看病去。我来煎药，再给他们送些饭菜去。”

    到底是相处很多年，英雄一会儿就明白她的意思，“二当家和三当家这次做得确实不妥，我们金风寨的规矩不该破。方才我为那夫人探脉时得知那家子姓江，你可以让人准备一些清淡的菜色。”

    童小目负责煎药，她让厨房额张婶做了三道清淡的菜和汤，并让张婶熬了一锅粥，切了些酱瓜。她觉得，如果江夫人醒的话，喝些粥也不错。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和张婶一起去了江流云所在的厢房。

    王妃还没有醒，重山王守在她身边，而江流云则坐在一边，脸色并不好看。

    “黑玉蛇的毒素虽强却不霸道，我们寨子里的兄弟也时有被黑玉蛇咬伤的。后来我们走在山里会戴些驱除蛇蚁的药包。莫说不会被咬，就算不幸被咬上一口，我们寨子里也有解蛇毒的药。”说完她放下手中的托盘，从衣袖里的暗兜里拿出三个药包放桌上。

    江流云依旧忧心，“可我娘至今未醒。”

    “不碍事的。令慈的毒不深，估摸着最迟今天半夜就会醒，再施上几回针，喝上几服药，应该就能痊愈。我小时候贪玩，在山里乱走时也被黑玉蛇给咬过。等昏睡了五日后醒来，爹爹还说我中毒太深，怕醒不来了。你看，就连中毒深的我都没事了，何况是令慈。”童小目一边安慰，一边往碗里盛饭，“所以呀，你们且宽心，还是先吃些饭。”

    说话间，王妃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悠悠转醒。童小目见了拿起药走到床边，对重山王说：“江老爷，还是让我喂夫人喝药吧，您先去吃些饭。身子要是先垮了，夫人可就没人照顾了。”

    重山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离开床边，他因担心妻子的病情吃不下饭。江流云勉强吃了几口，就像童小目说的不能让自己先垮了。就目前而言，他什么也不能做，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养精蓄锐，以便未来几天可以照顾好母亲。

    童小目让张婶扶王妃起来，自己吹凉了药一口一口地喂她。良久，一碗药才喝下去。她说：“等粥再凉一会儿，就能喂夫人喝了。”

    许久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的重山王看着她：“多谢姑娘。”

    童小目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本就是她的二叔和三叔不好，她为他们善后，理所应当。

    今天的夜晚，明月高悬，点点繁星嵌在墨色的天布之上，璀璨而美丽。

    江流云睡不着在院子里走动，他发现巡逻的人并不阻拦他，他就往金风寨别的地方走在。

    金风寨的一个院子里种上了几株桃树，晚风送轻，卷起几瓣桃花瓣落到他肩头。他抬手轻轻拂去那粉嫩的花瓣。

    “你头上还有一片花瓣。”

    从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江流云抬头看去，童小目坐在屋顶，抱着酒坛看着他。

    远处传来嘈杂声，正逐渐向这边靠近。

    童小目开口道：“这里是我的院子。你来我这里要被人瞧见了终究不好，要不要上来避一避？”

    江流云也没多想，是他不好没问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来。三更半夜的，误入姑娘家的院子确实有损人家的清誉。只是他不明白，那么晚了她不睡做什么。

    当江流云跳上房顶不久后，胡城带着人举着火把院门口给围了起来。闻讯赶来的杨峥打着哈欠，“我说二哥，三更半夜你是干什么呐？”

    胡城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尤为狰狞，“小目，你这死丫头给老子出来！”

    英雄不解，“这时间她该睡了。二当家，你这把院门口堵上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胡城面露尴尬，支支吾吾道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总之先叫那丫头出来。

    躲在屋顶上的童小目捂住嘴偷笑，顺便拉着江流云往后挪了挪。江流云看了看她，又看了她手里的酒坛，心里明白了大半。

    果然……

    杨峥了然道：“那丫头，又把你的酒给换了？”

    胡城重重叹了口气，点头，“那丫头的鼻子比狗还灵，我这酒藏哪里都能被她给摸出。以前往我酒里兑水，现在她胆子大得包了天，直接顺走了去。”

    “她可是大当家，胆子能不大嘛。”杨峥笑道，“好了，二哥，你也知道，那丫头是为你好。”

    胡城抹了一把脸，“我这不就想喝那么一口。”

    “是啊，大当家怕你喝酒伤身。你也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却从来不克制自己。”英雄也劝着胡城。

    胡城被众人劝着，仍不死心地往院子里看去，似乎是在希望童小目能快点出来，好把酒还给他。

    而在屋顶上偷笑的童小目借着夜色把自己好好地隐藏起来。她只希望他们快点走，这样趴在屋顶也不好受。

    英雄看了眼院子，又不着痕迹地看向屋顶，开口道：“大当家最不喜欢有人吵着她睡觉，你们也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抄书。

    胡城还想说什么，看着众人不赞同的神情只好作罢，悻悻地离开了。

    待众人离开，童小目才安安稳稳坐在屋顶上，她抱着酒坛看着远去的火星对江流云说：“刚刚真不好意思。”

    江流云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童小目一愣，没明白过来。

    江流云道：“早上，我不该对你说那句话。”

    “哦。”童小目回想早上的事，顺口就说，“无所谓，反正习惯了。”

    江流云沉默了，他在想童小目口中的“习惯了”到底是经常有人以她的性命作筹码，还是习惯了被人将她与“穷凶极恶”划等号？

    “江公子。”童小目轻轻唤了他一声，“唔，你不把头上那片花瓣拿下来吗？”

    经她这一说，江流云才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粉色的桃花花瓣静静躺在他手心中，不稍片刻，轻风带走了它。

    月色醉人，有风轻拂。童小目看了看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又望了望他完美的侧脸。大姑娘，第一次明白脸烫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江流云坐在屋顶上看着周围的风景，灼灼的桃花在月色下更是迷人。他开口道：“这桃花开得真好。”

    “爹爹当年亲手种下的桃花本想等它们长大，我们一家好一起赏花，还能吃桃子，可惜娘看不到了。”她抱着双膝，看着它们，“后来爹爹就更用心打理，他对我说，他要是半途而废，娘一定会很失望，他相信娘一定能看到他亲手培育的桃花绽放。前些年爹爹也离开后，我就继承下来，总不能叫爹爹心血白流，让他失望吧。”

    “我家里的花从没这般美丽。”

    桃花的美丽并不是只在于它的本身，人们的感情才是最美的。

    童小目有些不解，“我看你们非富即贵的，府上的花怎会不美。”也许还有许多是她不曾说过，不曾见过的。山下李员外家的牡丹那真叫漂亮。

    江流云只是笑笑不回答她的话。童小目也没在意，只是觉得他的笑容过于苦涩，也许他还在担心母亲的身体，也许他的生活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光鲜亮丽。

    事实上，童小目完全猜对了。江流云在京城中见得最多的就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有和朋友、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才稍显舒心。从小他就生活在争斗的环境中难免疑心重，哪怕是出门在外对人也是堤防着的，这个世界能让他信任的人很少。今晚听童小目那样说，他突然发现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感人的温情存在。以往对事情的认知，似乎也有些改变。

    往后的这些日子里，王妃依旧在寨子里养病，她的气色好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童小目得空的时候就会来看望她，王妃和她似乎很投缘。每一次童小目来，王妃总拉着她说好些话。

    而江流云也从山贼们平日聊天中知道了不少事。

    童小目三岁的时候跟着父母途径千诛山，当时胡城和杨峥就已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山贼头目，他们看童家“膘肥肉厚”的，决定把他们的家产都抢过来，没想到童小目的父亲武功高强，不单保护住了家人，还击退了金风寨的山贼。胡城和杨峥都是豪爽的人，对其佩服不已，愿让他做自己的大哥，成为金风寨的大当家。

    没有人知道一身正气的童父如何想，他欣然接受了大当家这一位置，并立下许多规矩。往后那些年里，山寨的人多以童大当家马首是瞻，山寨迅速发展起来。直到童父过世，山寨众人因感念他，一致推举童小目为大当家，胡、杨二人倾力相助。

    江流云想她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远比其他同龄的女孩子更成熟些，想起自己骄纵的妹妹，再看看童小目。就算胡、杨两人相助，她的压力也不小吧。

    那一天，重山王在江流云的陪同下一同去找童小目，这些日子以来，重山王都寸步不离地守在王妃身边，就算童小目来也是被王妃拉着，自己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对她当面道谢。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江流云对童小目的作息有了大致的了解。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在她的院子里练剑。

    她的剑法干净利落，一招一式都带着独特的剑势，当剑扫到桃花时，仅仅是让其轻轻摇晃并未将其损毁。江流云赞许地看向她，像她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成就相当不易。而一边的重山王则紧缩眉头，待童小目一套剑法练完才走上前，“若童姑娘不介意，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剑。”

    童小目茫然地看着江氏父子，没多想就递出了自己的剑。重山王小心翼翼地接过剑，用手轻拂剑身的花纹并细细地查看。童小目不明白他脸上为何交错着各种她看不懂的神情，她用眼神询问江流云，但他也不明白。

    “爹？”见自己父亲像是沉陷回忆中，江流云试探地唤了一声。

    重山王如梦初醒，双眼锁定童小目，“令严可是单字一个显？令慈何氏，江南人氏？”

    “你认识家父家母？”

    重山王将剑还给她才说：“我与你父亲曾一同上战场杀敌，他是我的副将。你应该叫我一声江伯父。”

    一时间，童小目不知该作何反应，她曾听父亲提过一个人，那人是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如果眼前的男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他不就是夏国唯一的异性王，重山王？对一个身份显赫的人，童小目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跪下。她心里更是心惊胆颤，他们可是她二叔、三叔当肥羊抓回来的人呀！

    “王爷，我……民女的二叔和三叔固然有错，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可以高抬贵手，放过他们。若是真要怪罪，民女愿一力承担。”说着她准备跪下。

    江流云皱起眉头来，其实她并不用这样，她一个女孩子没必要揽下别人的过错，何况他父亲没有那个意思。

    果然，重山王眼明手快，一把托住她，“我何时说过要怪罪他们？反倒是要谢谢他们这些日子来的照顾，你伯母若没有英小兄弟医治，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重山王的豁达和亲和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们有错在先，做这些是应该的。”

    他看着童小目，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江流云了解自己的父亲，见他那神情，心里隐隐浮出一股古怪的感觉。

    屋外还响着喜庆的曲子，童小目被眼前的红盖头遮挡着视线，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况。她觉得自己心跳加快，紧张地揪着衣角。十六年来，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无措，她更不曾想到自己的婚事来得如此之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成了定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童小目看着一双红色的靴子停在自己的面前，喜娘的声音响起：“请新郎官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红色的盖头缓缓被挑起，入眼所见的依旧是红色，还有江流云那张面无表情地脸。童小目只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藏在衣袖里的手越发握得紧了。

    思绪回到三个月前，在她还没有消化重山王一家被他们劫上山寨这事后，又一个惊天霹雳传来。重山王夫妇希望她能随他们回京，做江家的儿媳妇。对于终生大事，童小目没什么主意，她的爹娘都先后离去，没有长辈的话，她不知该怎么是好。偏偏作为她长辈的胡城和杨峥立马拍案赞同，把童小目推出门，并告诉她山寨的事不用她操心，一切有他们。至于那几株桃树，也不用担心，还有一个英雄。

    就这样，童小目稀里糊涂地来到京城，她一度问自己，如果不愿意为什么犹豫呢？自己真不愿意，金风寨的人永远站在她这一边。想什么呢？理由很简单，只是因为他啊！

    从重山王决定两人的婚事，到现在喝过合卺酒，江流云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童小目心里没底，不知道他是愿意的，还是单纯地听从父母之命。不过，看他不怎么样的脸色，真是让人忧心啊！

    喜娘带着一干人等退了出去，屋子里剩下童小目和江流云。空气仿佛凝固一般让人有窒息的感觉，她看着跳动的火焰，越加感到紧张。

    最终，江流云先开口，“你饿不饿？”

    童小目一愣，傻傻地点头。她只顾着紧张，完全忘记自己一天没吃过什么东西。

    江流云道：“现在太晚了，睡前也不宜吃后吃太多东西。不如就喝些粥？”

    童小目继续点头，江流云离开屋子，没多久为她带来了清粥和酱瓜。她低头默不作声地喝着粥，心里不是没有疑问，只是不好意思问。重山王府大摆宴席，大鱼大肉的，怎么就有粥了？

    却听江流云说：“知道你今天不会吃什么东西，我吩咐厨房备下的。”

    童小目点着头，把脸埋得更低，她不想让江流云看见自己脸红的样子。

    “再这样下去，你的脸可要埋进碗里了。”

    “啊？”童小目下意识抬起头来。

    江流云看了她一眼，“今天太晚了，你喝过粥后就早些休息吧。”

    说完走向床边，将床上的枣子和栗子收拾干净，铺好床，想了会儿又转头看向童小目，“你是习惯睡内侧还是外侧？”

    “内侧。”童小目顺口就回答。

    江流云点点头没再说些什么。

    深夜，帷帐内，童小目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睡的，现在多了一个人，一个男人，自己的夫君，真的不习惯啊！

    同榻而眠只有新婚之夜，那一天什么也没发生，他们说是夫妻，可两人之间又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他们之间有过很多问题，争吵、闹脾气也是在所难免。那段日子里，童小目总是强颜欢笑，把所有的苦往肚子里咽。

    直到很多年以后，童小目出神地看着燕华城的第一场雪，而江流云则拿了件衣服给她披上，“想什么呢？”

    “我很好奇，当年你为何不肯和我同房？”

    被她这么一问，江流云的脸微红着，“胡说什么呢！”

    “不是吗？那为什么要分房而睡？我们是夫妻，不是吗？”她低下头去，“那时候我以为你很讨厌我，而且还喜欢……喜欢郑小姐。”

    江流云啼笑皆非，“不和你睡一起就是讨厌你？你都在想什么呢，更何况我与那郑小姐只见过几面，若不是你一直提她，连她是谁我都不记得了。”

    童小目双颊绯红，撇过头去小声道，“不是那样的……嗯，我记得，你说她秀外慧中，还称赞她漂亮。”

    江流云一愣，“你倒是记得清楚。”

    “那当然。”自己的夫君夸奖别的女人漂亮，她心里当然不痛快。

    “当时郑大人也在场，我说话总是有顾忌的。”江流云微微一笑，“原来你还是在意的。”

    童小目道：“不然哩？还真顺着郑家的意思让郑小姐入府？夏国就没有什么平妻，最后……最后我也只能……”

    “你那个‘最后’永远也不可能有。”江流云斩钉截铁地告诉她，随后又问，“倘若真让她入府，你会如何？”

    “收拾包袱走人。”

    “你不留下？”江流云不太高兴。

    童小目叹息，“让我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其他女人举案齐眉，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回金风寨，做我的大当家又有何不好？放着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给自己找气受的，那是傻子。我问你呀，若是我和一男子交往甚密，你会作何感想？”

    江流云冷笑。

    “你那是什么表情？”童小目明知故问。

    江流云道：“娘子啊，为夫这辈子最痛恨的事就是遭人背叛。娘子要是……”

    不用他说完，童小目已是汗毛竖起，她讪笑，“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好了，天冷，关窗吧，小心着凉。”江流云把窗关上。现在他要注意的并不只有童小目而已，她的肚子里还有他们第二个孩子。

    “不对！”童小目叫了起来，“你都没回答我为何不与我同房。”

    江流云红着脸，“你那时不是骑马伤了腰，我又……”

    “不可能，我弄伤腰是在我们成亲一年后的事。”那时的伤过重，差点让他一辈子不能走路，她也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调养好。

    江流云万分尴尬，“当年我并未……但当我明白心意想要好好待你，你却伤了身子。”

    这话说得真，到底是有些伤人。不过，也没关系，现在两人真心以对不就好。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到“蹬蹬”的声音传来，没多久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推门而入，小小的脸上带着得意，却又要刻意保持冷静，稚嫩的声音响起，“爹，娘，我刚练成一套剑法，贺二叔说我了不起，爹，娘，孩儿练给你们看？”

    江流云和童小目对视一眼，贺玉轩说话有时不靠谱，千万别把他们的孩子带坏了。不过那句“了不起”对他们还是很受用的。

    看着他们的长子那幼小的身子在雪地上努力练剑，童小目不由感慨，“前些日子收到阿舞的信，她在信中总是夸赞自己的徒弟，说那孩子天资聪颖，是医术方面的奇才，还说他将来的功夫不会比商鵺差。”

    江流云微微皱眉，童小目和玉飞舞之间的通信他偶尔也会看。玉飞舞的来信总是充满自豪地夸赞自己的徒弟。他道：“我们的孩子将来的成就会比我还高。”

    “你倒是很自信。”说着，童小目依偎在江流云怀里。

    江流云温柔地揽着她，“那是你和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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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再遇商鵺（三）

﻿    第二天，碧空如洗，阳光明媚。

    玉飞舞起床洗漱的时候，商鵺已经不在房里。她悄悄问了他身边的侍卫，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只知道他留下话来，让大家好好保护她。

    她一边喝着清粥，心里一直琢磨着商鵺去燕华城是为了什么。当时他提议他们一同扮作商旅行路，较少不必要的麻烦。她也问过他为什么，但他却只字未提。

    有些时候，玉飞舞也不会强求些什么，该糊涂的时候糊涂反而会很快乐。不管商鵺想做什么，只要不和她要做的事起冲突，她也可以帮帮他。

    没有青儿在身边，她只好一个人梳发挽髻。长时间习惯有人伺候，突然有一天要自己打理，让她的动作变得生疏而笨拙。挽不了漂亮的发髻，她只要随便把头发盘起，点上些珠花作为装饰。

    等所有的一切都弄好，她已经出了一身薄薄的汗。

    客栈的老板娘恰巧在此时送来一盆洗脸水，玉飞舞挽起袖子准备浸湿帕子来洗脸，意外地发现盆里飘着几片花瓣。她状似不在意地问：“这花儿真香，是什么花？”

    老板娘笑容可掬，“后山摘的，听说用来洗脸会让脸蛋儿比桃花更娇嫩。”

    玉飞舞笑笑，没有打算去用那盆水，“可是用错了花，是会出大事的呀！”

    “夫人说笑了，这花儿不单单可以用来洗脸，泡茶，熬粥都能养颜。”老板娘笑容更深，“我这脸能有这般水嫩，还是靠这会儿。我们客栈呀，总是会把好东西和客人一起分享。”

    玉飞舞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一手双，骨骼粗大，手心有茧。她相信一个常常做粗活的人会有一双粗糙的手，但也不该长成这样。且不说与细皮嫩肉的脸完全不符，更重要的是，那是一双常年拿刀剑的手，一双男人的手。

    玉飞舞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道自己从最开始就进了黑店，还是老板娘中途被害。怪只怪她和商鵺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戒心全都放下，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一草一木。

    四周静悄悄的，她担心那些留下来保护她的侍卫，此时也遭了毒手。

    她侧了侧身，装作给自己倒杯水。以前遇上这中情况她会做什么？早在敌人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自己就先发制人了。是的，她继承了师父的本事，不说用毒于无形，但至少可以让敌人措手不及。

    而现在，那次落海后冲走她身上所有带着的毒物，就连离魂针也一根不剩。唯一留下的是，是那条缠在她腰上的九节鞭。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际，如非必要，她绝对不会让九节鞭离开自己的身边。师兄说过，一个人的兵器就等于自己的生命。这条九节鞭，早已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玉飞舞决定先拖一段时间，能等到商鵺回来最好，等不回来就只好找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出手了。她问：“看样子，老板娘对这方面很有见解。不知道能否传授一二，你也明白的，女人终究是会老的……”

    看她说得如此认真，“老板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又怎么会知道这种事。他只好找别的借口，“夫人，快些洗脸吧，不然这水可要冷了。”

    玉飞舞摇头，“我不敢洗，怕脸会烂掉。”

    自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玉飞舞也是，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脸毁掉。

    “老板娘”见她看穿了自己的把戏，情急之下想要用那盆水去泼玉飞舞。

    索性她反应够快，一个转身避开了毁人容颜的水。这些天她好好养伤，身上的伤早已好得七七八八。现在，她顾不得身份会不会暴露，迅速地抽出九节鞭缠住对方的脖子。

    她问：“你是谁？又是什么人派你来的？”

    “老板娘”撕去脸上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在你身上闻到淡淡的树脂味道，而且……”玉飞舞顿了顿又说，“我认得那是什么花。说吧，你到底是谁？”

    那人冷笑，“滴血楼的，渡星，是渡你上黄泉的人。”

    玉飞舞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我从未得罪过你们滴血楼的人，为何屡次三番要杀我？”

    “有人下了重金买你的人头。”渡星试图挣脱她的九节鞭，未料到它死死缠着他，让他快要透不过气，“这条九节鞭是……无痕山庄玄尊的东西，你和玄尊什么关系？”

    “你没有资格问我，先回答我所有的问题，到底是谁要我的命？”说什么，她也不会让对方有喘息的机会。

    无论是眼前这个人，还是柯湛，似乎她有意无意得罪了什么人，而且她不死，那人决不罢休。

    还不容渡星开口说话，有人破门而入。玉飞舞认得那些人，是这间客栈的老板和伙计。看着滴血的钢刀，她脸上顿时变得毫无血色，“你们把他们怎么了？”

    渡星看见自己的手下将玉飞舞团团围住，知道她插翅难飞，也不在乎脖子上缠绕的足以致命的东西。他得意道：“都杀了。”

    玉飞舞沉下脸色，商鵺带着二十来人投站，如今全部给杀，说起来都是自己害死得他们。她又问：“这个客栈原来的人呢？”

    “都死了。”

    “很好！”玉飞舞咬牙切齿道。生平很少有过恨意，如今她真是想用他们的人头血祭那些枉死的人，“既然如此，就休怪我辣手无情。”

    说着她运气内力，收紧九节鞭。

    看出她的用意，在自己的生死关头，渡星暗放冷箭。锋利的刀刃划开玉飞舞身上的衣裳，却因她有金丝甲护体，丝毫未伤。

    周围的伙计们也蜂拥而上，想置她于死地。

    玉飞舞见情况不妙，收回九节鞭向四周一扫，暂时逼退众人。紧跟着“唰唰”两下，击伤两人，跳上窗台后，将发髻上的珠花化作暗器，直射渡星。

    她顾不得是否成功射伤渡星，她首要做的就是赶快离开客栈，去找商鵺。

    稳稳当当地落地，玉飞舞第一次发现漂亮的裙子是那么的碍事。以前虽说谈不上身形矫健，好歹轻功了得。现在，她很担心会被裙子给绊倒。

    许是因为应为城内正赶上庙会，一大清早人流涌动，热闹非凡。玉飞舞穿梭在行人中，好不容易摆脱了滴血楼的杀手。一转头进了一家绸缎庄，买了一件成衣，换了一身行头，在胭脂铺里买上了点胭脂水粉，稍稍往脸上涂抹，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

    不一会儿，她就将自己装扮成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粗粗的眉毛、红彤彤的脸蛋，挺讨喜的长相。她手里挽着一个竹篮子，装作是来给自家小姐买东西的。

    她在一个买首饰的小摊前，挑着廉价的镯子，往自己手上比划着，还不时地和小贩讨价还价。小贩被她缠着不行，给她最低价。

    玉飞舞在买到镯子的同时，也顺利避开寻找她的杀手。

    在确定自己已经成功脱身后，她悄悄潜回客栈。在后院里，她见到满地鲜红的血，真是触目惊心。她颤抖着双手打开柴房的木门，里面是几具脸色发紫的身体，他们刚死不久，全是被毒死的。

    这些人她都认得，除却保护她的侍卫，还有客栈真正的老板夫妇已经店小二。

    此时此刻，玉飞舞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自她出江湖以来，从来不曾有人为她死过。如今这般，叫她无法容忍。

    她的脾气再好，也不能阻止心里想要报复的念头。

    这些尸体放在这里，滴血楼的人不可能任由他们发臭腐烂而不处理。她看着那些尸体，低语道：“对不住了。”

    其实她只是做了一件最简单的事。既然渡星能想到毁她容貌，她为什么不可以腐蚀他们的双手？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想要立刻调配出来也是不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收起地上残留的花瓣，重新碾磨成粉，加上现有的几味药，撒在尸体的衣服上。只要滴血楼的人搬动尸体，那么接下来的事，只能怪他们自食其果了。

    等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妥当，玉飞舞从一位侍卫的身上取得一把匕首，暗自藏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当她准备悄悄躲起来，等商鵺回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后有人靠近，她想也没想抽出匕首朝那人刺去。

    他握住她的手腕，有些无奈，“琬琬就那么想我死？”

    一见是商鵺，她一颗吊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商鵺看着自己部下的尸体，眼里犹如蕴含着暴风雨，他想要上去查看却被玉飞舞拦下。她低着头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她知道他看重自己的部下，所以她怕他会对她所作所为感到恼怒，毕竟这些都是对已逝之人的不敬啊！

    商鵺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带着玉飞舞躲到隐蔽的角落，他们要等滴血楼的人再次现身。

    黑暗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紧挨着坐在一起。

    玉飞舞双手抱着膝盖，心里百味杂陈，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此刻心中的感觉。一旁的商鵺双目紧闭不说一语，她害怕自己私自对他部下的尸体做出那样的事，惹怒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内心的恐慌越来越强，时不时地偷瞄他一眼，见他闭着双眼，又迅速垂下脑袋。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滴血楼的人一直不放过你？”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抬起头傻傻地看着他，木讷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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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百鬼之林（一）

﻿    上班神马的，真是心力交瘁啊。。。。。商鵺的话好似让人心魂不定的迷药，话一说出来就让人受不住地乱想。

    “我曾与滴血楼的人有过交集，但那不足以招来什么杀生之祸，何况……”她想起自己唯一和滴血楼正面相遇的几次，始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何况一年前我偶遇滴血楼的楼主夫人，那时候她难产，可能一尸两命……”

    “所以你救了她们母子一命。”说着，商鵺笑道，“琬琬倒是仁心仁术。”

    玉飞舞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觉得开心，反倒是疑窦丛生。是啊，她算是楼主夫妇的恩人，当初楼主也曾许诺，他日只要她玉飞舞开口，任何事他们夫妇都会允诺。当初帮助贺玉书摆脱滴血楼的人，也是借由滴血楼楼主对自己欠下的一份人情。纵然时移世易，但她不会相信楼主会主动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如果说在他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呢？她完全想象不到，到底是谁那么狠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当年太子大婚后，我曾远远瞧过一回先太子妃，时至今日早已不记得她的容貌。前些日子曾听人说起，他越来越觉得琬琬的容貌像极了先太子妃。”

    商鵺的话没能化解玉飞舞的疑惑，然而更叫她一头雾水，“那和我被人追杀有什么关系？”

    “琬琬，你可曾听人说她是难产而死的？”

    玉飞舞点头，“据说是被二殿下害死的。”

    商鵺摇头，“天底下最希望她幸福的人，除去钟大人，怕只有二殿下了。”

    “那是谁害死了她？”听商鵺话中的意思，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如果二殿下是真心实意的把她看得很重要，那必定不会加害于她。那又是谁谋害了她，并把罪名指向二殿下？

    商鵺看着玉飞舞，轻轻将她散落在耳边的一束乱发拂到耳后，“琬琬的容貌与先太子妃极为相似，害她的人最怕看到你这张脸。最听先太子妃的贴身宫女提到，她离世前曾用最怨毒的眼神看着他，并诅咒即便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他。我敢肯定，当他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定是想到了夜夜纠缠他的噩梦。”

    似乎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不确定地说：“杀了我，能让他眼不见为净，至少可以忘记自己犯下的罪行？”

    “确实如此。”商鵺肯定她的猜测。

    “难怪我觉得太子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总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苦笑着，“不会是真的吧？”

    “没想到琬琬倒是心细如尘。”

    玉飞舞摆摆手，“还好还好，但是杀了我难道就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商鵺高深莫测道：“如果太子并不在乎呢？”

    “那我觉得离他远点比较安全。”可问题是，她都已经扯进去了，哪里能离他远点？还是赶快把自己的计划落实了，以免将来会倒大霉。她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商鵺愣了愣，开口，“琬琬，其实我……”

    花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吵杂的声音。他们对望一眼，将注意力集中在折回的渡星等人。

    就和玉飞舞最初的预料一样，渡星不会任由侍卫们的尸体发臭腐烂，他指使几个手下毁尸灭迹，却没有想到，那几人在接触尸体的一瞬间惨叫起来。渡星错愕地看着他们像是被灼伤的手，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刀，说道：“出来吧。”

    玉飞舞也死死拽紧手中的九节鞭，她选择再次低下头不去看商鵺的脸。而商鵺倒是握住她的手。感觉自己冰冷的手被他干燥而温暖的手掌包裹着，她不由得抬起头，看见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担忧一扫而空。

    感觉到他的指腹在自己手心摩挲着，她惊讶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在他的微笑中点头。

    渡星知道他们就在柴房，他也不打算找，更不打算等他们自动现身。他命手下在门口堆满干草，并撒上一些黑色的颗粒状。他要用烟将她们熏出来，而且还是毒烟。

    火还没有点燃干草，木门被从内向外踢开，商鵺将靠门最近的两人砍伤。火把落在地上，被飞身而出的玉飞舞用水给浇灭。

    还没等滴血楼的人反映过来，她一个纵身跃上房梁，再最后看了商鵺一眼后飞身离去。

    商鵺在她手心中留下这样一句话：我会阻挡他们，你先离开，在城外的月老庙等我。

    其实她想和商鵺一起并肩作战，击退滴血楼的人。然而她也明白滴血楼的人有何手段，自己有伤在身，必定会成为商鵺的包袱。他不在意自己还好，一旦关心了，就会被渡星有机可乘。自己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她相信单凭商鵺一个人足以对付渡星。自己的离开，不是留下他一个人孤军奋战，而是给他一个全心全意对敌的环境。

    已经是初春的日子，树梢上已经翠绿的嫩芽，可空气中还流动着一股不退的寒意。

    时近傍晚，玉飞舞蜷缩在月老庙前隐蔽的地方，她不知道商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来找自己。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他大半天，心里的担忧只增不减，她也想回去看看情况，可又怕如果商鵺回来看不到她要怎么办。

    寒冷、饥饿以及担忧不断纠缠着她。随着夕阳不断西下，心中的担忧化为恐惧。当时她是认为商鵺能全身而退才放心一个人先行一步，没想到她等了那么久都看不到他。也不知道是寒冷还是害怕，她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再等一会儿，就只再等一会儿，如果他不来，自己就去客栈。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玉飞舞也做好了准备，她刚踏出月老庙迎面就撞上了商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他倒在自己怀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扑鼻而来的是浓烈的血腥味。

    淡淡的月光下，她根本就看不清他到底伤得怎么样，加上他又总穿着黑色的衣裳，她无法想象他的伤势。触手可及处是粘腻的血。

    玉飞舞驾着他往月老庙里走，他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她身上。半拖半拽后，她好不容易将他带到月老庙。

    月老庙的庙祝是一个年近半百，留着山羊胡，长着一对小眼睛的中年男子。他看到两人起初下了一跳，玉飞舞连忙谎称他们是夫妻，行商的途中遇上了匪徒，商鵺为了保护她受了上。

    庙祝也是一个善心之人，将他们带到后院，给商鵺找出一些止血的药物和干净的纱布，并根据玉飞舞开出的药方去抓药了。

    玉飞舞早先封住了商鵺的穴位防止他失血过多，紧接着脱去他的衣裳。同样的事情，四年前她也做过。可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她年少，心里想着是如何救人。现在她已经长大，看着成年男子的身体，心里总有些不自在。救死扶伤的事她没少做，为人上药也是家常便饭，同样是要脱去衣物，唯一不同的是面前的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带着心里千万种情绪，她小心翼翼为他清理好伤口后，再上药包扎。看着他身上从横交错的伤痕，玉飞舞突然想他是怎样在战场上一路走下来的。心里没有来升起一股心痛，人前风光的王爷，似乎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庙祝好心地送来一些吃的，玉飞舞因担心商鵺的伤势而一口也吃不下。她嘱咐庙祝该如何煎药，自己则彻夜陪在商鵺身边。

    绵绵的困意向她袭来，她死撑着就是不想睡过去，心里是明白商鵺受的只是外伤，好好调理就没有什么大碍。然而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如果不亲自时时刻刻地照顾，她就没办法安心休息。

    庙祝端着药送来的时候，看着她衣不解带地照顾商鵺，好意提醒，“商夫人，你还是吃点东西吧。累垮了自己的身体，谁来照顾他。”

    玉飞舞点点头，“我自有分寸。谢谢你，大叔。”

    庙祝没再说些什么，出去又拿了一床被褥被她，又一次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玉飞舞怕夜里冷，就又给商鵺多加了一层。

    商鵺悠悠转醒，她小心翼翼地用汤匙盛了一勺药，一手托起商鵺的后背，动作轻柔生怕让他的伤口裂开。药刚喂到商鵺嘴边，他微微侧头躲开，玉飞舞轻笑，“原来王爷也怕喝药。”

    “苦。”也许在人最虚弱的时候，有人对自己温柔照顾，不由得让他放下一切，连软弱的地方也不介意暴露。

    玉飞舞道：“苦口良药利于病，谁让你受了伤，没办法。”

    商鵺苍白的双唇弯起一个弧度，“我把药喝了，你就去休息？”

    “好。”心里没有来一暖，她一勺一勺喂完商鵺喝药。自己依旧担心她的伤势会反复，待他睡去后，她用一块木板架在两条长板凳上，就这样将就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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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百鬼之林（二）

﻿    第二天一早，玉飞舞托庙祝买了一辆马车，还有些干粮。她不太清楚商鵺是否杀光了滴血楼的人，如果太子执意要她死的话，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月老庙是不能留了，谁知道过多少时间滴血楼的人会追来，她以一人之力无法抵御他们，何况她不能让商鵺有事，也不能把庙祝牵扯进来。

    最让她担心的是商鵺的伤势，她相信商鵺行军多年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唯独他的伤势让她倍感担忧。想了又想，她开了写方子让庙祝去买来，为了不引人注意，她自己也乔装打扮了一番，趁着商鵺熟睡的时候去城里买些特别的药。

    比起僻静的山道，玉飞舞选择了官道。一来是为了避免遇上山在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来走在人流较多的官道上，滴血楼的人也不方便下手。

    他们白天赶路，夜晚就在客栈住宿。

    买马车，购药材，投栈住宿要花去不少的钱。因事发突然，商鵺身上带的钱早就花光了，他很好奇玉飞舞是怎么负担这些费用的，心里有疑惑还是没有问出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玉飞舞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商鵺闻到这种让自己作呕的药味不由皱起眉头，他苦笑，“我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不喝药也无大碍。”

    玉飞舞笑笑，“这些天一直赶路，你也没好好休息，伤势总是反复，不好好调理怎么行？方子我改过了，没之前那么苦。”

    商鵺无奈地摇了摇头，除了喝药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见得再让她看笑话吧。

    让商鵺喝完药，玉飞舞在地上打了地铺。商鵺依在床沿边看着她，“琬琬要不要来床上睡？”

    那么暧昧的话让玉飞舞红了脸，她干笑，“不用了，这样睡挺舒服的。”

    他们假扮地夫妻，可不是真的呀。

    商鵺故作苦恼，“原来我看自己的身体好得差不多，想把床让给你，既然琬琬那么坚持，我也不再强求。”

    这会儿玉飞舞明白了，他是想把床让给自己，然后自己睡地铺。其实她很想立马站起来和商鵺换一换，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的伤是好了点，但地上就算铺了一层棉被，人躺在上面还是觉得冷。她想想还是算了，照顾病人比较重要。

    她拉了拉被角，“王爷还是早些歇息吧，明天一早还有赶路。”

    他们依旧往燕华城去，再往西走几天陆路就到了。

    许是这些天太过劳累，她一躺下很快就入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商鵺则坐在桌边。刚刚睡醒，她的眼睛还看不清，晨曦初露中，她恍恍惚惚看到商鵺在看着一封信笺。等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发现商鵺正对着她笑。

    玉飞舞大窘，坐起来后还是觉得浑浑噩噩很不清醒。

    “饿不饿？”说着，商鵺端了一碗粥到她的面前。

    米香引得她唱起了空城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端起粥喝了起来。

    商鵺不喝粥，就只是看着她。玉飞舞好奇地抬起头看他，“王爷不饿？”

    商鵺轻轻摇头，“不饿，你先喝。”

    她看了看桌上半锅白粥，摸着肚子吃不下了。

    “琬琬不用如此。”

    玉飞舞一愣，他是在说她省着喝粥留给他吧。其实也不全然如此，这些天拼命赶路，吃不好睡不好，没胃口没精神。加上商鵺伤势初愈，最是应该好好调理的。

    他们稍作整顿后，玉飞舞又去城里买了一些药材和干粮，趁着城门刚开就赶车上路。

    一路上他们没有说什么，玉飞舞握着缰绳的手越来越紧，精神也越发紧张到崩溃。商鵺却在此时掀开车帘，“不用那么紧张，我们绕开。”

    他们都发现从出城开始就有人跟在他们身后，那些人离他们不远也不近，掌握着一个恰当的距离，保持不跟丢人也不被发现。

    玉飞舞会发现他们也是因为一个巧合。

    长途跋涉就算人能扛得住，脚程再好的马儿也需要休息，何况玉飞舞只是买来了一般的马儿来拉车。

    一路下来他们以夫妻的名义避人耳目，说是丈夫病重要四处寻医。他们一路多方打探，玉飞舞总是引导别人说话，引导别人去思考。似乎给人一种错觉，他们前往燕华城不是出于自愿，而是有好心人指引，说那里有神医，可以治百病。

    他们小心谨慎，低调行事，将沿途可能暴露行踪的东西全部都清理干净。没有想到滴血楼的人还能追上来，看来不得不佩服滴血楼的情报网。玉飞舞想，等她把事情都处理好后，要找一个妥善的方法解决自己和滴血楼之间的事。

    她心里一直在琢磨到底什么时候让人给跟上的，一路上她小心谨慎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想来想去很有可能是在进城前让人盯上的。

    她还记得昨天他们途径一出茶棚，当时人困马乏的，她问过商鵺的意思就去茶棚歇息。她让老板给马儿准备一些水和饲料，自己则扶着商鵺走到桌边。

    这是唯一一条通往城里的路，沿途路过的行路人和商旅都会在这里小歇，他们到了没多久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有些人看没有位置了，就顺意蹲在地上吃东西。

    玉飞舞也为了给人腾出地方，和商鵺挤一张长板凳。

    店家给他们倒了一壶茶，还下了两碗面。

    在贺府高床暖枕，锦衣玉食了一段时间后，玉飞舞发现要想要回到以前的江湖生活有些不习惯。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她还没适应过来，店家端来的面清汤寡水，她也只好往嘴里塞。其实比起面条，她还是宁愿就着清水啃馒头。吃面条的同时，她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喝一口就皱起眉头，且不说是粗茶，店家小气得不舍得多放几片茶叶。她啧啧嘴，心想能解渴就好，也不管那么多。

    玉飞舞不爱吃面，吃得速度相对较慢，而商鵺早已吃完了一碗面。面对他的速度，再看看自己碗里没有一滴油水的面，玉飞舞咽了咽面条，舔了舔嘴唇想说些什么。商鵺却先道：“傻看着我做什么，再不吃面冷了就更难吃了。”

    “不是，我以为你吃不下。”

    商鵺看着她，道：“总比干巴巴，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饼要好些吧。”

    他的话让她想起自己的一些经历，那种泡在热水里也难以下咽的东西，她也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拿来救命的。想想他能这么说，也不知道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莫不是打仗的时候就吃这些？皇帝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商鵺大致猜到她在想什么。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有时候也有自己始料不及的事。”

    每当战线拉长的时候，或是被逼入陷境，总有粮草不能及时送到的时候。他也有过一次疏忽大意，营中混入敌方间隙，被人放火烧粮草。那些日子里，能有东西填饱肚子就已经很感谢上苍，谁还管食物好不好吃，美不美味。

    玉飞舞不做声，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拉过商鵺的手，搭上他的手腕为他把脉。经过几天的调理，他的身体已无大碍，现在伤口还未全部愈合，他不能做剧烈的运动，不然伤口裂开化脓，引起发热就出大问题了。

    往城里的道路总会有那么几间茶棚，这里来来往往很多人，鱼龙混杂很是常有的事。

    和玉飞舞一桌子的人就是一些穿着粗布衣裳，拿着大刀的人。听他们说的话，应该是靠官府悬赏为生的。以前玉飞舞也参与过，知道这些事有多危险，做这行买卖的也不是各个都很干净，里面人杂事浑，多多少少还是不接触微妙。

    她拉着商鵺低语几句，大致意思就是再休息一会儿，趁着天黑前进城。

    另一张桌子上的人，样子打扮应该也算是有些身家的人，他携妻带儿地似乎是进城省亲。

    他们家的小女儿，头顶着两个小花团，蹦蹦跳跳就往他们这里来。

    小姑娘脸蛋粉嘟嘟的，非常可爱。玉飞舞很喜欢小孩子，看她一副招人疼爱的样子，就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花团。

    小姑娘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是在看着什么。玉飞舞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商鵺，心里想自己脸上应该没有什么脏东西吧。

    还没想明白，小姑娘又蹦蹦跳跳跑到她娘身边，拉了拉娘的衣角和她说了些什么。妇人紧张地捂住小姑娘的嘴巴，有神色慌张地看了玉飞舞两眼。当时玉飞舞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反倒是商鵺皱起眉头来。

    现在想来，的确非常古怪。

    可要说人家一家三口的联合起来害她，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那一家三口有问题？”玉飞舞问商鵺。

    商鵺摇头，“人心隔肚皮。琬琬，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后来，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玉飞舞扶着商鵺往自己的马车那边走去，没走几步路就听到身后刀剑相碰的声音，原来是那个一家之主和几个大汉打了起来。

    玉飞舞不明就里不知道应不应该帮忙，刚跨出一步就被商鵺拉了回来。他道：“他们的事我们不好插手，还是快些赶路，迟了城门就要关了。”

    她想想也对，那些人什么底细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看着那个小女孩由她娘保护着，死死护在怀里，缩在角落里，难免有些不忍。

    她一转头就看到商鵺解开缰绳，打算带着她离开。

    心里虽然有所不忍，但最终她还是决定少管闲事。还没等她走到商鵺身边的时候，一道疾风向她劈来，她本能地躲过，并回了一掌。

    来人就是那些壮汉之一，他穷凶极恶的样子活生生是想把玉飞舞的脑袋给砍下来。玉飞舞皱起眉头，印象中自己没有得罪他们。

    那一掌打得极重，壮汉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其他人见了，也纷纷向她发难。当下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头对商鵺说：“你的伤没好，这些人交给我。”

    玉飞舞行走江湖靠的是一些歪门邪道，平时放药放多了，没有那些玩意儿在手上对起敌人来就显得非常吃力。双拳难敌四手，她渐渐落了下风。

    那家男主人看着玉飞舞也算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抛给她一把刀后又砍伤一个壮汉。玉飞舞善用九节鞭，但她的鞭子过于特殊，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使出来，她怕暴露了身份，坏了事。现在虽有一把钢刀在手，却用得不顺手，没一会儿就给人打飞了出去。

    她以为寡不敌众最后会被对方所害，只听身后一女声音高喊：“快蹲下！”

    她听出是那妇人的声音，急忙蹲下。随后传来“嗖嗖”两声，大汉们大叫着逃跑，他们算是得救了。

    因为怕大汉们会带更多人回来，两拨人急急忙忙离开，给了店家一些钱让他守口如瓶。

    夜晚投栈的时候，商鵺提到这一家子并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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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百鬼之林（三）

﻿    越是往北走，气候越冷。这个时节在南方该是春暖花开，而这个小镇飘起了小雨。

    玉飞舞关了窗户不让寒气入内，自己拢了拢衣裳。而商鵺悠然自得地坐在桌边，桌上有一个小炭炉，炉上炖着口砂锅，里面飘出浓浓的香味。炭炉边上还有几碟小菜，都是小镇地道的美食。

    玉飞舞低头吃着菜，不想商鵺开口，“原是想让店家温一壶酒好驱驱寒，可惜琬琬喝不了酒。”

    最近她发现他越来越喜欢笑，不是那种爽朗的笑，而是若有似乎的，他总是浅浅地弯起唇角，眼底也有抹淡淡的笑意。她想起在凡人谷，似乎自己也喝醉了酒，事后他也说了些含糊不清的话，让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醉酒后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早知道她不能碰酒，现在说出这种话有一股挪揄的意味。

    玉飞舞不想在这件事上作过多的纠缠，把话题绕开了，“你总说那家人不寻常，他们现在就住我们隔壁，我们不要做些什么吗？”

    商鵺喝了一口汤，“滴血楼这次似乎过于认真了。”

    她不解地看着他，他继续说：“先有柯湛，再有渡星，这一次是他们最好的杀手，难星。”

    玉飞舞看着他，扯了扯嘴角，什么也不说，继续低头吃饭。

    商鵺知道她气闷，夹了些菜到她碗里，“光吃饭不吃菜，对身体不好。”

    是了，她只是把饭全部塞进嘴巴里，似乎是在发泄。

    等把饭都咽下去，她才说：“没想到太子对我花的心思倒不少。”

    “可惜不够决绝。”

    “如果是你会怎么样？”

    商鵺回答：“如果是我，断不会留你到今日。”

    如果是他，但凡扰乱他心绪的人，都会让他当即消失在天地间。

    不知道为什么，玉飞舞有种庆幸的感觉，还好对手不是他。要不然自己是不是要遭殃，是不是还有反抗的余地？

    商鵺道：“吃完饭，好好休息，怕是他们今夜会有动静。”

    吃晚饭，玉飞舞并没有依言去休息。她在桌子上摆弄瓶瓶罐罐，这些日子她趁着有空调配了一些药物。这些东西毒不死人，却也叫人不好受。她在房间里简易的机关，商鵺的伤没好，她对付不了那么多人，想要全身而退只好另想办法。

    商鵺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听着她倒弄东西，也不去阻止。嘴角微微上扬着，难星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不过能拖延一段时间也不错。

    等全部都安排好后，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商鵺问她：“你这是做什么？”

    她将水盛满一个碗，然后用绳子吊在屋梁上。

    “碗里的水如果撒了，那房顶就有人了呗。”她认真回答。

    商鵺好奇，“以你的能力，需要这样做？”

    玉飞舞嘿嘿一笑，“的确不用，不过有备无患。”

    她没有和她说，这碗水不是普通的清水，她加了料在里面，谁倒霉就招呼谁。

    不消片刻，碗里的水真撒了下来。商鵺准备抽出刀却被玉飞舞制止，“你的伤还未痊愈，当心伤了身体。”

    商鵺很无奈，“我还没无用到三番两次靠你活命。”

    玉飞舞有些气恼，“我在意你，你怎么就不好好爱惜自己。”

    他身上纵横交错那么多伤，那些时候她不在他身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惊心动魄的情况，更不能想象他一次次徘徊在鬼门关。她也受过重伤，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她有能力帮她，他又为什么要拒绝。

    “我有能力应付他们。”他看她的眼神格外温和。

    玉飞舞却在坚持，“难道就不能让我护你周全？”

    商鵺愣了愣，生平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他是夏国的王爷，手握重兵，是应该保家卫国的人。世人都道他为了夏国应该尽心尽力，因为他是宣和王。世人都道他为了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是值得的，因为他握有兵权。那个人说，为了夏国可愿牺牲？他答应了。可没有人想过，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也有累的时候，他再强也有想休息的时候。

    商鵺心里一片温暖，“琬琬，难道你认为我会忍心见你受伤？”

    想到那日他让她先离开，自己独自一人对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当时太信任他，认为他能解决一切，却忘记他也是肉体凡胎，也会受伤。她抽出腰间的九节鞭。

    “琬琬，你……”她不是最在意自己身份暴露的吗？看上去精明的人，也有犯傻的时候。心里有一丝喜悦，可转眼又消了下去。

    “虽然我不喜欢伤人，但是我也不会坐以待毙，任由他人取我性命。”

    说话间已经有人破窗而入，却触动玉飞舞事先设下的机关，纷纷倒地不起。

    “没想到姑娘本事不小，看……”来人就是三口之家的家主，商鵺口中的难星，他见玉飞舞手中的九节鞭后神色一变，“无痕山庄的玄尊，不可能！”

    玉飞舞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踢翻碗里的水。那些水全部撒在滴血楼的杀手身上，剧烈的疼痛像是在腐蚀他们的皮肉。这些东西死不了人，却可以叫人暂时生不如死。为了全身而退，她向众人撒去白色的粉末。先前的机关，加上古怪的水让所有人有了防备，以为这白色的粉末会是什么剧毒之物，纷纷掩住口鼻。

    待白色粉末消去，房间内哪里还有什么人。难星抹了一把桌上残留的粉末，不由得怒火中烧，他居然被面粉给骗了。

    漆黑的路看不清四周，商鵺带她策马而行。玉飞舞坐在前面，不悦道：“方才他们逃不了，我们为什么要躲？”

    商鵺道：“还记得白天的事吗？”

    见玉飞舞点头，他又说：“除了难星还有，滴血楼的梅三娘。”

    玉飞舞恍然大悟，“听闻梅三娘暗器了得，方才不见她，那……”

    如果真对上了，他们铁定是要吃大亏的。他们寡不敌众，纵然能暂时占上风，也不是长久之计。

    一路飞驰，当马儿累得跑不动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身处一片密林之中。

    淡淡的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隐隐透露着深深鬼气。林子里不知名的鸟儿在啼叫，犹如阵阵悲鸣。

    玉飞舞不由觉得头皮发麻，她能明显感觉到马儿躁动不安。商鵺拉了拉缰绳，让马儿安静下来。她心里不免害怕，下意识朝身后的商鵺靠去。

    这个时候商鵺也没有心思和她寻开心，他打量四周，眉头紧锁。

    “琬琬可知道百鬼之林？”商鵺尽可能说得平静，他不想吓到她。

    玉飞舞摇头，“真有鬼？”

    “只是一个名字。”商鵺又道，“穿过这片树林我们就离燕华城不远了。

    想到此行的目的，她心里升起一股急迫感，“那就走呗。”

    商鵺失笑，“这片林子之所以会被称为百鬼之林，就因为凡是走进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胡说！”玉飞舞倒抽了一口冷气。

    商鵺按住她的将头，安抚道：“确实是胡说，当年我行军途径此处，虽然被困多日倒也安全出了去。”

    玉飞舞有了希望，“那你可还记得出去的路？”

    商鵺摇头，“那也是机缘巧合才找到的路，现在夜晚路不好走，我们可能要在这里暂时过一夜。”他还有一句没有告诉她，这个林子非常古怪，时不时会起大雾。一旦起了雾就不能往前走，不然会迷失方向。

    他们下马，将缰绳绑在一旁的树枝上。然后找来了枯枝，打起火折子点燃枯枝。

    搜集到的枯枝算不得多，火焰不大，两人靠得很近。商鵺发现从刚开始到现在，她抱膝坐在自己身边，视线总是望着树林深处。他也随她的视线望去，那幽幽的深处总觉得有什么。

    他轻轻开口，“在这样的坏境下，我以为你会害怕。”

    玉飞舞不否认，“是有些，可是有你在身边，就不害怕了。”

    商鵺微微一笑，不说话了。

    夜晚格外漫长，商鵺还记得和她在一起的从来没有哪次想现在这般安静。犹记那夜风景极好，身边的人因喝了酒而双颊绯红，眼神亮亮的，他问什么，她回答什么，对他全部没有防备，虽然知道那只是因为她醉酒。后来虽然相处融洽，却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些什么。直到今天，似乎有些什么想法蠢蠢欲动，知道不该，却还是想要追求。

    火焰还在跳动，林子里似乎又起了雾，朦朦胧胧看的不真切，那幽幽的深处此刻看过去漆黑一片。玉飞舞也不去看了，转过脸来看着他，“明天我们会出去的吧？”

    商鵺点头，“我会带你出去。”

    玉飞舞笑了，“那我跟着你。”

    商鵺嘴角弯了弯，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第一缕晨曦出现的时候，商鵺就醒了。多年的习惯让他不会沉沉睡去，时间一到就会自然而然地醒来，何况昨夜他也没有睡好。

    看着趴在他腿上熟睡的人，他小心翼翼地脱去衣袍盖在她的身上。却没想还是惊动了她，她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抱着他的衣袍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消片刻，她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他在笑，她却觉得分外尴尬。

    他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玉飞舞，她双颊红得想要滴出血来，却又转眼变得煞白。她问：“伤口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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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一月逍遥（一）

﻿    玉飞舞摸着衣裳上湿漉漉的痕迹，鼻尖还有着淡淡地血腥味。她不知道他的伤什么时候裂开的，更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看着他苍白的双唇还弯出浅淡的笑容，玉飞舞的心一紧，连忙起身去取药。

    商鵺算是一个有远见的人，他早料就到滴血楼的人不会放过他们。在客栈不远处安排了一匹马，马上放有准备好的干粮和银两，更重要的是还准备了水和药物。

    玉飞舞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因他的伤在背部，她冷着脸让他把衣服脱了，好让她换药。商鵺无奈一笑由着她去，许是伤口裂开久已，衣服已经粘上皮肉，轻轻一扯就听到商鵺轻哼。

    “很痛？”

    “有点。”

    “那我轻一点。”嘴上那么说，其实心里特别焦急，双手颤抖着怎么也不能将衣服和皮肉分开。

    越是焦急她越是想哭，泪水模糊了视线，手下里的力道不由加重。商鵺开着玩笑：“琬琬是在剥皮？”

    她吸了吸鼻子，“是啊，谁教你不爱惜自己，伤口裂开也不早点和我说。如果早些说，也不至于现在要吃苦头。”

    “起初没有留意，等发现的时候你又睡着了，不好叫醒你。”他的语气淡淡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实在不行就别费力了，用刀削掉吧。”

    “连肉也削了？”玉飞舞有些吃惊。

    “反正你分不开，不如干脆一点。”

    “我下不了手。”削人肉又不是削猪肉片，哪来那么容易。

    商鵺不做声，递给她一把匕首，“我们天黑前要出树林。”意思是催促她再不快点动手，可能今天晚上又要在树林里过夜了。

    要不要在树林里过夜，其实对玉飞舞来说并没有什么。贺府的高床暖枕虽然叫她忘记了自己曾经生活过的日子，如果要全部重拾回来纵然不易却也不是不适应。有商鵺在身边，她倍感安心，就算暂时走不出去也不会害怕。唯一叫她怕的是他血肉模糊的伤口，如果不早点医治，后果不堪设想。

    她咬紧牙关，怕他伤口有异，她将匕首放在火上来回过了两下，才对他说：“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如果疼就告诉我。”

    商鵺心里暗笑，如果真疼告诉她也没有，凭白多添担忧。

    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他也受过箭伤，也曾尝试过用匕首生生将箭头从身体里挖出来的感觉。老实说这种感受不好过，如果可能真不想再受第二次。他受过很多伤，要削去皮肉还是头一遭。

    一阵剧痛过后，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回头看着她，“琬琬下手当真是又快又狠，还很准。”

    玉飞舞抿着双唇，“让你痛快点，总好过感觉像是在凌迟。”

    说完又匀出一半的清水为他清洗伤口，本来洁白的帕子瞬间变得血红，同时也染上了她的双手。她又小心地为他敷好药，在帮他穿上衣裳，扶他起来，“你还能赶路吗？”

    “我可没那般无用。”

    两人依旧是昨夜的姿势，玉飞舞在前，商鵺在后，两人共乘一骑。只是这一会儿换玉飞舞牵着缰绳，而商鵺则安心地坐在身后，没有先前她保护自己的不适，反而有些享受起来。也许偶尔看到那么一个自己在意的人，会为了自己做一些傻事，还是很开心的。

    由商鵺指路，他们兜兜转转在林子里转了一个上午。期间玉飞舞用匕首在树身上沿路做好记号，可没多久又转了回来。她问：“这里树林很奇怪。”

    “当年这是抵御外族侵略的一道天然屏障，可惜多年征战昔日的两国早已并为一体，没想到这里倒是困住了我们。”

    “果然是和五行八卦有关？”如果是当时人为种植的话，或许他们出去的希望更大了。

    “似乎是，可是……”商鵺看着她，“琬琬似乎并不精通此道。”

    玉飞舞愣了愣，“你呢？”

    “我们只能试试运气。”

    渐渐的，树林里又起了雾，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见。商鵺劝她下马休息，等雾散了再说。他们运气好，找到一个石洞。从洞口看很小，走进一看发现别有洞天。有石桌，有石榻，有些生活用品已经蒙上灰尘。昔日的主人已经不知去向，如今却成了他们的避难之所。

    “你说这雾什么时候能散？”玉飞舞问。

    “不好说。”

    等雾消散一等就是一天，这天晚上他们不敢走远，只在洞口见捡了枯枝来升火取暖，就着一口水把一块干巴巴的饼给吃了。

    许是伤重，商鵺睡得特别沉，等他醒来身边已经没有玉飞舞的踪影。他的心里没有来一慌，在这个鬼地方走散很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见洞外的树枝上缠绕着什么，他走进一看是一些撕成布条的碎布，他觉得有点眼熟，细细一看才发现是洞里之物。他回洞里去看，石塌上原来的幔帐已经消失，地上还有一些碎布，他大致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寻着碎布找去，在一个矮坡后，他发现了衣衫不整的她，外衣没有穿在身上，只剩下沾染着泥土的中衣。等他再仔细一看，她原来再用自己的衣服包裹着什么。

    “琬琬？”

    “嗯？”她抬起头来看他，眼神有一点迷茫。

    商鵺走进一看才赫然发现，她包裹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堆枯骨。久经沙场什么样的死尸没有见过，什么样骇人的事没有经历过，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有那么一天看着一个女孩子平静的将一块块碎裂的骨头捡起来，然后用外衣包起来。

    “琬琬，你这是做什么？”他屈膝蹲在她身边。

    玉飞舞对他微微一笑，“早上我发现食物没有了，想出来找找看，然后不知不觉来了这里，发现这些人很可怜，死了就连一口薄棺都没有，还要在这里风吹雨淋任野兽啃食。”

    商鵺低头看着地上的骨头，看着都是些残缺不全人骨，支离破碎地不知道有几个人。骨头上还能看到一些野兽利爪和尖牙划过的痕迹。

    她又说：“我没有办法给他们找个好地方葬了，最多只能立一个简易的墓碑，好让他们不会魂无所依。”

    “这里迷路不得出去，困死的人有很多，难道你都要为他们挖坟？”

    她摇头，“没有衣服了，我能帮的只有他们。”

    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觉得他们很亲切，觉得他们孤零零在这里很可怜，想给他们一个足以安顿的地方，没有棺材没有草席，但她有衣服可以代替。

    商鵺道：“我帮你。”

    两个人将地上的碎骨拢在一起，用衣服包住才挖了坑放了进去。玉飞舞劈断一棵矮树，思前想后也想不出应该在上面写什么，只将墓碑没入泥土三分，做了一个无名碑。

    等一切都办妥了，她发现商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穿着中衣，缩起了身子，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商鵺给她披上自己的外衣，“虽然还有血腥味，但还能给你遮一会儿风。”

    玉飞舞扬起脸来看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拢了拢衣服，莞尔一笑。

    雾已经散了，他们还要出去。才走没两步，玉飞舞被绊倒了，脸蹭上了地上的枯枝，划破了皮。

    商鵺见了抿唇轻笑，“琬琬那么大一个人，怎么连路都走不好。”

    玉飞舞觉得很委屈，“给绊倒的。”

    她伸手一摸，绊倒她的是一把铁器，形状有些像是刀剑之类的兵器，上面覆着厚厚的泥土。她剥去泥土后，发现是一把刻着古图腾的佩刀。刀是一把宝刀，风吹雨晒之后也只是有些斑驳的绣痕，抽出刀后，刀身依旧散发着刺眼的寒光。

    玉飞舞欣喜，想要告诉商鵺这把刀可能是削铁如泥的，却见他眉头紧锁地看着它。忽而又展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带着敬佩。他回首去忘那座孤坟，神情有是那么惋惜和悲愤。

    玉飞舞想他可能知道这把刀的主人是谁，更知道他们亲手埋葬的是谁。她很好奇地想问，话到嘴边又胆怯地咽了下去，她在害怕着什么，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商鵺道：“琬琬可知道我们方才葬了谁？”

    她摇头。

    “这个刀是华家的家传之物，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是华家的人。”

    这里离燕华城不远，十三年前的那场战役她听说过。她知道的人里，姓华的只有一位。她问：“华将军？”

    商鵺说：“也许还有华夫人和两位公子。”

    “他们保家卫国，一门忠烈没有想到落得如此地步。”她流着泪看着他，“那你……”

    “琬琬是在为他们落泪，还是为我？”他的目光平静，“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也认了，但求你能找到我。”

    玉飞舞抹干眼泪，“如果有那一天，我给你立墓。”

    “那挺好的。”他一边说一边将刀埋入坟前

    商鵺扶着她起来，似是怕她再摔倒拉着她的手离去。他们寻着碎布往回走，商鵺都不曾松开手过，他微微侧过脸来，晨曦温和的阳光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琬琬，如果和我在一起注定要经受磨难，那你还愿意吗？”

    玉飞舞驻足，拉着他，“王爷……”

    “嗯？”

    她的脸上被泥染得看不清容貌，可在他眼里却万分美好。听她说：“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

    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心里五味杂陈，尽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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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一月逍遥（二）

﻿    兜兜转转了好几天，等他们走出森林的时候已是狼狈不堪。

    玉飞舞回首望着那片枝叶茂密的树林，心里百感交集。这些天来过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好几次走错路又走回原点。没有食物没有水，他们只能采些野菜和野果充饥，偶尔能抓到一只野兔开开荤，每天她都很早起来收集露水，不然她无法想象没有水要怎么活着出去。

    许是因为越是想要走出树林就越是觉得压力大，他们都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商鵺的伤也总是反反复复不见好转。所幸现在走出这个该死的地方，不然玉飞舞看着日益减少的药连哭的心都有了。

    树林的另一头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四周青山环抱，前方溪水潺潺。清澈的溪水映着群山，风里带来草木的清香。他们只觉得好像又活了一遍。

    清水对他们而言格外的宝贵，他们用手捧起水来喝个痛快，玉飞舞也能安安心心洗把脸。

    走出困境后的疲惫排山倒海般袭来，玉飞舞洗好了脸喝饱了水，也顾不得地上的碎石有多硌人，靠着一块大石头就闭上了眼睛。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闻到的是烤鱼的味道。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越来越觉得这香味来得真切。睁开眼发现火堆边是一个笑容可掬的中年妇女在烤着鱼。远处是商鵺骑在马上，坐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男孩子，想是他骑上了大马，挥舞着手脚高兴得很。商鵺似乎应付不来孩子，一面要驾驭着马，一面要保护着这个孩子不摔下去。

    她眨了眨眼，显然困意为退，眼前这般景象，完全让她摸不着头脑。

    商鵺见她醒了，便策马到她身边，“都睡了一个下午，终于醒了。”

    是啊，他们走出林子的时候应该是正午，现在都夕阳西下了。她抬起头来看他，他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没有以前见到他的那般丰神俊朗，脸上的胡渣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粗犷，却又在落日的余晖中分外美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他在一起心里总是有一丝丝喜悦。

    后来玉飞舞才知道，他们是遇上了路过的农妇，刘三娘。

    刘三娘住的村子离这里不远，他的丈夫是猎户，这个时节都在山里打猎，山里有屋子，她每隔几天送些食物和生活用品过去。今天她和孩子刚送完东西回来，绕了一个道来小溪给儿子抓条鱼回家煮鱼汤，恰好碰上了他们。

    刘三娘的儿子阿祥调皮捣蛋，没见过大马，吵着闹着要骑马，商鵺也就依着他，刘三娘见了不好意思就在溪里抓了两条鱼当做谢礼。

    山里人善良淳朴，她知道两人的处境后热情地邀他们来自己村子住段时间，虽然山里比不上城里，好歹也是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足以让商鵺养伤。两人相视一笑，就定了下来。

    说起来玉飞舞心里还是挺过不去的，刘三娘淳朴信了她的谎话，真当他们是夫妻在行商的时候遇上了劫匪，落了难才不得不穿过百鬼林。刘三娘直感谢是菩萨保佑，让他们能有命出来。

    行走江湖的时候见多了恶人，这段时间在京城也经历过勾心斗角，山里人的热情叫玉飞舞一时间难以接受。刘三娘向村长征得同意后就带着两人在村里的一间空屋住下，她歉然，“真是对不住啊，村子小，真的腾不出空地方。这屋子原来的主人下山了，给一户有钱人家当了上门女婿，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你们安心住着就是，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我都给你们拿来。”

    “不碍事，这里挺清净，很好。”商鵺看着夜色中的群山，能和其他人家隔开一定距离也好。

    玉飞舞打量着屋子，很平常的一件茅草屋。屋子不大，外屋放着些杂物还有桌椅，里屋想来就是卧房了，屋外有一个草棚，里面有灶台，可以生火做饭。

    许是很久没人住了，这里都落了灰。刘三娘知道他们都受了伤，特地叫上村里的人来帮忙打扫，还热心地送上了被褥之类的用品，还有山里人用来治疗刀伤的草药。

    等所有收拾好后，他们笑着离开。

    玉飞舞也笑，很久没有遇到过那么善良的人了。

    “琬琬，晚上你我……”

    他没有说下去，玉飞舞已经会意，如果放在以前她会扭捏不知所措，可如今她自然而然道：“你伤势未愈合还是睡床吧，我打个地铺。”

    “琬琬，山里夜凉。”

    “也是。”她想了想，“我还是搭着长板凳睡吧。”

    商鵺一笑，“你确定？上一回我记得你第二天起来，总说腰酸背痛的。”

    “可我总不能和你睡一张床吧？”说完她就别开脸。

    “是不能。”商鵺低笑着，“你来床睡。”

    似乎是听明白他的意思，她问：“你呢？”

    “我随便找一个地方靠靠就是了。”

    玉飞舞皱眉，“别胡闹了，你的伤没好。”

    “叫琬琬睡板凳，我终究不舍得。”

    那你早干嘛去了？玉飞舞不明说，心里腹诽着。

    最后在玉飞舞的坚持下，商鵺作罢，还是他躺在床上，玉飞舞抱着被褥缩在床角。

    黑暗中，商鵺问：“琬琬？”

    “嗯？”

    “你还是和我睡一张床了。”

    “只是缩一小块地方，不妨事的。”

    “男女授受不亲。”

    “……”

    商鵺又说：“女孩子清白很重要的。”

    “……”这些日子一直这样相处，真要严格追究，她的清白……

    “这样不好。”

    玉飞舞小声问：“你能当没发生过吗？”

    “你觉得可能吗？”

    “那你想办法呀！”

    过了良久，才传来商鵺认真的声音，“等所有事都过去后……”

    “哎呀，我睡着了。”

    “……”

    第二天商鵺醒来的时候，床脚哪里还有人，只有叠得工整的被褥。

    他起床活动活动了筋骨，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清新的味道，整个人都舒坦了。一转头就看到草棚里蹲着一个人，是玉飞舞在生火。他不免好奇走过去问：“煮饭？”

    “烧水。”

    这里离河其实不远，下山走一炷香就可以了，她一早起来，来来回回挑了几担水烧热了好洗澡。昨天都忙着打扫屋子，没有顾及身上，好些日子不洗澡，总觉得很难过。

    商鵺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这种事你应该和我说。”

    “让你挑水还不是任由你伤口裂开？”

    商鵺神色复杂，“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为她做些什么？其实他为她弄成这副样子，她心里一直难过着，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照顾他，她一点也不累。

    玉飞舞也不多说什么胡乱塞给他一叠衣裳，“这是刘三娘昨天送来的衣裳，我看着不太合身，就给你改了一下，你洗完澡记得换上，把脏衣服给我，我也好拿去洗了。”

    “衣服都破了还要？”

    “嗯，这些衣服也是刘三娘给的，本来就不好意思了，怎么能再问他们要换洗的衣服，原来破的地方拿针线补一补就能穿了。”

    商鵺微微一笑，“原来琬琬也会缝补衣裳。”

    玉飞舞很得意，“我还给师父师娘做过衣裳。”

    商鵺道：“瞧你一身的泥都干了，怎么不先去洗洗。”

    玉飞舞没有说话，继续添着柴火，她总不能说你在屋子里叫我怎么洗。

    茅屋里几乎什么都有，就连洗澡的木盆也有，但是商鵺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只是用热水擦了擦。他看着那几件粗布衣裳，眉头紧锁许久才展开，别人的衣服他也是不穿的，只是这种情况下他要是不穿，似乎就要光膀子了。等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才惊讶的发现很合身，这才想起玉飞舞说过这件衣服他帮她改过。

    等他再走出茅草屋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粥的味道。他看到玉飞舞在灶台前忙来忙去，刚刚烧完热水现在又煮了粥当早饭，他说：“琬琬真能干。”

    玉飞舞一笑，“待会儿我去抓鱼给你煮鱼汤喝，好不好？”

    商鵺恍惚了许久才回答，“好，我帮你。”

    商鵺在草棚下就着酱瓜喝着粥，偶尔眼神瞟向茅草屋。这间茅草屋搭得简陋，不过好歹能遮风避雨。因为很久没有人住，窗户需要重新糊纸。玉飞舞就在窗户上挂了一块布挡一挡，自己在里面换洗。想到这里，商鵺觉得脸上莫名发热，和她一张床还没这个感觉，怎么现在心思就不对了？

    他看了看粥，又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摇头轻叹，笑了出来。

    粥足够两人份，他喝了一半给她留了一半。商鵺想着一直是由玉飞舞在照顾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做些什么来减轻她的负担。视线落到一旁堆着得木柴，那就劈柴？可又想了想她因为自己受伤快要哭的样子，实在不希望自己伤口又裂开叫她再难过。

    算了，就让他没用一阵子吧。

    一直以来，商鵺见到玉飞舞的时候都是她身着花衣美服，梳着漂亮的发髻的样子，如果不是看她步履轻盈知道她练过功夫，说话神态又何那些京中贵族女子不同，不然他就真的以为她出身世家，是被人众星捧月的女子，而那个小乞丐的样子早就忘记。后来他们深陷树林，再落魄的样子他都见过，就是没有看到她穿着粗布衣裳，一副农家女的样子。

    被他那么看着，玉飞舞不安地扯了扯衣角，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头发也一字不苟地用方巾包着。自己的衣着打扮很正常，那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琬琬这身打扮，很……不一样……”他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玉飞舞摸了摸脖子，“我也是第一次那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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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一月逍遥（三）

﻿    刘三娘和村子里的人一般都在山脚下的河边洗衣服，玉飞舞捧着木盆也去了。

    河边，她挽起袖子，把脏衣服放河里来回过了几遍，搓了又搓才放在石板上用板子敲打着。看她动作娴熟，商鵺在旁边看着，难免问：“你以前都做这些？”

    “嗯。”玉飞舞仰起脸来看他，额上还挂着汗珠，“师父和师娘的衣服都是我洗的。”

    “很孝顺的孩子啊！”

    突然，玉飞舞的手顿了顿，她抬头又看了看他，见他神色自然，自己又低下头不说话继续洗衣服。她刚刚说的一些话，还有之前的种种？师父和师娘？虽然自己在他身边总有种安全感，就算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也不该这个样子啊，一点奇怪的感觉都没有。好像自己在提到师父和师娘的时候，是那么自然的一件事。她又想起自己拿出九节鞭来时，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分明就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

    玉飞舞暗暗咬住唇角，心里真是万分懊悔，她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喝酒了。

    商鵺好心提醒，“琬琬，再走神，衣服就给水冲走了……”

    看着就要被水冲走的衣服，玉飞舞急忙用板子去捞，没留神还溅了一脸的水。商鵺见了低低地笑着，“琬琬，衣服好像更破了。”

    玉飞舞大窘，她承认自己走神的时候太用力，让他衣服的口子更大了。

    她把洗干净的衣服拧干，放回木盆。那张白皙的脸依旧红着，她把木盆塞到商鵺怀里，“你先回去晾衣服，我去抓鱼。”

    “琬琬。”商鵺轻唤她。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嗯？”

    “说好的，我帮你。”商鵺走到她身边，“我们先回去晾衣服，再去抓鱼，好不好？”

    晾衣服的时候，商鵺只是帮他搭了架子，然后坐在一边看着她晾衣服。看她把衣服平整地晾在衣架上，然后又向左右扯了扯。他不由好奇，“你这是做什么？”

    “这样子做等衣服干了后就不会皱了。”

    “这是为什么？”

    玉飞舞拧起眉头来，“我也不知道，师娘教的。”

    商鵺点点头，难怪以前行军的时候，自己洗过的衣服永远都是皱的。

    所有都收拾好后，他们拿着竹篓去昨天的小溪抓鱼去了。

    逃出困境和再次回来，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心境也是不同的。这一次，玉飞舞更加发现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群山苍翠葱郁，清澈的溪水里欢快地游着几条鱼，偶尔能隐约听到远山传来鸟啼的空谷回音。

    玉飞舞准备走到溪里抓鱼，却被商鵺拦着，“你这个样子衣服会湿的。”

    玉飞舞抿唇不语，她当然知道。不过以前在苍牙山的时候，自己是和师妹在一起抓鱼的，那个时候没有旁人，她们可以放心的撩起裤管，赤着脚走到溪水里抓鱼，不怕溪水湿了衣服。可眼下不同，商鵺在自己身边，她又怎么好意思露出双脚来。她还不想让自己那点点仅剩的清白，就那么一去不复返了。

    商鵺看了她好久，发现她窘迫的样子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样子自己是碍着她了。他只好转过身子，“我不看，但是如果有需要就叫我。”

    随后，他就地坐了下来。

    这下，玉飞舞才放心脱了鞋子和袜子，撩起裤脚准备下水。

    初春的天气，溪水还凉得很，她伸脚探了探水温就被冻得缩了回来。听到她“嘶”了一声，商鵺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想到鱼汤能补身子，她又一次鼓起勇气。

    等她双脚都浸没在溪水里，她越加觉得这溪水寒冷刺骨，此刻她浑身发抖着，哆哆嗦嗦地开始抓鱼。

    想是许久没有抓鱼了，手法也生疏了不少，鱼儿本就机警，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抓不到一条。就这样，她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和鱼儿周旋着。偶尔有那么几次，她抓到了鱼儿，却又因为鱼儿身体滑给溜走了。

    商鵺背对着她，只能到她胡乱扑腾的声音，也不知道她抓了几条鱼。不由得问：“琬琬，怎么样了？”

    玉飞舞心虚，“快好了。”

    他失笑，似乎都过了两刻钟了吧。

    终于，他听到她的欢呼，“我就知道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许是抓到鱼太开心，有些得意忘形。商鵺也忍不住回头看她。阳光洒在溪面，折射着点点碎光。她就立在溪水中死死抓着扭动的鱼儿，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再仔细看她，就看到她露出的手臂纤细白嫩，再往下看，裤脚高高撩起，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他红着脸，趁她没发现偷偷转过脸来。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玉飞舞一口作气又抓了两条鱼上来。她上岸后用帕子擦干身上的水渍，然后穿戴整齐就抱着竹篓走到商鵺面前，“我抓了三条，给刘三娘家送一条，还有两条我们一条煮鱼汤给你补补，另外一条嘛……一半清蒸一半做糖醋鱼，好不好？”

    商鵺看着她的笑容，想到刚刚的场面，不由又觉得脸上发烫，轻咳一声，“都听你的。”

    玉飞舞见他这样收起了笑容，“身体不舒服了？”

    她的关心让他有点尴尬，伸手接过竹篓避开话题，“回去吧。”

    玉飞舞不依不饶，“身体要是不舒服就要和我说啊，你的伤还没痊愈呢？”

    商鵺拉着她的手，“快些回去吧，我还等着你煮鱼汤给我喝。”

    玉飞舞红了脸，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回去的路上，玉飞舞顺道还采了些野菜、摘也些野果，她还看到树上有鸟窝，想做一次偷蛋贼却让商鵺制止了。她想想也是，能吃的够多的了，就别掏鸟蛋了。

    把鱼送给刘三娘后，商鵺很无奈地带来了一个拖油瓶。阿祥说什么都要跟来，说是还想骑马。可惜，马儿让商鵺叫刘三娘带去城里卖了换些银子回来。

    看阿祥可怜巴巴的样子，玉飞舞终究不忍说是给他做好吃的。

    玉飞舞生火做饭的同时，商鵺也没闲着，他教阿祥打拳。看着阿祥笨拙的样子，想起自己第一次练拳的样子也很傻。他回头看着玉飞舞挽起袖子刮着鱼鳞，洗干净后下锅，偶尔抬手擦掉额头的汗，觉得这样的她很美好。听着木柴被烧得噼叭作响，闻着浓浓饭菜香味。商鵺有些恍惚了，这般闲云野鹤的生活似乎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权利、斗争，仿佛离他那么遥远。

    这一天的午饭很简单，纯白浓厚的鱼汤、红得发亮的糖醋鱼、鲜嫩肥美蒸鱼，还有一碟抄野菜和凉拌野菜。等饭菜上桌，玉飞舞才一拍脑袋，她和商鵺伤口都未痊愈，最是吃不得用酱油、醋这些烧出来得菜的。

    索性阿祥喜欢吃鱼，桌上的菜大半都是他吃的。小孩子在长个子，刚又运动好，胃口自然好。玉飞舞也很有耐心地给他剔鱼刺，好让他吃得开心。

    商鵺喝着鱼塘，笑看阿祥吃得满嘴的油，腮帮子鼓鼓地还拼命嚼着菜。他道：“琬琬烧的菜，一辈子也吃不腻。”

    阿祥满嘴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话，他俩都没听懂。

    “那是你运气好，我很少做饭菜给别人吃。”听到他又一次夸奖自己的手艺，玉飞舞美得飘飘然。

    商鵺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我很荣幸。”

    玉飞舞美美地笑着，也为他夹了块剔去鱼刺后的肉，“你该多吃点，好好把伤养好。”

    “好。”

    这个村子叫刘家村，村子里上山里打猎的男人们都回来了，说是要把猎来的野味拿城里去卖了。作为对自己照顾的报答，商鵺也跟着一起去搭把手。刘三娘和村子里其她妇人会从城里接一点活儿，织布、缝纫或是些小玩意儿，来贴补家用。

    这一次刘三娘接了一单生意，是帮着城里大户人家的家丁纳鞋底。这些对于玉飞舞而言本就是驾轻就熟的，她闲来无事也到刘三娘家帮忙。

    几个女人围坐在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玉飞舞听着不多话，静静地做着手上的活儿。没一会儿她们就把话题扯到玉飞舞身上了，刘三娘问：“阿舞，你们成亲多久了？”

    “小半年了。”玉飞舞撒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反正都是和商鵺事先商量好的。

    刘三娘又问：“打算几时要孩子？”

    玉飞舞差点把针刺进手里，还没说话又有人说：“阿鵺和阿舞，男的俊女的俏，生的娃也一定好看。”

    她笑得傻兮兮的，“大概吧。”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说：“人家小两口的事，你们就不要多问了。你们看，阿舞的脸都红了。”

    大家看玉飞舞窘迫的样子，都笑了。玉飞舞也跟着傻笑，心里一团乱。

    时近黄昏的时候，男人们也回来了。许是有了方才的对话，玉飞舞再看商鵺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商鵺也注意到她的反常，听刘三娘一说才明白，原来是小姑娘害羞了。

    近一个月的时候，商鵺的伤也好得超不多了。风水总要轮流转的，玉飞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时候，商鵺倚在长凳上也睡不着。

    “琬琬？”

    “嗯？”

    “今天她们说的话，不用太放心上。”

    “嗯。”她一直不想放心上，可他那么说却又觉得难过了。

    商鵺又说：“孩子的事，不着急的。”

    “咦？”

    “总会有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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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有徒天佑（一）

﻿    商鵺说孩子的事不用急，总会有的。

    事实上，就和他说的一样，他们生活中很快就多出了一个来。

    那一天，玉飞舞还和往常一样去河边洗衣服。这一个月来，她用刘三娘给的布给俩人做了衣裳，把原来借她的给还了。

    几乎很多时候，商鵺都是和玉飞舞在一起的。玉飞舞在洗衣服的时候，商鵺就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她。两个人平平淡淡地相处中，玉飞舞越来越有种错觉，似乎夫妻就是这样的。

    玉飞舞给商鵺洗着衣裳的时候，总是听他说着以前那些征战沙场的岁月。沙场点兵、排兵布阵说得云清风淡，其实他身上的伤早就出卖了他，那些纵横密布在他身上的伤，完全展现了战场的残酷。有些伤再深那么一点点，她想她就不会和他在这里过着悠闲的生活了。

    看着她突然变得沉默，商鵺问：“在想什么？”

    玉飞舞拧干衣服，看着他，“我只是在想……你连命也不要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商鵺眯了眯眼，“保家卫国。”

    半响，她才说：“可天下人不那么想。”

    “天下人的想法与我何干。”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年幼时，我曾希望成为像华将军那样的武将，可惜天不随我愿。”

    “为什么？”

    商鵺抬起手臂指向远方，“琬琬看，那是什么？”

    玉飞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波光粼粼的湖面折射点细碎的光亮，她眯起眼睛仔细看，远处飘来一个黑色的东西。等那东西越票越近，她才发现是一个木盆。等意识到什么，她神色一变，“噗通”一声跳下了水。

    速度之快完全叫商鵺没有反应，他下意识去唤她，“琬琬！”

    此时玉飞舞在水里乱扑腾，她只顾着去捞木盆都忘记自己不会游泳。还好离河岸进，水不深，她只是喝了几口水就被商鵺捞了回来。

    商鵺重重叹气，让她好好待在岸边等她，他向着木盆游了过去。而玉飞舞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蜷缩起来看着商鵺都不眨眼。

    商鵺带着木盆回来的时候，问：“你知道这里面是一个孩子？”

    木盆里载着一个婴儿，他挥舞着胖嘟嘟的小胳膊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刚在生死边缘。他咧着嘴小，黑溜溜的眼睛来回看着他俩，短短的腿还时不时地向外蹬着。

    玉飞舞擦干自己的双手，把襁褓好好给他抱起来。婴儿还小，这样吹风难免会受凉，那对他足以致命。她自己浑身还淌着水，却还逗着这个孩子笑。

    商鵺看在眼里，无奈道：“琬琬，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这样会生病的。”

    回到居住的茅草屋，玉飞舞把婴儿交给商鵺先照顾，自己速度换了衣服又去煮粥。她水放得很多，为的是能熬一些米汤。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给放水流的，她先熬一些米汤好给孩子喝，不然没生病也要给饿死。

    商鵺自幼习武，这双手是拿刀拿枪的，要照顾一个孩子很为难。看着婴儿还那么脆弱，他很怕自己不知轻重弄死了还让玉飞舞伤心。他尴尬地坐着，浑身僵硬，神经还紧绷着生怕弄疼了孩子。可饶是如此，小孩子在陌生人的怀里还是哭得极其厉害。

    玉飞舞回来的时候，看着商鵺脸色很难看，她心疼地接过孩子轻轻拍着他，柔声地哄着，不一会儿这孩子就不哭了，眨巴着小嘴甜甜睡去了。

    商鵺铁青着脸，“你很会照顾孩子？”

    “嗯，以前偶尔会帮着山下的大婶带孩子。”她看着商鵺很不自然的表情，“怎么了？”

    商鵺别扭地，“不是，小孩子很难带。”

    玉飞舞深有同感，“哭起来最叫人吃不消。”

    看着她一刻不停地抱着孩子，商鵺问：“你准备打算把这孩子怎么办？”

    玉飞舞不说话了，商鵺又说：“让刘三娘物色一户好人家吧，这个孩子也怪可怜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自己照顾他吗？”

    商鵺反问：“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带着一个孩子终究不好，你不怕耽误了自己？”

    “不怕。”她轻轻拍着孩子，眼神也格外柔和，“看着这孩子总让我想起以前，其实他和我一样，都是被爹娘丢了的。我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可以叫他的爹娘那么狠心把他放在木盆里放水流。”

    商鵺皱着眉头，违心道：“或许是不得已，他们也该希望孩子被一户好人家收养。”

    玉飞舞摇头，“如果木盆翻了，那么小的孩子不还得丢了命。”

    商鵺眉头更深，这一点他也知道，他依旧安慰玉飞舞，“这个孩子终究命大。”

    “是啊！”她顿了顿又说，“听师父说，他也是在河边发现我的，当时我身上有伤，躺在河岸边动也不动，他当时以为我死了，可探了我的鼻息才发现还有救。那个地方偏僻得很，如果不是师父出诊途中正好路过，我死在河边都没有人发现。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从我记事起来我就知道我随师父姓玉，飞舞两个字是师娘取的，她说在我身上看到胎记，说是像蝴蝶，于是就有了这个名字。还说也许以后可以凭着这个找到亲生父母，可惜那次我失足跌落山谷，胎记没了，大概一辈子都找不到亲生爹娘了。也不能问他们，当初为什么不要我。”

    这是第一次他听她提起自己的身世，他心疼地揉着她的发顶。他们看似光彩亮丽的生活背后，真有那么多难以言喻的过往。他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逼不得已。”

    “想过，这样总比他们嫌弃我要好。”她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孩子，“看着他，我就想到我自己，我想照顾他，就像师父师娘照顾我一样，把我这一身本事都教给他。”

    “琬琬是一个好孩子。”他目光深切，“如果琬琬不嫌弃，我也来帮你照顾他。以后你教他岐黄之术，我教他习武，可好？”

    玉飞舞双颊绯红，她不傻，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心里犹如小鹿乱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琬琬不用急着回答，我能等。”商鵺很关心她，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到底你现在还未嫁人，身边带着一个孩子终究不好，不如收他做徒弟如何？一样可以好好照顾。”

    玉飞舞道：“我也是这样想。”

    “不如我们给他取一个名字？”

    玉飞舞点头，“名字我早就想好了。我希望这个孩子将来能福泽安康，愿苍天保佑他幸福快乐。我想让他随我姓玉，名字就叫天佑。你觉得怎么样？”

    “玉天佑，是一个好名字。”

    村子里多出了一个孩子，自然是一个热闹的事情。

    白天刘三娘也会帮忙带着孩子，虽然玉飞舞曾帮人家抱过孩子，但自己从来没好好照顾过。刘三娘教她应该怎么照顾好孩子，还热心地给她介绍了一户人家，刘三娘的表妹刚生了孩子，奶水充足，喂得了两个孩子。

    夜晚是他俩轮流照顾着孩子，玉天佑乖巧，不似其他孩子吵闹，但到底也有不得不哭的时候。他不哭，谁知道他饿了？谁知道他该换尿布了？

    说起来也奇怪，头几个晚上他总是不哭不闹的，玉飞舞差点以为这个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可自己又瞧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商鵺笑她过于紧张，也许这个孩子就是那么乖呢？玉飞舞想想也是，自己带孩子从来不超过一天，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她不能用以往的经验全部套用在他身上。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直到第四天晚上，小天佑哭闹得很厉害，商鵺以为他饿了便起身喂他喝米汤。为了怕他饿肚子，灶上总是温着一碗米汤，好让他半夜也能填饱肚子。有了这几天的细心照顾，商鵺带起孩子也有了心得，动作也拿捏得非常准。

    商鵺心疼玉飞舞白天辛苦，几乎晚上都是他来照顾小天佑。只有在自己搞不定的时候，玉飞舞才会迷迷糊糊过来搭把手。

    他看玉飞舞难得睡得很沉，便拿来米汤喂小天佑。每次都奏效的招数，偏偏这孩子怎么也不肯喝。他心里觉得不对劲，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心里一惊，连忙叫起了玉飞舞。

    玉飞舞也白了脸，她医过很多人，偏偏对这弱小的婴儿束手无策。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去想自己看过的那些医术还有师父的教导。越想心越沉，她医术本就不高明，她将过多的时间放在研制□□和解毒上。普通伤病难不倒她，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她没有信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商鵺安慰，“别急，想要医治好这个孩子，就要冷静下来。”

    她对这个孩子有无限的期待，她想了好多方法来教导这个孩子，也期盼他开口第一句话能叫她一声“师父”。她对商鵺说过，她要好好照顾他，把毕生所学都教授于他。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很没用，原来自信满满的本事此刻看来是这般无用。还说要庇佑他长大，却在他生病的时候没了办法。

    越是心急越是想不出办法，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泣不成声，惶恐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医他，怎么办？”

    她哭得伤心，商鵺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反而是替她收拾好东西后轻轻揽着她，为她顺着背，“琬琬莫怕，我们去找你的师父。”

    玉飞舞看着他，“我的师父？”

    这应该算是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看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商鵺柔声道：“琬琬难道忘记了？自己的一身本事承之与谁？”

    是啊，自己的所学所懂全部都是师父所教。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这个孩子是有救的？

    他们走得匆忙，惊动了刘三娘。刘三娘说了些关心的话，他们就匆匆离开。

    山下僻静的小路有一辆马车，一个侍卫打扮的年轻男子恭敬地站在边上。商鵺和他说了两句，他将马鞭交给商鵺后就离开了。

    商鵺带着玉飞舞上马车，自己来赶车。

    没想到玉飞舞突然掀开车帘问：“为什么这里会有一辆马车，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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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有徒天佑（二）

﻿    商鵺平淡道：“他是我的部下，得我吩咐在这里等。”

    “你知道天佑会生病？”事情过于突然，她逼着自己往好的方面想，不愿是另一个结果。

    商鵺摇头，“不知道，原来我是想这两天带你离开。”

    她吁出一口气，“那你……”

    “我没有骗过你什么。”他微微侧头，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还记得我帮村民去卖野味吗？也就是那一次我遇上我的部下，自从我们出事后，他们便一直暗中寻找我们。那一日也是碰巧遇上，他们曾极力要求我回去，但我看你享受这样的时光不忍打断，就徇了回私，也放纵自己一次。”

    玉飞舞不说话了，她放下车帘坐回车厢。

    她治不好小天佑的病，但并不代表她没办法缓解病情，好几次小天佑险些夭折，都是她为他续了命。商鵺不止一次好奇，怎么就有办法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她不解释，只是笑笑，然后虚弱的靠在车壁上，沉沉地睡去。他知道她有不能说的事，他也就不问了。安顿好小天佑和她，他又继续赶着路。

    百鬼林距离苍崖山不远，他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路，不日就到了苍崖山。

    玉飞舞有种想哭的冲动，离开这里两年多，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没有发生变化。丝瓜藤下，师父的摇椅还在，石桌上还放着紫砂壶，以往每一次师父总坐在丝瓜藤下，摇着摇椅惬意地教她念书。师娘就会摘下藤上的丝瓜给自己做饼吃。现在不到时节，看不到翠绿的叶子。

    前方不远有几间茅草屋，最里面的是她的屋子，她不在的是些日子，师娘应该都有打扫吧。茅屋前的围栏里，还养着几只鸡，小时候她随爱用泥巴砸它们，看着它们“咯咯”叫着煽动翅膀却怎么也飞不高，心里有一丝恶作剧后的畅快。

    袅袅的炊烟升起，她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那是师娘最拿手的菜。

    最大的那件茅屋的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

    见了师父，玉飞舞激动地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她抱着师父，喃喃道：“师父……”

    好像不见的小徒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作师父的也是百感交集，顺着她的后背道：“乖孩子，不哭。都那么大了，怎么还那么爱哭。”

    “师父，我想你们。”离开师父师娘的庇佑，她独自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没有可以撒娇的对象，痛苦与泪水都要自己承受。她觉得自己没出息，还是喜欢在这里陪师父，什么江湖恩怨，江山社稷她都不想去管了。

    早已决定好的事情此刻变得更加坚决，等帮贺玉书处理好所有事，她就回来。

    小徒弟越哭越伤心，师父哄着她。他看到商鵺的时候只是点点头，再看到他怀里的婴儿，有还在此刻趴在自己怀里哭得伤心欲绝的徒弟。有那么一瞬间神情变得不自然，后来有像是明白了什么，才又和蔼地笑了出来。

    商鵺是见过玉飞舞哭的，但是从来没有看到她哭得和孩子一样。偏巧，怀里的小东西也似乎有了感应，小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他对小孩子最没有办法，手忙脚乱的去哄却怎么也不行，小天佑哭得很伤心。

    玉飞舞见了立刻想起这次回来的目的，她拉着师父的手焦急道：“师父，你要救救这个孩子。”

    师父果然是妙手回春，不出几日小天佑的病情彻底稳定下来。

    屋外是师父和商鵺在谈话，屋内是师娘和玉飞舞在带孩子。

    师娘抱着孩子眉眼带笑的，就好像这个小娃娃是她的孙子一样。玉飞舞想也不想就说：“师娘，小孩子不能一直抱着，会被宠坏的。”

    她也不想想自己也是那么照顾小天佑的，许是小天佑出现后，师娘没以前那么在意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照顾孩子身上。她是知道小天佑眼下是最需要照顾的，但是师娘也不能对她这个两年多不见的徒弟不闻不问啊！

    “胡说！”师娘呵呵笑着，“傻丫头，自己徒弟的醋也吃？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天上雷声滚滚你怎么都不肯睡，还是师娘整夜抱着你，你才睡得美美的。”

    她当然记得，天底下没有人会比师父和师娘对她更好的了。她坐到师娘身边，依偎在她身边，撒娇道：“师娘，琬琬以后就陪在你身边不离开了，好不好？”

    师娘作势要推开她，却又心疼的摸了摸她消瘦许多的脸蛋，初出师门的时候这张脸可圆润了，才多久没见就瘦得都快看不到肉了。她说：“傻孩子，你长大了总要嫁人的，怎么能陪着师娘一辈子。”

    听师娘这么一说，玉飞舞心里一酸，执拗道：“不嫁了，就要陪师娘。”

    师娘笑着，说她是傻，放着那么好的对象不要非要陪她老太婆，赔了大好青春不值得。玉飞舞不说什么，只是哼了哼。师娘低头一看，小徒弟脸红了。

    屋外一阵马蹄和嘶叫，玉飞舞好奇出去一看，便看到一个长得俊美的男子在和商鵺对峙着。自己的师父老神在在喝着茶，似乎对那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视而不见，他喝一口茶摆弄一下茶具，逍遥自在得很。

    那人长身玉立穿着一身白衣宛如出尘，可偏那凌厉的双眼看着叫人害怕。然而商鵺并不畏惧，他向他颔首到了招呼，那人也向他点了点头。等看到玉飞舞的时候，他皱起眉头来，低喝一声，“琬琬，给我过来！”

    起初商鵺不知道他是谁，但他这一句话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天下没有几个人叫她作“琬琬”，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神情，能出现在这里，商鵺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他转过身看了看她，出乎意料的，她低着头乖乖走了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头也不敢抬。商鵺心里纳闷，玉飞舞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那么怕那人。

    那人瞪着他，一身不吭往前走，玉飞舞也跟着她。

    师娘抱着孩子低声叹气，商鵺更是莫名。

    那一边，玉飞舞谄媚地唤了一声，“师兄，其实我……”

    “琬琬，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他的神情很吓人，声音更是威严，“我以为这些年来你该长进了些，把重要的事托付于你。你怎么就那想不开，居然去趟那档子浑水。”

    玉飞舞撇了撇嘴，立马换来曲千夜抵叱，“不许撇嘴，像什么样子！”

    玉飞舞抿着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他身边，听他教训，“师父护着你不说你什么，但是我身为师兄绝对不会看着你往一条危险的路上走。江湖本就险恶，朝廷上更是凶险万分。就你这样，还不让人吃得连骨头也不剩！”

    “师兄看不起我。”她低低道，知道师兄很关心自己，但这样说太伤人了。

    看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曲千夜气不打一处来，怒其不争地点着她的脑袋，“你真是出息了！”

    玉飞舞知道要怎么对付自己的师兄，眼泪汪汪看着他，“师兄，我想帮你。”

    “你……”曲千夜最见不得女人哭。他们师兄妹亲同手足，他在意她的安危，她想为他排忧艰难。他并非真的要数落她，实在是气她太不爱惜自己，将自己一次次陷入危险中。如果哪天走错一步，他不敢去想那会是怎样一个场面。

    “琬琬很好，我会看着她，不会让她有事。”商鵺见她委屈得很，忍不住走过来替她解围。

    曲千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玉飞舞，随后又问商鵺，“兄台是……”

    商鵺作揖，“在下商鵺。”

    “宣和王，久仰。”曲千夜也回礼。

    突然，他越过商鵺看到师娘怀里的孩子，猛地眯起眼睛。玉飞舞看他这样，立马狡辩，“我发誓，不是我生的。”

    “我知道不是你生的。”她离开无痕山庄的时是什么时候，那孩子多大，她怎么可能生得出这么大的孩子来，他问，“那小鬼哪里来的。”

    “我徒弟，你师侄。”

    曲千夜能猜到这个小鬼是她带回来的，但没能料到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他睁大了眼睛完全不可置信，没想到自己这个处处要靠自己善后的师妹居然收起徒弟来了，他的辈分一下子变高叫他很不能适应。

    未了，玉飞舞还补充了一句，“玉天佑，他和我姓。”

    “什么？”曲千夜深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憋出一个字，“你……”

    看着师兄无语的样子，玉飞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是决定脚底抹油算了。她偷偷从他身边走过，对商鵺笑了笑回到师娘的身边。有师父和师娘在，师兄就不敢再凶她了。

    曲千夜想要追上去，却被商鵺揽住。两个男人视线相对，电光火石间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商鵺转过身对玉飞舞说：“琬琬先回房，天佑还小吹不得风。”

    “好。”玉飞舞知道他们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在她面前说，她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她听话地和师娘回房里。

    屋外，师父也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负手走到他们身边，神情凝重，他看着两个人，“琬琬的事我都知道了，有些事也该是时候说明了。王爷也跟来吧，往后的日子，琬琬还需要靠你照顾。”

    前一句是对曲千夜说的，后一句则是对商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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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有徒天佑（三）

﻿    男人们有重要的事商量，女人们只好待在屋子里带孩子。

    玉飞舞倚在窗前，双手托腮望着远方天空红霞满天，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被师娘看在眼里，她问：“琬琬，这是怎么了？”

    “师娘，我……”

    从小带到大的徒弟是怎么样一副脾气她清楚。玉飞舞总是努力做得让所有人都认可，在玄尊死后，为了无痕山庄的安宁她不得不暂时假扮玄尊，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去扮演这个角色。后来为了名册，不惜以身犯险弄得自己抽离不了那个漩涡。

    师娘心疼她也最是纵容她，“琬琬，如果想回来就回来，没有人会责怪你。”

    “师娘，我也想。”她性格中有着一股子韧劲，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反悔，“名册还没有拿到，答应了那人的事没有做到，现在收手就算能脱身，纵使别人不说什么，我也会看不起我自己。”

    “琬琬……”

    玉飞舞微微一笑，淡然得有些模糊，“不碍事的，师娘。”

    师娘知道左右不了她的决定，也只能期盼她能平安归来。她怀里抱着小天佑道：“这孩子你打算带在身边照顾？”

    师娘的话提醒了玉飞舞，她现在日子挺悠闲的，但终究要回到京城，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根本不可能把孩子带过去，更何况她要怎么向贺玉书解释？

    就目前情况看来，他最在意的是华芸萝一事，这件事事关重大，虽然她心里有另一番计较但这并不能说明她可以胡来。想要把小天佑带在身边似乎不可能，她连自己都不能保全怎么去保护他呢？

    她望着师娘，“我想把孩子暂时留在山里，等我回来后再好好照顾他。”

    师娘微笑答应着，心里泛着苦。

    天上的红霞渐渐退去，夜幕也已经降临。山里的夜晚透露着些许寒意，玉飞舞准备关上窗门时看了对门一眼。师父、师兄还有商鵺从进去到现在都没有出去过，饭菜是师娘送的。她不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她知道师父和师兄不会害自己，可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总认为他们在讨论自己的事。

    要不然有什么天大的事，必须瞒着她？

    商鵺呢？如果她去问他会不会告诉她？

    也许，不会吧。

    第二天一早，曲千夜简单嘱咐了玉飞舞要多注意安全，因着山庄还有事就先赶回去了。师父还是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商鵺坐在一旁和他下棋。师娘说她不会照顾孩子，既然都决定把小天佑留在山上，也就不麻烦她照顾了。

    她现在能做的事就是准备早饭。

    淡淡的米香由锅内飘出，她分别盛了四碗出来，随后又准备一碗米汤。切了些酱菜，拌了些野菜，又准备了一些其他的早点，全部搬到屋外的一张木桌上。

    早饭时间一到，师父也顾不得下了一半的棋，拉着商鵺喝起粥来。刚一口下去，就特别满足，“琬琬的手艺见长，这粥煮得非常好吃。”

    师娘也笑道：“琬琬回来帮了我不少忙。”

    是啊，平时都只有师父和师娘住。他们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做不了。曲千夜曾想要派些人来照顾他们，可二老不愿意，不想有外人打扰他们清闲的生活。他无奈，只好抽空回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玉飞舞觉得心酸，他们都是二老一手带大的。徒弟长大了总有自己该做的事，没法像儿时那般成天依赖他们。他们早已习惯了山里的生活，曲千夜想要接他们去无痕山庄也是不可能的。

    其实大家都明白，他们希望弟子常伴膝下，却又怕耽误了弟子的前程。渴望团圆，偏偏又不敢说。世人都只知道师父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在晚年希望又晚辈陪着说说话的老人罢了。

    昨天夜里，师娘还留在她屋子里，两人说了一个晚上的话。玉飞舞把这些年来遇到的事全部都告诉了师娘，她没挑好的说，也不隐瞒自己的苦难。因为她知道，师娘关心她，在意她。师娘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师娘看不到她的成长，她就告诉她。

    回到山里，她帮着师娘洗衣服，晒被子，劈柴挑水都是她来做。她不知道等自己离开后，还要多久才能再回来。

    玉飞舞给师父添着粥，乖巧道：“师父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以后我就天天给师父做。”

    师父哈哈大笑，“琬琬真孝顺。”

    商鵺给玉飞舞夹了一块点心，她对他笑了笑，却见师父和师娘带着特别的眼神看着他俩，她有些明白那神情中的意思，低下头默默喝着粥不敢看他们。

    她听师父说：“如此一来我也放心把琬琬交给你了。”

    “师父……”

    刚刚师父说什么，说他放心把自己交给商鵺。这算什么意思，她不敢多想，继续喝粥。

    商鵺狠很定，“老爷子尽管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琬琬。”

    再傻再白痴也该懂了，莫不是昨天他们都在讨论这个。可也没见师兄早上有和她提起啊，除了保重也没什么了。想到师兄临走时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可从大家的表情来看，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心里不是没有想法，师父师娘是肯定不会和她说，商鵺也不是一个轻易松口的人。唯一能问的只有师兄，她想找个机会去问问。

    回到贺府已经是小半个月的事了，原先她担心自己长时间离开会造成不小的麻烦，后来才知道其实这些时候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原因很简单，听贺玉书说皇帝病重，似乎拖不了多久了。二皇子心急，等不了那天，最终发起了逼宫，想要清君侧，自己独揽大权。可惜没想到，自己的苦心安排最终功亏一篑，太子带着人事先洞悉一切，排兵部署，叫二皇子的野心付之流水。

    事实是不是这样？谁知道？

    至少玉飞舞是不会再相信太子了，谁会愿意相信一个买凶想要杀自己的人。

    她的脸色很不好，神情有些恍惚。贺玉书非常担心，黄昏的时候他来找玉飞舞，看到她和衣躺在床上，昏暗的光线笼罩在她身上，使她看起来那么不真切。

    他送来了一些安神有助睡眠的香，为她点燃。关心道：“阿舞，这些日子你都遇到什么了？”

    从她回来到现在，一言不发，就算他问她，她也不说。看她这副颓废的样子，真让他放心不下。

    “贺公子也参加了这次平乱？”玉飞舞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贺玉书点头，“乱成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她不反对这句话，她问：“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再一次进宫，没有以前那么幸运了。

    “知道了。”

    在贺玉书的印象里，玉飞舞不应该是那么淡漠的人，这次的离开似乎发生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他有心询问，她有意回避。他犹豫了很久，“阿舞，这些日子还好吗？”

    “我被追杀了，侥幸不死，还算不错吧。”她很想知道，作为太子的幕僚，自己被太子买凶追杀这件事他知不知道。如果知道那他怎么还能平静问她这些日子还好吗？如果不知道，作为太子的左膀右臂岂不是很讽刺？自己要不要告诉他，让他小心太子？

    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说。

    作为合作关系，贺玉书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止不住对她的关心。在听到她被追杀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慌，“你……”

    他想说你没事吧，却见她好端端在自己面前，这句话显得有些多余。想要上前去看看她是否有受伤，又发现自己没什么立场。总是这样，因为诸多顾忌和她保持一段距离，靠近不能，离去不得。

    玉飞舞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坐了起来，“我很好，没受什么伤。”

    看着她消瘦的样子，他知道她说得并不是实话。他默默坐在一边看着她，“听玉轩说，是宣和王送你回来的？”

    见她点头，他又说：“宣和王远没有表面上看来简单，最好还是离他远点，我怕你会受伤。”

    和商鵺在一起，她没怎么受过伤，反而是商鵺为了保护他差点赔上了性命。那一路的逃亡、百鬼林里的相依为命还有山上那些悠闲的日子，此刻回忆起来那般美好。大概是因为有他在身边，什么样的生活都是丰富而又精彩的。

    贺玉书告诫他要小心商鵺，说他不似表面看来简单。事实的确如此，在回京的路上商鵺也告诉了她一些事。这些事起初她有些震惊，后来也就释然了。

    对于师父、师兄和他的密谈，她始终是介意的。玉飞舞算是能按耐住好奇心的人，可鬼使神差，她很想知道，大概还是源于她认为事情和她有密切的关系吧。

    那日商鵺赶车，她就坐在他身边。

    她问：“有些事想问你，你会告诉我吗？”

    商鵺笑着说：“我记得曾经和你说过，只要你问的，我都会回答。”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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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风云突变（一）

﻿    商鵺赶着马车，又快又稳，他沉思了片刻才回答：“起初是不知道的，只当你是贺玉书找来的帮手。那个时候只想着看好戏，没想到你就是当年救了我的姑娘。”

    “后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玉飞舞很好奇，带着期待，“难道这就是缘分？”

    商鵺笑道：“算是吧。当年的事虽然记忆犹新，但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只听过声音的姑娘实属不易。会认出你来，说来也惭愧，如果不是你师父的一封信，我想……”

    后半觉他没说下去，玉飞舞也不追问，直觉告诉她千万不要问。

    “后来呢？我的身份，我的师父和师娘，对你来说，似乎不是已经让你感到震撼的事。”如果说有人知道无痕山庄的玄尊已死，现在的这个不过是冒名顶替的，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轰动？至少独醉一夜，也能让人胆战心惊怕她乱用。

    “琬琬，有一件事可能你不知道。我的母妃身体柔弱，每日总被多年顽疾所困。回到京城后，我总是写书信给你师父，我希望他可以出山医治我的母妃。”

    玉飞舞想了想，“师父没有答应？”

    “是。”商鵺很无奈，“就和江湖传言一样，玉老爷不轻易出手救人，我不敢用强迫，只希望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后来你来到京城被卷入藏宝图的纠纷中，你的师父给我来了第一份信。他希望我能对你有所照拂，至于我母妃的病情无需担心。”

    似乎……似乎……

    玉飞舞灵光一闪，“难怪我师妹会在令慈那里。”

    “没错，我原以为玉老爷会亲自出山，没想到来的是你师妹。”

    “师妹的医术远在我之上，由她医治令慈该是最妥当的。”有句话她不敢说，那就是她从小研究毒物，师妹学得是医人之道。她钻研□□，有能力解开别人下的毒。但是要医治疑难杂症，就不是她的强项了。

    她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失落。是啊，他堂堂一个王爷，她一介平民。本来就是两个不相交集的人，为什么他能一直对自己关心有加，她也没做过什么让他在意的事，能得到他如此照顾，现在都有了解释。

    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她靠在车门上，看着沿路的树木，闷闷不乐。

    “琬琬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她在想什么，商鵺心里有些许明白。

    “那王爷这次来燕华城是为了什么？”这也是她一直想问的，却不曾问出来。

    商鵺微微一笑，“怕你过于冒失，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

    “可是……”因为这样，她害死好多人。转念一想，没有那次客栈的事，太子为了能心安理得，也不会让她活着回去。这么说来，没有商鵺，她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琬琬，这次回京城还打算帮着太子吗？”商鵺没有接她那句话，独自问着。

    玉飞舞拧起眉头，“说实话，不想。但我答应了贺玉书，就绝对不能食言。”

    “琬琬真是言而有信。”他顿了顿又说，“如果发现撑不下去就来找我，我会帮你。”

    玉飞舞望着他，“可惜这次出来，没能完成我想做的事。”

    “你想要找出当年的真相？”

    玉飞舞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商鵺收敛住笑容，正色道，“我知道你想要找到地尊被杀的真相，可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为什么？”

    商鵺为她将乱发撩到耳后，“我怕你难过。”

    良久，玉飞舞才说：“总要知道的，现在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出来。”

    商鵺眯了眯眼，声音有些飘忽，“琬琬，我到底是不愿伤害你的，更不愿看你伤心。”

    “不管会不会难过，我还是想知道。”也许无知是福，但是带着所有谜团，她这一辈子也不能安心。

    “琬琬应该知道徐大人对华夫人有特别的情愫，可能琬琬不知道，钟家和徐家有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他一面驾着马车，一面将尘封多年的往事徐徐道来，“说起这个，要说两家三代以前的关系了，那个时候两家还是莫逆之交。可惜钟家的长子死在徐家长女手中，谁也不知道各种缘由，至此之后徐家长女变得疯癫，真相也随着斯人离去长埋地下。”

    难怪徐家不同意徐大人向钟三小姐提亲，杀子之仇不共戴天。纵然凶手疯了，这个恩怨恐怕是没有能解开的一天。

    商鵺又说：“其实徐大人和华夫人严格说来该是青梅竹马。徐大人年轻的时候脾气乖戾，华夫人算是女中豪杰，两个人性格上根本合不来，可是徐大人偏偏对华夫人一往情深。世人都说华氏夫妇的婚事是由我母妃一手促成的，其实不过是我母妃做了一个顺水人情。听母妃说，他俩早已私定终身，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呵呵，徐大人能不恨吗？”

    以前玉飞舞只当华氏夫妇的恩爱，是在婚后，没有想到两人的缘分早定下了。

    “纵然如此，徐大人依旧将所有怨恨迁怒于徐家，这也有了多年后我的母妃，贺玉书还有江流云母亲中毒一事。我想他不是不想动手，只是在找机会，在找一个让人生不如死的□□。我不清楚独醉一夜他是怎么拿到的，但此人城府确实叫人佩服。”

    他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他是从我手里抢走的。”

    商鵺扬眉，玉飞舞接着说：“两年前无痕山庄闯入一个黑衣人，夺走了玄尊留下的札记。当时我奋力夺回，却始终让他抢走了最重要的一页。好还我找到解药的方子，不然……”

    徐家几位出嫁的小姐，都会死。

    商鵺了然，“难怪你的师妹说，天底下恐怕只有你才能真正解开独醉一夜的毒。”

    “后来呢？”

    商鵺道：“除却要对付当年破坏他婚事的人，他不能放过的还有杀了华夫人的凶手。以前我一直不明白，后来想通了。同理，他不是不知道凶手是谁，而是在等机会。”

    “无痕山庄虽然和滴血楼不和，但是地尊和杜老庄主关系匪浅，同时杜老庄主和贺大人也算得上是莫逆之交。我想就连贺大人都不知道其实地尊和杜老庄主是表兄弟的关系。”他顿了顿，看着玉飞舞吃惊的样子，又继续道，“传说中的宝藏富可敌国，但是没有机关图任凭谁人有滔天的本事都要死。后来他们决定去夺取机关图，没多久就传出华家手里有那样东西。”

    “所以当时燕华城乱，潜入城里去找华夫人的不单单只有杜老庄主，还有地尊？”玉飞舞倒抽一口气，所有事情超过她的预料，正往一个让人害怕的方向发展。

    “华夫人是怎样的一个人，她的夫君和儿子都上阵杀敌，她也不是窝在房里寻求庇佑的人。她这般刚烈的女子，怎么可能交出机关图……后来就传出华夫人被金叶子所杀，其实这不是全部的事实。”

    听到这里，玉飞舞没有来心里一紧，仿佛听到什么伤心欲绝的事，眼睛红红的，“事实是什么？”

    “琬琬也知道地尊的本事。”

    “不可能！”玉飞舞差点尖叫起来，那个她向来尊敬的人，不可能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来，“他宅心仁厚，救死扶伤，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心狠手辣的事！”

    商鵺怜悯地看着她，“琬琬，人心的欲望最是可怕。何况地尊是一个极为矛盾和极端的人，一方面他愿意为了救他人而自我牺牲，另一面却会未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他对华夫人就如此，可惜严刑逼供下什么也没问出来。倒是杜老庄主不忍心，用金叶子结束了华夫人的性命。”

    玉飞舞泪如雨下，“我不信。”

    商鵺停下马车，将玉飞舞拥入怀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琬琬，我也不愿这是真的。我向来敬重华将军，对华夫人也是尊敬的。当年我带兵收复燕华城时，生擒了楚国的裕王，当年发现华夫人遗体的是他的部下韩将军，事情他们最清楚。别忘记了，裕王爱慕华夫人，怎么忍心将她惨死的事诏告天下。”

    玉飞舞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突然想起了什么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我听贺大人说过，地尊有一个徒弟，他认为那人是徐大人，是不是？”

    “没错。徐大人是他这辈子就骄傲的徒弟，却偏偏死在自己徒弟手里。”

    如此一来，观云庄的灭门惨案，还有无痕山庄的地尊之死，全部的谜团都解开了。所有他们以为的江湖恩怨，却原来都是一个男人为所爱之人的报仇。何其可悲，何其可恨。

    商鵺为她抹去眼泪，“琬琬不哭。”

    玉飞舞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华夫人惨死的时候，心里特别难受。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她本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许是有靠在商鵺身边，有他的安慰，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将所有的脆弱都展现出来，更可以好好哭一场。

    “哎……”商鵺低低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他也很矛盾，他觉得她该知道这些事，又怕她伤心难过。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她顺着她的后背，像对待孩子一样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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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风云突变（二）

﻿    哭到后来，她累了也就不哭了。

    商鵺依旧在赶马车，她索性靠在他身上。

    许是刚才的事过于震惊，她这才想起来问：“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很多事我都有些眉目却又理不出头绪，知道你要来燕华城寻找真相，一方面怕你受伤二来我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后来你溺水，我要照顾你脱不开身，于是我就找到了追风，把我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他，托付他去调查。”

    “可你和他肯本没有见过面。”他们一直在一起，如果追风找到他们，为什么不来见她？

    “有，只是琬琬不知道罢了。”商鵺接着说，“上一次我没把话都说全了，我会跟着几位大哥去山下卖野味，一来是为了报答他们的好心收留，二来是为了去联络我的部下。说起来我们一路逃亡，其实我都给我的部下留下记号。在走入百鬼林前，我也暗中留下了指示，让他们绕过树林去另一边接应。其实遇上刘三娘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也很感念上苍让他有这样的际遇。

    “后来我随着几位大哥下山，说是要帮着卖野味，其实我哪里会这些。我联络上几位部下，也见到了追风，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查到的。”说道这里，他低低一笑，“他办事很有效率，我原以为他还要查上一阵子。”

    玉飞舞点头，“他其实是一个很本事的人。”

    他微笑，“琬琬和他的关系很不一般。”

    “说起来他和逐日都是我的师弟。当日他们家乡闹饥荒，我和师父正好遇上，就自己做主把干粮都给他们了。”想起那些事，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是他俩一直跟着我们回到苍崖山，师父看他们是可造之材就收入门下。按照入门先后，他们是要叫我一声师姐的，可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总说我是他们救命恩人。”

    “琬琬，这便是好心有好报。”

    玉飞舞苦笑，看着他，“王爷，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还有多少事你瞒着我？”

    “相信我，不是我要瞒着你，只是时机不到。”

    “你说过，只要我问，你就告诉我。”

    “没错，那琬琬想知道什么？”

    “我……”嗫嚅了半天，她就是说不出来。

    回忆到此为止，贺玉书柔声道：“这些日子苦了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玉飞舞看得出，贺玉书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些，至于是什么，他不说她也就不问了。她翻了一个身，拉过棉被盖在身上。又止不住地想到她和商鵺分手时的情景。

    商鵺一路护送她入城，还没等到贺府，在东大街头就有人来找他。来人说话声音很小，但还是别她听到了。

    当时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以前听到这件事，她或许带着敬仰之情，而今天她万般害怕。她无措地看着商鵺，他却微微一笑，“琬琬，在京城等我回来。”

    她拉住他的衣袖，“战场……很危险……”

    想到他一身的伤，她不忍他再次上战场。

    “楚国出兵来犯，我必须率军出征。皇命如此，不得违抗。”

    瞧他说得云清风淡，领兵出征不是下馆子吃饭，那是随时都肯可能战死沙场的。饶是华将军骁勇最终还是死于敌人刀下。

    “这个京城其实除了你，还有别人能带兵打仗的。”她有些胡言乱语起来。

    “琬琬……”

    她在意商鵺，也明白他的责任。那只紧紧握着他的手，最终松开，“好，我等你回来。”

    害怕和恐惧让她说起话来也断断续续，“我等你……你要回来……不然……不然……我去找你……怎么都要找到……”

    “好。”他又为她拂去额前细碎的乱发。

    夜深人静的时候，屋外风声瑟瑟，屋里的烛火跳跃着橘红色的火焰，投射在墙上形成舞动的光影。

    玉飞舞就在灯下缝制着一件东西，她想要趁着商鵺出征前做一件东西给他，好让它一路陪着他。

    一道黑影掠过，她按住腰间的九节鞭，小心翼翼开门走出去。

    天上明月皎皎，夜空星光璀璨。有风送轻，吹起他衣角翻飞。

    她看见摇曳的翠竹前，他负手立在前方，带着浅浅的笑容望着她。

    玉飞舞没有想到，他明天就要点兵出征，却在今天晚上来这里看她。她走向他，“你……”

    “想你了，来和你说说话。”他说的那般自然，好像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她却开口，“别站在这里，会被人看见的。”

    最主要的事，隔壁住着一个梁宛如。

    商鵺微笑着点头，“是去你房里，还是我带你走？”

    “那你等等我啊！”

    待在房里万一被路过的丫鬟和家丁看到就不好了，何况她回到贺府第一个要提防的人就是梁宛如。最好就是离开这里，那么她也能无所顾忌的和他说话。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刚刚为他做好的东西一并拿走。

    玉飞舞怀里抱着一个包裹，准备跃起飞出墙头，却没想到商鵺揽住她的腰，带她离开的贺府。

    他们在一家临湖的小酒栈里。店里一个人也没有，他们没有点酒，而是要了一壶粗茶和几碟点心。

    晚风吹动她的发丝飞扬，她静静地坐着，他也不说话，任凭烛火摇曳。

    终于，他还是开口说话，“明天我将随军出征。”

    “我知道。”他们一到京城就知道了，她那时就在他身边。

    商鵺道：“一直想说声抱歉，没办法亲自陪你。”

    “对于华芸萝一事我自由安排，你……”她想了想才说，“行军打仗要小心。”

    商鵺微微一笑，“这次我有信心，最多不过两年。只怕……”

    “只怕什么？”

    昏黄的烛火下，他的笑容显得那般温柔。商鵺本就生得俊朗，他喜欢穿着深色的衣裳，加上军人出身，所爱兵器是刀。所谓剑显侠义，刀走霸气。他这个人很容易给人一种充满煞气的感觉，不说话不笑的时候更是会让人心生畏惧。只有相处过才知道，他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坊间流传他治军严苛，其实想来哪个将军不是如此。因为他身份特殊，很多事被夸大化了而已。

    商鵺看着杯中碧色的茶汤，复而又望向她，“我想和琬琬一辈子在一起，不知道琬琬答不答应？”

    “一辈子在一起？怎么个说法？”玉飞舞红着脸，却还是硬着头皮问。

    商鵺道：“我想娶你，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可好？”

    玉飞舞抿着唇不说话，脸色越来越红，许久她才小声说：“你说过你对我好是因为师父，现在呢？”

    “我承认最开始的确如此，现在想要娶你是出于真心。”

    玉飞舞问：“听说王爷并未娶亲，那是要我……”

    “自然是娶你作正妻，只要你愿意，等我回来你就是我的宣和王妃。”他的眼里带着笑意，说起这些话来带着某种叫做希望和期待的东西。

    “皇亲贵胄多半都是妻妾成群的，就算是民间人人称颂的景阳王府里也是美女如云。那王爷府里……”她故意不把话说完，她知道他懂的。

    商鵺眨着眼睛，“王府里丫鬟侍女倒是不少，就是没有你说的那种美人。”

    随后他笑开了，“琬琬是在在意自己不是我的唯一？”

    玉飞舞窘迫，“是啊！”

    看着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她理直气壮，“师父只有师娘一个，师兄也只对嫂子一个人好。我从小见到的夫妻从来都是一对一的，哪里会想到这个世界上男人居然还能三妻四妾。”

    玉飞舞今年快十九岁了，在过往的十几年里，她接触到的人只有对方，对方是自己的唯一。在她的认知里，一男一女便是夫妻，那是要相伴到老共赴白头的，不会有第三个人插足。哪里知道她十六岁初出师门见识到山外的世界，竟然看到一个男人可以同时拥有好几个女人。当时的景象历历在目，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可以那么说，她完全被吓到了。之后的两年多里，她见怪也不怪了，虽然她习以为常，若是放自己身上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对于她的大方承认，商鵺显然很高兴，“琬琬大可放心，除了你我谁也不娶。宣和王府永远也只有你一个女主人，没有其他女人会和你抢。”

    玉飞舞觉得不对劲，“我可没说过要嫁给你。”

    “没有吗？刚刚不还承认自己在担心不是我的唯一，这不等于是……”

    “你强词夺理。”她急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

    玉飞舞握紧双拳，“原来王爷也有耍无赖的时候。”

    似乎她已经拿他没有办法了，他道：“不耍无赖娶不到娘子。”

    “你……我……”

    你，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玉飞舞索性不说话了。商鵺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神情颇为严肃，“三日后便是最后一次进宫了，我能料想到其中必定是险恶万分。我不在京城，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太子必定会有所动作，你要万分小心。有什么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切记莫要逞强，有困难就找贺玉轩。”

    “贺玉轩？贺家的二公子？”他们什么时候有关系了？

    “是，别忘记他是你徒弟，他不护你就该遭雷劈。”

    玉飞舞很迷茫，“他硬是要拜我作师父我也很无奈，只是你和他关系似乎不一般。”

    “太子有贺玉书、江流云和刘文定，而我除了有房雷外，还有一个贺玉轩。”

    她似乎明白些什么，“那贺玉书知不知道。”

    商鵺摇头，“他只当贺玉轩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弟弟。”

    “我原来以为他是个草包。”除了吃爹娘的，也没见他做过什么正经事。

    “他那是真人不露相。”

    朝廷势力划分，党派斗争过于复杂。他们时间宝贵，她不愿再和他讨论这些事，于是她拿出包袱解开后递到他面前，“这是我做的，时间有些紧，做得不好，你不要笑话我。”

    商鵺将它抖开，看到的是一件黑色的披风。他很欢喜，“琬琬为我做的衣裳很合身，现在这件披风也很合我心意。”

    “这是我第一次做披风，会不会觉得很丑？”听他的口吻似乎很满意，但她没有自信，想确认一下。

    商鵺微微一笑，“不会，我很喜欢。”

    她做不来女红，绣不出荷包，能想到的只是缝制一件披风随他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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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风云突变（三）

﻿    商鵺点兵出战那天她没有去送，因为她知道这只会给自己徒增伤悲而已。她在屋子里待了整整一天，就连贺玉书来找她，她也避而不见。总是带着面具来应付他人，偶尔她也想任性一回。不管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

    直到当天晚上，她才吹熄了蜡烛，换上夜行衣与在园子外等候已久的逐日摸黑去了行馆。那里住的是迟副将和程素。早在玉飞舞准备动身去燕华城的时候，她就嘱咐逐日暗中找到两人详谈“华芸萝”一事。

    自从知道梁宛如的真实身份，对她提议的联手在玉飞舞看来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通敌叛国的事她是做不来的，她能做的就是找到程素联手。既然华芸萝消失了十三个年头，想要平息这件事就要把华芸萝找出来。那真的华家遗孤在哪里？谁也不知道，唯一能想的就是找人假扮。四个人中已经有一个穿帮，与其大家一起死，不如想办法化险为夷。

    楚国一心想要夺取机关图，玉飞舞不会让他们遂愿。迟副将推程素出来扮作“华芸萝”也不过是不想让机关图落入歹人之手。他是华将军的副将，一生终于华家，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打着华家的牌号招摇撞骗，有辱华家。而她自己，已经厌倦这样的身份，她想早点抽身，然后回到师父和师娘身边。

    程素的出现是一个转机，不单可以把事情圆满的解决，也可以让她脱身，根本就是一举两得的事。

    玉飞舞和逐日两人避开侍卫，来到程素屋顶上，正巧看见贺玉轩从她屋子里出来。程素和迟副将也在，只听迟副将说了一句：“放心。”

    放心什么？一时叫他们摸不着头脑。他俩对看一眼决定压低身子，以便静观其变。

    她看到贺玉轩交给程素一个锦盒。程素打开它，可惜由于天色已晚，光线太暗，她什么也看不到。这一幕的出现，让她心里一下子没了底。她知道贺玉轩是商鵺的幕僚，那么他此时出现在这里多半和商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到底是怎么了……

    由不得她细想，贺玉轩已经发现了他们。

    曾经，她以为贺玉轩是一个草包，不过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商鵺说过他本事了得。如果是当时她将信将疑，那么现在她该信了。

    所说自己身手算不上好，可逐日是货真价实的高手。就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贺玉轩已经落在他们面前。紧跟着，迟副将也一跃而起截住他们退路。许是程素不懂武功，她躲入屋内不给他们造成麻烦。

    前无去路，后路被堵。玉飞舞和逐日立刻背靠背站着，一个对着贺玉轩，一个防着迟副将。

    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嘴脸早就不复存在，换来的他冷漠几近冷酷的样子。前后差别太大，让玉飞舞完全吃不准是不是该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是谁？”他冷声道。

    看他那杀气腾腾的样子，玉飞舞决定还是不要说的好。原因是什么，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事情过于古怪。

    因为他是贺玉书的弟弟，因为他是商鵺的幕僚，因为他是自己的徒弟，且不管他当日拜师的目的是什么，都让她没办法施展开。身上带着的□□不能用，袖中暗藏的离魂针发不得，九节鞭更不方便挥出。

    玉飞舞发现，自己真是左右为难，进退不得。

    贺玉轩的攻击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快，要凌厉，一剑而出将她的衣襟划破一道口子，“看来你的身手不错，可惜……”

    可惜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要死是吧？天晓得她什么也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难道她不说自己是谁，贺玉轩就准备不分青红皂白，一剑了结了她不成。还是说……贺玉轩这个人远没她看到的这般简单，能站在商鵺身边与他出谋划策的人，怎么可能是善类。

    另一边，逐日和迟副将打得难舍难分，抽不出身来帮她。

    她足尖点地勘勘避过他的一剑，削下她一缕头发。她赤手空拳难敌他的长剑，几个回合下来就落了下风。贺玉轩道：“你就这点本事？”

    眼看长剑就要刺穿她的心脏，逐日着急之余自己也吃了亏。她避无可避只好抽出缠于腰际的九节鞭，寒光一闪直扫向贺玉轩。

    贺玉轩眼明手快，漂亮地避开她的攻击。他面露笑容，似乎为遇上一个好的对手而兴奋。其实只要仔细看，他就会发现玉飞舞与他过招显得十分吃力。

    他能看出她在出招时的弱点，并想以此攻击却没想到自己的剑被她的九节鞭缠上。两人拉扯之际靠得太近，最终让他看清她的眉眼，“是你？”

    说话间，玉飞舞已经收回了九节鞭。贺玉轩过于震惊，呆呆地站着什么反应也没有。玉飞舞趁着她分神，赶去帮逐日。

    任凭迟副将再如何了得，也敌不过他二人联手，很快让他们脱逃。

    事后，迟副将怪罪于贺玉轩。而他则是皱着眉头叫迟副将不要宣扬出去，他自会善后。

    玉飞舞以为当天晚上贺玉轩会找他，她也准备好了说辞来对付他。可惜直到入宫当日，贺玉轩都没有露面。这期间她又夜探了行宫，并把来意告诉了程素。老实说，她心里很没底，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对不对，师兄说她行事茹莽易冲动，她不否认，但她真的想快些离开。

    入宫当日，她向往常一样卸去九节鞭，并未带上□□和离魂针。倒是在降云的提点下，她把师兄给的锦囊里的药暗暗藏在身上。

    和梁宛如一踏入兴德殿，她俩就被侍卫团团围住。她们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不信任和戒备，似乎这一出戏码和对方有关。

    梁宛如道：“我倒是小看了玉姑娘。”

    玉飞舞皱眉，“梁小姐当真下得了手，果然是背信弃义。”

    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也不知道是谁先想撕毁两人之间的协议。

    “难道不是你出卖了我？”梁宛如算计了那么久，没想到居然会这样。

    玉飞舞白了脸，“出卖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如果不是梁宛如，那么就只能是一个人了。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人。自己真是白痴，竟然会相信她。

    “程素！”

    听到梁宛如吃惊的声音，玉飞舞觉得自己猜测多半是准确的。她有心帮助程素一把，没想到换来的是背叛。师兄说的对，江湖险恶，皇城里更是人心叵测。她的本事不够，只能被人算计。

    侍卫将整个兴德殿包围得水泄不通，她们更是插翅难飞。莫说她身上没有带兵器，就算带了，想要应付那么多人，她首先就要累死。

    梁宛如气急败坏，“那个该死的女人，早知道……”

    “现在不是说这句话的时候，说不准我们到时候就要被下狱。”她定了定神，“说不定我们就要以欺君之罪背叛死刑，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能逃过此劫。”

    梁宛如拂了拂衣袖，“自从来了夏国，我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玉飞舞微微一笑，“你不想，可我想。”

    不害怕那是假的，她假装镇定不过是给自己找活命的机会。她还不想死，她还需要照顾师父和师娘，她还没有教给自己的小徒弟所有的本事，还有……她答应了那个人要……

    忽然想起，商鵺临走时告诉她，出了事可以找贺玉轩帮忙。那么，贺玉轩能帮她什么？

    是不是应该相信一次？

    很快，她不用犹豫，景阳王商鸿的出现让她整个人如同陷入冰窟。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刺目的光环。玉飞舞眯着眼看过去，就见他冷着脸一言不发，他看她们的眼神似乎想将她们千刀万剐。

    就听梁宛如小声说：“到底是景阳王。”

    玉飞舞不知道她话中什么意思，来不及问，那边景阳王就开口下令，“来人，将这些冒名顶替之人全部拿下，待问清详情交由皇兄处置。”

    眼见侍卫上前，梁宛如泄了气似乎已经放弃一切抵抗，玉飞舞也任由他们绑了自己，她不会去做螳臂当车的事，已经傻过一次，不会再傻第二次。

    梁宛如问他：“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本王已经找到真正的华姑娘。”

    真正的华姑娘不用多说，一定是指程素。

    只见程素将脖子上的长命锁解下，然后用力一按，长命锁变成了两半。原来这个长命锁是空心的，只要用对了方法就能打开，里面的东西赫然就是众人梦寐以求的机关图。

    当年钟大人将长命锁送给华芸萝的时候，就连带机关图一并藏在其中。所以这个世界上除了钟大人以外，就只有华家知道机关图所在。当程素拿出机关图的时候，无形中就已经证实了她的身份。

    “当真是机关算尽，到头来弄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梁宛如闭上了眼，似乎认命了。

    玉飞舞望着他们，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让她更是吃惊的事，贺玉书、江流云、刘文定也进宫。

    刘文定看到梁宛如的时候显然很激动，他几番想上前都被江流云给拦了下来。梁宛如转过身子，不去看他。贺玉书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作罢将视线投向程素。

    程素缓步而来，站在贺玉书面前。

    玉飞舞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当她拿出一个锦盒的时候，她震惊得差点向后退了几步，几乎快要站不住。身边的梁宛如察觉到不对，问她，“方才不还镇定自若，怎么现在怕了，因为他？”

    梁宛如言语中的那个“他”说的是贺玉书，但她心里想得是另一人。那个锦盒她认得，虽然当夜光线暗淡，她看不清盒子里的东西，但是凭借屋里向外露出的微光她还是可以看到锦盒的样子和花纹，和现在程素手里拿着得太像了。那是贺玉轩给她的，贺玉轩是商鵺的幕僚。

    只见程素将锦盒打开，她望着贺玉书的眼神带着些许委屈，“当年你送我的玉佩，我现在还留着，可你却没找到我。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为什么还会找错？”

    贺玉书无言以对，他甚至想不出什么言辞来应对。事情似乎都超脱了所有人的预料，他原先以为四个人中没有一个是华芸萝，哪里会想到真正的华芸萝出现，还是以这样的形式站在自己面前。他回过头去看玉飞舞，眼神里错中复杂说不清那是什么。

    震惊、错愕、喜悦过后，是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突然有种期盼，期盼这一切不是真的。他找了那么多年，等了那么多年，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她就是他要找的人。更让他恐惧的事，原以为的欣喜化为一种否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是找到她了，为什么还在想如果是梦就好了。

    他猛地看向玉飞舞，启唇轻轻吐出几个字，“阿舞……”

    谁也看不清，谁也听不到，除了他自己，就连程素也听不见。

    是了，如果程素是华芸萝，那玉飞舞将会怎么办？他知道自己有办法脱身，那玉飞舞呢？欺君之罪，非同儿戏。

    宽大的衣袖中，他双拳紧握，不多时他松开，也许华芸萝没事，就好了。

    玉飞舞一直望着他，直到看他脸上带着某种下定决心后的释然，她才复而垂下眼眸，跟着侍卫离开。最后等待她的，大概是那深不见天日的大牢吧。

    路上，她在宫门口遇上了贺玉轩。她望着他的眼神里已经分不出是震怒还是怨恨，而贺玉轩则别过脸，不去看她。

    商鵺说，有事就去找贺玉轩，他说贺玉轩可以帮她。可是……可是……贺玉轩帮了她一个倒忙，害她所有布局落了空，成了阶下之囚。那么，商鵺知道吗，他不是他的幕僚吗。到底是贺玉轩擅自做主，还是……

    那夜的柔声细语还言犹在耳，他还说要她嫁给他，并许诺只有她一个人。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他可以骗她那么久？明明对她那么好，那么温柔，明明说过要她做他的唯一，怎么才短短几天功夫，一切都变了样。

    她可以不去责怪贺玉书的置之不理，却不能不去在意商鵺的所作所为。

    胸口一股郁结不散，只听梁宛如惊到：“玉姑娘，你……”

    她都说了些什么，玉飞舞不知道，人早早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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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烟雨江南（一）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牢狱之中。还好，大牢远比想象中的要干净宽敞，没有她讨厌的潮湿和异味。

    身边是梁宛如，她见她醒了，吁出一口气，“我以为你就这样死了。”

    “大概是阎王还不想收我。”她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

    玉飞舞为自己探脉，先前的伤本就为痊愈，结果一时怒火攻心乱了心神才倒是自己晕倒。她自嘲一笑，还真是没用。

    梁宛如递给她一碗水，“需不需要喝点。”

    她接过喝了一口，觉得缓了过来，她问：“你哪来的水？”

    “问狱卒要的。”

    “没想到他们对阶下囚还挺照顾的。”

    梁宛如说：“应该是上面有人关照过的。”

    “欺君之罪，谁还会照顾我们？”就连贺玉书不也没帮忙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

    她俩望去看那人，是一个身着华美衣裳，头戴金步摇，面容极好的姑娘。这个人，玉飞舞认识，她说：“原来是重山王府的郡主。”

    江流汐颔首，打量着牢房，秀气的眉头紧锁着，眼里流露出一丝厌恶。她小声抱怨，“这鬼地方哪里是给人住的。”

    玉飞舞和梁宛如都不说话，又听她说：“你们的事情我都听哥哥说过了。玉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后半句话是对玉飞舞说的，很显然，她只想帮玉飞舞，另一个和她没关系。

    “你怎么来了？”虽然贵为郡主，但是这里似乎不该是她能来的地方。

    江流汐很得意，“我向皇上要了手谕和嫂子来看你。贺大哥，他……”

    “流汐。”童小目的出适时施制止江流汐接下来的话，她看着玉飞舞，“听说文书已经送交给皇上，现在就等皇上朱笔批阅，但听流云说，皇帝似乎有心将这件事压下来。”

    “怎么回事？”玉飞舞和梁宛如异口同声问。

    童小目摇头，“没人能猜测圣意。我拗不过流汐带她来看你，如果需要什么就和我说。”

    “你帮不了我。”她的罪名一点被定下，谁也救不了。

    “别那么说，只要有转机还是有……”

    玉飞舞道：“你不必安慰我，贺玉书……他……还好吗？”

    她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牵连到他。

    童小目面露难色，“他没事，太子向皇上禀明是你欺骗了他，并以自己太子之位为他做了担保。”

    果然，太子会保住贺玉书，却不会放过她。不过是长得相似，就想要她死，到底他心里有多不安。

    “可是……流云说，贺玉书似乎并不打算……”

    她听懂了，“明哲保身，我不怪他。”

    童小目叹息，“他想要保全华芸萝，真没想到程素就是她。”

    “他找了华小姐那么多年，想要保住她无可厚非。”是不是想要牺牲掉她？

    “你不怨？”江流汐问。

    玉飞舞道：“怨有用吗？”

    她根本不知道应该去怨恨谁。

    纠结了好半天，江流汐才说：“其实我觉得贺大哥不是有心想要你……我还记得你离开京城这段时间，他原是想要去找你的，可却被太子拦下，说是二殿下想要谋反，他需要他。还有，昨天夜里，我去找哥哥。正好听到……”

    “听到什么？”

    江流汐看了梁宛如一眼，“刘大哥吵着闹着要救出梁小姐，哥哥不让，说会害了他。后来刘大哥问贺大哥，难道你就不想救她出来。我想他说的是你。当时贺大哥默不作声，很久才说想，可不想害了华小姐。”

    玉飞舞勾了勾唇角，果然如此。

    江流汐又说：“于是哥哥就说，玉姑娘是被我们拖下水的，我们的娘也是玉姑娘救的，看着她死，有违道义。”

    “他有心了。”本来帮忙救人，就没想过要谁回报。

    “我不知道贺大哥在想什么，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说话。刘大哥就急了，要他想个主意。贺大哥说……”

    玉飞舞看着她，知道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却还是问：“说什么了？”

    江流汐扭捏了好久，看了童小目一眼，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才说：“贺大哥说，只好对不住你了。”

    玉飞舞发现自己没生气，没恼怒，大概是早就知道他的选择，再听到的时候也没多大的感觉。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众人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童小目才开口，“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我会想办法帮你。”

    说完带着江流汐离开。

    牢房里，玉飞舞闭目养神，她觉得有人一直盯着她看，睁开眼发现梁宛如坐在自己多面，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她问：“有什么想和我说？”

    梁宛如嗫嚅了许久，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她们身在牢笼中，不知道外面的时辰。等刘文定来的时候，给她们带来了一些午饭。

    刘文定隔着牢门看着梁宛如，“宛如，我……”

    梁宛如似乎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刘公子若是没事还是乘早离开的好，叫人看见中就不好。特别是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地位，怕只怕会影响了太子殿下。”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也罢……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不会让你死。”说完他又看着玉飞舞，“玉姑娘，还劳烦你帮忙照顾宛如，多谢！”

    玉飞舞觉得很好笑，刘文定对她一向不客气，现在有事要托付倒是态度好起来了。他要她帮忙照顾梁宛如，那谁来照顾她？

    等刘文定走后，她问：“他喜欢你？”

    “也许吧。”

    “我看你倒是避他如蛇蝎。”她难得能看清一件事。

    梁宛如靠在墙上，闭上双眸，“我是楚国人。”

    玉飞舞扬眉，她早就知道梁宛如的真实身份，却偏偏不说，故作惊讶，“楚国可是夏国的死敌，你怎么会……”

    “我原名宋燕，是楚国梁王之女，封号丹阳郡主。”她幽幽吐出一口气，许是知道自己没了翻盘的机会，许是大牢过于宁静，许是她太想找人倾诉内心的秘密，她娓娓道来，“你很好奇，我身为楚国郡主为何会来夏国，甚至是连命都可以不要？你是不是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会那么对刘文定？”

    玉飞舞点头，老实说她挺想知道，但是梁宛如不说，她也不会刻意去查。

    梁宛如面如讥笑，“世人都以为我贵为金枝玉叶，身份最贵，其实我的母亲不过是梁王府的烧火丫鬟，十九年前梁王喝醉后风流一夜，才有今日的我。梁王府里从来不缺美妾宠姬，我娘连妾都不是。小时候我以梁王为荣，后来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笑话。王府里的郡主，我的那些姐妹虽各个生得国色天香，但在梁王眼里什么都不是。可以说，梁王从来不把女儿当亲生骨肉看，谁对他有帮助，他就对谁好。就好像我的大姐，梁王宠她，不过是做样子给人看，因为晋王之子爱慕与她。”

    “他们不该是堂兄妹吗？”玉飞舞不解，这样都可以？

    “当然不是。”梁宛如说话时的神情不痛不痒，似乎在说别人的事，“就好像重山王是夏国的异姓王，梁王也是楚国的异姓王，楚国皇族姓谢。”

    玉飞舞突然发现她也是一个可怜之人，“你……”

    “我虽是梁王之女，却什么也不是，因身份卑微，总被梁王和王妃忽视。后来楚国皇帝需要靠得住的人来夏国帮她找机关图，这才有了我假扮华芸萝一事。我向皇帝请缨，这才有了丹阳君主的封号。”

    “你倒是为了楚国尽心尽力。”

    梁宛如一听，哈哈大笑，笑得几近癫狂，“尽心尽力？我那是被梁王给逼的，他想要自己的女儿做这件事，无论生死，成败，都对他的仕途有帮助。他的众多女儿中，除了我没人能胜任。”

    “别用同情的眼神看我，我不需要。”她抹去眼角的泪痕，“我本是不愿的，可他用阿杭的性命作要挟，说我若不照着他说的做，他就要阿杭的性命。阿杭是梁王的侍卫，一生忠心耿耿，不过就是和我互许了终生，偏偏成了梁王要挟我的筹码。我娘死得早，除了阿杭我什么都没有，我被迫同意。梁王说事若成了便放过我和阿杭，若不成，我也不用回去了。”

    玉飞舞暗暗叹息，事败的确是不用回去了，因为死人是回不去的。她问：“阿杭就任由你来夏国？”

    “他反抗不了，他想不顾一切带我走，可惜棋子差一招。我还记得他带我走的那天晚上，暴雨如注，我们快马加鞭还是没能逃过梁王的追兵。阿杭的功夫是王府最好的，可饶是如此也敌不过众人围攻，最后梁王以我作威胁，擒住了他。作为让我就范的筹码，他居然命人生生打断了他的双腿。梁王说，如果我不来夏国，他要卸了阿杭的四肢。”

    玉飞舞说：“难怪你不接受刘文定。”

    已经有一个生死相许的人，眼里、心里怎么还会容得下别人。

    许久，许久，知道天窗投下夜的色彩，玉飞舞才说：“想不想离开这里？”

    “想，可是我们无能为力。”

    玉飞舞从双膝间抬起头来，“不，我有。我能帮你和阿杭见面。”

    梁宛如双眸闪闪发亮，“什么方法？”

    “假死。”

    “你确定我们都能出去？”

    玉飞舞摇头，“我只能保证你能出去。”

    一瞬间，梁宛如明白了什么，“你我非亲非故，无需为我这样，枉送了性命。”

    “我只是觉得就这样死了，你和阿杭太可惜了。”她微微一笑，“而且我在等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救我出囹圄。”

    梁宛如同情地看着她，“照这个情形，贺玉书不会来。”

    “不是他。”她在等那个曾给她许诺的人，她想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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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烟雨江南（二）

﻿    梁宛如死了，突然暴毙让狱卒措手不及。没有人能查出她的死因，唯一有嫌疑的就是和她同一牢房的玉飞舞。很可惜，刑部官员夜审她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玉飞舞坚持回答，那个时候她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梁宛如就那样了。

    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位居高位的那个人也不追究，谁也不会多事。

    然后天底下知道事实真相的，也不过就是玉飞舞、江流云和刘文定。

    那日谈话后，玉飞舞决定用师兄给她的假死丹药帮梁宛如。她不是什么心胸开阔到可以不顾自己生死给他人活路，她只是在赌，用自己的性命赌那个人对自己的心意。

    玉飞舞不光只会用毒，点穴的功夫也是一流。

    牢房里没有纸笔墨，她能用的只有帕子还有自己的血。忍痛咬破指尖后，才帕子上把自己的计划言简意赅地写了上去。当童小目给二人送食物的时候偷偷给了她。

    不多时，她收到童小目的回复，所有的一切她会想办法安排。

    眼看就要到约定的时间，玉飞舞趁其不备，点了她的昏睡穴，然后喂她吃下假死药。

    药力刚发作后，她也装着睡着。

    刑部官员这段时间都会审问他们，没想到来提犯人的时候才发现死了一个人。这件事可闹大了，他们先是将梁宛如的遗体送去仵作那里，玉飞舞直接带去审问。

    等所有事情结束，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刑部官员为了能逼她说出真相，对她用了刑。好在她扛得住，没晕过去。

    浑身是伤地侧靠在墙边上，她看到童小目在倒弄一些瓶瓶罐罐，“这些都是贺玉书让我带来的。”

    “梁宛如还好吗？”她脸色苍白，没什么表情。

    童小目道：“她被送去义庄后就被流云和刘文定换走了，用具女尸代替。流云告诉我，他们做得天衣无缝，不会有人发现。”

    她点了点头表示放心，她嘱咐童小目去找降云，只有他能联络到追风和降云。他们一个带梁宛如离开京城，一个去救阿杭。如果一切顺利，他们能成功获得自由吧。

    “你……”童小目小心措辞，“似乎对贺玉书送来的东西……并不太在意……”

    “没有。”

    童小目道：“我看你不怎么说话，脸色也不好。”

    玉飞舞想笑，偏偏扯动身上伤口，笑不出来，“你试试挨了十鞭子还能神气活现地和人聊天？还能脸色红润有光泽？”

    要不是她底子不错，寻常姑娘哪里受得了十鞭子。

    嘶～

    那些该死的狱卒，还真是拼了命地往她身上抽。鞭鞭狠毒，道道伤口都是皮开肉绽的。

    童小目自幼在山寨里长大，那般山贼每每也是受着各种不同的伤，她见惯了本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同样狰狞地伤出现在她身上，显得那般骇人。

    许是身上的伤感染，引发了高烧。这段期间，她觉得脑袋晕晕的，很多事她都记不清，只依稀觉得有人扶着她喝药，还有人为她替换身上沾染血的衣裳。

    是谁，她看不清来人的脸，迷迷糊糊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等意识恢复清明，也是退烧的时候。

    她趴在大牢的石板床上，想睡又睡不着。身上的伤开始愈合，可若是活动的幅度过大，还是会扯动伤口，她不敢动，怕撕裂伤口。

    由远及近，她朦朦胧胧听到锁链的声音，似乎正朝着她的牢房走来。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当看清来人才明白，自己可能有要遭罪了。

    她该算是钦犯，本来狱卒是要用铁链捆她的，可领头的一个侍卫打扮的青年男子示意狱卒放下铁链。听他说：“她身上有伤，经不住铁链的负重。”

    玉飞舞颤颤巍巍从床上坐起，“你是？”

    男子说：“在下是圣上身边的护卫，现在奉旨带姑娘去面圣。”

    “皇上要见我？”

    这让她非常吃惊，她原来以为刑部送公文去皇帝那里，然后她就会被判罪。哪里想到皇帝还会亲自问话，想来也是，她假扮的可是华将军的遗孤。

    男子对她尚算不错，她不单没有被上枷锁没捆起来，反而是被人抬着轿子进宫的。这场景未免叫她糊涂，她不是钦犯吗？怎么有这样的待遇？

    她把疑惑告诉男子，男子用平淡的口吻回答她：“圣上知晓你身上有伤，从刑部到皇宫距离甚远，若要让你走过去，怕你还没进宫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玉飞舞懂了。其实她身上的伤也不算重，只要静心休养一些时候就好了。她不是柔弱的女子，挨点伤走点路，还要不了她的性命。

    第四次入宫，带着前所未有的困惑，以及一种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害怕。毕竟是见皇帝，她心里还是觉得忐忑不安。

    落轿后，她看着养心殿的宫门，知道皇帝就在里面。握紧了双拳，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饶是如此，当看到意想不到的人，她还是吃惊不小。

    贺玉轩从养心殿走出，面带微笑与她擦肩而过，若有似无的声音飘入她耳中。他在说：“不用太担心，师父。”

    她愣了愣，待她想问清楚，回过身，贺玉轩已经走远。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可以说……

    养心殿，顾名思义是皇帝静心休养的地方，同时也是他批阅公文的所在。

    玉飞舞跪在他面前，他却躺在软榻上看着公文。

    冰凉的地板叫她很不好受，身上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似乎是裂开了。她觉得自己气息有些不稳，头又开始犯晕。她努力保持着清醒，等着皇帝发问。

    皇帝看着她唇色发白，却偏偏逞强不示弱。心里有些动容，到底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脑海中想起和她相似的两个人，以及另一个人的嘱咐。不由得放柔了神情，他开口道：“若是撑不住了，就去边上坐，在朕这里无需紧张。”

    “民女无碍。”

    这里唯一能坐的地方，就是离皇帝不远的两排座椅，她自问自己没有这个身份，也没有胆量去坐。

    “朕叫你坐，你坐便是了。”

    玉飞舞垂头领命，胆战心惊地挑了一个离皇帝最远的距离坐下。

    “你在害怕些什么？”皇帝问。

    玉飞舞吱吱呜呜，“民女……”

    皇帝微微一笑，“别紧张，朕找你来，不过是想和你聊聊。”

    玉飞舞看着他，到底是兄弟，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商鵺很像，只是皇帝更为儒雅些，商鵺则多些洒脱。她微讶：“皇上传民女来此，不是要审问民女吗？”

    “你希望朕审问你？”

    她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此时，宫女送来一些茶水点心，她们没有看玉飞舞，皇帝让她们退下，她们低着头就离开。

    皇帝随口问，似是闲话家常，“玉姑娘，今年可有十八？”

    “回皇上，再有几个月就十九了。”面对皇帝，她有一说一，绝对不敢欺瞒。

    皇帝点头，“商鵺今年也有二十五了，你们相差六岁，也算不了什么。”

    满意地看到对方一头雾水，皇帝笑得很开心，“你的事，朕都听商鵺说起过，原来还在想是怎样一个姑娘能让他放心上，今日一见才晓得他为何如此在意。”

    玉飞舞抬起头来看着他，“皇上这是……”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皇帝不掩饰他找他来的目的，“可惜你爹娘过世得早，不然朕必定为他向你提亲。”

    他的话只让玉飞舞注意前半段，后半段已经听不进去。她急切道：“皇上知道民女的爹娘？”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皇帝是怎么会知道的？她又急着问：“民女的爹娘是怎样的人？”

    皇帝感叹，“你的容貌和你的母亲七分相似，都说女儿像娘将来会吃苦，现在看还是有些道理的。你的父母，都是值得人尊敬的人。”

    “皇上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皇帝点头，“算是吧。说起来，你的父母会在一起，朕也算半个媒人，商鵺的母亲更是极力撮合。”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曾经听谁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她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身世，“我的爹娘……他们……什么时候过世的……”

    “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好熟悉的数字……莫非又是一个巧合……

    玉飞舞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声道：“他们是为什么不要我的？”

    她对自己的父母一点印象也没有，既然他们在十三年前都死了，那是因为什么事？想来其中必定有重大变故，那自己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们没有不要你，相反为了为你留下活路，特地让人带你走，为了让你往后过着安稳的日子，你的父亲还嘱咐那人好好照顾你，别告诉你真相，他不希望你活在复仇的阴影中。”皇帝想起这件事心里有着化不开的结，忠诚良将的死，到底还是让他难以释怀，“奈何天意弄人，你父亲的副将带着你杀出一条血路，却偏偏身负重伤弄丢了你，朕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找你，朕也命人四处走访只为寻回你。事情过去十三年，本以为高山悬崖谁都逃不了，没想到你被高人所救，偏偏机缘巧合回到京城。”

    熟悉的桥段让她心情激动，胸口的起伏让藏不了她此刻的心情，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皇上这些话说来真熟悉。”

    这些日子以来，她听得太多了，她明白皇帝想说什么，偏偏又自欺欺人地想否定。

    皇帝看着她道：“你可知自己姓甚名谁？”

    “皇上该不会说民女本姓华，是华将军的女儿？”种种迹象表明应该就是这样，可是那个程素不是说自己就是华芸萝吗？她不是手里握着贺玉书给的另半块玉佩吗？她不也拿出了机关图了吗？

    如果她玉飞舞就是华芸萝，那么程素算什么？

    皇帝给她肯定的答案，“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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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烟雨江南（三）

﻿    侧躺在厚实柔软的棉被上，玉飞舞脸色依旧苍白，她闭着眼睛似是在小睡。

    闻到浓浓的药味，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打算耍赖不喝。却在睁开眼的一瞬间愣住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苦涩的药味，熟悉的人，好像什么时候也有相似的情景出现过。好像在牢里……那个人是他……

    商鵺眨眨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不是，你不该领兵打仗的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京城。

    “听到你下狱，急着回来见你。”他也很意外，行军打仗才是他最重要的事，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她出事他还是放心不下，将军队暂时交给了房雷，自己必须回来确定她的安危，这种冲动的事似乎不该他来做，他望着她，“琬琬，喜欢宣和王府吗？”

    玉飞舞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尴尬，“很好，很大，很喜欢。”

    “那就好，听说皇上已经下旨赐婚，等你我婚礼过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他笑得像一个孩子，“琬琬，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玉飞舞沉默，她和皇帝的那一席谈话过后，皇帝对外宣称她玉飞舞是受皇命寻找机关图，如今机关图找到，她也算立了功。并说她和宣和王彼此有意，他就当了媒人下旨赐婚。等宣和王征战归来，他会命人挑选一个良成吉日，让他们完成婚礼。

    知道自己可以嫁给商鵺，她不是没有高兴过，可惜从皇帝那里知道的一些事让她不能释怀。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事她不敢去信，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亲口对她说。

    “琬琬，不希望嫁给我？”不然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不是，只是……”她挪动着身体，在商鵺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只是皇上赐婚的是宣和王商鵺和苍牙山的玉飞舞，听说再过些日子皇上会为太子主持大婚，将华芸萝封为太子妃。”

    商鵺的笑容淡去，他明白她要和他说什么。他道：“琬琬不希望当宣和王妃？”

    她摇头，“不是，能嫁给你我很高兴。”

    “那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婚礼琐碎的事你无需挂心，一切都由我，你只要快快乐当新嫁娘就可以了。”

    玉飞舞咬着唇角，“可是皇上说我是华将军的女儿，是真正的华芸萝。”

    商鵺眯起眼，“你是玉飞舞，将来是我的妻子。要嫁给太子的那个是华芸萝，是程素。”

    她低下头，撩起衣袖，露出那道狰狞的疤，“其实开始我没有想到，只觉得是巧合。如果当年不是我疏忽大意，我不会受重伤，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记号也成了这道难看的疤。皇上说我是华芸萝可是却要我继续当玉飞舞，是不是我自己也不清楚，一直以来我都是玉飞舞。但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我，其实我有爹有娘，不是被遗弃的。我的爹娘、哥哥们为国捐躯，爹娘为了我能活下去找人保护我离开，可是这个保护我的人现在在为别人说谎。按理来说，我是我，玉飞舞是师父给取的名字，华芸萝是爹娘给取的。玉飞舞是我，我也是华芸萝，可是现在玉飞舞要嫁给宣和王，华芸萝要当太子妃。我弄不懂，明明都是我，怎么就能成两个人，嫁给两个人。”

    商鵺把她抱在怀里，他当然知道她就是华芸萝，这还要从苍牙山说起。那一日，她的师父把他们叫去房里，说的不是别的，正是她的身世。

    十三年前，他的师父从河边出诊路过，正好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女孩躺在河里。他查看了她身上的伤势，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这一出地势开阔，河面宽广，哪里来的高山峭壁。他想了想才明白，这里不是她坠崖的地方，她应该是从上游的某座山上掉下来的，身上的伤痕应该是被树叶刮到，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阻力，缓解了下坠的速度，她才能保住一命。可能真是命大，她掉入湍急的河中没被淹死，反而被冲到了下游。

    他看她可怜，带她回去治疗。等她醒过来，问她家住何处，父母是谁，怎么会掉落悬崖的，她都只是摇头，根本就是一问三不知。他发现她头部有伤，可能是坠崖的时候撞伤的，这也直接导致她失去过往几年的记忆。

    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忘记过去，回不了家。从此她就叫玉飞舞，他是玉老爷的徒弟，和师父姓，飞舞两字源于她手臂上的痕迹，那伤痕像极了蝴蝶，彩蝶飞舞，于是就有了飞舞。那是烙上去的伤，他们却骗她是胎记。其实烫伤留疤和胎记很好区分，她自己也学医，应该了解，但因为是师父说的，她就深信不疑。

    她除却这个疤痕，还有一块挂在脖子上的玉佩。玉老爷看着出这是一对，她身上只有半块，当下就明白这东西将来能帮她找到家人，于是就妥善帮她收好，等将来有朝一日，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她。

    这一等就是十三年，直到他听曲千夜说了她在京城的事，这才告诉了商鵺。

    原来玉飞舞就是华芸萝，讽刺的事。贺玉书一直在找她，结果找到了，他不知道，她也不晓得，偏偏叫真正的华芸萝去假扮自己。

    说实话，商鵺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他知道一旦真正的华芸萝找到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他不太愿意看到，在皇帝默许的情况下。他让贺玉轩去找程素，把这半块玉佩交给她。

    他做的事，和当初玉飞舞想要的结果是一样的。唯一不同是玉飞舞自己没完成自己的计划，反倒是由商鵺一手促成。

    当然，这是在她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情况下，如果她知道，会怎么样？

    商鵺没有考虑那么多，反正皇帝要的是华芸萝成为太子妃，谁是华芸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华芸萝这个身份，能在将来为太子登基排除很多障碍。

    玉飞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说出让人吃惊的话，“原来你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难怪你会说我入宫会有危险，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因为你们，我要放弃自己真正的身份，让其她人成为我。”

    “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我不骗你，我不愿意看到你以华芸萝的身份嫁给太子。”

    玉飞舞皱起眉头，“我不喜欢他，不要嫁他。”

    谁愿意嫁给一个要杀自己的人，她更不可能喜欢他，除非她喜欢自虐。

    “那就是了，华芸萝一定要嫁太子，圣命不可违。”他原想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却想起她有伤在身只好作罢，“先太子妃，也就是你的表姐，她的容貌和你过于相似。太子不会容忍你在他身边，我不希望看你嫁他是出于真心，但也不希望你再因太子遇到什么危险。”

    “他现在还想杀我？”

    “为了能安心，他做得出任何事。”

    玉飞舞不知道应该同情自己的表姐还是为自己悲哀一下，“都说你想要那把龙椅，我看不像，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帮太子。”

    商鵺颔首，“我说过，那个位子对我来说不重要。只是我没有和你说过，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为了太子登基之路做出牺牲。当时皇兄也问过我是否会后悔，我还记得当时我说为了江山社稷，什么都能放弃，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也不敢要那些我没有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在这之后某一年某一天，他会遇上他，于是开始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开始有些奢望。

    “那二殿下呢？”一个据说有实力和太子争夺皇位的人，怎么短短几个月就被太子收拾了？

    “很早以前，皇兄就和我说过，他要太子登基。可是太子羽翼未丰，还成不了大器。皇兄要我帮助太子，但我不能过于表露的太明白，暗地里倒是做了不少事，没想到成了太子的眼中钉。不过这都没有关系，只要结局是我们想要的，过程都不重要。只是可惜了二殿下，可惜了先太子妃。”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二殿下和先太子妃是青梅竹马，原来她该是要做二皇妃的。可惜皇后看中钟家的背景，妄图借用钟家来巩固太子今后的道路，硬是拆散了他们。他们两个人的事，知道的人不多，皇兄是一个，我也算是。”

    “太子不知道？”玉飞舞想，如果知道还害死她再嫁祸二殿下？

    “是，太子不知道。”

    “二殿下背负了不属于自己的罪名，为什么不解释？”

    商鵺道：“自己最爱的人死了，他也没有求生的意愿。他的心本就不在争□□力上，太子要怎么样，他也随他去了。”

    如果这样……如果这样……那么……

    “康华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二殿下找来的吗？

    “这都是二殿下手下人做的事，他们希望二殿下为自己争取一下，没想到反被太子利用。”说道这里，他停了下来，给玉飞舞拉了条被子盖上，他怕她会着凉，而后又继续着，“其实康华是太子的人，为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将二殿下一军。”

    她自言自语，“难怪那一日康华死也不说谁是幕后主使。”

    商鵺点头，“她不会坏了太子的计划。”

    良久，玉飞舞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那你呢，你对我是怎样的？”

    “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已经是很显而易见的事了。

    玉飞舞摇头，“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着我，现在想来从开始到现在就是这样。是不是我入狱，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他不否认，“是。”

    “那个时候我在想，你对我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我遇险，现在明白了，你是太子登基的一块踏脚石，我也是你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琬琬，没有谁会爱上自己的棋子。”

    “很多事，都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他低下头才发现她哭了，泪水沾满了他的衣襟，“琬琬？”

    “我没事，只是觉得事情太突然，很难接受。”

    商鵺的语气很忧伤，“我很抱歉我不得不欺骗你，但我能向你保证，以后不会了。”

    他没有等到玉飞舞的回复，而是听到她说：“命运这种东西真不好说，那一日我们在百鬼林，我感觉有什么在呼唤我，我就过去了，看到一堆骸骨，你说是华家人，当时只觉得他们可怜，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我的亲人。上天待我不薄，让我亲手葬我的家人。”

    商鵺为她拭去泪水，她又说：“谢谢你帮我报仇。”

    用她的话说，命运这东西真不好说。

    当年他带兵打仗收复燕华城，杀了裕王一是挫了楚国威风，二是为华将军报仇，因为他知道，裕王下令将华家四口暴尸荒野，任野兽啃噬。他就砍下裕王的头颅，吊在城门上让其被风吹雨淋，以祭奠华家的在天之灵。

    谁能想到，几年后他会遇上华家遗孤，会想要娶她做妻子。如果当时不是自己杀了裕王，那么玉飞舞必定会去寻仇。如此这般说来，他变相为她报了仇。似乎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

    他没说什么，她问：“你这样回来，会不会犯军纪？”

    “会。”

    “那你快走吧。”

    他眯了眯眼，“明天就动身，你自己保证。”

    “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不会有事的。”

    “最多两年，我回来娶你。”

    那一天，她没有给他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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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烟雨江南（四）

﻿    三天后，宣和王的军队安营扎寨。

    商鵺在军长内看着沙盘，思考着排兵布阵的事。

    房雷摇着他的扇子大步大摇的走了进来，“王爷，京城来信了。”

    他抬头看他，“是老二的？”

    一直以来，他口中的老二就是贺玉轩，老三是房雷。其实房雷要比贺玉轩年长几岁，却偏偏成了老三，不为别的，商鵺那么叫纯粹是按照两人各自在家中的排行。

    “是他没错，可我以为你会猜是玉姑娘写的。”

    商鵺低眉敛目，“她不会。”

    拆开信封，看到的消息没有让他吃惊，或许是他早就料到的。信是贺玉轩写的，他说玉飞舞在他离京后不久也走了，他已经命人秘密跟踪。有必要的话，只需商鵺一句话，他的人就会把玉飞舞抓回来。他贺玉轩不介意为他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把自己的师父囚禁在宣和王府，等王府的主人回来。

    商鵺笑了笑，虽然玉飞舞的功夫可能比不上贺玉轩。但是论起耍阴招，估计他要吃她的亏。贺玉轩是玉飞舞的弟子，但他们之间没多少师徒感情，他也敌不过她最拿手的下毒。

    房雷在边上也看到信上的内容，他问：“你就这样放任不管？”

    难得他以为可以问商鵺讨上一杯喜酒喝，现在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不然，我能怎样？”

    房雷给他出馊主意，“把她抓回来，她不肯就困住，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了。”

    “好主意。”商鵺微微一笑，拿他开玩笑，“她要知道这主意是你出的，我想你今后就不得安生了。”

    “我可不怕她。”小丫头一个，他一只手就能牵制住她，有什么好怕。

    “他曾经和我提过，她最讨厌毁人清白的男人，她想要研制一种药，好叫那些混蛋从此不能人道。”他说得云清风淡。

    房雷痛心疾首，“你我多年兄弟情，你居然忍心看我无后。”

    商鵺不会对她做出格的事，她也不会伤害他。唯一能被他迁怒的人，自然是他这个出主意的人。好在这只是玩笑，永远不会成真。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看着她离你而去？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贺玉书知道事情真相，我看你就该头疼了。”这种事不会蛮太久，迟早有一天贺玉书会知道。

    “不会，琬琬不喜欢他。”她和贺玉书接触时间很长，如果喜欢还会有他的立足之地吗？他又非常有自信地说，“在这点上，老二比你高明。”

    房雷不乐意，“从来都是我比他聪明。”

    “老二是贺玉书的弟弟。”

    房雷点头，“没错，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商鵺笑了。

    房雷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居然能在商鵺脸上看到那种永远都不可能出现的笑容。只听他阴险地笑道：“很不巧，前些日子，他拜琬琬为师，成了她徒弟。”

    房雷傻眼了。阴险啊阴险啊，没先到贺玉轩居然使阴招。按照辈分来说，贺玉书该叫商鵺一声表舅。按照血缘来说，贺玉轩和商鵺没有关系，但他偏偏是贺玉书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商鵺的晚辈。现在，贺玉轩成了玉飞舞的徒弟，那么她和贺玉书永远也没有可能。

    他“啧啧”摇头，真是相当狠毒的一招，做弟弟的居然这样挖哥哥墙角。

    商鵺又说：“这段时间我要行军打仗的确是顾不上她，让她自己去游山玩水也很好。两年之后我会娶她，到时候她就不能随便乱跑了。”

    房雷摇着扇子，“你倒是很有自信，就怕希望落空。”

    商鵺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不是他有自信，而是等他处理完所有的事让自己自由了，才能不受阻碍地找她，她要怨自己也无妨，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求她原谅。

    两年以后，江南水乡。

    深秋的冷风，瑟瑟地吹着。

    玉飞舞坚持开着窗，伏案写着药方。

    她看着楼下有乌篷船缓缓而过，不远处的楼阁里有书生朗朗吟诵诗词。逍遥悠闲的日子，让她觉得非常惬意。

    两年前她因无法忍受商鵺的话，待他走后自己也收拾了包袱走人。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非常窝囊地回苍牙上，就连曾经答应师兄的事也没找到，直到如今她也不知道了另一本名册怎么样了。

    待在山里几个月，无聊的时候弄徒为乐，她也重新由师父教导医术。就那样过了好些日子，师娘曾找她谈话，说她不能就这样颓废下去，她不是缩头乌龟，一辈子在山上不出去是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离开苍崖山。不过，她没有去京城，也没有去找他。而是兜兜转转，四处游山玩水。她不是没心没肺，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随处走走。

    一年前，她来到江南，遇上一个人，后来就暂时定居在这里。

    她在这里开了一家药店，为乡亲看看病，大家也都会称她一声“玉大夫”。

    她这个玉大夫不忙，很空闲。这是她希望的，她是大夫，不希望很多人找她，那能证明大家都还很健康。

    刚送走一位病患，看看时间也到了该用午膳的时间。她懊恼的发现，她没有给自己准备饭菜。从抽屉里取了些银两，准备去街角的面馆吃碗面。

    人都还没有从位子上坐起，她就味道一股淡淡的菜香。

    她抬头望去，是梁宛如给她送来了一些饭菜。

    她不客气的吃了起来，还问：“怎么今天想我给我送饭菜了？”

    梁宛如带来双人份的饭菜，她也跟着一起吃，“阿杭去谈生意了，我想你每次看诊都不记得准备吃的，就带些饭菜和你一起吃。”

    玉飞舞来江南第一个遇上的就是梁宛如。

    那是她已经嫁给了阿杭，夫妻两个一同经营绸缎庄，日子到还算安稳。

    当时下着暴雨，她刚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遇上阿杭。那是在一家药铺门口，阿杭敲着门板要找大夫，说是自己夫人快生了。接生这种事应该要找稳婆，但是他却来找大夫，后来她才知道原先约定好的一个稳婆当时被一家有钱人家找去接生，碰巧两人同时分娩，梁宛如就受苦了。

    大夫看着暴雨如注，也就不肯出诊。

    玉飞舞恰巧就住宿在对门的客栈里，看到这个情景，她又不能不救，这才撑伞去帮他。

    等见了面，她才知道，自己要帮忙接生的竟然是梁宛如。

    这个世界，可真小。

    后来怎么了？后来的事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在梁宛如的劝说下，她暂时留在这里，并由他夫妻二人帮忙开了这家药铺，为的就是给穷苦人家看病。

    她原来该是和梁宛如水火不容的，偏偏梁宛如感念她救命之恩和再造之恩，硬是拉着她结义金兰，从此她玉飞舞多了一个姐姐。

    这一年来，她时常给病患诊治的时候，忘记这个忘记哪个，都是梁宛如打理好的。

    说起来，有一个姐姐的感觉真不错。

    “琬琬，听说城南茶楼有一个说书人，说的书精彩绝伦，我看你今日没精打采，要不要去解解闷？”说着，梁宛如给她夹了一块肉。

    既然结义金兰，那么两人必定是推心置腹了，几乎没有什么秘密。玉飞舞的乳名，自然也告诉了她。

    她低头吃着肉，说：“我对说书的没兴趣。”

    梁宛如笑着：“我想去，你就当是陪我吧。”

    玉飞舞想了想，反正一个月前自己的师妹来看她，她顺道拉着师妹一起在这里给人看病。没有自己，还有师妹在药铺，不怕有人来找不到大夫。

    “你家师妹呢？”梁宛如问。

    “去山里采药了，大概再过半个时辰能回来。”

    “好，我们等她回来再去。”梁宛如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我其实想叫她去，却怕……”

    因为两年前的事，玉飞舞的师妹对梁宛如没有什么好感，平时能不见就不见，她自然也不会和她去听说书。

    玉飞舞宽慰她，“不用在意，她不过是为我鸣不平，时间久了就没事了。”

    只是……

    让玉飞舞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说书人她认得。

    当时她差点冲到他面前，对他吼一句，“你居然没死！”

    梁宛如也知道她的事，让她冷静下来。她能冷静吗？不能？

    这两年来，她刻意没有去打探他的下落。却从柯湛口中知道他的事，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事。

    柯湛拿他的事当说书的内容，他说先帝驾崩后，太子即位，可是这当口宣和王率兵谋反。

    谋反？

    玉飞舞觉得像是一个笑话，天下谁都会谋反，但是她就不相信商鵺会谋反。

    后来柯湛将谋反一事说得惊心动魄，堂下的看官各个谩骂着他，似乎他已经是千夫所指，祸国殃民的奸佞之徒。最终新帝深谋远虑，在一般死士和忠臣的帮助下，铲除宣和王这个联合他国祸乱夏国的罪人。

    宣和王的下场是什么？据说是被终身□□在天牢；据说被赐了毒酒；据说在动乱中死在了新帝手中；又有说他看阴谋败露自刎以谢天下。

    不管说法怎么样，有一定是可以肯定。宣和王被削去宗籍，再也不算是商氏子孙。

    玉飞舞刚起身，就被梁宛如拉住。她说：“琬琬，你冷静点。都是谣传，没有亲眼都做不得数。”

    她和商鵺之间的事，梁宛如都知道，她当然也能理解此刻玉飞舞的心情。

    玉飞舞听了她的话，安抚自己混乱的心绪。等茶楼的人都走了，她才悄悄走到柯湛面前。

    柯湛很意外能在见到她，“好久不见。”

    他没有像玉飞舞一样惊叹对方居然没溺死在河里，那时他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却被几名渔夫所救，在小渔村养好伤后回到京城，听到的就是皇帝下旨赐婚一事。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当初自己要追杀的人也没死。这两年不是他自己不去完成自己的任务，而是原来的雇主取消生意，他的楼主也下达了命令不许再伤玉飞舞。

    “我只问你……你刚刚说的可是真的……”如果知道有今天这种事情，当初她就不会一气之下离开宣和王府。这样至少可以知道他的安危，不用这般胡乱猜想。

    柯湛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方才我说了许多，你要问我哪句？”

    玉飞舞没有闲情逸致与他瞎扯，“关于商鵺的事。”

    “哦～”柯湛了然地点头，“说书嘛，总是要添油加醋一番才精彩。”

    玉飞舞觉得自己居然有种放心的感觉，几乎是要欢呼雀跃，原来并不全是真的。身边的梁宛如看出柯湛在吊她胃口，开口帮她，“你可以不说，我们未必要通过你才能知道事情的始末。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你要在这里继续说书也可以，只是最近陈员外急着把女儿嫁出去。”

    陈员外家的女儿美则美矣，弱柳扶风，我见犹怜。这样的姑娘到现在也没有人上门提起，说起来也是大家说他们一家都是疯子。是的疯子，不难理解，各种非人做的事，他们都会干。

    玉飞舞似乎明白点什么，柯湛也懂，“你这是在威胁我？”

    “你要那么想也可以。”

    “就凭你们也能奈何得了我？”他不是两年的那个人，功夫早已登峰造极，对付两个小姑娘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玉飞舞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我身上有很多药，让人浑身乏力的有，让人精神亢奋的也有。”

    “先用迷药把他迷晕了，打包送去陈府，然后再换药。”梁宛如难得又在算计别人。

    柯湛皱眉，看着玉飞舞，“好好的姑娘家随身带这种药？”

    玉飞舞解释，“正巧带了，是要给知县……”

    后面的话她不说了，这等于变相告诉人家，知县需要这种药。

    柯湛坐下给自己和她们都倒了一杯茶，“我没说我不说，你们那么着急做什么。”

    梁宛如看了玉飞舞，那种想打人偏偏又隐忍的样子实在是作孽。

    柯湛又说：“事情的具体过程我不好说，但是我能告诉你虽然商鵺被削去宗籍，但没死，贬为庶民，宣和王府也给封了。”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说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种大事怎么肯能只是贬为庶民，就连自己因容貌与先太子妃相似，就遭到太子的追杀。那么他认为这样一个觊觎自己皇位，是自己最强大的对手，怎么会不杀他？

    “他在哪里？”她问。

    柯湛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

    玉飞舞“嚯“地站起来，连忙赶回药铺收拾细软，她要去找商鵺。

    又是一年上元花灯节。

    还记得两年前她来这里的时候，她在路边捡到一盏花灯，这一次她打算好好融入其中，特地向商贩买了一盏。

    可惜天空不作美，又下起了鹅毛大雪，月老庙附近又没有人影了。

    她在月老庙内躲雪，想起之前的事，不由会心一笑。

    从怀里拿出荷包，里面是当年她求的签，签文写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那时她不懂签的意思，现在却可以只字不差的解释一遍，她低低说：“春令之鸟儿啭枝头。在於河之洲。一群由冬天醒来之鸠儿歌唱。其婉转歌声。如一少女之求偶之声。此景者。世人之常。男之大当婚。女之长当嫁。君子求之者多。一位淑女终得以淑配。良人得良缘。一路光辉。永远和谐。白头偕老。”

    良久她又重复了一遍：“白头偕老。”

    看上去多么美好的词句，那个能和她共赴白头的人在哪里？

    她找了他很久都没有找到，回到京城的时候突然想起他和自己在雪中相遇，想起他提过自己父母相遇的场景。她在想像商鵺那样的人应该不会是个喜欢风花雪月的人，那个时候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房中意的媳妇儿，那就是有另一个层意思。

    她想，会不会他每年都来。因为这里是他父母初次相识的地方。

    于是，她也来了，只盼望可能见到他。

    可是，这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除了自己还有谁。

    她向外踏出一步，当时是站在这里吧，雪落了她满身，却有商鵺为她撑伞。是了，那把伞她离开的时候特地让降云从贺府里拿出来，原来说是要还给他的，后来不舍得就一直放在身边。她撑开那把伞，小心保护着不让花灯被雪打湿。

    漫天飞舞的雪景，和当时一摸一样，可是看雪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微微叹气，不管怎么样她都会等到天亮。

    “琬琬倒是很喜欢逛花灯会，可惜今年又下雪，凑不了热闹。”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过身子，看到他站在屋檐下。身姿挺拔，依旧穿着黑色的衣裳，昏黄的烛光柔和了天地间的寒气。他微微一笑，散去了她仅存在心里的怨怼。

    当年是他为她撑伞的，如今换她来。

    两人置身在伞下，商鵺看着她手里的花灯，“琬琬希望谁为你点亮花灯。”

    她坦言，“除了你，没有别人。”

    商鵺笑道：“你那么年轻，我今年二十七，很老了。”

    玉飞舞也说：“不年轻了，二十一岁都已经是老姑娘了。”

    怕她冷，他退下外衣给她披上，“可惜我没了权势，你也当不了王妃。”

    “那你会让我饿死吗？”

    他摇头，“我的家底足够养活你。”

    “那我就不介意了。”她一直看着他，两年不见了，现在怎么也看不够，“实在不行你随我回山上，只是日子会很清苦。”

    “种菜养鸡养鸭吗？”这种日子他有些怀念。

    “也可以，我给人看病，你帮我熬药。”

    商鵺道：“妇唱夫随吗？”

    “你想做什么，我也可以陪你？”反正只要在一起，都好。

    他们相视一笑，她手中的花灯被他点亮，微亮的烛火中寒风中摇曳生姿。

    她挽着他的手臂，“我在江南开了一家药铺，当起了大夫……”

    纷飞的雪中，他们手挽着手向前走去，一如两年前，他们共执一把伞。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他们靠得很近，很亲密。

    玉飞舞向他述说两年来的一切，好像她们分开两年，她急着让她知道自己的事，来弥补两年的空缺。他笑呵呵地听着，等她说完就要换他了。

    雪越下越大，他们的身影也在雪幕中消失不见，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淡淡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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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番外】商鵺与玉飞舞

﻿    这些日子来，我的师兄曲千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放下无痕山庄的事务不处理上山来找商鵺下棋。他们两人坐在丝瓜架下，一边下棋喝茶，一边密谋着什么。我因要教导天佑抽不开身，以至于只能远远看到那两个男人大笑的样子。

    前天我还收到嫂子秘密来信，信中指出我师兄最近有些不对劲，让我在他来山里的时间多多观察。除了师兄这些日子发了神经总是笑个不停，我就不知道他哪里不对劲了。不过笑容比以前多，商鵺也算一个，越来越觉得古怪，我打算好好观察一下他。

    今天又是一个炎热的日子，我煮了绿豆汤让天佑给端过去，顺便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我从来没有想过当年因自己的一时怜悯收了天佑当徒弟，是我这一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之一。天佑才七岁，是一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年纪小小就已经是一个稳重处事的孩子了，这点比我当年强，他身上有一股儒雅淡然的气质，我一直觉得奇怪，我之一派怎么会出这样性格的孩子。何况早些年我游历在外，教导天佑的事都落在我师父身上，所以我完全没有明白师父一介武人，怎么就养出天佑这等儒生气质过重的孩子。

    原来我以为天佑应该适合送去书院读书，将来就算不考状元也能做教书先生。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在医术方面的天赋远远超过我们师兄妹几人，这倒是让师父老怀安慰，直说自己后继有人。当然，如果天佑只是这样，我也不至于这么吃惊，天佑这孩子还是一个武学奇才。有这个发现后，我细心教他医术，商鵺更是对他倾囊相授。

    思及此，天佑也回到我的身边，他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明明是奶声奶气的声音，却又要故作沉稳，“师丈不让告诉你。”

    “什么？”我完全反应不过来。

    天佑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师丈说你让我送绿豆汤去，肯定是让我偷听。师丈说，男子汉不能做偷鸡摸狗的事。师丈说，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堂堂正正做任何事。”

    这个……商鵺教他这些，可能有些地方不太适合吧。

    “天佑，你连师父的话也不听？”

    天佑稚气的脸上是坚定如山的神情，“师伯说，男人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我都觉得我的宝贝徒弟快被人拐带走了。一个是我最爱的男人，一个是我视如兄长的男人。

    天佑或许觉得惹得我不高兴了，什么话也不说，默默地在一边磨药。听话的孩子固然可爱，可谁的话都听就让我很苦恼。

    夜晚，我哄女儿睡着后就回到自己的屋子。

    女儿单字一个“喜”。名字是商鵺给取的，他本就作不来什么诗词，要他给孩子取一个极是诗意的名字那基本是不可能。女儿刚出生的时候，他告诉我，因我与他在溪水洞相识，女儿的名字与“溪”谐音，同时，他希望我们的女儿快快乐乐地过每一天。

    我推门走进房间，发现他坐在书案前，执着笔，不知道在做什么。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在画一套拳谱，我不由问道：“前些日子你不是才画了一套拳谱给天佑？”

    他没停笔回答我，“我们的喜儿都三岁多了，过些日子我想教她学功夫，现在不过是想些简单的拳路，将来也好教她。”

    我拿起拳谱来看，确实是一些简单又适合女孩子的功夫。我和商鵺在教导孩子方面一向是分工合作的。我们一起教他们读书识字，我还负责医术药理，商鵺就传授他们武功，他说等天佑再大些，教他行军布阵。

    “如果想问我什么就直接问，何必让天佑那孩子来偷听。”

    我坐在他身边为他研墨，“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兄最近有些奇怪，嫂子有些不放心，让我多照看些。”更重要的是你也反常了，我也不放心。这句话我只能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

    商鵺听了我的话，抬起头来对我笑笑，“放心，事情很快就会过去。”

    “听你这样一说我就更好奇了，你们最近都在商量些什么？”

    许是他画完了拳谱，他放下笔看着我笑道：“曲兄不过是想给你大嫂一个惊喜。”

    “然后呢？”我很好奇是怎样的惊喜。

    他将我打横抱起，“夜已深，琬琬，我们应该早些休息。”

    屋外下着绵绵细雨，我倚在窗前看着被打湿的树木唉声叹气。

    商鵺教着天佑学字，见我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走到我身边，卷起书就往我脑门上一敲，“还在想啊？”

    我愁眉不展，“我答应了喜儿，带她去看花灯会，可现在下雨山路不好走，而且这花灯会吧，多半也该是取消了。”

    刚才女儿还因看不成花灯会而一阵阵地哭泣，小家伙从来不会嚎啕大哭，只会低低的抽泣，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们，她大概以为这样我们会心软。可小家伙终归算错了，他爹从来不吃这套，我也爱莫难助。亏得喜儿是女儿家，商鵺还会纵容她些，如果换成儿子，恐怕现在会在细雨中扎马步。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摸了摸腹部，还不知道这里的小东西将来会怎么样。

    女儿哭累了就睡过去，我看着她脸上的泪痕，这当娘的心里终归不好受。

    天佑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袖，稚嫩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师父不用担心，一会儿等喜儿醒了，我带她去玩。”

    其实吧，我估摸着喜儿待会儿醒也不记得去看花灯的事。既然天佑那么说，我自是同意的。

    他俩自幼感情极好，喜儿总喜欢跟在天佑身后转。我和商鵺总被许多事缠者，无暇全天照顾喜儿，好在有天佑能帮着带她。

    他和我说完这句话又回到商鵺身边继续学字。我看着他们相处融洽的样子，总让我想起“父慈子孝”这四个字。我以前认为商鵺这个人该是一个不善和小孩子相处的男人，后来他随我回到苍牙山，和我一起教导天佑后，我发现，其实他对小孩子还很有耐心并且很细心。

    商鵺手把手教着天佑描字帖，虽然他做不来父亲，但那一手铁画银钩着实好看。我也坐在一边给童小目写信，自从我和商鵺两年前去过一次燕华城后，我与童小目许久不见，偶尔会以书信来往互报平安，亦或是聊些私房话。

    前天她写信给我，告诉我她的第二个儿子出生了，还说其实我们可以给自己的儿女定娃娃亲，好亲上加亲，但她忘记，江流云算是商鵺的表侄，虽然是远亲，但到底辈分在那里。不过，我把这件事和商鵺提了。他并不赞成这样，他说孩子们有他们的人生道路要走，我们做父母的只要给他们指明一个大致的方向就可以了。至于其它，就算有磕磕碰碰，那也是他们的人生。

    这话说来也对，想到童小目和江流云之间，我实在不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女儿还小，一想到将来她要嫁人，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总认为应该把女儿交给一个知根知底的男孩子。商鵺听我那么说，只是笑笑。

    我按照商鵺的话给她回了信。

    转眼又过了十天，师兄还是会来找商鵺下棋。虽说我不能完全明白他们在搞什么鬼，但从商鵺那里旁敲侧击还是能套出一些眉目，反正是对嫂子有好处的，我也就不用偷偷摸摸去探听消息了。

    但是我错了，嫂子的事哪用得着商量一个多月？早在我让天佑送绿豆汤那天，事情就已经定了下来。在那之后的每一次相遇，他们都是在商量我的事。

    等我知道所有事的时候，我不知道应该感动还是什么。那天的事让我情绪激动，我还记得我靠在商鵺怀里哭了很久。

    我的父母兄长在燕华城一役中全部丧失。楚国的裕王将他们弃之荒野，任其被野兽啃食。如果裕王没死，我一定会用他的项上人头来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命运就是那么奇怪的东西。我嫁给商鵺，我成了他的妻子。而在我与他相知相许前，他以宣和王爷的名义领兵出征，在收复燕华城的时候杀了裕王，并用他的人头血祭了城楼。

    那时我不认得他，而他变相为我报了仇。

    如今他的举动更是让我泪流满面。

    当年因机缘巧合，我和商鵺在燕华城外的树林里亲手埋葬了我的父母兄长。那时我以为他们是客死异乡的人，完全没有想到全是我的骨肉至亲。

    当我完全了解我的身世后，不是没有像过去燕华城接我的父母兄长回来。而商鵺阻止了我，他说那里正是战乱，他怕我出事，让我等上一段时间，这一等便是好多年。

    直到后来我看到他们的坟，才知道商鵺和师兄想办法为我带回了他们。

    他们原是要告诉我的，让我亲自去接，偏偏那时我怀有身孕，不宜长途跋涉，也不宜天天牵挂着，于是就将事情瞒了下来。他们通过驻守燕华城的江流云，找到爹娘的坟，这才让我们一家团聚。

    我靠在商鵺怀里哭泣，他顺着我的背柔声道：“都当了娘，还哭鼻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他们敢！”我以为他说的是天佑和喜儿。

    商鵺说：“我说的是爹娘，哥哥们。”

    他说的爹娘、哥哥们，当然是我的爹娘、哥哥们。他的岳父岳母、大舅子和二舅子。

    我揪着他的衣服问：“你倒是让我等了好久，不是说那树林被封了吗，为什么……”

    “封是封了，不过是贺玉书下令封的。”

    我突然明白过来，“看来我又欠他一份人情。”

    商鵺对我笑着，“知道吗？江流云现在可不得了，他年纪轻轻成了将军。将燕华城守得固若金汤，楚国和宁国都吃不下这块肥肉。”

    是啊，如果不是江流云，这怕是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我和江流云的交情不深，商鵺和师兄更是。如果说因我救他母亲一命而出手相救，那是不可能的，这份人情他早就还清。想来想去也只有童小目劝他的。

    “你人在苍牙山，怎么对千里之外的燕华城那么了解？”不是说要归隐，不理朝廷的事？

    他了然道：“老二和老三已成了江流云的军师。他们又爱多事，倒是苦了我。”

    我不禁问：“那贺玉书呢？”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低头看着我，“他是聪明人，早辞了官。现在应该是游山玩水，逍遥自在。”

    “哦，这样啊。”

    “琬琬都在想些什么？”

    我回答，“其实放下一些负担。走遍大江南北挺好的。”

    商鵺眼眉带笑，嘴角轻扬，“琬琬可记得答应过为夫什么？”

    我道：“陪你一起，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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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番外】贺玉书

﻿    皇帝驾崩，太子继位。

    和登记典礼一起举行的还有新帝的大婚。

    华承业之女被封为皇后，举国同庆，太赦天下。

    江流云看着喝闷酒的贺玉书，不由同情，“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你还是忘记吧。”

    贺玉书却摇头，“不是。”

    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心中郁结难解，是知道玉飞舞要嫁给商鵺还是华芸萝要成为太子妃。似乎他也不明了，或是说只是在自欺欺人。

    是了，那个时候玉飞舞身陷天牢，刘文定为了救梁宛如出囹圄和他大吵了一架。江流云也因童小目和江流汐吵闹不停，终于妥协找他商量营救玉飞舞。

    救她，谈何容易。她犯下的是欺君之罪，没有牵连到太子已是万幸。

    如果牵扯到别人该怎么办。

    他记得江流云揍了他一拳，不为别的，单单为了玉飞舞。是的，他该揍。玉飞舞是因为谁欺君又是因为谁被困天牢。不是别人，正是他。当初他利用她来假扮华芸萝，为的是替太子争功。后来他发现自己很可笑，太子根本就不稀罕，他隐隐觉得太子对她有敌意，他问过但太子不回答，他没有再问。

    后来怎么样了，哦，对了。后来江流云气急，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发怒的样子，也难怪，算起来她是他的恩人，也是自己的，他们母亲都被她所救。他质问他，“你忍心看她死吗？”

    不忍心，也不想看到。

    当时他们都以为玉飞舞死定了，刘文定更是想劫狱，硬是被江流云拦下。

    他们三个都沉默了，谁都想不出办法救她们。

    因为真正的华芸萝现身，假的必须处置掉。

    江流云问他，“难道你就不想救她？”

    他沉默许久才说：“想，可我不想害了她。”

    江流云冷笑，他知道“想”救的是谁，“不想害”的又是谁。程素是华芸萝，那么将来势必是要当太子妃的。他们可以不顾一切去救玉飞舞，但不能不顾虑太子那边。虽然二殿下已除，还有一个宣和王，以及更跟多藏在深处他们还没挖出来的人。一旦他们有什么闪失，拖累到太子，必定会连同华芸萝一起害了。

    江流云早该想到，贺玉书会为了保全华芸萝，放弃玉飞舞。他不禁问：“玉姑娘是被我们拖下水的，我们的娘也是玉姑娘救的，看着她死，有违道义。”

    何止有违道义，更是忘恩负义。

    他许久不说话，最终才平淡地突出一句，“我只能对不起她了。”

    刚刚还气得脸色发红的刘文定愣住了，江流云不意外他的回答，拉着刘文定离开前说：“但愿你别后悔。”

    不用但愿，他说出这句话已经后悔了，但他能怎么做，什么都不能做。

    他等了华芸萝很多年，也寻了她很多年。终于她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确实这副场景，他没有忘记儿时的种种，为了那一句话他甚至想要牺牲了玉飞舞，只是为了让华芸萝能摆脱一些危险。

    玉飞舞……玉飞舞……阿舞……

    他承认自己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愫，这种感觉敌过他对华芸萝的等待。

    初见时她谎话连篇，他也会被她拙劣的谎话给骗了。过后明白她该是不简单的，他派人去查她的底细，查不到，感觉她危险却又想了解更多。那时她提出的建议实在可笑，她帮他解决滴血楼的麻烦，他就真的不会去查她了？当然，事实证明她想得过于简单。

    那时为了太子，他找她来假扮华芸萝。如果不是出于无奈，他也不会那么做。毕竟，“华芸萝”这三个字，之于他太特别。

    他还记得她教小乞丐写字，他看她认真的样子不由得一笑，哪家姑娘会手把手教小乞丐学字都不怕弄脏了自己，他忘记了，她也是一副乞丐的打扮。看着她的字，他的评价是漫不经心，其实他想说丑，怕伤了她就换了另一句话。

    玉飞舞，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却总和他保持一定距离。玉飞舞，做得饭菜很好吃，可惜不是单独为他。

    似乎……似乎……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似乎……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泪水沾满了手心。

    接下来等她的会是什么？心突然觉得很痛，就好像亲手推喜欢的人去死，那是同样的感觉。

    他在想，自己都在做什么。为了儿时遇上的小姑娘，却默许那个一直在帮他的人承受罪名。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切值得吗？值得吗？

    值不值得他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事，他不希望华芸萝有事。因为“华芸萝”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生了根，因为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太重要。

    因为这三个字就要害了玉飞舞？

    大概吧。

    他想好了，如果玉飞舞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赔她。

    赔什么？大概是一命赔一命吧。

    可惜，他的决心最后又化为了一场笑话。太子告诉他，皇帝有意下旨赐婚，对像是谁，那就是商鵺和玉飞舞。皇帝说，玉飞舞是他派来假扮华芸萝查明真相的。皇帝说，商鵺和玉飞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待商鵺征战归来就大摆筵席。皇帝说……

    说了很多东西，他几乎都没有听进去，唯一听到的是玉飞舞要嫁给商鵺。

    他是皇帝派去的？是吗？他认为不是。

    虽然他没有查出她的真实身份，可他能肯定她不是。那么，难道是皇帝在撒谎？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帮玉飞舞脱险？那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因为商鵺？

    他突然想起，玉飞舞离开京城这段时间，商鵺也不在。他很想去问问玉飞舞，那些时候是不是和商鵺在一起，然后……然后他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问。

    玉飞舞从天牢出来，没有回贺府，似乎和贺府断得一干二净。她被皇帝送去了宣和王府，似乎那里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他在宣和王府外守了好几天，不是没想过夜闯王府去找她，但是他知道宣和王府远没有表看来那么普通，他怕惊动了商鵺，再难见到她。

    徘徊了好久，终于等到商鵺离开。他不在府里，一切都方便了。

    他准备夜探王府，却看到玉飞舞翻墙出来。许是身上的伤未能痊愈，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缓步离开，似乎往东大街走去。

    他有些兴奋，因为贺府就在东大街。

    只是他想得过于美好，玉飞舞目的虽然是贺府，但是没有进去的意思。她好像在后面等谁，他暗中看着她，并没有露面。

    直到她身边的侍女云儿出来，让他讶异的是云儿说话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姐，你需要的东西我都替你准备好了。你真的决定离开？”

    玉飞舞接过包袱背在身上，同时小心翼翼的收好一把伞。她说：“这里已经没有我可以留恋的了，你也快些为自己赎身吧，总这样不男不女的也不是办法。”

    “这点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我会处理好。”他顿了顿问，“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你不准备当王妃吗？”

    玉飞舞低下头，“我也不知道。”

    贺玉书的心一沉，这句“不知道”除了说她不知道自己打算去哪里，也在说自己不知道要不要当宣和王妃。如果她和商鵺没有什么，早该拒绝。他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她叹了口气，“大概先四处走走。”

    思绪到了这里，被人打断。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宣和王商鵺。

    那一日他没有现身，原是尾随她到了城门，却在途中遇上江流云，说是太子急着找他们商量事情，他来不及和玉飞舞说一句话就被拉走。

    按理说，商鵺此刻该是在前线，不该出现在新帝的大婚喜宴上。偏偏他出征不到一个月，前方传来消息，说是楚国内部出现叛乱，所有出兵在外的军队全部撤回。这仗是不用打了，宣和王也自然要班师回朝。可不到半年的时候，先帝驾崩。看似平静的表面，实则暗流汹涌。

    贺玉书脸上扬起客套的笑容，“王爷，好久不见。”

    商鵺看着大红的装饰物，眼里流露出些许惆怅，“今天真热闹。”

    “是啊。”新帝大婚，能不热闹吗。

    “刚见你双目无神，都在想些什么？”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在闲话家常，但他没心情陪他聊天。商鵺这个人固然是自己的远房表舅，但政治立场不同，加上……自己对他有敌意也有防备。

    商鵺笑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在想华芸萝的事。”

    “王爷似乎近来很悠闲。”原想他以为商鵺对玉飞舞也是有情意的，但他一直派人监视，自从他回来后，都没有派人去找过玉飞舞。似乎玉飞舞之于她，可有可无。

    “本王在筹备婚礼。”

    贺玉书闻言抬头，面露微讶，“可是阿舞她并不在京城。”

    “你倒是很注意她的事。”他眯起眼睛，“无妨，本王先筹备起来，等她回来便可。”

    先皇下旨赐婚，谁都不能抗旨，贺玉书心里不快，也无处发泄。他说：“王爷认为她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来？”

    也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商鵺不回答他，反而问：“本王听说过你和华小姐的故事，只可惜华芸萝成了太子妃。看来姻缘这东西，还是天注定。”

    儿时的约定又如何，在岁月流逝，时间变迁中，有太多事是人无法控制的，但是可以争取，可以尝试改变。

    贺玉书苦笑，“只可惜，我无能为力。”

    “本王曾向先帝请旨，让先帝写一道赐婚的旨意。”

    “你是说……”他恍然大悟。

    “没错，将琬琬赐婚与本王。”他笑得很开心，笑容中包含的意义太多太多。

    贺玉书白了脸色，“琬琬是……”

    “难道她没有告诉过你，这是她的乳名吗？”其实是他明知顾问，看贺玉书那副样子他觉得很痛快，谁叫他动过要牺牲她的念头。

    贺玉书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不曾。”

    商鵺似乎是在享受报复的快乐，他接着说：“本王和琬琬单独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也曾拜会过她的长辈。你猜，她的师父告诉本王什么？”

    贺玉书看着他不说话。

    “他告诉本王他是在湖边捡到她的，那河的上游有一座山，听闻那里是华芸萝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贺玉书觉得自己的心狂跳，他艰难开口，“那是几年前的事？”

    “十三年前，听她师父说，捡到她的时间正是华芸萝失踪后的第二天。”他淡淡笑着，“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有伤，头部有瘀伤，什么也不记得了。唯一能在她身上找到的是她手臂上的烙印，以及半块玉佩。这是‘白头富贵’的一半，背面刻着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贺玉书慌忙开口，“不可能，这半块玉佩明明在……”

    “明明在哪里？如果这玉佩真是程素的，为什么她不早些拿出来？”商鵺从怀里拿出玉佩来，“这玉佩是她师父交给本王，本王又借给程素。昨天，本王问她要来，现在还给你。”

    贺玉书握着手里的半块玉佩，又颤抖着从身上解下另半块。他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俨然是一副“白头富贵”图。两块玉佩背面是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贺玉书震惊得说不出来，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他和玉飞舞相遇相识的过程也不断浮现在脑海中。如果玉飞舞才是真的华芸萝，那么他都做了什么。他为了另一个冒牌货，居然要她死！

    身边的江流云也看出端倪，质问道：“既然你知道玉姑娘才是华芸萝，为什么还要帮程素。”

    他现在算明白怎么回事了，其实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就连本来该是欺君之罪也那么容易豁免，皇帝都知道，商鵺都该和他说了。他们所有人，陪着他演了一场闹剧。

    商鵺悠闲地喝了口酒道：“因为本王不想让她嫁给太子。”

    杨柳轻拂，水波潋滟。

    自那之后是多少个岁月了？

    湖边茶楼，他凭栏而立，望着湖面粼粼波光。

    从他辞官后，他开始游遍大江南北。他没有刻意去找过她，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曾经遇到过他这样的一个人。

    他望着蔚蓝的天空，心境越加平和。

    犹记当年商鵺说：因为本王不想让她嫁给太子。于是，他成全了别人，也成全了自己。

    他呢，想要的不敢要，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当年他对此事异常介怀，特别是在对商鵺谋反一事上更为积极，既然玉飞舞还不是他的妻子，他没有必要对他手下留情，

    最后……他是兵败如山倒，却只是贬为平民。原来，不过都只是先帝和他的一出戏码，为了当年的太子能顺利巩固皇权，他暗中做了很多事。

    他是太子登基的助力，他们却以为他觊觎皇位，想要某朝篡位。

    实在是讽刺。

    这些年来，很多事他都想通了，以往的怨恨也都放下，心境平和看待事物也豁达许多。

    茶楼里正有说书人在说书，那些精彩的故事让人拍案叫绝。

    身后传来少女疑惑的声音，“师叔就待在这里不回山里了吗？”

    她身边的男子为她剥着瓜子，“这里有她的家。”

    他微微一愣，这少女的眉眼像极了一个人，那个他多年不见的人。

    少女双手托着小巴，“真奇怪，听爹说，柯叔当年还想追杀娘呢。没想到却成了师叔的丈夫。师兄，你说奇不奇怪？”

    “不奇怪，缘分这东西谁都说不准。”

    刚还在堂下说书的人注意到他们，走到他们身边道：“原来是天佑和喜儿。我还以为你们去游山玩水了，怎么有闲情逸致来听说书？”

    叫喜儿的少女说：“娘说柯叔说的书最好听，我和师兄就来听听。”

    柯湛微微一笑，同时他也注意到贺玉书的目光，他向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贺玉书回过头来不去看他们，为自己倒了杯茶来喝。茶香四溢，美景如画，生活这般美好。

    他从江流云哪里听说过喜儿和天佑的名字。商喜，她和商鵺的女儿，玉天佑，她的徒弟。

    没有想到，他没有遇到她，反而遇上了她的女儿。

    看样子她过的很好。

    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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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后记

﻿    终于把这篇文写完了，从开始构思到动笔写，再到现在，算上来已经有三年的样子了。

    其实最开始这篇文应该算是同人来的，不是动漫也不是影视小说。

    最开始，整个故事的一个大概的走向是这样没错，女主是玉飞舞，但是男主不是商鵺。是了，最开始，男主应该是贺玉书。那个时候我在写其他文，就没有开这个坑。贺玉书是男主，只是原来的设定。但是当我真正动笔开始写的时候，男主成了商鵺。原先的设定有贺玉书、有江流云、有刘文定还有曲千夜，就是没有商鵺。

    后来啊，商鵺是雷打不动的男主，贺玉书、江流云、刘文定、曲千夜打了酱油。

    原来贺玉书、刘文定、曲千夜都不叫这些名字，我从同人改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把名字给改了。商鵺也是。

    贺玉书还有商鵺都是脱胎于某个人，只是我写到后面彻底脱离了原型。他们是他们，商鵺是商鵺，贺玉书是贺玉书，已经和原来的完全不一样，一点点也不一样。彻底成为独立的个体。

    故事的发展原先还有些内容，只是写着写着觉得不合适也就没有加入。

    整篇文最悲惨的该是贺玉书了，原因是什么，看完全文也该知道。追逐儿时的约定，错过了那个人，便什么也没有了，真是作孽。

    很喜欢这个故事，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冷的情况下，继续完成他。从最初的构思到现在完结，经历了三年多的时间，当中我也遇到了很多事。

    升学的压力，选择学校的压力，读书，个人时期，然后就是开始为未来谋算，开始找工作，现在的辞职。

    全文我最在意的是花灯会的两段，一个是“雪中送伞”另一个就是文章结尾处了。算是前后呼应。最开始，“雪中送伞”是我期盼已久的内容，我希望写的很美好，可惜，那时候我失去了奶奶，没有很好的心情去写。于是决定过些时候，等在写的时候，已久没有原来的感觉了。

    算起来，我成长的同时，也在一点点完成这篇文。

    很可惜，断断续续写了一年多，很多地方不完善，于是决定空余下来，把这个文章大修一下，让它变得更好些。

    顺便说句，现在在存稿写新的文，等写完了再开坑，这样可以就不用像现在这样，间隔很久才写一章。

    新文不出意外叫《女公子传》应该是纯言情，加点小破案。破案什么的，其实很苦恼，也就牵涉到一点点吧。

    想说的是，《女公子传》里会有喜儿、天佑，还有江流云的儿子在里面打酱油，没错了，他的故事背景和《烟雨行歌》是一样的。玉飞舞、商鵺等人应该不会正式出场，他们的下一代也只是打打酱油，这文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主角也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愿大家到时候能继续支持。

    舞曳飒飒

    2011年04月13日

    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