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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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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过去

﻿“你瞧这个．”刘楠将桌上的长方形皮箱打开，然后推到坐在他对面的先生跟前．

    刘楠确信，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这位先生的，那么这个皮箱绝对比十倍于它的钞票管用．他明显对了，那位先生的手还没有按到皮箱上，眼里的青光已可以和色狼见到妙龄美貌的少女比拟．

    箱子里有两把枪。一长一短。

    长枪采用了比赛步枪用的小握把，可调长短的的塑性枪托，没有机械瞄准具。

    这是一把“精确射击步枪（Pr&auml;zisions sch&#252;tzen gewehr）”——PSG-1；

    并且是将五发弹匣换成G3二十发弹匣、原配的Hendsoldt 6x42换装成NATO-STANAG 2324规格的12倍狙击镜的PSG-1。

    刘楠知道，一个好的狙击手，PSG-1的吸引力绝对比M82A1大许多．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也许并不算什么，更妙的是在皮箱里还有一把手枪，加拿大的英格丽丝公司出品的贝瑞塔手枪，而且这把击锤扳机加了宝石纹，握把加装了象牙板，银白色套筒甚至还镌满了花纹浮雕的手枪，本身已是工艺品，这和那把外表哑光换装了重枪管的PSG-1相比，更象是玩具．

    但刘楠记得，这位先生训练他时，曾和他说过：“一个狙击手如果要用到第二武器，那么，他是为了自杀。”尽管刘楠不赞成这种观点，但他相信这样的布置，必会起搔到痒处的作用．

    现在，那位先生的眼里充满着一种莫名的狂热，他完全没有去理会那把艺术品一样的贝瑞塔，他操起箱中的PSG-1，熟练拆开机匣和机枪组件，然后快速的把它拼接起来，当撞针击空的声音响起，一个三岁的小孩也可以发现，那位先生处在某种疯狂的边缘．

    刘楠恰到好处地说：“头，不要再埋没自己，这是一种罪过．”

    四年的心理学绝不是白修的，刘楠几乎已经在期待这位先生和当年一样用那种狂热到冷静的口吻问他人员装备地点了．但他失败了，他清楚的见到，那位先生眼里的火焰熄灭了，余下的，只有清醒．

    刘楠走了，带着这位先生坚持让他带走的枪械，同时也带走了这位先生刚才那种稳如泰山的气势、坚忍不拔如鹰的眼神，重要的是，一种钢铁般的气质，仿佛突然间从这位先生身上流失。

    先生已不是先生。先生靠着客厅的外墙，瘫坐在阳台的地砖上，半截香烟叼在长满了胡茬子的嘴上。眼送刘楠的车子开出小区的大门。他沮丧的眼光里，有一种莫名的悲伤，这时传来了母亲的呼唤：“胡仁，下去买包盐。”

    “好勒！”胡仁挣扎着爬了起来，突出的肚子，给他的行动带来许多不便。

    托着盐走进小区，胡仁连平日相熟的保安也没有打招呼，其实，那怕不接受刘楠的邀请，他刚才也很想收下那两把枪，他做梦都想！但他不能，因为，他不忍埋没好枪，他懂枪。不说被夜生活和安逸弄垮的身子，单是在写字楼那对敲击了七八年键盘的手，就早已没有当年的稳定。

    刘楠或许没有发现，但胡仁自己知道，他刚才如果端起那把PSG-1手没有发抖，一定不会拒绝刘楠的邀请。

    “一个人一生中，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但你用得最少的？不知道吧？那就是你的名字！笨蛋！”一个可爱的小孩笑嘻嘻和同伴说。这本来不关胡仁的事，但问题是这位衣着入时的小孩拦住了小区不宽的路。沮丧的胡仁没好气的插嘴：“小孩懂个屁！让一让。”

    谁知两个小孩一听不干了：“那你说！你说什么是属于你的，然后你用得最少的。”

    “字，谦呼自名，尊称人字。”这个难不倒胡仁。

    那个刚被称为笨蛋的小孩笑了起来，幸灾乐祸地笑话同伴。

    胡仁耳边只听到一句“走，我们该离开地球了,捕捉虫洞完毕，注入稳定剂。”那俩小孩的身体开始透明，然后消失，还没等胡仁合上因为惊诧而张开的嘴巴，又听见其中一个小孩的声音说：“就你多事！就让你去尊称人字吧！”

    一道白光闪过，胡仁发现，自己身边多了许多树木，按植被的结构，这些北方植物，是绝对不可能在胡仁居住的南方小城出现的。更让胡仁悲伤的是：他光着屁股，身无寸缕的站在树林中。噢，手里捧着一堆盐，脚下的木头拖鞋还在，应该说鞋底还在，上面的塑料不知去向了。

    胡仁一打量四周，大约一分钟之后，才反应过来.（据多部架空小说记载,每个回到古代的人或灵魂或记忆体,无一例外要想家,想亲人,抢天哭地一番,不过作为一个饱读架空历史YY小说的主角,这一节就省了吧?这个牛河还分干炒和湿炒,这次就来个湿炒如何?）

    可是他差点就哭了，这都什么事啊？这么多年网上的玄幻小说没少翻，不用讲，必定是回到过去了！问题是回到过去的大大们，起码带两把AK47，或还有个同伴，甚至还有带整支军队、整个城市回到过去的，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倒霉？不单连个底裤都没有带过来，连手上那包盐的塑料包装袋也不见了，要不还能盛点水喝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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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生存问题

﻿但事到如今，也只好走步算步了。胡仁扯了几张树叶，把盐包起来，又观察了一下植被和土壤， 倒是很快让他找到一条小溪洗手。躺在溪边的大石头上，胡仁就玩起了天体营.

    胡仁躺着休息，脑袋却转个不停：不知现在到底是什么年号，瞧这天这么青，要是三国就爽了，这里估计离北海不远，先投孔融，再收太史慈，干掉刘备把二爷和飞哥拉来结拜，枪支部件这个自己熟得不能再熟，冶炼方面也有一定研究，制造*，那自己是手到擒来啊，就******不信弄出几把后装步枪来“突突”，有谁不倒的，再把以前在部队指导员那套拿出来，从公瑾、孔明、奉孝、文若、田丰就不信打动不了一个！不行弄个沮授还是元直，加上后装步枪，起码灭了碧眼儿是不成问题吧？

    想到这里，胡仁很有点踌躇满志，在金三角叱咤风云的刘楠，还不是自己当年训出来的吗？当年自己还老骂刘楠拖班里后腿。只要先找孔融投了，训练一个班的刘楠，都一水的端上后装步枪，就是见了温候也不见得就干不赢！

    钻木取火倒是难不倒胡仁，怎么说也当过教官的人，在火边烤着蚯蚓，心想这么下去不行，今天走了一天，还没走出树林，也没见到人烟，搞不好现在是战国，自己还是要先解决肚子问题。胡仁把几条蚯蚓吃了，在选定的宿营地周围，隔几步就弄弯了几颗树,设了若干个陷阱，这种一个宿营地的雏形也就算整出来了，不过又折腾了一个下午，到天黑又没东西吃，胡仁几乎要饿昏过去，只好安尉自己，算了，当是辟谷减肥吧，弄根小树干，在火上烤弯了，弄了根山藤想整把弓箭，谁知道北方的植被和南方完全不同，胡仁生平引以为傲丛林生存技能一点也不管用。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哪把四不象的弓，捡了几块石头放在边上。

    根据月光和树的年轮，确定出东西南北，胡仁在地上用石头画了个十字，把一根木棍****在交叉点上。没有野外生存装备，胡仁也只好点了几堆火过夜，虽说是夏天，夜里山风吹在光溜溜的皮肤上，还是挺冷的，加上树林里老有“吱咕吱咕”的声音，也不知是鸟语还是虫声，伴在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分不清狼嚎还是什么的叫声里，胡仁一夜也没安生，直到天边启明星出来了，他才迷糊了一阵子。

    天一亮，各种鸟类的叫声，又把胡仁吵醒，他只觉得牙缝里的点东西，用舌头搅了一下，吐出一块黄褐色硬物，胡仁定睛一望，这次立马眼眶就红了，原来吐出来的东西是他的一个以前摔断的臼牙的假牙，这年头哪里去找牙医？不过他舌头动了一下，却又高兴了起来，原来装假牙的位置，居然长了一颗完好的新牙。

    留了火种，去溪边洗脸时，照着溪水，倒没发现变年青，头发中依然夹杂着几根白发。不过胡仁这时也没心思玩味这个，他就寻思着哪里找头来狼还是兔子来打死了，剥皮围了下身也比现在这么光溜溜来得强。

    肚子饿得慌，又找不到吃的，兔子倒是见到几只，问题手上没家伙，难道和兔子赛跑？胡仁是越来越发愁，突然他又想起一本读过的架空小说，说主角和朋友找到一个山洞，有无数德械，甚至还有飞机，于是他振作精神，沿着自己设下的陷阱，见洞就钻，见坑就跺，用来系那对木头拖鞋鞋底的老藤都断了两次，还是没有什么奇遇。

    胡仁长叹一声，自言自语说：“难道我就这么倒霉？”当然，一旦饥饿迫逼胡仁认清了现实，他还是不至于被饿死，找块石头砸碎，选出一片锋利了，修了一根木棍，胡仁很快就在小溪里刺了三条鱼，不是他不想弄多点，实在太饿了，把鱼串在木棍上往回走宿营处，正准备生火烤鱼，突然听到“叭、叭”的两声响，胡仁一手持木棍，一手捡了一块石头，慢慢的向发出声响处走了过去。胡仁一直愁眉不展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生气，因为，他知道有动物或者人，触动了他安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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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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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同袍

﻿胡仁离了十来米就见到，树上倒吊着两个人。不过胡仁只望了一眼，就悲从中来。

    因为，他发现，他所倚仗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因为地上有一把枪，不是一根枪，是一把枪，不是鸟铳，是枪，上了卡座式刺刀的著名的印第安式Brown Bess前膛燧发枪。大约*还有可能没发明，但玻璃绝对是便宜货了，前装步枪出现了，后装膛线枪是否已出现就还是未知。但可以肯定，胡仁比这个时代的人，知识也领先不了多少。

    燧发滑膛枪在欧洲是十七世纪就有的东西，流传到中国，按这枪的款式，胡仁明白现在最晚也得1775年了。马克沁机枪是一定还没发明，但现在欧洲不知发明了雷帽没有吗？胡仁再一次感叹命运的不公，如果知道要回到古代，自己一定背熟这些东西。

    这时吊着的其中一个护院模样的人，头一甩，那瓜皮帽飞了起来，胡仁纯粹条件反射石头脱手而出，只见一条乌黑发亮的辫子辫梢和那石头撞了个正着，居然发出金石之声，胡仁持了木棍就跳了出来，倒吊的两人见他出来，居然松了一口气，说：“原来是个棒老二！”

    棒老二？胡仁一听，还是东北俚语呢，不过还好，总算没去食人族，他已经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测老天对他的不公了，胡仁也不管那么多，先从地上把那支燧发滑膛枪拿起，一挑背带就甩枪肩上，又从地上掉落的包裹里捡出衣服穿了。那富商倒吊着，口舌不清地泣道：“大师，你快送我们去衙门啊！我们要告官啊，前面有土匪啊……”

    这时树上个护院模样的人不知为什么叫道：“东家，他不是和尚，是土匪！不会饶了我们的！”

    那个富商模样的竟哭了起来，胡仁就奇怪了，问他们说：“你们说啥来的？”

    不过倒吊着两个人鬼哭狼嚎很让胡仁受不了，胡仁还是决定先把他们放下。出于小心，他还是找根山藤，把这两个人的双手绑了，那富商倒老实，任胡仁绑了个结实，然后把他解下来，绑那护院时，就出事了。

    胡仁刚把山藤缠在他手上，一条黑影就“唰”的破空卷来，却是一条辫子一下子把胡仁咽喉缠住，竟把他快要拉得离地！胡仁两手扯着颈间那辫子，脸上胀着通红，双脚也只余下脚尖点在地上，胡仁死命想用右腿甩过顶，去踢那护院的头，但多年没有拉筋，现时一下子又如何踢得上去？

    那护院倒吊着也是额角青筋绽现，咬牙对那富商说：“陈先生，快下了他枪！”哭哭啼啼被绑着双手的富商挣扎的爬了起来，就朝胡仁这边蹒跚走了过来，胡仁一瞧，不好！拼命一蹬地把吃奶的劲头也用上，终于一脚踢在那护院的太阳穴，把他踢昏了过去。

    人昏过去，这辫子也就和失去生命的蟒蛇一样松开，胡仁一踏实地就快速的出枪指着那富商，对他说：“回刚才那树边坐好！”那富商苦笑了一下，又哭丧着脸摇晃着回到那树边瘫下，胡仁揉了一下颈部，倒是没什么事，反而是大腿筋拉伤了，步子一迈大点就痛得要命。

    胡仁肩了枪，骂道：“******，你这满遗，差点把我这个未来的黄埔一期，101的师兄弄死！”吃了这亏，胡仁也小心起来，不单把那人的辫子和双手绑在一起，而且还搜了一下这两人的身，结果胡仁吓了一大跳，随后就欣喜若狂了。

    因为在那富商的腰上，居然别着一把转管手枪！这么说，有点拗口，简单的说，就是胡仁搜到一把三眼火铳！尽管仍是燧发枪，倒这已经很让胡仁高兴了。胡仁研究了一会三眼铳，问那富商：“现在是哪一年？”

    “乾隆、乾隆四十五年。”富商战战兢兢地回答。

    乾隆四十五年是哪一年?胡仁想了半天仍没答案，不过手上这枪的做工，胡仁觉得一定是原装货，因为枪管是钢质，尽管是滑膛枪，但薄枪管和厚实的枪托，胡仁可以确认洋务运动开始以前，中国没什么能力做出这样的枪，但洋务运动好似是李鸿章的年代，那时中国已很弱了，乾隆年代，应该离得比较远，唯一可惜的就是这富商身上只有三十发铅弹和装了火yao的纸筒。不过胡仁也知足了，收起三眼铳，放下那护院。

    穿着四角短裤，黑绸长裤，胡仁有点不爽，觉得和穿睡衣一样，不过这年代也只有这样了。叫那富商掐护院人中，掐得流牙血了才把那家伙弄醒，在胡仁的三眼铳枪口下，这主仆两人断断续续述说了他们这几天经历。

    这个护院的是镖师，富商模样是出了这树林东北边的村子大地主的管家，去杭州买了一批丝绸回来，谁知让在前面那座山让土匪打劫了，跟管家一起办货的地主的二儿子也让土匪绑了，就只有这镖师护着管家跑了出来。镖师一见胡仁的平头，又见他肩枪时标准姿势，就猜他是土匪了。

    胡仁听了，好奇的问：“你刚才怎么不开枪？”

    那姓陈的管家苦笑说：“这枪是东家托人带到天津，让我拿回来的，我不会开枪。”

    胡仁一听又在他们包裹里折腾，终于找到几个装了铅弹和火yao纸筒的皮盒子，起码有上百颗铅弹和火yao纸筒，胡仁乐了，有枪就是草头王！向那两人要了几套衣服，两张烙饼几个窝窝头，胡仁就让他们走了，临走时那陈管家硬塞了两个银锭给胡仁。胡仁本来是死活不愿收下，赤身裸体，举目无亲，要弄套衣服不是偷就只有抢了，所以虽说堕落到来打劫，已经很悲哀了，但还算可以有个理由让自己良心好过点，可如果还要人家钱，这不成了强盗嘛？当然人总这样，避重就轻，也不想想那两把枪可比两小个银绽值钱多了，也不见这小子还给人家？

    但那陈管家一定要胡仁收下，最后他说：“这位英雄，我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拳不打笑脸，胡仁也只好说：“行行，以后大家是朋友，不过银子就不必了。”

    “但朋友你身无长物，朋友有通财之谊，你还是收下吧。”管家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直到那两人走远了，胡仁才发现不对，这交哪门子的朋友？自己叫啥他都没问。不过胡仁马上就醒觉，管家是怕胡仁背后开黑枪！因为那包裹里，有二十来个银锭，想必怕胡仁见财起意。

    胡仁这下心里就不踏实了，怎么说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这还真是不义之财，心里怎么也不安生，他这时也想到手上这两把枪也是抢人家的，不过要送回去，又不知那村子还有多远。

    坐在溪边吃着烙饼，想想自己得为那管家做点什么，这枪和银子，也算是报酬。这时他想起那管家说，东家的二儿子让土匪绑了，胡仁想土匪就是要钱，一定要找人来向那地主要赎金的，胡仁决定把那票土匪干掉救出那地主的二儿子，算是枪和银子的代价好了。

    想到就做，胡仁把刚才管家“送”的绑腿打上，拿着那镖师“送”的匕首，开始加工昨天布下的陷阱，有了刀子，工作很快就搞完，胡仁这下很快就把一张弓鼓捣出来了，将就着二十步左右还能让木箭头勉强浅浅插在树上，不过如果风大点，马上就会被吹下来。胡仁很快就射了两头兔子，可怜那两只兔子，被射了七八箭才倒下，还半死不活的。把兔子的骨头起出来，修一下，在溪边的石头上打磨了，绑在木箭上，这下子二十步内把箭钉在树上是不成问题了。

    胡仁又猎了几只兔子，起了肉用那包盐腌了，这时昨天画下的“十”字交叉点的棍子投影，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吃了点兔肉和窝窝头，胡仁就穿上人家“送”的千层底布鞋，练习跑步。

    他在等一个人，土匪派来向地主要赎金的人。胡仁只希望，那人可以慢点来，给他点时间锻炼身体，不然他实在没信心挺着个大肚皮去把那地主的二公子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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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还债

﻿其实胡仁有点小心过火了，尽管他的体能状态相比巅峰期是不值一提，但客观来说，还是比普通白领强点，毕竟还有个底子；就算回到古代，虽说比力量上可能还比上一个壮年农民，但综合能力并不算很差，不说别的，拿一把只在二十步内有杀伤力的弓箭，命中同一只兔子七八箭，没经过一定训练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不是单纯能不能举起石狮子或者能不能百步穿杨的问题，要考虑到兔子与人的相对速度，所以说胡仁还是有一定的综合反应能力的。

    不过正如一万美刀可以让好几户山区人家过上一整年好日子，但比尔盖茨如果户口只有一万美刀，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穷得不可思议一样。胡仁玩命的练体能，希望能在最短时间内把身体反应和力量练回来。

    当然胡仁有他自己的道理，胡仁的计划，是等土匪派人来要赎金时，跟着那土匪回他们窝点，再潜入把那地主的儿子救出来。作为潜入对实施者体能、反应各方面的要求都很高，所以他努力训练自己。

    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第三天，正当胡仁肱二头肌三角肌胸肌大腿小腿刚开始酸痛时，他等的人来了。因为他听到脚步声。所以胡仁马上进入预定埋伏地点。

    蹲在树上的胡仁知道，来的二个人中，其中一个就是他等的人。

    因为其中一个背着包裹的，脸上的伤痕都明显是新伤，而另一个虽说一袭青布长衫配西式白皮靴子，儒雅中颇有些英气，兼又眉清眼秀、唇红齿白，一把描金折扇边走边摇，左右顾盼似乎是一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但他边走边吟“皎皎白驹”，又似乎是一个学富五车、忧国忧民的书生。

    胡仁不知道他到底是书生还是公子哥儿，但胡仁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等的人。因为这个人有杀气。很浓的杀气。这是一种直觉。

    因为那书生打扮的人走到胡仁“宿营地”的警戒线，就对那背着包裹的人说：“停下来。”，然后他撩起长衫下摆蹲了下来，观察起胡仁设下的陷阱，过了半晌站起来，又去观察第二个陷阱。

    那书生看到第八处埋伏，胡仁的背后衣衫全湿了，因为那书生的模样，已经仿佛这陷阱是他设的，然后过来巡视有没有猎物中伏一样。那书生围着胡仁的宿营地转了一段弧线，胡仁在这弧线上设的这第一条警戒线的十七个陷阱，那书生观察了十五个。

    然后书生把折扇别在领后，双手抱拳举过左肩，向后一伸，然后不知是对刚才他走过的那圈弧线的圆心的方向说起黑话：“都是里码人，碰碰码、报报山头如何？”大意就是：都是干土匪的，出来说说你是哪一伙的行不行？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胡仁不知他到底说什么，反正当看表演，打定主意不出声，瞧他怎么办。

    书生过了半晌，见没人搭话，把乌墨的长辫一甩，屈指弹了弹长衫，取下折扇，双手背在身后，朗声说：“西北悬天一块云，乌鸦落到凤凰里，有心我把真主拜，不知君是哪位？臣是哪位？”意思是：问谁是大当家，谁是二当家？

    不知他说啥的胡仁，蹲在树上一听乐了，这都和唱大戏有一比了。当然，胡仁还不至于出声叫好，他甚至连呼吸也尽可能平缓，因为那书生背在身边的左手拿着折扇，右手撩开长衫后摆握住个手枪把，胡仁扫了一眼，大概也是一把转管手枪。（注：不是转轮手枪，转管手枪和转轮手枪相隔的时间跨度很大）

    书生又停了半晌，无奈松开身后握着手枪的手，他抬起脚，似乎想走进去，但又收回脚，摇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转身对那背包裹的人说：“走吧。”两人一前一后，就沿着胡仁那警戒线的外围一条小路向东北方去了。

    其实是那个背包裹的是侍候地主二少爷的书僮，和那二少爷一起被绑了，现在和那书生一起回村里找老地主谈赎金，书生是绑票抢劫的那伙土匪的二当家，本来这趟不该他来，但那地主的村子，是不少护院和松炮的，土匪管这种村子叫“红窑”，老地主性子不好，附近的专门和苦主谈赎金的“花舌子”不敢来，这二当家就艺高人胆来，自己来走了这趟。

    虽然不懂黑话，但胡仁知道，二当家之所以和演大戏一样弄了这一出，其实是找不到胡仁藏在哪里，又不知宿营地里有多少人，所以也就不敢冒然进入。最后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实也是搁给自己听的。

    胡仁在哪里？二当家的注意力放在警戒线内，而胡仁恰恰就埋伏在警戒线外那二当家身后五六步的树上。

    下了树胡仁把他的陷阱又挪了个位置，加工了一下。

    胡仁的头痛了起来，因为那书生满嘴的黑话，提醒了胡仁他的计划完全没有可操作性，只要别说潜入土匪窝，只怕在山下就混不上去了。那么胡仁决定，只好改变计划了。

    书生穿皮靴，皮靴走在山林间，一定会留下痕迹。胡仁就按着那书生的来路沿了过去，但出了山林，在半山腰还可以按被压倒的青草来寻找他们的来路，下了山就不知该向哪个三岔路口去了。胡仁潜伏了一会，他坚信那个书生一定在这里有接头人，但一直藏匿着监视着三岔路口的胡仁，到了太阳移到头顶时，仍没有发现他认为应存在的接应的土匪的影子，他只好慢慢地潜回宿营地。

    天色开始黑了，那书生就沿路走了回来，这次跟他来的，不单有那个书僮，还多了个人，是胡仁的熟人，那姓陈的胖管家。那陈管家在书生的指点下，避开胡仁的四五个陷阱，抹着汗对那书生说：“这里，不知什么来了个棒老二，估计是打猎出身的，上次还把我吊了一把。”

    话音没落，那持着火把的书僮踢到一块什么，“啪”的一声，就被倒吊扯了上树。这时一根木箭正中陈管家的大腿，虽然没有刺入肉去，但那胖管家还是痛得哆嗦了一下，单脚向中箭的相反方向跳了一步。在树林中快速奔跑的胡仁嘴角泛笑，他要的就是管家跳的这一下，等他到达第二个埋伏地点时，已可以见到那管家和书僮都被吊在树上，书僮吓得大哭起来，管家兴许被吊过一次，这次倒是安生，没有吵闹。

    书生闪身树后，这时已经双枪在手，尽管此时火把落在地上，但胡仁一眼就见到书生双手各持一把三眼火铳，胡仁望了一眼夹在指缝的三根箭，慢慢呼出一口气让呼吸平缓下来，然后闪电式般拔箭开弓，三箭连珠射出。

    那书生也不是庸手，土匪窝里是讲实力排座次，二当家的位子不是哪么好当，他听力或许不如专门受过训练的胡仁好，但他的眼力极佳，在第一箭还没近身就已经见到十步开外有人快速的在草从中移动，所以他并没有胡乱开枪，而是冷静闪开来箭，甚至最后一箭擦身而过时，他还一脚踢飞。可惜他太慢了，不是说他闪身的速度太慢，是他如果踢飞的不是第三根箭而第二枝，那么还是胡仁还要费一番手脚。

    第二根箭准确的射开一块两个拳头大的石头，然后一根儿臂粗的树枝快速回弹，一截成人小臂粗的树干向边上的山藤砸落，于是骨牌效应开始了，当那书生听到背后呼啸而来的风声，头也不回开了两枪就向边上跃去。

    结果这个胡仁下午专门弄来对付他，极隐蔽的陷阱宣告失效，那截胡仁挖了大半天才挖出来的、不知什么时候被雷劈断的直径二十公分的树干，最终没有撞中这位书生；但就在胡仁以为必须浪费一两颗子弹把三眼火铳擎在手上时，胡仁几乎不敢相信：那书生并没逃过陷阱。因为那书生跃开时，他跃得太远了，直接摔入其实他来时就已瞧出来的一个陷阱里，这是个很简单的陷阱，一个坑，上面盖着草，一摔进去牵动山藤，树冠上堆的小木棍、枯枝就落入坑里。

    胡仁把这些枯枝木棍扒开，把那个不知是被自己气昏、还是被落下来的木棍砸昏的书生拖了出来，缴了他昏迷过去还死命捉住的两把三眼火铳，又从书生的绑腿里搜出两把匕首，然后把那书生的辫子和双手一起缠了，才用水把他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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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收徒

﻿“慢。”王驹对王根道：“这位就是叔叔给你找的师傅，跪下叩头。你要记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胡仁一个现代人哪里受得了这套，立马就要扶那王根起来，但王驹脸色不愉质问是否高攀不起？胡仁也只好受了王根的拜师大礼。

    王驹又对王根嘱咐道：“十年内你不要回来，还有，老实点，你叔叔我双枪在手，还敌不过你师父一根木棍。”又招手让一个小土匪拿来一个长布包和一个皮袋，扔给胡仁，对胡仁道：“胡兄，别推让了，拜师总要备礼。就当小根的拜师礼。”

    胡仁入手便知是把长枪，指了指聚义厅说：“你自己怕是比我更需要吧？”

    王驹笑了起来，指着脑袋说：“我还有这个。”

    临下山时王驹又压低声道：“押着这肉票的书僮和管家，正步行向山寨赶来的两个，是大当家的亲随。” 胡仁点头一拱手下山去了。

    这路上，王根不用胡仁吩咐，押着那二少爷行进，那二少爷也不知道胡仁是来救他，以为是转移肉票的关押地点罢了，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这次没绑他也没蒙眼，但也老老实实的迈着胖腿向前挪。胡仁一路上黑着个脸，王根也不敢和他说话，主要是因为王驹的话大大的刺激了胡仁，胡仁这才想到：

    就算他回恢复到体能的巅峰状态。一个肌肉男，那怕是温候那样的肌肉男，也不会改变历史；

    而要造一把AK不难，但要让一把AK打出第二发子弹还没坏，就实在很难，因为这是整个地区的工业生产链问题，不是有图纸就能解决的，所以大量历史小说里，制造超越时代武器的方法，如果自己时间转换时，是在大不列颠本岛、西班牙，或是在二战前的德国，还是美国苏联，就算是波兰、比利时也行，那还有得想，而在工业基础薄弱的祖国，也是不必再想。

    那么自己何去何从？难道真的去当一名刀客？

    前面一声吆喝，打断了他的思路。

    “******走快点！你这家伙不值钱的，信不信老子红了你？”胡仁已隐隐约约见听到前面转弯处，脚踢在屁股上的声音，哭泣声，叫骂声。

    是那胖管家的哭腔，胡仁冲王根歪了歪头，王根傻傻的不知所措，胡仁只好低声和他道：“把这家伙弄到边上草里，你和他一起藏好，别出声。”王根才“噢”了一声，抽出匕首顶着二少爷的大腿进了草丛里。

    左右开弓一枪一个结果了，胡仁没有把握，因为前面还有那个书僮和胖管家，这时胡仁才想起，按现有的枪械，就算论枪法，自己也不见得比这个时代的人强多少，犹其是这种没有瞄具的枪。

    还好，胡仁起码是一个好的狙击手。

    而他拆开布包，如果王根还在他身边，一定会以为这个新认的师父发了羊颠疯。

    胡仁见到了一件太过先进东西：弗格森线膛后装遂发枪。

    胡仁用通条配合路边的石头把铅弹砸进枪管，倒入纸筒火yao，扳下击锤，在路边的草丛里半蹲着，把斜举着的枪慢慢向下移动，当照门套住二十步外那胖管家的头时，停了下来，缓缓地让准星也移到胖管家的脑门，慢慢呼出一口气，击锤落下。

    当胖管家身后的土匪右眼炸出一个血洞时，另一个土匪也停止了他抽枪的动作，因为他半边脑袋不见了。第二枪也是胡仁打的，他没有瞄准，也没有时间重装弹，打出第一枪以后，那怕被黑火yao产生的大量浓烟掩遮了视线又呛得咳嗽，他也没再打算在这么短距离内要瞄准，扔下长枪，腾身侧扑出射击后产生的烟雾团，身体还没落地时就马上抽出三眼火铳就开了第二枪。

    他站了起来，吹去枪口的青烟。第一枪，是他近十年来的第一枪，信心和感觉已时间消蚀得荡然无存的胡仁不得不按操典一步步来做。但第一枪之后，他已经不同。

    因为他找回了枪感，一种离别近十年的感觉。一个军队中的神枪手，更多是依赖消耗了无数子弹的的枪感，而不是瞄具。

    向王根的方向招了招手，王根连蹦带跳跑了过来，胡仁心情比较好，问他道：“那肥仔也叫他过来啊！”

    王根瞪着乌黑的大眼睛说：“师父，我叫他不起来。”

    因为刚才一进草丛，王根就命令那二少爷跪下，然后用枪把猛击他的后脑，那胖子一声没出就昏了过去，当然现在叫不起来了。胡仁苦笑道：“他娘的，你干脆叫傻根算了！”王根胀红了脸说：“要不，我朝他大腿扎一刀试试？师父你相信我，应该能行的！”

    胡仁连忙命令他不许乱动，然后去扶起管家和书僮，让他们去弄醒那二少爷。

    胡仁到了二少爷的家里，才知道这大地主也姓陈，他才醒觉这个年代，管家仆人，基本都是跟主人姓的，那二少爷的父亲并不是胡仁想像中土老财的样子，倒有几分儒雅，人也清瘦，不说的话很难猜出他是那团白面一样的二少爷的爹。

    “小姓陈，陈吉，字仲达，这位英雄怎么称呼？”陈吉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心情颇佳地和胡仁说话，全然不见传闻中怪僻的样子。

    “胡仁，这个是我徒弟。”胡仁冷冷地说：“前天，向贵管家借长短枪各一把，今日前来还枪。”说着把那两个被击毙土匪的武器：装铁砂的鸟铳两把放在桌上。

    陈吉这下可真的哭笑不得，托那相熟的洋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新式火铳长短各一把，可是花了一千两银子的，虽然其实他也知道那洋人给他带的不是什么最先进的货色，但现在桌上两把枪，和洋枪那里有得一比？不过人家救了他儿子回来，帮他省了五百两黄金，陈吉也不好说什么，但这次去派人上海真的亏了，收了半年的租，三千多两银子进的一批洋布就这样让土匪抢了。

    陈吉冲管家摆了摆手，管家马上下去，端了一盘小银锭上来，胡仁一看，嘴里说：“陈老爷你倒看轻了我，救你家公子，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但口水都要流下来，不料他刚刚准备等陈吉说多两句场面话，就伸手去拿银锭时，陈吉挥了挥手，管家就这样把盘子端了下去了，陈吉起来作了一揖，道：“是陈某的不是，胡英雄见谅。”陈吉心想你给我来这套？我亏了几千两正心痛呢！

    胡仁本要去拿银子的手，只好改作扶住陈吉。这时内堂传来喧闹和妇女的哭泣，胡仁脸色一变，却见一个丫环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老爷，老爷不好了！二少爷要出家了！”

    那二少爷见胡仁理了个平头，便以为他是和尚，所以才有出家一说，总之不论如何，一个时辰后，胡仁就又多了一个徒弟——那个白面团一样的二少爷，陈宣陈吾离。

    冷静下来，胡仁决定先训练一下这两个徒弟，因为作为一个战斗小组，他需要一个火力手和一个观测手。而且他从一确定回到古代，就决定要训出一个班的刘楠来，所以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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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抉择

﻿计划，总是赶不上实现的脚步。

    一个护庄的武师，在胡仁刚刚准备向陈老爷抱拳说话时，便冲了进来叫道：“******！好汉爷飞了叶子来给胡爷！”

    所谓叶子，就是信。胡仁接过那绑着信的箭杆，褐色信封上用毛笔字龙飞凤舞题着“胡兄大鉴”，怕是某种草书变体，胡仁认了半天，连着自己的姓才猜出上面是写着四个字，还是陈老爷上在边上望着信封念出来，胡仁才知道具体写的是什么，提心吊胆以为今天必然出丑地抖开信纸，里面倒是一笔蝇头小楷，虽说是繁体字，但读过金庸十四部小说港装本的胡仁，倒还是可以看得懂信里大意的。

    洋洋洒洒两张信纸，抛开什么“相见恨晚、宛如旧知”之类的，其实不外两句话的意思：大当家和三当家不答应就这么让胡仁带着白面走，这么大一笔赎金的影响之下，大小土匪纷纷发难，王驹也挡不住了，如果胡仁不能给山寨一个交代，那么就要陈老爷交赎金，否则他们就要“砸红窑”。

    胡仁沉吟了一会，对王根说：“你留在这里，先给你师弟减减肥，我去一趟山寨，长则半月，短则三五天……什么是减肥？总之我回来以后，不要再见陈宣这么胖就对！”

    跨上陈老爷给他准备的马时，胡仁见到门口陈宣那面团一样的脸上，眼眶都红了起来，他无端想起在二十一世纪看的电影，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主角估计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胡仁挽着缰绳一拔马头，对王根说：“妈的！肥仔要是敢哭，你就给我往死里揍！”不理边上陈老爷惊愕的表情，胡仁已绝尘而去。

    交代，也就是交换，一个让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条件，大当家倒不是有心为难胡仁，虽说他和王驹不合，但王驹识人的本领，他还是认同的，他的条件很简单：胡仁加入山寨，坐第四把交椅。

    聚义厅里十几个土匪都没想到胡仁会做这样的选择，那怕是王驹。胡仁的回答很简单：“我提几条建议吧，如果你们守不了，别说第四把交椅，给我当龙头我也不干。”

    一切行动听指挥，缴获要归公，这两条大当家还是觉得不错的，但听到什么说话要和气，买卖要公平，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几乎连王驹在内，都要气得爆血管了。对听者的反应，胡仁装作混然不觉，从头到尾把十一条说完，然后道：“如果你们山寨可以守我师门的几条规范，或者说，以后可以让我按这几条规范来整顿山寨，那么我来当个小喽罗也行……”

    王驹打断他说：“胡兄，你，你可知我等是做什么营生的？天下之间，有这样的土匪？就是评书里的梁山泊，也套不上你这十一条啊！”大当家场面话都懒说了，直接一挥手，就要让三当家把胡仁哄出去。

    胡仁笑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难道，没有别的法子来给山寨一个交代吗？”

    “行，你******留下一只手！”

    “把快马林三灭了。”

    “你让陈财主给赎金不就完了？这本不是你的事。”

    大当家三当家和王驹，不约而同回答了起来，要胡仁留下一只手的，是快被气疯的大当家，劝胡仁叫陈财主给钱的，当然就是王驹了。而提出灭了快马林三的，却是始终阴沉得脸的三当家。

    大当家抚着脸上那道明显是马刀留下的伤疤，一拍大腿喝道：“中！给你三天，你把快马林三灭了也行！”

    “荒唐！”王驹盯了三当家一眼，整个山寨一两百人都没能把林三怎么了，胡仁武功再高，也不见得比一两百人一起上强。

    三当家并没有回避王驹的眼光，仍是那么阴阳怪气地挤出一句话回敬王驹：“胳膊朝哪拐？”

    再一次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胡仁痛快的答应了这个要求。

    但胡仁提出要求，除了这几天山寨的人不许离开以防走了风声，还要山寨的铁匠给打造几件称手的兵刃，这些还好说，他还要向山寨借些火铳和火yao，王驹苦着脸说火yao倒有不少，三眼铳却只有七八把，要是人手两把三眼铳，早就称霸方圆百里了，大当家和三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上表示三眼铳不能借给胡仁，因为一把三眼铳可是值不下五十两黄金，他们料定胡仁是有去无回的，当然不舍得浪费这么些来之不易的火器。

    胡仁也燥了，当场就吼道：“******你们想叫我赤手空拳去把他们干掉？我要有这能耐，我不如现在就把这里扫平，还交代个屁啊！好象这*事最后就我一个人得利一样！”

    大当家给他一吼，又摸到脸上那道偷袭林三时被林三的快刀削到的伤痕，想想要真能灭了林三，那可比绑个肉票划得来，瞧胡仁那样子，好似还真有点儿把握，就挥手止要说话的三当家，对胡仁说：“行，别说我们不仗义，库房有一些火绳枪，你选几把好的去使，这事要成了，当我送你……”

    “不过话说在前头，这事要不成，你要不能把枪送回来，我们可就按一把一百两和陈财主算帐，反正他儿子是你徒弟，代你还债也是天经地义，我先和你说清楚，别说害你身后还背个骂名。”三当家实在不甘寂寞，又给加了这一条。

    胡仁要的兵刃，山寨里的铁匠几下功夫就打好了，没有人知道这兵刃叫什么名字，十来片小铁片，几件铁器打好又用牛皮筋混头发的绳子绑起来，说是兵器，其实更象几张铁凳子。有好奇的、或是三当家指使的喽罗去问胡仁，胡仁倒也干脆：“你跟我一块去把林三干掉，不就知道这兵器怎么用了？”

    谁都知道胡仁这趟是去无回的勾当，就是愣头青也不会跟着去的了。除此以外，胡仁在库房弄了二十多把火绳枪出来，一把一把的试射，边上的土匪都在猜测难道这家伙一人能使十几把火绳枪？有人把这事去问了山寨里最精通火器的王驹，王驹苦思了半晌，终于想了出来：“去时先一路把火绳枪逐一藏匿好，撤退时，每过一处便取一支出来，省了装药。”

    有好事者把王驹这话传给胡仁，胡仁吓了一跳，这可是二十世纪末电影里小马哥的桥段，没想到一百多年前的王驹也想出这主意。但胡仁摇摇头笑了，因为如果这些火绳枪拿用这样用，那真给三当家说中了：身后还背个骂名。

    不过胡仁还是很感激王驹，如果不是王驹送了他那把弗格森后装遂发枪，恐怕这个作战计划要麻烦一百倍。关键不是于枪，在于子弹，又或者说，不在于子弹，在于那些王驹没动过的原装火yao纸筒。

    中国的火器落后于西方，是在黑火yao年代就存在的问题，而落后的根本，就在于装药的量。但西人不论卖什么火器来，都不会提出装药量的问题。王驹不知从哪走狗粪运弄来这把原装后装线膛遂发枪和原装纸筒火yao，又算上天关照胡仁，这都是前装枪的年头，王驹开始不会摆弄后装枪，后来弄清了，又兼发现是线膛，精于火器的王驹就认为气密性不过关，而且子弹用通条还捅不进去，又认为是西夷的次品，所以到手大半年还没用过，最终便宜了胡仁。

    胡仁就用一个后装枪的原装火yao纸筒，做为度量工具，通过试射，大概估算出，按山寨所能提供的火yao，那二十来把火绳枪的装药分别从一个半纸筒到两纸筒不等，可以接近最佳效果。胡仁选了十六把装药份量相差不致太大的火绳枪，找了小刀，就窝王驹房里，一个个的修那把后装遂发枪的枪弹。

    王驹一见，心凉了半截，这位胡兄，瞧这样子恐怕不太精通火器，因为王驹认为西人这种枪，明显是次品，枪膛有隙的，所以气密性不好，铅弹专门造得大了些，采取过盈配合来保证气密，胡仁为了装弹方便，用小刀把铅弹刮小，这哪里还能打得远？

    不过大当家三当家却怕王驹私自放了胡仁或是借了三眼铳给他，早已以“王驹和胡仁 是义兄弟”要避嫌为名，让几个心腹把王驹看实了，王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一个小喽罗把自己的想法传给胡仁，这时已是第二天下午。胡仁指着一桌上已修好几十个铅弹，苦着脸对那喽罗说：“你咋不早来些？”

    等人走后，胡仁捧腹大笑，心想我要这么个水平，我还叫未来人？他早就把铅弹修小之后，再让山上的铁匠淋了层铁水在铅丸上，然后再精加工。

    吃晚饭时，送酒肉来的喽罗发现胡仁不见了，房里的十六把火绳枪、火yao、铅弹都不见了，大当家开始以为胡仁还在山上，直到值勤的喽罗回来吃饭，说下午胡仁就骑了一匹马，牵着两匹马大摇大摆走了，才大吃一惊。闻知这消息，饶是王驹，也是混身发抖，把侄儿托付给胡仁，王驹也是知道王根有自保之能才敢这么做，别人以为他和胡仁是结义兄弟，其实也不过是不打不相识，刚刚认识的朋友。

    王驹强打精神问那喽罗：“你怎地不问胡爷做什么去了？”

    “我没问他先和我说了，说是兵刃打好，要去履行给大当家的诺言，还下马和我们抽了一会水烟筒才走，胡爷临走时还说是等平了林三，如果找到南洋烟丝送我一包呢！”那值勤喽罗还沉溺于胡仁对他的诺言里。

    王驹连牙关都打战了：“你就信胡爷能平了林三？”

    “能！我见他走时那精气神，就和我没落草时，当屠夫时去杀只猪的感觉。”喽罗倒是对胡仁有信心。

    三当家低声交代了一个心腹几句，又挥手让那喽罗也出去，就蹲在登子上，一言不发抽旱烟。大当家扯着胡子喝闷酒，喝到第三碗，闷声闷气说：“娘的，这家伙不会卷了我们十六条火铳去投林三吧？”这时聚义厅外快马奔到，喽罗滚身下马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派他出去赶胡仁的三当家摇了摇头。

    三当家一拍大腿，指着王驹道：“二哥，你可误了我们大伙啊！”

    王驹满脸通红，一时也不知如何分辩，要知这火绳枪虽说发射时间颇长，但比三眼铳可是打得远多了，能打个六七十步，用来居高临下守山寨，却是一件利器，现在乾隆爷在位，火器是禁止在民间流传，这库里几十多把火绳枪，还是他们三个的祖先当年在祖大寿将军麾下管火器，不愿降清，带着来到这里占山为王的。

    三眼铳倒还好说，只要找洋人传教士，反正王驹和京城一个黄头发蓝眼珠的洋鬼子挺熟的，下点血本就可以买回来，火绳枪可不同，这么长一把家伙，首先洋人没法带过来，其次自己造工艺不过关，要知道造火绳枪鸟铳可不是打把大刀片儿的活，王驹不是没试过去抢铁匠上山，但民间禁火器，久了铁匠自然也就没处学这手艺了，造出来不是炸膛就是射程还不如三眼铳○1。

    大当家倒还有点气度，摆手道：“老三别咋呼了，这事不赖老二，是我答应让他选火铳的。再说，本来不就要叫他去干掉林三吗？人家不是也去了，你别难为老二，把小的们点好了，打起精神，万一姓胡的失陷在林三窝里，供出咱们来……”

    三当家只觉手脚冰冷，不过这时也不好多说什么，希望胡仁真的是去打林三吧。

    ○1。作者注：其实明英宗正统十四年，也就是公元１４４９年左右，已能造七眼铳十眼铳等，但清禁火器，民间掌握的工艺自然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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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其行

﻿应该说，从王根捡起马刀，捅进那还没死透又认得他的土匪胸口时，这让胡仁很有些不快，但胡仁不是那种见血就昏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除了对王根的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凶狠感到惊愕和反感以外，并没有带给他太多的东西。

    当你对某个人——那怕是你亲人，极为不快时，你中了彩票头奖也会和他说只是三等奖。

    王驹很快就来了，他一见绑在地上的林三，便拱手道：“林兄好，久违了。”

    “这两个****留不得。”林三很平静，吐出麻核之后，便对王驹如是说。

    接过边上土匪递来的马刀，王驹点头道：“林兄曾对王某有赠枪送马之恩，在下时刻铭记，今有所求，何忍推却？”话音未落，桂花的人头已飞了起来，她含着麻核的头在半空仍瞪大着眼，仿佛仍不能相信自己的结局。

    “叮”，王驹斩向莲蓉的第二刀，被胡仁叩飞了。林三眯着眼睛望着飞在半空中的马刀，突然望着胡仁手中的刺刀道：“昨晚就你一个人对吧？” 这时，莲蓉也已身首分离，因为胡仁只有一把刀，而跟王驹同来的，有近百土匪几十把马刀。沮丧的胡仁无语地点了点头，林三大笑道：“好胆色！好功夫！我林三服了！”

    胡仁长叹无语，收起刺刀便要转身离去，却见王驹一把掏住空下落下的马刀，刀刃染着阳光，分外耀目的一刀劈下。林三笑声突然断绝，飞起的头颅，眼里尽是坦然之色，而被喷出的血染血了半边身子的王驹，也没有一分半点为难或惋惜。

    这让胡仁大为震惊，他本可杀了林三，只因听到林三对王驹曾有旧恩，所以才想卖个人情给王驹，却不料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王驹斩下林三头颅后，对身后的大当家和三当家恨恨道：“竖子无谋，累人累已！”，说完也不理会胡仁和低头胀红着脸的三当家和大当家，自顾招呼和他同来的土匪，分派受降事宜去了。

    大当家苦笑道：“想不到天下有人可单枪匹马，不到一日便踏平林三的狼牙坝！”胡仁不解其中原顾，一问之下，才知道林三是福康安的旧部下，福康安向来护短，此事势必不可能善罢干休。所以王驹便怪大当家和三当家不该给胡仁下了这个题目。三当家抱着他的水烟筒，皱着三角眉道：“如人人都和胡兄弟一般，善用火器，便是大军来也，我等也不至于束手就擒，但这也非一朝一夕之功，事至如今，必要找个人向福将军交代……”

    胡仁本想开口，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不理会大当家和三当家，转头陈宣说：“吾离……”，胖得和肉球一样的陈宣却不等胡仁说完，拱手道：“商贾世家，重利轻别离，前年开始着手照顾生意时，因怕在外行走不经意得罪了贵人达官，连累族人，老父早以‘忤逆’为名，把我逐出家门。”

    想不到这个年代的商人便有这样的风险意识，但胡仁仍和陈宣道：“但我此一去，九死一生……”

    “宣为庶出，家严春秋正盛兼有七子，怎会费数百金赎之？非吾师，早死哉！今从师游侠，敢惜身乎？”他气喘乎乎的掉了一截书袋，胡仁听得不怎么明白，只知道这个胖徒弟说话间上了七次马还没爬上去。于是走过去把他托上马。陈宣又道：“纵刀山火海，宣，随之。”

    胡仁点了点头，对王根道：“我和吾离要去送死，你以后别说是我徒弟，免得连累你那叔叔。”说完不待王根作答，捡起林三的人头，把辫子系在鞍边，策马绝尘而去，陈宣向王根打量了一眼，也跟着胡仁去了。

    让王根想不到，临别萎琐地趴在马上的陈宣，望着自己的眼光里，竟然带着不齿和鄙视。这很让瞧不起胖子陈宣的王根愤懑，他一翻身就跃上马，正准备去教训陈宣一顿时，只觉后领一紧，整个人从马上被提了下来，大当家那长满老茧遍布伤痕的手紧紧扯着王根后领，在树荫后转了出来的王驹，冷冷地对王根道：“你知道他们去做什么？是去送死！”

    王根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挨了王驹一记手刀，昏了过去，在王根一生中，永远都无法忘怀这一天，他曾多次向人描述，陈宣如何爬了八次，才在胡仁的帮助下，萎琐地上了马，然后或者为了理想，或者为了义气，披着夕阳随胡仁而去，把自己和他一身的屎尿味，留在风中。

    但王根终其一生也不知道，此时的陈宣，跟随胡仁而去的原因，和理想或义气根本沾不到边，抱着马颈被颠簸得快要散架的陈宣，咬着牙硬挺着。陈宣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很早就中了秀才；也是一个生意人，所以中了秀才，也算有功名以后，他就不再打算去考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考不上。

    聪明的小孩不少见，但聪明到可以知道什么事自己做不到的小孩，却很少见，很多大人，一生都不明白这一点，而终生在为上京赴考的路费变卖本已不多的家财。陈宣更知道，父亲百年以后，大娘生的长兄，不会分给自己多少家财，如果不是天津的商铺他们瞧不上眼，早就和田产一样，轮不到陈宣沾边了。而商铺再过几年，进帐多了，长兄必定就会去当大掌柜。

    所以他知道胡仁单枪匹马把他从土匪窝里弄出来以后，他马上做了一个生意人的选择：投资。

    他信胡仁可以出人头地。又经平林三一役，陈宣深信不出一月，胡仁侠名当传遍白水黑山，陈宣再不堪，也能沾染些许名气，那么陈宣便可借用“大侠胡仁门下弟子”之名，去行他心中策划三年之事。但终究陈宣不过是十几岁少年，他却不知，胡仁此番要去何处。

    胡仁按陈宣的指引找了剃头匠把短发一并剃光了，两人拍马直至到了宽城子外围，胡仁才停下马来，把所携的干粮拿出来陈宣吃喝完毕，对他道：“好！人不可貌相，为师此前对吾离颇有所轻，真是，真是……”胡仁本想掉句文，但说了一半却又接不下去，还好想起一句，“……真是路遥知马力啊。”。

    陈宣被马颠得糊里糊涂，只知咧嘴傻笑，心里寻思胡仁必要带他去投哪里的豪强，谁知吃完干粮胡仁一托他上马，便向城里奔去，然后便有官军把他们拦下，陈宣只听胡仁对那官军抱拳道：“草民胡仁，见林三为祸乡里，不忍见生灵涂炭，已诛之，请报吉林将军衙门知晓……”

    陈宣一个倒栽葱从马上摔了下来，立时昏了过去，他原想胡仁最多带他去上山落草，想不到有人杀了人家的旧部将，居然傻到来投官！

    许是胡仁命好，又或当时北方地广人稀，这福康安早已在去年，也就是乾隆四十四年调任奉天将军○1。现任吉林将军却是乾隆三十七年参加征金川，直至四十一年金川平赏双眼花翎的和隆武。

    缴林三的人头时，却没有想像中的惊险，根本就不必见到吉林将军和隆武的，胡仁塞了若干银锭给门前当值的管带，见了统领又塞了一个小金锭，那林三的人头，便由负责设警清乡的官员收了，那官员一并收了胡仁孝敬的钱财，让笔帖式记录在案，原已准备打发胡仁走了，这种事情对于和隆武来说，实在不值一提。胡仁心中暗自嘲笑王驹几人都是鼠目寸光，不过花些银子的事，哪用要死要活又用激将法找人扛黑锅？想到此处胡仁不禁也有些得色暗赞自己真是天纵英才，比他们多几百年的见识不是盖的，当下已在盘算埋下的四箱金银，该和陈宣怎么分了，于是欢天喜地以为这事就此了结，赶紧拉着陈宣离开。

    谁知没出大营，却听身后剑佩锵锵，回头却见两个披甲顶盔的亲兵赶了过来，胡仁心里顿时往下一沉，扯着陈宣恨不得三步赶作两步走，营门就在三十步外，一出营门就是生天。这时身后只听喝道：“兀那汉子！站住！大帅要见你们！”

    原来和隆武刚好要查阅卷宗，去取档的军士听同僚说胡仁孤身平了土匪，回到大帐见和隆武神情郁积，便当笑话讲了，只盼能逗主子开心，取个彩头，和隆武是知兵之人，所谓内行看门道，一听之下便有些好奇，是以使人唤胡仁进去。

    大帐门外的卫兵，并没有和大营门口那些当值士兵一样腰杆笔直，但出身行伍的胡仁，额上的汗珠却愈来愈密，这些亲卫虽不如门口的士卒膀大腰圆，但无一不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杀气，他们绝不是好的仪仗队，只因他们把身体调整在一个最适合发力的状况，一触即发！胡仁跟着带路的亲卫从他们中间穿过，腿脚微微有些颤抖，因为他每走一步，就发现这个位置有若干人一出手就可以向自己致命一击，隐约似乎还有练熟了的合击之术。

    幸好这段路并不太远，而百战余生可能有资格充作亲卫的勇士，也总不会太多。很快那带着他师徒两人的亲兵就在帐外通报。帐内“嗯。”了一声，声音很冷，饶是夏季，满身是汗的胡仁如突然把冰块置在心口一般打了个冷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亲兵已在示意他进去。

    帐里一张大几子上，铺了一张硕大的、用那种抽象绘图方式描制的地图，套着对襟褂子，头辫乌黑油亮低头研究着地图的，恐怕就是吉林将军和隆武了，几边摆着高高的一卷卷轴，边上有几个军士手中还捧着一些地图；一个笑眯眯留着老鼠须的师爷，一边抽着水烟袋，一边在地图上指点着什么。

    陈宣不待吩咐，早已跪拜俯首不敢抬头。

    亲卫低声叱骂胡仁：“见了大帅还不跪下叩头？”

    胡仁的千层底，几乎要渗出汗来，一进大帐，这位始终没有抬起头的吉林将军，似乎比外面那些亲卫更让胡仁受着难受，胡仁根本听不到身边的亲卫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呼吸无端的急促，心情越来越紧张，胡仁试图安慰自己，如果给和隆武同样的条件去面对林三，有理由相信，他绝不可能比胡仁自己做得更好，但没有用，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

    就好似在以前的时空里，胡仁尚在军队时，和军区来的首长开座谈会的感觉一样。

    这不单是久经沙场的杀气，更是官威，胡仁或许是一个优秀的狙击手，但始终，也只是一个士兵，那怕是优秀的士兵，他仍不过是一个士兵……

    这时和隆武叹了一口气，抛下手中的笔，边上军士自然把地图卷好，收拾妥当，和隆武望了胡仁一眼，那长条脸有种异样的苍白，胡仁和他的眼光稍一接触，便不由自主的低下头，虽不至于有跪下的意识，但胡仁咬着舌尖，才克制了自己下意识要立正敬礼的冲动。

    和隆武缓缓地转动拇指上的御赐玉搬指，望着不愿下跪的胡仁，嘴角带起一点笑意，透着怜悯。边上的炭炉舔着奶壶，洁白的羊奶开始慢慢的翻腾。那留着老鼠须的师爷，早已端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喝着摇头晃脑。

    和隆武的声音并不高昂，反而平和得如同一位村间善长：“胡仁？”

    “草民正是……”胡仁只觉身上格外别扭，却一时又不知是何缘故，但要他向满清官员跪下叩头，却又心有不甘，但他只知道不知为何，心都几乎要跳出嗓子，只觉得要说点什么才行，便无意识地道：“草民自幼患了痢疾，草民与贼激战，腿受疮……”说到这里，胡仁用力一咬舌尖，有股腥咸味散在口腔，原先溃散的神情勉力集中，胡仁已知自己完全落了下风，对方并没有问为什么不留辫？为什么不下跪？自己已开始为自己解脱……

    和隆武身边的亲兵随他征战有年，胡仁腿上是不是真有伤，自是一目了然，见胡仁如此不认抬举，架起两边臂膀，就要向胡仁膝弯踢落。

    却不料胡仁借他们双臂之力，竟把脚缩了起来，眼见此事无法善了，一时间福至心灵急道：“慢，军门心烦之事，我有计可定。”

    和隆武早先听他一人平了土匪，本有赏识之意，此时闻言眼中一亮，挥手让亲卫退下，沉声说：“军中无戏言！”

    胡仁背着双手，笑道：“当年先主问策卧龙，可没有将军这等威风。”

    “看座，奉茶。”和隆武漠无表情地说，这努尔哈赤以降，清军将领向以《三国演义》为兵书，三顾茅庐的故事，和隆武自然知道，又兼他自己心头烦躁之事，已困惑多日，加上胡仁从容不迫，自有几分成竹在胸的神采，让和隆武也有几分信他，不过毕竟是武人出身，和隆武阴笑道：“那孔明赤壁若借不到箭的下场，你自己要琢磨透才好。”

    胡仁倒也不坐下，吹开茶叶，喝了一口热茶，把食指拇指一圈，在身后冲陈宣做了个“OK”的手势，心里暗骂了一声把戏文当正史的文盲，才慢慢说：“军门所烦，不外二事，一是民生，二是罗刹。”胡仁自信满满，等着和隆武回应，只因胡仁爱枪，所以在那个时空里，去德国旅游时，在德国柏林的国立民俗博物馆见到1900年八国联军占据北京时，从大内西苑紫光阁中掠去的一幅上有乾隆题诗的铜版画，胡仁向来无艺术细胞，所吸引他的是铜版画中有个很有趣的细节，就是清军大都使用的是“冷兵器”，即刀、枪、弓箭，而叛军使用的几乎都是火枪之类的“热兵器”，这让胡仁觉得太过不可思议，所以回国查询了相关资料，才发现铜版画没有错，当时沙俄的确给叛军提供了大量火器。

    所以胡仁虽然不记得那幅画是体现什么时期的历史了，只记得大约是乾隆几十年的事，但那怕现在已经打过这一仗，或是还没打这一仗，他这么一糊弄，肯定能挨上边儿。而为战争，绝非一日之功。

    和隆武闻言，脸色一寒，拍案道：“放屁！”这时他身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俯首在和隆武耳语几句，和隆武脸色有所缓和，哼出一个重重鼻音，那师爷倒是和善，好言劝说胡仁：“壮士，我家主子不是那些个酸儒，你若何良策，可速呈上；若是不然，就快点叩上几个响头，领了赏赐去吧。”

    这下胡仁心中暗暗叫苦，他之所以敢把林三人头送来，虽说是不愿连累王驹他们，又或者他不来，大约王驹他们也会设计把他送出当替死鬼，所谓好汉不敌四拳，所以胡仁干脆就光棍一点。但还有一点，却是他信了前世所读的架空小说里，几乎每本都会提到主角“因为生长在民主平等的现代，回到古代，身上自有一股不屈自强的王者之气”云云，于是愈是强将大儒，愈对主角一见心折。虽然胡仁不会傻到以为那些架空小说真有其事，但他以为，大家都如约定俗成地这么写，怎么也应该有点他山之石的效力吧？

    但从到了这个时空，虽说都是举步艰难，但到了这时胡仁才发现，小说家言，当真做不得真，这时只听“呛”的一声响起，把胡仁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却是一个亲兵气愤不过，抽出了半截腰刀。

    “把刀收了。”却是和隆武开口，冷笑道：“他不是来领赏的！他是来领死的！”

    胡仁真的一下愣了，虽然他不是来领死的，他是想把事拢自己身上，然后找机会逃亡天涯扬帆出海到西方去，但这将军几乎是一眼就瞧穿了他的心思，胡仁的汗水，不知不觉中已湿透了胸前的绸衣。

    到底要应对什么呢？

    可怜胡仁不是读经济的，要不抛出几套模型，就足够和隆武头痛几年都弄不明白；

    又可怜胡仁生晚，要不赶上知青下乡的工夫，这会儿还能客串个老农……

    幸好，胡仁这时想起一首，尽管胡仁五音不全，但他弹得一好吉它，自然也记得不少歌儿，“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总是知道的。

    “挖煤！在下知道这山上有煤，一开矿就能解决民生问题！大帅可请知煤识矿之人探查，便知不才所言非虚！”胡仁一抹额上汗珠，笑道：“至于罗刹，现时便可献一利器克敌！”

    和隆武脸色有所缓和，点头道：“此话当真？”

    “大帅请看！”

    胡仁要过纸，又讨了根鹅毛，便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示意图，和隆武是老行伍，虽然图画得实在比较差，但胡仁没开口，他已大腿一拍，叫道：“好！”其实胡仁画的，就是把火绳枪的木托去了，只留枪管，然后把十把枪管并排成一字形，又叠了四层，再用一条火绳贯穿这四十把枪管尾部，发射时火绳依次引燃装药。

    这就是管风琴排枪的意思了，在机枪出现以前，是绝猛的东西了，胡仁又在两边加了个类如炮耳的东西，可以调高低角，但他实在对这个时代的政府很难产生认同感，所以留了个心眼，没画上锁死炮耳的装置，也就是说发射时要通过人力把持联接在炮耳上的把手，来达到实现高低角的控制。

    饶是如此，那和隆武也颇为激动！

    当下开矿细节也不再和胡仁计较，本来和隆武有意抬胡仁入旗，留他在军中效力，也好挣个出身，但见胡仁的“腿疾”从进帐到今未见好转，真真切切是个砍头种，便挥手让胡仁二人退出，临别胡仁倒深深做了一揖，出帐时又做一拐一歪，全不似进来行走如风，却睁大眼睛说瞎话报腿疾那模样，便也使和隆武消了杀他的念头，至此胡仁师徒二人的脑袋总算还暂寄颈上。

    出了营门陈宣不解问道：“师父你进去不是硬气不跪么？怎地出来又装受伤？”

    胡仁“嘿嘿”干笑了两笑，走到马边才道：“来时我预着要死的，那还跪他？见有活路，又何必强出头？出来时，我要是就跑下行礼，那不自打嘴巴给人家整治我的籍口吗？快走吧。”说罢解了缰绳，便待上马，陈宣一把拉住胡仁道：“这便走了？若是如此，师父，弟子家中尚有高堂，父母在，不远游，我师远行，弟子只能送到此处了。”

    胡仁闻言一愣，他便再愚钝，也知陈宣所言不过托辞，虽然陈宣来时并不知目的地是这里，但是在胡仁心中，陈宣明知此行命在旦夕，仍从容陪他赴死，此时要走，必定那里出了差错。但他一时之间，却想不出所以然来，不禁举手搔了搔新刮的光头，突然之间，胡仁笑了起来，一拍陈宣肩膀低声道：“好小子，还好你提醒了师父！”

    注：

    ○1、１７７９年 己亥 清乾隆四十四年 ☆和隆武任吉林将军，原任将军福康安调任奉天将军。

    ○2、１７８０年 庚子 清乾隆四十五年  ☆吉林将军和隆武奏请试采山场煤炭。清廷以流民潜入封禁山场，商贩牟利，于八旗满洲生计无益驳回。

    ③、法国的勃艮第军团早在1411年的一次野战中就使用了2000支管风琴排枪，而美国人在南北战争的时候还在使用这种武器（勒卡排枪，25管，重达1300磅，射程超过1000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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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厄困

﻿今天加上这次更新近六千了,算了还了昨日不足四千的债,呵呵,手快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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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仁却听耳边刘逸成苦笑道：“胡兄弟，江湖恩怨，愚兄只能为你掠阵了。”说罢刘逸成便后退了三步，胡仁一阵厌恶之感涌起，事到临头，送枪托侄的王驹如是，为其杀官造反的刘逸成也如是。

    这时对面那公子哥听了梁富云的话，便点头道：“好，那你去。”说罢不知从哪摸出一卷书，竟旁若无人的边踱边看起来，梁富云一跺脚，示意让其他七八个壮汉给他掠阵，招呼也不打，抽出鱼鳞紫金刀便直向胡仁扑去。那猴精模样的汉子，此时跑到那公子哥身边问道：“剑哥，小六能放倒那厮么？”

    “不能。”公子哥抬眼扫了一下场面，又低下头去看他的书。

    官道上黄土飞扬，偶有行人见这架势也早已远避，那拉车的马虽然老王拼命扯着缰绳，仍不住的后退。那紫脸紫刀紫电般杀来，刘逸成在边上把心提到嗓子眼，手心全是汗水，那怕是自己和胡仁夹击，怕也接不下这一刀！

    接不下，就退。

    胡仁从梁富云扑过来时就开始后退。

    面对这个势同疯虎的武林高手，凭后世学的那几招空手入白刃去对阵，那是找死。

    梁富云仗刀冲了三步，胡仁退了五步。

    梁富云的紫脸上此时全然没有先前的狰狞之色，此人跳跃倒退，并且始终都保持着十步左右的间距离，在这个距离上，根本无法发挥手里长刀之利。并且其势若蝴蝶飘逸，几是无迹可寻，江湖之中，却是从没知晓哪个门派有这种功夫。他却不知，发明这种有名的蝴蝶步的西方拳击奇才，此时也未曾出生。但梁富云江湖成名已久，据说其师父都没学会的、祖师爷胜英的甩头一镖也在他身上重现，此时虽见胡仁步伐怪诡，却又那肯善罢干休？

    挽了个刀花梁富云一个虎跳裹着无数黄沙，重又向胡仁扑去，胡仁只见一团黄影袭来，分不清是哪个方向，只好旧伎重施，谁知落地时踏到地上一颗石子，若他脚上所着是夹了钢板的作战靴，倒也无碍，可此时足下却是那千层底布鞋，当下一个踉跄，晃了一下身子，那梁富云刚从沙尘里现出身影，大喜，长啸一声抢上几步，又蹂身腾空一个苍鹰扑免式，向三四步开外的胡仁扑去。

    这时那公子哥抬起头，那猴精拍掌笑道：“小六要得！”

    “未必。”那公子哥淡然道。

    只见这千均一发之际，胡仁突地一个前扑，脚下一拔，那颗石子堪堪向空中扑落的梁富云脸上击去，眼看梁富云脸上就要开个酱染坊，却见那梁富云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扭头一甩，乌黑发亮的发辫正中那小孩拳头大的石块，但这一滞，手中刀原式斩落，虽把地上斫出足有半尺深刀痕，却只削落胡仁一对布鞋的千层底。

    一直在看书的公子哥突然抬手把书掷了出去，急道：“刀下……”

    “嗖”的一声，是胡仁抛出的刺刀穿过那公子掷来的《论语》，这时梁富云百忙中回刀护背，刘逸成在边上心中暗叹可惜，只听“叮”一声，胡仁的刺刀带那《论语》撞上鱼鳞紫金刀，这时那公子哥“……留人！”才堪说完，却听“啊！”一声狼嚎鬼叫响起，梁富云把持不住松开的鱼鳞紫金刀，与那把串了《论语》的刺刀一起双双落地。

    因为胡仁腰上别着两把刺刀，除了串着《论语》和鱼鳞紫金刀一起落地的弗格森后装线膛线刺刀之外，还有一把钢质稍逊的刺刀。但也没有人可以在被一把印第安式Brown Bess前装滑膛枪的卡座刺刀，击断臂骨且射穿上肘部的时候，仍能反手握住四十几斤的鱼鳞紫金刀，梁富云是武林高手，但武林高手不是蜀山仙侠，所以梁富云也握不住。

    胡仁不是江湖中人，讲江湖道义、点到即止的绝不是一击必杀的狙击手，胡仁此时已毫不留情地用臂弯从身后夹着梁富云的脖子，一手把他的辫子绕在臂间扯住，但待一个发力，就要把梁富云的颈子拗断。

    却听一声沉喝：“快把六哥放了！”

    胡仁不理那脸色发白、不停用脚尖蹬踏地面、用左手毫无意义拉扯着他右手的梁富云，抬起头，只见一高大汉子手持雪亮钢刀架在车夫老张颈间，打着摆子的陈宣也被一个大汉在车厢拎到车顶棚上，那大汉喝道：“快放了六哥，不然我摔死这小孩！”

    这时突听刘逸成急道：“江湖恩怨江湖了，寻仇雪恨生死由命，那有打不过人家就胁持小孩的？”

    “放屁！”那汉子单手拎着陈宣衣领，撩起衣摆摘出一块应是官府标记的腰牌，只听他道：“尔等洪门、天地会余孽……”

    “哈哈哈！”那举着腰牌的大汉后半截话音已被这笑声盖了下去，却是那方才掷出论语的公子哥儿，只听他笑道：“小叶儿，咱们走吧，报仇成了官兵捉贼，便一点也不好玩了。”

    此时那梁富云已无力蹬踢地面，脸上也隐然一股青灰之色，两个铜铃般也是的眼珠子也欲掉出来。那被唤作小叶儿的猴精苦笑道：“剑哥，总不能看着小六死吧？”

    这时只听胡仁咬牙道：“吾离，我数三声，他若不放开你，我就拗断这厮颈子，再过去杀了他们俩给你陪葬。”

    陈宣打着摆子哆嗦道：“死则死已，不过只得这俩家伙的性命就死了，这生意，这生意也太没赚头，徒儿怎么说也算是个秀才……”那两大汉闻言有点毛骨悚然，想不到这一大一小两师徒都如此硬气，犹其是这尚在病中的胖小子，看来这么相持，梁富云过不了须臾便要死了，忙道：“好好，我放开这小孩就是，你快松点劲让六哥透口气！”说罢手中一松，却听“轰”一声价天响，陈宣砸破车棚，跌落车厢里，那拎着他的大汉远远飞出摔在地上，抱着下体蜷曲得和虾子一般没了声响。

    那刚要离去的公子哥脸色一变道：“不好！”话音未落，人如惊鸿掠影，长衫飘飘鬼魅般向胡仁荡了过去，“锵”一声长剑出鞘，刘逸成刚想跃身过去，那唤作小叶儿的猴精已过来接下刘逸成，胡仁刚把梁富云当成武器向身后抡了半圈，颈间却已有凉意。突然间又是“轰”的一声响，那个胁持车夫老张的大汉软软的倒了下去，老张抱着大腿在地上滚来滚去哀号着，却是陈宣偷偷把长衫下的三眼铳对着身后大汉下体开枪之后，跌落车厢内又隔着厢板向那胁持车夫的汉子又开了一枪。这三眼铳打的是散弹，有铅子误伤老张，也是难以避免。

    这便是胡仁半个月来的训练的功用了，陈宣虽无别的太大进展，但胆子大了许多，他本是心计见长的孩子，一但有了胆量，那能束手就缚当人质？但这两把张开击锤藏在长衫下的三眼铳，却原是他小孩心性，怕身在病中，胡仁万一又要逼他起来操练，可以吓唬胡仁。

    这时那公子哥的长剑已架在胡仁颈间，他缓缓收剑，后退一步笑道：“在下无恶意，兄台轻一分力，留小六多活须臾，容我说句话之后，你要杀他，便杀好了。”胡仁低头见那梁富云脸容颇为恐惧，眼眶皆裂，渗出血来，脸色已然发黑，舌头也伸出一半了，当下松手，如同整治黄天霸一般，“咔”一声，刚刚喘了一口气的梁富云一声惨叫，却是胡仁两手绞断了梁富云的左臂，又拔出插在他右肘上的刺刀架在梁富云颈间。

    那公子哥脸上始终含笑，甚至伸手挡住要冲上前的小叶儿，又倒退了三步，才道：“这位胡兄，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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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惺惺

﻿胡仁不知他意欲何为，转眼却见陈宣身上披了张棉被，弄了那把后装线膛枪架在车窗上，只是那枪口不停抖动，忙道：“吾离，进去躺着，别吹了风。”

    “宣不敢，所谓弟子服其劳……”

    “******，你不进去躺着，一会给我全副武装跑十里！”胡仁怒道，心想你小子别失了准头打着我就麻烦了。这话比什么咒语都灵验，陈宣飞快地的收了枪。

    胡仁对那公子点了点头，那公子拱手笑道：“他师傅是官，当官的伤在反贼手下，这本是天经地义，他祖师爷伤在窦尔墩手下，他师父也不敢去寻仇，我也不知他凭什么要向你寻仇，还要请来这些山东武林名宿做见证。然后寻仇不果，却又有同伴亮出官府的名头，呵呵，本来这事我是不管的，但不才的曾祖，与小六的曾祖师爷，总归是同门，是以小六虽有不是，不才也不忍见他丧命于此……”

    “长话短说吧。”胡仁打断他道，他都被这公子哥缠得就要昏了。

    那公子哥点头笑道：“好，不才想与胡兄讨教一番，如果侥幸蒙兄台承让一招半式，便请小六由我带回，今日之事，揭过不提，他日相见，尔等再了恩怨。”

    这时只听梁富云大喝一声：“纳命来！”几声细微的崩簧响起，胡仁只那公子哥手腕一送，剑如闪电掠出，快得一时间竟还没生出躲避的念头，只叹道我命休亦！却听那公子哥笑道：“胡兄，见笑。”胡仁定睛一望，只见那公子哥的长剑上平平摆着三枚薄薄的飞刀，却听梁富云怒道：“夏候剑！你破了我的甩头一镖！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胡兄信得过在下，才让你活到现时。”那公子哥收了剑把三枚飞刀给那猴精模样的汉子收了，道：“若此时你伤了胡兄，便是胡兄信错了我，人无信而不立，从今住后，不才哪有面目行走江湖？”

    梁富云低着头，紫脸发红几欲滴出血来，胡仁无言苦笑，就刚才那一剑，或之前那一剑，对方完全可以杀了自己之后毫发无伤再弄走梁富云，还用和人家比试么？当下把刺刀收了，踢起地下那把刺刀取下书收入鞘中。把那本被刺刀洞穿的《论语》和梁富云一起推给对方，那公子哥示意小叶儿收了，拱手笑道：“多谢胡兄信过得在下，不知胡兄擅用什么兵刃？”

    胡仁一听，后背全是汗水。这么说来，对方是要讨回场子了？他自然不知江湖中人最忌欠下人情，如果就这么带梁富云走了，那公子哥就算领了胡仁的情。这时那公子哥一弹手中龙泉，笑道：“我们三招为限，点到即止。”

    言下之意，便是三招就可以击败胡仁，胡仁这时倒被激起血性，全然不理向他打着眼色的刘逸成，大应道：“好！我用枪。”被梁富云请来做见证的武林中人，便递了缨枪过来，胡仁没有抖过白腊杆子的人，哪里能在这缨枪上使上劲？但胡仁却又不敢拿火枪对阵，如此近的距离，那怕不计哑火，那夏候剑身法鬼魅，简单的说相当一个国家级百米选手，面对面一枪不中，就了无用处。就是用二十世纪的专业狙击枪，时速五十公里以上也基本很难命中车内目标，用这个时代的遂发枪，就能命中时速三四十公里的人形目标？

    当下胡仁决定不能用火枪，自己捡了梁富云遗在地上的鱼鳞紫金刀，在路边林间斫了一节树枝，削成步枪大小，对那夏候剑说：“在下所习，皆是对阵杀敌之用，实无点到即止的能力，所以用木棍便好。”

    那梁富云和小叶儿，闻言都狂笑起来，梁富云大笑：“你个****的，能支撑过三招，就算是高手了！”连那刘逸成，也忍得老脸通红才没有笑出声，倒是那夏候剑笑着问那梁富云道：“小六，你生平最得意的是什么技艺？”

    “鱼鳞紫金刀！”梁富云不知所措地答道。

    夏候剑点头道：“你估计你能在我手底走过几招？”

    “二十招！”梁富云说完只见那夏候剑和小叶儿都似笑非笑盯着他，紫脸发红犹豫道：“十招总行吧？……五招。”

    那夏候剑点了点头道：“就算五招吧，那你凭什么认为人家支撑不过三招？”

    “呸！”梁富云吐了一口夹着血丝的口水道：“就凭他那三脚猫……”

    “你的刀在哪里？”夏候剑笑着说罢便不再理会梁富云，径直去拆了根和长剑约莫长短的树枝，对胡仁拱手示意可以开始。

    第一招，胡仁想只要抢得先机才有胜算，那知木棍没递出去，大横、大包、左手的合谷、少府、曲泽、肩井便如受电击，左手基本已是酸麻无力，只是在一种千万次练习中留下的习惯，完成了“防上刺”的动作，拔开刺向迎风、印堂的两剑，而刺向夏候剑的木棍，自然落空。

    夏候剑一击之后，迅捷后退，他没有撩起的长衫下摆，一点尘土也没有沾上，他点了点头，想不到面前这个胡仁，毫无一点内功根基，居然能识穿前面六剑都是虚招，最后两剑才是杀着，想来黄师叔和小六输在他手下，倒也不是没有缘由。他却不知那所谓的虚招，已让胡仁整条手臂几乎抬不起来。

    胡仁活动了一下手臂，对夏候剑道：“好，来。”

    这次他做了“预备用枪”的姿势，盯着夏候剑。夏候剑出手了。

    无论你多快，只要是人，出手前身体就有征兆，夏候剑是人，所以他尽管启动时肩膀几乎没有动弹，但他衣服动了一下，已做好再被刺中几下的准备的胡仁就在此时大喝一声：“防下！杀！”

    出乎双方意料的事发生。

    这次胡仁挡了七剑只是右腿外侧丰隆穴被刺中跪倒，但他的本要杀向对方腰部的“刺”却因为身体失衡而变得诡异，夏候剑原来还有三式后着的一招，如果递实也许可以击中胡仁百会，但自己的小腿恐怕会被胡仁击中，他是真正的武林世家弟子，曾祖是当年江湖人称“镇三山，辖五岳，赶浪无丝鬼见愁，大头鬼王”的夏侯商元，授业恩师更是世外高人，如何愿和胡仁一样在地上打滚？

    当下手中树枝转回轻叩在胡仁木棍之上，胡仁那木棍便如被打到七寸的蛇，垂下头去，胡仁此时双手也无力握住木棍，眼见木棍脱手，对方又离得远，右拳便击在木棍底部，顿时棍如冬眠初苏的蛇一般“唰”的撞了过去，夏候剑左手背在身后，笑着用右手树枝轻轻一拔，那木棍便如秋叶一般落在地下。夏候剑把手中树枝也抛在地上，拱手道：“承让，今日与兄平分秋色，小六便让我带回可否？在下承胡兄的情。”

    他倒不是怕打不过胡仁，今生今世，那怕胡仁把大还丹当饭吃，也不可能超越他了，别说内家吐纳，单就从出生就练功的效果，绝不是根骨成型后再练武的人可以赶上的，夏候剑只是起了相惜之心，一个没练过任何内家拳的人，能逼他回剑防守，实已难能可贵。

    胡仁当然知道人家是给他面子，自然点头称好，那夏候剑走近对胡仁低声道：“胡兄，练拳不练功，到头一场空啊！”胡仁也只有苦笑称是，夏候剑微一拱手，拉着那小叶儿，自行长歌而去，那一伙山东武林名宿，便抬起倒在地上那两个被陈宣用三眼铳打中的同伙，一起护了双臂皆伤的梁富云走了，梁富云临走恶狠狠地道：“姓胡的，这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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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行国

﻿渐入初秋，保安府北大街南端相峙护卫大慈阁的钟鼓楼，钟声里肃穆之气仿是更深了些。几片早衰的红叶，跌落游人香客的肩上发际，在香火颇盛的街头。倦缩在街边的老乞，懒洋洋的对扔了个铜板给他的行人叩了个头，伸手入怀里捏出个蚤子，用乌黑的指甲把它挤爆，对边的乞儿喃喃说：“今年的冬天，怕是冷得难熬。”半天也不见搭腔，转头才见小乞儿失了神一般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什么，老乞丐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却是刚才施舍他们那位穿着翠绿衫裙的姑娘。

    “好你个猪哥！”老乞丐笑骂着一巴掌拍在乞儿的头上说：“毛还没长齐就想姑娘了？”

    乞儿一把拔开老乞丐的手，盯眼道：“说了多少次了？别乱给我起外号，我姓朱名慎，又不是没名字让你叫！”

    “操，猪肾？还是猪绳？又有多好听？”老乞丐把手笼进污秽的袖子里，靠墙边眯上了眼道：“十年前要不是老子从马号边把你捡回来，你早*冻成冰猪肾了！”

    朱慎脸一红，居然也就不再分辨，拉了一下身上的破烂身衫，抽抽鼻子对老乞丐说：“我去茶楼帮说书的齐先生忙了。”老乞丐无可无不可的晃了一下脑袋，朱慎去茶楼，偶尔也能兜点还没倒入泔水桶的余饭残菜回来，那比去泔水桶掏的饭，味道强多了。

    回到城郊破土地庙解了发辫在边上溪涧洗了，熟练的结了辫子随意甩在颈间，郑重其事朱慎在那早已失去油彩壁画下搬起一块砖，取出一套打满补丁而又还没破出新洞的衣服换了，又往脚上套了两只快磨穿底的、大小新旧稍有差别的旧布鞋，当下自觉已是精神抖擞，如换了个人一般，走到护城河边照了影，惬意地把发辫一甩，挑起眉毛抬头进了城门，那守门的老军，笑道：“猪哥，你又发春了？”边上几个兵丁也笑了起来，老军对那几个兵丁道：“你们就别取笑这块滚刀肉了，也是个可怜人儿，一会他换了行头找你们讨钱，你便是打他一顿他也不走的，你还得分半碗饭给他，便不划算了。”朱慎把头拗得更高，快步越过他们之后，嘴边挂起一丝不屑。

    进入了茶楼朱慎先帮厨房洗了菜，又帮小二抹了桌台，本还想在门外帮吆喝几声，掌柜的嫌他衣着褴褛寒酸得吓人，便哄开了他，朱慎方才籍帮小二端零碎的由头上了楼。上得楼去朱慎便如六月里喝了冰水，舒畅得不行了，只因他念念不忘的那位施舍给他一个铜板的绿衫女子，也在二楼临窗的位子上听说书。

    这时突然臂上一痛，朱慎回头才见那说书的齐先生的孙女，柳眉倒竖的盯着自己，朱慎便有点不耐烦了，这齐家小妹虽说五官还算端正，但腮骨外撑成国字脸，朱慎要不是为了偶尔能从她那个谋个茶叶蛋儿，压根就不想搭理她。那个绿衫女子可不同了，虽说也是天足，可单是那新月似的眼儿，小巧的殷唇，便直是媚得能把魂勾了去，那身段更别提了，和两个木瓜似的，回头打量一下那仍嘟着嘴的齐家小妹，那柴禾儿似的平平板板，朱慎更倒实胃口。

    这时有客人便叫道：“五鼠闹东京都听得耳朵长茧了，来一段大侠胡仁！”

    “对，来一段大侠胡仁！”这时众多熟客都闹哄起来。

    齐先生拈了一把山羊胡子，笑道：“好，好，就来。”转头示意那齐家小妹去收赏钱，朱慎总还算惦着那茶叶蛋的好，没等齐家小妹起身，便端起铜盘笑道：“多谢爷们打赏了！”穿梭下去，叮叮当当收了赏钱，那绿衫的姑娘同桌的英俊书生也给了两文，朱慎一声：“谢姑奶奶了！”叫得格外响亮，惹得和那绿衫女子一起的半大小伙横眉怒视。齐先生见钱收得差不多了，清清嗓子便对那小妹道：“来一段扬州白。”

    “话说义士胡仁，来到那扬州铁佛寺……”

    底下听说书的立时就不依了，质问这说的是哪一出？齐先生陪笑道：“各位不是要听胡仁么？这是《后八仙图》，说的就是义士胡仁扬州铁佛寺寻访到失散多时的赵银棠，韩文玉历尽辛苦终于与银棠夫妻重圆……”

    “放屁！爷说的是三合摛了黄天霸，半招打残梁富云的大侠胡仁！”

    “对！爷们要听的是三枪退了夏候剑、单骑荡平狼牙坝的大侠胡仁！”

    “说得好再打赏！”

    齐先生连忙摆手道：“诸位爷，诸位爷，这小老儿哪敢说？……”

    最终拗不过众人，虽说写“清风不识字”便能诛连，但口说无凭，再就各地捉拿刘逸成的海文书因某种缘故没有贴出来，自然也扯不上胡仁。在座又大多是熟客，瞧在赏钱的份上，齐先生就使了朱慎到楼梯口把风，便低声开场：“话说那夏候剑，外号剑气冲霄汉……”

    那和绿衫女子一道的书生，听了一会，“咦”了一声，脸上颇有不解之色，那绿衫女子便低声笑道：“当日你和二哥用话语把人家挤兑走的，此时又来可惜么？”那公子哥笑着摇了摇头，可惜又如何？小池本非蛟龙地，早说，这种爱强出头的人，也实在不便留在山寨，不知几时给山寨招出事来就麻烦了，书生笑了起来，胡仁，便任你武功端的天下无对，依这性子行事，怕也看不了几次日出。

    这时说书的齐先生正当说到梁富云与胡仁对决的时候：“胡大侠乃天生九阴绝脉，不能修练内家功夫，那少年是谁？便是大侠胡仁的大弟子，姓陈名宣字吾离，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敬德倒挂鞭，混元一气功随心而动，只听一声霹雳爆起，定睛一望，那想胁持他的汉子已被击飞三十步外，又一招张飞擂鼓，那身前的汉子立时筋骨寸断，斯役过后，江湖人送外号：稚虎！……”

    这时那绿衫女子同席三人中，那个一脸匪气的少年擂着桌子笑得打起滚来，那书生也是一脸轻蔑之色，那少年狂笑道：“叔叔你听，白面那厮，哈哈，笑死我了，稚虎？稚猪差不多！哈哈”

    他话音未落，席间已有人拍案而起，怒横眉目，那少年犹是不觉，仍笑道：“白面那鸟人，当时不知有没有又吓了一裤子屎尿，稚虎？哈哈，不行，我快笑死了！”那书生见引人注目，脸色一寒站起来打了个四方揖道：“在下侄儿年幼无知，各位请莫见怪，想那大侠胡仁、稚虎陈宣，威震黑山白水之间，只有我侄子这等无知小儿，才会胡言乱语，在下代他给大伙赔罪，请多包涵！”

    “你这人还算读过书懂道理，算了。”

    “管教好你的侄子！”

    “是、是！”书生又是深深一揖，那少年的大腿早已被绿衫女子掐得乌青，此时也笑不出来，一行三人急急就下楼去了。

    朱慎魂儿早系在那绿衫女子身子，全然不理身后齐家小妹的恶狠狠的眼光，魂不守舍的跟着那一行三人下了楼，出了茶楼那刚才惹祸的少年突然一个急停，把朱慎撞了踉跄，那少年回身指着朱慎吡牙裂嘴叱道：“再跟，杀了你！”那一脸的杀气比常年杀猪宰羊的张屠户还要盛些，朱慎吓得坐倒在地，手脚并用爬开几步离得远些，才稍把狂跳的心稳下来，那少年见朱慎于这般模样，得意的笑着追那两个同伴的大人去了。仍坐倒在地的朱慎被风吹得一个激灵，心知便是赶上那绿衫女子，却也不能一亲芳泽。朱慎想到此处，勾起自家身世，眼眶不禁红了起来，便是那齐家小妹，前月庙会趁着人多亲了个嘴儿，也恼了半月不睬自己，别说这仙女一般的人儿。

    当下突然耳朵一疼，朱慎“啊哟”一声痛得叫了起来，不用回头也知道，必是掌柜那刚嫁给城西杂货店的女儿，朱慎挣扎着趁机在掌柜女儿的怀里蹭了一把，那掌柜的女儿一声惊叫，一脚便把朱慎蹬开。朱慎爬起来笑嘻嘻也不在意，作拱道：“男女授授不亲，春姐儿你这般作派，实为陷学生于不义，以后切莫如此了。”

    那本是嫌朱慎挡在门口阻了生意的春姐儿“呸”了一声，满脸通红却一时找不出话应对，跺脚骂道：“你这杀千刀的死乞丐，城东的刘老夫子老糊涂了才会收你作徒弟！”便转进店里去了。

    朱慎得意的低声骂道：“开店的下九流，神气个鸟啊？小爷我怎么也是读过书的，哪天小爷发达，专开一间比你这破店大十倍在对面，让你没生意关门最好！”但这时却又怕春姐儿收拾他，就不敢再去厨房讨残茶剩饭了。

    秋天将尽，天也黑快，行人也稀了，不断有茶客从店里出来，从朱慎身边经过，朱慎紧了紧那满是补丁的行头，快步向城外走去。风很冷，朱慎的心情也很冷，尽管他刚刚倒打一扒把春姐儿呛得没话说，让他很是得意，自从前几年自己每天下午总去私塾边上女澡堂外偷窥，被刘老夫子发现之后，居然以为自己是好学，把自己收入门下，虽说同学中最穷的也不愿搭理他，但从此在保定城里，挨揍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

    上次那黑虎帮的混混来收他们行乞的规子钱，缴不齐时，本是预了扑在那身子骨早已不行的老乞丐身上，挨一顿打算的，谁知那黑虎帮的七当家却说：“算了，这人身贫志不贫，行乞谋生仍在读书，不要为难他了。”

    但春姐儿骂他的话，却也提醒他冬天将到，刘老夫子的寿辰也约摸到了，一块腊肉总是给的，老夫子讲究割不正不食，定会问起腊肉从哪来？要是被老夫子知道是白天行乞或是晚上去青楼倒夜香的话，他势必是不收的。看来自己又得和去年一样，去扛大包的地方谋个活才行，朱慎无奈的叹气，他不喜欢干活，读了书以后，懂得“劳心者劳人”，他更不喜欢干活了，不过这次怕是得累上两个月才能弄到那一吊钱了。

    思想间已行出城门，连那兵丁取笑他时朱慎也没心思搭理，走到破庙天已黑了下来，朱慎进了庙里，小心地把身上的行头换下收好，换上平日的乞丐装，生了火，靠在稻草上眯了眼，蒙胧是自己是那戏台上的落难公子，于是便有小姐接济上京赶考高中状元，又娶了七八个妾，接了老乞丐逍遥过活……

    朱慎梦做得脸上也笑了出来，只是仿佛间好似有人在叫他，朱慎才醒了过来，一时颇是恼火，睁眼一看只见那老乞丐趴在地上，身后一道血迹，朱慎三步做两步抢上去扶起老乞丐，只见他一身褴褛衣裳被撕碎成破布条挂在身上，左侧祼露的肋骨陷了一块进去，老乞丐被抱着有了些温意，眼皮颤悠了几下，朱慎忙问：“怎么搞成这样？”

    “黑，黑虎帮……”老乞丐奋力爬了回来已是灯枯油尽，终究睁不开眼再看一眼朱慎就这么去了。

    埋了老乞丐，朱慎通红着眼坐在坟头，老乞丐对他恩同再世，就此作罢朱慎心有不甘，但报官是不济于事的，更是包青天再世，也没人理会保定府里死了一个老乞儿，再说那黑虎帮的二当家就是衙门里捕头，怕没递进去状纸，自己先和老乞丐阴间作伴了。自己在这里除了刘老夫子和这老乞丐，又是无亲无故，找刘老夫子？朱慎想到这里，不禁苦笑，要是自己老师是大侠胡仁，那还有戏，只会之乎者也的刘老夫子，面对黑虎帮的拳脚，却也于事无补的……，朱慎自言自语，突然睁眼道：“对了！要是我是大侠胡仁的弟子，便能报此仇！”

    想起说书先生最后提起胡仁大侠的地方，是在山东，于是当下立了要去山东寻师的决心，便回破庙收拾了衣服和谋饭家什，想想书里讲的破釡沉舟的典故，咬牙把破庙点着了，回到老乞丐的坟前叩了几个响头咬牙道：“老头，我去拜师，回赤代你报仇！”

    起身辨认了方向，低头走了，走了几步回过头，那破庙已燃了起来，猎猎的火焰和老乞丐坟前几株柳树一起在风里摇摆，却如平日老乞丐睡前轻拍他的头一般，朱慎含泪喃喃道：“我定为你报仇，定为你仇报，只是，我以后有了武功高强的师父，娶上七八个老婆，你却、你却没法跟我享福了！”说到这里不禁嚎啕大叫，掩面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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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马骨

﻿其实刘逸成的故事并没有多少惊奇，起码对于看了无数电影电视剧的胡仁来没什么新鲜：雍正六年，一个侠客见山贼劫道，见义勇力救下一官宦人家的家眷，这家人那花季年华、情窦初开的小姐便和这位侠客私定终身，谁知几年后小姐被册为宝亲王弘历的侧福晋。然后侠客见自己势必无力挽过这段姻缘，怒而投身汉留，决心与情敌作对到底。

    不过刘逸成接下来说的，倒大大让胡仁吃上一惊：刘逸成，很有可能就是那官宦小姐与侠客的爱情结晶。因为就门内老弟兄也好，江湖父执辈也好，从没听说过他母亲是谁。而刘逸成的父亲北腿王却是武林知名人士，没有人见过他妻妾，曾有人问他是否刘逸成是捡回来的或者娼妓所生？北腿王却笑答刘逸成其母身份尊贵而不再言语。

    胡仁想了一会道：“你怎么知道？”

    北腿王死前给儿子讲了这段故事，刘逸成再怎么问，他却便笑而不答，只是问了今天是几月几号,就指点刘逸成去找一个故人并告诉那人自己死了就行，过了半晌就咽气了。

    当刘逸成在德州码头留下标记，在三月的春雨里等了七天七夜，那人终于来了，那人是从龙舟上下来的，刘逸成不知她是谁，只是和她讲了父亲留下的故事之后，那蒙着面纱的女人点头道：“那小姐便是我，他可好么？”

    听到北腿王的死讯，那女人只呆了一呆，问刘逸成拿了刀割下一段头发，①吩咐他拿回去和他父亲一起埋了，然后望着刘逸成点头道：“你很好，你父亲没骗你，你娘的身份，这天底下没人比她尊贵了，你去吧。”

    过了不久，就传出皇后乌拉那拉氏被打入冷宫，过了一年就死了。②后来就开始有官兵专门找刘逸成麻烦，刘逸成便也效他父亲投入洪门，与清狗作对，只因天下之大，只有洪门中人，才敢与他为伍，但这事他却是从不敢和人提起。

    胡仁听出些门道，突然道：“老哥令尊仙去是多少岁？”

    “七十，也算笑丧……”

    不对吧，胡仁心想乾隆都不见得有七十，不可能弄个皇后比自己还老吧？“那皇后死时多少岁？”

    “四十九。”

    那雍正六年才十二岁！胡仁恶意地想这北腿王可还真是有lolita情节啊！却不知十三四岁的少女如何生下刘逸成来，突然间胡仁只想大笑。但也不再逼问下去，陈宣的水已烧好第二桶，便扶了刘逸成去浴室泡浸。

    胡仁招手让陈宣跟他到屋前，低声道：“你别和我说你没听到。”

    “我觉得是真的。”陈宣不解地望着胡仁道：“要不官兵两次来都是毫不张扬，这次甚至还不派当地官员协力，直接征调江湖中人。毕竟皇上也不希望很多人知道，他被刘先生他老头戴了绿帽对不？呵呵。”

    胡仁捂住陈宣的嘴说：“别笑了，问题刘哥他娘生他时就十三四岁？”

    “怎么不可能？”这回轮到陈宣用打量白痴的眼光瞧着胡仁了：“我三姨娘十三岁就生了我七妹。”

    胡仁的嘴巴张得几乎可以塞下鸡蛋，一句“你老头还真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啊”就要夺口而出，还好陈宣马上转移了他的思路：“师父，我们不是真的去救那小乞丐吧？”

    胡仁笑道：“为什么不？”

    三天后，刘青青已在胡仁见到怪物一般的眼光里能蹦会跳了，刘逸成却仍脸色腊黄，走起路来也佝偻着腰，不停地咳嗽，活脱脱一个药瘘子。不过刘逸成自认没什么事，并大大赞叹胡仁让他泡在热水里加酒很有效果，起码胸口那拳印已扩散汇成巴掌大一块了，从原先的乌黑褪成青紫。

    那林间的死尸早已给陈宣和胡仁两人塞入那地道里，地道的若干支撑柱一并安放了zha药在地面上点着导火索炸毁，崩陷出来的沟渠，拆了那宿营地的土墙石块往里填，也填得七七八八，这种东西只能一不能二，并且那些潜伏点都死过人，现是秋时无雨，自然有一种腥气，如果这几日便有官兵再来，身手怕比前次的还高，一旦被发现，那就弄巧成拙。那宿营地此时已只余残墙断垒，机关埋伏也一并消去。

    按胡仁的意思，怕是要把它用定点爆炸，完全炸塌后夷为平地。

    但陈宣第二天就累得病倒，大牛醒来也大力反对，因为火yao除了在上个宿营点引爆的七八十斤，还有炸毁地道支持点消耗的，所余已无多，胡仁也只好作罢。

    在另一座山腰林间简陋漏风的木屋里，胡仁正趴在地，按边上去过泰安的刘逸成口授，用细炭条依现代绘图的标准绘制地图，这时刘逸成不时咳嗽几声，抬头向外张望又问：“怎么青青他们还没来？你都背了我过来，还搭了木屋了，他们两个扶着陈吾离这么久了还没到？”

    胡仁抬头望了一眼屋外按日冕原理，插在刻度中心的木棍投影，笑道：“刘哥，我们大约也才到了两个小时，也就是一个时辰。我是背着你走小路才快，大牛腰痛青青没力气，吾离那么胖哪里背得动？别说还提了些东西，再过半小时吧。

    刘逸成不好意思地笑道：“关心则乱，关心则乱。”毕竟问了第七回了。

    “对了老哥，这青云山到底是高二百米还是三百米？”胡仁需要确定周围地势，才能订下撤离时路线。

    “那山？不是和你说了吗？虽不如泰山高耸入云，雄伟壮观，咳咳，却也是壁立千仞，风景如画，其中更有峡谷，老弟，诗云：游山不旅谷……”刘逸成说得兴起，拈着胡须拗着脖子摇头晃脑，咳了几声，淡然笑道：“贤弟，虽福建永泰之青云山，高耸入云，但如论高低，何及泰山？弟须知，安丘青云，并不以雄伟取胜，山环水绕、碧波荡漾：桥亭廊榭、错落有致；茂林修竹、翠绿欲滴。青云山巅，有两泉并列，东称’海眼’，西谓’云山’。相距数尺，冷温各异……”

    胡仁快要疯了，心想，你不去做导游真可惜了，抛下细炭条想了半晌才对还在吟哦的刘逸成苦笑道：“停停，这么说老哥，你离山脚二里，伸直胳膊树起大拇指，那青云山大约到哪个指节？第二指节？还是大拇指根部？”

    刘逸成又咳了几声，愣了愣道：“这个，愚兄从未如此试过，想必不是指根，便是中节，若有飞来奇石，便是末节，也不为奇哉。”

    那到底是多少？胡仁很是抓狂，只能在图上标下海拔两百以下。定睛看那弄了二个多小时的地图，却十有一二，标了某山约某某米以上或以下，又或是某河应某某宽以内，这已算好了，其他的，大都只能留个问号。

    此时刘逸成不解道：“胡老弟可是为了画制地图而烦恼？愚兄于此道略有心得，待我为你解忧！”

    要知这个时候的读书人说略有涉猎，已经是很了解这门学术，只是没有什么独立的见解，说略有心得，那便是很精通，研究以后有自己的看法了。胡仁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心从作战包里取出绘制好的莱阳地图问刘逸成：“刘哥，你能不能帮我按这样子画个地图出来？”

    “此是何物？”刘逸成不解的望着那地图，随手用毛笔沾墨在纸画了个大三角，写上“泰山”……

    等陈宣他们赶到时，只见胡仁对着一幅足以称为写意水墨山水的“地图”不停扯着自己寸把长的头发。

    陈宣虚弱的靠在墙上道：“师父，你在烦忧什么？”

    刘逸成不满的“哼”了一声对刘青青道：“来，陪爹到外面走走，有人居然敢质疑为父画制地图的水平，想我师从当年年羹尧帐下江湖人称‘小孔明’……”骂骂捏捏间已走出木屋。

    胡仁把那张刘逸成弄的写意山水画扔给陈宣，痛苦的抱头嚎叫道：“天啊，这叫我怎么去把那小乞丐弄出来？本来就武器简陋人手不足，又没有火力覆盖又没有接应，现时连地形也弄不清楚，要这么去了，咱三个埋骨在那里倒是很有可能！”

    大牛不解地憨笑道：“师父说去，俺就去。”

    陈宣没说什么，把手上的宣纸放下，紧了紧披风瞄了大牛一眼，嘴角一挑勾出一脸讽刺的笑容，想了想对胡仁道：“师父，弟子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两天后，泰安礼门的创立者汪大善人的管家，让他的黄脸婆请衙门刘捕头的内人，同到白虎山之西、凤凰山南麓山腰涌泉庵礼佛吃了一席斋菜，汪大善人的管家又和刘捕头在白寡妇的小酒馆喝了几杯，五六两碎银刘捕头塞入怀里不到两个时辰，朱慎就被管家的夫人带回，反绑了又在眼睛上蒙了黑布，嘴里塞了麻核，扔入马车就往莱阳奔去。

    这本来对于泰安城里头面人物的管家来说，便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若不是汪大善人一再强调不要和这小孩扯上干系，怕只和刘捕头说一声是大善人的远房亲戚，连两个妇人上山的滑竿钱和那席斋菜，甚止于最后几两碎银都可省了。

    当胡仁见到朱慎时，刘逸成也在前一天接到总堂的安排。

    朱慎被送上山来坐定，松了绑取出麻核，只听有少女对他道：“要解开你蒙眼的布，你不要急着张开眼，慢慢来。”那声音煞是温柔，朱慎便几是醉了，幸好还记得点头，那少女更给他解开蒙眼黑布，朱慎只觉那少女体香如兰，腿一软还好边上有人扶住了他。

    睁开眼见那少女对他笑道：“小兄弟饿了吧？胡大哥他们正忙，你先吃点东西，一会胡大哥自来与你说话。”边上一个黑瘦少年憨笑着递来一块铜板，接过颇为坠手，却见上面碟形凹处放着两只烧好的山鸡腿，碗形凹处放着三四张白面烙饼。朱慎不禁吞了一口口水，却见那少女就要离去，朱慎忙道：“这位小姐请留步，蒙小姐援手，小生朱慎，不胜感激，冒昧请教姑娘芳名，回家也好给你供个长生牌位。”

    那少女见他衣裳褛褴蓬头垢面却自称小生，倒也有趣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朱慎正捧着那铜板在寻思这姑娘胸口有没鸭梨小大，只听那少女对他说：“长生牌位就不必了，我也没出什么力，你要谢等会谢胡大哥和陈宣吧。”转身边进了那简陋的木屋。

    陈宣？朱慎一把拉住边上那黑瘦少年的手急问道：“她刚才说什么？陈宣？稚虎陈宣？她说的胡大哥，可是大侠胡仁？”

    那黑瘦少年笑道：“你好好地吃吧，千万别吃急了胀坏了肚子。一会我师兄他们出来，自会与你细说。”说罢也进了木屋，留下朱慎一个人在屋前空地。

    朱慎心中澎湃，他虽立了心求师，但越行越远，久寻不到胡仁影踪，自己也渐清醒，知身为乞丐，想列入大侠胡仁的门墙，实在希望渺茫，最后弄一白布幡子招摇过市，也不敢想能见到胡仁，只望那大侠徒弟稚虎能有所风闻，当是可怜自己帮把黑虎帮灭了就是。

    在他心中，便是稚虎陈宣，灭那黑虎帮也和揉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当下心中忧郁尽去，加上久未见肉食，便狼吞虎咽对付起铜板上的食物去了。

    他却不知，胡仁他们正在商讨的大事，却是他几天百般推辞、胡仁和陈宣利诱威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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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②：《清史稿》卷二一四 列传一：皇后，乌喇那拉氏，佐领那尔布女。后事高宗潜邸，为侧室福晋。乾隆二年，封娴妃。十年，进贵妃。孝贤皇后崩，进皇贵妃，摄六宫事。十五年，册为皇后。三十年，从上南巡，至杭州，忤上旨，后剪发，上益不怿，令后先还京师。三十一年七月甲午，崩。上方幸木兰，命丧仪视皇贵妃。自是遂不复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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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竹竿

﻿第二十九章   竹竿

    胡仁给了几个铜板路边小厮，远远见他把信交到侍卫身里，便拍马去和刘逸成会合。一行人却不远去，绕了一大圈就在历城县郊半月前租下的一处偏远宅子停下。把于易简弄到地窖里，胡仁用英语以四位一组数字密码命陈宣带朱慎去院子里牵了狗听风声，使大牛解绳子却仍是国语官话。

    陈宣心知师父是怕自己言语间不慎暴露了身份，而留下大牛则是如果不得已便要借刀把他杀了，可见师父这人若逼到绝处，断没半分妇人之仁，不禁打了个冷颤。

    当下在院子里朱慎十分仰慕地想拍他马屁，陈宣记着胡仁说过站哨不能交谈，便也正着脸色喝止了。

    陈宣却是想差了，胡仁别说还没起了除去大牛的心思，便是有也不可能在队伍没拉来之前先削减实力，大牛实在比胡仁还没有语言天分，英文从一到十都记不下来，胡仁实在也没法这样给他命令。

    大牛斟了茶水在桌上写字问胡仁：“他一会自己把蒙眼的布拉下来怎么办？”

    胡仁摇了摇头，用一种几乎和平时全然不同的口音笑道：“不怕，大人是个聪明人，在绝崖下让他抄那信时，我们就在他身后，他压根就没兴趣回望我们。”

    “是，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松了绑的于易简此时决没一分半点“肉参”的模样，他泰然坐在椅子，用手扯直衣衫，也不去拉下蒙眼的黑布，笑道：“壮士给我杯茶可好？你们的模样，我绝没有兴趣看，若是看了，我便活不了，是以这位小兄弟你就是给我解了蒙眼的布，我也不会睁开眼。”

    一杯热茶塞进于易简手里，他点头笑道：“壮士想些什么，此时便可说了。”

    “两百万。”胡仁淡淡的道。

    “哈哈！”于易简笑了起来：“壮士不若说两亿黄金更好些？”

    “十万两。”

    “四万两。”于易简啐了一口茶，仿佛在讨价还价是别人的性命，笑道：“这龙井是嫁接的，炒时火候不够，还是去年的。下次买茶，还是到苏杭好些。”

    胡仁突然觉得这官儿很好玩，他心下很是佩服这布政使的镇定，便点头笑道：“好，你写条子，我让人去拿钱，写好了你自己蒙上眼大声叫我们便是。”便领了刘逸成和大牛出门去了，片刻就听那于易简在地窖里道：“壮士，请进来吧。”却似一个好客的主人在自己家里招待友人一般。

    进去时见他已自己绑了眼，一张墨迹淋漓的信写好在面前，却是给历城知县郭德平，信中云持书人便是于易简远房侄子，现需一笔钱给病重父亲也就是于易简远房族弟治病，让郭德平取四万两银子给持信人，如手头不便可先代借或调用库银，不日布政使衙门，便会派人调银过来补缺；并要求尽可能换成等值宋瓷或宝石，余额也折换成黄金以便长途携带。但切莫换成绝版古玩，以便易于出手。①

    胡仁笑道：“大人便是大人，想得比我还周全。”

    于易简笑道：“壮士敢请本官来此，早将生死置以度外，本官不过爱惜自己性命罢了。”

    当下吩咐大牛去取，把信递上去，不论那知县给什么，只管收便是。

    到了半夜，大牛已便回转，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道：“我向德州方向兜了个大圈才回来。”胡仁拍拍他的头，示意下去休息，陈宣早按安排在大牛进门就和朱慎分两头出去，过了半个时辰，两人前后回来，摇头示意没有“尾巴”跟来。刘逸成才拆开箱子，里衬垫了棉花干草，却真是三套官窑白胎宋瓷，八块深浅大小如一的熟鸡血石，五对硕大金刚石，还有两百两黄金。都不是什么孤本珍品，贵重却又易出手，如不急于脱手，六七万两也是有的。

    于易简笑道：“如何？壮士点一柱香便自行去了吧，本官待香尽再自行离去……”

    “才四万两。”胡仁笑道：“我要的是两百万。”

    于易简笑而不答，刘逸成笑道：“当然不是要你立刻拿将出来，你一年起码贪墨三十万，按十年计，每年付二十万便可。”

    于易简摇头笑而不语，刘逸成便犯了愁，如果用刑，就算逼他答应，一旦出去惹人注意，此事曝光必是钱财落空，并引起官府注意。不用刑看这样子于易简也深知这点，一丝着急也没有，反倒说他肚子饿了。

    但可惜他遇到了胡仁，胡仁冲大牛耳语几句，大牛出去片刻便回来，胡仁一声令下把于易简两手缚在椅子扶手上，笑道：“大人如不答应，我放大人回去便达不到目的；如伤了大人，我放大人回去，也一样达不到目的，这倒叫我为难。”

    于易简冷笑道：“尔等刁民，言而无信，若就此放了本官，此事便作罢，否则，嘿嘿，好自为之吧。”

    胡仁笑道：“大人稍安莫燥，在下已有个法子。”说罢手中刺刀便向于易简手腕割了一刀，那血滴落腕下铜盆，“答答”声响。于易简脸色发白吓叫道：“你做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嘴已被捂住，此时方觉对方起了杀心，可手脚都已缚住关节，哪能动弹？

    只听胡仁道：“常人通常流不满两盆血，但枯干死去，大人身体健壮，想必能流满两盆，大人慢慢想吧，我等流满一盆再问大人不迟，大人莫要惊叫，非但此处地下，任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便是你叫得我烦了，我等只好一刀结果了你。”

    说罢便转身和大牛刘逸成出去，那于简易只觉生机一点一滴泄漏出来，脸色愈来愈苍白，撑了半柱香功夫，于易简已嘴唇枯裂脸无血色，连呼吸也若有若无，此时又听大牛在边上说：“他娘的，快满一盆了。”

    于易简呻吟道：“好吧，我答应便是，快给我止血，我，我便要死了。”

    胡仁拍掌道：“没事，只要没流满一盆，我便有法子让你活回来，你死了对我并没好处，好吧，你答应了我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功夫，好教你得知什么叫仙家妙术！”说罢大牛捏开于易简的嘴，把大半盆血活生生倒灌了进去，那于易简知是自己的血，又听胡仁宣称仙家妙术，便认为只要喝回去便不会死，于是忍着腥臊拼命的吞了下去。

    他却不知腕上伤口早已凝结，只听边上猪尿泡里的鸡血一滴滴往下掉，便自我催眠达到高度贫血的症状，这在二十一世纪再已做过实验众所周知的事，可这清朝人哪里知道血小板的概念？

    当下胡仁命他抄写那欠条时，瞧了一眼左手，却只有浅浅一道伤痕，心里更是恐惧绑匪的妖术。当下不敢再作什么打算，把那上面写得“布政司衙门借纹银多少锭多少斤入库，某时归还”的二三十张欠条写完，有的是以布政司衙门名义，有的是以私人名义。写完以后，倒也自觉绑上双眼唤胡仁进来，但神色间全没有了初坐定时的官威。②

    胡仁进来又让大牛都他双手缚了，于易简惊叫道：“本官都愿输了，尔等……”麻核已塞入口中，脚底一阵剧痛传来，人已昏了过去。

    醒来眼嘴脚手已全然松绑，叫了几声也没人，于易简慢慢睁开眼来，只觉双脚痛如刀割，一摸怀里十来颗金瓜子都还在，定睛只见自己就坐历城县县城凌晨的街头，更夫“小心火烛”的嘶哑叫声格外可亲，于易简便大声唤那更夫过来，给了一颗金瓜子称是知县亲戚让他扶着去了客栈，关上房门，忍痛除靴一望脚底，不禁惨叫一声又昏了过去，那左脚底却是用烙铁烙了“反复”，右脚底烙了“清明”，这下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注：①史载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春，御史钱沣上疏弹劾山东巡抚国泰与布政使于易简说：国泰贪纵营私，勒索属员，遇有升调，惟视行贿多寡而定，以致历城等州县亏空或八九万两或六七万两之多。布政使于易简亦纵情攫取贿银，与国泰相等。

    和珅在盘查历城库银亏空后，便与刘墉、诺穆亲抓紧查审国泰贪纵不法案，于四月十三日奏报说：历城知县郭德平亏空库银4万两，有挪移掩饰之弊。

    ②六月初新任巡抚明兴奏称，通察山东各州县仓库，其亏空帑银200万两，皆国泰、于易简在任之时的事，已补银50余万两，余下欠银于明年年底以前补齐。乾隆允准其奏，并宣布，勒令国泰、于易简二人于狱中自尽。

    此余下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被于易简和国泰用于何处？各类史稿文摘中并未交代下落。

    以上原始出处如下：

    《清史稿》卷三三九  列传一二六  ……四十七年，御史钱沣劾国泰及易简贪纵营私，徵赂诸州县，诸州县仓库皆亏缺。上命尚书和珅、左都御史刘墉按治，并令沣与俱。和珅故袒国泰；墉持正，以国泰虐其乡，右沣。验历城库银银色不一，得借市充库状。语互详沣传。国泰具服婪索诸属吏，数辄至千万。易简谄国泰，上诘不敢以实对。狱定，皆论斩，上命改监候，逮系刑部狱。巡抚明兴疏言通察诸州县仓库，亏二百万有奇，皆国泰、易简在官时事。上命即狱中诘国泰等，国泰等言因王伦乱，诸州县以公使钱佐军兴，乃亏及仓库。上以“王伦乱起灭不过一月，即谓军兴事急，何多至二百万？即有之，当具疏以实闻。国泰、易简罔上行私，视诸属吏亏帑恝置不问，罪与王亶望等均”。命即狱中赐自裁。……

    《高宗实录》卷一一五四  ……贪纵营私，勒派所属州县，以致历城等处仓库多有亏空。……

    《高宗实录》卷一一六零

    《清稗类钞》第三册，《国泰以交通和珅伏法》

    《履园丛话》五，《书南园先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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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百驷<一>

﻿深秋的五道峡隐藏在一片血色枫林之中。落叶乔木、灌木的斑斓已在霜风里黯然。峡谷内两侧山峰时起伏错落，间中有瀑布从山崖跌下，水入谷底，溅起水花，把肃杀之气漫弥空中，让深裹在衣物里的行人，大都远远的避开水边，举止愈发的象木偶般呆板。

    陈宣走在这从山东来到此地的一行人的前面，凛冽的山风使得单薄的竹布长衫紧紧贴在身上，把上身强健的肌肉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身后被拉下三四米的大牛，哆嗦着跳着脚对身边的朱慎道：“大师兄有病！每餐越吃越多，越吃越瘦，现在哪里还有一丝富贵人家公子的样子？脑子也有病！这种天气叫俺们穿这鸟长衫还说给新晋的师弟作榜样？日！俺说身后那班小子心里都在笑我们三个傻蛋是真的！”

    跳过一块挡在山道中间的石头，朱慎用力把清鼻涕吸了进去，点头回应道：“就是，师父也没开口，咋呼个啥嘛？不过二师兄你别说，他现这模样去勾栏，保不准姐儿们倒贴呢！”

    后面稀稀拉拉二十几个半大小伙子都笼着手，有钱的穿着皮袍没钱的裹着夹袄，七嘴八舌低声的议论着走在最前面那仿佛御风而行的大师兄，都说盛名之下无虚士，稚虎果是名不虚传，不似那二师兄三师兄，全无半点风范。

    这时陈宣回头道：“大牛。”

    “到！”大牛连忙挺起胸，恍若刚才那个拼命搓着手乱跳的人并不存在似的。

    “去确定宿营地，安排哨位，灶位。记得给师父留下记号。”

    “是！”不知是训练养成的快速反应习惯，还是为了镇一下身后的师弟，大牛连着两个空翻跃过路边枝头，一按树枝，又是数个空心跟斗向前面树上翻滚而去，刚一踏实树枝，身形一展几个起落已遁入林间。

    队伍最后面有一个明显练过功夫、带艺投师的，对大牛这种卖弄很是不屑，低声道：“我的云梯纵也不见得比他差了多少……”身边同伴扯住他衣裳小声唤他的字道：“有他快么？陈甦鸿，他是卖弄，但你瞧身形展处鸟兽无惊，虽说是深秋，但那树畔几只白松鼠，你有把握不惊动？”

    吩咐朱慎去清一下人数，陈宣一展长衫后襟，坐在涧边看小小瀑布挂下，一条不知名的雪白小鱼突然跃出水面，又再潜入水里，陈宣不觉脸上泛起笑意，师父真的不善理财，托人把古玩送去天津和京城各处出手，得足赤黄金三千七百两，除将七百两黄金换成福建银票①给刘先生解去福建总堂交差之外，又给了莱阳分舵五百两黄金捐赠，算是这段时间花费的补偿，又留了四百两黄金，托人送去给登州的兄弟，待番鬼送枪来时好交款。

    整整二千一百两的黄金，师父居然在短短一旬之内，一不置田买宅、二不买奴蓄仆、三不捐官赌博。只是连同大牛朱慎等四人，每人各做两套作战服，用上好牛皮附胡仁所绘图样剪裁缝制、内衬可拆卸羔羊裘，作战服外面还可罩上一层帆布，还有作战背心、托大食商人打造的、至今还没拿到手的仿大马士革钢刺刀等等，挥霍了十之七八，如非自己提醒，怕连最后七百两黄金也会被他花光。

    这时传来一阵鸟鸣似的哨声，是大牛打出的暗号，陈宣站起来从作战包里掏出怀表，捏着链子向朱慎摇了摇，朱慎忙跑过来也掏出怀表打开，对完了表，陈宣把怀表塞回包里扯出地图指着道：“二区，六十七号高地。半小时。动作快。”

    朱慎答了声“明白”，忙迭声招呼那些累得坐在地上吃干粮喝水的新晋师弟起身，吆喝着向边上丛林带头跑去。陈宣站在涧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个师弟狼狈不堪地从身边跑过，朱慎的“乞儿千里求师”段子在各地茶楼传开，半月间投师者蜂拥而来，竟有一百多人，当时投师收徒，凡学一门手艺的，三五年才出师的并不少见，学拳脚的，十几年的老徒弟也是有的，因此胡仁说最少五年才能出师，只是吓走了十多人，其他大多不识文墨、或是身世可疑的都被胡仁劝退，就只余下这二十几人了。

    突然面前传来惨叫声，陈宣抬头望去，却是朱慎不知何时从作战包里扯出一条穿作战服时索的牛皮铜头腰带，在不知缘故地死命抽打两个师弟，其中一个壮实些拼命护着另一人。陈宣抬头喝道：“别打了！让他们留下和我一起走，你带其他人先走。”朱慎应了一声，把那两个各踢了跟斗，对着前面队伍吆喝着最后一个人道：“齐平！跟紧点！老子****你！”又抡着皮带跑去催促前面的人快些了。

    陈宣一抖长衫下摆，从涧边走了过去，他扶起那两个师弟，一瞧瘦弱些那个还好，壮点的陈甦鸿，身上的夹袄被皮带抽得裂开七八道。陈宣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硬是想不通：怎么贫农和讨饭出身的两个师弟，折腾这些新晋的师弟，下手比自己这个使唤惯了下人的少爷还狠？

    “喝点水吧。”陈宣从作战包里拿出水壶递给那个瘦弱些的师弟，又打开包拿出药酒，帮那陈甦鸿的揉搓，谁知陈甦鸿的不满的“哼”了一声想拔开陈宣的手，陈宣下意识叼住他腕子，反应过来时，拳头离陈甦鸿的鼻子已只有一张宣纸厚薄的距离，边上稍瘦弱点的师弟苦笑道：“逾月，你不去招惹三师兄，好好跟上，我等也就不必挨这顿揍，你现在又来……”

    “没事。”陈宣收回拳头，继续帮他上药酒，这回那陈甦鸿倒没有反抗了，直到抹完了药酒，他眼眶无端的渐红了起来，陈宣笑道：“你们三师兄其实人很好，就是性子急，别在意。”

    谁知不说还好，一说那陈甦鸿竟哭了起来，陈宣苦笑问那瘦弱些的师弟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一下人多，我记不全，对不起。”这最后一句对不起，却是大半年来和胡仁相处学来的习惯。

    “回大师兄的话，小弟苏京，他叫陈甦鸿，皆未取字。”苏京苦笑道：“要是三师兄和您一样和气，也就没了这事，甦鸿不要想解个手罢了。”

    陈宣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件长衫说：“甦鸿贤弟，我带的衣服大都是制式的，师父不允许借出，但你那衣服破了，把这个套上，莫得受了风寒。”这二十几个新晋人员，走这么长山路实在无法携带衣物，全部打了包胡仁弄了几匹马沿另一条路运到预定地点。

    “好了，别哭了，不说解手吗？快去吧。”陈宣背上包，等两个师弟结束完毕，才撩起长衫招呼他们跟上，边跑边对他们说：“以后队列中，要出列，就打个报告……”两人频频点头，只觉和大师兄在一起，跑起来似乎也没那么累，山风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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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还有一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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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百驷<三>

﻿于是回宿营地，说明为了各人身家安全，免得有官府卧底混入，传出消息连累家人，要众人解衣而视，当场一人想逃遁被朱慎用短火铳打中面门，从他身上也搜出一块腰牌，余下众人无话解衣，又被陈宣发觉有一人站姿怪异，便让他跳了几跳，突然一拳击在他肚子上，“啊哟”一声，一块腰牌就从*跌出，原来此人却是库兵出身。

    胡仁笑道：“倒是瞧得起来我，派来这么多人。”

    其他十四人见状也不再埋怨心狠手辣，朝廷已然注意到大侠胡仁收徒之举，派了卧底前来，如让他们走了风声，自己必定九族皆株，并非人人和朱慎一样孤家寡人，便是陈甦鸿，武当山下还有两个幼弟在族叔处托养。当下那两个卧底不等陈宣他们动手，便活活被众人打得连嚎啕都不会了，大牛待众人散开，持那胡仁从白衣大食商人购来的大马士革弯刀，把那两个没什么气的卧底割下头来，自此那十四人也再不敢当面开大牛玩笑。

    始终没有想到主义，可以作为信仰，而作为胡仁自然对此懊悔不止，只要生长在红旗下的，任谁都知道，不论历史怎么编写，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得到实施的根源就是人心和信仰。但现在胡仁并不能整理一套可行的主义体系，因为他只是一个军人，而不是一个政工干部，单对单的沟通下，这些本来对大侠胡仁就心怀仰慕半大小孩，勉强还是可以得到较好的效果；但如果单对多沟通，总是通过描述二十一世纪中国沿海城市人民生活细节，胡仁知道一定很难有说服力的，而且当沟通的对象年龄增长以后。

    但胡仁还是在没有西元历法的情况下，给陈宣制定的新兵训练计划中，仍确定了每月三旬的每旬中，有四个半天来作为信仰的培养，至于要拿出什么东西来灌输给这些徒弟，胡仁却是全然心里没底，陈宣问急了，胡仁便微笑不答，作山人自有妙计状，毕竟是师父，陈宣自也不敢逼得太急，只好作罢。

    “想在青史留名，受万人敬仰，靠的是什么？”大牛面目狰狞的对那些新兵吼着。

    “岳家军的纪律！汉飞将的武功！霍骠骑的荣誉！”列成两排的新兵们，稀稀拉拉回答着由胡仁创造、传授给陈宣之后再转授大牛他们的、无比瘪脚的话，几个书读得多的，吃吃的笑起来，因为不论是押韵还对仗都欠奉，唯一可取也许就是都凑够了六个字。

    于是新兵们很快恐惧地发现，三师兄提着铜头皮带又冲过来了！

    “小三住手。”身穿黑色牛皮作战服的大师兄，如同一杆标枪似的站立在边上。那些新兵一下子蜂拥到大师兄的身旁，本来已极不整齐的队列，一下就散了。大牛刚要发火，陈宣笑着向他摇了摇头，于是大牛和朱慎只好作罢。

    他们不得不承认，正经读过书的大师兄，是比他们有水平。

    在众多恭维声中，陈宣微微的笑着点头，拍拍这个的肩膀，握握那个的手，瞧瞧有没有穿够衣裳，问问昨晚是否睡得好，然后陈宣清了清嗓子，也不知是大家真的是对他敬仰，或是故意要给大牛难堪，一瞬间都静了下去。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候？”陈宣笑着轻吟出这句诗，眼光环扫了一下身边的众人。都是读过书的，又是对名留青册极度向往的愤青，响鼓不用重锤，大多都点起头来。陈宣笑道：“来，大牛和朱慎也过来，我们到避风处大伙先坐下聊聊吧，今天的晨跑先寄下大家好说不好？”

    在哄笑中不断的叫好声里，新兵们几乎全都下意识不去注意“寄下”要还的道理。

    当胡仁正头痛得不行，走出山洞时，却发现陈宣正在向新兵贩卖从胡仁嘴里听来的、他自己加工过的骑士守则：“……荣誉即吾命！这是史阁部宁死不降的缘由，这就是军人，为了军人荣誉……谁能再举出一个军人的例子？李之玠，你来说……对！岳武穆，忠诚即吾命！……”

    胡仁摇了摇头，用中世纪的理念，来武装十八世纪的战士的精神，恐怕不是件太妙的事，但自己不论共产主义还是资本主义三民主义军国主义帝国主义，都不能理到一套自成体系，自圆其说的理论。也许，拥有的不是最好也不是最恰当的，但它总比没有来得强。

    但除此之外，这个场景还带给胡仁啼笑皆非的感觉，因为他在陈宣身上几乎可以见到，转换时空之前电视里七点档中，领导慰问受灾人民的感觉。而作为胡仁，他认为陈宣不应用如此虚伪的手法来做这个事，并且凭陈宣的智商，也不至于要沧落到这样去得到小团队中的威望。但也许陈宣本身就不见得是个君子，当在这个小团队里处于一种自然顺位的上位时，更诱发了食肉者鄙的劣根性。胡仁不知为什么，打消了走过去的念头。

    政治教育每一旬都占用四个下午，胡仁一次没拉的给包括陈宣的十六个人上课，每个人都对政治课有着极度向往，也许这是唯一支持着每逢政治课就要疯掉的胡仁继续下去的动力。

    相当部分的《马原》，小部分杂乱无章、毫无逻辑可言的三民主义，还夹杂着一些狭隘的民族主义论调，中间偶尔引用第三帝国元首的自传来论述三民主义，或是用《马原》的概念来解析狭隘的民族主义形象，如果胡仁把所能想到都讲完了，太阳仍没有下山，他就描述一段二十一世纪沿海城市的景象或者垃圾无比的办公室哲学来拉足时间……

    但无论如何，在这个年代，那怕听讲书，也是不可多得的娱乐，胡仁所讲的，比茶楼的说书先生千遍不改的秦琼的杀手锏把谁打下马来要有趣得多，对于孩子们来说，政治课是一个五光十色的宝藏，在这里他们听到许多做梦都不会想像到的东西，一切如此真实得触手可及，自己或自己的子孙是否能见到，一个胡仁描述出来的社会倒不是首要的，首要的是这愈发使他们信服只要按着胡仁的话去做，便可以名垂千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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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百驷<四>

    春节之前，几匹放生的马竟回来三匹，胡仁便上了鞍具，带陈宣出了一趟远门。

    正月里,朱慎带着一班新兵，在修建的宿营地里扎灯笼备着元宵玩乐，座中有个叫李之玠的年纪最小，不论陈宣、大牛还是朱慎都最舍不得责骂他的，被众新兵推出，向朱慎便提议反正师傅不在，不如下山去转转。朱慎吓了一跳连忙拒绝，他跟着胡仁去绑架过山东布政使于易简，深知纪律的重要性，虽少年心思仍有玩性，但权衡之下也觉太过孟浪。

    当下平时给朱慎打骂最多的齐平冷笑不语，心中极为不齿他胆小，李之玠坏笑道：“听二师兄说，西大街刘姨婆家的小红，那小嘴煞是可人……”直把几个月没见过女人的朱慎弄得心痒痒。这时边上齐平冷冷说：“二师兄，你不是和那黑虎帮有仇么？打探一下消息总也是好的。”

    这便是专揭伤疤了，朱慎脸色一变，咬牙强笑道：“武艺未精何敢言报仇？”

    他现时顿顿饭肉管饱，无时无刻总怕惹师父或大师兄不快，把他赶走便要落回一个乞儿身份。是以无论一班师弟如何软磨硬套，朱慎只一味的打着哈哈。

    于是便有几个好事的，私下相商去寻那二师兄大牛交涉。大牛此时刚刚解了手坐在树梢敞开怀，古铜色的胸肌在风里浑然不觉已是冬来，飘雪如絮夹在山风里，不一刻就把大牛吹得如同树梢的冰雕。

    来寻他的师弟吓了一大跳，大呼小叫便要去招人把冻成雪人的二师兄弄下来，却听那雪人里哈哈一笑，大牛从中奋身翻落地上，全没一丝滞迟。接过师弟们讨好递来的汗巾抹了脸，大牛笑道：“没事，往年我娘正月前后，总是不让我玩雪，是以我便有一心愿，要在正月在雪中呆上一阵把衣衫湿尽方才解恨。原以为总得娶妻生子方可得偿此愿，想不到跟了师父也就半夜光景，只我那娘亲，不知现时可好……”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咽。

    所谓物以类聚，和大牛玩得来的李之玠和齐平等人，大多也是农家出身，自然知道贫苦人家一年能做一件新衫已是万幸，若是玩雪湿了衣衫便没有第二件换了，正月里要去拜会族人亲友，穿一身百衲衣总不是道理。见大牛如此，便也触景生情，各人合着大牛，辨了家中方向跪下叩了几个头。

    回到宿营地，几个新兵便把想要出去游玩的事儿和大牛讲了，大牛道：“中！师父他们差不多回来了，朱慎，我们还有多少银子？”朱慎心算了半晌才道：“银子还有三两，米如果按师父说的，一人每天靠猎来的野兽老鼠、前此日子腊下肉类充饥，只吃三两米的话，能捱到二月底……”

    大牛当即打断朱慎话，瓮声瓮气地道：“师父按计划最迟三天后就到了……”说到此处，朱慎脸色一变，胡仁一直把派出小分队的行动列为丙级机密，也就是不相干人员绝对不能透露行踪时间，大牛自己话一出口，也为之一呛，但在众师弟面前实在放不下架子，干笑几声自我解嘲道：“这里都是贴心弟兄，清狗的奸细几月前都让我们干掉了，屁大一点事，怕啥！”

    当下让朱慎把三两碎银留下一小块买盐，和师弟们在光头上戴了渗入行动用的假发辫，便要离去，突然间见到苏京和陈甦鸿神色之中颇有不愉，便道：“你们俩个不想出去？”苏京强笑道：“自然不是……”

    “我不想去！大师兄跟师父出门前再三叮嘱，难不成二师兄你以为自己比大师兄考虑得更为周全吗？”陈甦鸿一把扯下头上的假辫子摔在地上，怒目横视大牛和一众想出去师兄弟。

    “别！”朱慎一把抱住要冲过去教训陈甦鸿的大牛，低声道：“这俩小子平日当宣少放的屁也是香的，你打了他，回来一定会向宣少哭诉……”

    大牛腰一抖，马上就把朱慎甩开了，不怒反笑指着陈甦鸿道：“我日，大师兄大师兄，宣少是你爹啊！得，你们两个就给俺留下，我也不怕你们去告状，我带师弟们去做地形训练，你们留守！弟兄们，走！”

    一行人按平日胡仁画下的军事地图，这里的山林也早已踏熟，不一会就要到了杜鹃山下，一直心事重重的朱慎突然：“二哥，我还是回去的好，指不定宣少和师父今儿回来，我们不在就都由那两个小子讲了。”

    大牛咧着嘴叉腰盯着朱慎片刻，笑道：“那老三你就回去吧。”朱慎一听如蒙大赦，转身便急步折回去了，身影尚未在视野里消失，大牛已一口呸在地上，骂道：“狗日的，没带把！还有谁要回去的？没有就跟俺去风光玩耍！”此时便是有人起了回去的心思，自也不好意思出头做那孬种。大牛便领了众人翻过杜鹃山，往窑岭去了。

    朱慎一溜小跑刚刚到了宿营地的外围，“嗖”一声吓得他往后跳了几步，雪夜里月光如银，一个小洞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前面一步。不用去扒开小洞，朱慎也知射出的必是师兄弟们用的弩射出的矢，果然马上传来苏京的声音：“口令。”

    “别扯蛋了，宣少又没回来，定个屁口令。”陈宣和胡仁走了以后，大牛就嫌麻烦，渐渐这后面几天就没有再定口令.

    只听身后一身冷笑，朱慎入耳便知是谁，在这寒冬里背上已渗出汗来，慌忙叫道：“大师兄，是我！别动手！”

    却是和胡仁一同出远门的陈宣，只因师徒去了登州，才知番鬼的船自从通商口岸由四个缩为一个以后，基本一年也就偷偷来个一次半次的走私，要是多了水师那边也不敢担带。来了也是停在外海。因此要从登州去找洋船，怕要等上一年还不定有。而且走私来的也不是什么机械，全是福寿膏！

    胡仁当即托洪门中人打听下广州的路线，然后把再次从于易简那里刮来的八千两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大部分换成福建银票。从刘逸成的事件里，胡仁总觉洪门里有内奸，是以此时和陈宣约定会合地点，便让他回来接应选拔人手，自己去寻找下广州的可靠路线。

    陈宣说到这里道：“师父让我问你，可愿意一起出洋？”

    “出洋？”这对朱慎来说，似乎太过突然，直至陈宣拍了他几下才回过神来，问道：“那师父还回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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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百驷<五>

﻿“回来！”陈宣点头道：“如你们不愿同去，就去莱阳分舵，让李堂主送你们去找刘逸成先生，我们没回来之前，你们便听从刘先生吩咐，师父叮嘱，你们留下的人，无论如何不能被拆散，一旦起义，很可能会失败，失败以后一定要记得，生存就是游击战的第一要素。”

    朱慎于一下听了这么多，只觉千头万绪，有无数问题却不知从何问起，想了半天才道：“我们没钱了。”

    “啪”，一个小皮箱扔在朱慎跟前，把一根儿臂粗的劈柴砸断。

    “这是师父留给你们的，记得帐目要清楚，专款专用。”说完陈宣已跃身上马，打个唿哨，七八声骏马嘶叫，滴滴答答马蹄已然远去，朱慎一时仍没有从冲击中反应过来，丝毫没去注意离去的是几个人。

    直到清醒过来，肩上积雪已厚，手脚冰得麻木冰冷，几已迈不动步子。活动了手脚用力，第一件事便是去提那皮箱，谁知却提不上来，忙叫苏京他们出来帮忙，谁知叫了半晌没有回应，只好拖着皮箱进去了，却见苏京两人床上的铺盖均已不见，墙上挂着的十七个作战包也全数失踪。在陈宣平时当书桌用的树墩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封墨迹已干的信。

    大牛和一众师弟已来到窑岭下歇马镇，此时天仍未亮，但大牛曾和胡仁陈宣来过此地购买食盐日什，加上这个小镇总共不过东西两条大街，诸色人等都已混熟，当下敲了一个卖囟味的孤寡老人门环，拍开门来，一角五钱碎银便把老人一古脑骂人的话咽进嘴里。

    进去切了一些囟味，大牛拿着架子要了点米酒，十数人就挤在坑上吃喝了起来，胡仁向来禁绝他们喝酒，宿营地的米也控制得很死，根本不可能拿来酿酒，只因喝酒容易误事，这班半大小孩也许不当回事，但胡仁知道名气越大，便越发是活在剃刀边缘，哪里敢有半分疏忽？就连买盐，也分几个地方买，出入宿营地都翻两三座山绕上一大圈，以免给人轻易发觉近二十人藏匿在此处。

    是以此时见到酒味，这班自以为已是大人的少年，自是不胜心喜，加上宿营地里肉是不缺，但不是煮了下盐，就是腌了盐来煮，这囟肉里八角胡椒香味，闻到更是垂涎三尺。便再没有一人想起胡仁训练他们时提到集体外出要派出哨位。

    小小的歇马镇，被这伙人弄得大半睡不着觉，当中便有一伙来此投宿的外乡人也被吵醒，这时大牛他们已然喝了半坛米酒，声音也自大了起来，各地方言此起彼落，辣块妈妈、龟儿、先人板板皆成佐酒菜。

    喝到天亮，已有三四人倚着墙在坑上打起呼噜，大牛叫那孤老过来结了帐，招呼还能站立的几人把睡着的兄弟弄醒，李之玠又吐了起来，大牛背起他，一伙人跌跌撞撞出了门便要朝县城而去，谁知当街有一个戴着护耳三瓦皮帽瘸腿汉子大声道：“牛孝儒出来！”

    这一伙嘻嘻哈哈没人搭理他便眼看要擦肩而过，那汉子长叹一声，反手持在背后的单刀也垂了下去。这时大牛迷糊中一甩脑袋，突然想起牛孝儒不就是自己死的父亲吗？回头盯着血红的眼睛扫了那汉子一眼，谁知那瘸子经他一望，便如见了腥的苍蝇般脸上活了起来，又断喝：“十八村的牛孝儒滚出来！”

    大牛一听怒火中烧，十八村却便是他长大的地方，立马怒道：“你个****的，嘴巴放干净点！”

    那人眼睛一亮，长啸一声，一刀便把离他最近的一个少年抹了脖子，街两边弓弦响起，只听两声惨叫，当即大牛一个师弟已被七八枝长箭射中胸口，又有一个大腿中了两箭，跪倒在地，马上被街旁民舍潜伏的人扑出一刀把头斫下。

    陈宣在路边下了马，对陈甦鸿道：“去那边树上打望一下。”取水洗了把脸，又问苏京道：“还顶得住么？要还行的话，歇会就换马赶路了，师父还在等着我们。”

    苏京不解地道：“大师兄你刚不是说师父吩咐，如有人想和我们一起走的，两日内赶来会合便可么？”

    “赶不及了。”陈宣喝了口水把铜水壶抛给苏京，冷漠地道：“我骑八匹马来，带八匹马走，他们在那里便是有钱也买不到马，怎么赶？走大路七百里要过三处分卡，和我们一样走小路怕得千里！靠两条腿就是不眠不休也赶不来。”

    陈宣走到几匹马边，系紧了绑在上面的作战包，军人绝对没有下不为例的概念，那些人可以跟大牛违反纪律，下次如果作战中，他们也可以因为其他原因逃跑或出卖师兄弟。

    这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蝉鸣声，自不能有蝉见到飘雪，这便是陈甦鸿的腹语了，陈宣问道：“如何？能撑住么？”苏京点点头冲陈宣竖起大拇指，滚身上了马，陈宣便吹了哨子让陈甦鸿回来，又把不驮人的马匹肚带稍为松了，三人八马迎着朝阳便从荒草中踏出一条路去了。

    朱慎是饿怕了的人，只要不吐，便手上总有食物，此时拿着陈宣的信，边咬着火腿低头寻思着。信很短，只用明文写着：尔部违纪，降为二线梯队，收回作战装具，以观后效，此处最迟于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撤离。

    看了一会，又捡起另一封信，却是那小皮箱里放在最上面的，这是胡仁用第一套密码写的，同样也很短：201负责军事，202负责后勤财务，支出须201、202同时签名；如201成行，则203继任；如202成行，则204继任。

    201便是大牛，202却就是朱慎的编号了。此刻他把这两封信翻来覆去的读了若干次，终于颓丧的坐倒在床上，他一直如履薄冰的游走在大师兄二师兄之间，便是怕得罪了哪位，会被师父抛弃，只想不到哪位也没得罪，自己选择了留下……

    但朱慎只是愕然片刻，脸上却又泛起喜色，把胡仁那封信一弹，重又打开皮箱，里面是码得整齐的十八条小金条，上面还有两张银票，一张京城钱庄的五千两银票，和一张福建钱庄的三千白银。朱慎于把那两张银票小心塞入靴筒，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他却不知，大牛他们已到了生死交关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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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 施鸿保《闽杂记》 卷九钱票：闽中钱多用纸票，盖犹南宋交子、会子之遗也。

    《福建省志&#8226;金融志》、《福州金融志》：清乾隆年间福建已设立钱庄

    《清朝文献通考》卷十三，钱币一，考4965。

    陆世仪《论钱币》，见《清朝经世文编》卷五十二，钱币上。

    汪宗义、刘宣辑录《清初京师商号会票》，载《文献》1985年第2期。

    《清朝文献通考》卷十六，钱币四，考5002。

    ②小说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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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裂帛<三>

﻿大牛在远外笑道：“来啊！日！老子把你们蛋黄把捏出来！”那声音却又在东北方了，那伙人闻言大怒，便赶了过去，萧笑忙道：“小心点！”前面一个蒙古骑兵已然踏中机关，“唰”一声，被高高倒吊起来，那人倒也彪悍，在半空中一声不吭稳稳抽刀去割那山藤，谁知刚一收腹，向上面一指，突然脖子一歪，弯起的身子又垂了下去，晃了几晃，手一松，刀也掉到地上，此时天色已黑，除了偶尔萤火虫飞舞，谁也看不真切，当下神箭手和那些持弓在手的蒙古人便按心中假想敌人所在方位射了两轮箭，除了把宿鸟惹事得惊飞，却一无所获。

    过了半晌，才有和那倒吊在树上的蒙古人平日交情深的，爬上树想把他解下瞧瞧是死是活，爬了一半，却不声不响的摔了下来，再也不会动弹，萧笑忙指挥众人围成一圈，又让神箭手去射那老藤，十来箭方才射断，却发现两人太阳穴有个小洞拼命涌血出来，除此之外，再无伤口。

    但若是火枪，不可能只留下比头发粗不了许多的小洞，如果弓弩，弓弦声又哪里能跑过这些没学会走路先会弯弓的蒙古骑兵的耳朵？但这时东北方又传来阴阴的笑声，雪透过树荫纷纷扬扬洒下来，萧笑无端心中一寒，咬牙朝东北方领头走去，便是此处有什么古怪，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齐平就在刚才那蒙古兵要爬上去的那颗树的相邻三两步的大树上，望着那伙人战战兢兢的离开，扔开手里撕了一半的叶子，心里咒骂着这伙人没有义气，若再使一个人爬上来，齐平只管用左手食指架着树叶，右手快速一撕这片只余半边的叶子，这种坚硬的叶梗便会又钻入敌人的太阳穴里去了。角度，位置，提前量，都是胡仁之前让他们早就算计好了，只有对方不发觉躲在这树上的人，爬上隔邻树上的，必无幸理。

    朱慎见那伙人被引开，忙小心地去找李之玠，却见他自己咬着一块木头，边流泪边用刺刀割开伤口要取出箭来，但毕竟年幼，总是很难下手，轻轻一割便痛得哆嗦，如此数番，倒把那箭疮周围搞得血肉蒙糊，血越流越多，如不是朱慎赶到，怕一会不是箭疮要了命，倒是他不停乱割的的创口过多，导致失血严重没命的可能更大些。

    朱慎忙抢过他手中的手，示意他忍住，一刀便割开皮肉，这毕竟他跟胡仁的时间要比这些人更长，又比他们年纪大了一点，下手也狠些。但起了箭头，那血涌得更快，连朱慎也慌了手脚，把当时还较贵重的、陈宣一直认为胡仁太过败家买来的白药不要钱似的撒上，终于堵住伤口，包扎完毕之时，回头却见那李之玠已痛昏过去，拍松牙关，那节木头几乎被咬穿。

    脸上涂了草灰的大牛却没有丝毫齐平的优闲，他急急爬上一颗树，爬了一半，竟已没有力气翻臂撑上身体，但那伙人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大牛无奈，一手攀着一根树杈，一手把怀里余下的银子掏出一角，远力向东北方向抛去，立时无数羽箭破空声响起，那伙人也不再小心搜索，奔跑着向那角银子的落点冲了过去，大牛咬牙攀着树枝，就看着二三十人一个接一个从自己身边快速跑过。最后一个人跑了过去，大牛的手已无力滑下，连忙四肢紧抱大树，任由身体溜了下来，那胸口与大树的凸处一擦，几乎如刀割肉，大牛未落到地上，已喷了两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倒此时已没有人会管他，因为那伙人已经和领地被侵入的猿猴撕打起来，一时半会是无暇理会其他声响了。

    扶着树干，大牛蹒跚了几步，终于倒了下去，他脸上尽是苦笑，也许，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希望其他的师弟能活下来吧，他在失去知觉之前，没有想起娘亲，却想起十四个新兵召集完毕时，胡仁对他和陈宣说的：“纪律！纪律不止用于规范师弟们，也同时规范你们两个，如果有一天你们超越了纪律，那么你们就不再隶属于这个纪律部队，因为你们会害死师兄弟！”

    大牛喃喃地道：“师父，对不起……”便倒在这风雪林间。雪，仍在下。

    劫后余生的萧笑，死了三人，重伤七人，大多挂彩的结果，就是打死了三十来只猴子。现时断后的七个神箭手脚步有点哆嗦，很难相信，自从进入山林，百步穿杨的箭手们，射了这么多箭射去，居然没有留下对方一具尸体，至多就是一滩血，然后很快的失去影踪。

    萧笑狞笑着，相当冷静地横刀小心的走在队伍的前面，显然损失超过了调拔过来的神箭手和骑兵的预料，但对于这些悍匪们，却是意料当中。因为他们都是胡仁平林三那一役的漏网之鱼，点子相当扎手！身手最好的方四，也是连对手的面都没有见到就挂了。

    悍匪们此时就在萧笑的身后，他们知道，一定已方还有人要死，点子不会那么轻易就范，悍匪们也不怕死，只要能报得了林三爷的恩，这一百多斤交代在这里又如何？怕死的就不会跟萧笑来，现在没有山头，没有钱财，没有女人可分了。

    “你脑袋，崩登勒格！袄浩！等回来，我们一起，动手，用马奶淹死小孩！”蒙古骑兵手持着狼牙棒，用生硬的汉话夹杂蒙古话埋怨萧笑，说之前在歇马镇没等他们就动手，否则不至于这么狼狈。萧笑冷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如果不是突袭做掉四个，射伤几个的话，让那些少年先见到骑兵的烟尘全跑回山林，说不定这几十号弟兄早已让人收拾了。

    只因萧笑一伙人只是啃了几块烧饼，此时又饿又冷，便有人想扎起火把，马上就被几个神箭手和萧笑竭力制止，他们知道，这无疑是当靶子的想法。用棍子在面前拔弄，确定没有陷阱以后，萧笑才一瘸一拐的小心上前，不是他胆小，已经有十来个兄弟在林中被陷阱弄死了。

    几个蒙古骑兵卧在地上听了一会，都指向西北方，大家便慢慢朝那走去，不一会，便见木间一处空地，搭了几间木屋，还有引了山泉在一个池子里。众人暗暗高兴，对方多人受伤是不争的事情，此时找到他们老窝，便可全歼。

    唯有最前面的萧笑有意无意间踉跄了一下，落后了半个身位。不应该这么顺利，他不敢说出来，一是他也期望这便是敌人的窝点，二是说了怕泄了士气，三是也没人会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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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蒙古话，崩登勒格==男性生殖器官；袄浩==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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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扬镳&lt;一&gt;

﻿慢慢地走近木屋，却发现几间木屋都是残旧不堪，中央最大的那间木层，门前挂放的灯笼也破破烂烂，从那面朽败缺失的木墙望进去，厚厚的积雪从那破墙残窗逸入，在屋里桌面的雪层，比那木阶上的薄不了多少，屋前檐下长长的垂冰映着雪芒，隐隐约约流动着寒光。轻轻一推，那门就脱离门框倒下，扬起许多尘埃和积雪的混合物，很是呛人。

    火把终于打了起来，没有想象中的枪响，但神箭手们仍警惕地不敢把手离开弓弦。萧笑留下十个蒙古骑兵取了弓箭和神箭手在屋外空地警戒，便率了仅余的七八个土匪举着火把进屋搜寻。

    许多被雪坠断的蛛网，在这大而破烂的木屋里飘荡，让黑夜里行走在里面的人，被拂过面庞时，心头不时的颤抖，积雪很厚的屋内，靴子踏上去发出“吱吱”的声音，屋里有好几个坑位，想必曾住过几十人，蓄水池有一半被木墙于上方隔开，一半在屋内，一半在室外，举起火把凑近，却见池子里的水已经结冰，好几层蛛网和不知从那飘来的残枝败叶搁在冰面。

    萧笑直起身费解地道：“没人住？那他们为啥跑这边来？”突然外面传来许多脚步声，向东南方跑去，萧笑觉得奇怪，便招呼身边土匪出去瞧瞧，回过身却见一张七窍溢血眼珠突出伸长舌头的死灰色的脸在自己身后！萧笑惊叫一声，手里刀怒然回劈，直把那张脸劈飞半空之中，就在那头颇落地时，萧笑突然想起，自己劈开的脑袋，便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兄弟，他怪叫一声，已经来不及从门口退，一个“燕子巧翻云”从窗口鱼跃而出，就地打了几滚，才立起身来，这时火把已熄，林间空地就他一个人。

    萧笑忙打着火折子将火把点着，见到雪地里有二十来对脚印向东南去了，明显是留守外面的人发现了什么，而进屋的脚印，只有自己和兄弟留下那些，他便颤抖着走近门口，想把其他弟兄喝出来，以免和自己方才一样误伤了。

    这时屋里传来“吱，吱”的绳子磨着木头的声响，萧笑举着火把伸头一伸，却见一个方才跟着自己进屋的兄弟被头下脚上倒吊着拉上横梁，绳子的彼端在黑暗中不知被谁拉动知，他急急把火把向前一控，那绳子却不动，萧笑眼里尽是惊愕神色，只因梁上挂了八个尸体，其中一个无头，全是刚才随自己进屋的兄弟！

    一阵寒风穿窗吹过，手上火把的火焰不停的摇曳，萧笑下意识的盯着那焰火，却见焰火挣扎了几下，终于冒起几缕清烟熄了。突然颈后有些寒意，萧笑无端想起那个被他砍飞了头的兄弟的脸，就地一滚，再见暗黑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一闪而过，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窗外冷月仍旧，雪停了下来，树影被拉得长长的，稍有点风，便扭曲交错得如某种怪物的爪牙。

    他连滚带爬出了屋子，却听“咔”一声，那早已腐败的木墙不知被什么砸出一个破洞，有重物落在方才他滚过的地上，但他却是没有勇气再进去端倪了，连刀也扔了，快步的向林外瘸拐着跑去。

    却突然发现前面有一堆东西，定睛一看，萧笑几欲昏了过去，前面那堆东西却是二十几个人头筑成的“京观”，依稀几个便是方才留守屋外的那些人。

    在长江南岸边小客栈的屋顶，陈宣边上来边对陈甦鸿说：“师父说得是正理，如一个习武三年的侠客，能对抗一个从军三年的骑兵，那么，大明，就不会亡！史阁部退守扬州，多少豪侠志士赶来支援！结果呢？大明还是亡了，也许可以归结到吴三桂等等原因，但大明自袁督师身死，有过大捷吗？可见，行伍训练的效率，要比武林中人快上许多！加上合击进退有术，只有大牛他们十二人不被打散，单对一个侠客，也吃不了亏，怕只怕对上汉军营这种……”

    胡仁突然道：“快下屋，收拾东西，叫醒苏京！”

    已经迟了，当睡眼朦胧的苏京被弄醒，结束完毕时，在屋项的胡仁和陈宣已可以见到百十把火把四方八面围了过来。却是陈宣他们抬了胡仁进店里，没罩上僧帽，露出没戒疤的光头。

    哪怕是野渡，官府也安插了眼线，那店家又发觉陈宣几人辫子似乎是假的，于是就使人报知临近衙门。幸好陈宣排了岗，因为这是个几乎荒废的渡口，几年没有人来人往，是以马棚里也只有他们八匹马，几次小二去马棚，都让当值的岗哨喝止。

    胡仁压低了声音对陈宣说：“上马鞍，第二套方案，你带他们下广州留起头发等我，如果二月十九我还没有到，你们自搭船去佛朗机，生存下来！”陈宣虽不忍别离，但他却跟了胡仁近一年，经历了无数生死关头，纪律两字已铭心刻骨，当下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其他两人倒不为意，在他们心中，师父是无所不能。

    当下按胡仁之前订下的第二套方案，陈宣他们给马上了马鞍，便戴上行动用的只露眼、口、鼻的黑布头套，从作战包里抽出三截黑色铁棍，按末端多头螺纹拧合成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又把作战包外挂着的重金打造的大马士革刺刀拧合在棍上，便成了一把剑刃无缨铁枪。

    那掌柜小二见官府来人，便想偷跑出去，胡仁一摆头，陈宣做了个手势，苏京和陈甦鸿咬牙冲上去，从背后一枪一个，扎了两个透心凉。陈甦鸿还好些，只是脸上有点发青，苏京柱着枪在地上吐着一塌糊涂，毕竟之前训练时用来壮胆练习的不过是山猪鸡狗之类，第一次杀了同类，又不是陈宣那种生死关头，不动手对方就会杀了自己，所以心理承受能力不是太强的话，一时很难适应过来。

    这是喧哗声渐大，方言叫骂已渐可闻，胡仁一听脸有喜色，轻轻的叩了叩桌面几下，对陈宣道：“你们快走！”毫无征尘的一道刀光破墙而出，土墙的粉末尚未飞溅，那刀锋已快要斩到苏京的背后。却叫一声怪叫，那刀光一敛，宛似没有出现过一般，那崩塌的土墙重重砸在地面，呛人的尘土把熄了油灯的屋里弄得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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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不住了,今天只能更新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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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鸟雀<一>

﻿渡口野店，百年来未曾有今夕如此多人聚集，众多的火把“啪啪”的燃烧着，几欲把此处变作白昼，在那层层叠叠的火把圈子里，胡仁手持铁枪而立，包围着他、越来越收缩的内圈，已经不停地在鼓动的包围者的士气，连那两个捕快也被人搀扶起来，喘息未定便狞笑着一步步迫近胡仁。

    胡仁突然笑了起来，大喝一声：“慢！”那包围圈竟被他一喝，稍滞了一下收缩的速度。

    “你叫什么名字，家往何处？”胡仁用枪指着一个捕快。

    那捕快虽然档下仍湿，但此刻已然胆壮，狞笑道：“待你下了牢了，自知晓爷的名号。”

    胡仁点点头，持枪一抱拳，向肩后一甩，又把左手做了个手势在空中一挥，对周围道：“在下胡仁，杀了官差，必当投案，以免连累各位父老。”转身一指那口出狂言的捕快道：“但此人无礼，我必杀他。”

    说罢对另一个年老捕快道：“我若誓死拼杀，不止你等两人，周围人众，不填进来十条人命，却是杀不了我的。”回身一吼：“有哪十个人敢来赴死！”

    当下众人皆若寒蝉，胡仁便对老捕快道：“你叫何名？家住何处？老实答我，别忘记我徒弟还会回来。”此话一出，围着他的圈子又扩了几步。

    那老捕快苦笑答道：“胡爷，小老儿姓舒，家住县城打铁巷，您唤我老舒便可，实话对您讲，您第一个杀的便是知县老爷的内侄，此去投案，怕是绝无活路，在场的做个见证，如果胡爷的高徒回来，却不要找我麻烦。”

    胡仁笑道：“我自有分数，跟你去便是，枪便寄于尔处，每日勤以擦拭，如我来取之时，见有损伤，必诛你全家！”说罢将枪尾奋力插入地上，后退三步。

    那年青的捕快一个箭步上前，拔了枪持在手中，狂笑道：“你这杀才，死到临头还敢放屁……”一把甩开拉住他的老捕快，对胡仁骂道：“你以为放下枪就能进牢房活到秋后么？不怕告诉你，进了县衙不用过堂入册，就把你穿了琵琶骨扔进水牢，不出半月就饿死你！”

    胡仁笑道：“放下我的枪。我并不是交你保管。”

    那捕快大笑道：“这是凶器！保管个……”

    “轰”一个屁字没说出来，那年青捕快便已软软倒了下去，胡仁把铁枪踢在手中，将那已发射完的三眼铳奋力抛越人群，扔进五十米外的江中，将枪递给那老捕快道：“大丈夫，一诺千金重，我说杀他就杀他，我说跟你回去便跟你回去，我说会回来取枪，便一定会回来！”

    当下人群中有年青小伙，见胡仁现时手无寸铁，便要跳出去打上胡仁一顿，却被族中长辈不知何故死命拉住，那老捕快也满面愁容对众人说道，江湖汉子，生死一诺，大侠胡仁已答应去投案，定不会自毁其诺，只请各乡帮手收拾殉职的捕快尸首。

    走在去县城的路上，身边路过的人渐渐少了，前面那老捕快混浊的老眼竟垂下泪来，胡仁在后面听到泣声，问道：“老舒你作什么？我说跟你去，自不会跑掉，你如不放心，上了锁扣也行。”

    那老舒摇头不语，又走了三里，停了下来，头也不回悲叹了一声，问道：“请问胡爷，江有多重。”

    胡仁心头一热，这可是刘逸成教与他的切口，急答道：“有两斤一十八两五钱四分九厘八毫！”

    “作何解析？”

    “南北两京为两斤，一十八省为一十八两，五湖为五钱，四海为四分，九江为九厘，八河为八毫。”

    “呜呜”那老捕快一听，悲然而泣，转身勉强行了个拐子礼道：“道士洑分舵八排舒摩禾拜见胡爷。”

    须知帮会规距，都是许充不许赖。也便是就算不是门中人，冒充门中人，被发现了也不是太大的事，当然，胡仁见刘逸成时，却是胡仁充得过分，明明不似洪门中人，却又对部分切口暗语很是精通，令人怀疑他是清狗派来的奸细，才使刘逸成起了杀机。

    但如果明明是门中弟子，见了门中兄弟，却不敢自认身份，便是大忌了。只因充的人多了，这帮派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大，加入帮会的人也自然越来越多；但若是门中人皆赖而不认，此帮派自然愈来愈是式微，

    胡仁在四乡八里面前行了拐子礼，做了求救求援的手势，万一这中间尚有门中兄弟，自己不与胡仁相认，最后势必总堂会派人来把自己三刀六洞。出卖兄弟别说自己做不出，这个分舵也只余下自己这个八排和一个不知踪的二排没被清狗发现，就是要出卖也不知从何卖起。

    但胡仁这次当众杀官，自己放了他，势必知县不会放过，想到一家老少，老舒自知只有一条路，便是让胡仁杀了自己，才能又全兄弟情义，又保住家人安危，但千古艰难唯一死，他一路上，是否去问切口，便把他折腾得痛不欲生，只因他知道一问胡仁便会答，一答自己就要死，此时胡仁答得分毫不差，如何能不让他悲苦？

    他却不知，胡仁此时心里也尽是苦笑，只因胡仁本就打了半路突围的念头，这个年代通常江湖汉子场面上交代了的话，还是会守诺言，否则传开就臭了声名，为一众武林中人、江湖豪客所不齿。所以胡仁说过投案，按理要跑也只能投案以后才能跑。

    谁知胡仁对于所谓声名一丝牵挂也没有，他本来只等过了这个墟，此时那四乡八里回村的人已不再一股股从身边经过，便做了这老捕快的，谁知弄出个洪门弟兄，这叫他如何下手？这时老捕快转身把那杆铁枪塞到胡仁手里，抹了一把泪水，扇了自己两记耳光想止住哭泣，他咧开嘴露出沾满牙垢的牙齿，但他没能完成这个自嘲的苦笑，泪水却仍在那脸上岁月留下的沟壑纵横。所以直到他重复到第二次，胡仁才听清他说的话：“抱歉，胡爷，我不能让你离开、保全你的侠名了，求你动手杀了我再走吧！不然，我的孙子才出世一个月啊……”他抱着胡仁的腿，跪了下去，把头深深地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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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鸟雀<二>

﻿四乡八里便各自回了祠堂，除那张老拳师和他的徒弟，却也无一人为胡仁师徒所伤，自是在祠堂吃喝一餐，便各散去。

    那张老拳师的老婆张陈氏听报，哭了一阵，便换了短打披挂，她虽年老，却腰不弯腿不僵，因是船上人家的女儿，自小在江边长大，不曾缠足又习练武艺，此时手持雁翊单刀，颇有戏文里畲老太君的风骨，便聚敛徒弟三十多人，欲去县城半路截杀胡仁以报此仇。

    却不料未到村口，族长就使人来请，当下命徒弟先到自家晒谷场待着，张陈氏便向祠堂去了，一入祠堂，便觉不对，来的都是四乡八里的门中兄弟，张陈氏行了一个拐子礼，咬牙道：“先夫并非内中兄弟，众家兄弟的情份我老太婆领了，但这仇，我自己去报便可！”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却听“四姐”“四妹”叫声不绝。

    当下有人把张陈氏劝得坐下，便把胡仁临去行了拐子礼，又发出求援手势的事一并说了，那张陈氏一听，呆了半晌，突然啕嚎大哭老泪纵横，众人也不知如何劝她，倒是她哭了一会，自行抹了泪水，咬牙切齿道：“不行！这仇我要报，一定要报！谁敢阻我，我就和他割袍断义决出生死！”一时众兄弟也不知该说什么。

    张陈氏冷笑一声，便要掉头向外走去，却叫那老族长一顿拐杖，怒喝道：“站住！”只见那七十多岁的老人气得花白胡须乱颤，一步步从上位走下来，指着张陈氏的背后骂道：“你对得起万云龙祖师么？你入洪门为了驱除满虏，门里的兄弟杀清狗，你丈夫为清狗助拳被杀，你便要去杀自己门里弟兄？你知道为什么门里四七排都是姐妹么？你便要当那田七么？”

    所谓洪堂四七排，便是洪门当年领头大哥天佑洪手下四排姓符的、七排姓田的叛投清军，导致起事失败，后被洪门弟舍命捉回开了香堂凌迟，自此四七排只由门中姐妹担任。那张陈氏跪倒在地，长哭不已。

    星光下，刚刚喘了口气的长草又被再次的蹂躏，三十二只包了布的马蹄，纷飞的踏近了这个渡口，陈宣望着空无一人的野渡和客栈，无奈的摇了摇头。陈宣举起手一挥，三人调掉马头向来路奔去，落在最后的苏京，全然不管陈宣低声的喝止，从背上取下一把只有他才装配的长弓，抽出仅有的一支箭头包着油布的长箭，解开油布把箭杆上的火yao包导火索点上火，跑到五六十步左右，反手背弓射出。

    三人八骑远去无痕时，那客栈已崩塌了一角，熊熊大火在这无雪的夜里，映得几十步外的江水也别样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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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人！”祠堂里打铁出身的管事五哥，操着他那锤炼铁器的铁锤，斩钉截铁地道：“此等英雄人物，便不是我洪门兄弟，也该舍命去救！”

    分舵的堂主，拄着那拐杖，摇头抚着那花白的长须，慢慢地向那正对着门的上位走去，边走边道：“道士洑的分舵，已有烟消云散四十年了。当年，他们人马可是比我们强多了，有的大哥，还是天佑洪起事时和清狗面对面厮杀过的好汉。那时也去为了去打救一个外乡的兄弟啊，我那时，还是么排，凤尾老么啊，大哥叫我去联系道士洑的兄弟，结果人家嫌我们是老弱残兵，几句场面话交代完了，就让我们不要参与了，呵呵，人是救下送上船走了，但第二天道士洑全部六十多号兄弟被汉阳营围歼，连同家人老小，无一幸存啊……”

    张陈氏，仍跪在地上，但已不再哭泣，这时门外有兄弟喊道：“谁？二狗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炳哥，我找我师娘。”却是张老拳师的大弟子。

    张陈氏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尖叫道：“二狗，你等等！”声如夜枭掠空。

    她转身径直走到香案前，叩了几个响头，立起一条腿，从绑腿间抽出匕首，这时有兄弟要冲过去挡她，却被管事五哥等人挡住，只见张陈氏奋力往腿上刺了一刀，把刀一拔，已几乎摇晃着跪不稳了，她咬牙又刺了一刀，那血已死命的涌出，脸色已苍白得和宣纸似的，却见她把刀拔出，周围人众，都听到“咔”的一声响，只见那张陈氏“呸”了一声，却吐出两颗断牙。

    举起刀来，那手已颤抖不止，往下一捅，竟刺在青石砖上，匕首折成两截，张陈氏惨笑道：“罢了，天意如此，终不让我全了义气！五哥！”那管事五爷已转过头不敢望她，却听她又唤道：“五哥，你三十年前送我的这把匕首，我一直保存得很好，想不到今夜却弄断了它……”那声音叫在旁人耳间，仿似厉鬼索命，但那五哥却觉得别样温柔，望着那跪在血泊中的张陈氏，三十年前那水边柳树下的陈家小妹扎着辫子的模样，把心口撞得发痛，当下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那张陈氏释然一笑，把半载匕首插进心窝，五哥奋力把大锤冲那匕首把上一敲，那匕首透体而过，带着一股血箭插入张陈氏身后三步的青石板上。

    张陈氏捂着心口，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血从嘴中拼命涌出，这时门外那二狗又唤了声：“师娘！”张陈氏终于拼了最后一口气喝道：“报仇！报仇！”立时倒在血泊当中。那五哥慢慢走开，别过头去，那堂主坐在上位，摇头道：“她三刀六洞已交代清楚，不得再向她嫁在邻乡的两个女儿下手。”众人点头称是。那祠堂外二狗只听了师娘声音不对，便要冲进去，望风的兄弟哪里肯放？最后听到报仇，含恨指天喝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转身去晒谷场纠集同门师兄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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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归鸿＜一＞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却便是黎明之前的必由之路。

    潜伏在县城外的洪门弟兄，，已有几个不耐烦抽起了旱烟，郭阿炳对身边的管事五爷低声道：“五哥，几时才能动手？莫如我等向来路摸去，把那老捕快一刀撩倒，救了胡爷便走就是。”

    五哥在黑暗中见不到他的表情，只知他一动也不动的倚在路边树旁，过了半晌才道：“若单要走脱，那胡兄弟就算赤手空拳，你以为他不能自己做了那老捕快么？说了投案，便须到了县衙才好打算。”是以又让阿炳吩咐下去，等老捕快和胡仁来了，便尾随入城。

    但天渐渐亮了起来，这时一骑从县城奔出，马上骑士便是那去给官府送信的柳阿六，他一勒缰绳，焦急的对五哥说：“撤，快撤，胡兄弟和捕快老舒都让人劫了！官兵差役就要出城！”

    毕竟如果该来，两个时辰前就来了，到现还没来，就是不会来了。聚集在半路准备截杀胡仁的张老拳师的徒弟们，此时也甩去身上露水、辫梢霜冻，咒骂着那狗屁言而无信的大侠，在大师兄二狗的带领下，奔张老拳师的家里去了，谁知一到家中，却见师娘卧尸当场。

    二狗虽离去时发觉师娘语音有异，但也没料到一别便是隔世，那二狗从小便给张陈氏认得干儿子，张陈氏膝下无子，也向来多番照料，不然以二狗家那二分薄田，哪里能学得起武艺？虽知穷文富武，如是连吃都吃不饱，那里打熬得出气力？

    二狗不禁扑在张陈氏尸身上痛哭了半晌，才使人去知会邻村张老拳师的两个女儿，刚要收拾张老拳师夫妇的骸骨收敛入棺，却又有人提出师娘身中三刀六洞，绝非自杀，并且地上血迹稀少，显然是被人杀害后抛尸于此，二狗越看越不对，便知定与昨夜祠堂内众人相关。

    众人伏了一夜，腹中打鼓，二狗双眼通红让师弟去煮饭蒸肉，说道只有待饱餐一饱，就去祠堂找昨晚在那的人等问个分明。众人都断然叫好，都说族中老辈若答的不是话，便不惜要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勾当，几茧稻草和劈柴点着，不一刻饭已煮熟肉也好了，但因人多，只得再煮，于是分作两拔吃饭，待都吃完饭，二狗拔刀怒吼：“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当下有师弟问如果族长报官如何是好？二狗怒道：“官兵敢阻我报仇，便也不留他活路！”

    正待冲出屋门，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断喝：“放箭！”便有破空之声传来，二狗使人搬梯上房去看，却听一声惨叫，那师弟就从梯子上摔下来，探出天井的上半个身子密密麻麻插了羽箭，片刻便断了气。

    二狗等还未定过神来，有人喊到：“着火了，着火了！”原来许多火箭已把屋子点着，突然，嘭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下，原来是官府听报说张老拳师的弟子要劫人，又果然等不来老舒和胡仁，忙带人找来，差役和兵卒早把屋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二狗方侍分辩，门外正有差役捧着胡仁的那把铁枪走到那为首的捕头前面，这捕头虽是知县的小舅子，但手底却也硬朗，号称拳打十六乡，当下接枪端倪片刻，就把那剑形刃卸了下来，屈指一弹，声做龙呤，不禁惊叫道：“鱼肠剑！”

    手下有人和他说鱼肠是铜剑，也有昨晚到场的护院，也向那捕头说稚虎陈宣仿佛也有一把，而鱼肠只有一把，那捕头才不再把这大马士革钢打造的剑形刃认定为鱼肠剑。但在场有习武之人惊叫道：“我愿以山下良田百亩换此宝剑！”，边上便有人道：“你那田也敢称良田，我呸！我用江边八十亩地来换都愿意！”

    此时来报老舒也被找到，却是在张老拳师门后的地窖里被绑着粽子一般昏迷不醒。

    那捕头把剑用油布包了，揣入怀里，复又拿了出来塞入鞭筒，方才想起询问手下在哪找到这支铁枪，那差役道：“是在张老拳师的大弟子王二狗家床下找到的。”

    几个时辰前野渡客栈处，众捕快和胡仁师徒搏斗时枪还在胡仁手中，但现在又怎么会在二狗的床下？

    老舒和众捕快与胡仁的搏斗，四乡八里有目共睹，胡仁身上起码有两伤是老舒留下的，稚虎陈宣背上那刀就是老舒砍的，叫唤大家不要让胡仁跑了，不然株连九族也是老舒喊出来的，要是有人觉得，胡仁遗下宝刃是为了救老舒的命，一定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

    此时那二狗见那铁枪，顿时红了眼，又听那捕头逼问道：“剑在这里！胡仁去了何处？定是叫你们下了私刑杀了！”二狗只觉血气往头上涌去，直向那捕头扑了过去，那捕头只一拳，就把二狗打着吐血倒地，那捕头怒道：“聚众劫走人犯，袭击官差，尔等眼里还有王法么？放箭！”

    除了几个机灵的，相竞从后屋跳进溪涧借水遁走亡命。相他人等无一幸免。

    五天之后，老舒家人去走亲戚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十天后，老舒在捕捉一个淫贼时殉职，只在县城边上山腰，找到脸上被斫了十几刀的老舒的尸体，有二十年经验的忤作检查后，确定这尸首就是老舒无疑，谁也没有记起，这孤儿长大的忤作，小时发伤寒曾被老舒救过一命。毕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半月后，那被知县私没了的宝刃，不见踪影。据说墙上有留字曰：千金一诺，束手就缚。野有匪盗，同掳公人。铁枪已离，难敌四手。

    知县这时方疑此事有诈，但人死灯灭，老舒的家人也早已远离本县不知去了何处，张老拳师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此县唯有一人能猜到事情的七八成，便是守县城城门的军士，当晚在柳阿六入城报信之后，有人慌里慌张来报讯，说见张拳师的徒弟仿佛绑架了个官差，然后又急急离去，现在想来，那人头上的辫子仿佛是假的，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报上去，若让知县知道自己放跑的可能就是大侠胡仁，那自己一家子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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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归鸿＜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没什么生意的算命先生，教顽童唱着这首儿歌，调儿却是“Are You Sleeping”，不用说，这位便是胡仁了。小孩们学会歌儿，蹦跳着远去了，胡仁收拾起算命家什，还了向临街人家借来桌椅，便向城门走去，摸摸肩上这几天夜里用扁担负重压出的茧子，胡仁心想明儿可以扮成农人了。

    从长江到珠江，方言却是难不倒胡仁，到哪处都能说个半似不似的，约摸给人感觉在本地住了许久的外乡人，只是路途遥远，却不是一味走荒野小路就可以绕道到达的。但也快了，胡仁离了大的镇子便买马代步，或是雇马车赶路，但基于反侦讯的习惯，不能把行程用买马和雇车串成一条线，胡仁仍不断步行，并且在行程中变换身份。

    行了整整一个多月，路途中累死健马三十数匹，二月中到达广州城外时，胡仁已几乎无力从马鞍上下来，但他仍挣扎着到了白云山腰能仁寺，花了十来两碎银上下打点借宿，戴上缀了假发辫的水貂皮帽，穿上面用湖州缎、内衬皮草的长袍，那牛皮作战靴一路上早不敢穿，此时便再套上。又躲在精舍里，用细砂石慢慢把手上肩上在路上为了扮成挑夫、樵夫、农人，而整出来的老茧、外皮磨去，把手在水盆泡了两天，出了能仁寺，已是一个守财奴地主模样，咬牙拄着拐棍，扶着树干，路上摔了三两跤，终于混身冷汗行到白云山脚，雇了马车进城，除了给城门兵丁塞了些许铜板，却也一路平安，车夫便问要去哪里？胡仁尚未作答，车夫便介绍那珠江边，是烟花聚集之地，胡仁嘴里应着，心中却大笑，只因本来他也想问何处才是青楼聚集，只因他和陈宣便约定了在这等地方留下暗记，方才不会令人注意。

    胡仁到了地头，却使车夫调掉马头去寻茶楼吃喝。

    原来这青楼，却是和秦淮河的花舫一般。此处寻欢便有讲究，叫做揽艇，便是上跳板须撩上袍襟，再“揽悠”着，也就是随那搭上的跳板晃悠着上那小艇，再由小艇撑去花船，可怜胡仁现时哪里上得了搭着的跳板？怕是一头倒栽进水面，等人救上发现戴个假辫子就麻烦了。

    到了茶楼，胡仁将随身行李上的绳子做了个绳扣，表示自己二排的身份，这是赠金刘逸成之后，临别开香堂提拔的。又取了四个茶碗置于盘中，另取一个茶碗和茶壶一并置于盘外，摆了一个“患难相扶阵”，他刚把两笼虾蛟吞下肚去，便有人过来坐下，把盘外茶碗端起置于盘中央，然后饮之。那人做了个拐子礼，却是此处的么排。

    胡仁大喜，伸出手在袖中一握，便是洪门兄弟无疑，对过暗号，胡仁低声道：“稚虎可在广州？”

    此等小事，自然难不倒门中弟兄，胡仁取笔墨用英语写了以阿拉伯数字编成的密码，内容却只两字：“接师”。便托那门中兄弟送去，不一会，便有两个小厮随那洪门兄弟入了茶楼，递来一张纸片，却是陈宣用细木炭写的阿拉伯数字密码，却是“安全”之意。

    当下两个青衣小厮便搀了胡仁去了，胡仁向那洪门弟兄言明受仇家重伤，不能立时去拜码头，只等痊愈，再行相会。直至胡仁走后，那么排才想起胡仁一直火燎火焦，自己也受他感染，一直未请教姓名，他哪里知道这却是一种心理催眠，但胡仁也不是有意为之，只不过习惯罢了，当下那么排向分舵报上，那管事五哥稍一推敲，便笑道：“无碍，定是大侠胡仁无疑。”

    胡仁去到陈宣落脚处，却只有陈宣一人守候，谴散左右，胡仁长叹一声，让陈宣把他裤子剪开，却见把绸缎面子羔羊里子的外裤破开，里面还有四五条单裤，却是奇臭无比，两大腿内侧，全已血肉蒙糊，血痂和那四五条单裤结在一起。单是把这伤口处理完了，胡仁已咬着白布昏了过去。

    待他醒来，陈宣便在床前侍候着，交谈之下，胡仁却大吃一惊，想不到只比他提前来了一个月的陈宣，居然混成洋行之一。只因此时，许多广州商人已对外商负了很重的债，月息5分，数值近四百万①，他们无法偿债。陈宣年纪虽不太，但这大半年一直听胡仁吹嘘期货股票，加之本身对生意经营也早有心得，未入胡仁门下，家中天津行铺基本也是他在打理，现时大部份钱财又在他三人处，当即顶下几间行铺合并，修了夷馆，打点官府上下，花了不过二十万两，便已成表面上稍有规模的洋行。又向官府进言，由洋行独立负责对外贸易的管理，保证对政府法令的服从，并作为政府与外商联络的唯一中间人。

    银子效力，虽“特许”未曾批下，但隐隐约约也有点半官半商的意思了。

    “这么说，这钱你能生出钱来了？”胡仁激动的坐了起，却扯动大腿内侧的伤口，不禁皱了皱眉，但这一点也没有冲淡他脸上的喜悦。

    “师父，这恐怕不能立时生出钱来，要探明进货渠道、西洋船队往返时间、存货量、此类商品同时涌入数量、热销程度、定价，各地分销渠道、款到提货还是送货上门年底收帐？还有,满尊若法令有改，再开通商口岸或课税有变……”

    陈宣扳着手指,混杂了许多自胡仁处听来的摩登词儿,一样样的数着，胡仁此时心头大乐，他虽不擅长做生意，却也曾在写字楼混到中层管理者，听陈宣那一样样说起来，虽不甚明了，也知陈宣的确精于此事。

    现时相当有了配额，有了足够的流动资金，又有一个起码明白这生意怎么做的CEO，哪怕赚不到太大的利润，也不至于亏损。便点头道：“行行，这个以后慢慢再说，总之我们再要用钱，不必去绑人就得了。苏京他们呢？不会给你支去做生意了吧？叫他们过来咱一起喝上两杯吧。”

    陈宣微微一笑，从怀中取了哨子吹出紧急集合的哨音，胡仁侧耳一听脸色大变，门外传来还算整齐的脚步声，隐隐约约有四十人出头！胡仁抬头严肃地望着陈宣，这时门外已传来苏京、陈甦鸿那熟悉的声音：“第一排，整队报数！第二排，整队！”

    胡仁颤抖着手指着门外道：“官府不管？”

    ------------公告---------

    以上字数绝对过2K,下面真的有事要说,不是凑字,大伙请看一下.

    今晚老荆努力再发一节.

    然后本章结束,第一卷也结束,开始第二卷.

    从明天起,凡有第一卷的章节浮出,皆不是更新!

    本来前周就要着手修改,但因为第一卷没写完,我怕有骗点击的嫌疑.

    所以推到第一卷写完再弄.我虽然知道现在这样一节节会有利提高点击,但阅读起来会很不爽,所以要合并和修改一些章节,一些大家指出的BUG,也要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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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归鸿＜三＞

﻿陈宣一磕脚跟，立正道：“报告，我部现驻番禺山区之中！”

    原来胡仁在昏迷之中，已被转移到陈宣建立和宿营地来了。陈宣刚一到广州，就调查周围人情风物，以极少的代价，打通番禺此地关节，在此购得一处荒山作为宿营地②。胡仁听起陈宣讲述的募兵的过程，却不禁心中暗暗点头，原来他们三人穿县过市，凡有插标卖身者、流浪讨乞者，一一买下收留签了字契，这些不满十岁的孩童，自不惧有满清的探子。

    每过了一地，便对在前面县市买下的孩童宣传驱逐满清，并发动大家揭露清朝统治者的腐败，对下层民众的压迫，这些小孩流落到讨乞卖身的，家境也好不到哪去，于是便开成诉苦大会，纷纷要求加入。偶也一两个没什么激情的，陈宣便给十来个铜板，让他们吃顿饱饭，教他们换上来时破烂衣衫自行回去，此时已距收留他们之地有数百里，几岁的小孩便也只能到邻近村县讨乞，就是去衙门举报有人谋反，也必让人以为小叫花子饿疯了。

    在番禺驻下，官府也曾派人来探望，胡仁之前在五道岭提出的“副业时间”，陈宣很好地推行，于是在这两座荒山也拓出几分薄田，暗哨一放倒“消息树”，大伙立马就去田地劳作，加上官府处本来银两打点足了，差役一见洋行老板收留乞儿在自己名下荒山自耕自足，却也就没人为难。

    被陈宣他们一起带走的作战包就放在床头，胡仁努力穿上作战服，由陈宣搀扶着到了门口，便甩开陈宣的手，咬牙走了出去。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陈宣在队列前面整队完毕，转身跑胡仁身前，一磕脚跟敬礼，在胡仁还礼后，陈宣朗声道：“新训连奉命集结完毕，请您指示！”

    阳光明媚，在这个沿海的地区，根本没有下雪的概念，也许苦出身的缘故，那些小孩在太阳下，无论男女，都努力的站着很直，夸张的挺着胸，尽管队列中除了苏京和陈甦鸿，再也找不出一个合格的军姿，但胡仁的脸上却绽开了前所未有的笑意。

    “按原计划进行，明天会操。”胡仁尽可能的控制心中澎湃的激情，用一种平淡的口吻下达了命令，但尾音仍有些颤栗。

    胡仁刚一转身，突然身后爆发出一阵较为零乱但明显竭尽全力吼出的童音：“恭送祖师爷！”

    如果此时已经走进门里，胡仁打赌自己会马上倒地狂笑不起，他使劲咬着舌尖，心里很有一种冲动转过身去，按回忆里那位伟人挥手的风姿表演一下，但终于还是忍住进了屋。在床上坐定之后，突然高喝：“陈宣！”

    “到！”陈宣快步跑了进来，他也很高兴，这年头没有出师就收徒，是大忌来的，胡仁居然没有怪他还有些赞赏，这很让他松了一口气。

    胡仁把头蒙在被子里，疯狂的捶打床板，过了好一会，才直起身严肃地对站立在边上的陈宣道：“以后，让他们叫你们三个做先生或者教官，嗯，让他们叫我校长，对！校长！明白不？这批小孩，就统称广州一期！哈哈！”

    休息了几日，到了二月十九，陈宣已按胡仁所言，留足赤黄金千两供周转，设立会计、出纳两职，聘三名洋行掌柜，各授予红利若干，又许二成股份给统领广州河南凤凰岗水师营等的广州将军傅玉。然后便告行铺中人，师父不谙水土，送师还乡，行至半途，折向汕尾与早已出行数日、名为下乡收租的苏京、陈甦鸿所率幼童军马车队会合，至澄海樟林口与被聘为佣员的佛郎机传教士一同出海，与先前在广州入货完毕的荷兰商船会合。③

    是年，甘隶苏四十三造反④，在几已兵败之际，据说苏四十三手下有一新投少年汉人将军，姓牛，有万夫不当之勇，经天纬地之能，苏四十三于临危之时授命其指挥，牛姓将军偕两名副将，率众占兰州大部，官军中无可对阵者，十败总督勒尔谨所部。甚至曾有一次，几乎要生擒受命平乱的尚书和珅，后阿桂至，苏四十三亡，据传余部在华林寺断后，那牛姓少年将军，带手下两名副将与亲卫，护着苏四十三家小遁入山林。

    是年，西安一齐姓地主家中，远游寻师、好武任侠的大少爷回来，不复提武事，拜县丞黄景仁⑤为师，苦习诗文，以赴明年秋闺。

    是年，保定府新开了一处勾栏，寻欢者无不对其中青楼女子身世悲叹不已，门前车龙水马，有黑虎帮欲勒索，几次被打飞出门，某夜黑虎帮聚众三十人围攻此勾栏，几欲得手，不料勾栏斜对面开杂货店的独臂少年手持家传宝刃杀出，与勾栏两位老板合力歼灭黑虎帮。斯役，黑虎帮于保定府几乎绝迹。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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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①乾隆四十六年，许多广州商人已对外商负了很重的债，月息5分，数达3808075元，他们无法偿债。乾隆帝立刻颁布一道上谕，责令立即还债，并禁止再有类似债务拖欠。结果1782年便有先是“十二“后是“十三行商人“或“洋商“团体的特许成立。这个团体即是“公行“的恢复，通常仍用旧名“公行“来称呼。它们单独负责对外贸易的管理，保证对政府法令的服从，并作为政府与外商联络的唯一中间人。

    （胡绳：《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页20）

    ②宣统《番禹县志》卷一二：八口之家，耕腴田者须及十亩，方克赡族。硗田则不足矣”。

    ③此处为小说家言，万万不可当真！

    本来笔者想以行贿水师带过，但彼有饰非之嫌，是以诸君便当蝴蝶效应的开始吧。

    樟林口走私，这是有的，但时间不对，一、二月间走私的远航船很少。引下以下资料以正：

    17世纪末到19世纪初年，……清政府……“防范外夷“条例：

    ……

    3、外国人……，他们不准在广州过冬（每年五、六月进口，九、十月离去）；

    ……（胡绳：《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页20）

    ④《清史稿》列传一百二十六：四十六年，……。会河州回苏四十三为乱，勒尔谨师屡败，亦被逮。大学士阿桂出视师，未即至，命尚书和珅先焉……。

    《清史稿》列传一百五：甘肃撒拉尔新教苏四十三与老教仇杀，戕官吏。总督勒尔谨捕教首马明心下狱，同教*二千馀夜济洮河犯兰州，噪索明心。布政使王廷赞诛明心，贼愈炽。上命阿桂视师，时阿桂犹在工。命和珅往督战，失利。贼据龙虎、华林诸山，道险隘。阿桂至，设围绝其水道，进攻之，贼大溃。歼苏四十三，馀党奔华林寺，焚之，无一降者。

    ⑤文献，作者：许祎详《毕沅爱才轶闻》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秋，怀才不遇、贫病交迫的清代著名诗人黄景仁，接受毕沅邀请到达西安。毕沅不仅盛情款待，还为他谋得县丞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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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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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帷幄<一>

﻿在全橡木的休息舱里，苏京和陈甦鸿高兴地吃着水手们送的朱古力豆，打趣笑说胡仁快要给他们找个师娘了，陈宣笑着拒绝了两位师弟递来的朱古力豆，尽管他们一再表明已喂过狗并用银针试过没毒。

    这不单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大人，不该再和小孩一样吃零食。而关键在于，胡仁告诉他的一句话：身为军人，现役军人，最好不要养成吃零食的习惯，那可以让敌人毒死你一千次。

    陈宣怕死，这从他拜胡仁为师以前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虽然经历了许多生死场面，但那是打仗，当然这中间也存在他自己对纪律两字的解读，从而足以让他这个有较严重洁癖的少爷在战斗中把对方那破开流着血和粪便的肠子打上结。

    但可以不冒险，陈宣绝对不冒险，这些黄头发的家伙给的黑乎乎的豆子，陈宣打赌，绝对没有家乡的千层糕、湖州的粽子、无锡的肉骨头、广州的虾饺好吃。所以他咽下口水，在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番鬼的小孩真可怜。

    “那些女孩你安顿好了没有？”胡仁推开舱门走了进来，带着一股雪茄的味道。

    “安顿好了，安顿好了，给了她们两把三眼铳，说只要不是校长或当值的先生，包括我在内，谁要强行进入就可以开枪！”这个问题让陈宣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在番禺时，他曾让几个女孩进来服侍胡仁更衣，结果胡仁气得和被登徒子轻薄的闺女似的，把他好一通训，又和他讲人生而平等云云，尽管陈宣觉得就算生而平等，那些女孩插标卖身就是把这份平等换了钱，叫她们侍候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他还是认为胡仁最后说的“搞特殊化不利于纪律部队的的凝聚力”有道理而服从了。结果按胡仁说的，请了个跌打医生教了这些小女孩一些简单的包扎手法，并称她们为护士。

    胡仁想了好一会，用劲的捏着太阳穴，努力的回忆脑海里的记忆，尽管他是一个军人，尽管他是一个军械、军史发烧友，但毕竟人不是电脑，想了很久，他才隐隐约约确定了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将会发生的事情，胡仁点了点头，清清嗓子道：“开连务会，不要吃东西了。”

    陈宣得到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就是去借几笔钱给某一个特定的人，然后从借出这几笔钱得到胡仁所需要的好处，而时间大约是在六七月，基于这个前提，陈宣必须贩卖出这两船在广州购得的货物，因为不论福建钱庄还是京城钱庄的银票，都不可能在国外兑现，虽说之前已经去找于易简几乎弄了一百多万两白银，但为了携带方便多是银票，如在广州福建提现大量白银，就算钱庄可以履现诺言，也必然引起官府注意。

    并且对于陈宣来说，他认为直接把白银运出国外再竞成银币，那简直是大牛才会干的勾当。胡仁却是不管，他只是叫兼职事务长的苏京把五百两黄金经费收好，那怕陈宣的货卖不出钱，也够大家吃喝一阵了。所以陈宣决定租船自己贩货，那怕要付给对方高昂的运费。陈宣甚至决定买下后面那条稍小些的旧船，并交付了定金，签下合约把货运到就付齐款。

    但要在六七月前把货出清兑现，陈宣等人的英语或法语有极大的提高才可能完成。胡仁笑了起来，反正贩货是陈宣的决定，胡仁居然开了个玩笑道：“我同情你，据说，学习外语最后好的方法，就是找个外国女朋友，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未婚妻！教你，最快！”

    谁知话一出口，三人都望着他阴笑，较为直爽的陈甦鸿笑道：“怪不得师父还亲那番婆子的手……”

    胡仁脸一下红了，忙道：“现在开会，别扯无关的事！”想不到苏京小声咕嘟了一句“别说，番婆子贼香的！”

    胡仁夺门而出在甲板上狂吐起来，因为他想起香水发明的的原因就是为了给这些不洗澡的女人掩蔽异味，据他所知，香水的故乡就是法国，那女人和那法国神父谈得多流利，搞不好就是法国人……

    也许呕吐有利于胡仁理清思路，回到舱室他便提出第二个问题：约克敦！

    约克敦就是北美独立战争的一个重要的点，胡仁清晰的想起，自己要出洋的目的！

    他写了一封信，用火漆封了，印上大马士革钢打造的刺刀的把手上的纹路。交给陈宣道：“到了法兰西，你就要自己行动了，一定要保证计划的实施，除了苏京和陈甦鸿不能带走，你可以选最好的十个人去帮你手，你最好能把神父骗走，前期让他先帮你联络贵族，……带神父一起，去借钱给那个人，把这封信给他，里面我写中文，你让神父给他翻译……”

    解散以后，陈宣他们分头去给那些小孩作思想工作和传达命令。

    胡仁独自走上甲板，水手友好的和他打招呼，毕竟一个拥有实力但又友善的人，不论什么人种，人缘总不会太差，胡仁拉开衣扣，让咸咸的海风把衣服吹得和旗子一样猎猎作响，只要让他踏上异国的土地，那么，历史就必将改变！

    要改变历史绝对不是单纯的招兵收马打天下，那是纸上谈兵，那是臆想狂在被子上用子孙绘制的地图！胡仁收下陈宣也许还是无意识的，但他收下大牛时，已经有目的了，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支撑点。只要找到这个点，他就可以从容的完成他给自己下达的命令。

    从前一年里，所经历的，无一不是为下一步要进行的事情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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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YY之旅,放心,咱不会太夸张.元旦+周末愉快巨巨们,周一-----新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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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帷幄<二>

﻿“Hi! M.Hu！”那热情如火的少女用英语夹杂着法语向胡仁打了个招呼，这让和她同来的叔叔感觉到不快，虽然不至于沦落出抽出紧身褡的鲸骨在手中比画的地步，但还是太轻佻，在有长辈的场合。

    胡仁脸上一红，幸好在海风里这并不是容易使人查觉的，他系上衣扣，向他们伸出手。

    爱丽丝的叔叔雅克布是一位“中国通”，尽管雅克布连翻译带有两个形容词的句子都有很大困难，但已经可以让他们说上许多话了。胡仁在弄清了爱丽丝不是法国人以后，虽然没有询问她每月洗澡的次数，但感觉也好了许多。也许重要的是胡仁的审美观已经在他成长的时候，掺杂了一些西化的因素。而把腰身勒得让人怀疑是否会断掉的爱丽丝，那怕在紧身褡的挤压下，仍拥有相对于东方人来说，傲人的曲线之外，大眼睛和尖下巴、小嘴，无疑对胡仁有不俗的吸引力。

    “噢，爱丽丝，你瞧，海鸥都不再飞翔了，你应该去休息了。好吧、好吧，不要管海鸥，我是说，亲爱的侄女，一个淑女这个时候应该回到她的房间，对吗？”雅克布吻了爱丽丝的额头把她哄走，因为他对翻译两人的对话已经有些脸红了，尽管在离开伦敦之前他是好几个贵妇的情人，但毕竟爱丽丝是他的侄女，这是不同的，不对吗？

    当然，更让他不快的是，那些火烫的语言全部来自他的侄女，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先行离开，爱丽丝会主动把头靠在胡的肩上。而这位年青的胡先生倒是保持绝佳的修养和风度。他没有理由不欣赏这位年青的东方人。

    “好吧，先生，我也应该告辞了。”雅克布戴上帽子准备离开，但胡仁却打消了他这种念头：“先生，你对法兰西熟悉吗？作为一个第一次远行的人，是否有幸得到你的帮助呢？”

    胡仁努力把词语弄得直白点，法国的情况并不是他最想要了解的，但这是一个参照物，如果拿破仑已经把他儿子封作罗马皇帝，那么之前所有的预测都要推翻。幸好，雅克布的回答让胡仁悬在半空的心稳定了下来。

    他在上船以后，一直对于敲诈于易简这么大一笔，是否会改变历史忧心忡忡，他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因为他的计划虽历经磨难，仍一步步完整、坚定的实行了下来，只要他找到那个点，他深信就可以撬动历史的车轮，但如果历史已经大幅度的改变，那么他将失去本以为已经找到的点。

    当目标出现在狙击镜时，按在扳机上的手总是需要一次深呼吸来使它稳定下来。

    毫无疑问，雅克布起到了这个作用，胡仁在他要再次告辞时，又一次挽留他：“先生，我想利用旅途学习英语和礼仪，当然，如果可能还有法语，每两小时我愿意支付一两黄金，您愿意？那真的太好了，但有一个前提，每天我只能花六小时，下船时必须保证我能在伦敦和贵妇人搭讪。没问题？那让我们立个契约吧。”

    毕竟神父是个法国人，自己想要去不列颠，还是找一个在英国生长的老师好一点，当然，也许胡仁只是出于对英语的恐惧或不愿在下属面前暴露自己外语天赋上的低能，而找理由避开和他的“广州一期”一起学习外语。

    雅克布对于能在这漫长的旅程每天赚到三两黄金感兴趣，如果九十天，那么就是近三百两黄金，他几乎希望旅程不要结束……上帝啊，饶恕我吧，雅克布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因为他突然想到了旅程不要结束的后果。

    作为公证人的大副笑着扔给了胡仁一根雪茄走开时，雅克布急急的把属于自己的合约收进西装的内袋，对胡仁说：“好吧，我的朋友，胡，让我们现在就开始，你知道，学习英语和礼仪决不是松轻的事，旅程很快就结束，什么？明天？不！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就从今晚开始。”

    曾经上学时不断的捏造理由避开英语课的胡仁，悲惨的被自己套上学习语法的战车。

    夜幕已渐黑，海风烈烈，这已经是个好天气了，对于远航的水手，没有暴风雨的夜里，已不敢再向上帝祈求更多。爱丽丝独自托着腮，斜倾着脑袋让那金黄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傻傻地望着舱外的星空，空着的手在虚空中比划着，划着某种轨迹，仿佛某个古老的东方文字。

    第二天的早上，在甲板上出完早操，胡仁就主动要求代替了望手的工作，上了桅杆。不知是为了逃避爱丽丝的热情，还是为了逃避雅克布的语法教学，也许如他自己所说，要整理一些回忆，要制定一些计划。

    陈宣托着早餐在桅杆下高声呼叫，从襁褓中就沉溺在儒家文化里的他，无论如何，每次都尽可能让胡仁先吃饭然后自己再用餐，曾有几次他已经饿得不行了，也硬要胡仁吃上一口才肯起筷，然后在吃饭素有军人作风的胡仁还没吃完半碗饭时，陈宣扫光了所有饭菜。胡仁也不止一次痛叱过他虚伪，但两人到现在似乎也渐渐习惯于这种类似仪式的东西。

    托盘里有几大片切得薄薄的中式囱牛肉、两个黑麦面包、一碗粥。风浪让不习惯在甲板上行走的陈宣把那碗粥倒了三分之一，胡仁抱着桅杆溜了下来，问他说：“新兵们吃什么？”

    “放心吧师父。”陈宣笑了起来：“都一样，要不牛肉也不能削得跟宣纸似的了。除了苏京和我，他们和值星的教官甦鸿都在吃了。”

    “你怎么老来这套？还拉上两个师弟陪饿搞仪式？说你多少次别那么虚伪行不？”胡仁把黑面包咬了一口，笑道：“快滚回去吃饭吧！”陈宣好似放下心头重担的喘出一口气，轻松的走了，胡仁摇了摇头，这个大徒弟，说他有什么念头，离开广州以前，他却又聚集洋行所有员工，申明胡仁才是老板，当然，胡仁用的是化名胡刃。然后陈宣又不顾胡仁反对，硬搀了胡仁去拜会官府打点下来的关系，说之前是以胡刃首徒的名义去联系，现在胡仁到了，无论如何要去走一趟，把胡仁折腾得够呛。总之，实在很难给他下一个定义。

    爱丽丝不知道又偷了她叔叔的什么酒，那位法兰西神父向陈宣他们提出，让爱丽丝也充当外语老师，可是这不在他们计划之内，但爱丽丝这两天和胡仁走得很近，陈宣他们也怕万一这个番婆子成了师娘，现在得罪她就麻烦了，加之胡仁又吩咐他们，尽可能不要打扰他，所以陈宣三人开了个小会，决定神父教男孩，爱丽丝教女孩，完了比较效果，如果女孩成绩不如男孩，那么就说明爱丽丝不称职。

    但他们失算了，如果这个比试在一周后举行，爱丽丝很有可能输掉，但在第一天，虽然不会中文，但学过画画的爱丽丝用笔把在广州上岸时见到的东西画在纸上，然后写出这个东西的英文并且读出来，结果第一天的女孩的成绩远比男孩好。而胡仁则几乎学全了所有英语粗口，达到可以和船上水手嬉闹对骂的水平，并且很有创新发明更多英语粗口的势头。

    但在第五天，神父慌慌张张地跑下船舱里把胡仁叫出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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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帷幄<三>

﻿事因他们带领那批“广州一期”在甲板上操课，训练搏击科目时，陈宣要求对练的小孩子穿上三层的牛皮护具，小孩本来就个子不高,穿上护具后自然有变得胖乎乎,动作也显得笨拙,谁知这却招来了在边上闲聊的水手的耻笑。不幸的是，爱丽丝在边上听到后和水手吵起来；更不幸的是，爱丽丝在这五天里跟这些小孩学会的词汇足够让让她翻译出水手的大意：黄皮猪。

    这激怒了陈宣，素来冷静的他指着比自己高出两头的水手，示意比试。然后在对方出拳的瞬间，就地一滚，用那经受过胡仁的不科学得近似疯狂变态的训练后——绝对足以用劫后余生来形容的拳头，那可以一拳打裂婴儿大腿粗细树干的拳头，击在那水手左腿内侧左膝盖和胫骨接壤的位置。并在翻滚开时向对方右踝钩了一脚。

    于是习惯于出拳时，前腿承重的水手，用自己一百多斤的体重，在摔倒的同时把自己的左小腿弄出臼了，当然如果这样也许水手们还会向陈宣树起大拇指，引起大家愤怒的是陈宣马上扑上去，把那倒地惨叫的水手手臂弄出“咔”一声，那手臂立刻垂下，明显再也使不上力，而且陈宣马上扣住对方的喉结。

    然后那些小孩，居中一个人做出了进攻的手势，于是八人一组用黑黝黝的、几乎令人以为用来修指甲的小刀顶住拿着短火枪冲出来的几个水手的胯下，甚至有几把小刀已刺穿了他们的裤子，令一个年轻的水手扔下火枪用哭腔嚎叫着那些小孩听不懂的话。而苏京与陈甦鸿已经用刺刀架在船长和大副的颈间，胁持着他们来到甲板上。其他的水手，已经端着装好火yao的火枪和陈宣他们对峙。

    胡仁走到甲板上时，那个被陈宣打倒的水手已被绑起来，任由他在甲板上惨叫，后面的船已挂上信号旗来问发生什么事情。陈宣轻松指着面对自己的火枪，用刚学会的英语对他们说：“Get out！”

    “笨蛋！”胡仁说完这句话时，已用掌刀劈中背对着他的两个水手的颈动脉，在他们软软倒下之前抢过火枪，对着其他持枪的水手。然后胡仁对手脚颤抖的神父说：“叫他们投降，否则我们愿意付出十二人的代价杀光他们！”

    神父在胸前划着十字，战战兢兢的翻译了这句话，望着那些把刀子对着同伴胯下的小孩，水手们毫不怀疑在开完一枪以后，这些小孩会和蝗虫一样扑到自己身上留下无数冒血的窟窿。他们犹豫了。

    没有等他们回答，胡仁垫步一肘就把身边一个水手的脸打得开花，那水手扔下手上的枪，抱着脸在地上呻吟，胡仁对神父说：“告诉他们，现在，我们只需要付出十一人，就可以杀光他们。如果我手上两把枪都命中，那么，只需要付出九个人。”

    终于有人放下火枪，接着是第二个，等他们全部放下枪之后，被集合到船头甲板，被陈宣他们用枪指着时。胡仁示意神父翻译：“我们是朋友，我愿意公正的处理这件事，但我不允许任何人用枪对着我或我的人。”

    神父问完以后，胡仁又加上一句：“Understand？”包括船长大副和甲板上呻吟的家伙，无一不表示明白。

    胡仁把那名在甲板上翻滚的水手接上关节，然后付给船长和其他水手每人一个金戒指示歉，并拿出三坛花雕和大家一起畅饮，然后胡仁和船长还有水手长以及神父，讨论那名被陈宣打倒的水手的命运。

    胡仁只问三个问题：

    “他是否骂人？”

    “他是否接受了挑战？”

    “他是否比对手强壮？”

    在神爱世人的神父的劝息下，胡仁和船长还有水手长取得一致，给那名水手一条小船和三日的清水和食物，然后放任他自己在大海中自生自灭。

    当在船舷目送小艇远去，胡仁随口问了站在身边的雅克布：“他叫什么？”

    “亚历山大”

    “不会是亚历山大&#8226;塞尔柯克？”胡仁打趣着。

    “你怎么知道？”雅克布惊讶的望着他的英语学生。

    胡仁急急的问道：“天啊，你别告诉我，《鲁滨逊漂流记》还没面世！”

    “《鲁滨逊漂流记》？”雅克布一脸茫然。

    就在胡仁正要悲叹自己过早的改变了历史时，雅克布在他身边不紧不慢的说：“如果你指丹尼尔&#8226;笛福写的《生平与遭遇》中的主角，如果根据这本书的情节，也可以这么翻译书名，那么任何一个买得起书的老太婆，都在当年把它当传家宝买下了。”

    因为过于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驰下来，胡仁一下几乎要坐倒在甲板上，迎着他那喷火的眼神，雅克布耸耸肩摊开手，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于是胡仁愤怒的冲到已经列队的“广州一期”面前，指着陈宣咆哮道：“你没脑子啊！不知道要留预备队啊！后面还有一只船！这******都是武装商船有炮的！你把这船上的人杀光也没用，后面的船一开炮，全玩完！他妈三个都是猪头！猪头！”

    他快步冲到陈宣面前，手戳着陈宣的额头，骂道：“你不单不留预备队！还让士兵们和火枪对峙这么久！你不会先把那个被控制的家伙捅上几刀，逼他们放下枪啊？不行你虐杀两个，我不信他们不放下枪！”脸上经受胡仁口水沐浴的陈宣，已经深吸一口气，准备再一次接受长江渡口胡仁失控时给他的暴打，那知胡仁骂完，突然道：“还好，打赢了。解散吧！”

    也许孩子们欢呼下了船舱，胡仁仍有点余怒，那么扑上来的爱丽丝的吻，让胡仁愤怒消失，犹其他的手不经意拂过爱丽丝那没有穿着裙撑、紧身马裤包裹的臀部时。

    船长听了雅克布翻译胡仁对他的“士兵们”的训话，打了个冷战，在雅克布离开以后，大副说：“干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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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帷幄&lt;四&gt;

﻿“船上还有其他抛售了货物买了丝绸回家的商人。”水手长不同意这个决定。

    “主要是他们的货物，其他商人的货物并不多。”

    船长摇摇头：“除非我们把雅克布也干掉，不然他的侄女会张扬出去。”

    “那我们把所有人都干掉！”喝了不少花雕双眼通红的大副喃喃说，也许他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你把我也干掉！”水手长愤懑的一拍桌子，离开了船长室，他宁可去向胡仁发出骑士式的决斗，也不愿意做这么龌龊的事。

    “然后呢？”船长问那大副：“所有出航的人都没有带回去，我们只能去做海盗了。把船上的货物扔给销赃的家伙，最多只能弄二十份之一的钱，比我们本来的收费多不了十个法郎！然后我们沦为海盗！对了，你和亚历山大很熟？”

    大副摇摇头，把嘴里嚼着的烟草用舌头卷起来，掉过头，用手遮着嘴吐了一口混杂着浓脓的烟汁，然后不知所谓道：“不，不，这家伙只会找我借钱，不，他的家乡离我很远……”

    “看在上帝的份上！”船长狠狠的压低了声音：“到此为止！”

    “好吧。”大副扶着桌子站起来，口齿不清地说：“这的确也是一场公平的决斗，起码对于亚历山大来说。”

    胡仁坐在船舱里，他在等待一个人，或者说，他在等待一位士兵。

    苏京和陈甦鸿去胁迫船长和大副时的本意，是想请他们出来约束水手，没有人想到最为稳重的陈宣会采取这种暴烈的手段把事情弄成这样，所以他们离开时，给了第一排值星班长一个“相机而动”的手势，等他们请了船长和大副出来，所有的孩子已经展开了进攻并控制了目标，于是他们也只好控制了船长和大副。

    胡仁在等的，就是这个第一排的值星班长。他很快就到了，胡仁让陈宣、陈甦鸿和苏京都先出去，他要听取事件的真相，所以不能给这孩子压力，尽管这名孩子在“广州一期”里年纪已经比较大，便也不过是一名十岁的孩子。

    和陈甦鸿、苏京一起将身体靠在甲板围栏上，陈宣向一名水手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面对陈宣手上那闪闪发光的银子，水手放下了手上的活，并且他打量周围没有一个自己的同伴，这让他害怕去违抗三位东方少年的命令，毕竟今天的情景他目有所睹。

    “Cigare”从陈宣口中清楚的吐出这个单词，这难不倒他，他从没有开始学习英语，就向神父请教了船上每种可以见到的东西的读法。这名科西嘉水手点点头捏紧手中的银子，这不是个难题，这块银子最少可以弄到四支雪茄，走下船舱去拿雪茄时，他用大拇指在胸前划了十字。

    第一次抽雪茄的咳嗽过后，陈宣感到有点头昏，但他明明感觉师父很享受这东西，于是他还是再抽了一口，这次好多了，他在甲板上坐下望着星空，吐出烟雾，他突然很想哭，如果不是苏京和陈甦鸿在身边的话。

    “为何这么做？我记得大师兄你以来不是这样的。”拒绝抽烟的苏京第七次问这个问题了，从小就偷抽大人水烟筒的陈甦鸿，已明显比陈宣更沉迷在烟雾里。陈宣苦了一下，依旧摇了摇头，他拍拍苏京的肩膀，站起来把双臂搁在围栏上，任由风把雪茄的烟灰吹落在大海里。

    “我只是心里难过，唉，你不懂的。”陈宣把还有大半的雪茄扔掉，明显这东西他享受不了，转过身对苏京苦笑道：“等师父让你负责某一方面的事务，你就明白了，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要在这里……”他用手指着脑袋道：“转无数次。”

    拍拍苏京的肩膀，把余下的两支雪茄出陈甦鸿怀里，陈宣在高兴得嘻嘻笑起来的陈甦鸿和忧心忡忡的苏京眼里，孤独的爬上桅杆，坐在那偷懒的了望手已不在的了望台，也许他想试试胡仁为何喜欢在上面呆着，也许，他只想独处。

    “好了，王鹏，我已尽我所能给你描述了可能经受到的麻烦，你还想接受这个任务吗？”胡仁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望着这个小孩，对他说：“一个要十年，甚更长的任务。也许你没有完成任务，你就会……”

    从小在海边长大的王鹏，有着黝黑的皮肤，以至他一磕脚跟立正时，很容易给人一种“半截铁桩”的感觉，他的回答也如同他的外表：“学生一定不负校长所托。”

    胡仁点点头让他去把三位教官叫来。王鹏刚刚离开，神父和爱丽丝就来了。

    “布里埃纳军校！”胡仁兴奋的对神父挥动手臂，这让要来劝说胡仁约束属下的神父有点不知所谓，只听胡仁说：“你要想办法，我的神父，当然，我保证承诺的对教会的捐赠！这点你可以和陈宣谈，但你要在船靠岸以后，保证马上，马上把王鹏送到布里埃纳军校！”

    神父点了点头，尽管布里埃纳军校是一所公费的学校，但只要胡仁履行承诺的捐款，以神父是那些巴黎贵族忏悔师的身份，只要花钱先给这名小孩弄一个贵族养子的名头，甚至给他弄个子爵，只要有钱，这并不是件什么样的难题。胡仁又保证只要水手不挑畔，决不会出现今天的事。神父就揣着这个满意的答案，去回复水手长了。

    爱丽丝不等胡仁开口，便扑到他怀里吻了他的唇说：“我的骑士！亲爱的，你的学生和你一样勇敢！”等没有等她说再多，她叔叔的咳嗽声，便让她只好用比扑上来更快的速度坐回对面的床上，以至那金发飘逸的脑袋，令人心痛地撞到低矮的舱顶。

    “又到了学习语法的时间了。”雅克布把爱丽丝哄走以后，迫不急待的开始他两个小时一两黄金的教学：“胡，给自己取个英文名字。约翰吧？胡约翰？是个不错的主意，要不查理吧？”

    胡仁笑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开心，只有他知道，他刚才已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他笑着对雅克布说：“不用了，我已经取了一个英文名字，我感觉不错。”

    “是什么？”

    “歇洛克.福尔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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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704年9月，一个名叫亚历山大.塞尔柯克的苏格兰水手被船长遗弃在南美洲大西洋中的安.菲南德岛上，这是《鲁滨逊漂流记》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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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某位巨巨见到这节,估计开始龙颜大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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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谋定&lt;一&gt;

﻿对欧洲来说，巴黎是时尚的神话，它如一个天生的领舞者，从容不迫的带领着潮流，把这个花都点缀出华丽醉人的浪漫与高雅，在一七八一年春夏之交，巴黎的上流社会比过往任何时候都焕发出春青和活力。远离本土的战争足以让贵妇人们、军火商和作空头的投机商有更多共通的话题。

    但密斯雷路那栋大厦的主人却用深深的忧愁把自己与外界隔离，如果皇家科学院的拉瓦泽阁下在这里的话，他却会发现这位主人就是邀请他共进晚餐的那个年轻人。

    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带着担任翻译的神父，前后花了五十法郎的小费见到拉瓦泽院士，然后呈上他老师的笔记，笔记中指出燃素说完全错误，不存在燃素这样的物质。燃烧过程就是燃烧物质和氧化合的过程。其次水根本就不是一种单质物质而是由氧和氢结合而成的一种化合物。

    远东的同行的笔记，更定坚定了拉瓦泽的信念，他无法知道这位年轻人的老师，如何精确的分析出每一份水由两份氢分子和一份氧分子构成，甚至把水命名为H2O。但他可以确定的这位年轻人的老师是不逊于自己的科学家，而不是传说中的东方黄皮肤巫师。尽管这位远东的同行的笔记中很多东西更象预言，但拉瓦泽认为这是上帝的错①，以致神父无法解方言，而导致他无法完全读懂笔记。

    胡仁并不认识拉瓦泽，陈宣所递交的不过是胡仁平时给他们上课的笔记一部份。因为他通过神父了解到，要去接触的那位先生，和拉瓦泽是好朋友，而拉瓦泽正在为证明燃烧非燃素起作用而努力着，所以陈宣独自作出了先见拉瓦泽的计划。

    这是陈宣忧愁的根源，他不知道如果胡仁知道他擅自改动了计划，是否会因此而对他产生看法。但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去揣摩，因为从陈宣现在所处的临街的窗户，已经可以见到他租住的这幢大厦那摆满鲜花的围墙中间，专门供给马车进出的镀金大门已打开，那辆缀着皇家科学院标志的马车已迟迟而来。

    陈宣迎接到的，除了拉瓦泽，还有一位头发苍白的老人。当神父翻译来访者的姓名时，陈宣的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微笑。

    科学家的怪癖使得过多的寒暄可以免去，陈宣提出了哺乳动物缓慢燃烧氧气来维持生命。神父把那拉瓦泽阁下同伴的要求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实验。”，陈宣笑了起来，这难不倒他，更确切的说，难不倒胡仁，因为在讲授这方面知识时，为了让大牛和朱慎明白，胡仁想方设法弄了无数土法实验。

    加热一个窄口长颈容器五分钟，把老鼠放进，用纸封紧瓶口，过了三分钟，打开纸，老鼠仍然活着；把火把放进窄口长颈容器，一分钟后火把熄灭，抽出火把同时快速用纸蒙住瓶口，然后把老鼠挤破纸塞进去，再封上纸，三分钟后，老鼠死了。

    这个实验当然很不严密，但加上陈宣先前附上的笔记，对于来访者，已经比桌上的蓝鳗更让他们满意。

    第二天，陈宣回访了拉瓦泽的同伴，这位老人，他有一个普通的姓：富兰克林。

    也许只有上帝才知道，陈宣和这位老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明显双方都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密的事，时间是最好的解密器。陈宣拒绝了老人送他出来的好意，甚止他连跃上马车都几乎是用奔跑，毕竟，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起码那两船货物还没有兑现。

    马车里，神父坐在低头沉思的陈宣身边，对面除了管家，还坐着三位沉默寡言的师弟，这是一个三人战斗小组编队。车厢全部都用钢板加固过，这个举动让新招聘的管家深信自己来自东方的主人绝对是贵族，街边乞丐从不担心有人会通过杀死他得到什么好处。

    把货物用什么方式抛售，而且卖给谁，这是陈宣头痛的问题，如果大批出售，势必造成价位下跌，但如果零售，怕又赶不上师父要求的时间。并且自己的英语法语，现在连三脚猫也算不上，什么事都要依靠神父来完成，而神父是否能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只有天知道。

    陈宣抬头望了对面师弟一眼，用中国话对他们说：“计划先不要执行。”三个九岁左右的小孩，斩钉截铁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这种不协调让听得懂中国话的神父很感诡异，但神父并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是陈宣承诺给他的捐献。

    这时马车转了一个弯以后，突然急停下来，神父和管家都冲出了自己的座位，差点撞到车顶。陈宣稳稳的坐在那里，但随着他从靴底抽出刺刀动作，他的整个人也仿佛从鞘里抽出一般，也许不变的只有他的身上的不协调，因为一个少年身上，不论是透着那种如科学家严谨或是些时如浴血沙场的战将的彪悍，都绝不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儿。

    那三个师弟已经把手弩上了矢，各自半蹲在座位上把手弩对准之前留出的射击孔。管家惊恐吓的用英语叫了起来，由于他的语速实在太快，陈宣实在无法听清他在讲什么，一脚就把他踹回座位上，见识过陈宣手段的神父急忙道：“不不，停手，陈，你的管家，只是告诉你，这只是普通的修路！”

    那光彩夺目的大马士革刺刀从吓得颤抖不止的管家颈上收回，陈宣对神父说：“告诉他，一个好的管家，应该能直接和主人沟通；而如果他想在加薪水，那么他最好主动去学汉话。”陈宣收起刺刀，用大拇指托着下巴，食指按着眉头，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和一个在担忧投资是否成功的银行家一般无二。

    金路易，在很多时候，都比一杯威士忌更容易让人平静下来。管家尼古连卡先生从神父口中得知，自己本来就在同行中很高的薪水，仍有希望上涨时，马上就准备向身边主人的三位弟弟请教汉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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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谋定&lt;二&gt;

﻿马车拐了个弯，陈宣开口了，他说：“谁出钱修路？”

    管家马上接到一个任务，去了解谁出钱修路、并代陈宣约他进晚餐。

    没有钱在巴黎很难混入上流社会，但并不代表有了钱就可以混入巴黎的上流社会。

    但尼古连卡很珍惜他的职位，所以绝不敢空手回来见他的主人，于是他带回来一个客人，尽管那不是陈宣要找的人，但尼古连卡通过神父表示，通过这位客人，可以找到出钱修路的人。

    出钱修路的人可以说是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六，也可以说是法国人民。尼古连卡当然不会让他的主人去见这两者，在他想保留这份薪水的前提。因为前者不可能轻易见到，后者对于当时的法国只是一个概念。

    这位来宾并没有因为主人迟迟末来招侍他而感到拘束，他饶有兴趣的欣赏这所被陈宣布置成中式味道的客厅，不论对墙中的中堂或是条幅，一却对他来说都那么充满异国情调。而精美的瓷器和苏绣，更让他爱不释手。

    “斐利克斯先生，嘿！多罗米埃子爵！”神父需要第二次提醒来宾，才让他从东方的臆想中脱身回到现实。对于神父，斐利克斯是熟知的，毕竟神父去远东也只是几年的时间，而从前在上流社会中，到处可见神父的身影。

    “这是来自远东的陈宣伯爵。”神父在陈宣的承诺大额捐献下，皱着眉头按胡仁的要求，为陈宣加上了伯爵的名号。陈宣穿着明朝的龙袍，头顶善翼冠出场了，这是离开祖国时，重金向梨园弟子买下的戏服。

    陈宣的法语虽然不足于交流，但却足以让他作自我介绍：“子爵阁下，请称呼我作吾离就可以，我的封地，已被野蛮人侵袭，虽然我仍保留了世袭的爵位，但我不愿提起它，这太让我伤感了。”

    管家尼古连卡先生焦急在边上说：“不过我的主人已经购买了一座巨大的岛屿，近日就将去罗马接受伯爵的封号。”

    陈宣冷冷的打量了尼古连卡一眼，这让之前在马车里就受到惊吓的管家双腿颤抖，但在旁人的眼里，比如来访的斐利克斯先生，却认为这是陈宣身上真正的贵族气质所致，尽管他很清楚管家口中，所谓的巨大的岛屿可能只是一块礁石，但或许他感动于陈宣的直爽，也或许他只是为了给神父面子，他仍热情的伸出手和陈宣紧握：“伯爵阁下，作为一个骑士，请允许我谴责野蛮人的无耻。”

    东方的佳肴，让斐利克斯先生对使用筷子很感兴趣，并表示将努力学会，而食物的美味，让这位巴黎人惊叹不止之余，而这位年轻的伯爵，对如此的美味，明显并没有太好的食欲，每样都是浅尝而止。如果现在他仍怀疑陈宣的贵族身份，那么把糖醋松鼠鱼、小鸡炖磨菇、东坡肉等等一扫而光的斐利克斯先生，也应该怀疑自己的子爵身份了。

    但斐利克斯饭后却有点忧伤，因为尽管法国大餐是法国人的骄傲，但一道正宗的法国大餐并不是随意的一个小贵族可以吃得起，而破落贵族斐得克斯先生的钱袋却绝不是他自己的骄傲。所以，如何回谢伯爵阁下，让爱面子的子爵感到头痛。

    斐利克斯在客厅由一位十岁的少年招呼他品尝来自中国的雨前龙井，当听到一两茶叶在它的产地都须近十两银子，英俊的斐利克斯快速地心算出加上运费后大致的价格，然后得出他捧着的茶杯里的茶，价值接近他的一个月的零花钱时，这些被冒充为雨前龙井的普通绿茶，苦涩中甘香仿佛真的可比拟雨前龙井了。

    而这位十岁的卓墨，两年前仍是官宦家的子弟，他的父亲是因为贪墨而弃市的，被抄家母亲自杀，他沦为乞丐，但毕竟他是享受过、见过世面的人，此时在神父的协助下，谈起字画、饮食、丝绸时的博识和奢侈，都足以让斐利克斯坚信他子爵的封号。

    卓墨在“广州一期”里，无疑有着极惊人的语言天份，在陈宣还只能背诵自我介绍、有英语底子的胡仁还不能用法语购买一份牛扒时，卓墨已可以告诉侍者：牛肉要全熟加黑椒汗，甜点餐后上。这也是陈宣选他跟在身后的理由。

    所以一泡“龙井”不过三巡，卓墨已和斐利克斯成了忘年之交，他用语法中漏洞百出的法语加上手势和斐利克斯交流，把神父晒在一边，管家被指派去取来中国的笛子和法国的小提琴，卓墨居然就和斐利克斯通过短暂的磨合，然后用中西两种乐器合奏起来。

    当陈宣换下戏服，穿上长衫出来时，卓墨已经结结巴巴的和斐利克斯在讨论巴黎的女孩优劣，“这是污蔑！上帝作证，我们美丽的皇后，要召集她的女伴在屏风前帮她换上华丽的时装之前，一定会沐浴的！每个巴黎人都知道！其中一位女伴，就是我的情人！卓，你放心，巴黎的女孩洗浴的……”斐利克斯耳红面赤的同卓墨分辨着什么。

    在斐利克斯先生参观了陈宣的武器室之后，陈宣得到了他要的情报：没有财政总监头衔、但履行财政总监职责的瑞士银行家内克，公布了关于王国政府预算情况致国王的《财政报告书》，该报告向社会透露了国王赏赐钱和恩给金的巨大数额，使得王室和领取大量年金的显贵们再也无法容忍，内克被迫辞职。

    而修路这种事情，还要归功于内克用自己银行家的名望，借到的几笔巨款，抽调出一小部分来进行的。那么现在内克辞职以后，修路的事情将被搁置，因为不会有进一步的资金。

    陈宣在送走斐利克斯以后，冷冷地望着卓墨许久，绷着脸道：“你们还有一位教官，留在祖国，他最大的心愿的就是开一间青楼，你回去倒可以和他合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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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谋定&lt;三&gt;

﻿“学生不敢！”卓墨如同装了崩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立正挺胸道：“学生不过为了得到情报，迎其所好，满尊杀父之仇未报，学生绝无绮思。”

    陈宣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坐下，缓缓地道：“很好，毕竟读过书，前有商纣，后有李闯、吴三桂，下去吧，自己好好想想。”不等卓墨回答，陈宣一揽袍襟便向书房行去，走了一半又回头道：“你的法语要加强，我不希望神父知道我们所有事，懂吗？”

    卓墨站正着，那怕刚才陈宣让他坐下，他仍那么笔直站着，此时一听，忙道：“学生谨尊先生教诲。”陈宣这时脸上方有些淡淡的笑意，点头向书房去了。卓墨却是后背早已湿了，他本是未曾受过苦的人，当了一些日子乞丐，本来渐渐适应，陈宣又把他救出，怕再去当乞丐的心理，却比原来就是乞丐的朱慎还要严重得多。

    不列颠某处的古堡，原来的主人无力担承庞大的维护费用，而胡仁给的黄金足以让他去伦敦过上新生活，这要归功于雅克布，否则胡仁就算花上五年也不太可能知道一个爱面子的破落贵族的经济状况，更加不知道二百两黄金就可以得到一座古堡，当然，这是在于原来的主人把古保里所有能够弄走的乐器、名画与家私等等全部装上马车运走以后的价格。唯一留下的，就是那部因为原来的主人请不起调音师，导致早就走调的、又太过庞大不便搬运的管钢琴，而这又花了胡仁十两黄金。

    于是古堡的主人很快就成了胡仁，虽然他却没有几个徒弟生活的写意。

    但他的心情很好，尽管他没有找到那个发明苦味酸的沃尔夫，但这不是问题，只要能弄到原料和器材，胡仁绝对有把握弄得比发明黄火yao的始祖——屁．沃尔夫更棒。但他现在不敢弄，因为没有谁敢担保，原本用于发射黑火yao的枪管可以承受黄色火yao的爆炸。

    同样的，他也没有找到衣．霍德华，但胡仁在这个可以购买到硫酸和硝酸的国度，自行合成一个硝化根——雷酸汞却是难不倒他的，毕竟这难不倒任何一个认真读完高中化学课程的人，何况是一个枪械发烧友。

    当然，由于必须用硝酸与水银混合加热制得******，再将得到的绿色溶液再经过酒精处理，静待数十分钟，在反应过程中加入少量的盐酸和铜，直到所产生的气体消散以后将里面的白色晶体滤出洗净，才能得到最后的适合军用的白雷酸汞制品，手续繁琐而且毒性很大。

    而胡仁当然不舍用得三十来个“广州一期”去弄这样的事情，更别提苏京和陈甦鸿，这两人早已被他冠以子爵的头衔，然后由雅克布带去周旋于上流社会，。所以胡仁雇佣了十几个贫民来提炼。

    胡仁不单声明提炼出灰****的贫民，只能得到一半的工钱，并且用银币诱使这些贫民用不同磅数的锤子敲击装在铜底火帽里的****，以测试最少必须在一个铜底火帽里放进多少****，以及击锤的力量是否足以保证引爆。又把铜火帽置于水中或者潮湿的地方，然后测试点火率。

    作为奖励的银币上，沾染了一对眼睛和两条手臂的鲜血，但胡仁把这个测试命名为：勇敢者的游戏。并且自己首先表情轻松地，用锤子砸响了一小颗没装进铜帽的白色晶粒，所以贫民们乐而不疲。当然，贫民们后来使用了较长的锤柄来保护自己，所以这个游戏远没有另一项测试来得惊险。

    那就是测试铜火帽里最大装药量。把几十颗铜火帽放在一个皮袋里，在太阳最猛烈的时候绕着城堡跑十圈。胡仁自己又一次首先进行了这个游戏，只不过腰间皮袋里的几十颗铜火帽一丁点儿****也没有装，而在接近城堡正门100码时，胡仁才从角落里调包了早就准备好的皮袋，那里面可是货真价实装满****的铜火帽。到达正门时，交给贫民们砸响以证明没有作弊。

    这个测试胡仁命名为：上帝的测试。

    就是在开始奔跑以前向上帝发誓将不会停下，并以最快速度奔跑。

    教区的神父黄昏时也跑了一圈，因为他的年老，所以围观者还是同意胡仁把游戏的奖励付给神父，但神父气喘乎乎地表示他是为了证明：作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不惧怕任何对于信仰的挑战。然后把银币给周围的贫民让他们去分享，自己则马上回去，玩赏胡仁送给他的来自东方的瓷器和字画等艺术品。

    就这样，当七八个贫民被轻度炸伤、一个被炸得重伤，付出了五十枚银币之后。胡仁基本确定了装药上限，并已储备了几百个雷帽。这太让他开心，他弄了一支前膛肯塔基來福槍，在枪管后部参照弗格森后装线膛遂发枪开了一个活动的小门，这是改装最方便的法子，如果去制造枪栓的话，必定又要弄弹药一体化针枪，不然也太浪费了，而胡仁没有那么钱和时间。

    最近他已停止发放那两个游戏的奖励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钱了，苏京和陈甦鸿去伦敦时已带走近百两黄金，加上胡仁这两周来的折腾，如果不是用一些瓷器和苏绣和原来古堡的主人交换了库存的粮食和肉干，也许他就要用到跟着他在古堡住下的爱丽丝的那八十个金路易的私房钱了。

    在伦敦的苏京也明显感觉到经济上的压力，当他再一次从台尔森银行查不出从法国汇来的款子时。陈甦鸿倒并不在意，他认为大师兄一定有难言的苦衷，他深信陈宣必定有法子在他们用光钱之前把款项汇来。

    苏京苦笑着用套着白手套的手，入乡随俗的把礼帽扣在头上，对陈甦鸿说：“走回去吧？我实在怕再花钱了。”陈甦鸿并不反对，他在武当山上当小厮，还担过米上山呢，走一点路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两位小绅士走在迷雾弥漫的伦敦街头，突然苏京问：“你说，如果大师兄下周还没汇钱来……”

    “不用担心。”陈甦鸿笑了起来：“罗瑞子爵在寻找人替他决斗，因为他向对方发起决斗时，并不知道那人是个剑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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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荆病了，比较严重，晚上的更新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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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谋定<四>

﻿决斗在三天后举行，罗瑞子爵却已经从四天前就坐立不安了，米雪儿.菲弗美貌下的心灵，是否真的如汉普斯勋爵形容的那么不堪，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自从四天前罗瑞子爵在郊游中，感到出言不逊的汉普斯勋爵不单污辱了米雪儿，更污辱了自己时，向他发出决斗的挑战之后，所有知道的人，无不用一种望着死囚的眼光怜悯的打量着他。

    因为从印度支那回来的汉普斯，不单是军队中公认的剑术高手，更是经历了二十一场决斗不败的人，其中二十场干净利落的让对手提早去见上帝。十五场用手枪，六场用剑。罗瑞子爵在发出决斗的挑战之前并不知道这些，但现在他明白了汉普斯接受挑战时故意把决斗时间放在一周后时，嘴角那抹阴笑的味道。

    他就是要让罗瑞恐惧，在不停的恐惧中走向崩溃，罗瑞在身边的朋友里，找不到一个愿意代替他去决斗的人。甚至罗瑞提出把封地的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小农庄作为代价，也没有人敢于代他去决斗。

    这不只是汉普斯的剑术导致的，更大的原因是罗瑞家族的政派虽然有钱，但罗瑞的人缘实在太差了。这时米雪儿的声音懒洋洋地从起居室传了过来：“阁下，难道你不能请别人代你去决斗吗？我真为你害臊，连一个真正的朋友也没有，我甚至要为你担心，到时是否能请到证人。”

    罗瑞快步走到起居室门口，有些厌恶的打量着这个妖娆的女子，他现在对于汉普斯说的米雪儿出卖她的丈夫令他被判死刑，只为了得到钱去买一份投资债券的事，无端地有些相信了。但不论如何，罗瑞还是保留了一位绅士应有的风度对米雪儿说：“夫人，这不是你应该过问的事。”

    这时管家上来报告他忧郁的主人，有一位客人来访。是那位来自远东的贵族。

    “我的朋友，你怎么憔悴成这样？”陈甦鸿笑着打趣，语气中全然找不到他连马车钱都要省的拮据。陈甦鸿毫不客气的拿起雪茄剪，自行打开保温箱，找到心爱的哈瓦那雪茄，抽了起来。

    罗瑞连一点开玩笑的心情也没有，向陈甦鸿挥手说：“你一会把雪茄全带走吧，反正我也不用抽了，对了，这个时候就只有你来看我了，我地窖里还有上好的萄葡酒，我明天让管家给你送去……”

    “噢，让我猜猜，难道你的忧伤，就是三天后的决斗吗？”

    “我的朋友，这难道还要猜吗？”罗瑞子爵甚至已经带点哭腔了。

    “你可以取消决斗啊！”陈甦鸿仍旧是那样的嬉皮笑脸。

    “这不可能！这会让我整个家族蒙羞，如果我取消决斗，我也一定会死，那么我宁可死在决斗场上！”罗瑞咆哮着挥舞手臂。

    陈甦鸿把烟按熄，伸手让罗瑞附耳过来：“你曾说的那个小农庄，外加五百英磅。”

    “是不是真的？”

    “嘿，不要把我的手抓得那么紧好吗？罗瑞子爵。”

    “好！”罗瑞马上摇铃，让管家去请律师。

    在陈甦鸿带着转让的契约和装了五百个金币的钱袋、还有雪茄告辞之后，米雪儿走到客厅里，她用怜悯的眼光望着罗瑞，她打赌刚离开的东方人不会再在伦敦出现，而罗瑞也无力再庇护她了，所以她决定离开。罗瑞并没有过问，其实他本来就很有点相信汉普斯的话。

    在三天里，罗瑞子爵一直在等待取消决斗的消息，并没有传来。也没有传来那位东方的朋友准备代他履行决斗的消息。但唯一让他放心的是陈甦鸿并没有离开伦敦，甚至还再来看望了他一次，尽管又弄走了他一些哈瓦那雪茄，但罗瑞已无法计较太多这一类的东西。

    今天已是决斗的日子，在伦敦这个雾都里，难得的阳光灿烂，罗瑞眼眶有些微红，吻了逝去的母亲的画像，对管家说：“准备决斗的武器吧，等那东方的朋友十点钟前没有带来好消息的话，就让我勇敢地去死吧。”

    太阳的光芒一样照耀着汉普斯勋爵花园里的常春藤和灌木，一切都那么平静，也许唯一的问题就是，汉普斯勋爵那年迈的坐在轮椅上的父亲本该在管家的服侍下，出来晒太阳，连同他脑子里那不合时宜、发霉的思想。

    汉普斯勋爵张开了眼睛，今天就是决斗的日子了，不知那倒霉的罗瑞是否已经疯了？希望他还能爬到约定的决斗场地才好，到底是先在他身上弄出无数伤口再杀了他？或是一剑就了结这场可笑的决斗呢？汉普斯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这还真是个让他头痛的问题。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在洁白的房间里有些刺眼。他拉动了铃索，却突然入手一空，他咒骂了那咬断铃索的可恨的老鼠，把断掉的铃索拉近，这却让他马上从床上翻滚下来，因为身为一个剑术的高手，他很清楚这铃索的断口不是老鼠的杰作，而是砍断的。

    “很好，不要回过头来，我想你不会怀疑手枪的击锤已张开。”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在汉普斯身后响起，“举起你的双手，对，不要去管衣服，向前走。好了，瞧瞧桌子上的东西。”

    一枚祖母绿的胸针，那是汉普斯勋爵的女儿最喜欢的饰物，每次去城郊踏青，都必定用来衬淡灰或火红的裙子，当然，最好还是那条火红的裙子，配上一头红发，那实在美妙极了。而汉普斯勋爵记得，今天就是女儿和妻子一起去郊外的日子。但现在这枚胸针就静静的躺在桌面上。

    在祖母绿的边上，是妻子至爱的钻石耳饰，还有汉普斯勋爵那年迈的父亲那从不离身的三重壳镀金怀表。“取消决斗，一切将没有发生过，你当然可以选择留下绝命书后自杀，那样你的家人马上就会去天堂和你团聚。”

    阳光照耀在汉普斯勋爵那耷拉的金发和胡子茬上，他呆呆望着桌子上的东西，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对于这个决斗场上的常客，生死向来看得很淡，如果不是桌面上的东西，他甚至会赤手空拳和身后那个无耻的家伙搏斗，但这关系到家人的安危，汉普斯双手掩面跪倒在地，阳光把他的那长满金色茸毛丑陋的屁股，嘲讽地打上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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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圣经&#8226;创世纪》11章1-8节 关于上帝见到巴比伦塔的建造后说:“他们是一群人，讲的是一种语言，他们要做什么，就不会停止的。让我把他们的语言搞乱，互相不通。“    于是,语言不通是上帝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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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只能保证一次更新了，当然，我力争两次，但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敢打包票，呵，我要加一场床戏或把决斗细描一下就够两次了，不过还是算了，塞字是可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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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其绳

﻿“从一线退下来已经五周了，这期间没有再上战场，尽管四周前就弄到想要的里弗尔。那些去费城的兄弟，估计到现在仍没有拿到军饷。从这一点来说，我还算幸运。但加入十四州警卫队，要比想像悲惨很多，从没想过，当兵会这么的痛苦，那个来自东方的黄皮肤的恶魔！狗娘养的，我深信集合哨响完，如果我们都没有列队，那杂种会开心的把我们四百八十九人全干掉！”

    下士弗朗西斯扫了一眼帐蓬外面，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继续用炭笔记录他的日记：

    “胡仁那个****养的绝对是个变态，在他故乡，一定因为不洁或者异端而被驱逐！他藐视大陆军授予我们的军衔和职务，当然，这倒没有问题，我宁可领着法国银币的下士军饷，而不是和原来一样作为少尉拿着一堆毫无意义的纸片……”

    这时突然急促的哨声响了起来，弗朗西斯把纸卷在笔上塞进包里，穿上那迷彩的军服上衣和布鞋，边背上枪边骂道：“****！连中午也不得安生！”

    但很快他的屁股就挨了一脚，那是他的班长布莱雷德给他的警示，弗朗西斯不敢再作声，加紧手上打背包的动作，上次紧急集合时有一个兄弟叫了几声，被那个变态的胡仁听到，结果整个班被倒吊起来，每人抽了二十鞭。

    也有人想逃跑，正当大家为他祝福时，还没完成祷告，已经在宿营地外的空地发现他被扭断颈椎的尸体；也有人想教训一下那个变态的东方人，但兄弟们还没有来得及为这个勇士叫好时，树林深处几乎同时响起五声枪响，那个兄弟就冒着五六个血洞，倒在队列前一步死去，而那冷血的变态居然振振有辞的说：“我说过，出列要打报告。”

    整装完毕的弗朗西斯帮班上那两个年纪较小的兄弟检查了一下东西，一件也不能少，不然那冷血的变态，又有籍口折磨大家。布莱雷德见到班副弗朗西斯给他完毕的手势，在帐蓬前面压低了声音整队之后，马上作了个跟上的手势，带快跑向集合点。

    第二个到达的班！弗朗西斯把拳头伸到背后，和布莱雷德轻轻相击，前三个到达的班，如果没拉下任何装备，每人会得到一枚里弗尔。他们挺起了胸膛，绝不能让那冷血的疯子找到一点错。

    胡仁穿着那黑色多袋帆布作战裤，****着上身低头看着手上打开的怀表。

    这时越来越多的班跑步过来了，胡仁突然诡异的浮出笑容，这对于弗朗西斯他们来说，无非这变态找到折磨人的籍口，他们用眼角的余光瞄到，最后一个班还在二十米外，而胡仁已经举起左手，并屈下一个手指。

    快点，快点，所有的人都在心里为那个班唢喊！不论是站在队列里的人，还是站在队列前等着整队的值日连长。

    还好在那个杂种屈下他最后一支恶毒的手指之前，那个班的兄弟到达了位置。

    那神经病的接受了值日连长的报告，下达了稍息的命令。

    “很好，你们这帮****，开始象那么回事了。”胡仁跨立在队伍前面，嘲弄地笑道：“今天，我们就要结束这见鬼的集训了！操！谁叫你欢呼？你这混蛋给我滚出来！蛙跳！五十码！”

    “你******跳快点！这四百多个杂种心里都在****！你害他们又要站多一会了！”

    那个倒霉蛋终于完成了五十码，胡仁让他入列，然后继续他的训话：“从今天开始，你们是真正的军人，谁敢怀疑这一点，你就捏爆他的蛋黄！之前给你们的折磨，绝不是我对折磨你们有任何兴趣。而是我必须帮你们去掉，多余的东西。使你们露出真实的本质，你们本来就属于战争，你们就是完美的战争机器。”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无条件的服从！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英国佬赶下海！”

    胡仁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队伍，他对训练老兵有绝对的经验，包括在下面训话中，毫无顾虑地剽窃他人的句子：“当我们把英国佬赶下海，凯旋回家后，今天在场的弟兄们都会获得一种值得夸耀的资格。二十年后，你会庆幸自己参加了此次独立战争。到那时，当你在壁炉边，孙子坐在你的膝盖上，问你：‘爷爷，你在独立战争时干什么呢？’你不用尴尬地干咳一声，把孙子移到另一个膝盖上，吞吞吐吐地说：‘啊……爷爷我当时在费城找议员索要军饷。’或者说‘啊……爷爷我在乡下铲粪。’与此相反，弟兄们，你可以直盯着他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孙子，爷爷我当年在第十四州警卫队和那个狗娘养的胡仁并肩作战！’”

    这四百八十九个穿着统一迷彩服、中国式布鞋，打着统一样式背包的战士，整齐而有秩的出发了。其中并没有苏京他们的身影。因为胡仁没有打算把苏京他们和这四百八十九人混编，陈甦鸿和苏京从留下那五百个人之后，就各带着九个人，轮流在暗处值班，他们的任务是击毙所有违纪者。

    一位班长对走过身边的胡仁说：“报告。”胡仁冲他点了点头，这位年轻的中士班长饶有兴趣地道：“第十四州战时州长阁下，我想请问你对托马斯.杰弗逊在南卡罗来纳与佐汉亚的代表强烈反对下被删掉的那节关于废奴的内容有什么看法？”

    这对于胡仁来说，是难以弄懂的问题，他根本就不知道托马斯.杰弗逊是谁，更不清被删掉的那节废奴的内容是什么。更何况，虽然胡仁的英语水平大有提高，作为发号施令者他还可以胜任，要他弄懂这种政治上的问题，却是无能为力。

    这位班长重复了两次之后，胡仁皱起了眉头问他说：“我想，军人应该远离政治。告诉我士兵，这是关于作战的问题吗？”

    “不，但这关系……。”中士班长执固的回答。

    胡仁拍拍中士班长的肩膀：“那么士兵，等战争结束后我会慢慢给你一封长信论述这个问题。”然后快步越过这位很多问题的下属。

    “尖兵！”胡仁大声的叫骂着：“两冀派出尖兵了没有？又不是阅兵！你光叫‘左右左’有屁用啊！”

    值日的三连连长急忙把第一排和第二排分配两冀，又把队部所属指挥排侦察班派了出去，刚刚调派完毕，却见部队又乱了起来，心怕胡仁一会又要骂娘，又连忙整队。胡仁在身后一脚把他踹开，吼叫：“两冀散开！散开！你们这帮杂碎！围在一起等给英国佬的大炮轰死啊！散兵线！动作快点！二连长，出来带队！”

    三连长站在路边，被那变态的疯子用手戳着额头怒骂：“你有毛病啊！你心里有没有底的？你下达一个命令就他娘的就为下达命令？你这头猪！如果刚才英国佬在一百码打一颗炮弹过来，我们起码会死掉三分之一的人！然后其他的人在下一轮炮击中全部阵亡！你他妈这个猪头！”

    当三连长从二连长手中接过带队的职责时，二连长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三连长突然笑了起来，他对二连长说：“疯子其实是个不错的头。”二连长听了一愣，但很快就点起头。

    巴黎密斯雷路那栋大厦里，刚刚送走了陈宣的卓墨惬意地躺在靠椅上，如陈宣所言，现在这个位置是他的了。卓墨极其厌恶的把两个来侍候他的女孩赶走，尽管他只有十岁，但他在父亲被弃市时，就已懂得，尽可能不去招惹女人。如果大哥不在青楼和一位微服出游的贝勒争风吃醋，也许父亲根本就不会事发，他现在也不用过种提心吊胆的生活，而仍旧在当他的少爷。

    他很清醒，清醒得几乎不符合的他的年纪。但如果不是这样，陈宣为何会在买下的乞丐里头选中他留下，又在四十几个“广州一期”里，选出他和另外几人跟着身边来到巴黎？更何况陈宣现在离开，基本就把巴黎这边的事务交由他负责。所以，卓墨本身就是一个早熟的小孩，一个百里选一的聪明的小孩，尽管仍是一个小孩。

    卓墨闭上眼睛，细细的推敲现在自己拥有多少财富，他心中有一个理想，却从没有向任何人说出，那便是永远不再回到中国。无论校长和先生们要做的大事是否成功，卓墨一点兴趣也没有，倒不是看破了红尘，只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杯酒释兵权，天下刀剑不杀韩信之类的故事从小便听多了，又经历了破家之祸，卓墨对“横槊题诗，登楼作赋，万事空中雪。江流如此，方来还有英杰？”很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所以他一到巴黎，便尽力结识权贵，一沾手生意，便努力私储钱财。他心中早有计较，现时年幼，便是被校长、先生识破，也不过一句年少无知，再过几年，却便须收手，待机脱身另起炉灶，不然被卷入这种天下争霸，只怕“壮士十年归”壮士不知是谁，“将军百战死”那个将军倒很大可能是自己。

    但他却不知道，和他一起留在巴黎的另外三个“广州一期”的小孩，其中有一个在二楼书房窗口静静的观察着这一切，然后把狼毫在砚上收了收，写下：是日，先生离法，301收罗伯斯银行贴现即付500金路易，转储皇家银行。归，斥婢……

    而另外两个躲在武器室，用钢笔写着一些密代码，如果陈宣见到，他一定会很吃惊，因为他一直以来都认为，第三套密码只有他和胡仁才知道，这两个小孩用第三套密码写着：101离法，携里弗尔10万，谍02随行，暂无异动；301敛财800金路易，借罗伯斯银行贴现即付500、台尔森贴现即付300，贷皇家银行800；两婢勾引，被斥。309密录301所为，疑为101所使，无实据；疑101掌握301动向，无实据……

    不列颠的某处古堡，迎来了从伦敦而来的尊贵的客人，罗瑞子爵和雅克布从马车上下来，对着高高绞起吊桥的古堡大声呼喝着。城墙上的一个值勤的小孩用千里眼分辨出来访者，便招呼同伴放下吊桥让他们进来。

    有四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客气地招呼他们到客厅用茶。这让罗瑞子爵感到很诡异，雅克布笑着对他说：“不奇怪，他们是胡的学生，他们的老师和校长都不在这里……”

    “噢！这个我知道。”罗瑞背着手在看一幅写意水墨画，不经意地说：“胡，一个亡国的大公，在北美洲有一些产业，刚好在一个叫宾……宾夕法尼亚的地方，他和两个学生带着几个小孩，要过去那边照看物业，我安排他们去的，那里大不列颠英勇的军队正和叛军作战，我还帮他写了一封信给军中的朋友，让胡有事可以去找他帮忙。”

    这时三个穿着长衫剪着平头的小孩走了进来，他们的英语比较差，所以才留守的，为首的一个抱拳作揖说：“校长与先生远行未归，多有待慢，见谅。在下蓝小铁，见过二位。”蓝小铁却是“广州一期”中的另类，自幼修习家传南枝拳，父亲是洪门中人，只因三年前被叛徒认出曾是当年黄教起义的干将，是于被官府杀害，洪门中人怕难保蓝小铁周全，才托依给胡仁的。此时蓝小铁把手一让道：“请上座。”

    这惹着罗瑞子爵“哈哈”大笑起来，虽然他听不懂小孩在说什么，但明明十岁大小的孩童，却装出一副成人的模样，如何能不使人发笑？雅克布笑着把话翻译了，罗瑞也学着小孩的样子抱拳作揖，这时煮茶的炭炉生好火，由今日轮值作饭的小孩奉了上来，蓝小铁一沸水便提壶泡茶，却是工夫茶的讲究。

    罗瑞第一口便给烫伤了嘴，第二口只觉苦得难耐，当即吐在地上，向雅克布抱怨着小孩捉弄他。那蓝小铁见他这般作派，脸色一紧，其他两个小孩已撩起长衫下摆就要发作，只因他们三人都是福建、潮州一带人氏，客人如此模样，便是对主人家的莫大的污辱。但蓝小铁想起校长临行道：“你便要把家当起来，凡事能忍就忍，忍无可忍，也须有理有节。”

    当下便向两个同伴轻轻摇了摇头，笑道：“这茶不适口么？”雅克布倒是在广州就喝过工夫茶，稍一浅尝，口中尽甘香，知是上好单枞，就笑着说：“没事，他没喝过这种茶而已。”蓝小铁三人才又把身子坐实下去。

    这时传来爱丽丝的声音：“嘿！叔叔！”

    蓝小铁三人又皱起小脸，这和他们从小的观念不同，这个爱丽丝怎么可以这样就跑出来，一点矜持也没有，成何体统？不说大家闺秀，就是小户人家的女孩，出嫁了没有夫家允许，也不能这么抛头露面的。

    在他们心中，爱丽丝算是和胡仁有父母之命，因为雅克布是她叔叔，他并没有反对爱丽丝和胡仁交往，甚至爱丽丝还当着雅克布的面亲胡仁；也有媒妁之言，胡仁和爱丽丝便是神父介绍认识的……，他们平日已认定爱丽丝就是校长侍妾。

    谁知爱丽丝和罗瑞原是旧识，两人一见，便聊得不亦悦乎，座间三个小孩，除了蓝小铁还强笑陪着，其他两人心中只觉爱丽丝举止实在不堪入目，已然拂袖而去。但这西人那里晓得这些讲究？加上几个十岁小孩，谁又把他们当成主人？

    这时爱丽丝和罗瑞说得兴起，罗瑞便伸出手来说：“来，我教你伦敦最新的舞步！”

    那蓝小铁忍无可忍，拍案一跃而起，一脚踢中罗瑞的手腕，撩起袍裾道：“请放尊重点，男女授授不亲！”雅克布倒是听得懂，笑着把这话译了，惹起罗瑞好一阵笑，爱丽丝倒是和胡仁相处了一段，对汉人的习惯虽不明了，却也所听闻，便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哄蓝小铁说：“小铁，听话，罗瑞，客人，小铁，有礼貌！”

    蓝小铁一抖衫裾，皱着眉头说：“礼？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又怒对罗瑞用英语说：“I ,love,you, mummy。”

    罗瑞惊讶道：“上帝！东方人真的不可思议，我母亲都六十岁，你居然喜欢我妈妈？”

    蓝小铁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雅克布却是知道蓝小铁在骂人，也不便翻译，不过如此也惹得有些不快意，这时罗瑞又对爱丽丝说：“我是否有幸邀请爱丽丝小姐去伦敦小住呢？”

    爱丽丝在古堡里和一些小孩语言上就不通，她又没兴趣和周围农人交往。听到这个提议自然开心。

    但蓝小铁却不见得开心。他虽未曾加入洪门，但洪门中人，付妻托儿的传统，从小早已耳闻目睹，此番胡仁离去，与他交代要当起家，在他心中便是校长把同门师兄弟和侍妾都托附给了自己，听雅克布说爱丽丝要和罗瑞去伦敦，他一张小脸立时气得扭曲起来。

    当下吹起哨子召集同伴，又指着罗瑞道：“你听着，按你们西洋人的规距，我要和你决斗！时间就是现在，武器和地点由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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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根&lt;下&gt;

﻿乔治揉搓了一下眼睛，披上一件外衣，咕嘟骂着：“从你嫁给我之前，你就没有仆人了，我尊贵的约瑟芳小姐，不知我有没有记错？”

    “还不是你这穷鬼把霉运带到我们家！”约瑟芳一点也不示弱，这就是约克敦英军赐予她的力量了，在那之前，家里的主宰是乔治。并且以前他有许多邻居，那些好人们和他一样，认为支持十三州的法国人才是朋友。

    “得了吧，你十八岁的生日，收到我卖一担麦子之后买的发卡，不就感动得哭了起来，告诉我从没收过这么贵重的礼物吗？”乔治这时渐渐的清醒，开始用往事数落他的妻子，但他也不敢太过份，上次他妻子的情人，那个英国陆军少尉要和他决斗的事，他仍记得很清楚。

    这时楼下敲门的声音变成了踢踹，乔治连忙举着蜡烛下去开门，门一打开就挨了一枪托，痛得让他弯下腰去，一个英国下士举着火把命令乔治抬起头来，辨认了是这边上的居民之后，对他说有陌生人经过的话，马上要向英军报告然后就离开，策马向约克敦的军营而去，这是寻找奥哈拉将军的最后一支小队回营。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约瑟芳披着外衣站在楼梯的上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说：“瞧，象你这种人，是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和我一样有修养的人就不同，我从晚餐之后就知道，有一位重要人物失踪了……”

    乔治揉搓着疼痛的腹部，他终于忍无可忍，举着蜡烛对他的妻子怒吼：“你这母狗给我滚回床上去！不然我就杀了你然后去加入那些法国人支持的叛军！”他的唾沫把蜡烛也喷熄了，留下一缕青烟在空中，约瑟芳趿着拖鞋回到床上去了，她在夜里是独立无援，但天亮以后就不同了，巡逻的大不列颠皇家士兵，是不会坐视一位女士受农夫欺负的。

    她却不知道夜幕可以掩遮很多事情，包括她那农夫出身的丈夫在马棚里和陌生人的交谈。

    “你是谁？”乔治走到马棚里躲避他的妻子，刚点燃烟斗就发现了一个陌生人。

    “你这样活着有意思吗？”陌生人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对乔治的烟斗比划了一下，乔治把烟斗递给他，陌生人老练地抽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对他说：“你的妻子是个贵族吧？嘿，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你想去加入十四州的军队吗？对，现在不止十三州了，是十四州了。”

    “拿起你的武器，起来抗争吧，难道你愿意每天半夜，因为打开自己家的门迟一点，而挨揍吗？”陌生人有些生硬的英语，低沉的语调，却准确的击中了乔治的心理。

    火光亮了一下，陌生人又吸了一口，把烟斗还给乔治，对他说：“给我一杯酒，一桶洗澡的水，一件上衣，最好能有一块面包，我会给你报酬的。”

    乔治狠吸了一口烟斗，火光中他见到陌生人脚下的靴子，那是考究的小牛皮，做工精致，在英国时，乔治曾当过一段时间的鞋匠学徒，他一眼就分辨出来这对靴子起码值二十英磅，他又用力吸了几下烟，在火光里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约瑟芳听见楼下洗澡的水声，然后是倒酒和取面包的声音，是的，每样东西她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一丝不苟，她必须知道丈夫在做什么，什么也不要想瞒过她，她喃喃地骂道：“好吃懒做的农夫！”翻了个身她把被子卷起来，但就在这时，她的丈夫快速的走了上来，压倒声音对她说：“完了，我们完了！我给了魔鬼食物！一个黄皮肤的魔鬼，上帝作证，我之前没有分辨出他皮肤的颜色！”

    约瑟芳小心的和乔治来到楼梯口向下张望，他们见到陌生人光着上身坐在餐桌旁，享用着他们的燕麦面包和劣等酒，在蜡烛的光芒下，的确可以发现陌生人有着黄皮肤和黑色的短发，这时那人朝他们的方向抬起头带着微笑，约瑟芳吓得把头缩了回来，她见了恶魔的眼睛！找出圣经，约瑟芳把十字架放在胸前，乔治在楼上找到一串大蒜，他们光着脚弯着腰下楼，倒是配合无间。

    胡仁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洗了个澡让他感觉好了许多，他把那劣酒一饮而尽，这让他身上暖了一些，他从没想过皮肤在生活中会带给他什么样的问题，但他却忘记了，他接触过的人中，有见识的上流社会贵族，对于现在还不算太弱的中国，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抵触，大家只关心，怎么样可以得到更大的利益，怎么样可以更有利的贸易，就算是一个黑人的部落，只要还没能征服它，贵族们一样会和长老们做生意。

    他在英国的农庄，因为送给神父许多东方的艺术品，所以在神父的宣传下，自然不会有人把他当成恶魔。

    至于十四州警卫队，那些很久没有领到军饷的士兵在银币的冲击下，很快就聚集在抗英大义的旗帜下，加上广州一期给他们压倒性的武力展示，和胡仁的血腥手段，已让他们无暇去考虑这个问题，等他们有空时，胡仁已和他们同生共死拔掉许多英军哨所，根本也没有什么抵触。

    但这户人家不同，一个听从老婆远渡北美的农夫，一个自以为仍是贵族却破落了很久的女人，他们就这样高唱着赞美诗，举着十字架和大蒜，向胡仁冲过来，处于敌占区内、刚刚死里逃生、高度紧张的胡仁第一反应就是被偷袭，他下意识的从腰后拔出那两条铁枝，奋力掷出，准确的插入眼眶，没有一声呻吟或惨叫，无声无息地，地上多了两具尸体。

    胡仁拿走了乔治的烟斗、上衣、小刀和一把遂发短枪，因为乔治不再需要它们了，把乔治唯一的一匹马勒紧嚼头以防嘶叫，用约瑟芳衣柜里的长裙厚厚地包上马蹄，策马而去，没有人知道，他身后躺着的两具尸体，一个是亲法派，一个是亲英派。

    ①直到18世纪，贵妇人在洗浴时见客并不失礼。德日尼夫人在罗马召见国王派到教皇身边的大使伯尔尼主教时，她一只脚已经迈进澡盆。这种时刻去见一位夫人，不仅这位上了岁数的主教觉得很坦然，而且身边还有他年轻的侄子陪伴着。而男人更常见的是入厕时见客。玛丽&#8226；安托瓦内特王后的导师维尔蒙神父就是在洗澡时接见大臣和主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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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玄爻&lt;上&gt;

﻿绝望的英军士兵冲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把胡仁他们吓出一身冷汗。

    身后的燃烧着的树林，愈焚愈烈，于是他们连休整一下再上路的可能也没有，约克敦守军不可能坐视不理，于是胡仁只好撑着快要散架的身子去收拢战马，秦剑笑嘻嘻的给被战马压在身下、没有立时死去正呻吟着的英军补上一刀，仿佛这本来就是孩童的游戏。

    除了约翰逊中士的尸身被绑在马上，四肢伤其三的帕根也必须绑紧马鞍上，才不至于掉下。十余匹战马驮着秦剑、重伤的帕根和脱力的胡仁走上了归途，走在最前面的秦剑的不单泛起黑眼圈，眼睛里更是布满了血丝，但他策马走在最前方，被硝烟熏黑的小脸上，却洋溢着获胜者的高傲。

    在十四州警卫队的宿营地，临时营指挥部里，陈甦鸿着急地走来走去，苏京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不可能。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扔下师父不管。”

    陈甦鸿突然停了下来对苏京大喝：“你听我一次行不行？拔营！做好出发准备！师父回来得一定会吩咐拔营！师父回不来，我们另派小分队去营救，也得拔营！这******傻瓜都懂的道理！”

    “那麻烦你把这个‘傻瓜都懂的道理’摆出来，讲讲你为什么一定要拔营的逻辑行不行？”苏京反正也不和他着急，但就吃了称砣铁了心的模样。

    “我能有个屁的逻辑！”陈甦鸿急得脖子上青筋都显了起来，他狠狠地跺脚说：“你不知道我学识字都是在武当山上当小厮学来的？我背段道德经给你听就行！我只知道得这么弄，我要说得出来我还急个屁？”

    苏京笑了笑没说什么，吹了吹杯里的茶沫继续喝他的茶。

    “我和你赌这个月的军饷！”陈甦鸿拔着自己寸把长的头发，原地跳了几跳，又想了个主意来劝说苏京：“我赌师父如果能回来，一定会让我们拔营！”

    苏京和陈甦鸿虽说家境不同，但自小也一起长大，倒很少见他这样认真的偏执，苏京端着茶杯抬起眼，望了陈甦鸿半晌，才缓缓地说：“行，你去下命令做好拔营起程的准备，但如果你赌了，一个月不许抽烟。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陈甦鸿话没说完，已冲出去吹响了班以上干部集合的哨子。

    “一连一排留下，一排长带你的人去布防，其他人包括警调连在内，由一连长丹尼尔带队，马上拔营撤离，丹尼尔连长，你急行军二百英里到地图这个点扎营，记得派出尖兵，把马匹尽可能给我留下，那个俘虏，你们一起带走，动作快！”

    陈甦鸿一连串的命令把在帐蓬里的苏京听得脸上青白不定，这哪里是准备撤离？这是直接下达撤离的命令了！他刚回过神起身想出去，陈甦鸿已旋风一样冲进来把他按坐下去，嬉皮笑脸地说：“师父说，不要在战士中散布我们干部不团结的因素。”

    “你放屁！”一向反感讲粗话的苏京这时也斯文不起来，一下子站起来把陈甦鸿推开。但陈甦鸿马上拦住他，苏京拔出短火枪手指按在击锤上，咬牙说：“滚开！不然我毙了你！”

    “条令上规定起码指挥官有四十八小时不在位，才算不能履行指挥。从师父离开到现还没二十四小时呢！我他妈地就不承认你可以接手部队指挥权！”陈甦鸿也急了，唾沫都喷了苏京一脸：“怎么样？我是作战参谋，我有权拟定作战计划，你有什么权力枪毙我？你急了是不是？你******就是个想谋权夺位的野心家！阴谋家！”

    苏京脸色青灰地把短火枪扔到桌子上，指着陈甦鸿的鼻子，哆嗦着、张着口说不出话，两人就这么站着，帐蓬外士兵收拾睡具帐蓬背包、列队、检查装备、清点人数出发的声音有条不紊地传来，过了好一会，苏京点了点头说：“好，相识十年，你，你就这么看我！”

    当胡仁他们已经远去，树林的火光不再映入秦剑回头的眼帘里时，战壕边的尸体却仍然在诉说方才激战的惨烈。

    这时在树林里跌跌撞撞走出一个人，却是大胡子赫兹，他仔细的检查了每个可能活着的英军，但可惜他翻动的都是尸体。他终于放弃，无力地坐倒，把手里的步枪远远的扔开。他捡了一块木头咬在嘴里，抽出平时用来刮胡子的小刀，划开右肩一处已结成乌黑血痂的衣服，然后割开自己的皮肉，挖出一颗铅弹，取下口中木块，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任由右肩那刚割开的创口溢着血。过了半晌，他才用牙齿和左手把创口包扎起来。这一枪却是胡仁打的，如果是秦剑，用的是前端压出小坑入体翻滚的长条形子弹，就不用寻思中了枪还能活的了。

    用小刀狠狠地刮着大胡子，当胡子刮完，刀锋把下巴划得鲜血淋漓，赫兹持了这把柄上早已脱漆的小刀看着，眼眶里却便又红了起来，想起儿时玩伴奥拉夫为了凑钱和自己去买这把刀，两人捱了几星期不吃早餐的情景，心中不由郁积至极，大吼一声，硬生生用大拇指按断了小刀，人也昏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赫兹只觉得脸上有湿润的感觉，睁开眼只见天还没有亮，舔他的却是在树林彼端松了缰绳的战马，久不见主人，就穿越了还在焚烧的树林来寻主了。挣扎着起来，仔细辨认地上的马蹄印，他爬上马鞍，绝尘而去。

    又过了一会，打着火把列着行军队形的三百名英国陆军士兵，走过了这个地方，良好的军事素养，使得队列中就算有人张望了几眼那着火的树林，也没有人停下去检视地上的尸体，查尔斯准尉，噢，不，应该是查尔斯中尉只是催促士兵们再快些，他心中以为，詹姆斯中尉应该已俘获了那个见鬼的州长回去领功了，自己须得赶快些，别让那些叛军跑了。

    胡仁、秦剑一行人，夜色中已回到了宿营地，八十英里，连替换战马都不用，胡仁在马上一见苏京，强在嘴边挤出发涩的一丝笑容，说了一句：“快拔营！”就一个倒栽葱从马摔了下去。陈甦鸿搀起胡仁，得意地冲苏京吹了一声口哨，招呼秦剑到身边，仔细问起这一次行动的过程，别说约翰逊的遗体没望一眼，连那还会喘气的帕根，陈甦鸿也压根没搭理。

    这让在边上的一连一排的士兵，脸色很是难看，苏京苦笑了一下，自己动手把帕根从马上解下来，那些士兵脸上才缓和了些，刚把布层塞在帕根口中，剜出大腿上的铅弹，帕根便被痛醒过来，几个士兵死命把他按住，陈甦鸿走过来，一掌砍在帕根颈动脉处，立马又昏了过去，苏京连忙对士兵说：“按住他，别动，弄昏他是好事，不然会活活痛死过去！”

    但刚刚包扎好，陈甦鸿又催着赶路，苏京怒道：“起码埋了约翰逊中士！”

    “不行！一刻钟也不能再耽搁！你和秦剑带师父还有帕根先走，我带其他人清除痕迹！”

    跟踪马蹄的赫兹，在天最漆黑、最接近黎明的时候，从马蹄的印迹跟踪到宿营地周围，尽管失去了马蹄的痕迹，但猎人出身、以当兵为职业的雇佣兵赫兹，还是找到了弃置的宿营地，并且他打着火把很快就找到了新的足迹，但赫兹一下子无可适从地坐倒在地上。因为足迹太多了，三个方向都有马蹄印子，都是三四匹马奔过的迹象，赫兹坐了片刻，咬牙冲其中一个方向追了下去，也许是因为受伤后的恍惚，也许是因为好友的逝去让他难以再冷静下来，也许是天太黑看不真切，总之赫兹没有发现其中一条没有马蹄印的路上，不单没有马蹄印，而且沙尘平整得出奇。

    至于等到接近中午才走到这里的三百人步兵队伍，查尔斯中尉已没有机会去发现什么了，朝露，和风，加上气急败坏的赫兹泄愤留下的痕迹，如果查尔斯中尉还能发现什么，那么他应该就不是一位中尉，而是一位先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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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巴黎的街头，卓墨坐在马车里玩弄着定做的小手杖，一位十岁的小绅士用的手杖，总不见得常有人买，再说卓墨还要求里面必须藏着一把剑。他在台尔森银行的门口下了车，用他那崭新的手杖敲击着办事员汉斯的桌子，汉斯需要站起来，才能见到这位小绅士，但他绝对不敢待慢，这位少爷已经可以让银行开出二千金路易的担保，这可能得汉斯赚上十年或更久。

    卓墨转了一笔钱给在英国的蓝小铁，他和蓝小铁关系在广州时就关系很好，曾有几次卓墨多嘴，而其他小孩要欺负他，都多亏蓝小铁帮他摆平了事情。卓墨觉得，蓝小铁是个可以依赖的朋友，所以他决定转五十英磅去给蓝小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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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玄爻&lt;下&gt;

﻿汉普斯勋爵的门房，倒不似他的主人一样恨视罗瑞子爵，犹其在罗瑞子爵给了一英磅他当小费以后，更是拍着胸膛在主人面前好好美言几句，以让子爵可以和汉普斯勋爵坐下聊聊，蓝小铁见那门房屁颠屁颠的背影，忍俊不禁“扑哧”笑了出声。

    不出蓝小铁所料，过了一会，门房就带着一个黑眼圈和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跑了出来，说话时有些漏风，怕是那一巴掌把牙也打松了：“子，子爵阁下，我已经尽力了。”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伤上的巴掌印。

    罗瑞当然也知道，就算自己给出十英磅的小费，也无济于事，但这趟却是蓝小铁硬要让他来的，他无奈的冲蓝小铁翻了翻白眼，耸耸肩表示自己已经尽力。蓝小铁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对门房说：“再去一趟，你要记牢我的话，一句不要多，一句不要少，我保证你不会挨揍，你和勋爵说：无恶意，只求见上一面，我不想再拥有这块表。”

    手心又被罗瑞子爵塞了一块金币的门房，咬咬牙点头又去通传。

    汉普斯勋爵在书房见门房又跑上来，气得就要拿墨水瓶抛他了，但门房赶紧把怀表拎出来拦在面前求饶：“老爷，他们逼我上来再通报一次，不然要拔剑刺我啊！”汉普斯愤怒地拍案说：“他敢！”

    眼见火气不是撒向自己身上，门房忙说：“有一个小孩给了我这块表，让我给你，他让我转述：无恶意，只求见一面，我不想再拥有这块表。噢，是他不想拥有这块表。就是说……”

    “行了。”汉普斯勋爵一把从门房手里把有些眼熟的三重壳怀表扯了过来，只想把它扔掉，却见上面的划痕和光滑处无比熟悉，将蓝钢锁簧反时针拔动挑开防尘罩，仔细一看表面一个皇冠和右部22K的标记，却和之前父亲失落的那只表一模一样，打开表壳 “Hallmark”的标志下边是父亲和母亲的姓名。

    汉普斯勋爵一把扯住门房的衣领，怒吼：“他在哪里？”毕竟上次受威胁是他从所末有的耻辱，对于这个胁迫他的家伙，汉普斯很想面对面用剑刺穿他的咽喉，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的感觉，因为这个对手使他无处发力，毕竟他不能永远让他的家人一步不离。

    蓝小铁和罗瑞很快就来到书房接受勋爵那仇恨的眼光的洗礼，汉普斯仰起头问：“是你拿走这只表的？你如何证实？”

    “我当时说，留一个信物吧。”蓝小铁一点也没有回避勋爵的眼光。

    当日就是这个声音，这句留言！

    汉普斯突然拔出边上的佩剑，三分位起势①持剑，伸直手肘使剑尖直指前方，手稍抬高让剑尖略低于剑柄，扣紧大拇指并且锁住手腕关节指向蓝小铁，很难要求一个热血汉子，当知道曾经胁持过自己家人的绑匪站在面前，仍能保持冷静。

    蓝小铁后退几步，准确的冲入勋爵的武器室，一脚踢向一具全身甲手中持着的长枪，那枪就冲天而起，蓝小铁伸手一捉，冲回书房，右脚实，左脚虚，左肩低右肩高，摆了一个竹筒倒水的棍法起手式，对汉普斯说：“以我的习惯的方式，如果要逼你答应什么，完全不必让你知道我是谁。你，最好冷静点。”

    汉普斯一个激灵，他想起那天在身后的脚步声，不只一个，那么，就是杀了身前这个小孩，恐怕，只会带给自己更大的麻烦。勋爵想到这里，剑尖慢慢的垂了下去，罗瑞已在边上吓得手脚发抖，只听汉普斯勋爵把剑插回鞘中，无力地说：“你到底要我作什么？”

    “我想瞧瞧你们起争执的马，我保证给你们一个公平的判决。”蓝小铁滑稽地站在两个成人中间，说着无论从身材到身份都不配称的话：“你们要保证，服从我的判决，勋爵我相信只要判决是公正的，你没有问题，对吗？很好，子爵如果你有问题，我将鼓励勋爵向你发起决斗。”

    一场闹剧就这么开场，两个大人跟在一个小孩子后面，怒眼相视，勋爵走到花园时，一时火起，用肩膀把罗瑞子爵磕得蹒跚了几步，罗瑞居然向蓝小铁投诉：“蓝！他打我！”而勋爵马上自我辨白说：“没有！我没打你！你说我用拳打你还是用脚打你？”

    蓝小铁嘲讽地笑了起来，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马房，他对勋爵家的布局实在太清楚了，当时陈甦鸿要求他们行动前要能够默出地形图的。蓝小铁转头问两个大人：“哪匹马？”罗瑞和汉普斯同时指向一只相对边上的马来说，矮小的、大脑袋小身子的马。

    绕着马走了几圈，蓝小铁突然问汉普斯勋爵：“现在下雨天，左腿还痛不？”

    “当然痛了……你怎么知道？”汉普斯不解地问。

    “我想，我有结论了。”蓝小铁笑着说：“不如把这马剖成两半，你们一人一半？”

    “我同意！”罗瑞首先跳起来，这匹马虽然让他花了些钱，但其貌不扬，只要能落了汉普斯的面子，这点钱罗瑞还是不在话下的。

    “把这家伙剖成两半也不许动我的马一根毛！”汉普斯赤红着眼咆哮起来，挽起袖子看样子就要动手了。

    “嗯，我知道这不是个好主意。”蓝小铁点点头说：“但我可以确定，这匹马跟随勋爵不下五年。勋爵和它有深厚的感情。”

    “不过我也相信，罗瑞子爵真的曾经买下这匹马。”

    ①tierce，击剑术语，指防守三分位，即右肩窝部位的一种起始姿势。

    另:今天最少会再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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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择&lt;上&gt;

﻿这是一匹很丑的马，也许把它放在中国，还算中等，但放在西欧的高头大马中间，显得无比萎琐。蓝小铁指指着马身上的刀痕，对于出身拳师世家的他来说，分辨刀伤剑创，还是不太难，犹其这是一道明显由类似大食人或天竺人的弯刀造成的伤疤。

    “这一道刀痕明显是骑兵作战时留下，按这个走向，刀的落下并不止马身上。”蓝小铁从容的说出他的见解：“所以我问了一下勋爵，果然这是一匹伴随他作战过的马，我甚至可以判断，把这匹马运回伦敦，应该不是便宜的价钱。”

    “毫无疑问，这是一匹蒙古马。”蓝小铁笑着转身离开马棚，毕竟那里的味道不是太讨人喜欢，边走边对罗瑞说：“而你要把它买去拉车？荒谬！你要知道草原上的冰风，就只有蒙古马能捱过，按我们校长说的，以前蒙古人打到多脑河，就是骑这种坚韧马种！”

    汉普斯得意地对着罗瑞哼了一声，但却听蓝小铁又说：“不过我确信罗瑞子爵真的买过这匹马。”

    “我相信勋爵你不会反对一点，就是罗瑞子爵他可以不招惹你的话，就一定不会自讨没趣。他不是一个蛮夫，他是很热爱生命的人。”蓝小铁走在前面，绕过一根罗马式柱子，笑道：“而罗瑞子爵给了我八百金币，来让我说服你把马让给他，我想这匹马，无论如何也值不了八百金币吧？尽管勋爵你觉得它是你的伙伴，但在其他人眼里，你认为它值八百金币吗？”

    汉普斯勋爵寒着脸，他很讨厌别人以价值来衡量这匹救过他命的战马，但他是个诚实的人，最后还是点点头表示认同蓝小铁的说法。

    “我想，有人要对付你们。”蓝小铁走到英式花园的棕榈树下，靠着树坐下对两位成人比着一起坐过来的手势，而他的话的确引起了两位成人的兴趣，他们就在蓝小铁的身边坐下。

    “在我的故国。这叫二个桃子杀三个绅士。”蓝小铁尽可能的汉语转成英语，但效果的确不如人意，他也感觉到这一点，所以又补充说：“也许这么说你们容易懂一些：驱虎吞狼。”

    汉普斯和罗瑞都惊呼起来，他们马上就说出了一个女人的名字，对了，就是那个引起罗瑞向汉普斯发起决斗的女人，她就叫米雪儿。

    “那么，我想你们应该成为朋友，对吗？你们都没有异议，那么此行我的任务已经结束，我想我应该告辞了。罗瑞子爵，记得你还没付给我的那一部分酬劳。”蓝小铁站了起来，夸张的行了一个鞠躬礼。

    罗瑞子爵决定留下来和汉普斯勋商量，怎么对付那个现在又傍上另一个贵族的米雪儿。而蓝小铁自然不会狂妄到以为自己留下能帮到他们的忙，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以一个站在局外的东方人的逻辑，以及之前的“恐怖活动”，给这两位贵族留下的心理阴影，使他们平静下来以正常心态思考问题罢了。

    他带着汉普斯勋爵送的一把马刀，坐着罗瑞子爵的马车，独自回去古堡之前，汉普斯勋爵亲自送到门口，反而罗瑞却呆在客厅没有出来送他。蓝小铁上马车前回头对勋爵说：“你的马是门房牵去溜的吧？我没有猜错？那好吧，我只想告诉你，当他刚才带着伤从你那里回到大门口，我们只给了他一个金币，他就愿意再冒险去通传多一次了。”

    “嘿！”汉普斯勋爵对上了马车的蓝小铁叫道：“我的朋友，你能告诉我，是谁教会你这么严密的推理吗？”

    蓝小铁犹豫了一下，从才窗口对勋爵道：“我的校长，歇洛克.福尔摩斯。”胡仁的名字，是禁止在伦敦提起的，除了雅克布和罗瑞，没有第三个英国人知道。

    “他的每个学生都和你一样优秀吗？”

    “只比我更优秀。”这是出于汉人习惯性的谦虚。

    “那么！代我向他问好！他实在太睿智了！”

    “谢谢阁下，我一定转达，他的确如同一位先知！”

    蓝小铁坐在车厢里，摸着描金的刀鞘，插出半截刀刃，这是一把好刀。按刀上的花纹，绝不逊色于陈宣、苏京、陈甦鸿教官他们视若珍宝的大马士革刺刀。

    留守的广州一期，欣喜的传阅这把刀，他们除了英语，其他方面并不比别人差，甚至蓝小铁在广州一期里可以说火枪刀棍拳脚无对。但就因为英语的原因，他们被留下，这实在让他们有一种深深的被遗弃感，于是他们渴望证明自己，这十个小孩在上一次罗瑞要邀请爱丽丝去伦敦时，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感，他们只希望马上出事，不论是好事坏事，只要有事就好。

    而现在，蓝小铁起码证明了一点，留下来的人不是废物。

    蓝小铁并没有让他们欢呼多久，因为今天是星期六，他很快的召集了这十个人，在城墙上召开他们的班务会，因为还要履行古堡的防务，如果把值勤的人排开，那么只有一半人了。

    “把护士班也叫上来。”蓝小铁吩咐传令的同伴，护士班，就是那些小女孩，她们平时都是自己管理自己，人很快就到齐了。“那个贵族问我，我的老师是谁时，我想了一下，和他说，是我们的校长，歇洛克.福尔摩斯。如果有人认为我的回答有问题，而要我作自我批评的，请举手。”蓝小铁今天没有和往常一样，例行公事的开场白，而是无头无尾的说出这一句话，因为他觉得，有些东西是到了要挖出来时候了。

    “你们知道，我和卓墨关系很好。”蓝小铁见大家对他的话没异议，就接着说下去：“我听他隐隐约约说过一些，你们到达广州的经历。可以这么说，在故国，我从七岁就跟父亲押镖，就用刀捅过一个受了重伤还没死，趴在镖车上的山贼，因为他向我举起刀，为此我当时病了两个月。”

    “老蓝啊，你还可以病！”一个九岁的小孩，抱着一把比他高的步枪，站在了望塔苦笑说：“我们啊，到广州之前，病了的只有死了。就我们二十几个人了，大伙说说吧！我敬校长更胜于父母，他对我们是真心的好。比如把我们留下，就是怕我们英语不好被人识破，而几个教官，我对他们只有恐惧，如果这次不是校长，我们这些人也会被带走，那怕当做炮灰，我不认为教官们会关心我们的死活。”

    一幕血淋淋的真相，就开始披露出来在蓝小铁的眼前，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提起这个话题。

    陈宣和陈甦鸿、苏京他们，并没有对胡仁百分之一百说实话。

    这四十几男孩，还有另外十几个女孩，广州一期，并不是真的和陈宣所说的一样，只是把体格赢弱的，招待一餐饱饭，再给两个铜板劝走。

    “陈教官不会给那些他不要的小孩一个馍的。”护士班的女孩说着哭了起来，但同伴没有人劝她，因为他们深知，这算不了什么，对于他们来说，那个女孩也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只有蓝小铁关心的问：“403，你没事吧？”

    没事，当然不会有事。能聚在这里的人，都没那么脆弱。

    403叫招娣，她没有姓，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从六七岁爹娘死了以后，就一直在讨饭了。那天和狗妞，一起被陈宣收下时，她天真的以为，找到一个好主子，狗妞和招娣在一起讨了一年饭了。

    狗妞因为一天夜里，有坏人要撕破她们本来就很破烂的衣服，在拉招娣走的时候，被坏人拗断了右手食指，万幸有好心的老中医给她包扎了，才活了下来，陈宣收下他们时，并不知道这一点。陈宣给她们吃肉夹馍，吃了三天。

    “那三天，我们觉得日子过得就和神仙一样。每天吃饱饭，找个没人的荒地，大伙聚在一起骂官府，骂得好的，还有糖吃。”招娣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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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择&lt;中&gt;

﻿但过了平时讨饭的那个镇子，神仙般的日子就到头了，陈宣要她们去挑路边田地的两桶屎，走上三十步。

    结果狗妞很快就走完了，但陈宣发现了她手指的问题。于是后面的游泳、跑步什么的，都不用狗妞参加了，招娣他们当时认为陈宣是个好人，因为他照顾有残疾的狗妞，但就在那天晚上，所有从头到尾完成了一系列的七个男孩女孩，被叫到树林里，陈宣告诉他们，要反清复明，反谁也没有关系，只要天天有肉馍吃就行，招娣当时听了心里就这么想，她敢打包保，其他五个人也是这么想。有一个比他们稍大的，破落前读了不少书的，多嘴说了一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马上就被陈宣一刀捅死了。招娣他们更加不敢有异议。

    于是每人发了一把刀子。“就是这把刀子。”现时十岁的招娣，从绑腿里抽出一把比她手掌长不了多少的黝黑小刀。

    蓝小铁点了点头，他知道，除他以外，其他每个广州一期的都有这么一把刀子。他也有一把刀子，但校长吩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一把和三个教官一样的大马士革刺刀，校长在船上送给他的礼物。

    招娣当然不知道蓝小铁在想什么，她握着小刀继续讲述往事：

    他们分到小刀以后的任务，就是干掉那些赢弱的小孩，陈宣说，这是投名状。

    招娣是那一批小孩里唯一一个被陈宣最后留下的女孩。她的动作慢了一点，其他伙伴都完成了任务。于是留给招娣的，只有狗妞了。

    “杀人，有馍吃，我没有犹豫。”招娣很坦然，尽管她的泪仍在淌着：“投名状，林冲上梁山也要交的，但我没法子用刀子割下狗妞的头。谢谢你，303。”

    被叫做303的小孩，笑了一下，不以为意的说：“没什么。”

    当时303超额地完成了投名状，狗妞也没有活下去，因为陈宣一脚踢开在犹豫的招娣，一把就拗断了狗妞的颈子，但303偷偷把一个他超额完成的小孩的头塞到招娣手里。

    蓝小铁惊讶地说：“不是吧？陈宣教官？活生生拗断一个女孩子的颈椎？他那么一尘不染的人……”

    “你只见到他和校长在一起的行止吧，他是功利心很强的人。”303笑了起来：“其实，还好我聪明，你知道吗403？如果不是我虚报了岁数，那天我也成了刀下鬼了，陈宣教官只要十岁以下的，但我十四岁了，我见到前面两个人说十二岁，教官就让他俩不用去担粪，我寻思天下间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我就说九岁，嘿嘿，要不然，玄！”

    蓝小铁苦笑起来，想不到有人和他一样，他是同到广州和他们会合时，摔跤赢了几个小孩，那些手下败将不服气说：“我们才十岁，等我们和你一样大，一定摔赢你。”蓝小铁为了嘴上占到便宜，就说自己也是十岁，不过是从小练武体格高大，其实那时离他过完十岁生日时，又过了三次年了。不过这个秘密，只有校长知道。

    “你们觉得校长怎么样？”蓝小铁问同伴。

    “要有个爹和校长一样，死了我也甘心！”招娣痛快地说，她长得很清秀，要不然也不会六七岁的讨饭小叫花子还有人要占便宜了。所以当时在广州，她被陈宣叫去当侍候丫头，当胡仁来了以后，她被指派去侍候胡仁，但胡仁告诉她，人生而平等，她和教官，没什么贵贱之分。她当时就哭了起来，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听人说，和供自己吃喝的主子，是平等的，那怕是个谎言，招娣也认了。

    边上有女孩格格笑起来，逗她说：“校长要让你陪寝，你这丫头一定高兴得要死。”

    “别说这种没脑子的话了，现在有饱饭吃，你们也得想想事。”招娣一点也不脸红：“等长大了，别说陪寝，就是校长让我去陪谁睡，我也不会皱眉。我们是什么出身？要不是校长，我们怕早让陈宣教官转手送了几次人了；要不是校长，我们不是主子想睡就睡？谁敢说个不字？”

    “对，校长对我们恩同再造，我寻思按陈宣教官的意思，我们这些人，本来还要再淘汰一次的，按他的手段，各位想想就知道被淘汰的下场。”那个被唤作303的小孩附合招娣的话说：“陈宣教官不敢把真相和校长说，很明显校长不同意这么搞！反正就凭着不用被人招来唤去，校长让我活得有个人样，老蓝，你前天说什么来着？什么已死？对，士为知已者死！”

    “另外两位教官呢？”蓝小铁饶有兴趣地问。

    “这事我最清楚了。”303笑了起来：“我是陈宣教官第一批选的人，苏教官知道以后，本来是大发雷霆反对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劝服了，从第二批小孩开始，他也加入了，陈甦鸿教官我不知道，反正从头到尾，这种血腥的事他都不在场，我记得临到广州之前的一天夜里，他和另两位教官吵了一架，陈甦鸿教官吼了一句，我想大伙都听到吧？”

    “师父不问我就不说，师父要是问我，我一定得说！大师兄，师父要杀你们，我最多陪你一起死。”一个小孩绘腔绘调的学着陈甦鸿的口吻。其他小孩也点着头赞同。

    在北美接近白色平原的山丘上，胡仁笑着示意陈甦鸿不用扶他，他很高兴，在醒来以后听到陈甦鸿在他到达以前就下了拔营出发的命令，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选错作战参谋。如果陈甦鸿不是和陈宣走得太近，那么也许会更令胡仁开心，但胡仁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他刻意地不去想党派或派系斗争之类的事。

    “你这么做很对。”胡仁抽着烟斗，眯着眼睛笑着说：“但你说不出个所以然，用这种狡猾的手法来说服苏京，是不对的。你要不从一开始否认他的指挥权，要不你就得服从，你这样会造成指挥的混乱。”

    陈甦鸿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只听胡仁又和他说起，为什么要拔营的逻辑。

    因为始终是小分队作战，讲究的就是游击，一击之后，不论中与不中，都要立即撤退，如果脱离不及时，只要被英军咬住，即使忽略约克河小舰队的舰炮，光那七八千人的陆军，也足够把这四百来人的队伍慢慢磨光。

    “但师父你说过特种部队，就是以一当百……”苏京在边上有点迷茫。

    “对，可是我们这里有多少人符合特种部队的要求？”胡仁点点头，有问题才说明有思考：“你，陈甦鸿加上我，差不多等于一个符合标准的特种兵各方面要求。其他的人，嘿嘿，算了吧。并且，特种部队绝对不是拿来打阵地战的，一把玉刀比铁刀贵重，不见得说拿它切菜能和铁刀一样麻利啊。”

    休息了几天，帕根也能拄着拐棍走了，庆功会就召开了。胡仁却就大大的不高兴了。

    当胡仁为帕根和秦剑戴上一个胡仁他们在广州就铸好的铜质包银的纪念章，上面有两个重叠的拳头和木栅栏的图案，按欧洲的纹章学来说，这是忠实与联合，还有勇气的意思，后面有苏京和陈甦鸿用小刀刻出的中英文字样的行动代号、受勋者姓名和颁发者签名。

    而秦剑更多了一枚银质包金的军功章，正面是一把利剑劈开城墙的图案，背面是胡仁刚用小刀刻上的中英文字样：颁予约克敦救援行动独胆英雄秦剑。签发人胡仁、苏京、陈甦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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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择&lt;下&gt;

﻿在北美接近白色平原的山丘上，胡仁笑着示意陈甦鸿不用扶他，他很高兴，在醒来以后听到陈甦鸿在他到达以前就下了拔营出发的命令，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选错作战参谋。如果陈甦鸿不是和陈宣走得太近，那么也许会更令胡仁开心，但胡仁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他刻意地不去想党派或派系斗争之类的事。

    “你这么做很对。”胡仁抽着烟斗，眯着眼睛笑着说：“但你说不出个所以然，用这种狡猾的手法来说服苏京，是不对的。你要不从一开始否认他的指挥权，要不你就得服从，你这样会造成指挥的混乱。”

    陈甦鸿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只听胡仁又和他说起，为什么要拔营的逻辑。

    因为始终是小分队作战，讲究的就是游击，一击之后，不论中与不中，都要立即撤退，如果脱离不及时，只要被英军咬住，即使忽略约克河小舰队的舰炮，光那七八千人的陆军，也足够把这四百来人的队伍慢慢磨光。

    “但师父你说过特种部队，就是以一当百……”苏京在边上有点迷茫。

    “对，可是我们这里有多少人符合特种部队的要求？”胡仁点点头，有问题才说明有思考：“你，陈甦鸿加上我，差不多等于一个符合标准的特种兵各方面要求。其他的人，嘿嘿，算了吧。并且，特种部队绝对不是拿来打阵地战的，一把玉刀比铁刀贵重，不见得说拿它切菜能和铁刀一样麻利啊。”

    休息了几天，帕根也能拄着拐棍走了，庆功会就召开了。胡仁却就大大的不高兴了。

    当胡仁为帕根和秦剑戴上一个胡仁他们在广州就铸好的铜质包银的纪念章，上面有两个重叠的拳头和木栅栏的图案，按欧洲的纹章学来说，这是忠实与联合，还有勇气的意思，后面有苏京和陈甦鸿用小刀刻出的中英文字样的行动代号、受勋者姓名和颁发者签名。

    而秦剑更多了一枚银质包金的军功章，正面是一把利剑劈开城墙的图案，背面是胡仁刚用小刀刻上的中英文字样：颁予约克敦救援行动独胆英雄秦剑。签发人胡仁、苏京、陈甦鸿。

    秦剑站在土台上，他一点也不胆怯，他开口就说：“这次成功，所归结于苏京教官、陈甦鸿教官，还有陈宣教官的培养，在校长英明的领导下，在战友的支持下……”

    “停！”胡仁终于忍无可忍，大喝了一声，把秦剑吓得打了个哆嗦，胡仁一瘸一拐走到台上，抢过秦剑手上的铁皮喇叭，对下面的士兵说：“我们是军人，军人不要玩虚的，这套说辞，等我们的勇士——秦剑以后和议员们坐在一起再******胡扯吧！”

    下面引起哄笑，秦剑的脸红得和猴屁股一样，只听胡仁说：“我当时从悬崖上，百米的悬崖爬下来，操他妈，又带着伤干掉了三四个英国佬，和一条逃命的赖皮狗一样，你们谁相信我还能进行所谓英明的领导？至于你们的教官，除非他们会魔法，能在八十英里以外遥控！不然关他们屁事！”

    于是秦剑不得不重新开始他的报告，抛开原来苏京和他磋商好的说词，当他说到约翰逊的死，步枪手的断后，下面有不少士兵流下泪水；当他说到自己如何对付狙击手，便赢得大家的欢呼；一会上台去的帕根，受了秦剑的教训，也抛开丹尼尔教他的长篇大论，他和秦剑一样，赢得士兵们的赞赏。

    胡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如果他知道陈宣刚把一份从费城转到圣多明戈的文件，录了副本分送到巴黎和伦敦，那么胡仁可能会更高兴。

    但此时陈宣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如果算上将要进军几内亚的费用，他虽然不致于要透支，但能调用的钱也不会太多。而他身上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胡仁交代他的，向法国买下路易安那地区。陈宣通过各方面打听，无论如何，他也很难达成这个任务。当然这不是陈宣的错，在胡仁现有的人手上，没有一个人经商能比陈宣更出色。

    这是胡仁的错，他只记得美国有一个州是买回来的，叫做路易安那，老实说，这对于一个普通中国人来说，已经算不错了，如果不是因为胡仁是一个军迷，穿越时空前老是和朋友做军棋推演，恐怕连美国的州名都记不住。

    但胡仁也只是记得州名，他不知道这需要多少钱，和因为什么原因法国会把路易安那卖给美国。所以他给了陈宣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尽快把路易安那买下来作为十四州的领土一部分。

    为了怕胡仁怪他无能，陈宣连从费城议会转来的文件都没有细读，直接录了副本发给巴黎和伦敦，至于胡仁，他不知道该送到哪里。然后陈宣就去拜访海军上将德格拉塞伯爵了。

    伯爵接见了他，因为伯爵对这位举止很有军人风范的年轻人很有好感，加上情人吹的枕边风，所以伯爵笑着安慰陈宣：“年轻人，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你知道罗马吗？对，罗马，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就算没法一下子完成任务，起码可以进行这项任务，比如说，开始对路易安那的购买。走出伯爵官邸的陈宣感到轻松了许多，他马上修书给巴黎的拉瓦泽院士请他帮这个忙。买一个小村庄总不会太难吧？路易安娜地区的落基山脉一处无人的荒山，甚至墨西哥湾买一幢别墅，总是可以做到的。送出这封信以后，陈宣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开始阅读从费城送来的文件。

    “老天爷啊！”陈宣惊呼起来：“这不是一个玩笑吧？”

    对于从小接受儒家教育的陈宣，这真的很接近于一个玩笑。

    更夸张的是：这个本来在三月十三州就签署通过的文件，因为三月时十四州的加入，现在要等十四州的议会也通过才能确定了。

    在法国布里埃纳军校的王鹏不论是否读得懂这份文件，也要等巴黎留守的人员收到以后，再想法子转达给他，所以王鹏现时的开心，绝对不是这份他还不知什么内容的文件造成的。

    他的喜悦很简单，在钱快要花完时，卓墨给他弄来了原定的五十个里弗尔银币之外，还私人送给他二十个金路易。在布里埃纳军校读书、生活的费用很大，换句话说，要生活得象贵族一样，光费一定会很大。

    “嘿，兄弟！”带着科西嘉口音的生硬的汉语，王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

    《今天应该会再更新一次公众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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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合九成规&lt;下&gt;

﻿胡仁不会同意处理那名哨兵的建议，不单因为哨兵的行为，在胡仁看来是正确的，关键是那名哨兵是广州一期的成员。尽管约翰逊中士的舍身相救，让胡仁把十四州警卫队里的白人士兵也视为战友。但大陆军，那些和叫花子一样的大陆军，哪怕无故枪杀十名大陆军，胡仁也不会让人动他自己的士兵一根毫毛，哪怕是白人士兵。

    但当胡仁想好说辞，刚打算走出帐蓬去找华盛顿时，陈甦鸿已用他的方式在处理这件事了。

    “你们有你们的道理，我们也有我们的道理，吵下去永远不会有结果，有谁想给那个倒霉蛋报仇的？”陈甦鸿问那些围着他们的大陆军：“来吧，用勇士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你们选一个最好的人出来吧，一对一，决斗。如果你们输了，就滚蛋！如果你们有人能在决斗中把我干掉，就算我给那名倒霉蛋偿命好了。”

    一番争论以后，大陆军中选出了一个人，陈甦鸿望着这个并不高大的大陆军，他注意到这名大陆军穿着英国式的靴子，这名大陆军对陈甦鸿说：“步枪，二百五十码，不许蹲下。公证人把红旗挥下就开始装弹。”

    “好！”

    红旗挥下，陈甦鸿迅速的捡起地上的后装线膛枪，轻松的把空腔枪弹塞入，用力捅了一下让它的底部和枪膛咬合，然后塞入纸包火yao，关上后部改装的小门，摸出装着底火的铜帽，陈甦鸿向二百码外的那名大陆军手心向内举起中指，这是从胡仁那里学来的。

    二百五十码，如果是滑膛枪，那根本没有意义。那名在弗格森死后向大陆军投降的原英军少尉，还没有来得及把实心铅弹敲入手中的弗格森后装线膛枪枪管中，陈甦鸿把底火插入改造过的引火孔，瞄准了那决斗的对手。

    “叭！”过度的下压枪口，枪弹命中了对手的大腿，陈甦鸿侧移了几步走出发射击后的烟雾，冲二百五十码外抱着腿在地上嚎叫打滚的对手，扯开嗓子喝：“不是不许蹲下吗？好吧，让你蹲下，只要你没有认输。”这让十四州警卫队的士兵发出大声的哄笑。

    说话间他没有清理枪膛，又塞入一颗空腔子弹和火yao，插入底火又对那名对方举起枪。那名倔强的大陆军没有松开手中的枪，他终于把子弹塞了进去，并且用一条腿努力站了起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装入火yao，已见对面火光一闪，另一侧腿一痛，不由自主得又跪在地上。那名嚣张的黄种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许蹲下噢！不过你蹲下也可以，只要你拿着枪。”这名大陆军咬着牙以惊人的毅力装入了火yao，但他还没有装入引火yao时，却又见他的对方在二百五十码外第三次向他举起枪，他这次完全的绝望了。

    “住手！”一名大陆军高级军官骑着马冲了过来，他的口令让决斗中已然两腿负伤的那名大陆军，有足够的理由松开手中的枪然后昏过去。

    “遵命，长官。”陈甦鸿见那名军官身后还跟着一些骑马的法国军官，知道他的品级不会太低，招手让一名士兵过来接过手中的枪，对那名仍骑在马上的大陆军军官敬礼：“第十四州警卫队，作战参谋，陈甦鸿向您致敬！请报上您的军衔或职务。”

    “我是乔治。”

    “报告长官，我再次请求知道您的职务或军衔。”

    骑在马上的军官下了马，谦和的说：“我是大陆军的总司令。”

    陈甦鸿再次敬礼：“请允许我通知上级。”

    华盛顿点了点头，陈甦鸿吹响了哨子。

    在十四州警卫队的营区外，因为决斗的结束，和一些高级军官的到来，包围十四州警卫队的大陆军终于散去。工事里的警卫队士兵，除了值勤的岗哨以外，三十多名身穿迷彩服身材稍为高大的士兵，匆匆和有皮靴的同伴换了靴，戴着贝蕾帽在丹尼尔的指挥下列成单排横队。

    乔治.华盛顿没有动，他也曾是英国军队中的军官，他知道一支正规的军队不会和他现在手上的大陆军一样。他见到在整队的军官，向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魁梧的黄种人报告，然后转身向那三十多人的队伍下达了稍息的口令。

    胡仁终于见到了历史上这位传奇的人物：乔治.华盛顿。虽然已在中学时见过华盛顿的画像，但见到他深邃的眼睛里坚强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那种刚毅还是让胡仁有点激动。他跑步到华盛顿面前三步远停下，敬礼：“第十四州战时州长胡仁向您致敬。”

    也许因为人种的关系，又或胡仁这一年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总之他发现自己再没有当时见到吉林将军的紧张。华盛顿微笑的还了一个英国式的军礼。胡仁笑着说：“请总司令检阅十四州警卫队。”随着华盛顿的首肯，陈甦鸿扯着嗓子喊：“奏十四州警卫队军歌。”

    七八把五弦吉它和其他一些乐器，奏出被胡仁无耻剽窃的国际歌旋律，没有列队的其他四百多名士兵，哼起来同样被胡仁无耻剽窃篡改的歌词：“起来,饥寒交迫的人们！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走在胡仁和华盛顿身侧、身材高大的丹尼尔，“铮”一声抽出从英军尸体上捡来的军刀，充当仪仗队的三十多名士兵立正举枪，这吓了后面随行人等一大跳，陈甦鸿连忙低声解析，这是仪式。

    短短的仪式队，很快就检阅完毕，胡仁提出一个请求，让其他随行军官参观他们的营区，提出批评指正，然后他想和华盛顿单独谈一些事情。华盛顿打量了胡仁一眼，点了点头。走进帐蓬，胡仁对帐蓬门外的哨兵用英语说：“哨位加到十人，警戒线推出十米。”

    华盛顿刚一坐下，就开口了，这是他见到胡仁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我能请问胡仁先生，你毕业于哪个军校吗？”

    “当然可以。”胡仁笑着递给华盛顿一条毛巾抹手，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才笑道：“中国人民解放军。”

    “在你的故国？”华盛顿很感受兴趣地说：“有机会我一定去参观一下，不，我想如果可以，胡仁先生你能不能帮我推介两个孩子去入读？”

    “已经没有了。一次海难，你知道，自然的力量是可怕的。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胡仁一脸悲怆，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司令官阁下！我无意冒犯，但如果我、如果我的同学和战友们都在……，要知道，我只是他们其中极平凡的一个，我绝无虚言，毕业离开时，我只有正规军上士军衔、战时少尉军衔，你认为，如果他们都在，野蛮人还能入侵我的故国吗？”

    华盛顿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歉意地对胡仁说：“不好意思，我提起了你的伤心往事。是的，我相信你所说的。我听说过，十四州警卫队最高的军衔是少尉。”

    “是的。一个军人，不应该自己给自己提升军衔。”重新坐下去的胡仁平静得无法从脸上找到刚才那种发自内心的悲怆。

    “那么，我能请你帮我训练大陆军吗？当然，在这之前，我们会授予你……”

    胡仁打断了华盛顿的话：“我很愿意为您效劳，但是，我要提醒司令官的是，警卫队的列兵，每月能拿到二十个里弗尔，这不包括他们的制服和装备。”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么州长先生，你要和我谈的是什么？”

    “在到达以后，我首先去见了法国援军的罗尚博伯爵。”胡仁说着偷偷打量华盛顿的脸色，果然有一丝不快在眼神里一闪而逝，胡仁并没有慌张，他掏出一张见票即付的法国皇家银行本票在桌了上推向华盛顿：“这是我赞助大陆军的军费，我去见伯爵的目的，就是确定能从他那里提出现钱。我希望在发放军费时，能向士兵提出，这是十四州州长的捐赠。”

    望着这张四万里弗尔银币的本票，华盛顿的不快迅速在脸上扩张，尽管大陆军的军饷很紧张。但他的不愉快很快就消弥，胡仁掏出另一张支票推到他面前：“这只是我对你的种植园的投资，当然，我知道你一定会把它捐给大陆军，作为那些英勇的士兵的军饷。请相信东方人的投资眼光，我想这六万里弗尔可以让我拥有你的种植物园49%的股份吧？”

    “当然，其实，你愿意的话几乎可以买下整个种植园……”

    “不，不，我有太多的生意，你知道，我只需要股份，并且，你有全部经营权。就算哪天你宣布，让种植园的几千个黑奴全部自由，我也不会干涉。只要有利润、或者年终的财务报表上对此有解释就行了。战争结束后，我会再追加三万里弗尔的投资到你的种植园。”胡仁不慌不忙地说。

    “你确定罗尚博伯爵那里可以提出这笔钱？好的，感谢你的善意！”华盛顿脸上再也没有一丝不满，他正准备向法国援军罗尚博伯爵借点钱来作为军费，至于那个种植园，给胡仁一些股份也无不可，如果不能赶走英国佬，那么种植园也很难保存所有权，何况胡仁还提出战争结束，再增加投资。

    好了，不用去瞧那法国佬的脸色，华盛顿拿起手套向胡仁伸出手，他紧紧地握住胡仁的手说：“等战争结束，一起到我的，不，我们的种植园痛饮！”

    ————

    蓝小铁这时已经在痛饮，从圣多明戈寄来的一笔经费带给他的喜悦还是其次的，那封文件才是让他高兴的主要原因，按照雅克布的翻译，就是说他们这些人，是十四州的议会成员之一，这些名词，蓝小铁他们不是很懂。

    在多次询问雅克布以后，蓝小铁他们得到一个结论，大约就是他们都成了十四州的官员了！

    当官了！这些十岁、十几岁的小孩欣喜若狂，虽然他们不知道议员要做什么，但当官了，当官了，这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不是吗？

    喝了一些酒的303，找到护士班的招娣，红着脸对她说：“403，等过两年长大了，我和校长说，我要娶你，我要娶你，我们现在当官了，你嫁给我就是官太太了！”

    招娣红着脸跑开，在自己的房间咬着被角，偷偷的笑了起。

    但蓝小铁的兴奋不仅如此，他还接到了一单来自伦敦的生意。

    ————————

    注①：两句很烂的法语，意思是：此路是我开！

    ②：这是历史上的原文，标注后面是小说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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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大宰典六&lt;上&gt;

﻿如云的金发波浪状的堆积在雪白颈间和肩头，一顶时髦的宽边帽子斜戴在头上，帽上还插着一支宽大而卷曲的羽毛。也许英国传统的贵族就如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惧怕阳光，总之她的脸上几乎见不出爱丽丝那种雀斑的痕迹，加上她富有教养的举止，让蓝小铁感觉到一种端庄，一种如同在故国时，偶尔见到的，旗人家里那些格格之类的高贵。

    这就是女男爵菲莉丝了。她在马车前向蓝小铁伸出戴着缕空绣花手套的手，蓝小铁有点怕敢面对她那温柔而又不失威严的眼神，幸好在几乎要按番鬼的习惯去吻她的手时，想起校长说的：“当你害怕，想想对方蹲茅厕样子。”

    今天专门穿着长衫的蓝小铁，这样才没让自己失态，但饶是如此，他也要咬破舌尖，才能镇定下来，抱拳一揖，对女男爵说：“不好意思，按照我们国家的风俗，亲吻女性不是件礼貌的事。”

    菲莉丝优雅的收回手，掩着嘴轻笑起来，然后俏皮的学蓝小铁抱拳一揖：“那么，扶一位女士上车，总不会不礼貌吧？”

    “这个，嫂溺援之以手，权也，倒也讲得通。”已经满面通红的蓝小铁，在心里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然后托着女男爵的手，让她可以拉起裙角上车，他心里有点怪昨晚那些同伴出的鬼主意——让他穿明式长衫，说什么番鬼有求于我，就要扬我中华天威云云，弄得他现在不汤不水，要是穿西服，入乡随俗，压根就没这么些麻烦。

    汉普斯和蓝小铁坐到另外的一辆马车上，汉普斯勋爵见蓝小铁有些心事，就安慰他说：“蓝，没有关系，你试试能不能找出一点线索吧，来之前菲莉丝已经答应了，如果能帮她找到失窃的东西，一千英磅的酬劳当然少不了；就算没有收获，也会付一百磅车马费的。”

    “噢，勋爵，你没见过我们校长，只有女男爵这样的，才配得上他，而不是那个轻浮的爱丽丝。我是在想如何把女男爵介绍给我们校长认识。”蓝小铁笑了起来，他突然用中文对汉普斯说：“彼以国士侍我，我当以国士相报。”

    汉普斯不明白的望着他，只听蓝小铁说：“意思就是，人家很尊重我，专门过来请我，我就一定要想法子把这事给她办了，否则的话，我就是愧对这种尊重。”

    “我越来越对你的校长感兴趣了。”汉普斯点了点头：“如果你帮菲莉丝找到那封信，我负责把你的校长介绍给她认识。”

    在白色平原的胡仁，却就没有认识哪位贵族女男爵的心情了。因为他送走华盛顿以后，法国援军统帅罗尚博伯爵的侍从，送来从大约一个月前就送达罗尚博伯爵处，托付转交的密码信。胡仁用小刀刮去火漆，一展开信，他盯着那侍从的眼光，让那侍卫赶紧告辞，连赏钱也不敢向他要了，没有人会向七天没吃过东西的饿狼要小费，而胡仁这时的眼光，据说比那名侍卫猎过的任何一头野兽都有过而无不及。

    因为如果胡仁在刚去拜会罗尚博伯爵时，就收到这封信，那么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绝不会送出刚才那十万里弗尔！别说让华盛顿去瞧法国佬的脸色，就是把华盛顿卖去当男妓、把他的副手林肯弄去卖肾，如果这个时期能有人买的话，胡仁也不会把刚才那十万块送出去了。

    陈宣信中大意就是：两艘帆船已被遣返故国，进行远洋贸易，因此把一大笔钱购置了货物，又先发了水手和船长五个月的薪水，陈宣跟在身边的两个小孩也带着一百两黄金当周转，随船一并去了。现时陈宣手头可用资金不到三十万里弗尔，而又新开了银行在巴黎，起码要预留二十万作为周转，本来还有修船的尾款数万元应付，幸好陈宣舌灿莲花，说服船行老板把这笔钱存在新开的银行，但也开出了三个月凭票即付的期票。

    而且，按照和大陆议会的协定，十四州在半年后还要再付给大陆议会一笔十万里弗尔的款项，另还有四十万里弗尔应在二年多里分七次缴纳。

    总而言之，现在陈宣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了。

    胡仁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呻吟了一声。绑票得来的，有一百多万。数目是不少的。

    但是买下那两艘船，就花了数十万，当然，这样却就省下了自己一行五六十人的船费，再就为了加入大陆议会成为十四州，给大陆议会就开了一百万里弗尔，前期就付了五十万，自己刚又送了十万，还有买下那个小岛、以及去教皇那里弄了个贵族头衔前后花了四十多万。

    这还不算在英国买下的古堡，在巴黎买下的大厦，还有这期间的各个方面的应酬费用。还算陈宣生财有道，要是胡仁自己，别说那两艘船远洋的货物无力购置，怕连船都没钱修。

    胡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信给陈宣，他知道这时不能再让陈宣调钱过来了，但他手上可以用的钱，除去每月应付的军饷和装备维护费用，大约支撑不到两个月，就要用光了。突然他眼睛一亮，手上不还有一个俘虏吗？还好没交给大陆军！

    但在圣多明戈的陈宣，却明显没有胡仁这么痛苦，他坐在圣多明戈已买下的别墅里，笑着向来访的海军上将德格拉塞伯爵的情人——德北菲尔德夫人和她的同伴举起高脚杯，杯里是滤去茶渣的大红袍，陈宣笑着说：“品尝一下吧，我故国的饮料，相对于葡萄酒，它有另外一种风味，如果按我的老师的研究结论，据说葡萄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但这种饮料喝多了，却对皮肤有美容作用。当然，天知道这结论从何而来，干杯！”

    “你的老师？伯爵阁下您确定这是他的研究结论？”德北菲尔德夫人的同伴掩口惊呼起来：“德北菲尔德夫人，你知道吗？伯爵的老师，就是连皇家科学院的拉瓦泽院士都敬佩的人！”

    德北菲尔德夫人矜持地点了点头说：“当然，据说我们年轻的伯爵，用他的老师一份不完整的笔记，就征服了拉瓦泽院士。看在上帝的份上，亲爱的吾离，你的老师没有交代，这种味道很象茶的饮料，不能下糖吧？”当时贩卖到欧洲的，茶砖居多，很少有上好的茶叶；就便算有，也很少能有人知道怎么冲泡。而因为茶的质量和冲泡的方法不同，喝起来并不太一样。

    “很抱歉夫人，你有很准确的直觉，但我保证，当你喝下第三口时，会感觉到它的神奇。”陈宣示范着喝了大半杯，笑着说：“请原谅，夫人，你的这位朋友，康士丹斯夫人，我冒昧地说一句，沉重的忧虑，压弯了她的眉端。”

    康士丹斯夫人被说中了心事，她连眼神里都可以读出哀怨，德北菲尔德夫人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轻摇着纱扇对陈宣说：“亲爱的，我们都知道，康士丹斯子爵很早就蒙主恩宠去了，留下这可怜人儿，幸好，子爵还留给她一个葡萄园，加上她的当主教的哥哥偶尔一点帮助，可以让她不用靠借贷来维持一个贵族可怜的脸面。但是今年，这不幸的好人，被人纵恿去购买了荷兰的债券。”

    “我也买了一点，有什么问题呢？”陈宣大约猜到来者的意思了。

    德北菲尔德夫人嗔怪的望了陈宣一眼说：“问题是这好人她并不是和亲爱的吾离一样，有着非凡的眼光。并且她借了一笔钱去买这些债券，如果今年的葡萄收成不好，那么她就无力偿还到期的债务了。”

    “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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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大宰典六&lt;中&gt;

﻿“三百金路易，我想你不至于会拒绝一位可怜的女士的要求吧？”德北菲尔德夫人轻摇着扇子，她深信陈宣一定听懂话里的意思，三百金路易，德北菲尔德夫人可以轻松的借给她的朋友，但德北菲尔德夫人不想借给她，因为她不值得投资，所以把她带到陈宣这里来，德北菲尔德夫人相信陈宣这个银行家会榨干子爵夫人最后一点血汗。而得到的钱，作为合伙人，德北菲尔德夫人自然也会分到一份。

    “康士丹斯夫人。”陈宣笑了笑，望着那位低着头的可怜人，他的逻辑和德北菲尔德夫人不同，他再次唤了那位夫人一声：“三百金路易是吗？这不成问题，但我得事先问你一些事情，你介意吗？好的，如果你的葡萄园收成好，那么这三百金路易对你来说就不在话下，对吗？那么，等到了葡萄收获时，我们再来谈这笔借款好吗？”

    康士丹斯夫人抬起头，这个问题让她感到屈辱，这使她的眼眶已经有点微红了，但她仍鼓足勇气说：“但是，还远没到葡萄收成的季节，我就要偿还那笔贷款了。而我手上的荷兰债券，要五年以后才到期，如果在此之前脱手，我会亏损一大笔钱。”

    “那么如果葡萄收成不好，我将要在五年以后才能收回这笔钱？我意思是说，如果上帝这五年当中，都没有眷顾你的葡萄园的话。”陈宣说着摇动了铜铃，皮肤和黑绸缎一样的女奴上来添加茶水。

    “算了，我们告辞吧。”康士丹斯夫人低声对德北菲尔德夫人说。其实这样的问题，她在巴黎的许多家银行都被问过，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就不用专门跑来圣多明戈找德北菲尔德夫人了。当然，也有人提过抵押她的葡萄园，但她决不会这么做，因为她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要抚养。

    陈宣笑了起来：“等等，夫人，我并没有说这笔贷款不能成交。”

    “五年的期限太长，请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说，你是德北菲尔德夫人的朋友，也是我朋友，如果你不介意我高攀的话。所以，我想和你玩一个朋友间的游戏，对，一个可以帮助你解决这个难题的游戏。”

    如果葡萄园收成好，康士丹斯夫人将在收成时，付还陈宣的银行五百金路易，这对夫人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而如果收成不好，她只需要付还银行一百金路易，那么只要变卖一些首饰，大概再向她的哥哥借上二十金路易，就可以还得清了。康士丹斯夫人瞪着眼睛问陈宣：“伯爵，您确定吗？”

    “当然，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成朋友的话，噢，我有一些事情，可能要求助于你当主教的哥哥，到时可能要麻烦我的朋友帮我引见一下主教阁下。至于到时事情能否办成，和我们的合同完全没有关系，那是我，作为一个朋友请求你帮我引见罢了。”陈宣知道，白掉下来馅饼，不会让人吃得安心，所以直接提出他附加的要求。

    康士丹斯夫人实在找不出理由，不在这份中英文的合约上签下的自己的名字，她高兴的告辞，临别时激动的吻，陈宣无奈地被用口水糊上一层面膜。

    “如果你要结识主教，我可以介绍红衣主教给你认识！”德北菲尔德夫人在康士丹斯夫人离去以后，酸溜溜地说：“亲爱的合伙人，你不会看上这位足以当你母亲的好人吧？”

    “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陈宣狠狠地用湿毛巾抹脸，叫着德北菲尔德夫人少女时的昵称：“亲爱的安琪儿，这是一笔好生意，你相信我吧，我不会做亏损的生意。”

    送走德北菲尔德夫人以后，陈宣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调查过巴黎的高利贷，利息高得出奇，所以他准备用低息来吸引顾客，但有很多线索表明，这些高利贷集团，和教神职人员有着许多微妙的关系。如果想进入高利贷的圈子，陈宣估计，应该需要得到神职人员的支持，当然，从故国和他一起来的那位神父，这种低级别的神职人员是不行的。

    陈宣不会把和神职人员的关系，放在德北菲尔德夫人身上，这样太不安全了，不符合做生意的原则，也不会让那位一开始给他当翻译的神父，去拉线结识主教，他不想让那位神父知道太多的内幕。

    提起笔，把纸铺开，陈宣想把这件事也写在信里告诉胡仁，但他想了想，还是算了，胡仁不单不会理财，有时候还比较迂腐，在外国就不知道，如果在故国，胡仁一定会决定送两百两银子给这位可怜的夫人。关键是他想起临别胡仁说的：不管用什么方法，弄到足够的钱，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所以陈宣最后还是决定不写进信里。

    他却不知道，如果胡仁知道这件事，一定会称赞他是经商的天才，也会给他一些建议，那将会避免以后发生的一些不尽人意的事。

    其实陈宣手头的流动资金，那怕再加上，他没提到的，将向几内亚进军的那笔军费预算，也并不似他和胡仁汇报的那么紧张，他向胡仁这么说，只不过因为他在故国见识过胡仁花钱如流水的手法。袋里那怕只带了十两银子，胡仁也多次曾把它大方的花掉或送给贫苦百姓，然后找一处无人的破庙或树林，和陈宣、大牛、朱慎三个，分啃一块干硬的烙饼，然后还说出一大堆道理。

    按胡仁上次信里提到的，要把四百多把前装线膛枪、前装滑膛枪，甚至还有火绳枪，一次性换装成后装线膛的弗格森式遂发枪，还要弄铜帽装底火什么的，一个人一个基数的底火就要三十粒，如果按胡仁这么个要求，连换装的钱和一场阵地战下来的消耗，估计陈宣准备进军几内亚的军费，就全填上去还不够。如果北美只须胡仁打一场阵地战，陈宣也就由着他来了，问题通过海军上将的渠道，陈宣发现这场仗没那么快结束，那到时怎么弄？所以陈宣觉得，应该给胡仁一些钱根拮据的暗示。

    陈宣突然想起大牛和朱慎，在一起时他老是瞧不上这两个师弟，现时天各一方，夜深人静，却总是挂念，每当想起，陈宣总是细细的筛想当初和大牛还有朱慎在一块的日子，直到发现自己从没有透露过老家是哪里的，家中父母是谁，才放下心来。

    也许太多的事情让他劳累过度，陈宣半靠在椅子上，渐渐的睡着，马上就有奴仆和女奴把被子枕头给他盖上，在梦里，陈宣和师父骑着高头大马，纵横驰骋，突然一颗子弹冲他飞来，很慢很慢，但他怎么躲也躲不过去，这时一个高大的身躯横在他身前，拦下了子弹，然后慢慢倒下，却是胡仁，陈宣大哭起来，师父倒下时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后悔。

    他哭醒了，发现仆役们都围在身边，陈宣把被子踢开，由那黑女奴把冷水毛巾绞干了给他抹脸，他突然想起，很久没有师父的音信，难道是？他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念头甩走，自言自语说：“师父，你可不能有事啊，你现在哪里呢？”

    胡仁当然在白色平原上，一位画家正准备在帮他作画，这本来是罗尚博伯爵的私人画师，但十四州警卫队的军容让伯爵很欣赏，并且相处几天他对胡仁也很看重，所以把他的画师派来给胡仁作画，他向胡仁保证，要向巴黎的贵族介绍他。

    但画家还没开始作画，当他正在摆弄作画的各种工具，颜料、调色盘之类的，其中的一个道具却让胡仁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因为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用架子支起来的四四方方的箱子，正对着胡仁这面，有一个小小的镜头，而对着画家的那一面是一块盖着头脸的黑布①。

    胡仁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把画家扯了起来，他的动作快得身边的士兵以为遇敌，纷纷向画家举起枪，胡仁甚至没有去喝令士兵放下枪，他盯着画家问：“你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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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大宰典六&lt;下&gt;

﻿“君士、君士旦丁堡！阁下，我，我不知什么地方冒犯了您？”恐惧使画家颤抖着,如秋天的枯叶，他的四肢和那蓬乱卷曲的头发，以及那刚被扯出来、只余夹子卡在衣襟上的怀表都一样不停的晃动着。

    “你弄照相机来当画家骗人？你怎么时候到这个时空的？”胡仁压低声问他。

    “不，不，我不懂您在说什么，阁下，我被吓坏了，我有心脏病，瞧在上帝的份，我不是间谍，您把我放下来可以吗？求您了！”画家一脸的痛苦，似乎连那过早上移的发线，也在诉说自己的无辜/

    “别扯蛋了！”胡仁压低声音，但他激动得全然不知，自己是在用汉语向一个白种人说话：“我玩过摄影的！我知道是美国柯达弄出了世界上第一台相机②！虽然我不知道是那一年，但我绝对记得，以南北战争为背景的凯文.科斯特纳主演的《以狼共舞》里，都没有出现过相机②！连独立战争还没打完的北美，怎么可能有什么狗屁柯达公司！”胡仁这时才想起，自己用的是汉语，忙用英语说：“你知道911吗？希特勒呢？”

    “阁下！以我、以我死去的母亲的坟，我起誓，我一句也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求求你，饶了我吧！”画家的裤子上有液体滴了下来，他很快就昏了过去了。

    胡仁扔开他，画家的助手连忙给他闻了嗅盐，画家渐渐的苏醒过来。胡仁痛苦地把头上的帽子扯了下来，抱着头坐在地上，这个画家应该不是现代人，那么他觉得这就更糟了，历史已经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了，照相机都提前出现了，那么以后一切，都不是在他可以预测的范围之内，他的士兵从没有见过他们的州长痛苦成这样，刺刀被上在步枪上，慢慢地向画家和他的助手逼近。当然，在十四州警卫队的营区外，有一个人更加紧张。

    胡仁站了起来，他决定去迎接这个事实，于是没有理会那些士兵，他稍带着沮丧的走向那个类似中国七十年代影楼里用的相机的东西。但当他揭起那块黑布，就马上对士兵喝道：“立正，向后转，解散！”

    箱子里没有底片，没有快门，只有一块镜反射从镜头里透入的光线然后在箱里的磨砂玻璃上呈现左右相反的实像，胡仁无端有点幸福得快要昏倒的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高兴什么，总之很开心，他的头脑这时无比清楚，甚至想到相机可能就是这么发明出来。

    胡仁把醒过来的画家，拉到一边，画家不敢离开，但尽可能的斜开身子，他害怕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你知道，我俘虏了英国的奥哈拉将军的事吗？”胡仁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是， 是的，你的英勇为人们传颂，你比……”画家突然发现自己很有当诗人的潜质。

    胡仁递了一根雪茄给画家，向来爱护自己身体的画家迫不得已点上吸了两口，把他咳得不行了，胡仁吞了一口烟雾，旁若无人地说：“但你知道我也被英军请进去他们的牢房里呆过半天，然后我才从峭壁上溜走吗？”

    “咳，咳，知道知道，传奇的经历，足以谱成一曲诗篇！咳咳！”画家边咳边说话。

    胡仁站了起来，向画家说：“对不起，我的脑子，在牢里被打坏了，有时会失控，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刚才的事，如果有人知道我的脑子不太清楚……”

    “不会，不会！您放心，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那么，我们去画吧。”

    画像胡仁决定由自己摆姿势，他坚持画侧面，并且开了一枪只装药没装弹的空枪，站在发射后的烟雾里让硝烟把脸熏了一会，然后抱着步枪，把枪管贴在满是胡茬子的脸畔。画家很快就在毛玻璃上勾勒出轮廓。

    在勾眼睛时，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画家见到反映在玻璃上的实像，胸口有一滩血红渗在黑色制服上，已经进入创作的画家，全然没有丝毫的胆怯，他自言自语地说：“很好！加了一抹亮色，这样画面就协调了。”

    ①17、18世纪的欧洲，许多画家用暗箱柜来帮助他们绘制风光、建筑甚至肖像。一个典型的暗箱非常像现代的单镜头反光照相机。光线由镜头进入，在箱内经过一块镜子的反射，在上面的磨砂玻璃上呈现左右颠倒的实像。画家就是把一张很薄的纸铺在磨砂屏上，描下图形，以求达到最真实的透视效果。

    ②胡仁不是google也不是维京百科，所以，与战争或枪械无关的东西，他不太可能比我们记得清楚，所以，他记错了，南北战争时已经有了相机了。

    虽然在1888年，美国柯达公司的乔治伊斯曼(George Eastman)发明了将卤化银乳剂均匀涂布在明胶基片上的新型感光材料－胶卷。同年，柯达公司推出了世界上第一台胶卷的照相机－柯达1号。

    但是在1839年法国画家达盖尔(Daguerre)就发明了银版摄影法。同时，出现了世界上第一台真正的照相机。这是一台装有新月型透镜的伸缩木箱照像机。1844年，马坦斯(Marters)在巴黎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转机。这台相机依靠镜头的转动，可以拍摄150 视角的全景照片。这个原理到今天还被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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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征士&lt;上&gt;

﻿胡仁的画像草稿很快就被勾勒好了，画家把线稿取出来以后，并没有象平时一样马上离开。他没有用画框绷紧亚麻布，粗糙的表面产生的摩擦力才是他所要的，他不假思索地接过助手递来的画刀，深红的油彩让画面渐渐立体起来，骚动的盘营，来往的士兵，似乎全然与他无关。

    十四州警卫队一位的军官，想来驱赶他离去，但被他一把扯住，他那赢弱的身躯此时竟然如此有力，那名军官挣了两下都没能脱开，尽管画家的裤子还带着一些排泄物的臭物，他边作画边对那军官说：“你们的州长，一定是个绘画天才！尽管他的脑子可能有异于常人，但一个艺术家是个疯子并不出奇！你瞧，他选的这个角度，他启发了我！嘿！军官，你怎么跑了？没修养的家伙……”

    广州一期的实力一直以来被高估，包括深知不论防守和进攻、常规作战和不对称战都是两回事的胡仁，也被所谓的“一个接一个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只要有胆量，一个十岁的小孩可以用弹弓打破任何一户人家的玻璃窗，或者打瞎一个成人的眼睛。但这个小孩就能说他很强了吗？凭什么能保证，当被他惹怒的成人找到他的家以后，小孩的家门不会被踢烂，小孩不会被挨上一顿？

    如果想把一粒沙子藏起来，最好的方法是把它放到一堆沙里；如果想把一具尸体藏起来，那么最好的方法是把它放到太平间里；那么如果一个人想藏起来呢？当然最好把他藏在人群里。

    和十四州警卫队比邻的是大陆军的营区。刺客就在离警卫队二百码外的大陆军营区里开的枪。刺客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被从大陆军的营区拖出来，在那件褴褛的外衣服下，是英国皇家陆军火红的制服，这一点让警卫队的士兵去弄他出来时，不用和大陆军作争执。刺客下巴有着一些乱七杂八的刮胡子划出的口子，在他没有合上的眼睛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从中读到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的死因是在额头那个淌着血的小洞，因为他开枪就有火光，而朝着他这个方向的哨兵是秦剑，在火花闪起的一瞬间秦剑也开枪了，秦剑的枪下，向来没有活口。

    事情很快就传到华盛顿耳中，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震惊，想不到大陆军的素质差到这种程度，华盛顿起码转了七八个圈，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找人帮他整顿大陆军以后，才想到遇刺的主角，他种植园的合伙人，大陆议会下的十四州州长胡仁。

    华盛顿的侍从武官汉密尔顿，在奉命驱马去十四州警卫队的营区时，遇到了那喜形于色的画家，就问他：“怎么样？州长没事吧？”画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得意地从助手手中拿过两幅只画了一层，大部分细节还没有完成的画，给汉密尔顿看。

    第一幅画里，是胡仁的一个斜侧面，整个画面是胡仁的上半边脸，而他的下巴被枪托还有张开的击锤遮住，传神的是那双眼睛，以至侍从武官汉密尔顿有点错觉，画家画的是一头受伤的猛虎；

    第二幅画上的胡仁，侧对着镜头，他张大着嘴，望着镜头外大约一码的位置，悲痛的嚎叫着。除了脸部，其他地方的线条轮廓还很模糊，但几乎可以从画布上听到那声悲怆的嚎叫。

    汉密尔顿用马鞭指着第一幅画，对画家说：“你画错了老朋友，这是常识，开枪时不可能睁着两只眼睛。”画家轻蔑地哼了一声，他发誓绝对没有画错，汉密尔顿也没有时间和他争论，赶紧策马向十四州的营盘奔去。

    被囚禁在十四州警卫队营区的奥哈拉将军，这段时间的长途行军，让他的双颊削瘦了许多，他在颤抖着，他听到胡仁遇刺的消息后，并没有喜悦，因为，谁知道那个黄皮肤的少年，又会因此变换着什么法子来折磨他以泄愤？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渗出。

    苏京躺医务室的床上，他紧紧地握着胡仁的手，对胡仁说：“师父，有个事，瞒了你许久……”

    “不用说了，天大的事我也原谅你。快动手术吧。”胡仁着急地说。

    苏京笑了起来，望着边上悲怆的陈甦鸿说：“我不是、不是那种人……”陈甦鸿狠狠地点着头，苏京又指丹尼尔等三个连长说：“警卫，要、要有死志……”

    “师父，保，保……”没有说完话，乌黑的血就拼命溢了出来，这位和胡仁从故国转战北美的弟子，头一歪，就这么去了。

    葬礼的仪式很隆重，十四州警卫队的战旗盖着苏京的身躯，十四州警卫队鸣枪送行。胡仁读到悼词中这一句：“……为北美的独立战争贡献了自己的一切……”已经哽咽着读不下去，只得交由陈甦鸿去读。

    当仪式举行完毕，胡仁和陈甦鸿坐在按中国人习惯树立的墓碑前面，胡仁泣不成声地说：“斩首，真是斩人首者，人也斩其首啊……！”

    陈甦鸿只是一个劲的抽着烟，他过了良久才说：“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师父，让他安息吧。”

    在圣多明戈的陈宣接到这个意思时，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醒起抹去眼角两点泪珠，他摇了摇头，苏京的死，太不符合他的利益了，如果死的是倔强的陈甦鸿，也许还好点，因为陈甦鸿是个死脑筋，很多东西他一旦认定了以后，和他说什么也没有用。而苏京倒读过书，可以晓之以理，一旦有什么事需要配合，会方便许多。

    这很让陈宣悲伤，此时一名端着时鲜生果的女仆走近书房门口，她没有想到，总是谈笑风生、潇洒倜傥的主人，居然在压低着声音哭泣。她惊呼一声，抛开手里的东西，不管盘子摔在地上跌了个粉碎，也不管鲜果洒得一地都是，她快步想跑去安慰陈宣。

    但向来对仆役很和善的主人，从书房里怒睁着通红的眼走出来，戳指着她，一字一顿地问：“刚才谁打烂了了东西？拖下去！抽二十鞭！”这名可怜的、平时深得陈宣宠爱的仆役，捱了七鞭就香消玉殒了，因为执行的那名黑女奴，向来嫉妒她深得陈宣宠爱。她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打烂一只盘子，就惹起主人的不快？因为上次她使小性子时，故意用扫帚打烂了价值足以买上百十只盘子的立式时钟，陈宣和颜悦色地先问她有没有弄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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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征士&lt;中&gt;

    回到书房，陈宣感觉心情缓和了一些，继续读那封从白色平原寄来的信。当他把信读完，眉头渐渐展开了，因为胡仁在信里和他提到，法国里弗尔，过几年很可能会贬值，而大陆币可能随着战争的结束而稍有升值，如果资金许可，可以通过这方面的炒作来赚钱。胡仁并没有说怎么炒作，反而提到要他小心一点，不要太过匆促行事。

    但陈宣却隐隐约约感觉，胡仁提到的东西，和他借给康士丹斯夫人的那笔钱，有某些相近之处，但一时间他还没理出头绪，不过他很快就决定，近期把类似康士丹斯夫人的合同做多几份，他摇铃让仆役进来，写好书信让他送去巴黎给银行的经理。仆役要离开时，陈宣叫住了他，问了一句：“她捱完鞭子没有？打完叫她进来。”听到那女仆已经死了，陈宣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便吩咐下去，以后没有听到铃声，不要进来书房。

    陈宣等那仆役下去，自言自语地说：“师父很多东西还是说得对，私人空间，我现在理解是什么意思了。”

    在白色平原的胡仁自然不知道，他闲聊时说起的“私人空间”，会导致一个年轻的生命的逝去。他正在选拔一些新兵。因为十四州警卫队的军饷是坚挺的法国银币，而这次发放军饷，一大部分还是十四州州长捐赠的，所以大陆军有不少人找着门路想到十四州警卫队里来，反正都是打英国人，吃饱了扛枪，总比饿着肚皮扛枪要舒服上许多。

    但胡仁只要十人，因为华盛顿建议他应该选拔一些卫兵，当听到陈甦鸿说警卫队里没有合适的人选时，华盛顿当时就批准他们到大陆军里挑上十个棒小伙。所以胡仁就在警卫队的营区门口设了报名点，从前来报名的人员中选拔人手。

    胡仁交给陈甦鸿一道题目，让他用这道题目测试来报名的人，陈甦鸿打量了一眼题目，就感觉头晕，他呻吟着说：“师父，当时你在五道岭给我们讲解时，从晚饭后到第二天早上，记得除了大师兄还有我，其他人都不明白；我给广州一期讲解时，花了整整两周，大家才弄懂，你要他们一个上午解出来，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胡仁不为所动地说：“我要选的绝不是警卫。有这么好的机会，我要从这几千个大陆军里，淘出金子来。”

    丹尼尔挨着陈甦鸿坐下，他不解地问胡仁：“这什么要出这道题？这不公平，如果我当时加入时，你也给我这么一道题，我估计是不可能解得出来的。就算之前你给我讲解过，现在让我复述一次，我都要花不少时间来整理才行。”丹尼尔是个直爽的人，他不掩蔽自己的缺点。

    胡仁吸着烟斗，仿佛他的整个心思，都投入那明灭不定的火光中，直到一斗烟吸完，才开口说：“我们需要一些情报分析人员，这很重要。丹尼尔，你不要以为只要抱着枪冲锋就可以了，一条虚假的情报，可以害死许多人。”他说着把手上的烟斗递给丹尼尔，问他说：“如果你在一个敌人抛弃的营地发现这个东西。你有什么见解？”

    “一个烟斗？州长，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丹尼尔很坦诚地说，陈甦鸿从他手上接过烟斗，胡仁示意陈甦鸿先不要发表自己的见解。然后随手从营区里招来一个警调连的小孩，把烟斗递给他，并向他问了同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这个烟斗值多少钱。”那个广州一期的小孩，每一句话就让丹尼尔笑了起来，他得意朝胡仁眨了眨眼睛，这时那小孩向他问：“谢司连长，你说这烟斗值多少钱？”

    “大约七八个里弗尔吧。”

    “那么可以追击。”小孩回答了问题，胡仁就让他去参加训练了，然后对陈甦鸿说：“你告诉丹尼尔吧。”

    “这上面修补过两次，在这个琥珀烟嘴这里用的是黄金箍，足以买下许多个同样的烟斗了，这说明烟斗的主人很喜欢它，烟嘴这里的修补迹象显然年代比较久了，但你要注意到在木柄这里用的是铜箍，如果不是烟斗的主人败落了，那么就是它被送给一个穷朋友了。

    但你会把一只修补过的烟斗送给你的朋友吗？显然不可能，而如果一个破落贵族，如果他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去拆下这道纯度很高的金箍过日子的话，他不太可能弄这么一条手工粗劣的铜箍在他心爱的烟斗上。

    好吧，一只修补过的烟斗，被送给一个穷朋友。这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现的？不用猜了丹尼尔，我敢打赌一定是破落贵族人家的女儿，送给情人的定情信物，因为这只变卖不出多少钱的烟斗，很可能就是唯一记载她们家里也阔过的证据，把这个送给平民情人，是她唯一拿得出手，而又能有高高在上的感觉的礼物，而很显然她的情人，作为一个平民，有钱也不可能花在这种地方，所以也很珍惜这只烟斗，摔坏以后又请人用铜片箍上。

    你闻闻这烟斗里烟草的味道，没错，是这种士兵抽得起的烟丝，这个娶了破落贵族小姐的家伙从军了。

    抛弃这个营地的慌乱，使得这个家伙连他心爱的、作为定情信物的烟斗都不记得收拾，可见一定是真实的撤退。”

    丹尼尔睁大眼睛望着胡仁，又转过去望着陈甦鸿，不解地说：“警调连那个小战士，还有你，都说得和真的一样，但事实上，这是州长的战利品，而不是哪个娶了破落贵族小姐的家伙。”

    胡仁笑了起来，拿过烟斗又装上烟丝，对丹尼尔说：“所以，他们不是合适的情报分析人员，尽管听起来很有那么回事。但你可以从中明白，一个合格的情报分析人员多么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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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征士&lt;下&gt;

﻿首先被筛去的是老人和小孩，丹尼尔不会让赢弱的人进入警卫队的营区。

    最后进入营区的只有七十多人，

    于是那道丹尼尔很不以为然的题目，就被写在黑板上，让那些人做答。

    题目是：a、b、c、d、e、f、g七个人，对于问题1、2、3、4、5、6、7的回答，分别是a（qwertyu）；b(asdfghj)；c(axdvghm)；d(zscftyp)；e(qwoighl)；f(akorg89)；g(zxorty9)。然后，a和b各答对三题，其他人只答对两题；请问如果问题5的答案不是t，这七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

    答案是：qsdrgym

    花大半天时间，这难不倒认真读完高中课程的任何一个人。

    但当时大陆军里没有几个年轻人读完高中课程。所以只有两个人在规定的时间里答了出来，当询问起他们解题的方法时，其中那位原来是贵族出身的大陆军士兵，明显有着很好的数学底子；而那一个出身贫民的士兵，他的回答倒简单很直接，他说：“蒙的。我只是给一位富有的教士当仆役时读过书，当然，我当过小学教师，但对于解答这种问题，按我的水平是不足的。”

    胡仁惊奇地问：“那么，你知道伽利略吗？不知道？很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能蒙中就收下你。”于是胡仁先和他讲了亚里士多德的关于重量大的物体下落速度会比重量轻的快的定律。然后问他对不对。

    谁知他想也不想就说这是错的，胡仁问他为什么，他说：“葡萄弹，葡萄弹里的一粒小弹一定没母弹重，如果按这么说，它们有两种可能，一是整个炮弹会因为加装了小弹而下落得快些，因为加装了小弹之后，比空腔弹重了；二是加装了小弹之后会下落得慢些，因为许多轻的小弹，把原来较重的空腔弹的下落速度拖慢了。这明显是矛盾的。”

    “你叫什么？为什么参加大陆军？”

    “约翰.道尔顿。我需要一些钱去购买书籍，不过如果来到您这里情况还没有改善，我想我还是去当教师好一点。”

    听了他的姓名以后，胡仁就失望了，他以为找到了爱因斯坦呢，等道尔顿一说完，马上转过头问那位贵族出身的士兵：“那么这位先生，你呢？”

    这名出身贵族的士兵口齿不清的咕嘟了一句，胡仁要很仔细才听清楚，他说：“托马斯.马尔萨斯。但我想去剑桥读书，我想确定，您这里的军饷足以让我去上大学吗？”

    “上大学的费用？年轻的先生，如果我没有听错，你刚不是提起过你是贵族吗？”

    “是的阁下，但我因为一些问题和家里起了争执，否则我不可能参加叛军的，但我失望了，叛军几乎就没有军饷，如果您这里也不能弄到学费，我想我必须想法子回家才行。”马尔萨斯含糊不清的说。

    如果不是胡仁制止，在他第一次说到叛军时，边上的丹尼尔已经要挥动老拳揍这位马尔萨斯了。

    “好吧，你们两个一起到警调连去，你们连长会教给你们一些知识，如果通过我的考核，并且你们没有在战斗中死掉，我担保你们上剑桥，由十四州负责费用，是的，说话算数，放心吧。”

    胡仁让陈甦鸿领走这两个活宝，但他突然叫住马尔萨斯：“如果你不介意，说说为什么事离开家里吧。”

    “我？因为我谴责施舍衣食、早婚和教区补助这些行为！所以……”马尔萨斯仰起头，提高了声音，口齿不清的地诉说自己的主张。他的脸红了起来，显然不是因为羞赧，而是一种激动的亢奋。

    胡仁苦笑着打断他准备进行的演讲，挥手让他们跟陈甦鸿离去，他想历史并没有改变什么，他不可能找到爱迪生或是爱因斯坦来工作，对了，爱因斯坦造了原子弹，现在还没出生，那么，爱迪生该出世了吧？胡仁甩了甩头，他觉得自己有点痴心妄想，就算连牛顿也出生了吧，又凭什么会为自己效力？他对丹尼尔说：“那位结结巴巴的先生，不管他怎么称呼我们，毕竟他拿起枪向英国佬射击，这就行了丹尼尔。”

    丹尼尔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从胡仁出的题到这两个士兵，丹尼尔都觉得不怎么样，现在又不是大学考试，反正警调连不归他管，让陈甦鸿去头痛吧。

    胡仁显然还没从苏京逝去的悲痛中脱出，他的情绪很低落，粗鲁的拒绝了丹尼尔为他派出警卫的好意，独自坐在营区里的草地上沉思，他突然间明白，自己手上的力量，其实并不足道，犹其是他视为杀手锏的警调连，还远远未到可以依赖的程度。

    并且逻辑渐渐清晰起来的胡仁，更加认识到，就算再过五六年，警调连的小孩长大了，也不足以把所有的东西寄托在他们肩上，因为一个好的进攻者，并不一定是一个好的防守者。而作为指挥者绝不能要求两者都在同一支部队上兼备。

    那么随着战况的进行，胡仁在想，也许该训练一些警卫人员了，但怎么训练，他的心里完全没有谱，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一个防守者。

    但陈甦鸿在第二天，已经和丹尼尔选项出八个身材高大的士兵，训练他们随时准备为胡仁挡子弹，而被选中的人，更多的是看中两倍于他人的周薪。至于生死关头，是否可以挺身而出，也许只有上帝知道，陈甦鸿和丹尼尔很为此苦恼，倒是胡仁很看得开，他说：“谁的生命也不比谁高贵，随便吧。”

    这时有哨兵过来向坐在草地上的胡仁报告，华盛顿来访。

    胡仁坐在帐蓬里，一言不发地听着华盛顿描述他的雄图大计，华盛顿主张要进攻纽约。他坚持纽约从他手中失去，就要从他手中收回来，并且当时他率领近二万人在纽约防守，被击溃后退到特拉华河畔只余四千人更被华盛顿视为自己的耻辱。

    “我的朋友，你理解我的意思吗？”华盛顿激动地望着胡仁，他在罗尚博伯爵那里遇到了反对，罗尚博伯爵拒绝了他进攻纽约的计划。胡仁当然理解他的心情，不过胡仁还是决定保持沉默，不作评论为好。作为军人，胡仁觉得自己只需要是服从。理解的必须服从，不理解的也要服从。所以他在华盛顿的眼光的逼视下，只说了一句话：“你是总司令，你的命令我只需要服从，不需要理解。”

    “****！”华盛顿愤怒的一拍桌子，对胡仁大叫：“我来这里不是要听你不咸不淡的话，好吧，那么，作为朋友，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那个法国佬据说很欣赏你，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见法国佬，劝说他听从我的计划！”

    “那就很好说了。”胡仁划着火柴点着烟，用力的吸了一下烟斗，对华盛顿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你的计划？我相信不单是纽约是从你手中失去的原因吧？”

    华盛顿昂着头，他是一个骄傲的人，如非不得已，他宁可以沉默来抗争，而不是抛出更多的筹码来说服对方，但很显然，这个方法对胡仁无效。于是华盛顿叹了口气，向胡仁说出了一个由他直接控制的，称为“考帕尔”的间谍组织。

    而英军向纽约派兵，也是因为“考帕尔”的情报人员故意泄露要攻击纽约的计划。华盛顿狠狠的捏紧拳头：“把他们赶到一起，我们的内应会配合，然后一举歼灭他们！”但胡仁心里却在发笑，他从华盛顿的言谈里，发觉了他对约克河小舰队舰炮的恐惧。

    “那么这样说，你确信约克敦的兵力并不多？”胡仁笑着问：“为什么不打约克敦呢？你可以让罗尚博伯爵联系圣多明戈的法国海军，让他们引开约克河小舰队，然后我们先把康华利干掉，我相信这是个很美妙的事。只要这个计划是你提出的，胜利就归于你，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只要在你的领导下，把英国人从北美弄走，谁理会纽约是谁收复的？我只知道，不论是大陆议会，还是北美人民，都需要一个胜仗，那么，你就给他们一个胜仗，就这么简单！”

    “但你怎么能肯定约克河小舰队会被引开？就算被引开，你又怎么能肯定法国海军能战胜英国人？你要知道英国人的速射是闻名欧洲的！”华盛顿有点被说动，但他还是提出心中的死结。

    胡仁倒被他问住了，总不能和他讲，我来自几百年后，约克敦大捷几乎是任一个军迷都知道的事。至于法国海军怎么战胜英国海军，胡仁并不太清楚，他对海战向来没什么兴趣。甚至最后法国海军是否战胜英国海军，他也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是存在约克敦大捷，攻击约克敦绝对没错。

    于是他对华盛顿说：“那么就不要和英国人比速射啊！阁下，我相信攻击约克敦绝对能胜利，如果战况胶着，我向你保证，和把奥哈拉弄出来一样，我再进去一次，把康华利也弄出来给你好了。”

    “见鬼！”华盛顿又不是没脑子，他当然知道胡仁在吹牛，这种事可一不可二，要是这么好弄，胡仁也不用带着伤赶来和他们会合了。不过他觉得胡仁所说的“需要一个胜仗，就给他们一个胜仗”这话有道理。所以他拿起帽子，准备去和罗尚博伯爵再交涉一下，如果不能达到目的，就按胡仁说的，提议圣多明戈的海军去对付约克河小舰队好了，毕竟华盛顿也知道，经历过十几次攻城战的罗尚博伯爵，拒绝攻击纽约有他足够的理由。

    华盛顿离去以后，胡仁独自坐在帐蓬里，他知道北美战争很快就会胜利，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但十四州以后在美国的定位，以及将必然会遇到的和议会那班议员的应对，使他有些头痛。

    不过很显然，在伦敦的蓝小铁现在比胡仁更加头痛，女男爵引领他和汉普斯勋在客厅坐下，然后仆人给他们端上一盘蓝小铁没有见过的、鲜红的果子。在女男爵的示范下，蓝小铁学着把那厚厚的皮剥去，吃下类似葡萄的果肉，然后把果核吐到一个纱网中。

    咖啡很快就被端上来，女男爵笑着问：“这咖啡你觉得怎么样？我来自远东的客人。”

    蓝小铁喝了一小口，摇头晃脑地说：“酸度不错，醇度并不太高，我想应该是拉丁美洲出产的，我想这种咖啡适合我，我讨厌喝糖浆。不过，我感兴趣的是，刚才那种果子叫什么名称？”

    女男爵和汉普斯勋爵都愣了一下，蓝小铁从他们的表情上，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果然听汉普斯勋爵说：“蓝，你对咖啡这么了解，你不会告诉我，你没见过咖啡果吧？刚才吃的就是咖啡果啊。”

    蓝小铁哈哈的笑起来，就算喝了上千杯咖啡，也不曾见过咖啡果的胡仁，在按自己所知的，教他们背下各种咖啡、红酒的品尝方法时，也曾教他们，如果在社交中，发觉有可能出丑，那么就笑吧。女男爵笑着对汉普斯说：“勋爵，我想你被耍了。”

    于是就从这个令人开怀的茶会上开始，蓝小铁也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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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银鞍&lt;上&gt;

﻿十月的约克敦，在海洋气候的影响下，尽管温度并不是太低，但那种刺骨的寒意夹在的海风中，比冰雪更能让人哆嗦。但约克敦的英国皇家陆军士兵，在温暖的日光下，例行每日的勤务，没有什么可以打扰他们的快乐，在舰炮的射程以内，享受日光浴才是一个好主意。但太阳渐渐被乌云掩遮，莫名的冷峻让身为统帅的康华利中将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约克河小舰队收起他们的锚链，因为了望手发现了法国佬的影踪。当然这一切康华利中将一清二楚，这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也许奥哈拉将军至今全无音信的事情，让他心理上有些压力吧，现在就是用餐，伯爵的侍卫长也要小心的布置好警戒线。

    那个可怕的黄种人，在他逃脱以后，伯爵曾经派人试着从那个峭壁往下爬，结果没有一个人可以爬下十码的，尽管他们身上还绑着绳子。伯爵望着至今还摊在书桌上的那封信，那位州长给他的信，现在，伯爵在提起胡仁时，已经省略去“见鬼”之类的形容词。

    只有妄人才漠视对手的实力，伯爵现在每次提起胡仁，不论是在什么场合，他都用尊敬的、对等的口吻，称呼“那位先生”或是“那位勇士”，因为博览群书的康华利伯爵知道，胡仁在约克敦所做的事情，不需要艺术加工和修饰，已绝对可以比拟任何一段传奇。

    伯爵再次拿起胡仁留给他的信，尽管他绝对可以背下每一个单词，但不能否认，这封信至今为止，是伯爵的梦魇，是让他时常失眠的根源，这封在牢房里写的短信，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势：

    感谢您的款待，我将回来，带着我邀请去的客人，毫发无伤地回来。为此，按中世纪的习惯，准备好给我的礼物吧。我并不想邀请阁下来赴宴，在我没有得到您的厨子以前，我很难保证能招待好您。但如果礼物没有让我满足，那么，我只能按我所能及的方式邀请阁下了。我们都是绅士，您知道，我信守说过的每一句话，并且，当我第二次邀请女士跳舞时，一定不会和第一次那么失礼地踩到脚。

    如果在遇到胡仁之前，伯爵会毫不迟疑地把信撕烂，但在查尔斯中尉派人回报失去追踪的线索之后，伯爵就深信，这位罗宾汉的确有能力做到他说的话，犹其他说“第二次邀请女士跳舞时”，熟能生巧！伯爵绝不是个懦夫，但事实足以撼动他的神经，以至让他在约克河小舰队去围歼一队小小的法国舰队时，都感受到不安和烦躁。

    安德鲁的伤早已经痊愈，也许是胡仁留下的那封信起的作用，在周围有囚犯得了天花的情况下，他和他的哥哥都安然无恙。罗伯特这么对安德鲁说：“我读过那封信，嘿，州长说，战争总会结束，不管哪一方胜利，他都会来接我们回去，如果到时发现我们受到哪怕一丁点儿折磨，你听着小子！咳咳，他会出五千英磅！五千英磅啊！去买那个****养的上尉的命，任何方法，只要弄死他就行。五千磅，这可以让很多剑术高手动心了！”

    安德鲁尽管早已熟知下面的情节，但他仍喜悦地问哥哥：“就这样吗？如果找不到上尉呢？”

    “一万！一万英磅买下上尉在伦敦的家人！一万磅啊！”罗伯特一个月前说时候，胡仁在信里提出的金额是一千和五千金路易。而安德鲁记得自己刚刚好起来时，他哥哥说的分别五百里弗尔和一千金路易。

    不过这不重要，谁在乎？不是吗？这时分管牢房的那个上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小腿被胡仁捅穿时，有一条筋被割裂，虽然没有断，但走起路来已经没有以前那种威武的气势，他用连鞘的马刀敲着牢房的铁栏杆，怪模怪样地笑着对两个小孩说：“行了，行了，狗娘养的，我的命都******值五千磅了！真******可笑！你们给我闭嘴，五千磅是吗？再吵我杀了你们，然后自杀，瞧瞧你们那州长怎么把五千磅给我！”

    等上尉走远了，安德鲁低声对他哥哥说：“嘿，我说他就是自杀，州长也会在上尉下地狱之前把五千磅给他，你说呢？”

    “那当然！”罗伯特说完，两兄弟吃吃地笑起来，如果不是他们不时还打量着上尉消失的方向，和下意识压低笑声，单从那愉快的表情，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囚犯。

    在法国舰队旗舰甲板上的陈宣，他今天没有穿上那对于巴黎人来说充满异国情调的长袍，也没有穿上那花了五十个金路易定做的西服，他穿着一套蓝白迷彩的帆布作战服，裤脚收在作战靴里，衣服上有许多口袋，他的腰带上、H带上也挂着不少配件，加上背后的牛皮作战包，绝不会有人将他当成水兵的一员，甚至海军上将德格拉塞伯爵的侍从长打趣他，比舰上的陆战队更象陆战队。

    有水兵来告诉陈宣，德格拉塞伯爵让他上去，于是陈宣小心地不让身上的东西刮到帆索缆绳之类的东西，花了不少时间，才来到指挥室。他的形象惹得伯爵大笑起来：“你要做什么？随着陆战队第一波攻击冲上去？嘿，这封信里，提到了你的老师，你老师主张的，不以速射对速射，很有道理啊。你要不要看看？”

    “这合适吗伯爵？”陈宣望着伯爵拿在手中、压根没有递给他的意思的信，笑着说：“我的老师教导我，不该看的，不应看。”

    伯爵点头把信收起来，举起望远镜一边眺望一边说：“陈，你上了舰以后，特别是今天，我发现你完全不象个商人，不似是个银行家，反而感觉你和经历过战争的军人一样。”上将放下望远镜，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把短火枪、刺刀匕首等等，挂放在身上随手可及的位置的陈宣。

    但现在的陈宣说是军人，实在很是牵强，已不是当初在五道岭当大师兄的陈宣，虽说身上的肌肉还没来及消退，胡仁之前给他做的这身海洋迷彩服倒还合身，可那腮边已圆了起来，下巴也已有两层，头上那本来已因此显小的贝蕾帽下，漏出来的及耳的头发，更使他显得不伦不类，若让胡仁见到，怕是要被笑骂一声：“民工！”

    这时前锋的战舰上已经变换着旗语，英国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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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银鞍&lt;中&gt;

﻿而约克敦的牢房里，正在争论他们的州长是从峭壁上跳下去的，还是爬下去的安德鲁两兄弟，只听“轰隆”的几声巨响，地面仿佛有头远古的巨兽翻动了身子，把站着的两人都颠得扑倒在地，屋顶上“沙沙”落下的泥沙和灰尘，弥漫了这个小小的牢房，安德鲁和罗伯特紧抱在一起，他们惊恐张望四周，对将发生一切无能为力。

    对此感到无能为力的，还有康华利伯爵，在刚才一小时前他就收到了美法联军开始包围约克敦的消息，但派去纽约的部队早已上路，而约克河小舰队却又还没有回来，伯爵尽管对英勇的皇家海军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但他的心情却愈来愈沉重了。不过作为一名统帅，他并没有惊惶失措，而是按手头的兵力收缩防线，开始布置防务。

    在约克敦外的华盛顿，因为得到内线的情报，知道约克河小舰队已经驶离，所以在法国陆军没有赶到合围地点、甚至大陆军还有一部分也没有赶到的前提下，用他手头的三十多门从英军手中缴获的杂样火炮，开始对约克敦轰击。

    在他身边的胡仁，这时听到一些划破空气的声音，迅速的把意气风发的华盛顿扑倒在身下，这时英军还击的炮弹落在离他们不到五十码的一个炮兵组边上，引起一些弹药的殉爆，爆炸的气浪轻易地把一门火炮掀开，如同孩童的玩物，在空打了两个转，狠狠地砸在一名刚刚被冲击波扑倒后，爬起来还没有逃离炮位的炮手身上，钢铁的炮身切断了这名大陆军炮手的腰椎，他的上半身拖着肠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洒落鲜血中夹杂一些破碎的内脏。

    胡仁不由分说的把华盛顿向后拖了近百码才放开他，这时大陆军里开始报战损情况，整个炮组十六个人没有一个逃脱的，按实际情况上报的少尉马上被踢了一脚，他的上级报告：“十五人失踪，一人重伤。”胡仁突然间对那个时空在鸭绿江那边进行的战争，美军伤亡人数有了一个新的理解，不过他现在自己也算是其中一员，他忙对华盛顿说：“停止炮击！等合围以后再打！”甩去头上的沙土，华盛顿点了点头，捏着轰鸣的耳朵大声向下属下达了转移炮位的命令。胡仁无奈地望着炮兵阵地，空中自约克敦方向传出的划破空气的声音，带着颤悠的尾音，不停的砸出一片片火光和飞溅的沙土，一些残肢在爆炸中迸飞，不知又有多少人会失踪了。

    随着黑夜帷幕的落下，这场和闹剧没什么区别的互相炮击，终于以大陆军转移阵地和若干炮组“失踪”、“轻微”的伤亡收场。康华利伯爵却迎接来了一位信使，用中国土匪的行话“花舌子”来形容也许更为恰当一些。之所以能见到伯爵，是因为这位高举双手越过阵地的人，手持着奥哈拉将军的短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带他去见伯爵，商量接我回去的事宜。

    “一百万磅？这绝不可能。”伯爵满布阴霾的脸上瞧不出任何表情的波动，也许是因为太深的忧患，使得其他的情绪都被深埋于下。信使结结巴巴地提高了他的声音，伯爵可以从这语气中听到一种义愤，他说：“伯爵阁下，你要知道，如果你不交赎金，我们州长就会把尊敬的奥哈拉将军交给叛军，上帝啊，阁下你真的太残忍了，难道你打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位令人尊敬的贵族，陷入叛贼的手，去遭受不人道的ling辱么？”

    他的话让心事重重的伯爵哭笑不得，难道这么久以来，落在你们手中和落在大陆军手中有什么区别吗？他打量着这位来自叛军而又把大陆军称为叛贼的人，这很容易令人发笑，实在太滑稽了，犹其配上信使激昂的表情，似乎他就是奥哈拉将军的辩护律师，在向上帝控诉着伯爵的不义。

    “好了，二十万，然后你们要保证奥哈拉将军没有受过毒打或损伤。”伯爵叉着手，快点把奥哈拉将军弄回来，这不失一个好主意，约克河小舰队伯爵相信很快就会得胜归来，在舰炮下敌人将和以前的战斗一样，四散逃窜，到时要去找人赎奥哈拉将军也找不到了。

    谁知信使愤怒地盯了伯爵一眼，用一种面对野蛮人或异教徒的轻蔑说：“我必须告辞了，否则我恐怕无法压抑愤怒了。居然有人把一位贵族的生命和尊严当成小麦来讨价还价！而这个人就是被那位身陷囫囵的贵族所信任的朋友！他在敌人的手里度日如年，但仍满怀希望等侍他的朋友来救援他，他以为他的朋友一有消息就一定会帮他脱困！但结果呢？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他的朋友把他当成一车小麦或是一桶牛奶一样讨价还价！”

    说完他竟不再停留，拿起帽子转身就怒气冲冲地要离去。伯爵苦笑摇了摇头，他相信这一定是那位州长专门选出来的，他叫住了信使：“这样吧，四十万。”

    信使回过头来，愤懑地说：“五十万，开五张八万、两张五万的支票，必须是在法国有业务的银行，见票即付的，最好分成三间以上的银行，还有，把那两个小孩给我一起带走。”

    当康华利伯爵在他的书房紧紧拥抱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奥哈拉将军时，在约克敦外的营区内，胡仁摸着安德鲁和罗伯特的头，对刚刚讲述完在约克敦里经历的马尔萨斯笑着说：“不错，我打赌你有成为索罗斯，噢，不，是成为经济学者的潜质。要不，你准能成为政客。”

    “为什么呢州长？”马尔萨斯不太明白地问胡仁。

    “因为政客或是经济学者，最大的长处就是把他们自己都不确定的东西编得头头是道，然后去让别人上当。”胡仁拍拍了马尔萨斯的肩膀，他的话惹事起周围警调连士兵的善意的哄笑。

    来访的华盛顿待从武官汉密尔顿，接到胡仁托他交给华盛顿慰劳大陆军弟兄的两张五万英磅支票，有点吓呆了，他记得胡仁之前刚拿了四万块出来给大陆军发军饷了，而这段时间里，胡仁并没有离开，他犹豫了一下问陈甦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请原谅……”

    “行了！你这些天每天找籍口混过来，都******抽光了我的雪茄了，装什么不好意思嘛？”陈甦鸿怒怒不平的作势要打他。

    “这玩意，这玩意不会是假的吧？”汉密尔顿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陈甦鸿扑哧一声，把水喷了他一脸，笑道：“放心吧。”便把这笔钱的来由和他说了，当然只告诉他弄了二十万赎金，这已经太让汉密尔顿惊讶了，他想不过十四州这些人胆子大成这样。偷偷在战前卖俘虏。

    不过想想胡仁也只提起奥哈拉被他捉了，从来没说过要移交给大陆军，华盛顿一直在和罗尚博伯爵吵架，争论打纽约还是打约克敦，林肯少将提过几次，但一直都没有人去认真过问这事。汉密尔顿低声地问：“这样，不太好吧？让人知道……”

    “谁不服气自己去绑了康华利出来，谁绑的谁卖，我们不卖掉的话，打赢了，英国佬从海上跑了，留着他还浪费面包；打败了，带着他还是个包裹呢！再说，不卖？十四州军费哪里来？”陈甦鸿满不在乎地说，他心里压根没把大陆军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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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银鞍&lt;下&gt;

﻿这也难怪，胡仁和罗尚博伯爵言谈中，单是胡仁把后世互联网上辩烂的关于汉尼拔的失利、罗马军团的失败、凯撒的死、十字军的利弊、长弓手对骑士的分析，都给用孙子兵法套上。甚至胡仁直接把大陆军那百多个骑兵用的马刀称为“断腕者”，然后从刀刃宽度到刀身弧度的讲究，说得头头是道。总之聊起来一套套的，真的有没有用不清楚，但罗尚博伯爵显然对他极为欣赏，否则也不会派自己的画师去给他做画了。

    而相反的，大陆军总司令华盛顿，提出的建议和作战方案，往往在被婉言拒绝之后，当华盛顿的背影消失在伯爵的视野时，伯爵总会咕噜：“这位总司令曾在英国人的正规军里呆过，我真不太敢相信。”

    所以陈甦鸿不论对大陆军还是华盛顿，都不觉得怎么样。汉密尔顿想了想，突然摸出两根雪茄，递了一根给陈甦鸿说：“打完仗，我们不如一起做生意吧？”

    “行啊，这个应该没问题，我应该能分到一笔钱的，不过你别给我亏光就是了，你确定你会做生意？”陈甦鸿打量着汉密尔顿，后者拼命地点着头，突然陈甦鸿惨叫一声骂道：“你这混蛋，这雪茄是我的！你不光抽，还要弄走一些！”

    这个夜晚，无疑很有战地黄花的氛围。

    但，这是一切的开始，而不是句号，天亮了。

    当天色渐渐明朗，已经合围的大陆军和法国援军开始了炮击约克敦的行动，自诩为陆军天下第一的法国人，此时的制炮术的确是在世界的前列，罗尚博伯爵指挥的法国援军，用包括了十五门二十四磅炮和二十八门十六磅炮在内的——三百多门当时世界领先水平的火炮的轰鸣声，宣告了约克敦战役的开始。

    双方的加农炮不停地轰鸣，虽然相对来说法国在局面上较占火力和淮确性的优势，往往一轮炮火过去，英军面对的堡垒就会被打得哑火一些时间；但除了那四十多门上面提到的攻城重炮之外，其他的炮火往往只是掀起早已堡垒化的约克敦某个工事上的灰尘。除了把工事里的英国士兵震昏之外，恐怕很难有实际的命中。

    战斗开始打到中午，一直都是以炮火在相互对话。地面在不停的震颤，一刻也没有停息过，火光不停的地从这个年代还没有炮口退制器的滑膛炮口喷出，每一个炮兵阵地远远望去，都如同一些喷着火、怒吼着的巨龙。

    但也许不得不承认，有一些经历过战火试炼的人，硝烟是他的镇定剂，从早上第一轮炮火响起开始，胡仁的头脑就少有地清楚起来。他甚至午餐后马上就想起，要去做一件事情，这对他的队伍是个难得的机会，那就是请求罗尚博伯爵把其中一门火炮给他使用。

    他可不敢去找华盛顿，尽管他相信只要提出要求，就算让华盛顿把那二三十门杂样炮拔三分之一给他，也不会有太大问题。这倒和他昨天刚在前线救了华盛顿一命没太大关系，华盛顿的人格如果沦落到公器私用来报恩的地步，大陆议会也不会委任他为总司令，而罗尚博伯爵也不用对他那些差劲透了的作战计划还要婉言相劝。

    胡仁有这个把握，是因为他在白色平原曾在法国炮兵训练时，开过一炮，当时连他自己也认为走****运，准确的命中了八百码以外，策马狂奔的两名英军信使。而华盛顿刚好见到，当时华盛顿还提出过希望聘任他为炮兵教官，但自己对于炮兵专业，有多少墨水胡仁自己心知，所以拒绝了，但最后答应了华盛顿在必要的时候负责炮兵射击的顾问。

    不敢去找华盛顿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来自现代的胡仁，很清楚武器是需要正确保养的，否则使用过程可以出现殉爆、炸膛等等惨剧，而大陆军那二三十门火炮，天知道他们是怎么保养的？

    仅仅一门火炮，罗尚博伯爵也听说了胡仁炮术的精湛，所以很快就答应从三百多门火炮里给一门二十倍身径的小口径加农炮给他操作。胡仁自己倒是没有再上炮位过癖，他把警调连的小孩分派瞄准、铳规、铳尺和矩度的使用、发射、观测弹道等等，其他白人士兵负责弹药装填，搬运。然后把警调连的小孩混编进其他三个连的班里，每两个班打三发，轮流操练。

    罗尚博伯爵听了侍从汇报的胡仁的举止，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了：这家伙不是单会纸上谈兵的角色！

    一组炮手，平时百发百中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在这种硝烟弥漫，整个天际都被弄得灰黑，双方的火炮不停的轰鸣，使得不到一码的距离，扯着嗓子还听不见说什么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飞来一颗炮弹把炮组连火炮一起撕碎，是否所有炮组的成员，每一个人都没有发抖？是否整个炮组都还记得要张开嘴？能否保证每一个炮位都按流程完成？这很重要，那么十六个人里，有十五个合格的炮手，只要有一个人害怕，装了过量的火yao，就可以让这十六个人一起去见上帝。

    而在战斗中，可以拿出一门炮来做实战练习的军队，在这个世界并不多，除了英法这些老牌资本主义帝国之外，比如大陆军，现在陆陆续续会师的连同民兵在内的万把人，也不过二三十门火炮。

    胡仁让陈甦鸿和丹尼尔两人去监督操作流程，纸上作业他早已跟他们讲解过无数次，而其他两位连长就在三百码内负责还没轮到上炮位、或已经上过炮位操作的其他人。胡仁望着陈甦鸿手上的红旗在炮火中举起，在炮位上操作的列队撤离，坐在炮位边上等待的两个班，起立进入炮位，而在三百码外的另外两个班的士兵按口令跑去炮位边等待。胡仁明显见到，跑步经过他身边的士兵，有大半人明显腿脚发抖，其中甚至包括了跟着队尾的、已可以算是经历过战火的秦剑和另一个警调连的小孩。

    要训练一支正规化的军队，没那么轻松。胡仁无声地笑了起来，他要去找华盛顿，约克敦之后，就没有什么大的仗打了，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就应该和历史性的人物站在一起，蹭点光也是好的。

    ＜明天会更新三次，理论上来说．也就是停电停网泥石流台风等等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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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烽火&lt;上&gt;

﻿炮击仍在维持，直到再一次天黑。

    华盛顿的侍从武官汉密尔顿快速地从路过的陈甦鸿手上，接过一块用阔叶树树叶包裹着的东西，然后跑进自己的帐蓬里，把那块东西放在盘子上，用双手捏着耳朵。一块加了铁板的牛扒，汉密尔顿不用揭开包裹着的树叶，从香味上就可以分辨得出。他虽然不知道去法国统帅罗尚博伯爵那里赴宴的陈甦鸿，怎么把一块还热得烫手的牛扒弄出来，但无疑这让汉密尔顿很开心，毕竟在作战中，能吃上一块牛扒，绝对是令人开怀的事情。

    “亚历山大！”这是总司令在叫他。

    汉密尔顿连忙放下牛扒转过身，答了一声，华盛顿这时已经走进了这个帐蓬，笑着对他说：“。噢，对了，下次饿了，你可以让我带上你的。快吃吧，别凉了。”说完华盛顿就微笑着离开了他的侍从武官的小帐蓬。

    现在这块牛扒，对于汉密尔顿来说，很令他哭笑不得，这时他发现，那两张树叶包裹着极艺术，连一点肉汁也不会泄漏出来，上面那用草绳打成的精致绳结，其实早就该发觉，不会是陈甦鸿这个粗手粗脚的人弄出来的。毫无疑问，这是厨师，伯爵的厨师的手艺。

    那个混蛋绝对是在宴席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要给自己带一块牛扒，这下好了，法国援军的高层，都知道大陆军的总司令，有一个贪吃的侍从武官了。“陈甦鸿！你这混蛋！等打完仗，我用牛扒把你砸死！用啤酒把你淹死！”汉密尔顿一边嚼着牛扒，一边含糊地咒骂陈甦鸿。

    在十四州警卫队的营区里，陈甦鸿却没有心思去想像汉密尔顿知道真相后的窘态，胡仁把一张用现代绘图法制作的大比例军事地图展开，指着其中一个地方，对陈甦鸿说：“把奥哈拉将军交代的地形图和军力分布图拿出来对比一下。谢司连长，你去把布莱德雷和安德鲁都叫来。”

    因为当初布莱德雷参与绑架奥哈拉将军时，曾和胡仁一起进过约克敦。而安德鲁也算是进过约克敦的，应该对这个地方的地形有了解。胡仁让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验证自己的记忆没有太大的偏差。

    很快布莱德雷和安德鲁就来了，安德鲁可以说完全帮不上忙，胡仁给了他几粒糖果，就让他先回去休息，布莱德雷努力的回忆着，指出了两点可能是胡仁记错的地方，而这时陈甦鸿也弄来了当时奥哈拉将军画的地形图和军力分布图。他们尽目前所能做到的精确，把这块地形绘制出来。

    胡仁抛下铅笔，这是一件累人的活，他伸了一下腰背，招手让陈甦鸿叫醒在边上的骑兵队长，这是华盛顿拔给他的三十人骑兵小队，只有这么多了，整个大陆军在约克敦也只有不到二百名骑兵。胡仁对他说：“你能看懂吗？”骑兵队长茫然摇了摇头，但现在完全没有时间去教一个没有数学基础的人，弄懂现代军事地图，胡仁只好用水和了沙土，做了一个怪模怪样的沙盘。但这样骑兵队长倒就一下明白了。

    “你的骑兵队，记得要分散，集中在一起的话，英国佬一发炮弹过来，就全完了，你回去以后千万要和士兵们讲述这一点。然后接到命令后，你们往这里冲，记住，你们到达堡垒前面，大约三十码，把手中的酒瓶扔过去，就完成任务了，不要盲目往前冲，其他问题有别的部队解决，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人给我活着带回来。”胡仁再三的叮嘱骑兵队长，这让他很感动，也许胡仁是为数不多的，关心士兵生死的人。

    “你去找罗尚博伯爵，瞧瞧他答应给我五百人来了没有。”胡仁对陈甦鸿说。

    “报告！”就在这时，哨兵带了一名法国陆军的少校过来了，少校的脸色并不好看，任何一个用手提着裤子的人都不会有好脸色。但十四州固执的哨兵不单把他的手枪、匕首，甚至连切肉的小刀也收起，还用枪指着他要求抽出腰带，否则就要他回去。

    陈甦鸿对哨兵叱喝：“胡闹！快把少校的东西都送过来！”这样少校的脸上才有了一些笑意，但他当然没有听到陈甦鸿在帐蓬低声和哨兵说：“干得好，把他腰带送过来就行了。”

    胡仁一直埋头在地图上，直到少校系好腰带，陈甦鸿提醒了一下胡仁，他才抬起头，没有一点客套地说：“首先，你的人要服从命令，我们约定一个信号，比如说哨声，听到前进时……”

    少校骄傲地打断了胡仁的话：“州长阁下，我可以向你担保没问题。法国陆军不是大陆军，我想您应清楚这一点。”

    “好，那么，第二个要求，我不要方队，我知道法国陆军这点做得很好，不要方队，不要鼓点，三四个人编成一个战斗小组，三角站位，明白吗？指定一名老兵负责。所有的战斗小组尽可能散开，选定进击路线，在听到发动冲锋的哨音时，你们从这里，冲到这里，不必轮流发射，所有人开枪以后，马上拼刺刀，要记得两猛、一掩护。就是开枪时火力要猛烈，开枪完了以后，冲上去拼刺要勇猛，但一旦敌人溃退，就要马上找掩体，因为对方的炮火很快就会覆盖过来。”胡仁指着地图比划着。

    少校想了一会，点头表示明白，但他马上又提出一个问题：“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三四个人的战斗小组，火力再猛烈也很有限，然后冲进敌群里，而对七八十倍敌人，不是一轮又一轮去送死吗？”

    胡仁苦笑了一下，那位元帅的东西，还真不好剽窃。不过他刚才做了许多次推演，还是可以解答这个问题：“这就是军官们做的事了，你们安排每个战斗小组的进攻路线，距离要差不多，我说过，开枪时火力要猛烈，不是指一个战斗小组，而是指你必须让所有人几乎同时到达然后一起开枪。”

    少校沉思了起来，胡仁心想请将不如激将，便说：“我有一个方法，不知你的人有没有胆量？就是把手榴弹的引信弄得一样长，然后所有人必须在引信燃完以前冲到，把它掷向英国人，但当然，这必须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才可能做到。”

    “阁下，如你所愿！”少校敬了个礼，转身愤然出了帐蓬。

    华盛顿在天没有亮就带着汉密尔顿过来了。胡仁向他点了点头，这个行动就是华盛顿提起的，他认为大陆军在这次炮火对话中完全一点地位也没有，所以主动提出了要去为法国援军拿下更优势的炮兵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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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圣智狼的，坊间传闻为恶搞界第一传世巨作，现应智狼兄要求，广告一下.对此有兴趣的朋友，可阅之.在下如有闲，也应会去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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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再更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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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烽火&lt;中&gt;

﻿而他首先就想到了胡仁，他首先向胡仁提出了授予他少将的军衔，和以大陆军名义，因为十四州警卫队武器精良的关系，向大陆议会提请以后军队的武器由十四州提供。关于这一点，是在华盛顿见到陈甦鸿和那名大陆军士兵决斗以后，向胡仁提出改良大陆军武器时，胡仁提出的筹码，垄断的好处，胡仁还是懂的。当时华盛顿马上拒绝了，而现在他也只是保证向大陆议会提请，而不保证成功，不过对于胡仁来说，基本能做到的极限，也就这样的，他现在当然不能预料到，战争结束之后，自己对此的失望。

    但这是块硬骨头，要取得那个阵地，首先得通过一个堡垒式工事，否则根本不可能接近那个位置，而堡垒对着攻城重炮的侧面，是一处反斜面的中部，而它前方的是一片被专门清出来的开阔地。别说那些沉重的攻城炮要迂回到堡垒正面，会花费起码一整天的时间，就算把攻城重炮转移到堡垒的正面，连华盛顿也知道，在转移的过程，康华利一定会识穿他们的意途，往那处大约只离康华利指挥部一千多码的阵地加派重兵把守。

    胡仁掏出怀表，凌晨四点四十五分。他对丹尼尔说：“谢司连长，出发！”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阴冷的笼罩着大地，在黑暗里渗入衣物中，仿佛无数冰针刺入皮下，让人忍不住的打颤。不论是哪一边的士兵，都努力的裹紧自己那单薄的行军毯，天亮以后，他们就要继续你死我活的战斗，捉紧一点点时间休息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约克敦另一面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随着涨潮渐渐大了起来，大自然的咆哮，如此的狂烈，让对峙的双方，都可以听到它的不满。

    三十多骑兵快速地向目标堡垒。他们几个人共用一根火把照亮前方，松散得根本没有队形，翻飞的马蹄快速的越过了前面三百码，他们娴熟的骑术，使得不用停下马来也可以凑到同伴的火把上，点燃手中充当烈酒瓶塞的布条。

    英国人终于发现了问题，零星的几声枪响没有留下任何一个骑兵，在快速中行进的骑兵俯下身子冲锋，他们又前进了两百码，这时敌人的火炮响了起来，在他们的身后扬起高高的沙尘，没有一个人被留下，匆促而定的标尺，除了给勇士充当礼炮，再也没有别的意义。

    堡垒里值勤的士兵叫醒了同袍，他们开始用密集的火力向一百码外的敌人开枪，尽管滑膛枪在这个距离上，除了带给这些大英帝国的士兵心理安慰以外，没有其他的用途。但事情总有万一，有一名并不是最靠前的、起码离堡垒有一百五十码的骑兵被其中一发幸运的枪弹倒霉的命中，他从马上摔了下来，手中的酒瓶在地上摔破，烈酒挟着蓝色的火焰把刚爬起来的骑兵包裹，他在火焰里发出一声惨叫，向前冲了两步，就倒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反胃的肉香。

    除了一匹战马因为突然着起的火焰而人立起来，其他的骑兵并没有因此造成什么影响，他们向左或向右压着身子，双膝夹着骏马，在离堡垒三十码的地方，他们掷出了手中点燃的酒瓶。大约有三分之二也就是十几个******斜斜在被掷入堡垒中，随着玻璃和陶瓷的碎裂声响起，蓝色的火焰一下子让那工事通明，如点着的灯笼，里面还没有来得及穿上火红制服的英国皇家陆军，在火焰中狂奔惨叫。

    骑兵很快就绕开了堡垒的正面，。四散的向这边奔回。这时大陆军和法国陆军的火炮也开始发射了，因为这个年代除了臼炮，其他的都是平射炮，如果骑兵没的绕开，很难在火力压制时不把自己人一起埋葬。约克敦还击的炮火，在黑暗中充满盲目性，在炮弹落下的火光里，骑兵矫健的身影安然无恙的闪过。华盛顿举着手里的望远镜，大叫：“干得好！”

    三十名骑兵，除了那名被命中之后、落马又被自己手中的******点燃的之外，在这一轮约克敦的炮火还击中，只有两名士兵没能回来。胡仁本来是建议他们用手榴弹的，但他们都没有练习过手榴弹的投掷，而这个年代沉重的手榴弹，除非是职业军人，否则很难保证投掷质量。

    他身边的胡仁咕噜了一句，如果华盛顿注意到的话，他会听到这句和在法国援军营区举着望远镜的罗尚博伯爵一样的话：他们的漫无纪律性，挽救了他们的性命。

    胡仁一挥手，陈甦鸿就吹响了哨子，法国援军那五百名士兵开始了奔跑。胡仁举起望远镜，很快摇了摇头，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大陆军的兵员素质太差，而且又大都没受过投掷手榴弹的训练，胡仁更愿意用大陆军，如果他们能保证分开出发，同时到达的话，当然，大陆军的素质决定他们不能保证做到这一点，所以胡仁才找罗尚博伯爵要了五百人。

    不单胡仁发现问题，连罗尚博伯爵也在骂那些士兵笨蛋，因为为尽管他们按胡仁说的三四人一个小组，不要列方队，甚至每个小组都有一个持着手榴弹，后面拖着极长的导火索。但他们太习惯于方阵了。

    这还真是形散神不散，胡仁苦笑起来，虽然五百人分开出发，三四人一组，没方阵的样子，但跑了五百码以后，在炮火中，渐渐就集结成一个不规则的方阵，仿佛每个人都自动找到自己的位置。这时一轮英军的炮火倾泄过来，那五百名法国士兵就被一下子削去一个角，还没等胡仁心痛，刚才被掷入******的堡垒里，可能是其他工事的补充或仍有幸存者，也响起了枪声！

    尽管法国士兵还离那堡垒比较远，没有人因此倒下，但一旦进入射程，一被拖住，对方火炮就打过来了。这时撤是撤不回来的了，胡仁一咬牙，对陈甦鸿说：“吹号，第一套密码，让丹尼尔派人去把那堡垒炸了！”

    两个身影随着小号声的结束，从那座堡垒的侧翼跃起，向目标奋力的奔去，但他们还没有跑出一百码，一轮炮火就把他们掀飞，在空中他们携带的zha药包殉爆，连一声惨叫也没有，四散的肢体随着炮火轰起沙土迸飞。

    胡仁紧捏着拳头，他举起望远镜，又有两个身影跑了出来，让胡仁恼火的是，这两个人跑出不到三十米，约克敦轰隆射来的炮火居然让他们又跑回去了！然后丹尼尔他们吹起的小号声：命令无法执行，重复，命令无法执行。

    “****的！”胡仁一辈子最瞧不起就是懦夫，他一把扯开身上的作战服，露出结实的胸肌，对陈甦鸿说：“叫那刚回来的二十几个骑兵再去一趟！”在身边的骑兵队长听到了马上摇头说：“不，不！州长阁下，你答应我们只要扔出手中的酒瓶就行了！上帝作证，你杀了我吧，我不想被烧死或被撕成一块块！”

    胡仁一脚就把骑兵队长踹翻，边上警调连小孩纷纷要求去执行任务，胡仁苦笑望了一眼这些还没到自己胸膛高的士兵，对他们吼道：“别吵，给我把这骑兵队长绑起来！等老子回来，活剐了这个胆小鬼！”转过头用汉语对陈甦鸿说：“老子要是死了，不论陈宣说什么，你带好他们，呆上七八年，给我回去驱逐鞑虏！听到没有？”

    “师父……”陈甦鸿拉着胡仁的手，话还没说完，就被胡仁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胡仁大吼道：“吹号，第一套密码，让他妈那班懦夫瞧瞧什么叫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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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烽火&lt;下&gt;

﻿也许胡仁一会汉语，一会英语，所以陈甦鸿一时听错，又或者第一套密码里，没有汉子这个词，又或者大伙被炮火轰得耳鸣听错，总之丹尼尔他们听到的号声是：让我告诉你们，什么是骑士！

    这时那五百名法国士兵已经到了那个要命的堡垒一百五十码的地方了。

    从十四州警卫队的营盘里，奔出一匹枣红色的马，一个****上身的黄种人单举着的右手上，是一大包垂着导火索的zha药。胡仁随着骏马的起伏不知向谁怒骂着：“谁不知道主席说过：当我需要拿起枪，那么我拿起枪已没有意义！操！他有101，我有吗？操他妈我愿意啊！”

    马蹄踏在因为鲜血而泥泞的地面上，溅起暗红的泥浆，天已经放亮，双方的火炮都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不停的在朦胧的天色里闪烁着火焰，炮弹在胡仁的前面落下，出发时就被胡仁蒙上双眼的战马也感觉到了危险，它嘶鸣着人立，但胡仁紧紧的托着zha药包贴在它背上，狠狠地把它压下去。又一发炮弹落在胡仁的身后，失去视觉的战马只好绝了调头的心思，向前狂奔。

    陈甦鸿的心随着一团烟雾的冒起，而被揪紧，又随着那枣红色的战马驮着的骑手从爆炸的沙尘中冲出而欢呼，他身边的警调连的小孩，也紧张的注视着前方，虽然没有望远镜的他们，看得并不真切，虽然他们算上虚报的年纪，也仍很小，可是他们知道胡仁宁可自己去冒险也不能忍受他们的伤亡！或者单单这样，并不能赢得一个成人的心，但作为把他们从乞丐真正变成士兵的胡仁，再次在他的广州一期心里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记忆。

    胡仁吐出嘴里的沙土，出人意表地向右压了身子，战马绕了半圈，胡仁向那个堡垒的侧面——一一个丘陵奔去。于是向他原来前进路线上覆盖的炮火徒劳无功地犁了一番地。控制着丘陵区域的另一个堡垒向他发射了葡萄弹，但在他们还没有点火时，胡仁已经又压向左边，绕向那目标堡垒的正面。

    康华利伯爵在他的指挥部的阳台上举起望远镜，他那修剪得体的胡子在颤抖着，喃喃地说：“疯了！上帝啊！这太疯狂了！一定是那个罗宾汉！这个疯子，他要干什么？难道他就想在只属于炮火的对话中插上一脚以显示他的英勇？”因为角度和太阳没有完全跳出海面关系，康华利伯爵见不到那支四五百人的法国陆军。

    在法国援军的阵地上，罗尚博伯爵从胡仁冲出去之后就没有放下望远镜，从骨子蕴藏着浪漫的法国人本性，使他不时为胡仁一次次漂亮“之”字形转移喝彩，他向侍卫问道：“嘿！你问了没有？他们吹的怪异的小号声是什么意思？”

    “我问过了伯爵，那小号声的意思是：让我告诉你们，什么是骑士！”

    罗尚博伯爵放下望远镜，告诫他身边的军官：“你们千万不要学他这样，作为一个部队长，这种行为绝对是不智的！”但他回头举起望远镜，又高叫起来：“他又成功了！这个疯狂的中国大公！他比传说中的圣骑士还要疯狂！坚持住，想不到他真的到了！”

    是的，胡仁到达了那个丘陵中部，目标堡垒有士兵把步枪向这里发射，不过值得庆幸，这个年代还没有发明拐弯枪，所以胡仁呆在这个夹角里，除非把丘陵削去四五米，否则暂时他是安全的，不过在约克敦指挥部的阳台上，却有人打算这么干。

    康华利伯爵激动得有点失态的狂叫：“他说过他要来！命令火炮集中轰击！把那座丘陵给我轰平！上帝啊！你瞧，奥哈拉，那个罗宾汉狂妄地要来绑架我！”

    胡仁望了望手上的zha药包，解下马鞍边上绑着的木棍接在zha药包上，然后从后腰取下一个手榴弹，把它的导火索在丘陵上一颗着火的乔木上点燃，等它燃了一秒多，才用力的甩了出去，胡仁作为一个狙击手，他的投弹水平当然不能和那些火力手相比，但毕竟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投过上千枚教练弹的人，那颗沉重的手榴弹被甩出一个圆弧，准确落入大约二十五码远的那个堡垒工事里。

    zha药包被点着导火索，然后胡仁一手持着缰绳一手举着绑了zha药包的木棍，跑步冲到离那堡垒七八码的距离，用投矛的方式掷了进去，翻身上了战马，向来路狂奔。那四五百个法国士兵，刚好进入目标堡垒的射程内。他们或许是被胡仁激励，或许是康华利伯爵调了火炮轰那个丘陵而压力减少，都快步的向目标阵地冲去。

    康华利伯爵在望远镜里见到了策马回奔的胡仁，他抹了一下额上的汗水，喃喃说：“罗宾汉，你还是怕了吧？你来啊！英国皇家陆军的火炮足以把你撕碎！”这时在他望远镜里，那丘陵边的堡垒突然崩坍了小小一角，却是已方的一次误射，还没等他发火，那丘陵边的堡垒裂出无数道缝来，从内里迸发出强烈的火光，然后一股黑烟早起，那个堡垒已经只有一堆残砖剩瓦了。

    “这不对劲！”也许朝阳终于跳出了海面，又或胡仁不再迫近让康华利伯爵的逻辑恢复正常，他发现了那队法国陆军。而穿着红色军服的英国皇军陆军士兵，已经四散着从阵地往这边跑来，康华利伯爵知道这下不妙，不单敌人占领了一个离他指挥部不到二千码的阵地，关键是这个阵地上还有两门火炮。

    不过也许是为了让他心安些，有侍卫向他报告，海面发现帆影了。“好了，我从来没有和现在一样强烈地感觉西蒙兹是个好人。”他指的是约克河小舰队的司令官。

    胡仁在回撤路上，如同踩着了毒蛇的尾巴一样，一串炮火“轰轰轰轰”鞭子般向他犁了过来，尽管他不停地用马刺踢胯下的战马。

    但毕竟，马是跑不过炮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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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胜兵&lt;上&gt;

﻿战马在悲嘶中被气浪抛起，它在空中无奈地划动四肢，当蒙眼的布条被震裂，一切又映入它的眼帘时，竟是已在痛苦与死亡的边缘。它终于无力的落下，不再有以前一样发力腾空后踏在实地上的的英姿，而是悲壮的侧着身子，重重砸在地面，无数被炮弹激发赋予动能的细小沙石，这些平时被它踏在蹄下的微不足道的沙石，在它身躯上割出无数细微的伤口。

    还没等鲜血溢出染碧身下的土地，重伤的骏马已在划动它的四蹄，它是一匹马，不是屠宰场上的猪牛，无论如何它仍在坚持最后的努力，尽管动物远比人类敏锐的直觉已然知道这种抗争是如此的无奈，还没有等它昂起头颅，还没有等它翻过身躯，又一轮疯狂的炮火就把它淹没了。

    康华利中将在指挥部的阳台上放下望远镜，接过副手奥哈拉将军递来的高脚酒杯，把里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仿佛他们痛饮的是胡仁的血。虽然一千多码以外的阵地被敌军占领，但这也没有什么，已经报告海面上有帆影了，等约克河小舰队回来了，强大的舰炮足以把那个阵地夷平。“再来一杯吧老朋友，那位罗宾汉的确是个英雄！今晚我想绝不会失眠了。”康利华伯爵举着酒杯对他的副手这么说，脸上的皱纹一时间全舒展开来，仿佛实现了比击退约克敦外的大陆军和法国人更重要的事一般。奥哈拉将军显然也很认同这一点，他给伯爵斟满，举杯说：“为了那下地狱的罗宾汉……”

    “英雄不应被诅咒。将军，注意你的风度。”

    “那么，为了那上天堂的罗宾汉，来吧，干杯！”

    “干杯！”

    远望镜从陈甦鸿的手上无力地滑落，他的眼眶已泛红，汉密尔顿叹了口气，想过来安慰他的好友，谁知他的手还没落到陈甦鸿的肩膀上，突然胸腹一痛，整个人腾空飞起，直到摔在地上感觉身子几乎要散架似的，他仍不明白陈甦鸿为什么会把他踹飞，而这时的陈甦鸿双目通红，泪水已然无声淌下。

    他身边的那些广州一期的小孩，也大多咽泣抹着泪水。突然陈甦鸿冲离他不到十码的华盛顿一指，大喝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就是这番鬼逼校长去送死的！”他话音末落，十八个广州一期的小孩，已有十七人把装着底火的铜雷帽插入引火孔里。

    法国援军的营盘里，罗尚博伯爵下令压制英国佬的炮火，以让那些刚占领阵地的法国兵缓上一口气。然后就翻身上马带了几个侍从，带着来报信的汉密尔顿策马向十四州的营区里奔去。

    事态很严重，那位英勇的中国大公，他的学生认为是华盛顿迫逼胡仁去做这件事，以导致出现目前的结局，所以他们胁持了华盛顿，伯爵在马上无声地苦笑，说起来似乎实际情况也就是这样，的确是华盛顿威逼利诱胡仁的结果，为了一个阵地，致使这位被罗尚博伯爵十分看好的将领就这么个结局，罗尚博也对华盛顿很有看法了。不过他必须保住华盛顿，这不单是作为独立战争正义性的符号，而且的确大陆军里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来当总司令了。

    罗尚博伯爵勒住马，他摘下手套抱肘支着下巴，望着十码外被十几把枪顶住的华盛顿，华盛顿并没有愤怒，只是一遍遍地和胁持他的小孩们说：“你们州长是一位英雄，这个结局不是我想见到的，不单你们十四州需要他，北美人民或者大陆议会都一样非常需要他……”。当然华盛顿的侍从们也用短火枪顶住陈甦鸿，但陈甦鸿挺着胸往他们枪口上撞，嘴骂着：“来啊，开枪啊！告诉你们，今天要没个说法，你们另选一个人当总司令吧！”

    这时华盛顿的副手林肯少将也赶来了，他连忙驱散围着陈甦鸿的侍卫，谁知陈甦鸿扯住一支枪管，劈手抢过其中一个侍卫的短火枪，一个前扑就把林肯压倒在地，抡圆了把枪托冲林肯少将头脸上疯狂地砸打，还边骂着：“你这只无声狗！也有你一份！还来装好人！”围着华盛顿的小孩，马上分出四人背向陈甦鸿围成一圈，枪口对外。

    林肯少将虽然不懂“Mute dog”是什么意思，但他很清醒，一边挨揍一边还下着命令：“不许开枪！大陆军不准向十四州警卫队任何人开枪！啊哟！”

    “好了。”罗尚博伯爵瞧不下去了，把手套递给侍从，伯爵制止了要贴身保护他的侍从，对他们说：“不用，他们不会向我开枪的，按他们的习惯，斩下一只鸡的头，喝过混着彼此血液的酒，并在向上帝祷告时，把写着生日的纸烧掉，胡已经是我的弟弟了。”

    伯爵走过去，随手拔开一个小孩的枪，用脚轻轻地点了一下陈甦鸿的肩膀，陈甦鸿愤怒之中转过头就要扯住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来继续泄愤，但见到是伯爵，他哼了一声，又回头继续殴打林肯少将，伯爵“喂！”了一声，向再次望过来的陈甦鸿轻轻摇了摇头，又一次用脚点了一下陈甦鸿的肩膀，于是陈甦鸿就被“踢”得从身边四个小孩的缝隙间飞了出去。伯爵扶起林肯少将，问他有没有什么事，林肯少将揉了一下青肿的脸，苦笑地摇了摇头，喝止了边上准备去找陈甦鸿撕打的侍卫。

    罗尚博伯爵走到包围华盛顿的那些小孩身边，对他们说：“如果你们州长，噢，按你们的习惯，是校长，你们校长在场的话，他一定会很失望，因为你们都不是合格的军人。如果是大陆军做出这样的事，我不奇怪，但十四州警卫队，胡的学生，做出这样的事，太令我失望了，一个军人，他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在战场上！这是你们校长和我的共识，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听他说过，但我知道，你们校长常说的，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他是一个军人，就必须服从命令，并不是谁骗他或谁逼他的……”

    “嘿！你们瞧！”从始至终举着那个作为独胆英雄奖品的望远镜的秦剑，突然高叫了起来：“校长！我就知道校长行的！”

    胡仁敢出去，是因为他观察约克敦的炮手习惯之后，有很大把握才敢去的。因为他确信约克敦的炮兵军官和炮手，都是职业军人，而不是新兵。当面对炮火或枪口时，最怕的就是遇到新手，新手完全没有节奏感和习惯可言，躲得开他的前两发，不能保证能躲开第三发。

    而老兵就不同了，长久的训练和射击，使他不自觉的形成一种射击节奏。如果在战争中，目标能躲开同一个狙击手的前两发子弹，只要地形不太差，通常在很短的时间内，同一狙击手如果不做调整，继续以这种射击频率射击，第三发子弹很难命中这个目标，假设这个目标有足够的战争经历和保持警戒状态的话。

    胡仁在战马被轰飞之前，就在心里计算着节奏，然后纵身跃入一个弹坑，出发前他就观测过，这个弹坑是那天第一轮轰击造成的，而他昨天和今天出发计算了英军的上百趟炮火，这个弹坑的周围一码，都没有落下过炮弹，这就是一个射击习惯造成的盲区了，所以胡仁出发前就把它选为一号紧急掩蔽处。

    这一趟有惊无险，最让胡仁心惊胆颤的，是在躲在丘陵和目标堡垒夹角时那顿炮火，他当然不知道是康华利伯爵的杰作，只是那顿炮火太不符合原先的节奏和射击习惯了，以至令胡仁当时有点害怕不知能不能回得去，万一英军换一批炮手，怕就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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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胜兵&lt;中&gt;

﻿但还好，英军没有调换炮手，而且康华利伯爵也没有再指挥炮兵群，所以胡仁在弹坑里抱着头，等侍了一个他估算出来的炮火间歇，向他选中的二号紧急掩蔽处——半颗烧焦了的树桩跑去，秦剑见到他时，他已经到达三号紧急掩蔽处，离法国陆军的阵地不到两百码了。

    在接近法国陆军凹入部阵地的五十码时，本来这里已经比炮兵阵地还要靠后，不再受到炮火的威胁了，但一路平安的胡仁，偏偏被一片给炮弹炸飞的石片割伤了左大臂的表皮，这和他身上被沙石擦损甚至连血也不流的一些伤口，是这一次的所有损失。

    法国陆军没等他包裹臂上刚被石片割损的伤口，就把他抛起来欢呼，直至胡仁头昏眼花踏到地面上，望着已自己结痂的左臂，苦笑说：“法国人的热情，比英国人的炮火更让我昏头转向。”

    一件大衣披到他的身上，那是罗尚博伯爵的来到，身后还跟着秦剑，伯爵低声训斥胡仁：“你疯了？一个指挥官，怎么能干出这种蠢事？”不过没等胡仁作声，罗尚博伯爵已拥着胡仁对他的士兵喝道：“绅士们，给勇士让出一条路吧！”

    “热水给你准备好了，你先去洗完浴再说吧。”伯爵拉住准备和胡仁说话的秦剑。胡仁笑着点了点头，在战火中仍有热水浴，也许联军里就只能在伯爵这里才能找到吧。

    在华盛顿的指挥部里，华盛顿暴跳如雷，他咆哮着要向大陆议会提请开除第十四州的邦联资格，或者认定第十四州叛乱：“就是那骄慢的法国佬 也不敢这么对我！太放肆了，如果我不是总司令，我刚才就和他们决斗！决斗！那些还没有我肚皮高的小鬼，给我一把马刀，我就能把他们全部送下地狱！”

    坐在边上的林肯少将，包扎得和木乃依一样的脸上，眼光依然锐利无比，他小心地张了张嘴，确定以这个幅度说话不会拉扯到伤口，才对华盛顿说：“宣布他们为叛乱？这不是个好事情，这样会造成另一个叛变的阿诺德，大陆军，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而英国人，我相信会接受这把来东方、锐利无比的马刀，然后用来砍向我们。”

    “我们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实话说吧。”林肯少将有点无奈地说：“哪一个军官，别说民兵了，全部正规军里面，不要说一个州长，就是一个少尉，也不会因为答应司令部完成一个任务，然后在这种情况下还努力去完成。

    注意，并且是能把任务完成。而不单纯把自己交代掉。

    对，也许他做为指挥官这样是不合格的，但对于大陆军，乔治，你说吧，能套上哪个国家的正规军操典？大陆就需要这样的疯子，如果我们之前有多几个这样的军人，我相信法国佬会更尊重我们一些。”

    华盛顿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愤懑地说：“是的本杰明，胡是个勇士，是个绝好的军人，我不会拒绝把任何的赞美用在他身上！但他的下属呢？我相信没有一个州的民兵有这么大胆！”

    “缺少军饷而哄变，与缺少他们尊敬的指挥官而哄变。”林肯少将说了太多的话，终于扯动了伤口，以至要用手按着腮帮子才能说下去：“怀疑议员吞没了军饷，而去找议员争议；怀疑司令部陷害他们尊敬的指挥官，而殴打一位少将。我完全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我也不认为这两者有什么质上的区别。”

    “那么本杰明你认为怎么处理这事？”华盛顿问他的副手。

    “提升他为高参。”

    “但其他的人……”

    “除了侍卫武官和十四州的人，有谁知道？就算他们知道了，让他们和胡仁一样，能活着回来，我愿意辞职让出陆军部长的职位。”

    “但作为指挥官……”

    “如果他真的是个疯子，乔治，法国佬会去欣赏一个疯子？”

    胡仁当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陆军部第一副部长。他正在训斥陈甦鸿。

    “建立了规则就必须遵守，如果你可以为了我破坏规则，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可以抛开规则，要找一个理由还不简单？而你我，也不会因为规则而得到保障，你明白吗？比如说，以后你要求秦剑出操不要睡懒觉时，他可以告诉你，他的枪法比你强多了，而你不让他睡下去，会影响他的枪法的发挥……丹尼尔不就是这样吗？他觉得伤亡太大了，他就可以不守规则，拒绝再派出爆破组！……”

    最后，陈甦鸿和丹尼尔一起被下放到炊事班背行军锅和做饭，警调连被改编成三连第四排，秦剑被提升为该排排长；原三连四排改编为警调连，该排排长提升为警调连代理连长，因为第一组爆破手，就是在丹尼尔犹豫不决时，四排长下决心派出的。丹尼尔的连队由胡仁自己暂时先带着。那两个被炮火吓得往回跑的士兵，马上被枪决。

    这时刚好华盛顿带着汉密尔顿过来，准备告诉胡仁司令部任命他为少将高参的消息。

    当夕阳西下时，在落日的余辉下，十四州警卫队的营区奔出一匹骏马，胡仁仍然****着上身，包裹着绷布的的手臂举着十四州火红的战旗在阵地上盘旋了一圈，这被在指挥部阳台上观测战况的奥哈拉将军见到，尽管将军没有看清胡仁的脸，但康华利中将得知这个消息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今夜恐怕又要失眠了。

    康华利伯爵今天的运气实在不是很好，这不是他收到的唯一一个坏消息。

    约克河小舰队失利的消息已经放在伯爵的手上，本来他拒绝撤退的建议，因为他相信在纽约的英军统帅克林顿，马上就会派出部队来接应他的，但收到胡仁仍活着的信息，让他改变了主意，听从手下的建议，准备撤离。

    再黑夜再次来临，陈甦鸿叼着雪茄坐在炊事班门口，对着来找他的汉密尔顿说：“以后，没法子给你带牛扒了。不过你要吃不饱，可以过来弄两片面包。你哪弄来的雪茄？这也太差劲了吧？”

    汉密尔顿苦笑说：“有得抽就行吧，我瞧你们州长不都一直在抽士兵平时抽的烟丝吗？”

    陈甦鸿笑了起来：“我师父那是不同的，他临要去炸那个堡垒时，和我交代的仿佛遗言似的话里，就只一项，叫我记得要回去，驱逐占据了我们故国的野蛮人……”

    这时丹尼尔凑了过来，干笑说：“还有没有？弄支给我过过瘾……”

    “滚！你这胆小的懦夫！”陈甦鸿没好气的骂着丹尼尔，如果不是他拒绝派出爆破组，胡仁就不用去冒险，自己也不至于出这个事。但丹尼尔笑呵呵就一直磨着他，陈甦鸿被烦得没有法子，只好抽出刺刀切下一截给他。

    汉密尔顿因为丹尼尔凑在边上，许多想说的话也不方便说，想了想说：“陈，可惜时间不能倒流，不然你不要动手打林肯少将，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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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胜兵&lt;下&gt;

﻿“就是倒流，我也一样会打他，我不后悔，包括之前死的那组爆破手，不也因为你们司令部要在法国人面前表现，才逼着我师父点头吗？”陈甦鸿不以为然的说。

    汉密尔顿一时也不知该赞同陈甦鸿好呢，还是反驳他好。但边上的丹尼尔这时却开口了：“我同意，如果再来一次，我仍然会拒绝再派出爆破手。你们不要以为我怕死，我如果只是一个士兵，只要让我去充当爆破手，我不会拒绝。但我是军官，我要为下面士兵的性命负责，这明显是送死的事，就算我派十组又怎么样？你们觉得会有一组能完成这事？不说话了吧？所以，我拒绝让士兵做无谓的牺牲！”

    陈甦鸿把烟头掐熄，收进口袋里，系紧了鞋带问汉密尔顿说：“陪我跑步吧。”

    “你都来炊事班还跑什么步？”汉密尔顿不解地望着陈甦鸿。

    “并没有宣布对我进行革职的命令，包括这个胆小鬼理论上也仍没有被革职……”

    “嘿，不要叫我胆小鬼！”丹尼尔愤然的对着陈甦鸿和汉密尔顿的背影举起中指。

    第三天的下午，陈甦鸿迎来了久别重逢的陈宣。说起苏京，两人都不胜唏喧，陈宣更是黯然垂泪，倒是从小和苏京一起长大的陈甦鸿，也许是战火中呆久了，对于生死倒是看淡了许多，劝慰起陈宣来了。陈宣点头说：“醉卧沙场君莫笑，自古征人几人还？唉，此刻仍非悼念的时候，待到挥师故国，驱逐鞑虏，复我汉家衣冠，再奠英灵！”

    陈甦鸿说着突然站了起来，不停的绕着陈宣转圈，前后左右地打量了半天说：“嘿，大师兄，你发福了！”

    “贤弟就不要取笑愚兄了。”陈宣苦笑着摘下帽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把一盒雪茄递给陈甦鸿，今天法国舰队刚刚靠岸，胡仁见了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好不容易留起来的头发剃光。

    “秦剑！******给老子滚过来！”陈甦鸿扯着嗓子喊着带队进行队列训练的秦剑，结果原来警调连的小孩都跑了过来，向陈宣问好。陈宣笑着招呼他们，他的记性极好，每个人的祖籍和姓名，过了这么久，他仍能轻松地随口说出，他把带来的礼物分给这些小孩，到了最后还余下两件。陈宣就把那两件礼物给了秦剑。

    坐了一会对陈甦鸿说：“我去找师父聊聊，巴黎那边的生意还要处理，我恐怕一有船走，就得回巴黎，等仗打完了，我们再聚吧，放心，你不会在这呆很久的。

    你们也一样，跟秦剑好好练。在广州和船上教你们的论语还有没有读？要记得读书啊，万里路我们算是走了，万卷书也得读，读书才明礼，懂不？嗯，等仗打完了，我好好考考你们。甦鸿贤弟，就此别过。”

    手上捧着陈宣的礼物，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景，小孩们似乎大多都没有记起过去陈宣的严谨，虽说陈宣爱逼他们读书，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道理，却也是从小就听出茧的，总之这不是坏事就对了。

    “胜兵先胜而后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败！古人诚不欺我！师父……”陈宣听胡仁说完去炸堡垒之前的纸上作业，以及亲身前往的把握，摇头晃脑赞叹时，突然被敲了一下脑袋，胡仁笑骂道：“你这家伙，越长大越冬哄！”

    陈宣笑着说：“我太久没拍马屁，原寻思着这一次拍完……师父！动口不动手！”

    在约克敦的康华利伯爵，可就没有这么愉快了，他要撤离的时候，遇上逆风，舰队根本无法靠岸，而法国人很快就追赶过来，约克河小舰队的残余船只也不敢再停留，连忙奔纽约去了。

    康华利伯爵刚刚才宴请几名低级军官，他制定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十四州警卫队二等兵杰克，噢，现在是英国皇家陆军少尉杰克，穿着他被俘时的迷彩服和中国式布鞋，从约克敦的一个角落悄悄的出发，他的身后，还有三百名穿着绿色军装的英家皇家陆军轻步兵连的士兵。

    杰克远远指着十四州的营区，对他身后的士兵做着手势，示意绕过去，不单因为康华利伯爵吩咐不能招惹胡仁，更重要的是，杰克也没有胆量和原来的兄弟们较量。他们的目标，是华盛顿的司令部。

    帐蓬里，华盛顿摆在桌面沾染了雨水的眼镜片上，被油灯的光芒映照得幻变出许多七彩光点。这是一个雨天，对于海滨来说，一场雨可以在任何时候来临。胡仁坐在角落里，下意识地把椅子渐渐后移，似乎他只是此间的看客，在黑暗的剧院前排，见证着舞台上灯光中的人物去来。

    坚守在帐蓬外的陈宣，在哗哗的雨声中，仍能听到帐蓬里，汉密尔顿激昂地的语调，尽管汉密尔顿已尽量压低声音。陈宣有点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尽管他以一对三，轻松放倒几个老兵油子，从而使那些刚刚改编为警调连的白人士兵，老老实实按他的调配，在哨位上警戒着。但带一个警调连，绝不是他所想要的。庙算才是作为从小接受儒家教育的陈宣的理想，智谋已经次之了，现在还弄得身先士卒，如何能让他没有一些悲怀？

    本来他建议胡仁把陈甦鸿调回警调连，因为那位代理连长布莱德雷，除了勇敢以外，其实并不适合充当一名侍卫长的角色，但胡仁拒绝了陈宣的建议，并且不顾他一再争辩的、关于有船就要回巴黎的说法，坚持他在约克敦呆一天，就要带警调连一天。陈宣只好屈服，毕竟他是胡仁的弟子，而不是谋士，所以他很难找到理由和兵权划清沟壑。雨水冲刷着陈宣，这种冰冷更让他清晰地想起杀了李岩的闯王，这便更坚定了他早日回巴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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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黄袍

    帐蓬里，华盛顿摆在桌面沾染了雨水的眼镜片上，被油灯的光芒映照得幻变出许多七彩光点。这是一个雨天，对于海滨来说，一场雨可以在任何时候来临。胡仁坐在角落里，下意识地把椅子渐渐后移，似乎他只是此间的看客，在黑暗的剧院前排，见证着舞台上灯光中的人物去来。

    坚守在帐蓬外的陈宣，在哗哗的雨声中，仍能听到帐蓬里，汉密尔顿激昂地的语调，尽管汉密尔顿已尽量压低声音。陈宣有点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尽管他以一对三，轻松放倒几个老兵油子，从而使那些刚刚改编为警调连的白人士兵，老老实实按他的调配，在哨位上警戒着。但带一个警调连，绝不是他所想要的。庙算才是作为从小接受儒家教育的陈宣的理想，智谋已经次之了，现在还弄得身先士卒，如何能让他没有一些悲怀？

    本来他建议胡仁把陈甦鸿调回警调连，因为那位代理连长布莱德雷，除了勇敢以外，其实并不适合充当一名侍卫长的角色，但胡仁拒绝了陈宣的建议，并且不顾他一再争辩的、关于有船就要回巴黎的说法，坚持他在约克敦呆一天，就要带警调连一天。陈宣只好屈服，毕竟他是胡仁的弟子，而不是谋士，所以他很难找到理由和兵权划清沟壑。雨水冲刷着陈宣，这种冰冷更让他清晰地想起杀了李岩的闯王，这便更坚定了他早日回巴黎的心。

    这时汉密尔顿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帐蓬里有人低声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只余下沉默。

    “布莱德雷。”胡仁揭开了帐蓬的帘子，他的声音打响了寂静：“抽一个班护送陈宣回我们的营地，命令炊事班事务长陈甦鸿执行二号计划。现在所有的警戒线由你负责，直到炊事班司务长陈甦鸿带三连四排到达为止。”

    三连四排就是原警调连的那些广州一期，胡仁用力地拍打了一下陈宣那中国式蓑衣雨蓬，低声对他说：“二号计划。”陈宣心里打了冷战，二号计划就是要求他马上接管所有的武装力量，并做好突围的准备。这个地步，已经没有考虑是否会和兵权有瓜葛的必要了。

    胡仁缩回帐蓬里，他继续回到那个相对黑暗的角落，这时帐蓬里汉密尔顿又取出一些信，再次开始了对华盛顿的演说。华盛顿只是静静地听着，不时用眼光打量一下角落里胡仁那明灭不定的烟斗。

    帐蓬并不是传说中的黄金大帐，所以并不太大，但华盛顿感觉，胡仁的眼睛似乎离他很远，尽管胡仁努力的往边上缩着身子，以至只能在他的烟斗吸着时见到他的眼，但华盛顿仍很确切地从中读出一种了然所有的味道。难道，是他在幕后操纵这一切？华盛顿很快从心里抹去这个念头，不单因为他没有从胡仁眼光里读到任何期望，而且他无法找到如果自己答应以后，胡仁能从中得到更多东西的迹象，反而，最应该反对这件事的，应该就是胡仁，因为他不只是司令部高参，他还是十四州的州长。

    三连四排很快就在陈甦鸿的带领下到来，他向布莱德雷接手防务以后，迅速的把之前安排下的哨位重新调整。毕竟这段时间在战火中的成长，陈甦鸿对于危险嗅觉，以及保卫指挥中枢的经验，决不是一直在巴黎贵族圈子里养尊蓄优的陈宣可比拟的。

    胡仁在帐蓬里直至听到陈甦鸿吹响做好一切准备的哨声以后，才缓缓地从黑暗角落走出来，把早已空了的咖啡杯放在桌面上，对连续问了他几次意见的华盛顿说：“我得说，这不是个什么好事。”

    “嘿！总司令做国王，林肯将军任首相，我任财务官，您做为陆军部长，我们建立一个类于英国的君主国有什么不好？成功的例子就在眼前！”汉密尔顿摊开双手，无辜的表情如同一个初生婴儿。

    “如果林肯将军不同意呢？”胡仁笑着望了一眼包得木乃伊似的林肯，后者眨了眨眼睛，仍没有说话。

    “那么我想我可以当首相……”汉密尔顿没有犹豫，直接说出打了很久腹稿的计划。

    胡仁摇了摇头，笑着点燃烟斗里的烟丝，拈起桌上的一封信，带着嘲弄的口吻说：“瞧瞧，这是某个堡垒的指挥官呢，叫刘易斯.尼古拉，要求总司令义不容辞地担任国王，并且这里还提出一些中高级军官，阁下，看起来很多人拥戴您当国王，您自己的想法呢？不要问我，对于我来说，只关心合伙的种植园帐目是否清楚，至于国王，如果需要，您认为我有必要远渡重洋吗？”

    华盛顿拿起搁在桌上的眼镜，用袖子干脆利落地把那些水珠抹掉，他从胡仁手中接过这封信，苦笑了一下，对汉密尔顿说：“你和尼古拉上校提到的，军队里有的那种思想，使我痛苦异常，自作战以来，没有一件事令我这样受创。我不得不表示深恶痛绝……我过去所为，究竟何事使人误解至此，以为我会做出对国家祸害最烈之事，诚百思不得其解……若你们仍以国家为念，为自己、为后代，或仍以尊敬我，则务请排除这一谬念，勿再任其流传……①等战事到一段落，我将回信给这位尼古拉上校。”

    林肯将军站起来，戴上帽子，轻轻地说：“我很高兴，不必和老朋友因为政治上立场交锋，而继续并肩作战。”他转过那包裹了绷布的脸，但胡仁从望向自己的眼睛里，可以发现一种欣赏的笑意，林肯将军紧紧握了握胡仁的手，没有说什么。

    他和胡仁一起告辞离开了帐蓬，仍听见华盛顿在帐蓬里对汉密尔顿说话，大声得几乎是专门为了让帐蓬外的人都听到：“宪法赋予的权力将永远掌握在民众手里！②”

    当林肯将军走向离此不远的帐蓬时，陈甦鸿凑过来笑着问：“师父，我听大师兄说，有人要他当皇帝？”边说着下巴朝帐篷点了点。

    “他很聪明。”胡仁笑着点头披上陈甦鸿递来的蓑衣，紧了紧说：“目前十四个州，除了我还留点面子给他，谁会听他的？如果他真这么做，那么他全完了，生前身后名。”

    “砰！”

    “警戒！警戒！”陈甦鸿不由分说的把胡仁按下身子，没有一名十四州警卫队的士兵去管三十米外帐蓬门口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呻吟的林肯将军。不论黄种人或白种人。胡仁马上被掩护到一处砖木结构的掩蔽物后面。零星的枪声不断的响起，这是康华利伯爵最后的赌注。

    “有zha药包！这边！快来人！”一个穿着十四州警卫队制服的白人士兵高喝着。这就那名在救援胡仁的行动中负责断后、变节的、从背后用刺刀捅死了英勇的亚历山大的小组成员二等兵杰克了。

    胡仁忽然在这漆黑的雨夜借着火光一下子就认出这名士兵了，因为几个月前当他从约克敦英军手里脱出，然后几以为无法逃出生天的时候，约翰逊带着他的救援小组来了，而胡仁，当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记下那个小组每个人的样子，准备以后好好感谢他们，当回到营地，胡仁也专门记下了每个人的名字，并把这写入自己的日记里，毕竟，这些人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他马上喝道：“二等兵杰克！扔下枪到我这里来！”

    二等兵杰克毫无保留地向胡仁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事情，当他变节后，从英军处得知胡仁脱困的事迹，以及那些接触过胡仁的英军一再地咒骂“那个黄皮肤的魔鬼”，在他心里，已对胡仁有着一种深层的恐惧。

    胡仁被康华利伯爵的计划震撼了，如同伯爵欣赏他的勇武一样。

    舍身穿梭于炮火中、成功炸毁了堡垒。胡仁的确是加速了胜利步履，大大鼓舞了联军的士气。但就算他没有做到，也并不会太大的影响战役结果。因此胡仁被林肯将军或者罗尚博伯爵欣赏、使康利华伯爵恐慌，向来更多的，是他的英勇和疯狂。

    但康华利伯爵制定的这个疯狂的计划，却不可否认，相比于胡仁的行为，更有着颠覆战役结果的赌注。只要他赌赢了，一切将会被改写。这是一位统帅和一个将领的差别。

    康华利伯爵他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时间，只要有足够时间让纽约的英军赶过来支援，围困约克敦的法国人和大陆军都不可能在舰炮下坚持。至于法国人的海军，康华利伯爵还没放在眼里，这一次约克河小舰队的失败，不单因为战术上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们面对将近两倍的法国战列舰。而纽约的援军一旦到达，法国人就不可能保持这种数量优势，反而将转为劣势，那么，让法国佬见鬼去吧，毕竟在海上，他们什么也不是。

    约克敦按目前的情况，应能坚守一周左右，但一周纽约的援军不足以赶来拯救康华利伯爵，算上去报信的残余的约克河小舰队，来回是必须接近两周才能到达的路程。所以康华利伯爵制定了这个疯狂的计划，七天，只要再争取到七天，他坚信，不论是法国人还是叛贼，都要作鸟兽散！

    他的计划就是把法国援军和大陆军的指挥部炸掉。

    只要成功，那么无论如何，康华利伯爵都能得到他想要的最低限度结果——七天。

    如果选出新的指挥官并且和友军协调好，足够造成围攻约克敦的联军，七天左右的混乱。

    如果联军不推选新的指挥部，所有炮火就无法协调，人员给养等等问题，将无法解决。所以联军无论怎么做，伯爵一定能得到额外的七天。

    当七天后，联军开始重新攻击约克敦，康华利伯爵绝对有信心再坚守七天，加起来半个月的时间，绝对足够约克河小舰队残存船只，去纽约向克林顿报信并搬来救兵，而海风不可能半个月都不转方向。

    可惜，一个变节的人，本身就是不可信的。疯狂的康华利伯爵，忘记了这一点。他让杰克带队的原因，本只是通过杰克对十四州的旗帜和岗哨的熟悉，避开胡仁这个让他失眠的罗宾汉。

    雨，几天里下下停停，这就是海洋气候。罗尚博伯爵递给胡仁一杯威士忌，笑着举起杯：“也可以说，胡，你左右了战局，因为康华利伯爵对于你的恐惧，才逼迫那名战俘带路，而你严明的军律，终于让那名战俘没有在刺刀下出卖我们，上帝作证，如果他们点燃那些zha药，我在巴黎的那些情人，将会悲伤的！哈哈，干杯！”

    胡仁微笑着举起杯子，他的开心倒不全为了伯爵的赞美，而大部分是因为他三天前给杰克举行了那个在战地来说，可以算是盛大的欢迎会，并且他给杰克颁发了一枚战俘纪念章。胡仁觉得，这很可能在以后会使许多战俘免于被审查，而这种审查，胡仁认为无疑是一种清洗。当然，他并没有见到杰克把刺刀捅进亚历山大后背。

    但当罗尚博伯爵举杯走向其他赴宴的来宾，胡仁放下酒杯，对于英军这次行动失败，胡仁想起仍是心惊肉跳，可以说成败皆是一念之间。

    命令执行二号计划，是因为胡仁并不知道，蝴蝶效应已经到了什么程度；而他也不是历史学家，可以清楚每个细节以得到印证。毕竟这事如果放在中国，哪怕条件根本不适合称帝，从吴三桂到袁世凯，当事人都基本很难拒绝诱惑。犹其当他听到汉密尔顿提到许多中级军官也支持他的论调时，华盛顿是否会赞成当国王？胡仁很害怕。万一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历史，使华盛顿接受了这个建议，那么：

    如果他赞成，很可能会被要求整合部队；

    如果他拒绝，可能马上被杀，部队被围剿。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希望的，所以他才下达了这个命令给陈宣，而如果真的要突围，当然还是广州一期那些小孩更能让胡仁放心，生死关头时，什么都不必去管，他必须为自己的后背找一个可以放心和依赖的战友。

    而要突围就要先渗透，侦察突围和接应胡仁的路线。陈宣接手部队指挥权后，很快就安排了几支小分队。这是胡仁的幸运，也是康华利伯爵的不幸，这些小分队发现了潜行的、动作可笑的英军士兵——因为下雨，所以英军的士兵必须把zha药包裹在胸前以免淋湿。

    在杰克高声呼叫以前，陈宣已经把那二十个zha药包中的十二个控制了。

    而陈甦鸿布置下的警戒线，让其他八个zha药包无法进入警戒线，于是那些英军士兵只好向林肯将军开枪。所以胡仁现在也很害怕，如果不是下了突围的命令，陈甦鸿就不会接手防务，那么按布莱德雷和陈宣的水平，恐怕自己在帐蓬里就被炸飞了。

    不过胡仁很快又忧郁起来，因为他刚刚发觉，自己很想改变历史，让中华民族崛起，这是他来到这个时空之后，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但他又同样的，无时无刻对自己是否改动了历史而害怕，因为一旦有大的变动，后面的一切，将是不可知的。而在没有基础，可以发明超越时代科技的情况下，他就基本没什么优势。

    没有超时代科技，不能预测历史大的走向，那他凭什么和历史上这些伟人过招？

    胡仁苦笑着很有想把自己灌醉的念头，不过法国海军统帅德格拉塞伯爵，很快就在罗尚博伯爵和陈宣的引领下，向他这边走过来了，胡仁只好端起酒杯，强在脸上挤出一些笑容迎了上去，毕竟结识多些实权的法国贵族，对胡仁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在约克敦的康华利，很有可能此刻也有着和胡仁一样的想法。因为他提出向法军统帅罗尚博伯爵投降的意见被拒绝，而被要求向名义上的美法联军总司令华盛顿投降。接到这消息，让伯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紧紧皱着眉头坐了半个小时，身为一名英国皇家军队的中将，拥有伯爵爵位的他，当然知道罗尚博这么做是对他个人的污辱——让他向英国从没承认过独立的叛贼投降。

    伯爵并不是策手就擒，就在三天前他还聚集了近二十艘帆船准备在没有战列舰护航之下突围，但当第一批士兵刚刚过河，帆船在回航时被大风吹走，直到天亮才返回，而这时的水面是由法国人控制，在白天出发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伯爵的神经终于到达了崩溃的点上，连续两次的天气突变加上困境，让他被压垮了。

    康华利伯爵勉力直起身子，对他的副手奥哈拉将军低沉地说：“我，病了。向十四州州长投降。我宁可在勇士面前放下剑，也不能向叛贼示弱！”

    从那三百人的突击队狼狈的退回之后，七天以来，胡仁组织夺取的阵地，摧毁了英军所有的城防工事。但事实上，8千人的英军，连同这支三百人的突击队在内，死亡只是二百人左右，连同伤员，也不到千人。如果他们一定要在废墟里坚持下去，法国人和大陆军很可能没有收拾完这个烂摊子，就要面对从纽约而来的舰队舰炮。因为没有人能打赌，明天吹什么风。

    所以当奥哈拉将军异常的强硬起来，法国人退让了。也许是罗尚博伯爵和德格拉塞伯爵不打算再羞辱康华利伯爵；也许是因为两位法国伯爵都认为，从提出的海战不要以速射对英军的速射，到疯狂的炸毁那个堡垒以使得炮兵阵地如期到手，胡仁在这场战役里真的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所以他们没有再度拒绝英军方面提出的，向十四州警卫队投降的要求。

    而至于华盛顿，也许他以一个伟人的角度，认为早点接管约克敦才是重要的；

    又或者他觉得，康华利伯爵派出了他的副手来参加投降仪式，那么他也相应派出他的副手，但到现在为止脸上仍包着绷布的林肯将军，腿上又中了枪，实在不适宜出席，所以让胡仁作为受降代表也无不可。总之，他没有反对。③

    胡仁现在喝了许多酒，也仍不知道他就这么成了受降的代表，因为他并不是谈判小组的一员，他在接待一位来自远方的客人。

    辗转从故国来到北美的客人，手持大牛书信的文弱书生，他甚至还留着长辫，如果不是原警调连的一个小士兵见到，没有带通译的他很可能被十四州的白人哨兵开枪打死，因为众所周知：黄皮肤留着可笑辫子的野蛮人，侵占了州长的故国。而这个留着长辫子的黄种人说着州长的名字却拒绝表述自己的身份。哨兵完全有理由怀疑他是来行刺的。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语言不通的问题，在他们见到的黄种人——胡仁和警调连的小孩，对英语都没有太大的语言障碍。

    “万里索句，素为雅事，学生有一不情之请，便是盼请先生赐一首诗词，以壮此行。”那书生一被松绑，递上大牛的书信，还未等胡仁读完，就急急离座拱手如是说。

    这倒也搔到胡仁的痒处，他向来打定盗版后人的主意，对于用惯盗版窗口的国人，在能盗版得无可指摘时，仍假惺惺地做清高状，那才是真的矫情了。胡仁只是苦于向无盗版的机会，所以一听正中下怀，当下说：“在番邦外了，太久没动笔，字拿不出手了，我念一下，你记记行不？”

    “先生高才！”那书生又是深深一揖说：“便请先生口占，学生洗耳恭听。”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胡仁完完整整的盗完一首沁园春. 雪，得意望着那书生，等人家来恭维上几句，谁知那书生听罢，冷笑几声，缓缓的坐回椅上说：“阁下好才情。”

    “有何不妥？”胡仁快速的回忆了一下，没有背错啊，一个字也没改过的，怎么人家听了很不屑的模样？难道被人先行剽窃了？便硬着头皮问：“怎么了？是不是你以前见过？”

    只听那书生冷冷地说：“这种平仄怪异，不合格律的词，在下以前还不至于见过，今日倒是领教了。”

    格律？什么是格律胡仁并不太懂，不过他隐隐不平，心中骂自己是明珠暗投，这首万人传颂的诗词，怎么可能不好呢？不好它能流传吗？以前读过的无数架空小说，主角不都用这首诗词吸引无数强人猛将吗？虽说那些书不能当真，但胡仁就是不能相信，那么多个作者引用过的诗词，会有不好的道理？

    不过胡仁自己对格律实在不了解，而去与徒弟的朋友争辩也说不过去，只好不作声闷头读信，原来这个书生姓吴名亮吉，字稚存，大牛说是他为救失陷师弟，劫法场时随手救下的。此人却是为给冤死的父母复仇，行刺知县不果的一个功名被革穷举人。因见他手无擒鸡之力，实在不适合游击战术，而人又被通缉，于是弄了点钱给他当路费，打发他出海来寻胡仁。

    大牛信中更说：不知师父现居何邦，若天见可怜真是让这穷书生找着了，也算是缘份。

    胡仁把信递给陈宣，便问吴亮吉：“那你又如何找到这里？”那书生缓缓述说他的经历，却是商船行到半路遇了海难，被路过两艘船搭救，而那两艘船凑巧地正是陈宣派去故国贸易的船队，随船有水手是在胡仁他们出洋时船上工作过的，便指点他到巴黎找那神父，那神父便又让他去找卓墨，卓墨自然不会接下这个烫手热山芋，便对他说校长在北美，要找自己去找。他就自己一路打听找到这里来了。

    “慷慨歌燕市，从容做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胡仁这时终于想起一首这个时代以后的诗词，在他的理解中，格律可能指每句的长短要一样，于是搜索枯肠终于想起一首来卖弄。

    那吴亮吉一听，眼中一亮，拍腿大呼：“好诗！先生见谅，学生之前失礼了，想必先生所填词牌，是某种海外变体，学生实在唐突……”

    很快这人就被带了下去，胡仁问陈宣说：“你怎么看？这再明显不过，丫绝对不是好东西！”说着叫陈甦鸿进来，命令对此人严加看管。

    陈宣也附和称是，他却不知，刚刚喝了不少酒的胡仁，此时说话完全不经大脑，他判断此人不是好东西的依据，却不是因为太过巧合牵强，而是因为：革命家的诗词他说不好，汉奸的作品却觉好得不行了，物以类聚，绝对是汉奸。

    陈宣在胡仁睡下以后，想了一会，对陈甦鸿说：“你觉得换作是大牛，或是你我，在不知师父在哪个国家的前提下，能找到这里来吗？我觉得这家伙绝对会说英语或法语！”

    “他有足够的钱，可以从巴黎到这里来，这不是一般法国平民可以做到，别说是个外国人！为什么那些水手救起他以后，没有见财起意呢？一个落水的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可隐瞒不了什么的。他绝对不是手无擒鸡之力，你要把他当成一个高手，手底下远比你我强的高手来防范。换成是我，自问有十条命也找不到这里。”

    陈甦鸿笑了起来，他也想到这一节，早已布置妥当，只是来龙去脉没有陈宣分析得这么透析。

    第二天上午，胡仁仍在酣睡中，华盛顿已经派人来通知要他去作为受降代表，参加下午的受降仪式了。

    大陆军在右边列成一道歪歪扭扭的队伍，相比之下，左边整齐的法国军队，显示出来的正规军的气势，也许很能说明为什么康华利伯爵努力回避向华盛顿投降，不可否认，从心理上，承认失败在一位剑术高超的骑士手下，要比让人向一位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认输好得多。

    英国皇军陆军尽管属于战败一方，但他们的军容也比大陆军强上太多，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悲哀缓慢的步伐，胡仁几乎会产生大陆军才是投降者的念头。骑在马上的奥哈拉将军把手搭在帽子上，对华盛顿稍点了点头，而向身着黑色军装的胡仁行了军礼。

    胡仁的意外还在持续，在签字仪式上，他被华盛顿要求作为受降代表与两位法国伯爵一起签名。

    “我怕做不好，你一定要我做，那么出错了不要怪我。”胡仁这么说。

    华盛顿笑着说：“我一定支持你，放心吧。”签个字能出什么错？让胡仁去签署而不是华盛顿自己，这是对康华利伯爵称病缺席、奥哈拉将军的无礼举止，而做的报复。但胡仁的签名，首先让奥哈拉将军几乎要哭出来。

    因为胡仁写着：Hu.Ren China second lieutenant ……

    少尉，中国少尉，上帝啊，将军不知自己怎么向国内交代，向一位少尉投降，作为一名将军。幸好胡仁望了他一眼，同情的笑了笑，在中国少尉后面打了括号写下阿美利坚 少将。

    这个疯子。无论是两位法国伯爵还是奥哈拉将军都这么觉得。而华盛顿接过降书，脸色变了变，但他出乎两位法国伯爵的意料，并没有发火，不单因为胡仁套过他的话，而且大陆议会在十四州申请加入时，出于对他的尊重，曾录了文件副本给他，里面有提到：十四州的汉族人，有权利在承认自己作为北美大陆邦联身份同时，表明自己的中国身份。

    为了那一百万里弗尔，军费捉襟见肘的华盛顿当时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所以他没有什么理由向胡仁发火。不过很明显他并不喜欢胡仁这么做，而胡仁却仿佛完成了一件足以用一切代价来完成的大事一般，毫不退缩的迎着华盛顿利剑一般的眼光。

    当天晚上，华盛顿三次在酒会上避开胡仁，因为他在私交上，是绝不会原谅胡仁的。第四次胡仁终于堵上了他，打了个酒嗝，胡仁强行搭着华盛顿的肩膀才站稳，他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我必须向您道歉，但您要知道，作为我来说，尽一切可能去证明我的故国仍存在，是一件不惜代价的事，谁敢担保我一定能光复故国？如果我失败了，历史会记载，起码到今天为止，我的故国而存在。”

    华盛顿摇了摇头，他刚想对胡仁说就算心情可以理解，不过那个括号不论于情于理，都本来该打在中国少尉那里而不是阿美利坚少将处，却发现肩上一沉，胡仁已经醉倒挂在他身上，脸上还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①华盛顿给尼古拉历史上的真实回信。《世界散文随笔精品文库》，美国卷，《致尼古拉上校书——1782年5月22日寄自新堡》。

    ②历史上华盛顿原话译文。

    ③在我们这个时空的历史上，林肯将军没有被暴揍，腿上也没有中枪，所以，是林肯将军去接受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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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穿石

    在北美的西部，下午三四点的太阳斜照着圈养的牛群，新种植下的树苗开经成长，这个聚居点的小酒吧里，不时传来沙哑的歌声，战火虽然并没有平息多久，但在人们的心里早已远离。在一片黄沙里，人们开始培植和守护自己小小的梦想成长。

    有些残旧的酒吧朝路的门上钉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斜斜写着的名字，因为经营者的疏懒，和黄沙的侵蚀，已经不太可能分辨得出，但在这茫茫的西部，这重要吗？牛仔们不会忘记老帕根酒吧。

    吉它声这时停了下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酒吧里响起：“嘿！老帕根，给我们唱一个吧。”光线从窗户透入，抚照着快乐的人们。帕根并不太老，起码他的发线还没有上移得需要整天戴帽子来掩饰，但他的一条腿不太利索，走起路来象个老头。

    帕根笑呵呵接过吉它，这是一把六弦吉他，他拔动了一下和弦，清了清嗓子开始嚎叫起来：“succeed and be defeated，make an effort……”

    突然间，帕根停了下来，酒吧里也安静了下来，啤酒杯子和吉它都被慢慢的放下，所有人的手，都慢慢的移动到枪柄上。因为传来了急骤如暴风雨一样的马蹄声。西部有了拓荒者的同时，也有了马贼，许多这种规模的聚居点，就是被马贼一次洗劫之后烟消云散。

    但随着F 转Eb和弦的吉他声响起，大家又放松起来，因为来者只是两匹马，重要的是他越过酒吧奔去，老帕根弹了几个F Eb又以b C# C Eb结束这个过门，准备开始弹唱时，马蹄声又转了回来。

    酒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不算太魁梧的身影背着阳光，他对着二十来把枪口，摘下了他的大檐帽，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扣上帽子对酒吧里的人们缓缓地举手触帽檐行了个军礼：“请问帕根、布莱德雷是否在这里？”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放下枪。

    他摸出一个金币，弹在柜台上打着转一路溜到老帕根面前，“啪”，老帕根把它按住拈起来，正面是剑和城墙，背面是“1783年十四州警卫队代用币一圆”的字样，来者笑着说：“我请大家都喝一杯。”老帕根点点头，示意酒吧里的人没有什么事，笑着说：“这可以请大家喝上十杯了。”这惹得放下枪端起酒杯的人们欢呼起来。

    “坐。”老帕根指了指柜台前的高脚凳，然后吹响了哨子，来者慢慢地走进来，一身黑色的收腰开襟军装让并不太高的他显得很精神，尽管长途跋涉的疲累写在他沾染尘土的脸上和军装上。

    “布莱德雷听到哨声，很快就会过来了，你要不要也来一杯？”老帕根说着却没有给来者倒酒的意思，他翻起左手的袖口，七个长方形的略章缀在上面排成两列，这些略章记录着他参加过约克敦救援行动，在服役期间无过错、负过伤、三等射手等等的信息。

    来者立正向他行了个军礼。老帕根懒洋洋地说：“行了，放松点吧。”但他的话并没有让来者松驰那种笔直的站姿，来者首先向他出示了一个证件，是十四州警卫队的军官证，上面有来者一寸大小的画像，写着王国栋，少尉。后面是一个中文签名，老帕根尽管不懂中文，但他认得，这是那个和他一起经历过约克敦救援行动的秦剑签名。

    “十四州警卫队紧急召集令。”王国栋从身后的背包取出一个签名册，递到帕根的面前。这时马蹄声在门外停下，没有人紧张，不单只是一匹马，而且大家知道来者必定是布莱德雷。老帕根把签名册递给布莱德雷，后者没有去接，只是检视了王国栋的证件之后，和老帕根一样翻起袖口。这是他们离开十四州警卫队签下的合约规定的：必须把略章缀在左袖内，并在需要证明自己身份时，向警卫队的联系官出示。

    布莱德雷接过签名册，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问：“什么时候动身？”

    “马上。”王国栋干脆利落地回答：“帕根中尉，您呢？”

    “我不去了。”老帕根把一杯水递给王国栋，他知道十四州的军人在服役期间，非特殊情况是不能喝酒的。他自已倒了半杯威士忌，一口喝了下去，这使得他咳了起来，好一会才直起身子悠悠的说：“你瞧我这腿，去了也没用，再说，我已经不再习惯那种生活了，我就想，就这么呆着这个小酒吧里……你代我向州长道歉吧，以后每季度也不用给我寄钱了。”

    “我一定转达。”王国栋向帕根行了个礼，掏出怀表对布莱德雷说：“上尉，整理装备需要多久？”

    “马上！我去换衣服，五分钟就行了！”

    “嘿！布莱德雷，你欠我的钱还没有还呢，你要去哪里……”一个牛仔叫起来，老帕根盯了他一眼，慢腾腾的拿出钱袋，这很让布莱德雷尴尬，他响应征召很大原因就是他输光了所有的钱。

    一张支票被放在布莱德雷手里，王国栋说：“十英磅，每个签到的人都可以予支半个月的薪水。”

    很快的，布莱德雷骑着他的马，把老帕根送的另一匹马和王国栋一样系在后面，两人四骑渐渐的披着阳光，消失在老帕根的视野里，老帕根放下遮阳的手，蹒跚着走进酒吧，有人在说：“刚才那个黄皮肤的小子，很嚣张的样子，他要呆久一点，我一定会叫他知道我的利害！”

    “那么你庆幸捡回一条命吧，杂种。”老帕根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杯子，他悠悠地说：“你的枪法连我都不如，你见到他右胸两把步枪交叉的标志没有？那是一等射手，而我只是三等射手；还有他袖口三道黄线，作为一个汉人，说明在海外服役六年了，其中第二道黄线中间还绣着FL，也就是说他服役的第三年到第四间曾作为军事顾问，渗透到当时还属于英国佬的佛罗里达州印地安人部落，组织和煽动了塞美奴战争，领花上除了军徽，那两把交叉的剑的标志，是通过三等格斗考核，布莱德雷只通过四等格斗考核，你也绝不是他的对手，对吧？要知道，他右臂上的虎头，说明他属于警卫队的特别行动组……”

    刚放出大话者，被众人的哄笑弄得胀红着脸，但他不能说什么，因为老帕根曾经带着他们击退好几伙马贼，老帕根的枪法和搏斗水平可不是吹牛的，于是这个人连忙转移话题：“嘿，那这个紧急召集是什么意思？”

    “军人，不必问为什么。”老帕根拿起另一个杯子，有点无奈地望着自己被马贼砍伤的腿说：“不是军人了，更不用问为什么。”

    在纽约，在费城，十四州警卫队退役人员纷纷被紧急召集，绝大部分人都响应了召集奔往佛罗里达。

    而在马萨诸塞州，本杰明.林肯将军，独立战争时陆军部长，他坐在官邸豪华的沙发上，端着酒杯对被押上来的丹尼尔.谢司说：“你会被判死刑，没有人会来救你，因为你已经触动了大家的利益。你知道吗？单单马萨诸塞，农场主和工厂股东们已经捐了四万磅，就算我不镇压你，你组织的这支杂牌军队，也不会得逞的。”

    “州政府为了债主的利益颁布法令，逼迫借债人按当年硬币数额折价偿还。邦联政府为偿还战争时期借的外债，成倍的增加税收，农民一年的收入，还远远不够缴税。监狱里挤满了负债的农民、手工业者和退役军人！”谢司激动的吼叫起来，以至押着他的两名士兵要用力按着他的胳臂：“难道我们打独立战争，就为了得到这种狗屎一样的生活吗？我后悔回到马萨诸塞，如果在十四州，我有理由相信不会这样！”

    林肯将军怜悯地摇了摇头，走到谢司的跟前，对他说：“你到现在还不清醒？十四州已经在发布紧急召集令了！他们也害怕出现和你一样的人！对了，据说每一季十四州的退役军人还可以领到钱，所以在监狱里，很少有你们十四州的退伍军人，再说你就是没钱花，你为什么要变卖拉法叶将军送给你的宝剑？还有胡仁送给你的火枪？你可以拿着它们来找我，我完全可以接济一个在独立战争中立下战功的旧部下！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谢司哼了一声，脸上浮出一个冷笑，林肯将军挥了挥手，刚要让人把他带下去。这时有侍卫来报告，十四州派人前来送文件，将军示意带信使上来，但这名穿着黑色军装的白人中尉见到了被押下去的谢司，立正向他行了个军礼，然后才转身向前，把封了火漆的文件递给林肯将军。

    “这是威胁！胡仁他疯了！谢司绝对要被叛死刑！”在被押下去时，丹尼尔.谢司听到了林肯将军的咆哮，他笑了起来，那个疯子是个很好的头，记得刚刚加入十四州警卫队时，不知是谁这么说过，也许就是丹尼尔自己。

    林肯将军无力的对十四州的信使挥了挥手说：“你先回去吧，告诉你们州长，我会考虑他的意见，但让他不要做傻事，这不是开玩笑的。”

    “如你所愿将军。”信使行了个军礼，冷冷地说：“请不要再侮辱我们尊敬的州长，否则，您准备接受一千八百名十四州警卫队的战士轮番的决斗邀请吧。”他说完转身离开，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刚被揉成一团的信再次被打开，在马萨诸塞的议员和州长面前，信不长，但对于胡仁写信的习惯来说，已经是长信了：

    林肯将军，希望不论基于什么原因，丹尼尔.谢司必须马上被豁免并送到十四州来。这是我对马萨诸塞州法律的尊重，您知道，我可以在约克敦把奥哈拉弄出来，也可以在伦敦把那些贵族弄出来，所以，弄出丹尼尔.谢司，甚至包括马萨诸塞州州长，对我来说，应该是件轻松的事，但出于对您的尊重，到目前为止，我尽管已经准备好，但仍没有行动。

    重申一次，不要动我的士兵，我有文件可以证明，他们只是处于休假并未退役，如果需要审判，必须由十四州军事法庭来做这个事。至于其他人，你们喜欢审判就怎么审判，我甚至可以给你们提供我故国数十种惨无人道的刑罚。

    以上，胡仁。

    林肯将军紧紧地皱着眉头，他知道胡仁没有吹牛，也许别人可以把这封信当成是笑话，但将军知道，胡仁没有行动，很大程度倒真的可能出于对将军的尊重，因为十四警卫队的紧急召集令将军早已知道这事，但没想是用来营救谢司。①

    科西嘉的阿雅克修，海浪拍击着沙滩，一位黄皮肤的少年走在礁石边，寻找他的同伴，终于他远远见到了那卢梭的《社会契约论》的封面，他走了过去，用手拢在嘴边，对在看书的少年用汉语叫着：“兄弟！”

    “王鹏，嘿，兄弟，你怎么来了？”放下书的白人少年，和这个黄种人少年拥抱在一起，过了良久他们才分开，并肩坐在一块礁石上。“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要去沙俄了。校长的命令。”王鹏明显对和这个同伴分开有些不舍，但这个白人少年却坚决地说：“去吧，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我觉得义父这句话说得太对了，不要犹豫！”

    短暂的诀别，礁石上又只余下这名白人少年和他手中的《社会契约论》了。他抬起头，看着海鸟飞翔，天空中的白云，幻变着各种样式，似乎是那位只见过一面的中国义父的刚毅的脸。

    他回忆起在布里埃纳军校毕业的前一年，在巴黎那间豪华的大厦里，见到义父的点滴。那是一位魁梧的人，他不论站着或坐着，都透露着一个军人的刚果，这是长时间以来，他下意识模仿的姿态。

    “你必须受磨砺。”在享受了美食、许多姣美的女仆，和侍奉王子一样的招待以后，义父对他这么说：“法国占领了科西嘉，不论你是否承认，这都是不变的事实，也许最好的反击，就是你自己去当法国的皇帝！如果你同意我的逻辑，那么，你必须受磨砺。”

    “在我的故国有一句俗话，上帝要把伟大的重任交给你，就要先让你饥饿、让你贫穷……最后，你才能接受上帝的恩赐。所以，我不打算再从经济上帮助你，你应该在痛苦中成长，而无论什么时候，如果你放弃理想，愿意成为一个普通的军官，我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到时你将得到从现在算起的薪水补贴……”

    想到这里，白人少年苦笑的摇了摇头，他不止一次想走进那大厦的门，因为他的家境并不太好，这也是他现在回到故乡整理财务的原因。尽管义父禁止给自己经济上的援助，但王鹏仍是和自己共享他的零花钱，不论在布里埃纳军校，或是一起因为优异的成绩，被推荐到巴黎军官军校以后。直到自己到南方的瓦朗斯城炮兵团服役，还不时能收到王鹏寄来的钱物。

    如果说，在从巴黎军官学校毕业以前，他仍深信义父的话，认为自己将会当上法国的皇帝，那么现在，他的这种信念已被生活消磨得一干二净，又或者被深埋在内心的深处。但随着近年来，王鹏不时转给他的，义父写的信，却又让这个年青人在夜深人静时，胸中激荡不止。因为义父没有必要骗他，而义父从没有预测错误过！也许，自己真的能当上法国的皇帝？

    白人少年想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忘记这种蠢念头吧，那不过是一个长辈，对晚辈善意激励罢了，他翻开手中的《社会契约论》，继续读下去，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也吹开书的扉页，上面是这本书所有者的签名：拿破仑，1783年，购于巴黎……。

    “合伙人，你欺骗了我。”胡仁夸张地夹着雪茄叫嚣着。

    华盛顿靠着躺椅上，笑着说：“嘿，你又开始表演了？得了吧，佐罗。强盗佐罗。”

    “不！一定是你搞鬼！”胡仁不忿地喝着葡萄酒，埋怨着华盛顿说：“整个北美只有八十人的军队！你一定是对受降书那签名还谨谨于怀，所以不想让大陆议会已批准的特许军火提供商、我的公司赚多点钱！”

    华盛顿没有理会胡仁，他无声地笑了，过了半晌才说：“对了，听说十四州在搞紧急召集？佛罗里达的议会，不是一向在你掌控之下吗？你还害怕会在佛罗里达发生马萨诸塞的事？”

    “我要马萨诸塞把谢司还给我。”胡仁难得正经地坐正了身子：“骨子里，我不是什么见鬼的州长，我仍是一个军人，你知道，佛罗里达现在可以把它称为一个州，但把它称为一个军营也没什么。我不会扔下任何一名士兵。”

    华盛顿皱起眉头：“但他已经退役了……”

    “不，不，退役只是通俗的说法。”胡仁叼起雪茄，对身边的副官要过一份文件，递给华盛：“你瞧，他只是休假，在佛罗里达没有进入一级警备时，他们休假了，瞧，每一季度他们都还有薪水。我承认，当时我只是不愿把这些花了我许多心血训练的士兵就这么放走。因为我在几内亚的产业，当然那是属于我私人，但我现在也是佛罗里达的公民，如果有什么冲突，我必须有部队去解决问题。”

    “你这强盗！强盗的逻辑。”华盛顿没好气地说：“如果政府不能制止这种谢司弄出的这种骚乱，那么人的生命、自由或财产还有什么保障？所以……”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抽出部队帮助你去摆平这件事。”胡仁现在已很难激动起，他平缓地说：“但我的士兵，一个也不能拉下。乔治，我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换成你关起来，我一样会去救你。”

    “滚你的吧。骚动的根源你从不去考虑解决。你要知道，如果邦联的法令不打折扣的执行下去，根本就没有骚动。”华盛顿丝毫不领情：“我怀疑是否有任何一种制度，不使用政权的强制力量就可以使中央政府的法令得到应有的贯彻。

    而做不到这一点，其他都无从说起。法令无人遵守，或者不能完全贯彻，反而不如根本没有，因为零不过是等于零，有法令不能贯彻则会产生妒忌和不满。”

    胡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抹了把脸才说：“那你打算怎么着？独立战争没结束，有人叫你当国王，你又不干，要是你当了国王，也许就能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了。”

    “除非迅速采取补救措施，否则无政府及混乱状态必将接踵而至。”

    “合伙人，大的政治方向，我向来是第一个响应你的了，你去游说马里兰和弗吉尼亚两邦政府，联合成立一个公司，在大瀑布段开凿坡特马克运河。那里离我们十四州多远？关我们佛罗里达州狗屁的事？但在他们还没有答应你之前的一个月起，我的代表已经在你家中等着签署合约了。

    去年九月，在马里兰州的安纳波利斯举行的，讨论跨州贸易的会议，你只和我提过一次，我就在会议中，建议于今年在费城举行一个由各州代表参加的大型会议，以拟订他们认为可使邦联政府的宪法足以应对邦联急务所必需的新条款。没错吧？”胡仁抬着眼，啰啰嗦嗦的盘点着他对华盛顿的支持。

    “问题是，我就怕你这个强盗会惹麻烦。”华盛顿摇了摇头苦笑起来，过了好一会才说：“如果条款上规定各州不再保留军队，你能服从吗？你这个强盗，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

    “乔治，你错了，我会答应。”胡仁来之前已盘算过了各种可能，作为一个来自未来的人，他知道美国不会永远一直这么下去的：“坦诚的说，警卫队向来只是以我的私人卫队存在，它并没有按邦联条约规军的国民自卫军的形式建立，没有人对此有异议！不是吗？我在佛罗里达有一支七百人的，按邦联条约建立的国民自卫军等议员老爷们随时去检阅。”

    “如果还不行，我会把它的基地放到几内亚，那是我私人的产业，和佛罗里达无关。或者我换个名字，叫贴身护卫队……”胡仁得意地说。

    “你是不是想当克劳威尔？”华盛顿极度不快的盯着胡仁说。

    胡仁却满不在乎：“要你管？我有钱，养得起就得了。还有不给人请保镖的？其实我只是请六个保镖，就是我的六个营长，然后连长是营长的保镖，也就三四个，不过份吧？……”

    “行了，不要再胡言乱语了。”华盛顿知道让他贫下去，一定没完：“这么说，你支持我？”

    “一起向费城出发吧，我是无条件支持你的，放心好了。”胡仁笑着和一只狐狸似的。

    五月二十五日，华盛顿被推选为修订新条款的主席，胡仁被选定为副主席。

    坡特马克河工程委员会的各州代表，展开了时值几个月的谈判。

    因为胡仁从政后，选择盲目的跟从华盛顿，所以相对于在坡特马克运河工程上都希望少出一点钱的各州，向来资金不足就包底的十四州代表，在坡特马克河工程委员会里，有着相当的强势。自此，作为与会一员，从第二周开始，陈宣开始停止从坡特马克运河签约就对胡仁进行的埋怨。因为这个项目需要很多钱，而胡仁的意见是：只是华盛顿支持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跟着投资。这让管理财务的陈宣有很大怨言。

    胡仁严令十四州的代表不要提出自己的意见，多聆听其他州的建议，因为胡仁知道，当所有计划被唾弃时，最后一个计划，只要不是太差劲，通常都会被通过。

    在这期间，被送回十四州的丹尼尔.谢司，经十四州军事法庭判定无罪，和被紧急召集的二百多名老兵，作为胡仁的卫队，来到费城和胡仁见面，他一见胡仁就从队列里跑出来，行了个军礼，然后抱着胡仁激动地大叫：“州长！您为了我这么做，很可能会被其他州贸易制裁的！”

    “哪怕退出邦联！”胡仁把还有没抽完的劣质烟丝的烟斗递给丹尼尔，示意他也来一口：“我也得把你弄出来！你们在约克敦没有扔下我不管，我也不会扔下你们不管！谁也别想动我的人！”

    胡仁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说：“只要你们没有触犯十四州的法律，没有*妇女，没有偷盗，谁也别想动我的人！这一次，把丹尼尔换成你们之中任何一位，我都毫不迟疑地这么做。”

    六月，弗吉尼亚代表詹姆斯&#8226；麦迪逊提出建立两院制立法机构，两院代表由人口多少决定。

    十四州对此没有提出反对，因为这并没有太多的伤害他们的利益。独立战争结束后，胡仁就把其他各州失去土地、欠下债务的贫民迁到佛罗里达，如果按人数计算，佛罗里达的人数算是中等偏上。在辩论该建议时，小州威胁不仅要解散这次会议，还要解散邦联。

    七月，佛罗里达代表陈宣在胡仁的授意下提出一项折衷方案，即每州在参议院享有一票，而人口将用于决定众议员的人数。许多人称赞胡仁的方案拯救了美国宪法。

    胡仁在最后提出的，加入大陆议会时，十四州提出的美国必须支持汉人的复国行动，现在应履行，因此要求派海军保护他的几内亚的土地的海岸线十年，如果十年后仍需要美国的保护，则他在几内亚的土地承认美国拥有宗主权。这是之前大陆议会同意的条文，所以代表们没有异议。

    代表们于九月十七日一致接受并签署了最终文本，完成建立新型政府第一阶段的工作。由于这个文件现在需要十四个州中四分之三的州(十个州)批准才能生效，这场辩论因而从费城转向各州议会进行。

    反对派展开了激烈的对抗，他们把反宪法的代表选入州议会，并出版小册子公开批评宪法草案对言论、宗教和陪审团审判等个人自由缺乏保障。为了维护宪法，汉密尔顿、约翰&#8226；杰伊和詹姆斯&#8226；麦迪逊等人，在陈宣的倡议下②，写了《联邦主义文集》(Federalist Papers)的反驳文章，解释新制度将如何运作并向美国人民保证在新的联邦制度下他们的自主权会受到保护。

    十月，佛罗里达率先批准宪法，十二月，特拉华州也批准了宪法③，但数日之后就在宾夕法尼亚州卡莱尔爆发了反宪法的骚乱。第二年，也就是一七八八年三月，罗得岛州拒绝批准宪法。

    华盛顿拒绝了胡仁出兵镇压罗得岛的提议。

    胡仁在佛罗里达的简陋的指挥所营房，听取信使的回报，得意地大笑：“我就知道他会拒绝！”如果华盛顿真的同意这么做的话，十四州就要面临自己出钱作为军费，然后去做一件将会在历史上被当成反面教材的事情。胡仁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无非是情感投资，他很害怕当他准备好一切，决定挥师回国时，发生后院起火的事，所以他一再向华盛顿示好，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大的变动，华盛顿会连任两届总统，这就有八年的时间。

    在这八年里，别说美国，单单佛罗里达可以持续把欧洲的新技术和科技通过海路输送到故国，胡仁认为，已足够最少让他单纯用军事力量在国内开拓一块立足点了。所以他努力向华盛顿示好，不求得到什么，但求当向故国输送革命时，不要受到阻碍。

    陈宣也微笑起来，但他的心思压根没有放在国内，他考虑的是现在如果新宪法通过，按胡仁说的，一定会通过，那么他们在国会的形势，实在太好，过半数的代表私下在酒会里通过陈宣作为财政部长的提名，但相比起陈宣还有汉密尔顿这个有力的竞争者，胡仁则按他现在人望和参政的热衷程度，如果不出意外，大约会毫无悬念地成为副总统或者陆军部长。

    这几年来，身体越来越下坡路的陈甦鸿，咳嗽了两声，把一封信递给胡仁。这是王鹏他们从沙俄寄来的，胡仁飞快的读完信，把它扔给陈宣：“和保罗接上头了，他承诺登基以后，给我们在东北提供基地。”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法国或西班牙的舰队从海上……”陈宣有点不太明白。

    胡仁收敛了笑意，对陈宣说：“没有人可以信任，只有互相利用的概念，你应比我更清楚。你不能打着一次成功的念头，得做好几手准备，一旦挥师回国，就势在必得，台湾起义失败的人，你接过来多少？安顿好了没有？给他们洗脑，安排去参拜我们建在桂林步院北美分校前面的哭墙。”

    哭墙，是胡仁提出来的，因为那个满身疑点被他送回国的吴吉亮，上船前向胡仁提出一个问题：“凭什么要汉人离乡别井来番邦？”所以胡仁就建了一个哭墙，一面大理石墙，上面的残破的长城、披发掩面自挂的崇祯、还有袁崇焕、文天祥、岳飞等汉族英雄的浮雕。

    这不到五十米的一段墙的噱头，配合在广州的洋行，让胡仁这数年之间，起码弄到七百名汉人少年的投奔。其中有五百余人被三番五次的审查确认可以信任而被留下。这批人已经在几内亚的基地，按后世的训练方法，从队列到器械操到战术动作和射击课目、攀登、野外求生训练了三年了。除去训练中被淘汰的，以及在和当地土人部落小规模冲突残疾的之外，还有四百多名士兵。

    胡仁叫住了陈宣：“成立一个政党，去拉那些议员加入，党章、名字其他你自己想。一切要围绕我们挥师回国而做，也就是说，要对几内亚基地那些人、对我们回国战斗时，根据地的民众和百姓得有煽动性，又必须能在美国立足下来。可以叫联邦党或是什么狗屁东西都行，总之得有煽动性。”

    这时哨兵通报，谢司连长来了。

    丹尼尔一见胡仁，敬礼之后庄重的递给胡仁一张许多人签名的志愿书，胡仁扫了一眼，很有些哭笑不得，以丹尼尔为首的一百多名无家小的老兵，请愿加入汉族。

    ①历史上，１７８７年３月，谢司被提交法院审判，被判阴谋推翻政府罪，处以死刑。消息传出后，各地人民纷纷提出抗议。在全国人民的压力下，一年后，谢司被释放。

    ②历史上，是在没有陈宣的倡议下进行这件事的。

    ③历史上，佛罗里达当时没有并入美国，特拉华州是第一个批准了宪法。

    ④因为夹杂了许多历史上曾发生的事，我不一一加注了，否则，我刚才尝试过把所有历史上发生过的真实事件加注，结果这一章将会从现在的八千多膨胀到一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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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执竞

    接踵而来的铜哨声，由远至近传来，陈甦鸿停止了他的咳嗽，对帐蓬外的警卫下达把警戒线向外推出五米的命令。铜哨是伴着马蹄响起的，骑手远远就吹响了哨子，这是伦敦、四号信使、机密急件的哨声，所以前三层关卡直接放行，陈甦鸿自己快步穿过四层警戒线和巡逻队、游动哨，去签收信件，自从苏京的事发生以后，谁也不可能在没有陈甦鸿同意的情况下，有机会接近胡仁两百码，不论什么理由。

    在隔着信封捏过里面没有什么问题以后，信很快被放在胡仁桌上，这是谢司封的火漆，上面作了一个记号就是胡仁亲启。胡仁读完信，有点惊讶地问陈宣：“怎么爱丽丝被禁足了？谁出的鬼主意？还有信里说她给我写了许多信？我给她寄的几封信从没收过回信呢。谁告诉我怎么回事。”

    陈宣坐在椅子上，突然扑哧一笑，对胡仁说：“师父你等等。”快步去了他自己的帐蓬取了一个上了锁，表面开了一道缝的铁皮盒子回来，对胡仁说：“都在这里了，这是锁匙。”也许从上了锁以后就没开过，信都是从表面那道开口塞进去的，胡仁试了几下，都没能把锁打开，他叫住了要去拿菜油的陈甦鸿，从撩起裤管，从绑在小腿上的刀鞘里拔出刺刀，一下就把锁撬开了。

    胡仁打开最上面一封信：“……你为什么寄给我的信可以花心思叠成各种浪漫的形状，却从不回答我信里的疑问，那么给我一个时间，到底要等你多久？……”胡仁一把将信塞到陈宣手里，没好气地说：“你瞧瞧，现在成什么状况了，这下可好，我有嘴也说不清了。”

    马尔萨斯捏起一叠信刮动了一下，笑着说：“上帝啊，这里就有起码七十封，这个盒子里估计有上千封信！”咳嗽着的陈甦鸿马上以私事的籍口，把马尔萨斯赶到边上的帐蓬先去等着。

    把信接过慢慢叠了起来，陈宣并没有去读信里的内容，他对胡仁说：“在我收到她寄来的第一封信时，也收到蓝小铁把她禁足的报告，当时你正绑了奥哈拉将军。后面战争结束，我们又连接绑了伦敦不少贵族。这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不禁足的话，按她的性格，在伦敦的派对里不出三天，你和她的关系人尽皆知。她能有安宁日子吗？”

    胡仁不满地说：“少来了吧，你不外就是扣下第一封，于是怕我知道了，找你算帐，不得不扣第二封，然后就继续下去，没说错吧？”

    “妻儿岂能关大计？娶妻当娶阴丽华。”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嗽的陈甦鸿，把一块脏脏的手帕收入口袋，尽可能平缓地说：“爱丽丝不是合适母仪天下的女人，师父，天家无私事，你也别不痛快了。”

    “天家？母仪天下？你们原来打着这般主意，我怀疑你们脑子进水了。”胡仁笑了起来。

    陈甦鸿掏出一根雪茄，点着吸了一口，对胡仁说：“就咱爷仨了，师父我们不要说场面话好不好？

    “母仪天下，不外是一个说法，你也不要讲什么自由民主，就算和你讲的一样，大伙选皇帝，一届四五年轮着坐龙椅。得了吧，总统皇帝不就一个称呼吗？起码，你现时在治，你就是我们的天，你的家事，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天家之事。”

    胡仁刚想说什么，陈宣截住他话头说：“并且多个西班牙和法国伯爵的女儿，因为师父的英勇事迹很仰慕。哪怕师父你一定要给爱丽丝个名份，也不能是正室！收为如夫人就是了，起码给那些贵族小姐一些幻想，我们在外交和贸易上也可以因此得益……”

    胡仁张大了嘴，他没想到陈宣已经给他编排到政治婚姻的份上了，胡仁也不是不知道，不论他是否愿意，政治婚姻的诱惑，的的确确是摆在他的面前。只是他从来不想把这样枷锁套到自己头上，所以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但想不到今天还是让陈宣提出来了。

    “对，如果师父你一定不顾我们和全体广州一期的意见，一定要娶个番婆子。”陈甦鸿不知不觉说泄了嘴：“那也得娶得贵族人家的小姐，起码……”

    “停！”胡仁愤怒的一拍桌子，冷笑指着陈宣和陈甦鸿说：“好啊，还给我来个组织审核呢，说，什么叫你们和全体广州一期的意见？算了，不说我也能猜到七八成。”胡仁一把抢过陈甦鸿的雪茄，笑骂道：“咳成这样还抽？归我了。我说你们这班小孩，咋就不问问我这当事人的意见？我有说非爱丽丝不娶吗？还给她个如夫人的名份呢！陈吾离你不想想，要我真的天天惦记她，你丫能瞒上这么久？”

    陈宣笑了笑，他倒不是和陈甦鸿一样，剧烈反对胡仁娶爱丽丝，他是出于猜到胡仁并不怎么在乎爱丽丝，才敢这么做的。胡仁苦笑着吐出一口烟雾：“可以这么说，爱丽丝是我来到这个……，是我出了深山以后，第一个比较符合我审美观点的女性，我对她有好感不假，谁说我要娶她？是，我偶尔会想起她，那又有什么？我还不时想起苏菲呢！”

    胡仁快速的写了一封信，没有放进去信封，直接塞在陈宣手里，对他说：“这件事你处理，马上解决掉，不要拖了。”

    在不列颠的城堡前，来自伦敦的马车辄然停下，蓝小铁冷若冰霜的板着脸，对哨兵做出规定的手势，等过了吊桥入了城堡，就对哨兵说：“马上通知谢司中校和招娣中尉到会客厅接受上级命令。”

    谢司从蓝小铁手里接过命令，兴奋的挥舞拳头叫了一声：“yeah！我就知道州长不可能这么做！”这里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他说：“中校，你好，辛苦了。”谢司抬起头来，连忙站立敬礼。谢司的直属领导秦剑，就站在蓝小铁身边，因为秦剑的个头一直并不太高，加上刚才进来急着接命令。

    秦剑还了礼，示意谢司坐下，端起茶啜了一口，对谢司笑着说：“蓝大侦探，你们认识的了，现在调到我们特别行动部代理部长职务，以后好好配合。我和蓝大侦探对调，到伦敦科……”

    蓝小铁随着秦剑的话点了点头示意一下，就拉着招娣走开了。谢司不解地问：“长官，你是上校啊，怎么会屈就在伦敦科这么一个最高军衔少校的单位？我们部出了什么事吗？”

    “咱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啊。这个觉悟总得有的。”秦剑笑着调侃道，但他见谢司一脸的焦急和不平，只好放下茶杯，向谢司招手让他附耳过来：“老谢，我实话说，你真不合适当官。回去以后，我已拟好让你调去国民自卫队担任最高指挥官，按校长说的，邦联改成联邦，国民自卫队马上就要归属联邦，我选了一批行动部的中低层军官进去，那里也需要一个对十四州，对校长绝对忠心的人，我建议你去，只要掌控好在十四州驻扎的国民自卫队，让他们服从于十四州更甚于国会就可以了。要知道，国会是那些有钱人弄出来的代表，十四州，才是我们军人和平民的根。”

    谢司茫然地点了点头，他想了好半天才问：“长官，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我调走？调别人去不行吗？”

    “行。这只是我的建议。”秦剑苦笑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他力保，陈宣教官和陈甦鸿教官这次都决定把谢司弄去参谋部坐办公桌了，现在换成和谢司没有任何战火情谊的蓝小铁去行动部，谢司再搞出什么蠢事，被秘密处决是绝对指日可待的。

    蓝小铁在招娣的陪同下敲开了爱丽丝的门，他把胡仁的信交给爱丽丝，冷笑着说：“我向以为，美艳和智慧可能会反比，但在你身上，我推翻了自己的观点。如果想不通，把信给你叔叔看，应该能得到一些建议，保重。”

    关上门出来，招娣对蓝小铁说：“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这真的让我很内疚……”

    “唉，这也是个苦命人。”蓝小铁说完，突然笑了起来，这时他脸上才出现了少见地合符年龄的俏皮，笑着对招娣说：“得了吧，你还内疚呢，你心里不知多开心呢！去了佛罗里达，不正可以省下大半津贴不用给邮差？我给你算算，伦敦到巴黎的邮费，是佛罗里达到巴黎的多少倍来的？一个月起码二十封吧……”

    蓝小铁被招娣一脚踹开，他笑骂说：“好，等我把王国栋灌醉了，带他去开洋荤……行，行，姑奶奶，我开玩笑而已，别扭耳朵，让人见到我多丢份，啊！……”

    秦剑见蓝小铁被招娣一路追打着过来，也笑道：“还是要劝国栋慎重考虑他的终身大事才行。”于是战火便烧到秦剑这里来了，不过他可不比养尊蓄优的蓝小铁，一个别臂擒拿就把招娣按住，秦剑松开招娣，正色说：“别玩，把她门口的岗哨撤了吧？嗯，我亲自动手。蓝大侦探和谢司中校去联系一下感情，你们俩有趣，少校领导中校。呵呵。”说话间向蓝小铁使了个眼色，蓝小铁会意眨了眨眼，揽着谢司走开了。

    “蓝小铁是个好人。”雅克布读完了信，这么对爱丽丝说：“胡仁的信里，说这笔钱算是从七年前请你帮手照顾这班孩子到现在的津贴，然后说你可以离开自由地去旅行，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但他提出，如果去他身边，很可能会有刺杀，战争等等的危险。其实，我觉得去他身边才是最不危险的。”

    爱丽丝不解地说：“为什么？这么多钱，加上我从蓝小铁那里弄到的积蓄，我们可以去买下几个农场了！对了，蓝小铁这死孩子，怎么可能是好人呢？”

    雅克布摇了摇头，这个侄女还是要好好敲打：“也许我们抛开所有的顾忌，来讨论孩子，你的前途。你不能保证，在别人的面前保守和胡仁的秘密。否则你将无法解释这七年去了哪里。那么，我不知你是否有注意报纸，胡仁在伦敦贵族圈里的声名，比查理九世②更加血腥，他连问一句‘我这个小角色扮演得怎么样？’都不会。根本不论信仰，不论立场，只因为他高兴，就可以把一位贵族甚至连他的厨子，秘密地请走，然后要么按他的思路来谈判，要么去上帝那里控诉他的不义。

    孩子，凡是到了有能力和胡仁对抗的贵族，没有人会为了你，去和一个可以在炮火中驰骋的疯子作对，绝对没有一个人会这么做。再说吧，我想，城堡的吊桥尽头，对于你我来说，就是格里维广场①。”

    在古堡去伦敦路中的山丘上，拔开长草，秦剑身披伪装网趴下，在缠绕了布条的枪管下，那加刻了导轨的枪握木上，安装上胡仁最新设计的便携式三脚架，然后把钢芯空腔枪弹装入，塞入一个装了黄色火yao的纸包，关上小闩，静静的趴在那里，远远望去，和那刚刚泛绿的衰草浑然一体。潜伏在他身边，同样脸上涂抹着油彩的，是举着望镜的招娣。

    “我并不知道他们什么机密！”爱丽丝尖叫起来。她就要疯了。

    雅克布摇摇头：“我想通了这一点，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快乐地留在这里，孩子，从我们见到胡仁的那一刻，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我们知道了他们太多的东西了，从他身边的广州一期有多少人，他们从哪上船，他们在广州商行的名字，现在已基本都是军官的广州一期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我们都知道孩子。其实，只要我们知道，伦敦大侦探蓝小铁的老师——神秘的福尔摩斯，就是胡仁，已经足以决定我们的命运。”

    “那么，蓝小铁这死孩子真是好人？”爱丽丝抱着枕头，眼泪已经在打转。

    “是的，如果他不把你禁足，就只能在我们离开古堡以前，留下我们的性命。你记得罗瑞吗？对，就是那个要和蓝小铁决斗的贵族，他在汉普斯勋爵带着女男爵来找蓝小铁的时候，就死了。我专门留下那天的报纸，报纸上说是暴病，但我知道一定不是。他死的原因是他知道：福尔摩斯就是胡仁。只有死人是可靠的。所以蓝小铁绝对是个好人，你瞧这封信，胡仁并不见得对你有什么留恋，如果在几年前你收到这封信，绝对我们会离开，那么，也许我们就会去和罗瑞见面了。”爱丽丝狠狠地咬着怀里的枕头，她的眼睛似乎隐约掠过一丝令人恐惧的神色。

    蓝小铁得知爱丽丝要去佛罗里达的决定之后，在古堡召开一个酒会来欢送，他们燃放起冲天的焰火，就算在离古堡十英里外的山丘上，也可以见到灿烂美丽的火花。招娣在宴会开始了好一会才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带着很疲累的表情，向爱丽丝举起杯子。

    爱丽丝在整个派对里郁郁寡欢，毕竟，去北美的确是她最好的选择，她神经质地穿梭于每个角落，给每一个人祝福和拥抱，最后明显带着醉意的她脚步蹒跚，端着杯子来到谢司中校的面前，对他说：“我的骑士！您拯救了我，这是上帝的旨意，阿门！干杯！”

    “高贵的小姐。”谢司微笑地举着杯子，尽管秦剑的话带给他很大的困扰，但在这么一位女士面前，他仍保持着良好的状态：“不要乱呼神的名，我想这和上帝无关，只是州长的善意。”

    但爱丽丝突然摔倒了，酒杯跌下撞在地上打碎的声音，让全场静了下来。谢司中校笔直地站立着，他的手托在向他倒下的爱丽丝双肘上，爱丽丝醉倒了。

    在踏上旅途以后，中校在船上要求和蓝小铁住在一个房间，他打算把特别行动部的情况向这位新长官做一个汇报，但爱丽丝总是不时来请中校给他讲胡仁在战争中的事迹，一遍又一遍，连蓝小铁也听厌了，爱丽丝有时候也会问道：“中校，当时你在哪呢？”

    “我？呵呵，我率着其余的部队准备伏击英国人的骑兵。”

    “我为什么没有执行州长派出爆破组的命令？因为我要对士兵负责……”

    “是州长救了我，是的，我被关在牢里，然后州长发布了动员令，逼他们把我送到十四州，是的，他们害怕州长……”

    谢司没有倦怠，一次次详细地有问必答，因为他认定爱丽丝是一个伟大的女性，可以比拟朱丽叶的女士，这是应该受到尊敬的。而每次当蓝小铁提出自己要到甲板上吹吹风，爱丽丝就马上主动告辞了，所以蓝小铁也不好说她什么。

    到达胡仁的帐蓬以后，爱丽丝明显地有些心事，自小爱四处旅行的爱丽丝，当然不是被帐篷恶劣的环境所困扰，她表示想和胡仁单独谈一会。陈宣在谈话开始了一会时，被胡仁叫了进来，然后谈话很快就结束，然后她就跟着招娣去了巴黎。

    陈宣对谢司说：“爱丽丝想嫁给她心中的骑士，你认为，这可能吗？”

    “当然！如此贞洁伟大的女士，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谢司点头说。

    “那好吧，你去准备一下，一个月后，去巴黎迎娶爱丽丝，你现在是汉人，汉人娶妻的仪式不是去一下教堂就可以的，还有许多仪式要举行的，我们要筹备一下，细节我慢慢和你说。嘿！这是爱丽丝主动提出来，你有问题吗？”

    谢司愣了很久，才合上张开的嘴，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向陈宣敬礼后，便准备回去自己的营房。

    “X007呢？”马尔萨斯叫住谢司中校。

    “报告长官，他被宪兵扣了。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谢司得到否定的回答，再次站正敬礼回自己的宿舍，他在路上心情不错，因为整治了这个少年上司一回。是谢司故意带蓝小铁走在宪兵最多的那条路上的，对于秦剑，在战火中有没水平，大家心知肚明，所以不存在服不服气的问题，并且秦剑也很尊重谢司。而蓝小铁这个军衔比自己还低的家伙，一路上还没上任就摆出一副上司的嘴脸，“呸！”不论是丹尼尔.谢司还是汉人谢司，都不是一个习惯于向权贵低头的家伙。

    当马尔萨斯和陈甦鸿骑着马带着一队警卫员去找蓝小铁时，远远的陈甦鸿把马尔萨斯拉住，听着蓝小铁在那里和宪兵争辨：

    “长官，军服上原则不允许佩带外国勋章。”

    “原则上，那就是可以灵活处理，你灵活一次不行吗？”

    “对不起长官，如果是军功章，不论哪个国家的都可以佩带。但这是勋章，凡有例外的，都记录在案，核对您的证件后，我确定例外的备案中，没有您的军官证编号。”

    “你隶属哪个部门的？”

    “报告长官，您第七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我隶属于你将去任职的特别行动部纠察科宪兵分队第七小队。”

    “我要把你撤掉！”

    “报告长官，您第九次这么说了，但这个命令必须在您上任以后，您才有权下达。其实我很想回连队，一点也不愿在宪兵队呆着。”

    “例外一次吧？”

    “按条令，例外备案需要部级单位，全部准尉以下军人投票表决。长官。”

    陈甦鸿走过去，宪兵向他敬礼。

    “认得我吗？”陈甦鸿笑着说。

    “教官，好！”蓝小铁辨认了一下，马上认出是陈甦鸿，连忙收到嬉皮笑脸的模样，立正敬礼。“把那些勋章取下来，交给我保管吧，行了吧？”

    陈甦鸿的命令，蓝小铁只好服从，并且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台阶。但就在他们要离开时，宪兵在后面叫住他们：“长官，陈长官，请您签个名，在没有备案之前，如果蓝长官再次触犯条令，将会连同您一起被记录在案。”

    在路上蓝小铁笑了起来，问道：“秦剑带出来的兵？”

    “是的。”陈甦鸿瞧着蓝小铁，许多年没见了，记得这小子当年是身手最好的：“去见校长吧，等了你许久。”

    “不了，先去瞧那两个死人和病人吧。”蓝小铁拒绝了陈甦鸿的好意，他是一名侦探，他也有他的职业操守，尽快检视现场，才是重要的。

    已经没有病人了，那个病人在颠簸到这里之后，一直持维高烧，而春天里一时找不到冰块降温，尽管胡仁想尽了法了，但当第三天找到冰块时，这个人已死了。蓝小铁戴上手套，翻动着这具停放在冰块里的尸体，他的手上翻阅着军医官检视包括另外两具尸体的报告：

    当我们疲劳的赶到弗吉尼亚的那个小镇外，挖出那具已埋下的尸体，陈甦鸿上校辨认后确定不是他认识的人，春天的气候很容易让尸体腐化，但他们埋下他时，是寒冷的冬天，并且可能为了防止野狗挖掘，他们挖得很深。我解剖了那具尸体，确信他的死因应该是饥饿和寒冷，而绝不是他身上起码半年前留下的众多的伤痕，他和他的同伴身上的伤痕，是如此的吓人……

    “陈教官，那个军医官不是归我管吧？什么！行动部直接隶属？我忍无可忍了，麻烦您让人叫那个军医官来见我。”

    “长官好！”军医官很快就被叫过来，作为一位年青的少尉，他和蓝小校的军阶和职务都相差许多，这很让他激动和敬畏。“这份报告是您写的？嗯，我不能否认，先生，噢，不，军官，你很出色，是的，我相信你很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莎士比亚！”

    “谢谢夸奖，我会努力的！长官。”

    “没事，我只是实话实说。”蓝小铁摘下牛皮手套，指着军医官的领花下专业符号：“这是什么专业，军官？”

    军医官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回答：“报告长官，是医务专业。”

    “噢，原来如此，很抱歉，原来以为是我认错专业符号，我以为站在我面前的一位政宣专业的指导员，那么，军官，您是医官了？您在我的部门下属单位供职？”蓝小铁脸上渐渐失去了方才的微笑，代之是绷紧的脸和深深的法令纹：“那么我建议您，去把另外两具尸体挖出来，对，我知道他们生蛆了，然后放上您的行军床上，和您一起渡过过漫漫无边际长夜，我很有兴趣看到您这个未来的莎士比亚在这种刺激下，迸发出比太阳更耀眼的灵感，然后领导欧洲再来一次文艺复兴。您说这是个好主意吗？”

    那个可怜的军医官已经两腿打颤，他几乎要瘫倒过去。以前的秦剑上校虽说不时来上一巴掌两腿的，但他宁愿站在面前的是秦剑上校，他结结巴巴地说：“不是，长官。”

    “十分钟。”蓝小铁掏出怀表：“现在九分五十八秒了，给我重新做一份尸体报告，最好你的报告不要让我联想到莎士比亚，否则我会坚持刚才的主意的，明白吗军官？”

    “明白，长官。”军医官跑步出去重写报告了。

    “不错，小子。”陈甦鸿拍了拍蓝小铁肩膀，对他说：“有一套，这八个是你的警卫员，有什么情况你吩咐他们，你弄完了就到你们校长那里吧，他们知道路了，老子杀人不少，可和尸体呆一块，总不是味儿，老子先走了。”

    证物科的大门被推开，蓝小铁身后的警卫喝了一声：“立正！”所有的人站了起来，向蓝小铁行礼，蓝小铁匆匆还礼以后说：“以后，无论谁来证物科，你们不用起立敬礼，州长来了也一样，只要我在职一天，就执行这规距。”

    那封信很快被找出来，放在桌上，蓝小铁点点头说：“不错，很快，一分十七秒。复原件呢？”

    “对不起长官，我不明白您说什么。”证物科的少校科长立正回答。

    “复原件，就是把这封信上被水发糊了的字还原出来。叫法不一样吗？没关系，弄出来就可以了，请拿给我好吗？谢谢你了。”蓝小铁微笑着对他说。

    “我，我做不到长官。”

    “这是什么？”

    “纸。”

    “身为一个证物科科长，居然告诉我这是一张纸，他真诙谐。也许我应该事前告诉他，这是一张中国出产的宣纸，有多少层，然后让他背熟，也许这样他才不会惹怒我。”蓝小铁这次戴上一双鱼鳔做成的手套，在秘书端来的水盆里，边说边做：“还原它很简单，一个是仿制，就是找相近质地的纸，模仿这信上的笔迹，把数字写在新的纸上，然后去用水把它发糊，以测试这些糊了的地方是什么数字。但对于这封信，根本不用，因为宣纸，在中国，手艺高明的师傅，一张画在宣纸上的画，可以揭出十层！我虽然只是自己练习过，但是，你们瞧，揭起一层还是没问题的，好了，多么清晰？”

    “三天内，你们自己决定，所有申请调离到其他部门的，我一定批准，我不介意你们全部离开。所有的案件，证物是最重要的，这里不允许任何一个蠢材，我不需要只会站立敬礼的笨蛋，否则，我会以渎职罪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少校，你今天就打报告给我吧，到合适你的地方去。”蓝小铁带着裱在丝绸上复原的信，出门胯上骏马向胡仁的办公地奔去。

    他的警卫在边上大声地叫：“部长阁下，您知道吗？您刚赶走的是一个战斗英雄！立过两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的战斗英雄！”

    “是吗？”蓝小铁脸上浮出了微笑：“这很棒，对吗士兵？我记得二等功以上，每次立功薪水都会有加幅，所以我们必须让十四州花在他身上的钱没有浪费。不可否认，明天他将到合适他的岗位上去，这是令人开心的事。”

    胡仁和蓝小铁拥抱以后，就向胡仁汇报了刚才赶走证物科科长的事，陈甦鸿惊讶地说：“不是吧？那老乔治，可是一等射手啊！这样他太丢脸了，为什么不让他到房间，里再批评他呢？”

    “教官，但证物科不需要一等射手。”蓝小铁没有回避陈甦鸿盯着他的眼光：“不应该怪我，如果要怪的话，应该怪那名提拔他到这个位置的人。”

    胡仁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认同蓝小铁的意见，陈宣在边上说：“以后不要随便羞辱人了，不行就降职。培养个人不容易的，这种太打击自尊了。”

    “其他部门可以，证物科一定不行。否则只能麻烦陈教官另请高明。”蓝小铁斩钉截铁地说，同时用眼光挑畔陈宣，他自小便对陈宣不以为然，只是以前他不敢这么嚣张的面对陈宣，而现在不同，起码蓝小铁这么认为。

    “证物科的每个人都由你自己选，以后不要随便不分场训人，你总得有点领导艺术。就这么定了，说正事。”胡仁不太耐烦的摆了摆手。

    陈宣、陈甦鸿跟蓝小铁说了以前在五道岭的事，蓝小铁听完想了一会说：“以前呢，陈宣教官为什么会和校长在一起？”

    从胡仁遇到陈宣的管家，到他孤身去救出陈宣，然后陈宣就如何拜师一直到遇到大牛和朱慎等等，蓝小铁一听完，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毫不迟疑地说：“朱慎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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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格里维广场——巴黎处决死刑犯的地方

    ②查理九世：查理九世（一五五○—一五七四），法国国王，一五七二年以圣&#8226；巴索罗谬日，即八月二十四日。对新教徒进行大屠杀。在圣&#8226；巴索罗谬日进行大屠杀以后，曾向凯塞琳&#8226；梅迪契问过一句话：‘我那个小角色扮演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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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用间

    蓝小铁把那封修复过的信放在桌上，上面原来看不清的几行密码，前面的是介绍那三个送信的人是大牛手下得力干将；中间那一截密码，则是让胡仁如果回国，请到陕北某个妓院按暗号与朱慎联系。

    “校长，学生放肆了，请容我理清思路。”蓝小铁闭眼坐在帐蓬里，旁若无人的端着茶杯，一手在桌间上不停的伸屈叩击着。胡仁微笑望着这已成为大侦探的学生，他伸手止住要把做了许多笔记的本子递给蓝小铁的马尔萨斯；也用眼神制止了要开口叱喝蓝小铁的陈甦鸿。

    蓝小铁睁开眼睛，没头没尾地对陈甦鸿说：“陈教官，给我十二人。”他的要求马上被实现，蓝小铁在一张白纸上匆匆写了几个字，交给其中两名士兵，要求他们把马尔萨斯护送着绕营区一圈，然后将这张字条交给陈甦鸿，就算完成任务了。在他们出发后，又要求其他十名士兵去拦截马尔萨斯和其他两人，任务就是不能使他们与陈甦鸿接头。

    回到帐蓬里，胡仁笑着对蓝小铁说：“你太调皮了。”蓝小铁一下子脸上露出惊骇的情色，不过他很快就正色道：“校长，学生也不但是为了戏耍，推断必须验证。”胡仁微笑着点了点头，一直没有再开口，陈宣也眼观鼻、鼻观心的临襟正坐。直到陈甦鸿陪着脸上几处青肿的马尔萨斯进帐蓬来，蓝小铁急急问：“信呢？信呢？”马尔萨斯扬起捏在手心的那张字条。蓝小铁自信地笑了起来，对胡仁说：“校长，我的逻辑应该可以成立。”他说着拿起笔，在纸上边写边说：

    信使：校长在收下陈宣教官以后、广州一期以前，还培养过陈甦鸿教官、苏京教官这一批代号为2字开头的军官团，所以如果要派人出来和校长联系，最合适的人选，一定不是三个和校长素未谋面的人，而应该起码有一名代号2字开头的军官团成员

    那么是否可能有一名军官团成员作为信使，而这三个人是护卫者呢？

    陈宣的边上说：“大牛的信里没有提到除了这三人以外，还有其他人。我们何必又绕个圈子琢磨？”这事关系到他的母亲和妹妹，向来处变不惊的陈宣这次也着急起来了。

    蓝小铁冷冷一笑说：“也许那名军官团成员因为和校长你们都认识，所以略去介绍，只介绍三名护送者。有没有这可能？有可能吧？那么就要考虑。”他接在又低头继续写划：

    那么就算这样，而没有在信里找到这名可能存在的军官团成员。

    但是紧要关头，让被护送者和信件脱险，是作为护送者下意识的反应；

    朱慎送来的信，在这三个人身上找到，可以推断，这三个人就是派来和胡仁联系的主要人物，如果他们只是护送者，信不可能在他们身上；

    而也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情况：被护送者让鞑子截杀之后，护送者再从他尸体上找到信，鞑子不是傻瓜，不可能不搜身；如果被护送者是在路中病死，没有理由不留只言片语。

    陈甦鸿在旁边看蓝小铁写到这里，拔出那把随身多年的大马士革钢刺刀，插在桌子上说：“对！当年每人一把刺刀，那时我们没现在的规模，处于一种江湖门派的状况，大家也背着师父发过誓，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蓝小铁摇摇头：“教官您这就流于感性了，刀在不在，有没有发过誓并不重要。他们在故国的革命我们不清楚惨烈到什么地步，也许刀早就断了。关键是如果有一名军官团成员作为信使，他在不能把信送到时，至少咬破手指撕下一角衣衫写下通用密码001100作为凭证总是可以吧？一个怀表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总有吧？但我们在那三个人的身上，除了那包裹着信和校长画像的油布包，什么也没有找到。”

    为何选择三个素未来谋面的人作为信使？这是疑点一。蓝小铁在纸上把“信使”两个字圈了起来，打了个破折号。在后面加注：信里没提到其他军官团成员，也没派出军官团成员，很明显，朱慎不清楚其他人的情况，也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

    然后蓝小铁又写下“家小”两字，抬头对陈宣说：“教官的母亲和妹妹的情况，没有提到，也没有她们给教官你的信。难道教官的母亲和妹妹，在这种情况下，平静得既不写信埋怨你，也不写信让你放心？这很违反常理，如果说一个久经考验的战士，或是一个宦海浮沉多年的官吏，或许讲得通，但教官之前所说，两个稍通文墨的小脚女人，平静如斯，就很奇怪了。而信里，也没有提到她们的情况，这更让人不解，连一句情况安好也没有。篇幅有限吗？不见得，后面还拉扯了一堆无谓的什么挖金子，这封信本身并不简洁。”

    蓝小铁在“家小”两字后面加注：不可能家信遗失，因为校长的画像和那封纸是在油布包里，如果有另外的信，一定放在一起。而这种情况下，没有理由不提陈宣母亲和妹妹的情况，除非故意制造一种紧迫感。事实上很大的可能朱慎也并不知道陈宣家小的情况。

    “陕北这个接头地点，更是古怪。”蓝小铁举起那封他修复过的密码信说：“信里提到他没有经费了，又问到校长什么时候回去。这说明，他认为校长一回去，校长有能力去解决他的经费和军力的弱势。注意，他从没有问过，校长的情况。那么我们可以假设他已经起码隐隐约约知道我们在海外创出一番局面了，那么为何不把接头地点选在出海口，而选在陕北？”

    蓝小铁写下“地点”两字，加注：一旦被鞑子知悉，几无脱出可能。

    然后他抬头说：“现在是这样的。

    朱慎在信里说：首先他调查了所有没出国的师兄弟，但按我们的推断，他很可能根本不知道，也联系不上其他人的情况；他要么真的调查过没出国的师兄弟，这样他应该可以派出一名师兄弟来送信，或者提一下各地师兄弟战斗的情况和伤亡；要么他联系不上其他人，那他就不可能去调查他们。

    其次他说接走了陈宣教官的家小，但按我们的推测，很大可能他也不知道教官家小的情况。他要真的接走了教官的家小，必定提到让陈宣教官放心，或者暂时安好，教官的家小也不可能不付信过来；因此他要么不知道教官家小的情况，那么接走教官家小的就不是他。

    最后他留下一个如果被鞑子发觉，接头者必定无可脱身的接头地点。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就很简单，如果我变节，大致上我也会这么做，因为不提其他人的情况，一是很可能幸存的军官团成员在各自为政组织抵抗，都知道或猜测出他叛变了，所以切断和他的联系，他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他从鞑子方面，了解到的只有被俘的大牛的情况；二是校长回国以后，如果遇到其他军官团的人仍在组织反抗，因为朱慎没有提到他们的情况，所以您也不可能通过对照，一下子就发觉他的叛变。

    而从校长您的角度来说，请恕学生妄言，你一定信任朱慎更甚于其他军官团的成员。”

    胡仁点了点头，点起烟斗对蓝小铁说：“没关系，你说得对，哪怕到现在，我仍不相信朱慎叛变。再说朱慎要是叛变了，他又何必让这三人来送信？还要扛活赚钱来找我，他不能给他们多带点钱吗？并且又怎么知道一定会遇见帕根？帕根，这是一个偶然性，不是必然性。并且，如果你的推断成立，大牛也有可能没有被俘!对不对？”

    “不对！”蓝小铁摇了摇头：“答案就在吴吉亮身上。”

    “朱慎为什么要让三个很可能是真的革命者，请注意，这三个人身上刀伤箭疮众多，最新的一部分是半年前留下的，而他们已到达弗吉尼亚二个月左右，加上航行的时间，可以推断出，在临出海之前，仍经历过数番苦战。如果他们出海之前就被俘，然后变节，俘虏他们的鞑子，也绝不会就这么让他们远渡重洋。买条狗回来，还得牵它十天半个月呢。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这三个人很大程度上是真的革命者。

    我们先假定一点，吴吉亮是鞑子的细作，这一点，一会我再谈证据。

    朱慎为什么要让这三个人来，是因为吴吉亮没有完全任务。而在停战伊始就被害怕他是刺客的陈甦鸿教官，硬用刺刀和步枪逼上船的吴吉亮，以一个国人习惯的思维方式，认为校长在独立战争中，从龙甚早，从龙，在故国，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概念，的确也这样，所以他断定师父一定会封候入阁，出相拜将。

    而他在十四州营地又见到黄种人明显受优待，所以朱慎在吴吉亮的述说中，认为只要到了北美，见到校长并不难。于是他把重点放在如何取信于我们，所以派出了这三个真正的革命者，经历了鞑子有节制的追杀，来到北美。但他们没有想到，北美和故国，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不能通用。地方官不会因为你是户部尚书的亲戚，而巴结你并护送你到京城，所以这三个人死了。”

    陈宣在边上问：“你凭什么认为吴吉亮是细作？当然，我承认他很有问题，这一点我和陈甦鸿一样讨论过，但也只能是猜测……”

    蓝小铁轻蔑地一笑，没有搭理陈宣的话：“我当然理解陈甦鸿教官出于校长安全的考虑，但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失策，吴吉亮要么杀掉，要么没有澄清他身份的前提下，把他关起来……”

    “和你关爱丽丝一样？你关起爱丽丝还说她知道我们不少事，吴吉亮呢？说不定他就真是一个万里索句的文人雅士！对了，大牛还给他写了信呢。”胡仁摇摇头，他不认为随便囚禁一个人是件好事。有罪推断的方式，胡仁最为深恶痛绝的。

    “关键就是大牛的信！”蓝小铁急急的翻着手上的笔记本，翻到抄录大牛信的内容那一页，笑着说：“大牛信中说：不知师父现居何邦，若天见可怜真是让这穷书生找着了，也算是缘份。”

    陈甦鸿在边上狐疑地说：“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二师兄这句话是藏头的？选每句第一个字来读：不若也，知天算，师见是……，对了，二师兄是提醒我们，这家伙不是也！然后天网恢恢，师父一定会知道……”

    “教官说的这层，难免也太过牵强吧？那么为何整封信里就这一句话藏头？”蓝小铁用笔把“穷书生”三个字圈起来，问陈甦鸿和陈宣说：“两位教官，你们可见吴吉亮身上有穷气？要知道刚有了钱的穷人，和向来有钱的人，作派绝不相同！比如说，突然有了一大笔钱的人，会喜欢请客；或是怕被人知道。总之感觉上会有很大区别，当然，这一层我就不说下去了，不然校长又要骂我靠直觉想当然了。”

    “按大牛的信，在大牛劫法场之前，他是个穷书生，无钱无势。哪怕他的授业恩师有点权势，也不至于让人革了功名。那么，为什么要革去功名？革功名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用刑！

    好了，一个熬刑不过，屈打成招的穷书生，能捱到秋后法场没有病死狱中，诸位，谁相信一个没钱上下打点的穷书生，在牢里能有舒坦日子？这已是奇迹了。而在法场上，被大牛救走，已经很奇怪了，难道大牛还分个人去背他？那种情况下，除非他能自己跟着大牛跑，否则不可能得救。当然，也许他是武林高手。

    但就算这样，大牛这封信也正说明了吴吉亮绝对是奸细。因为大牛前面说顺便在法场救了他，后面又说他的身体不合适游击战。一个武林高手，能受尽酷刑挺到秋后还在法场上跟人跑的高手，能比一班农民更不合适游击战？”

    胡仁无语的点了点头，他有点疲累地对帐蓬里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先出去。但他现在很多东西并不是想清静就清静得下来，陈宣他们没有离开帐蓬，哨兵就来报告，有七个州的种植物园主派出代表要求见胡仁，其中包括胡仁和华盛顿合伙的那个种植园。

    “师父，你要是累了，就我来吧。”陈宣让其他人先出去，对胡仁这么说，他明显感觉胡仁似乎猛然虚弱了下去。

    胡仁借装烟丝时抹了一下眼角，强笑着说：“还是我来吧，这烟丝辣得呛人，让卫兵打盆水给我洗一下脸吧，然后你和他们去酒吧喝两杯吧，难得人齐。”

    种植物园主的代表们进入帐蓬，胡仁正在洗脸，他接过卫兵递来的干毛巾，把水拭干净，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来者可以开始了，这时他的脸上洋溢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但对于进帐蓬时手枪小刀甚至皮带都被拿走的代表们，胡仁的微笑一点也不能让放松。反而被理解理为一种强者的轻蔑。

    是啊，在进帐蓬以前，连皮带都被抽走时，大家才想起，要走进这顶简陋的帐蓬里见的是一位什么样的人，一路上激昂的言辞，在胡仁的微笑面前，仿佛都显得空洞无力，因为大家都担心，他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的疯狂。

    不要提那幅在北美流传被临摹了无数次的、在漫天炮火中赤裸上身骑着马的、被称为《最后的骑士》的油画；单单他的学生，敢于在战时因为一言不合就殴打陆军部长，已经足以让这些人们恐惧。

    谁知道，一会话不投机，自己会不会在十四州的区域里被毒打一顿？不过，利益，足够的利益还是让这些人鼓起勇气，他们终于有人站起来对胡仁行礼，然后战战兢兢地说：“阁下，我们来打扰您的原因，是想弄清塞美奴人的行为是不是得到您的容许。”

    胡仁不解地“咦”了一声，问道：“什么行为？”

    还好，代表们松了口气，他们预计中，胡仁很可能说：得到我的批准就怎么样？没有得到我的批准又怎么样？那就麻烦了，谁也不知道将怎么回答他，这可是仅仅为了一个士兵，就发布召集令要和马萨诸塞开战的疯子。幸好，那些塞美奴人没有得到疯子的许可，于是代表们用眼光示意了胡仁和华盛顿那种植园的代表。

    这位先生听到胡仁并不知道塞美奴人的行为时，他一路上的神气就回到了脸上，他对胡仁行礼，然后呈上报表：“先生，蒙您和华盛顿阁下的信任，我一直在管理种植园，这是上半年的报表，请您过目。先生，请容许我说下去，我知道您向来不管种植园的事务，但华盛顿将军目前也不在种植园，事态比较严重。这件事很可能让您和将军都血本无归。”

    “谁动了我的利益，我就杀谁！”胡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毫无征兆的发怒，他用力地一拍桌子，以至卫兵鱼贯而入，纷纷把枪口准那些代表，但这已不足以让这些商人们吃惊，利益，一个还知道利益的人，就不是疯子，并且就算他是疯子，他也表态了，而他的立场无疑让来者满意。

    在营地的军人会所里，陈宣他们自然不会知道这场小小的而又很快平息的风波，陈宣只用了一句话，就解除了蓝小铁的敌视：“多年不见，不要让小时候无知的念头燃烧下去吧，这和你要求证物科不要蠢蛋一个道理。当年我没有其他部门可以让他们递调职报告。”

    蓝小铁愣了一下，但马上就点了点头，陈甦鸿把两大杯啤酒递给他们，笑着说：“扯鸟蛋，得了吧，乌鸦和黑猪闹别扭。继续装啊！还扮深沉打禅机呢，喝酒，没死就值得庆祝，说个屁，再吱歪我一脚一个都踢出去。”

    喝了几杯酒，蓝小铁开口道：“教官，你的家人估计要不就死了，要不就没被鞑子捉到。否则的话，吴吉亮那次过来不会不策反你。”陈宣脸阴了下来，和他们俩碰了碰杯子，摇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时蓝小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报告长官！”吓得他和陈宣都几乎要跳起来，只有陈甦鸿还倚着吧台，笑嘻嘻地说：“老乔治，被他骂了不爽，专门来吓他？呵呵。”

    “报告写好了？给我吧。”蓝小铁点点头，来的是那证物科的少校科长。因为胡仁说过他，并且要调走了，所以蓝小铁也就不想落他面子。

    “报告长官。我不想调职。”老乔治胀红着脸说：“我愿意学习，从哪失败，我一定要从哪爬起来，州长说，成功就是百分之一的天分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我……”

    “您有孩子了吧？如果我没猜错，还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吧？”蓝小铁喝了一口酒，摇头说：“这没什么。这就是百分之一的天份。你帽子衬里有小孩画的画，按笔迹看应该是两次以上画完的，可以让孩子在帽子里画上几次画，说明你不是太注重仪表的人，而你的衣服和裤子都烫得比刀锋还刮挺，这说明有一位关爱你的妻子。好吧少校，我猜，您有三十了吧？”

    “报告长官，三十七了。”

    “那么，你怎么学习？就算我被你感动得一塌糊涂，答应让你留下，你怎么学？你要是十七岁，冲你这劲头，我一定会让你留下。要知道证物科是基本不可能拿着枪去冲锋的，你们的战场就在证物的鉴定上，但你都三十七了，怎么从头学起啊？你还是去别的单位吧，听说你是个好射手，去合适你的地方吧，不要固执了……”

    “长官，让我留下吧，我从来没有学不会一件东西。”老乔治很固执的坚持。

    “我不答应你还不行了？那么，少校，你不能再当科长了，我可以在科里给你安排个活，你愿意吗？你没意见？什么都肯做？万一你妻子不同意？你来找我就是她鼓励的？天啊，你太幸运了，有一位好妻子，她拿手做曲奇？好吧，少校，我留下你了。不过，你先从收发员做起，给你一个月时间，做得好的话，你带着曲奇再来找我谈吧。祝你成功，少校。”

    这时谢司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陈宣和陈甦鸿都不愿搭理他，倒是蓝小铁招呼他过来喝两杯，陈甦鸿在边上用汉语和陈宣说起了不咸不淡的笑话：“花烛洞房之夜，谢司一听，马上立正敬礼说：向州长战斗过的地方致敬！哈哈！”

    蓝小铁在边上把一杯酒递给谢司说：“别听他扯，这里就我清楚，他那时在伦敦呆着呢，校长压根没战斗过，他在古堡期间，一直不是研究改装步枪和底火，就是在测绘独立战争的走势，连去洗手所都是跑步的。”

    这时陈宣代陈甦鸿向没反应过来的谢司致歉，然后招呼陈甦鸿到那边去喝，因为始终他们对谢司有种说不出的厌恶，这一点，显然陈宣比陈甦鸿更甚，尽管在约克敦陈甦鸿就对谢司没啥好感，但两人毕竟一块呆过炊事班，还算有点私交。而陈宣就不同了，他拉陈甦鸿在桌子边坐下，瞄了一眼谢司，低声说：“这个蠢货，把爱丽丝弄出古堡，不亚于打开潘多拉的盒子，他迟早被那个女人累得身败名裂……”

    “你也别这么毒。”陈甦鸿不想听陈宣说下去：“调戏他一下就算了，他有他的原则，到目前为止，爱丽丝也没弄出什么祸事，大师兄不是我说你，你要生在南宋，绝对一秦桧，简直就是莫须有，喝吧，说那么多干啥？蓝小铁很不错。”

    蓝小铁对不太开怀的谢司举起杯说：“她等了校长七年，好了，她并没有在这期间爱上另一个人，而现在，他们的爱情结束了，这过程中没有不贞，大家都洁身自好，这是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它标志着性与爱并不只能是等号，但结束了，就是过去式了。你明白吗？现在是爱丽丝爱上你了，她欣赏你不畏强权，不计报酬的骑士风度，你不能否认，这足以让女孩动心；你不喜欢她吗？嘿，你的眼神出卖了你！哈哈，干杯吧朋友！”

    谢司让蓝小铁劝了几句，倒真的开心起来，因为谢司茫然的原因，并不是陈甦鸿戏弄他的问题，而是他想不通爱丽丝为什么会主动要嫁给他，而他又无力拒绝，因为他对爱丽丝这位等了爱人七年的女性，是用一种仰视的角度去对待的，他自从在古堡听说这事以后，心里就不禁在想：如果也有一位这样的姑娘爱着自己，那该是多美妙的事。

    就在蓝小铁准备去陈宣他们的桌子时，他想了想，拉住谢司出了门口，让风把两人都吹得打了个冷颤，蓝小铁对他说：“你是一个正直的人，但请记住我今天的话。小心爱丽丝，不要把爱情和军人守则混淆，保重。”

    谢司已经醉了，他点着头傻笑着走向自己的宿舍，边走还边说着：“军人守则？保密守则我都记得呢，嘿嘿……爱丽丝不知道现在正在做什么……”

    谢司当然不能见到爱丽丝在做什么，因为现在她正和招娣她们在去巴黎的船上，爱丽丝在上船前就问过招娣：“你们对我的所谓保护到什么时候结束？”

    “到你嫁给谢司为止吧。”招娣温和地对她说：“你别老以为我们监视你，职责所在，等你嫁给谢司以后，我想陪伴你都不可能，现在很多事情上需要人手，我们这批人不可能闲着的。”

    爱丽丝点了点头，回到她的船舱里。招娣她们其实已经收到宣布解除对爱丽丝的保护的命令了，用蓝小铁的话说：“没这必要了，希望她自己懂事，留在伦敦的人手，基本她都没见过，也不怕暴露。”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况蓝小铁绝对算不上智者，他不过是侦探罢了。

    爱丽丝反锁上舱门，掏出一张白纸在灯上烤着，渐渐地出现了一些字迹，这是用明矾水代替墨水写的字。爱丽丝读完以后，想了许多，才意识到要把那张纸烧掉，毕竟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这是她在伦敦来佛罗里达的路上，一位不认识的水手递给她的。

    过了一会，爱丽丝终于决定了，她按那张烧掉的纸所说的，把两个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然后拿起一本莎士比亚，把书反转用左手抱在胸前，然后走上了甲板，她下意识地避开也站在甲板上的招娣的眼光，她的心里很激动，这是一个契机；但也很害怕，不知从何而来的害怕，她希望有人来问她问题，但又希望不要有人过来。

    在十四州的营地里，那些种植园的代表在胡仁让卫兵退下以后，提出了他们的来意。胡仁在送走他们以后，让人去请来了塞美奴一个部落的长老，也是现在十四州州议会的一名议员。

    胡仁在那长老坐下以后，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事态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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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化谍

    “稍息！稍息！没有状况！”帐蓬外是陈甦鸿夹杂在脚步声中，对卫兵的口令。

    “事态很严重！”蓝小铁没有揭开帐蓬的帘子，在外面已经用汉语大声的叫喝起来。当蓝小铁匆匆跑进来时，外面已传来陈甦鸿对值勤的士兵下达命令的声音：“我再强调一次，警卫团警戒状态从现在起升为一级，一级！警卫团所有人员，不论种族，休假一律取消！不接受任何籍口！日落前没有归队者，按战时通敌处理！连以上主官十分钟内到我帐蓬开会！”

    “报、报告！”蓝小铁跑到桌子前才想起：这里不是伦敦他那一亩三分地。胡仁侧着头问他：“很急？”

    “后勤部长已去调武器研发办公室五号样号到十一号样品！”蓝小铁这时顾不及什么称谓或者条令。

    “不用紧张，长老。”胡仁笑着对那塞美奴人的长老说，但很明显他的话没有达到安抚长老的目的，睿智而博学的长老和他们这些时间的接触，已经能听懂不少汉语了，陈甦鸿下达的命令和蓝小铁的口吻，足以让他的神经崩紧以至手脚发颤。

    胡仁微笑着站起来，示意长老稍等一会，他走到帐蓬门口，推开要把他堵进帐蓬里的陈甦鸿，大声地对慌忙的士兵叫喝：“所有人听口令！立正，稍息。很紧张吗？”胡仁说着拍拍陈甦鸿的肩膀，对士兵吼道：“一级警戒什么概念？我他妈的只知道不论几级警戒，我们都天天等着杀人！区别在于，一级警戒，晚餐分到碟子里的肉更多一些！”

    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胡仁对陈甦鸿点头示意一下他接管指挥权，就掉头进了帐蓬，士兵们隐隐约约还听见他们的州长在进帐蓬时嘴里还似乎骂着什么“老子早坐腻了办公桌了，这是好事……”当陈甦鸿对他们下达各就位的命令时，尽管每个人仍快速的奔向自己的岗位，但似乎少了几分杂乱，尽管其中仍有年轻的白人士兵亲吻挂在颈间的十字架时那喃喃的祷告声。

    胡仁一进帐蓬，马上对蓝小铁说：“去后勤部制止陈宣开封武器，让他马上过来，你立刻跟警卫去熟悉你的下属。不用担心，陈甦鸿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长老，我们继续谈刚才的话题。”胡仁倒了一杯水给长老，坐下来缓慢而清晰地说：“你要通知各个部落，不要再收留黑奴了。你们已经触动了种植园主的利益，如果这么下去，他们很可能，不，是一定会跟你们开战！要知道，如果仍是邦联的状态，我可以支持你，我从不害怕战斗，但马上就会通过联邦条约，这里将转驻国会的军队，也就是说，佛罗里达的驻军归国会指挥，而不是州议会指挥。明白吗？我们要先有保存自己的前提，才能去同情别人，否则不过是痴人说梦。”

    “还有，你写一篇文章，以印第安人长老的名义，投到各个州的报纸上，主题就是：北美是北美人的北美，欧洲不要插手北美的事务；北美也不插手欧洲的事务。你要努力把印地安人形象树立起来，给白人一个印象，塞美奴人也是以后的联邦政府的公民，否则以后会很麻烦。

    我将会回我的故国的，我不可能永远帮你们的。你不相信？你认为可以赶走英国人，也可以打赢第二次战争？”胡仁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说服这位过度自信的长老，他想想了，只好这么措词：“那么，长老，作为朋友，你起码相信，我有预言的天分吧？虽然我不认为我是先知。”

    “这一点我们塞美奴人从不怀疑，我的朋友，你是来自古老的东方的巫师。”长老点点头。因为胡仁在独立战争没有正式结束以前就接触他们，对于独立战争的结果，北美将从邦联转为联邦等等，无一不中。

    “那么，请再相信我一次。如果你们不接受我的忠告，我预言，你们不会比犹太人好多少。记得和你们说过的，关于犹太人的故事吗？”胡仁有点着急了。

    这时帐蓬外传来陈宣喊报告的声音，长老站了起来，对胡仁说：“汉人是我们的朋友，汉人的忠告，我会转达各个部落的。但我不能保证各个部落自己商定的结果。告辞了，我的朋友。”

    这一次紧张的根源，在于蓝小铁接到的一封信，这是一封在他离开的当天，伦敦就送出的信：

    当他绑架我们的人时，我们没有作好准备；当我们现在作好准备，就必须用血去洗脱耻辱。没有人可以这么任意羞辱大英帝国的臣民，绝对没有。——G

    这是一张匆匆忙忙撕下的纸条，字迹很杂乱，可以因此看出，写下这些字句的人，书写时绝没有舒适的环境。

    这是蓝小铁派出的一名在英国政府机构工作的特工人员递出来的纸条，很明显，他是在记录一个叫G的人说的话。而不论陈甦鸿或是陈宣、蓝小铁，大家都很清纸条上这个“他”，指的就是胡仁。近百年来，或者说从几千年前的凯尔特人算起，不列颠历史上最高效——100%成功率，几十宗绑架案无一失手、无一人被捉到；最猖獗——说绑谁就绑谁，卓墨还要来个提前广告；最无耻——通过绑架实现谈判代表团家人来实现谈判目的的绑匪，就只有胡仁了。

    “不要慌张。对方未必猜到是我。”胡仁微笑着说他的学生们说：“反而卓墨有危险，因为我绑奥哈拉将军，是绑当事人本身，并且是在战争期间，最后，奥哈拉将军也和康华利伯爵一样，成为我的朋友。战争期间，他们又不是平民，谈不是羞辱。我倒认为矛头指向卓墨的可能性大一点。”

    “学生附议。”蓝小铁第一个赞同胡仁的观点，陈甦鸿不以为然的别着嘴唇，好一会才说：“总之我不管，师父你别想自由活动，这事一天没落清，一天要保持警戒级别。”

    陈宣没有赞成谁的意见，只是不解地说：“师父，从五号样品已经成功了，相比现在的火枪，要先进许多，操作也简便，我们装备起来，防卫力量会提高……”

    “先进个啥？这就叫先进了？记住，凡不能量产的武器，不要解封，并且，就算比现在火枪好点，也没有什么质的改变，你别折腾了。”胡仁想了一下，对陈宣说：“马上送信到巴黎，让卓墨和招娣都撤回来，王国栋暂时负责巴黎方面工作，谢司调过去……”

    “不行！”陈宣、蓝小铁、陈甦鸿三个人难得的异口同声反对。

    胡仁望了他们一眼，笑了起来：“好吧，非常时期，你们的考虑也不是没原因，谢司太有自己的原则，的确不合适驻外工作。甦鸿调过去接管卓墨手上工作；招娣接管王国栋的工作。卓墨和王国栋都调回来，我的警卫工作调布莱德雷和谢司一起负责，甦鸿你不要操心我了，你从没有独当一面，我担心你才是真的，别瞧不起卓墨，一个相当于驻外大使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搞的。”

    在伦敦，秦剑一直在等待佛罗里达的指示。命令并没有在刚好是两地往返所需的最少时间内送达，而是过了一些时间，才送了过来。

    接手伦敦的机构之余，也接手了蓝小铁的业务，本来秦剑对于自己是否能当一个侦探，并没有尝试的兴趣，所以他本来想在蓝小铁去佛罗里达以后，就推掉所有侦探业务。但送出那封信以后，他就只好继续接找上门的侦探业务，假如英国人已经知道，这个侦探社就是佛罗里达驻伦敦机构的幌子，那么现在停止业务无疑是提醒对方，已经查觉了“G”的行动。

    在胡仁的指示没有到来之前，伦敦的机构迅速地做了一个转移分散，侦探社只留下几名原来蓝小铁的助手在支撑。而其他的部门在胡仁的命令送来之前，已化整为零了。

    “雾！”这是胡仁给伦敦的机构新取的名字，秦剑笑着把命令交给秘书归档。胡仁的命令很对秦剑的风格，随命令一起到达伦敦的，还有那原来证物科的科长——老乔治。

    “坐下吧老乔治。你好似失去了一些什么？也许来点酒会让你轻松点？”秦剑倒了些威士忌在杯子里，递给少校。老乔治摇了摇头，一个狙击手通常养成喝酒的习惯，并不是件好事，这往往会让手发抖。

    秦剑把酒杯放起来，他自己也保留着戒酒的习惯，他突然笑了起来：“好吧，乔治，读读这个吧。”秦剑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老乔治，这是一封拆开过的信，是蓝小铁写给秦剑。老乔治只读了几句，突然这个年近四十的少校，扑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在佛罗里达行动部的训练场地上，蓝小铁刚刚做一组杠铃胸推，他接过副手扔过来的毛巾，抹了一下汗水，对这位新调来的副手王国栋说：“情报分析很重要，我们这些年呆在一起的时间很长的，我总结出的经验，都和你讲过，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应该很快就走了，如果你接手我的位置……”

    “不可能。”王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头说：“你我都知道，我不可能接手你的位置，或者说，近期内我不可能坐上正职。”

    蓝小铁抱歉地苦笑，他本想安慰他的好兄弟，但无奈两个人都是精明透剔的角色，善意的谎言并不能改变对方的心情。蓝小铁在地上拿起一对哑铃，吃力的耍起长拳十段锦。

    “又玩这个？”王国栋笑了起来，因为他记得，五年前蓝小铁不再练武的原因：七年前刚到欧洲时，所有广州一期中，没有人能够和他对上几回合的，胡仁在古堡时见这种情况，也让蓝小铁自行选择训练方法，因为胡仁对于搏击也不专业，他只是一个狙击手罢了。

    于是从小练功的蓝小铁，没有按胡仁留下的散打训练方法和大伙一起训练，而是自己练自己的，结果一年后，发现连招娣也打不过了，再过一年，他发现招娣一出手就可以把他制服，弄得他信心全无。那时蓝小铁在伦敦已有一定名声，所以他干脆就以没时间为由拒绝练武了。

    蓝小铁勉勉强强把一套十段锦耍完，放下哑铃苦笑说：“散打我也练的，不过你想想我要去的地方？尽管校长说他自己对散打并没有专门练过，只是知道方法，但天知道他以前有没和人提过？我可不想头像被画在海捕公告上，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散打的好，用国术没那么惹眼。并且国术是我没练好，我瞧也不见得比散打差。”

    “好好，国术最强，不说这个了。你为什么要给秦剑写那封信？”

    “噢，让老乔治去得安心点罢了。秦剑会明白的，他要连这都没法意会，校长不会让他去伦敦接替我的。”蓝小铁把一个护档扔给王国栋，示意他来试试。没有什么意外，一招蓝小铁就被远远踹飞……

    此时在伦敦的老乔治，正提着大提琴盒子，把帽子扣在头上，对秦剑庄严的行了最后一次军礼，转身准备离开，但秦剑叫住了他，秦剑急速打开箱子，搜出三个纸筒，低声说：“这是发射后不会有大量烟雾的试验型火yao，活着回来！”老乔治点了点头，但明显他的眼中有赴死的勇敢，秦剑望着他打开门离去的身影，想起故国的诗：壮士兮，一去不复还。

    秦剑直到老乔治的脚步声下了楼梯，才走过去把门掩上，他慢慢地坐回到自己椅子上，刚刚坐在这个位置，很多事情秦剑并非不知道怎么处理才是正确的，但他自问没有蓝小铁那种活在黑暗中的果敢，比如说，这封名为写给自己的、其实是为了让老乔治勇敢地接下这个必死的任务的信：

    ……秦剑，我实在不愿意把老乔治还给你……，他学习的进展快速得让我吃惊，我正准备把他调回科长的位置上，因为现在那怕是再挑剔刻薄的人，也必须承认，没人比他更胜任这个职位了……，我担心是否能找到有接近他水准的人代替他……，就算有，又如何能保证，在学习新的知识并把它们运用到实际的能力，可以和老乔治一样呢……

    秦剑把这封让老乔治激动得痛哭的信凑到灯上点着，扯蛋，老乔治什么水平，还能有人比秦剑清楚？让他当证物科科长，秦剑只是看中他的老实和正直，他的好枪法也是秦剑当初看上他的一部分原因。当然，秦剑不会以为蓝小铁的鉴定能力如这封英文信中所言般的低能。

    毕竟，蓝小铁和秦剑的通信，向来都是定期七八套密码轮换使用，而就算私人信件，也并不需要用英文来书写。

    在佛罗里达的军人会所管理员杰克上尉，拿着军人在会所消费记帐的本子，晃悠在营区里，捉住某个消费额超过当月薪水的人，要求他们写下欠条。很快他就转到后勤仓库管理办公室，他对仓库协理员少校弗朗西斯立正敬礼：“长官好！”

    弗朗西斯扔下酒瓶，紧张的问：“你又来找我做什么？我说了这个月的酒钱一发薪水就付清了！”

    “第四号试验品，我想瞧瞧。”杰克热情的搂抱着弗兰西斯，把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把四号试验品弄出来让我打两发吧，过过枪癖就行了。”

    “这违反纪律的！上次给你看了一眼二号试验品，还有个籍口说封存武器人手不够，这次是后勤部长亲手封存的，怎么可能弄出来呢？别说你还要打两枪……”弗朗西斯唠唠叨叨地拒绝了杰克的提议。杰克刚想说什么，两名上哨的士兵在一位中士班长的带领下向这边走过来，带哨的班长行进间向这两位军官敬礼，使得杰克也只好立正。弗朗西斯还礼之后，这三名士兵走远了，他突然坚定了起来，低声狠狠地对杰克说：“不行！想也不要再想！否则我把这事向干部科报备！”

    “嘿，长官，那么我是不是该把这个交给军人仲裁委员会？”杰克叫住已经转身要离开的弗朗西斯，他的手里举着一张欠条，那是弗朗西斯三个月前签下的，本来上个月就该到期还了。弗朗西斯慢慢的转过身来，走到杰克跟前，仔细的端倪这份他自己签了名的借据。他张大着嘴巴，仿佛不相信自己会签下这样的欠条。

    突然“唰”的一声，弗朗西斯一脚把要上来挖他嘴巴的杰克踢飞，拼命地嚼着被他咬下来的半张欠条，杰克坐倒在地上，他从没想过老实的弗朗西斯会耍无赖！他激动地大叫：“你别忘记还有公证人！公证人手上还有一张同样款式的借据！”

    弗朗西斯只骂了一句：“狗屎战俘，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亚历山大在那次救援行动里没能活下来，你居然能活下来！你还以为真和你做报告一样，力尽被俘啊？我呸！你这杂种绝对是跪地举枪投降！”骂完没有去理会他，径自转身走了。

    杰克坐在地上，他有点啼笑皆非的感觉，他很清楚弗朗西斯并不是真的发现他的身份，不过是一时的恶从胆边生，随便找点东西来攻击他。不过杰克很着急，英国人三个月前拔给经费时就捎话了，如果近期没有法子弄出四号实验品设计图，将中断他的经费，并且可能把他的身份公开。杰克爬了起来，他紧握着拳头诅咒着弗朗西斯，决定启动第二个方案来弄四号试验品。

    在巴黎密斯雷路的大厦的花园里，陈甦鸿斜躺在躺椅上对招娣说：“操，驻外真的是爽，怪不得让卓墨那小王八蛋回佛罗里达时，他一脸的不舍；还有蓝小铁，总是一个劲和我吹在伦敦多风光……”

    招娣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她穿着短袖短裤，在花园里单腿站立做着一个侧踹的姿势，而踹出的脚掌上挂着一个十磅的杠铃片，这不是个轻松的活儿。陈甦鸿无趣的打了个哈欠说：“行了，两分钟了，别撑了。”

    又过了一分多钟，招娣才放下脚解开杠铃片，对陈甦鸿说：“教官，来指点我几招吧？”

    “不！坚决不和你这粗人对练！我知道你在伦敦怎么赶跑那些狂蜂浪蝶了，你把外衣一脱，瞧瞧你那前臂？比大臂还粗！妈啊，和一双小腿似的！能有不跑的公子哥儿吗？”陈甦鸿缺德地捧着个茶壶打趣。他可不去和招娣过招，那天亲眼见过招娣随便一记鞭腿，再加一下横扫踢就把一颗比成人大腿粗的生长情况良好的小树硬生生扫断，在那树干落地前一个猛冲膝撞把它再次顶断。陈甦鸿从那天起，就管招娣叫“粗人”了。

    招娣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生气，蓝小铁因为打不过她，什么刻薄话都嘣出来过，她不以为然地说：“校长当年说过，前臂健壮才好发力，的确如此。再说，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哼！你还是操心自己吧教官。”

    “又是校长说，校长说，赶明儿校长发疯了，不让你嫁给王国栋，嫁给卓墨还是蓝小铁好了，我瞧你乐。”陈甦鸿阴阳怪气地想把招娣惹得发火。

    “校长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招娣说完端起枪，瞄准远外的胸环靶，扣响了扳机，躲在壕沟里报靶的仆役，左右摆动着红旗，一个十环。招娣满意的放下枪，对陈甦鸿说：“要说校长发疯了，还是教官你得担心多点，校长要觉谢司不可靠，让你娶爱丽丝，那些天天表忠心的人，可能会举出一千个理由不娶。你会不娶吗？到时你就完了，哈哈！”

    “不玩了不玩了，你的下属找你说事了。”陈甦鸿想郁闷招娣不成功，反而被郁闷了一下，只好别过头装成看风景，心里一个劲祷告胡仁不要发疯。

    “爱丽丝去学钢琴，上琴房之后就想把我们两个赶到客厅等她，但我发现那女教师的举止动作不象普通人，所以没答应，刚才我试过把一杯茶洒向她，但她闪过了一半却又停下来让茶水把她打湿，所以我让战友在那监视，我先回来报告……”报告的这名贵妇人装束的女兵，出拳速度在护士班里只比招娣稍差，几乎达到一秒五拳的水平，能闪过她洒出的茶水的人……招娣没有再犹豫，马上吹响了哨子，指着一队男兵，对这个来汇报的女兵说：“你，带这一队分校派过来的实习生，马上包围那幢楼，里面一定有问题，如果没有籍口，就放火。做得隐蔽一点，记住要搜查每个角落！”

    在伦敦一家皇家文具供应商的办公室里，罗伯特用锁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把门反锁，他走到一幅油画面前停下，迟疑了一下，把画上一个翻倒的瓶子底，用力的按了下，右转两圈，左转三圈。只听“得”一声，扳动油画的画框，就打开了一扇暗门，这里罗伯特并不陌生，他来开过四五次会了，不过很明显这不是他的工作间，他需要用一些小铁片配合，才能打开抽屉和柜子。不过他干得很利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锁可以挡住他的步履。过了七分钟了。

    他快速翻找着资料，但始终找不到他要找的行动计划。他小心地记住每份文件的位置，甚至某份文件与另一份文件之间夹着的一条头发的位置。当没有发现他要找到的东西之后，他马上迅速的复原文件。第十一分钟。

    然后敲打着墙壁，果然，在一处地方有空腔的回响，但罗伯特没有在这处地方的周围找到开启暗格的锁眼，但很快他就发现一个拿不起来的咖啡杯子，于是罗伯特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铁喇叭筒，把缩口的那一端对着耳朵，扩口的那一端贴着墙面，慢慢地转动杯子。他毫不迟疑的先右转，因为他印象中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设置密码都有先右转的习惯，包括外面那幅油画的暗门。

    听到铁喇叭筒传来的卡簧跳声，罗伯特又开始右转，“得”墙上一扇暗格的门弹开，里面躺在最上面的文件，赫然就标着罗伯特苦苦寻找的标题！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轻轻的脚步声，但在罗伯特听来，却是震动心弦的巨响。按他记录的规律，今天这个时候起码有十七分钟不应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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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联横

    夜幕渐渐地掩没了巴黎，还在街上奔驰的马车挂着的灯，隐隐约约闪烁得如同鬼火，密斯雷路那大厦打开着的镀金铁门，是张牙舞爪的怪兽那血盆大口，又一辆马车从大厦里奔出，从日薄西山到现在，这是第三辆了。

    尽管佛罗里达驻巴黎这个机构和法国贵族的关系很好，甚至连皇后也在他们的生意里拥有股份，以使她奢侈的花销更方便些。但毕竟这里不是佛罗里达，不可能明目张胆地让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队奔向目标。

    陈甦鸿在书房里摇头拒绝了招娣的要求：“不行，师父说过，这两年很快法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革，我们不宜和贵族们走得太近。起码在无裤汉的眼里，不能让他们发现，贵族的马车常在我们这里出进，或者黄皮肤的人总是出现在贵族们的酒会里，这不会好事。”

    招娣用食指轻快点了一下反握在手中的刀柄，那雪亮的刺刀如同有灵魂一般绕过她的手背转了一圈回到手心，陈甦鸿说的她并非不知道，校长在她来巴黎以前曾让她去瞧瞧巴士底狱，并且预言这个城堡一样的监狱在这几年间一定会被攻破，从而法国会掀动一场疯狂的革命。

    “不行，教官，你马上乔装去找罗尚博伯爵，请他给我们一队士兵或者警察，就说有盗贼威胁攻击我们。”招娣说着，麻利地用刺刀削去一点刚刚长出来的指甲。陈甦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尽管他去换衣服里嘴里咕噜着：“他妈的，好象我的军衔和职务都比这小丫高多了，凭啥我听你的……”

    招娣甚至连“只有你见过伯爵”的客套话也没有对她的教官说，直接下命令要求现在所有在大厦内的人员拿起武器，收缩防卫圈。围墙上面的花盆被很快移走或踢翻，插上燃烧着的火把，把镀金的大门边上，照出一圈通明的区域，而花园后面的大厦，在这种明暗的对比，更是沉溺于黑暗中，几乎难以看清它的轮廓。

    而此时在佛罗里达的营地，马尔萨斯在胡仁刚刚搭建的仍弥漫着石灰味的平房中，正在反驳陈宣的论点：“由州长回去，赶走野蛮人然后称帝是绝对行不通的，这不基于州长刚才提到的，他本人不愿这么做的原由，在大局面前，个人的意志决定不了什么，如果州长应该称帝，你就是自杀了仍有第二个人出来称帝。

    我反对的是陈宣陈吾离提出的政府结构，改良主义绝对是不可行的。

    如果宪政和共和不能成功，就不能限制当权者的机会主义，那将是很恐怖的事，经济是不可能发展起来，吾离你一再的提到‘薄徭轻赋’，是专制的一个特征，因为—个非民选的政府不敢收太高的税，否则人民会造反的。而—个‘共和政府’反而可能征得很高的税。

    英国和法国发展的一个重要区别就是，英国政府平均税率比法国要高得多。但英国的税法很公平。在法国有很多人是可以不缴税的，比如贵族等。正因为税法不公平，所以法国的平均税率比英国低很多，但它根本没有能力搞大规模的公共事业。”

    胡仁点头听着马尔萨斯的话，脸上泛起笑意说：“对，所以最讨厌你们提什么天家，什么母仪天下。”可见胡仁对马尔萨斯说的东西，也是一知半解没有完全听进去，也许英语不是母语的关系吧，胡仁并没有听出在论述的是：英国那个大下巴国王和面目平庸的王后，是基于什么根源使得他们的国家，比法国那个大下巴国王和面目姣好的王后发展得更好些。

    不过马尔萨斯明显发现这一点，所以他想了一会，转了一种方式，他接下来说的，胡仁终于听懂了。

    “1688年英国光荣革命建立的这一套宪政游戏规则，才是工业革命发起的原因，州长不止一次说工业革命在英国产生，是在于蒸汽机在英国被发明；那只是一种籍口，我可以说，就算蒸汽机在您的故国被发明，也不可能有工业革命的发生！

    因为在皇帝要谁死，谁就得死的情况下，政府的投机行为使新技术不会被保护，并且生产的规模只为少数权贵服务，分工水平低，从而市场规模很小，技术不能转化为生产力。也就无法显出新技术的好处，最后只能被当作奇技淫巧！”马尔萨斯用他的言辞和理论，刺伤了胡仁和陈宣、王国栋、卓墨等与会者。

    就在大家都陷入沉思的时候，“砰！砰！”枪声在宁静的营区里响起。王国栋迅速地把胡仁扑在身下，这时外面已经传来急促的哨子声，胡仁一把将王国栋从身上推开，爬起来怒骂：“卓墨！你他妈的在搞什么？”

    缩成一团躲在马尔萨斯身后的卓墨，被笑嘻嘻的陈宣拎着耳朵甩到椅子上，外面的枪声还在零星地响着，胡仁盯了王国栋一眼，平静地说：“用身体替我躲子弹，不是管辖情报机构的特别行动部第一副部长所该做的事。”

    陈宣把雪茄凑在蜡烛上点着，喷出一口烟雾，笑着说：“行动部在独立战争时的前身，叫反狙击组。它组建时，我刚好从巴黎去到约克顿，它的指挥官秦剑在组建时向你们校长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仍记得：我的存在，是让向您发射的子弹，在离开枪口之前，消灭它的发射者。”王国栋低着头，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继续说！”胡仁压根没有理会外面的枪声，这不是他害怕不害怕的问题，而是他只是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他现在的位置，使他必须去相信自己警卫团而不是去给火枪装上子弹。

    “我的结论就是：模仿技术和工业化，只不过建在沙滩上的高楼；模仿制度才是关键的，就算不模仿北美现在将要通过的联邦制，起码也必须模仿宪政制度。”马尔萨斯也是经历过炮火的军人，他很沉着地扶着眼镜说完论点，只是嘲讽地透过镜片打量了卓墨一眼。不过卓墨显然一点也不为自己刚才行为感受到羞辱，挺胸昂首仿佛是他刚刚用身躯替屋里的人挡了子弹一样伟大。

    “报告！”布莱德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士兵们没事吧？”胡仁平静地问着，他并没有让布莱德雷进来，因为外面更需要他。

    “没伤亡，是带哨的谢司中校发现敌情首先开枪的。无一漏网，击毙五人，活捉三人，目前只知道组织者是杰克，谢司中校在审问他了。”

    胡仁苦恼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对布莱德雷说：“代我向士兵们致敬，有进一步情况再汇报，先这样。”屋外传来布莱德雷作战靴磕击脚后跟的清脆声音。

    杰克是战俘，这是胡仁头痛的原因，他不禁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毫无疑问，当初决定不为难战俘，给被俘后变节的人员造成了可剩之机，但如果和后世一样，再三政审，势必寒了战俘的心。但不审查，一定会有第二个杰克，把希望寄托在人的良心上和期望感动对方一样，是无聊而飘渺的。胡仁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他对马尔萨斯说：“继续。”

    而在巴黎密斯雷路的大厦，招娣也在继续她的布置，尽管她早就收到胡仁送来的信，指英国人可能会对这里进行报复性行动。可是一直以来，按这里常驻一个排的兵力，加上护士班和新来实习的二十名学员，加上秘密藏匿在地窖中的两门四寸小炮，陈甦鸿和招娣都不认为防守上会出问题。

    但今天下午爱丽丝的事，抽空了大部分的人员，招娣反省起自己的失误，尽管她不是主官，尽管她下达命令时陈甦鸿就在边上，可以认为是陈甦鸿默许的。但她没有去找籍口，因为她没有时间去找籍口了，如果这是敌人的圈套，那么攻击一定会很快就到来。

    爱丽丝的暴露，太不合情理，如果她是一个埋藏了七年的间谍，为什么要在嫁给谢司之前去接头？很明显，当她嫁给谢司以后，她的机会绝对比现在多出许多，起码不会去哪里都有人跟着她。

    招娣就是在派出最后一批人员时，要排今晚岗哨发现人手不足才想起这可能是个圈套。这时花园里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从窗台望下去，只见陈甦鸿戴着一顶黑色阔沿绣花圆帽，披着黑色绣花斗蓬，用一块挖了两个洞的黑布绑在脸上，遮去上半边脸，只露出一对眼睛。他策胯下黑马冲出那镀金的大门，斗蓬在风里扬起，露出里面的黑色劲服和西班牙式佩剑。

    “重申一次，不必警告，凡有未报出暗号而进入围墙范围内的，马上枪杀！”招娣持着枪柄，把长长的枪管扛在肩上，她走在过道上，对着警戒的士兵和仆役们，重复命令。

    很快她走到资料室，对里面两个护士班的成员说：“准备好了吗？”一个女兵向她举起三个手指和导火索，示意这里埋了三十磅火yao，如果必要，可以马上引爆。招娣点了点上，从梯子上了屋顶的一个狙击工事。她已经不去考虑为什么爱丽丝会突然在这时间去接头，因为这不是一瞬间可以理出逻辑的事，目前只要考虑怎么顶住可能到来的攻击，才是当务之急，当然，也许一切不过是虚惊，但招娣坚信好运不会始终伴随一个人，而在被陈宣收下之后，又遇上胡仁这位让招娣感觉如同父亲一般的校长，招娣以为，她一生中的好运也许已经用光了，她绝不再奢望好运。

    但在伦敦的罗伯特却在心里暗暗呼唤主的名，他在祈求主的眷爱，让好运降临到他的身上。而他从没有想过，不论他对于佛罗里达来说，是多么光荣和高尚，但不可否认他就是在光明对立面潜行、肮脏而不可告人、充满了邪恶和无耻的间谍。

    这间办公室里现在有五个人，除了隐藏在衣柜里的罗伯特以外，还有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和两名客人，另外是一名翻译。从衣柜的缝隙罗伯特可以见到那两名客人穿着华丽而少见的长袍，缀着羽毛和宝石的帽子下拖着长长的辫子，但从他们抚须的动作却可以看出绝不是女人，他们说话的语调很接近州长他们的发音，一瞬间，罗伯特已经知道他们是谁。罗伯特从向胡仁接下这份工作，就预备着为他认为伟大而光荣的间谍工作贡献一生，那怕自己的生命，但他没有比现在更想活下去的了。因为这绝对是一个重要的、必须不惜代价送出去的情报。

    罗伯特听着他们的谈话，也许应该庆幸的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也不懂汉语所以有一个翻译。“大英帝国自己完全有能力解决这种事情，我们并不需要别人的支援。不需要。我接受你们的好意，但无疑这完全没有必要。”

    那留着长辫的其中一个人说：“本官不远万里，来到尔等外夷之地，就须把这事尽快了结。”说着他抱拳朝空中作拱说：“君子一言，已是驷马难追；天子一言，何敢等之儿戏？胡匪流窜尔邦经年，几如虎脱押，何曾见尔等有力法办之？若尔等番夷不愿协力办案，本官自会料理，不劳费心！”

    另一年轻的人起身背着手，傲慢地说：“尚有一事，若果再遣使到中华朝拜，须得修习礼仪，吾皇念尔等为远邦蛮夷，不便计较①。若再有失礼，嘿嘿！好自为之！”那人冷冷一笑，便跟着另一人向门外走去，走近门口时，突然那个年轻人猛地一出手，竟穿出三英寸厚的木门，扣住一个在外面站岗警卫的颈椎，硬生生把他扯得撞破厚厚木门，甩在地上。那人见倒在地上的警卫翻着白眼、手上的火枪跌在地上，伸腿一挑，把火枪踢在手中，大喝一声，竟把枪管弯成弧形扔在地上说：“尔等不过持仗此等奇技淫巧之物，天朝眼中，何足道哉！”便扬长而去了。

    “柜子里的人可以出来了吧？”懒洋洋地是这个办公室主人——G的声音。

    罗伯特苦笑着走了出来，望着G。

    G说：“我要亲自去见胡仁，你马上和你的上级去联系，我们暂时终止所有敌对行动。”

    在伦敦黑夜的街角，穿着长风衣的老乔治不知道，他已经没有意义。不止他的行动已经没有意义，而且连他准备付出的生命，暂时也已经没有意义。他当然不知道这一点，从离开秦剑的房间以后，他就属于失去控制的一环，没有联系人，没有联系暗号和密码，在他离开以后，秦剑就转移了办公的那幢楼，也就是说，就算老乔治想出卖在伦敦的机构，也无从出卖。

    他跟着一个夜归人的身后，当目标走过拐角时，老乔治迅猛的扑上去，用强壮的臂膀勒紧了目标的脖子，直到他窒息。然后他从风衣里拿出一把离开秦剑房间后新买的菜刀，用力的把这个素不相识，无关紧要的夜归人，破膛开肚，这让很老乔治恶心，不过他的动作仍很利索，因为这是他接受的命令，制止足够的混乱，然后让一名潜伏在敌人内部的战友，来结束这种混乱。

    而正直老实的老乔治，在接受任务时也曾犹豫过，不过蓝小铁的话很快的让他打开心结：“

    地区与地区之间，骑士般的战斗，不过是婴儿的梦臆！只有利益！你瞧，老乔治，北美的十四个州，到现在还有大半因为积怨和利益，在展开贸易战！要知道，这是在同一个国家的名义下！②

    要么我们去制造混乱，让敌人无暇来实行针对我们的、不知在什么时候到来的攻击，要么我们就这么等着，抱着一颗仁慈的心，等敌人安然的、全无干扰的积蓄力道，在他们认为合适的时间，给我们致命的一击。”

    秦剑在老乔治裹紧他的风衣离开那名明天就会被发现的夜归人时，收到了罗伯特的报告。他苦笑起来，在答复了G的要求并安排时间之后，他沉思了一会，决定挽救自己的老部下，他让人在明天的报纸上登一个启事，署名为：Sword。内容是：乔治，家人已经不再和隔壁的长腿争吵了，不要在外流浪了，回家吧。

    “我也想回家。”王鹏在莫斯科郊外一处宫殿里，自己的卧室中对几个同伴如是说，他叼着一个烟斗，这是临别前胡仁送给他。他喝了一口俄国人特有的烈酒，对同伴说：“我们的努力不是徒劳的，我不单单以校长分配给我们的任务就必然有用，这种盲从的方式去理解问题。

    我们要研究历史，俄国人的历史，七年战争我相信你们大伙这些日子都应该读了许多周边资料吧？是的，当年原本是由普鲁士和奥地利两国因为德意志内部矛盾引起的战争，之后英法俄也卷了进来，英国支持普鲁士，法国俄罗斯支持奥地利，与普鲁士作战，普鲁士的腓特烈大帝面对各路强敌，沉着应战，确实制造了几个军事奇迹，但是在连番打击下，基本上支撑不下去了。

    从数据上我们可以分析，除非腓特烈是岳鹏举再世！否则普鲁士应该被灭国了，他那些在欧洲视为军事奇迹的战役，在岳武穆面前，那怕只在袁督师面前也是狗屁不值，当然，只是我个人这么认为，你们可以不认同，校长说，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立场。”

    这话招惹得其他四个人大笑起来，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笑着说：“我认同王鹏的说法，尽管很自大，但当时如果不是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去世，彼得三世登基，腓特烈就完了。”

    王鹏把酒瓶扔给这位留着小胡子的同伴：“欧阳富，你说得没错，彼得三世疯狂地崇拜腓特烈，甚至愿意在他麾下做个小兵，有这样的沙皇，那结局可想而知，俄罗斯倒戈相向，和原先的敌国普鲁士结盟，退回所有的占领土地，还帮助普鲁士作战。这可是天上掉下的馅饼，腓特烈起死回生，普鲁士也起死回生，之后普鲁士一统德国，成为中欧第一强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招手让几个同伴附耳过来：“我们近期的目标，不要过多的去接近实权派的贵族，这里的情况和巴黎不同，我们的肤色很容易会引起叶卡捷琳娜的注意，不要轻视这个女人，这绝对是个武则天。我们不单帮保罗训练一队亲卫。并且要给校长造势，必须让他崇拜校长！这一点至关重要。他就和一个怨妇似的，他比谁都需要一个偶像，我想这也是校长选择他的原因！”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胡仁记住保罗，是因为读拿破仑传时，保罗给拿破仑那封搞笑的信而使他记得，保罗将是和拿破仑同时期的沙皇。

    他们很快互相击掌，然后告诉门外的侍卫，要见保罗。

    “我的同学啊。”保罗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他现在很喜欢这么叫王鹏：“我们那伟大的校长，为什么还不和他捉走奥哈拉一样，来把那妖妇杀掉呢？上帝啊，要不，我愿意到十四州去！和校长一起并肩战斗。我实在不想呆在这里了。”这些日子里，保罗听了许多关于胡仁在战场上的英雄事迹，而他在不多的和外界接触的机会里，也曾印证过，的确是真实的，甚至胡仁的学生，也足以比拟传说中的圣骑士。他甚止还拥有一幅临摹的画——胡仁把枪贴在脸上，在白色平原的画。

    一个故事，一个英雄，在巴黎被罗尚博伯爵这些欣赏胡仁的高级军官放大后，漫过法兰西，穿过莱茵同盟和意大利交界，然后在普鲁士王国和奥地利帝国留下痕迹，再由华沙大公国传播到俄罗斯的首都莫斯科郊外的离宫。

    故事里的英雄，已经连王鹏他们也几乎不敢相信就是他们的校长，所以保罗曾有几次埋怨他们：为免显得自己的平凡是天生的，而把英雄的校长说得太平凡了。

    “你要忍耐，校长说过，你一定会登上宝座，他的学生一定可以成为皇帝。”王鹏对着保罗，善意的说：“但是，你不能沉溺于伏特加，起来吧，和我们一起去跑步，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成为皇帝。”

    “他承认我是他的学生？”保罗一下子站了起来，王鹏点点头：“在出发时，校长就告诉我们，他的前生是骑士团的大团长，而你是他手下骑士，如果你不介意，他很愿意承认你是他的学生。但老实说，我认为比较荒唐，我也认为这太无礼，害怕你会介意……”

    “乌拉！我为什么会介意呢！不，我相信，我要写信给他，对，用他让你们教我的密码写，我要告诉他，我愿意成为他手下的骑士，在他的率领下！重新统一天主教和东正教！③”保罗兴奋起来，他对王鹏说：“走，我们去跑步，我们去训练我的亲卫，是的，我要和校长一样，建立我的莫斯科一期！”

    而此时奔驰在巴黎大街上的陈甦鸿，却没有空去理会这些疯话，尽管这些疯话是他和胡仁还有陈宣编辑出来再告诉王鹏的。穿上这身装束，是因为胡仁在被华盛顿称为强盗以后，穿过这身装束去参加罗尚博伯爵的宴会，当时罗尚博伯爵大笑之余说过：“如果某一天你需要帮助而不能亲自前来，让你的人，穿着它来，我一定会记得穿这身衣服的黄种人！”

    陈甦鸿并不以为伯爵这么些年过去，会记得他这个负责警卫的小军官，于是他穿上了这套胡仁留在巴黎的装束。相信只要找到伯爵，问题不会太大。转过这条街就是伯爵的府第，但陈甦鸿没有开心起来，他在马背上苦笑，因为他的前面一百码外是十来把炽热的火把，还有七八把英格兰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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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此处和后面情节的取材原型是1793的中英外交，英使马戛尔尼在中国的遭遇。作者假设因为胡仁的到来而使此提前了几年。小说家言，万万不可较真。

    ②这是当时北美的实际情况。

    ③历史上保罗一世的理想，的确是统一天主教和东正教。并且，他被认为有精神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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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殪夷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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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战士横行静夷落

﻿从没有万无一失的作战方案。地图尽管是军用地图，在胡仁的灌输下，蓝小铁也很重视地图的绘制，他之前不论是和阮福映或阮文惠的来使洽谈中，第一个条件就是地形的描述。

    黄细弟他们手上的地图，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安南最详尽的地图了。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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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横垂宝幄同心结

    在以自由和民主著称于北美的佛罗里达，各派别会议就间间断断的开着，而在三个月后的柴棍，已经很接近元旦①的时间了，秦剑有些无奈地敲响了胡仁的房门，他对胡仁说：“校长，学生必须汇报一个好消息。”他说话时强忍着的笑意，让胡仁感觉有点奇怪。因为秦剑是个比较稳重的人，这从他十来岁参加救援胡仁的行动中就可以看出，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露出这种恶作剧的笑容？但没有等胡仁开口，秦剑匆匆把一封信放在桌上，就急急离开了，胡仁在房间里，可以听到他在门外的大笑。

    一封信，可以让传令兵送，可以让参谋送，可以让警卫员送，为什么应当在整理军务，准备开拔的秦剑，要自己来送这封信？胡仁把信拈了起来，嗯，这是从潮州送来的密信，信上的火漆完好无缺，那么秦剑发笑的原因，不是因为这封信？胡仁很快地把信拆开……

    还没有离开胡仁房间太远的秦剑，听到胡仁在房间里狂怒一声：“不！王国栋你这个杂碎！老子要砍死你！”秦剑这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以至需要他的警卫员帮他一把才能上马，他已经笑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挥手让大家快点走，他可不想当王国栋的替罪羊。

    因为，王国栋随密信一起送来，给他的私人信件里，已经说起了这件让胡仁发怒的事，那就是：他帮胡仁找了一门亲事，在刘逸成的主持下，已经和对方的父亲有媒妁之言，换过聘礼了！而这位要成为他们校长夫人的新娘——只有十三岁②！

    胡仁无力的瘫坐在椅子里，他拈着信一脸的苦笑，王国栋这家伙在信里绘声绘色地说：此女美貌不可方物，鼻高眼大嘴小，身材高佻苗条，随其父行走江湖多年，技击亦有不俗水准，况江湖儿女多有缠胸，校长大可不必担心曲线问题……

    最关键的一点，是王国栋信里提到的：其父是白莲教襄阳地区教首！③

    这让胡仁很为难，他自己都很难找出拒绝的理由，因为技击可以被王国栋称为不俗，那么绝对就是很强了；美貌这点，胡仁倒不怀疑和他在西方多年的王国栋眼光。至于什么曲线，胡仁还没有恋童癖，倒也不会在意的。

    让他无法拒绝的，是因为这个女孩就叫：王聪儿！

    胡仁的孩提年代，王聪儿的连环画并没有少看，细节虽记不清，但也知道她领导了白莲教起义中的一支大军。

    “叫秦剑过来。”胡仁有气无力地对警卫员说。

    秦剑终于没有如愿跑掉，在半路就被胡仁的警卫员挡了回来，他进门以后摘下帽子，立正道：“校长好，学生奉命前来……”

    “我操，你要笑就笑好了。”胡仁点了支烟，装成无所谓的样子说：“装什么正经嘛，笑完了还和你说正事呢……”他话音未落，秦剑已笑着几乎瘫在地上，胡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要发火又不知从何发起。

    幸好秦剑也是见好就收的机灵鬼，很快就坐下来道：“不好意思，学生失态了。”

    “你说说，这门亲事推不推掉？”胡仁只好装成大度的样子，把信扔给秦剑，秦剑死命用舌头顶住上腭，才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胡仁已经决定接受这门婚事了，如果胡仁不想要这门婚事，他问的应是“该怎么推掉”才对。

    但秦剑却也不敢再放肆嬉闹，正了脸色想了一会，才笑道：“学生以为，还是不能推的：校长孤身浊世间，所谓无母嫂为娘、无父兄为长，刘逸成先生是校长结义大哥，王国栋说是刘先生主持此事的，也算是长者之命了；又有媒妁之言；况且聘礼也下了，对方现又无‘七出’之行，这样推掉，不单对校长侠名有损，而且不利于以后我们与白莲教的关系啊，校长不是希望煽动白莲教起义么？”

    胡仁有点无奈地苦笑起来，千挑万选，最后弄了个Lolita，要这样的政治婚姻还不如在欧洲时和那些贵族的女儿结婚算了，起码还是成人。但他的想法马上让秦剑识穿，秦剑对他道：“校长，番人怎么会和我们铁了心革命？再说你娶个番婆子，我们在国内想唤起百姓认同也不方便……”

    “放屁，国姓爷他妈不就日本人！”胡仁很有点恼羞成怒了。

    秦剑却不为所动地说：“对啊，所以郑芝龙降清了！”

    “你！……”胡仁倒一下子给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校长的苦恼，学生感受同身受，感同身受！不过尚有一事，便是这信中提到，已派人护送过来，学生不如等他们到了，拜见了夫人再起程吧？”秦剑望着胡仁，真有点同情校长，他们都是从小在西方长大，七八年间一直被胡仁灌输着十八岁才算成人的观念，所以他说感同身受，倒也不全是拍马屁。

    胡仁听到“夫人”三字睁起眼睛刚要发火，秦剑忙解释道：“学生顽劣，校长见谅。但以学生愚见，送她来者，必有白莲教的人，如果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军威，从骑兵到海军，然后让他回去宣传一下，怕是对以后招抚国内门会大有用处……”

    “好，就这么定了。”胡仁点了点头，反正推不掉，也只好谋取最大利益了。只是他在心里不停地咒骂，还什么无父兄为长，刘逸成这混蛋，清兵怎么就没把他干掉！

    “报告！”警卫员在门外喊道：“东印度公司的代表来了，他们希望和秦督师洽谈时，校长应在场。”

    “走吧。”胡仁从衣架上摘下帽子招呼着秦剑。

    东印度公司的代表答应秦剑，他们准备接受之前大明陆军提出的条件，前提是胡仁必须保证，五十年内不得提供新技术——不论以民用或军民的名义给法国，二十年内不得提供给欧洲其他国家。大明陆军的导火索④技术和曾送给法国人后装铜壳步枪技术，必须和英国人共享。

    “为什么你们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呢？”秦剑微笑着问东印度公司的代表。

    “因我们开始相信胡仁将军的预言。”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说：“因为胡仁将军之前一个看似荒诞的预言，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渐渐被证明是绝对可能发生的了。”

    这让胡仁感到惊愕，他望了秦剑一眼，后者也表示对此一无所知。这时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说： “七月五日，路易十六同意召开全国三级会议。”

    在去年的时候，路易十六将巴黎高等法院赶到了东部城市特鲁瓦，但只一个月之后，他又迫于舆论压力将之召回。而在今年的五月，也就是和铁甲艘一起出发，但比铁甲舰先到的邮船，就给胡仁和秦剑带来了一个消息：巴黎高等法院发表了一个宣言，即《民族权利和君主根本法》，声称国民应当通过定期举行的三级会议“自由地”向国王纳税。显然，巴黎高等法院试图对王权加以控制。路易十六盛怒之下把两名法官投入监狱，法院系统与王室政府之间的矛盾激化，全国各地的骚动此伏彼起，要求召开三级会议的呼声也越发强烈。

    但七月的消息，却就还没有送来，因为别说佛罗里达，整个北美的船上力量也比不上英国，所以佛罗里达只能用一条邮船不停的往返，而不可能每月派出邮船送出情报，但无疑这一点，英国人可以做到。

    “哪么？”秦剑不动声色的说。

    东印度公司的代表笑道：“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胡仁将军对路易十六做的预言，有很大可能实现，所以，胡仁将军预言，如果我们坚持向中国倾销鸦片，会导致我们与荷兰人的茶叶争霸中，因此而渐渐处于下风。尽管这是很荒谬的，荷兰人这个海上马车夫已经不太可能翻身了，但将军的预言，还是被我们的决策层列入考虑的范围内。因此我们希望和将军合作。并且我们希望，如果法国开始暴动，北美不要支持暴动。”

    “不好意思，我想你误会了，我已经辞去战时州长的职务有一段时间了。新的州长会通过竞选产生。”胡仁忍不住插嘴道：“我没有什么能力左右北美，你要明白这一点。并且你说导火索，那没有问题，但关于步枪，我们也只是试验……”

    “不，您有左右北美的能力，很快就有。”东印度公司的代表笑着说：“至于科技，我坦诚地说，我们自己仿制的子弹，没法子通过枪栓的拉动而上膛。而关于这个和导火索，也许可以用这个东西来表示我们的诚意。”

    他让胡仁派人去取他的公文包，因为他们随身的物品都在被胡仁接见之前被收缴，自从“白色平原”胡仁遇刺以后，这项工作被每一个十四州警卫队的老兵十分严谨地传递到新兵。

    秦剑点了点头，那名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和胡仁一起，跟在秦剑的身后，来到一个射击场地，卫兵把公文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颗手榴弹，胡仁突然问：“是不是不用点燃？”这很让东印度公司的人吃惊，胡仁就在他惊愕的眼光里，走上前拿起那枚手榴弹，把垂在柄外的绳子缠在尾指上，然后用力一投，起码有四十码的距离，手榴弹准确的炸断了作为目标的小树。

    胡仁心里有点发毛，看起来，自己带给这个时代新的东西，终于使科技开始超前了。他苦笑着对那名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说：“这没有什么，只是和你们没法把子弹上膛一样，差了最后一步。如果你们同意提供一万把前装线膛枪，或者为我们制造五千把1785式，那么我们可以成交，注意，我可以和英国政府共享这两项发明，也许是说，除了英国和我的国家，如果有其他的国家，使用了这个技术或导火索技术，我们可以向他索取费用。”

    “成交。”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喜悦的向胡仁伸出手，这远远没达到他受命前来的底线，但这时，一张地图横地他和胡仁的手中间，拿着地图的秦剑指着上面一点说：“当然，我们还要这里。”

    在秦剑的手指着的点上，用中文写着“新加坡”，胡仁在边上微微点头，笑着道：“这本来是我们大明的土地，那么，我们要收回它。”东印度代表耸了耸肩表示不明白他们的意思，因为那不是在英国人的手里，只听胡仁说：“你们要向各国发表公告，承认它和几内亚一样，属于大明的领土，应该受到尊重和保护……”

    在英国人离开以后，秦剑问胡仁道：“校长，为何不向他们提出，你向学生传授的共同防御的概念？”

    “没有用的，在利益面前，在力量面前，任何协议都不可信，包括刚才说的，让英国人发公告，也不过是对他们底线的试探……等我们足够强，才有可能提出这种协议。”胡仁说着突然停了下，狠狠地盯了秦剑一眼：“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装傻！”

    在没有雪的安南，在没有冰风的柴棍，几天以后，黄皮肤的将士们，已经开始和白皮肤的战友，吹嘘饺子的美味，并且保证一定比前些天的平安夜晚餐要丰富一些。就在这样的夜晚里。急促的哨声从北面的游动哨传来——但很快就传来平安没事的哨声，不过当值的弗朗西斯还是带着一个排的士兵向那个游动哨奔过去。

    于是，他就成为在安南的大明陆军里，第一个见到胡仁新娘的人。

    龚勇和他紧紧抱在一起，龚勇是跟着胡仁在费城的半路上，“抢”下第一批十四州警卫队士兵时，认识弗朗西斯的。弗朗西斯多毛而粗壮的臂膊把龚勇拍打得几乎要弯下腰，龚勇苦笑道：“你这拉稀屎的，轻点不行啊？”

    “你又骂我！我现在听得懂中文了，不是拉稀屎！是弗朗西斯！”弗朗西斯挥动着硕大的拳头，对着明显小一号的龚勇装腔作势。

    但龚勇很快就让弗朗西斯收敛了他的放肆：“别闹，夫人在后面。”

    王老侠和几个随行白莲弟兄，还有同行的几个江湖人士，其中也包括了刘逸成，很快就被安顿下来。刘逸成与王老侠当夜就被龚勇请去胡仁的房间长谈，毕竟了解现在国内的革命力量，才是至关重要的。

    “刘大哥，起事！一定要尽快起事！”胡仁激动地说：“不要怕死人，革命党人是不怕流血的！”刘逸成紧紧地握住胡仁的手，激动地道：“那好，我这次回去，一定让兄弟们动起来，不过胡兄弟，你这次有把握能行吗？”

    胡仁把酒给刘逸成倒满，笑道：“匹夫之勇当然是不行的，不过大哥，算无遗策的武候，不也落个六出岐山而不得？总之，一个胡仁倒下并不可怕，只要我倒下以后，有更多的胡仁站起来！”

    王老侠“叭嗒叭嗒”地抽着水烟，一句话也没有说，不过他望着胡仁的眼光里，有点不以为然。他始终以为，他们一行人，行踪的暴露是因为龚勇或者刘逸成的通风报信，而作的戏。怎么可能相信在离营区二里路的丛林里，会有哨兵！而哨兵还能在夜里发现半里路远的自己一行人！

    在水烟的声响里，王老侠只把刘逸成和胡仁的对话，当成一台戏，这也难怪，江湖上哪个门派都好，难免总会给外来者一个下马威，所以见多识广的王老侠，认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不过他觉得这个女婿交代场面话倒是很有一套，也不知道江湖上大侠胡仁的名头是打下来的，还是吹出来的。只是王国栋的身手他是见识过了，所以老人一时间倒也不至于提出比试手底功夫的话来。

    他叩了叩水烟，直起身自顾自说：“你们哥俩聊吧，俺去溜达溜达。”

    “警卫员。”胡仁忙喝了一声。

    “到！”

    “你陪老先生去走走。”胡仁对警卫员吩咐着，却想不到他的话让王老侠脸上越来越难看，王老侠没等他吩咐完就黑着脸自个走了，那警卫员刚跟上去，就被他喝住：“你个娃儿不许跟！小老头闯过龙潭，进过虎穴，散个步还要你个娃儿陪着？这不把俺当外人吗？俺是倒吊也挤不出一滴墨水，先生两字是当不起的，你家头领不认俺这个岳父，但这门亲事是他结义大哥给定下来的！要是嫌俺们高攀了，你叫他把话搁下，天明了俺带闺女回襄阳，不受这窝囊气！”

    说着拿了水烟，自顾走了，那警卫员哭笑不得地喊：“老先生，您小心点啊。”

    “我呸！”王老侠吐了一口水，步子一点也没停下。

    胡仁听了汇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就是怕见外，才在讨论进攻路线和发动群众的细节上，把王老侠请来一起商量，谁知还是这个下场。刘逸成叹气道：“你也是，不是愚兄说你，进门你不叫一声岳父，也就算了，毕竟没过门，你连一声世伯都省了，就一句老先生，你说人家能没想法吗？要不，你叫警卫都哨兵撤了吧？省得出事。”

    “绝对不行！”一直静静坐在边上的秦剑站了起来，坚决地道：“我们现在身处安南，升龙又被清狗占了，南方也不稳定，绝对不能拿几千大明陆军的性命开玩笑！校长，这个事学生来处理吧？”胡仁点了点头。

    秦剑来到一间房子面前，阻止了要敲门的警卫，问门外的哨兵道：“夫人就寝多久了？”

    “报告秦督师，熄灯至今三十五分又二十七秒，三十秒了。”哨兵籍着月光看了怀表说。

    “报告！”秦剑立正在门外喊道：“学生秦剑，求见夫人。”

    这时屋里传来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有女孩说：“夫人？他们要找谁啊？”

    “就是聪儿啊！”“聪儿快起来啊！”

    这是几个和龚勇他们一起来的江湖女子，过了一会，一张睡眼朦胧稚气未脱的小脸从窗户探了出来，迷迷糊糊说：“大哥哥，你找我啊？”

    “学生不敢擅越！学生向夫人问好！现在事态严重，乞请夫人移步，容学生禀报。”秦剑举手敬礼时，心里拼命忍住笑，要说相貌，倒真是粉雕玉琢没得找碴，可这么一个叫自己大哥哥的小孩，王国栋不知发哪门子疯，纵恿刘逸成主持把她嫁给已过而立的校长，现在，他真的很同情胡仁了。

    王老侠没走出一百米，就被喊问口令了，他骂了一句，展开百步赶蝉的功夫，冲另一个方向就跑，结果没想至，跑了没几步，摔进障碍场的两米见方的深坑里，饶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得不少，反应也算神速，双腿一个劈叉马上顶住两边坑壁。但奈何胡仁虽没弄出水泥，但是两米深坑，却也是青石作砖，糯米作浆抹平的，王老侠硬是没撑住，一劲往下溜到底，摔得一身骨头快要散架。

    这时哨兵的铁哨声已响起，而两个哨兵也跑到离深坑有一米左右的位置，重新问了一次口令，别说王老侠压根不知道口令是什么，就是知道，他老人家现正吡着牙揉着胳膊腿呢，一肚子的气那会理哨兵？

    于是一个哨兵对同袍说：“按条令，叫了两次了还跑，点燃烧瓶扔吧。”他的同伴点了点头，于是很快燃烧瓶就取出来，火把被点起。

    这时远远有人呼道：“不要扔啊！不要扔啊！”哨兵把击锤一扳问了一声口令，对方急忙答了，跑近了却是胡仁身边的警卫员，只见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位是校长的未过门的夫人的父亲……”

    “放你妈的拐弯屁！俺就是你们头领的岳父！我倒瞧瞧你们两个小喽罗敢把俺怎么着！你这娃儿，叫你别跟别跟，你还跟来作什么！”王老侠在那二米多深的四方深坑里，跳了几次都不能一纵而起，壁上又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借力的，当然，跳起来扒着坑沿是可以上来，问题他是武林成名人物，哪能弄出这么不雅的姿势？于是干脆就不上来，坐坑底和哨兵耗上了。

    “按条令，你擅窜营区，如果是一级防区，可以当场枪决。”哨兵对他的威胁一点也不放在眼里：“不过这里只是三级防区，所以等下会有宪兵来带你去军民关系科，帮助你学习条令，直到你熟悉以后，就可以让你的亲友把你领走。”

    “我呸！”王老侠把一口浓脓吐在坑壁上，骂道：“俺就不信，你娃敢折腾俺，一会叫俺女婿把你娃给点天灯，给俺出气！”

    “随地吐痰，我们会向你的亲友收取罚款一个银币。如果他没钱，你会被拘留六小时。”哨兵不紧不慢地掏出本子，别说校长的未来岳父，就是校长的得意弟子，名满伦敦的大侦探，刚回佛罗里达也让弄得没脾气，最后那宪兵因此还立了个三等功。

    胡仁的警卫员一把拦住哨兵虎着脸说：“你这鸟人，别这么搞，让我带他走吧。”

    “虎子，平时你也很关照我们，不是不给你面子，我们刚吹了哨你也听到，一会没法交代。”哨兵笑着和警卫员说：“算了，吐痰我就不记了，你劝他合作一点吧。”

    五名骑着马的宪兵很快就来了，哨兵敬礼报告了整个过程，宪兵队长对着坑口喊：“老大爷，起来吧。”

    “俺高兴在这呆着，俺就不起来。这是俺女婿的地盘，俺喜欢哪呆着就哪呆着。”王老侠在坑里听到上面的谈话，他是更不想上去了，搞不好这些娃儿真能把自己折腾去什么学习，那多跌份儿的事？反正就是不起来，等天明了，女婿一定会来找自己，到时再说。

    宪兵队长摇了摇头对属下说：“记录，劝说无效。再次劝说，同时准备采取强硬措施。”

    “老大爷，这里不是校长的私人地盘，是大明陆军的训练场，您在这里呆着，就是占用了大明陆军的训练设施，您啊，还是起来吧。”

    “你那话我不爱听，俺就呆着，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宪兵队长一挥手：“执行！”

    几个没有点着的燃烧瓶砸在坑壁，王老侠闻了闻，酒味，难不成用醉死我？这时听见上面喊话：“最后一次劝说，请上来，否则我们点火了。”

    “等等！”王老侠听到有人喊，他认得这把声音，这是和刘逸成还有女婿坐在一起的那个年青人。

    “秦督师好。”宪兵和哨兵向秦剑敬礼。秦剑笑道：“夫人在这里。”

    “夫人好。”七八个军人整齐划一的声音，让王聪儿吓了一激灵，她有点羞赧的还了一福，走到坑边说：“爹，你起来不？你快起来，要不我不理你了。”

    最终未过门的校长夫人和柴棍基地司令官秦督师，还是没能把王老侠弄走，宪兵威胁要向士兵委员会弹劾司令员“非战时，阻碍司法公正”，然后不依不饶地把王老侠用枪请回军民关系科，学习外来探亲人员注意事项三十六条，王老侠开始还不以为然，直到天亮了，宪兵轮值下一班换人来侍候他背三十六条时，他才老老实实背起来。因为新换班的宪兵可不知他和校长的关系，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王老侠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会见了俺女婿有你们好果子吃的心理，终于在中午前背完了三十六条注意事项。

    王聪儿来接她爹，一见面王老侠就说：“走！俺们回去！不遭这罪！”

    “爹。”王聪儿拉住老人说：“您不常和我讲，细柳营周亚夫，见了天子都不让进的故事吗？这真见识了，您老就不乐意了？您瞧这位大哥，就昨晚捉您的。您别急，狗蛋大哥，麻烦你脱下上衣。”

    “是，夫人。”昨晚的哨兵狗蛋脱下军装，露出几道刀痕交错的胸肌，这时王聪儿让他转过身来。王老侠一下愣了，伸出长了老茧的手，摸着狗蛋背后二三十处密密麻麻陷下、铜钱大小的暗红肉痂，老人唇上的胡须颤抖着说：“娃，你，你这也太遭罪啊……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没什么。”狗蛋穿好衣服，微笑着对老人说：“上千个安南鬼子，几十头大象，我们十几个弟兄扛下来，就四五人活着了，我算命很好了，没缺胳膊断腿的，还能有什么想头？夫人，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勤务，先告退了。”

    向宿舍区走去的路上，“那娃可怜，包准活不过三十岁啊……”王老侠摇了摇头，江湖上受伤是常事，但这么重的伤，可真是惊心触目，他点起水烟筒，叭嗒抽了两口，却听王聪儿在边上说说：“您想想，要因为您的身份，人家就怕了，他凭啥面对那么利害的敌人能不后退啊！”

    “女大不中留啊！没嫁出去就知道帮着夫家人了。”老人怜爱地摸着女儿的头发。

    大明陆军骑兵营军威的展示，岘港海军军舰的船坚炮利，尽管带给王老侠和白莲教同行人等很大感憾，但在王老侠心中，却远不如狗蛋那一背的箭疮深刻。在他离开柴棍以后，积极发动白莲教起事配合胡仁的原因，是狗蛋的伤痕让他去坚持和力排众议，每每其他教首有意见时，老侠总会说起，那一背的箭疮。

    “岳父大人、大哥，诸位江湖同道，来，我先敬你们一杯，完了我还得去和士兵们一起守年吃夜饭。今天啊，我会送大家一份大礼！”胡仁在宿舍里向王老侠和刘逸成，还有桌边其他同来的江湖人士举起杯。

    刘逸成痛快地喝了，王老侠哼了一声，但也喝了下去，胡仁放下杯子，接过警卫员递来的帽子扣上，就出门去了。王老侠郁闷地问刘逸成：“他怎么把聪儿送去番邦了？这也不拜堂，弄个小红皮本儿，大伙上次喝了一顿，就算结婚了？逸成啊，定亲时咱爷俩可说好了，聪儿可是正屋啊！”

    “您老放心了。”刘逸成给王老侠满上杯子，笑道：“您问在座的，谁不知道胡贤弟在番邦有自己的基业？”

    “对，胡大侠听说在番邦裂土为王了，聪儿去了就是王妃啊！”

    “胡仁大侠在这边作战，聪儿就要去坐镇大局，这是老成谋国啊。”

    “我瞧您老也去番邦算了，您在那就是国丈了啊！”

    王老侠这下不高兴了，一吹胡子道：“我这国丈还得去番邦才是啊？我他妈的呆这儿就不是了？”

    “都是，都是！”

    “大家静静。”龚勇笑道举起杯，对大伙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载夫人回北美的那艘船，是从北美来传一个讯息的！那就是校长很快就要参选北美的副总统了！几乎可以说，百分之一百会成功！他们来就是要校长尽快回北美当副总统！”

    “副总统多大官？”

    “总统是什么？和皇帝一样？”

    龚勇点点头道：“总统，就是整个北美的最高长官了，虽然意义上不一样，但大家可以理解成，人民自已选的皇帝！副总统就是副皇帝，总统要是任职期间出事，副总统就直接成为总统……”

    王老侠闷闷不乐地喝着酒，心里这么想着：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古书里早就讲得太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不是什么好事，我得劝女婿别回去。

    这时龚勇打开怀表，笑道：“还有三十秒，我将告诉大家，校长送给大家的一份新年大礼！”

    而这时，胡仁在士兵饭堂为战士们弹完了一首吉它，向战士们举杯道：“明犯强汉者！”

    “虽远必诛！”士兵发出整齐的呼声。

    胡仁一仰首喝下杯子里的茶，把杯子用力往桌上一顿，下令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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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力争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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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在孙中山先生革命成功以前，春节就是元旦，同一个节日来的。

    ②王聪儿(公元1777—1798年)，襄阳城内人。自幼随父走江湖，练就一身武艺。16岁以后与丈夫齐林(襄阳黄龙垱人)在农民中发展白莲教组织，进行秘密反清活动。

    ③其父是否为教首，无考据，作者想当然罢了，加注以免流毒。

    ④历史上，西方直到1831 年，才由英国人W.毕克福德发明了导火索；而中国明代《武备志》等史书内所记载的枪炮、地雷和水雷中所使用的点火具、导火索、火槽及点火yao构成的组合体已是爆炸序列的雏形，则我国明代已有导火索雏形，所以作者设定了胡仁在第一卷就已掌握和改良了这个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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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斜阳湿处过红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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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徒知六国随斤斧

    “我有足够的理由要求师父退下领导岗位！当师父和大师兄回国的时候，我，跟随着他转战千里的我，各位看看我身上的伤痕……”

    陈甦鸿微笑着扯开军装，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肌，他***着脸上的刀疤笑道：“我，是否应该有足够的理由，作为佛罗里达的负责人呢？为什么会是招娣？好吧，这一次，去土伦港，连我的学生，所有的广州一期基本都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作为他们的教官的我，师父仍不放心，需要亲自去土伦。我是否可以认为师父处事不公呢？”

    陈甦鸿笑着摊开手，然后慢慢的系开扣子，把军帽扣在头上，正了正了帽子以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说：“但，我是军人，我只需要服从。而军队的领导人，决不可能，通过选举来产生，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支的军队，这么做过并成功过。我不会参加今天的投票。蓝小铁，我希望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坦率地讲出来，这种诙谐并不高明。”

    “我不是诙谐。”蓝小铁在陈甦鸿坐下以后，咬了咬牙说：“我是认真的，如果陈甦鸿教官你不参与投票，那么就算你弃权！选举，这是很严肃的事。”

    陈宣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他起正向胡仁敬礼说：“师父，弟子想安排一个测试。”胡仁点了点头，陈宣对招娣说：“派人去桂林步校北美分校抽一个班到会场，还有，到警察局抽一十名警员到会场，所有人等不携带任何武器，谢谢。”

    招娣很快就回来了，她点头向陈宣示意已安排，便又回到蓝小铁身后坐下。李之玠清清了嗓子说：“蓝小铁，不要开玩笑了，适可为止……”

    “什么适可为止！”江二一拍桌子道：“政委，这是公平选举！”

    李之玠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默之中，但很快有力的报告声，打破了这种寂静。首先到达的是军校的一个班。陈宣让他们进来，带队的区队长激动的整队，然后径直跑到胡仁跟前，一磕脚后跟敬礼：“报告，桂林步校北美分校山地系初级指挥专业第一大队三分队第七区队五班奉命前来！应到十二人，实到十二人。北美第九期学生王焕章向校长致敬！”

    他没有报告军衔，也没有报告职务，胡仁微笑着还礼。他才向右转，然后向陈宣敬礼报告：“上校同志，我部奉命前来，实在十二人，实到十二人，带队干部上尉区队长王焕章。”

    陈宣还礼道：“现命令你先到会议室外待命。”

    “是。”区队长干净利落地敬礼后，一个向右转，沉重的作战靴迈着0.75米的步履离开会议室。

    “学员们，稍息。”陈宣站到学员面前，笑着道：“知道胡仁是谁的，请举手。”

    所有的学员都快速而整齐地举起手。陈宣点头道：“很好。知道陈宣或李之玠是谁，请举手。”

    过了半晌，才有一个学员举起手，陈宣走到他面前，那名学员马上站正，陈宣笑道：“你听说过谁？”

    “报告长官，我不太确定，您说的李之玠，是否就是在军人会所打架、差点把对方颈椎啃断的那位？如果是的话，我听说过。报告完毕。”

    “好了，让区队长进来，带队回去。”陈宣点点头说。

    很快地警察局的人也来了，这十人都是白人，他们大约来得很急，连帽子也没有戴，进了会议室马上立正向胡仁行注目礼并喝道：“州长，好！”胡仁点了点头，举手还礼。陈宣在胡仁坐下以后，对他们道：“请稍息。”

    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陈宣笑着戴上帽子走到他们面前，举手敬礼重复道：“请稍息。”

    结果仍是一样的，而十个人中年纪比较大的警察说：“陈宣州长阁下，我们是佛罗里达的警察，不接受大明保安公司的管辖，您的军衔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那么。”陈宣摘下帽子笑道：“我以州长的身份命令你们，请稍息。”

    “对不起，我们并非您的直属部下，现在也并非我们上班时间，我们只是应州长的征召而来，不是为了您，尊敬的陈州长。”曾经和秦剑一起，参加过约克敦救援计划小分队的警察帕根不冷不热地说。

    陈宣转身对胡仁说：“师父，弟子以为，这已足够了。”胡仁突然笑了起来，他平淡地说：“稍息。”

    十名警察很好地执行了命令，老警察帕根这时立正道：“报告州长，我请求发言。”在胡仁点头之后，帕根激动地说：“我听说了，大概怎么回事我稍有了解，让我们来是为什么，帕根大概也清楚，州长，不要担心，只要你愿意，一声高呼，十四州警卫队就会回来，它会比以前更加年青和有力，忠诚而坚定地和你站在一起！”帕根挥动着拳头，他狂热而嗜血的眼神环视在场的所有人。

    “帕根，谢谢你，回去吧，放心，我没事。”胡仁走到帕根面前，拥抱住他，帕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各警局总共有一百一十四人有异动，你下船之前就已全部控制起来了。”

    “情况没这么坏，你这家伙。”胡仁同样也是轻轻的耳语，然后他站直身子对帕根说：“就这样，回去吧。”

    当警察们离去时，陈宣笑着拍了拍手，对脸色铁灰的蓝小铁说：“你应该见到了吧？就算我们都赞成，有意义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闹剧！你之前开出的条件，让我成为大明陆军的领袖，可能实现吗？好吧，你不能兑现你的诺言，那么，闹剧结束，也许有必要和你说明。”陈宣走到蓝小铁跟前，拍打着他的胖脸笑着说：“从你向我开出这个条件的那一天，招娣、李之玠就都知道了这件事情，而师父和你们的陈甦鸿教官，从一上岸也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陈宣走到陈甦鸿面前，摇了摇头道：“老五，保不住的这些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分校的那个政委，从老么那件事上本来就该处理了，这次又和蓝小铁他们一起策划这事，你怎么还想帮他兜回来？你自己瞧瞧这是什么！”陈宣把一叠文件甩在陈甦鸿面前，再把另一份文件放在胡仁面前。

    蓝小铁不停地擦拭着汗水。他想不到，真地和一场闹剧一样，就这么结束了。

    胡仁翻开文件，这次蓝小铁的行为，从一系列的数据上，可以说明问题：

    第一笔：一百五十英磅，一七八一年七月。

    卓墨贪污了几千金路易之后，在巴黎汇给当时在伦敦的蓝小铁的第一笔钱。而蓝小铁始终没有报告这件事。

    而之后卓墨贪污的钱，都汇了一部分给蓝小铁。

    胡仁抬起眼，失望地摇了摇头说：“王鹏也收到钱，但那是因为卓墨和组织上的经费混在一起拔给他，所以他没有察觉，你为什么不汇报呢？”

    “师父，你瞧最后一页吧。”陈宣对胡仁笑着道：“他不可能汇报，他得到的类如金羊毛勋章一类，几乎都是用钱换来的……”

    蓝小铁激动的站了起来说：“你不要污辱我……”

    “当然我不是指你用钱买回来。”陈宣笑着说：“尽管你在伦敦期间，连召妓的钱都报上来了。

    “但别的国家在伦敦弄不清的东西，你弄清了，你花了多少钱在人手、情报上面？为了破案，你构筑了一个极其庞大的情报网络，而这个网络花费极大，包括伦敦的宫廷案件，这些案子，成就了你名声的案子，所得到的报酬，远不如你花费的金钱，但你，为了显示自己有着超凡的能力，便不把情报网和破案的其他支出报帐，而只有用卓墨给你的钱，去冲掉超额的支出，帐面上才能平衡，不是吗？

    “卓墨这次再度贪污，难道没有你煽动的成分在里面吗？你因为指挥不善从安南回来，为了找回头上的光环，背地里又接了几单案子，而现在伦敦的机构并不归你直属，负责人是秦剑的老部下，也不可能由任你动用那边的资源，你更不能到伦敦实地办案，好了，于是就得重新组织一个班子，那么就要支付庞大的费用，所以，你找卓墨要钱……

    “卓墨被我发现以后，你为了保住他，又来向我提出，不要处理卓墨，你有法子让我成为大明陆军的领袖，呵呵，蓝小铁，冲动，是魔鬼。”

    卓墨在边上忙不迭声地道：“是的、是的！教官英明！是他逼我的，我早就交代清楚了。”说着他一口口水吐在蓝小铁脸上，一脚就把蓝小铁踹倒在地，举臂高呼：“我和你这叛徒划清界线，打倒大奸贼蓝小铁！”卓墨一把推开要扶蓝小铁起来的江二，对蓝小铁拳打脚踢并对江二道：“你必须拷问自己的良心！永远拥护伟大英明的校长！校长万岁！企图推翻校长，就是与人民作对！”

    “好了。”胡仁平静地说，他的心里在滴血，倒不是因为蓝小铁要他下野，这没什么，对于现在的胡仁来说，他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去接受这种风波，他难过的是卓墨的行为，他无力地道：“把卓墨押下去，如果蓝小铁愿意，可以起诉他人身伤害。”

    却没有人发现，被卫兵押解下去的卓墨，嘴边有一丝解脱的狡笑。

    胡仁走到蓝小铁跟前，把他扶了起来，掏出手帕抹去了他身上的的灰尘和口水，对他说：“你记得，我离开古堡，把那把大马士革刺刀送给你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蓝小铁倔强地点了点头，他并没有丝毫的恐慌。他清晰地说：“我当时说，校长以国士待我，学生必以国士相报，不惜此身为大明复兴，此生不渝！”

    胡仁叹了口气，他扶着蓝小铁宽厚的肩膀说：“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当大家都为了大明的复兴在奋斗时，你却去想重振大侦探的名头？为什么？”

    蓝小铁胖脸上的小眼睛，一点也没有回避胡仁的眼光，他激动得唾沫飞溅到胡仁脸上说：“因为校长已不以国士待我！军情部，参谋部，有许多部门已经不归我领导的安全部门负责，我已被排斥在核心之外，甚至那神秘的CPLA组织，我连过问都不可以。我这个安全部长名存实亡！”

    胡仁苦笑起来，拍拍蓝小铁的肩膀，对陈宣说：“我得回去陪你嫂子了。这里你和招娣处理吧，甦鸿、王鹏跟我走。”

    当胡仁和陈甦鸿、王鹏要离开会议室大门时，蓝小铁突然大吼一声：“我不服！洪门把我托付给你，你当时收了我作义子的！虎毒不食子，你不能杀我！”

    胡仁站住摇了摇头，他没有转过身，只是平静地道：“让他到桂林步校北美分校扫地，什么时候他想通了，什么时候我再和他谈。”

    当胡仁离去以后，陈宣对蓝小铁苦笑着说：“你想不通？”

    蓝小铁不服气地昂起头，陈宣摇了摇头说：“我建议你得减肥，肥了脑瓜子不好使，臣不密而失其身，君不密而失其国，师父可能把所有的情报和机密都交给你？”

    “大师兄。”李之玠叫住陈宣，指着已被卫兵反剪的江二说：“这就一混人，能不能……”

    “老么啊，”陈宣示意招娣去安排押送的卫兵，对李之玠说：“我们要法治，不能人治啊。有法必依才是根本啊。”

    陈宣回头对蓝小铁沉重地说：“你从广州跟着我们到这里来，我也不想落得这个下场，但你要好好反省上周二向我提议，让我成为大明陆军领袖的事，是多么的荒谬！”

    蓝小铁愣了一下，他向陈宣提议这件事，是从他得知卓墨被从巴黎调回就开始的，起码是两、三年前的事，怎么会是上周二？这种类如逼宫的事，怎么可能上周二提议，这一周实行？

    对了，刚才陈宣说，胡仁和陈甦鸿一上岸就知道这事，难道不是指三年前陈甦鸿去接胡仁从安南回来？而是指今天？但这时他后腰被硬物一顶，蓝小铁马上反应过来道：“如果时光可以重流，上周二我一定不会向你提出那个建议。”

    陈宣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你还有机会，师父只是撤消你的职务，没有撤你的军衔。卫兵，带蓝中校下去。”

    在一号楼的客厅里，胡仁刚招呼王鹏坐下，陈甦鸿便对王聪儿道：“嫂子，人吃饺子马吃料！”

    胡仁笑道：“你这小土匪，聪儿，下点饺子吧，王鹏好久没吃过饺子了吧？你嫂子手艺不错，一会试试。”

    陈甦鸿到这里和在他的三号楼没什么区别，把外套脱了交给黑女奴，拿起雪茄剪切掉茄头点上，就开始在酒柜上寻思胡仁的藏酒了，转了一圈发现胡仁这里没有什么瞧得上眼的，就高声喝了他的警卫员上来，吩咐他去三号楼把酒拎过来。

    胡仁刚在听着王鹏的汇报，也就任陈甦鸿自己折腾去了，王鹏捡了重点一一述说，也只是几句话的功夫，详细的文件资料自然也不在这当口呈上。胡仁听完对王鹏道：“很好，坐下，坐下，在家里不用这么讲究礼仪。你尽快回去，不要急着让保罗上台，这个现在已不是你们的工作重点，关键是骑兵和海军，大量的军马或海军将领才是重要的。”

    王鹏习惯性的立正回答：“军马不成问题，如果有必要，现在就可以组织一千忠于我们的贫民出身的哥萨克，这一千人中有四百余人已经过政审，秘密加入汉群；并且给保罗训练的五百人卫队，有七成以上已被我们秘密发展成为汉群成员。但海军将领的难度很大，我们尝试过，但基本比较有经验和水平的中级海军将领，都不接我们抛出的绣球，我们的意见是等保罗上台后清洗军方将领，再行和他们接洽。”

    胡仁点了点头道：“如果有必要，我授权你启动阿纳斯塔西娅这条线。但阿纳斯塔西娅从佛罗里达没有落到我们手上就开始潜伏的，如果启动，你必须有一定的把握。”

    王鹏一磕脚后跟道：“校长训示，学生铭刻在心。”

    “坐下，坐下，家无常礼。”胡仁笑着说：“陈甦鸿！”

    “到！”不知在翻腾什么的陈甦鸿马上跑了过来。

    胡仁指着沙发让他坐下，严肃地对他说：“听说你搞了七八个人专门为你卷雪茄？有这事吗？我知道你没用公家的钱，你现和汉密尔顿一起搞银行，这点小钱还是有的，但你要记住我们建立部队时，校级军官以上，必须吃士兵食堂，不许开小灶的传统。你明天把哪几个人遣散吧。影响很不好！”

    “师父，商量一下吧？”陈甦鸿死皮赖脸地说：“这样，我保证，不搞特殊化，立过一等功以上，每月供应三十根，反正现在一等功连我在内也就颁发了十七人。十七人，我还出得起钱，要哪天我出不起这钱了，我再遣散，行不？”

    胡仁笑道：“行，一言为定。等打下北京，你要不就戒烟，要不就等着破产。”

    陈甦鸿拍手道：“没问题，反正蓝小铁以前从我这里搞走的，还不止六十根……”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胡仁也沉默下来，过了良久才他痛苦地抬起头对王鹏道：“你和警卫一班去找陈宣和招娣，告诉他们，尽量缩小肃反范围，还有，所有涉案人员，不得就地枪决，不得拷打，不得引用战时处决叛徒的条例，先逮捕以后，再由军事法庭审查。”

    陈甦鸿在王鹏走后，方才的嬉闹之色全然无踪，他焦急地对胡仁道：“校级军官涉案十五人中，桂林步校北美分校，从干部科长到分校财务处长、政治处长、副政委、政委，五名高级干部全部有贪污，而分校涉案的五十余名尉级军官中，政工干部比例也极大。”

    胡仁捏了一把在船上从老汤姆那里弄过来的烟丝，点上烟斗默默地听着陈甦鸿汇报。

    “但还有一部分没有确凿证据的文职人员，以及我们有理由相信，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人员，所以我本来准备今天把事情压下，等他们在串联时一网打尽。”陈甦鸿摇了摇头说：“大师兄实在太精明了，他是铁了心把这事捅开，我们也只能到此为止。”

    胡仁咬着烟斗，直到抽完一斗烟才说：“我们要尽快在佛罗里达以及整个北美，发展汉群成员，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点。重点发展对象要放在佛罗里达，三届以内的十四州的州长必须保证是我们的人，否则我们就会面临所有工业基础都要迁徙的问题，不然的话，新技术必定会被国会*；另外你要尽快通知谢司执行这件事，把美国陆军赤化是他当前的工作重心。

    “成立反贪污部门，我建议从PLA组织中，选派有这方面经验的人员挂帅，当然，具体你和招娣草拟个方案出来再商议。对了，你从土伦开始就愁眉不展，到底为了什么？”

    陈甦鸿苦笑了一下才说：“蓝小铁出了这个事，谁来负责安全部门？”

    “没了张屠户，还得吃带毛猪？”胡仁笑着站了起来。

    胡仁推开窗，这时天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

    星稀月明，夜风习习。在潮州漱玉山的骑兵营，虽然天还没有亮，但骑兵们已经起来了，战马是他们忠实的战友，每天的草料骑兵们都不会假手他人。狗蛋终于没有当上骑兵，但他手下的革命兵何传文，现在已经是王国栋的第二师新编骑兵营一连长。

    何传文已喂完自己的战马，先在宿营地外做了热身运动，开始给骑枪装填子弹和硝化棉发射药。这时山腰传来急促的跑步声向这边而来，何传文把自己的最后一把骑枪放进马背皮套里，对传来脚步声的方向低声喝道：“是营部通讯员吗？什么事？”

    “一连长！”通讯员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膝盖喘气道：“一连马上到潮州府师部报到……”

    何传文接过命令，的确是师部的命令，这时原来何传文在一师时的老班长、现在一连的指导员柳富春，也已经结束完毕走了过来。值星排长在何传文的示意下，吹响了集合的哨子。

    副连长和值星排长在组织检查各班排武器携带情况时，柳富春不解地低声问何传文：“革命兵，我们这个连，七成的马才刚拉直了背，就给我们任务了？”柳富春说的马刚拉直背，那是因为新编骑兵营的马大部分全是从地方搜集而来的，原来都是干拉车、驮货、拉犁的活儿，甚至还有小部分的骡子。所以每天慢跑溜完马，要把缰绳系高。除非饮水，否则就算是马睡觉时，也得抬高头，这样把弓起的马背拉直了，才能提高马的反应和爆发力。不然的话，再结实的马也不能算是战马，只能说是牲口。

    “老班长，你自己看吧。”何传文这主抓训练的连长又怎么会不知道，离形成战斗力还有一段距离？何传文苦笑道：“马刚拉直背，兵刚下高跷，人马合练不过一周，唉！”高跷是怕新兵弄伤马、或马弄伤新兵，所以先踩高跷做的一个模拟训练。

    柳富春拿着命令在灯下看了，只见上面写着：兹命令新编骑兵营一连，接到命令后抛弃所有辎重，携带两个基数弹药、一天干粮，必务在天亮以前到师部报告。此令，大明陆军第二师司令部作战科，签署人：王国栋、布莱德雷。

    “快！让战马喝水啊！”柳富春对副连长喝了一声，就着急地对何传文说：“革命兵，这是大事了。师长和参谋长的笔迹！我确定没错。这不合常理，正常这是作战科长签署的命令，按大明陆军惯例，一旦出现双签署，必定有重大变故！”

    但战马刚喂了精料，不喝足水的话，很可能就会引发疝痛致死，柳富春和何传文无奈地捏紧着拳头望着天空，星光月色渐淡，很快就是，黎明前那最为漆黑的黑暗。

    这时一排长过来报告：“一排已整装待发。”第一排的战马是整个新编骑兵营里最好的了，尽管不可能和大明陆军骑一营那样的一人三马甚至四马；但第一排也保证了一人两马的配置，并且有十数匹是从水路运来的阿拉伯马，其余的也是缴获的清军战马，这些自小就被作为战马饲养的马匹，和其他半路出家的同伴们，反应速度还是大有不同的。柳富春跃身上马对一排长说：“通知一排全体上马，跟我来！”

    何传文急道：“老班长，还是我……”

    “不要废话，尽快跟上！”柳富春对列队过来的一排大声吆喝：“一班派出尖兵，动作快点！”

    骑兵风驰电掣地把樟林口抛到身后，如刃般撕裂夜幕，奔腾向前。潮州府的师部很快就要到了，第一排已经奔到一处名为六亩的村落，突然尖兵见到路边田头一间独立无依的茅草屋外，闪烁着三四支火把，连忙向后面发出信号，勒住马问：“谁！口令！”

    柳富春这时策马赶到，他再次大喝一声：“口令！”却见三十步外的火把马上熄了三根，柳富春抽出骑枪马上扣响扳机，只听一声惨叫，那根没熄的火把马上掉在地上，柳富春冲尖兵一摆手，不一会就捉回四个村民打扮的俘虏，其中一个腹部中枪不停溢出血，他们一见柳富春就哭诉道：“大军啊，我们是看鱼塘的。我们不知道什么口令啊！”

    柳富春 “呛”一声抽出马刀，狞笑着道：“你们刚刚潜入潮州地带吧？不妨让你死得暝眼，各村现在都建立村委会，没有守鱼塘不知口令的！”抬手“唰唰”几刀，立时把这四个人砍翻在地，对一排喝道：“动作快，跟上！”

    这时何传文也带了一连大部奔过樟林口，但还没到六亩，就突然见到绿色烟花信箭，冲天而起，从前方官道两侧，无数涂黑了箭簇的羽箭如雨洒落，一连的六名尖兵，来不及惨叫一声，已有五人被羽箭扎成了刺猬。只有一名骑术过人的，硬把战马调转马头，又一个蹬底藏身吹响了哨子，但也没往回奔上几步，二三十把鸟嘴铳近距离把这一人一马射成了蜂窝。

    连长何传文带二排已经听到哨声，急道：“二排下马，战马由三排携管，副连长率三排及其他人员成预备队！”只因二排都是步兵班排的优秀老兵转过来，此时骑术不佳，敌情不知，与其上马成为靶子，不如脚踏实地一施所长。

    很快二排成战术队形疏散到田间，以田埂为依托向对方开火，但骑兵部队所装备的都后装线膛遂发骑枪，也就是说没有弹仓也不是弹药合一的，四把装好弹药的骑枪又在下马时只抽出一把，所以在火力的密集上也并不占优势。

    幸好二排这些久经战火的老兵，都临危不乱，所以对射中，以射程、准确性优势仍冷静地撩倒了七八个敌人，但这时右边一处高地突然传来呼啸的炮弹出膛声，有老兵愤懑的高呼：“他妈的，自己人打自己人！”

    因为这种炮弹的声音和射程，无疑是大明陆军的迷你炮，几十名老兵快速转移，那枚炮弹落在田里溅起无数泥巴，何传文抹上脸上沾着的泥土怒道：“他娘的，实心弹，不是自己人！自己人那会这么慢？给老子狠狠的干！七班长，你带七班把对方炮兵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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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自许封侯在万里

    天漆黑着不见五指，只有双方对射的火枪枪口焰不时的闪起，右侧高地上的炮弹，隔了大半天才打出第二发，落在空无一人的所在，而二排这边，一时间不再有枪声响起。这时七班已经摸到右侧山腰那块高地，却见火把光下，十来个清兵正在拉着一门迷你炮，不知在忙着何等事干。

    七班长率先开火，十二把骑枪立时撩倒四五名清军，当清军反应过来哇哇乱叫时，七班已在班长带领下，抽出马刀杀到跟前，三人一组立时把余下的八九名清军一古脑砍翻了，除了一个清军极为机灵，刚被踢翻在地就喊：“饶命！”，其余都被补上一刀捅死。

    此刻七班长走近那门迷你炮，却不禁哑然失笑，这门炮起码是迷你炮两倍大小，由生铁铸成，管壁厚重并且不知何故没有底座，发射了两发炮弹以后，已经深陷在南方水稻田里，刚才那一众清军就是在用力把它拔出来。

    绑了俘虏，七班长原来在步兵班排就是当炮手的，当下指挥战士们取下工兵铲，一人几下就把那铁疙瘩边上的稻田挖开，七班长蹲下马步，用力一扛，却听“啊哟”一声，以前在步兵班排以大力著称，一人能扛两根迷你炮管的七班长，硬没把这铁家伙扛上来，还差点闪了腰。

    这时下边道路间对射已然停止，清兵摸索着突前，却听何传文一声大喝：“打！”二三十把骑枪立时撩倒十来人，清军那领头的也是硬朗，大喝道：“兄弟们，不剿清这股**，回去横竖也是个死！上啊！”

    一时久攻不下，清军已开始准备包抄了。但一直在后面警戒充当预备队的三排，只听副连长一声令下，留下战马让炊事班和文书看着，人手两把骑枪冲到跟前连接开发，马上又撩倒三十几名清兵，可惜这股清兵起码有五百来人，虽士气被一再打击有所低落，但实力上并没有太大的损耗。

    何传文急道：“三排后退！后退！”只因二排和前队清兵交错对射，是以清军黑暗中唯恐误伤，此时进行火力支援的三排，因枪口焰暴露了与清军前队仍有较远距离的位置，并且副连长错误地用了密集队形，着实是十分危险。只听何传文话音未落，清兵后队已有无数黑色箭簇破空覆盖，三排顿时倒下七八人。

    但这时右侧高地一颗炮弹准确地落在清军后队，引起一阵骚乱，又听到清兵后队的方向，传来轰隆的马蹄声，传来柳富春的大喝：“汉群成员点名！”

    副连长咬牙把红色领巾往颈上一系，大喝道：“三排，全体上马，汉群成员点名！”何传文痛苦皱起眉头，仗不是这么打的，仗也根本不用打成这样，他借着一个端鸟铳的清兵发射的火光，一枪撩倒了对方，对二排下达命令：“立即上马，跟着三排后面上！”

    黑暗中被前后夹击，高处的炮火又冲自己开火，这股清军在闪着寒光的雪枫式马刀之下，不停地发出惨叫。一排的骑兵在柳富春的带领下，快速地从边沿切开一小股敌人，刀劈马撞立时解决了这些敌人，然后又回身再圈下一小股敌人。

    但三排和二排就没有这么高明的战术了，他们直直地冲开敌人的防线，然后调转马头又冲人声喧嚣处直直地扎了过去，于是二排三排渐渐出现伤亡，在第三次准备冲锋之前，已经有马吐着白沫倒下了。

    不过清军这时给这么冲来突去，也已溃不成军，不一刻就纷纷跪地投降。但黑暗之中，哪里分得清是不是跪地投降？直到战场间，耳边只有此起彼落呼应的铁哨声，入眼只有系着红巾的骑兵，才结束了这场厮杀。

    何传文大喝道：“副连长！你带十二班和七班、连部其他人员收押俘虏，其他人跟我来！”

    王国栋在潮州府的师部，脸色苍白地望着来向他报告柳富春和何传文。他削瘦的脸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但这没有让他显得如陈甦鸿般狰狞，反而在潇洒中添了些刚毅，倒真有些雄姿英发的味道。

    他轻轻地活动了一下刚刚伤愈的臂膊，对柳富春道：“没有时间给你们整休了，漳州府有一个县，我们汉群的地下工作者把知县策反了，准备于十天后起事，但我们机要科于昨日有一名由鞑子投诚过来的中尉失踪，怀疑可能是鞑子的卧底。按你们刚才接敌的情况，应该就是鞑子派过来接应他，留下断后的部队。

    “步兵是动不了的，我们向来奉行精兵策略，部队都有防务，所以只能从战略预备队里抽你们出来。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可能要面对超过两千人的敌人，并且他们还可能装备有你们缴获的那种小炮。任务很重啊！”

    “报告师长！”何传文立正道：“坚决完成任务！”

    王国栋点了点头道：“很好，你们要马上机动到地图这个点，然后控制驻在那个县郊的绿营，师里只能给你们三名政工人员，没有多余的人手补充给你们了。”毕竟韶州府还没有光复，清军不时有数千人的部队进行试探攻击，王国栋现在也不可能抽调更多的部队。

    柳富春在接受任务临出门时，喊了声报告，王国栋示意他说，只听柳富春道：“师长，我有一个要求，能不能给我们装备一个班的八五式弹仓步枪？”王国栋点了点头对布莱德雷说：“从警卫营抽一个排的八五式步枪，迷你炮两门，还有一个排基数的弹药，连同八六式手榴弹三十枚给他们。”

    布莱德雷皱着眉头带了柳富春他们去领装备，要知道不单八五式和一体化子弹，就是八六式预制破片手榴弹，广东境内几个土法上马的兵工厂也根本没法生产，用一颗少一颗，而从佛罗里达运来的那么点军火，分配到陆战师、第一、二师，也只是车水杯薪。

    不过柳富春可是眉开眼笑，接过八五式步枪，他马上用长满胡茬子的大嘴吻了枪护木一下。不过何传文可没有柳富春这么开心，他对带着七班和十二班刚刚来会合的副连长喝道：“副连长！”

    这让副连长愣了一下，因为他是和柳富春一批，从佛罗里达过来的老兵，何传文这批火线提干，职位比他们高的革命兵——包括新编骑兵营营长在内，向来就是称他们为老班长而不称职务的。

    不过出于一个军人服从的天性，副连长还是跑步到何传文跟前立正答：“到！”

    “李开锡！我操你妈！你记不记得在二一一高地，你当时当班长，把两个兵埋在防炮洞里的事！你什么时候才能对士兵负责？”何传文黑着脸咆哮道：“一连一百二十四人！你现在给我弄得五分之一减员！你这副连长怎么当的？你在佛罗里达上军校，教员就教你们用密集队形在黑暗中接敌？哪个教员教你敌情不明，让人马合练一周的骑兵冲锋？你说啊！”

    副连长李开锡胀红着脸，握紧拳头一言不发。他感觉到无比的屈辱，倒不是何传文的话太糙，而是革命兵们，不论何时都是给他们这些老兵拿来调戏玩弄的对象，想不到今天掉了个个。

    但何传文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体，他仍在继续咆哮：“你妈拉个逼！我找只母猪当副连长，它都知道把预备队圈起来，离接敌位置远一点！下次再这鸟样，老子马上枪毙你！”骂完何传文黑着脸甩下副连长，去清点人数了。

    柳富春叹了口气走过来，拍拍李开锡的肩膀道：“你当时的确欠缺考虑，对不对？这是事实，对事不对人，别往心里去。连里已接了任务了，关键时候不能闹情绪啊老李。”

    李开锡无语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松开战马的肚带。

    这时柳富春对何传文说：“革命兵，我想这样，伤员全留下，三排无伤亡的十二班补进二排，咱把新领到的八五式步枪、迷你炮全给二排配上，然后二排作为火力支援，也就于相当于外国龙骑兵的意思，你没听说过龙骑兵？那就简单的说，就是骑马的步兵吧，到达作战位置后，下马作战。你认为怎么样？”

    “老班长！中！”何传文激动地握了握柳富春的手，除了一排是由大明陆军骑一营派来的教官训练过，其他两个排如果骑马作战，何传文真的不知应该项如何编订作战计划才好，柳富春简单的一个提议，倒解决了他这个问题。而三排余下的七八人，就当尖兵用。何传文对值星排长道：“集合，上马！”

    ——————————

    在在佛罗里达的的牢房里，卓墨对看守说：“新兵蛋，给我搞支烟来。”

    士兵用枪托在在铁栅栏上用力拍了一下，轻蔑地道：“你放老实点！”

    这时陈宣的声音从通道的尽头传来：“士兵，按校级军官待遇配给他需要的东西，有问题让你们队长来找我。”士兵马上立正向陈宣行了持枪礼。陈宣走近了牢房，微皱着浓眉，望着卓墨没有说什么。卓墨笑道：“教官，这么大早的，来看我啊？怎么地？昨晚没睡好？放心睡吧。”

    “很好，我相信，你会得到公正的判决。”陈宣脸上渐渐舒展，笑着对卓墨说罢，又转身对关在隔壁的江二说：“要相信组织，不会以言入罪，你们的问题，会查清楚的。”没有等江二反应过来，陈宣一行人已离开了牢房。

    江二吐了口水骂道：“相信个*！又搞选举，完了老子投票了，又把我捉起来，那不如干脆不要选得了，这不忽悠人吗？”

    卓墨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接过卫兵递来的烟，掏了一根扔给江二道：“你啊，真是一头牛啊！”

    江二捡起烟怒道：“我呸！你这小人！……”

    “我是小人，你是混人。”卓墨悠然自得地抽着他的烟，慢吞吞地说：“你懂啥？我告诉你，这些主，不论是你那李之玠政委，还我们那俩教官，或是我的同学，没一个是善主儿！你去掺合在里面干啥？投票？你当时听说也是打不过李之玠，才加入革命队伍吧？那时你咋不投票就算了？”

    “那你说，这是算嘛事？”江二皱着眉头抽着烟。

    说着卓墨似乎来了精神，笑着撑起身子说：“陈宣教官要打压陈甦鸿教官的十四州警卫队派系，所以借这风波把原来跟在校长身边的十四州警卫队里的广州一期，清了个差不多；陈甦鸿教官表面上是无所谓，事实上，他和蓝小铁走得很近，也正因为如此，蓝小铁倒了，但伦敦派系并没有受到株连。

    “当然，招娣也是一个因素，她算是比较忠心的了，不过一个女人，混成她这样也就到头了，还能咋样你说对不？”

    江二点点头道：“那是，胡仁同志不可能把位子传给她，那不成武则天了？”

    “难说啊江二！所以我说你是个混人，校长去安南，佛罗里达不就招娣说了算？招娣没什么盼头，是因为夫人，嘿嘿，就是嫂子，就算校长要把位子传给招娣，嫂子绝不会同意。”卓墨笑着说，但有一些事他还是没有说出来，比如说，陈宣为什么要发动清洗，为什么一定要蓝小铁捅出来。卓墨就很清楚：

    因为陈宣这三年州长当得极不开心。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招娣点头，警察，法官，工厂企业学校，他什么也决定不了，据说胡仁还在安南时，陈宣回来当选州长之后，喝醉了就高叫：“我是师父的印钞机！叫印几张就几张，让印英磅不许印成花旗！”

    所以卓墨很清楚，陈宣一早就蓄谋发动这次清洗，把团结的伦敦派系和十四州警卫队派系的广州一期，在领导岗位上清洗下来一批。所谓广州一期，原底子也不过是些流民小孩，能出蓝小铁、卓墨、王鹏、龚勇、秦剑等等这些人，成材率已经相当高了，其他的，也大多不过是一些资质平庸的人，靠资历占在高位。而这些人大多有劣迹的，所以陈宣只要有一个籍口，要清洗掉他们并不难。

    而这要陈宣把这批人弄下来，提拔新的人上去，至少在佛罗里达州政府中，新提拔的人必定就是陈宣的亲信。起码陈宣这个州长，能名副其实一点。

    卓墨叹了一口气，当然，陈宣是否真的这么计划，他不知道，但他相信自己的推测不会太远。但他很为蓝小铁的性命担心，因为蓝小铁和陈宣的联系，他直到胡仁去土伦才得知的，而明显，蓝小铁就这个计划，已经和陈宣谋划过很长时间，绝对不是陈宣说的，上周的事。

    至事实上，卓墨比谁都清楚，他绝对没有汇出那么多钱给蓝小铁。

    那么，蓝小铁会不会被灭口呢？

    卓墨摇了摇头，这个可不是他能力所及的范围了，他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在这场政治游戏中，打扮成一个小丑，然后自逐出决策核心，不论那一方胜利，卓墨相信自己都会是被拉拢的。

    这时江二道：“唉，不去计算鞑子，计算自己人，一想就闹心，我宁可让我回去，死在鞑子手上还落个精忠报国，不用受这鸟气！”

    “你啊，你想回国？”卓墨怜悯地望着江二道：“除非光复成功，要不，你这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了！无法谁上台，也不会放你回国的，包括你那李之玠政委，政治，绝对比你我能想到的更复杂和丑恶，你等着瞧吧。”

    在这天蒙蒙亮的时候，招娣散步走到桂林步校北美分校的门口，警卫员远远地跟在后面，因为她向来不喜欢警卫员的贴身保护，她以为，那是押送囚徒。

    配戴着中校军衔的胖子，拖着大扫把在分校门口，如同练习草书一样在地面上比划，招娣走过去，把提着的食盒塞给胖子，从他手里抢过扫把，用力地扫开铺着砖石路上的尘埃。胖子皱了皱眉，低声说：“招娣，你来这不合适！”

    招娣唉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扫着地，胖子拍了拍食盒道：“昨晚王鹏那家伙居然还能吃剩这么多给我？”招娣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地说：“校长啥时给你留过剩饭？”

    “啊哟！”胖子急得用力地一顿脚道：“你们和嫂子说了？没有？那就行，你快走吧！”

    招娣点了点头对胖子说：“能不能加入CPLA，就看你这次的表现了。对了，你昨天就发动这个计划，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胖子苦笑道：“我是猪啊？费这么大劲就是要全部挖开，现在这景况我怎么可能去发动？是他要求发动的！”招娣点了点，在警卫员的保护下，她离开了分校大门口，胖子从食盒子捏出一个饺子扔进嘴里，拧着食盒，将扫把夹在肋下，继续画他的大字。

    在日落时分，在挂着大明保安公司牌子的司令部里，胡仁接过陈宣递来的肃反的初步名单，端倪起来。过了片刻胡仁笑道：“你们的意思是抄家？”

    “对，学生以为这些人贪墨……”

    胡仁摇了摇头，陈宣忙道：“国内革命所需要的物资、资金都很多，我们这边……”

    “那就抄家？”胡仁把文件扔开道：“他们是否贪墨，该由法官，而不是你我说。抄自己的家绝不是好事，抄自己人的家，不如去抄鞑子的家！作战参谋。”

    “到！”

    “记录。命令，骑一营扩军到旅级别，与第一师，第二师，合并为大明陆军第一军，由秦剑任军长，招娣为军政委兼政治部长，原第二师后勤部长为军后勤部长，第一师参谋长为军参谋长，第一师政委为军副政委。

    授予秦剑陆军少将军衔，授予招娣陆军准将军衔，师以下干部由第一军五大常委会决定，军政委拥有一票否决权。授予王聪儿少尉军衔，由其担任第一军军医院政治部主任兼第一军统战部长，白莲教必须在一个月内被收编。

    “解除第二师师长王国栋上校职务，在军常委任命新师长之前，由副师长代理。王国栋上校接到此命令后不得停留，以最快速度回几内亚报到。所有白人、安南人，由布莱德雷上校在广州黄浦岛成立黄埔军校，分初、高级，开设炮兵、骑兵、步兵、指挥、后勤、道路、舟桥、伪装、狙击等专业，由布莱德雷任分校校长。

    “授予龚勇海军准将军衔，并将佛罗里达自英方购入的四艘二级战列艘中，已改装为机帆动力三艘全部补充到大明海军，佛罗里达十二艘江湖级单主炮千吨铁甲舰，把其中十艘性能较好的，一起补充到大明海军……”

    “报告。”陈宣不得不打断胡仁的话：“师父，那么，佛罗里达我们就没有岸防能力了啊！再说那些小铁甲舰，也没有远洋能力……”

    “佛罗里达关我们什么事？那有美国军队保护着呢！”胡仁笑了起来道：“没有远洋能力就拖着跑，还是用货船装载，这是你们后勤部的事情，还有，招娣走了以后，让帕根当警察局局长吧，有意见吗？那就这么定了。作战参谋。”

    “到！”

    “继续吧，命令大明海军，接收新装备三个月后，进行斩首行动，目标是和珅。尔后炮击大沽口，要求鞑子割让辽东……”

    在陈宣离开以后，胡仁对作战参谋说：“让招娣马上过来。”

    招娣很快就过来了。“这封信你交给秦剑。信里已经说明了。”胡仁脸上有些不忍，但很快就咬了咬牙说：“如果在对白莲教的问题，王聪儿有什么异动，马上拿下！我允许你们执行枪决！”

    胡仁一把止住要开口的招娣，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道：“白莲教不停地在我们的根据宣扬他们的教义，还和地主抱成团抵抗我们减租减息的活动，地主发现我们对白莲教的态度比较缓和，根据地内有许多地主加入白莲教！这类封建会党，如不接受改编，马上铲除！铲除的方法你们自己掌握。”

    “要铲除白莲教我们可以有许多方法，但是何必让嫂子回去……”招娣有些不忍。

    胡仁苦笑道：“我何尝忍心？但我不能放一颗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你不知道什么是定时炸弹？那么打个比方，就是一颗已经点燃导火索的炸弹，尽管导火索或许有一公里长，但如果已点上火，它始终会爆炸！所以必须让她去，看看这几年来，我们对她的教育，是否有效。”

    招娣点了点头，立正敬礼准备退出，胡仁突然叫住她：“招娣，这些年，我一直没把你当女孩养，不要犯一些小女儿家的错误，知道吗？”

    “校长，学生有个请求。”招娣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想，我没有姓，我不如姓胡……”

    “你姓啥不好姓胡？姓胡名弄？叫胡弄？”胡仁摇头道：“你不如姓龙吧，怎么样？听起来英姿飒爽的！”

    “好啊！”招娣笑道：“校长取的，我都喜欢，校长不如赐学生一个字吧？”

    胡仁捧着头道：“你放过我行不行？要不叫陈宣来？他怎么说也是个秀才，取字这些可是据说要从四书五经里弄的，一定要我取？好吧，那么，娣，若男！就叫若男！你瞧，龙若男，不行，太土，土得掉渣，若兰吧？龙若兰不错吧？”

    ————————

    此时在与潮州府接壤的漳州府地带，梆子声在武平县城长街的尽头响起，风声呼啸穿街而过，县城的城墙上，三两老卒抱着旧缨枪，戴着和枪上红缨一般，年久失色的缨帽。缩在城垛里，单薄的号衣在台风中不停地起伏着，偶尔稍一转风向，那号衣紧贴在身上，便显出嶙峋的骨架。

    清军绿营的营区里，青石条筑成的房子里，守备县城的从九品额外外委①军官庄林松，翻动着烤架上那只流着油的羊腿，边上坐着的外委千总、外委把总闻着那茴香味，都不禁点头，庄林松从外营调来，这一手烤羊腿功夫，的确是要得，不到一月，便有上司打得火热。

    官道上尽管没有声音，但青石板上隐隐约约地震动，仍可发觉有成群部队快速的向前移动。但驿卒早已缩进那可怜的驿站里，在用草绳加固着四角，以免一会台风把这房子吹成无顶的四面墙。

    风疯狂的肆虐着这个县城，天，阴沉而灰黑，一声霹雳从天际传来，几条银蛇飞窜。

    雨，就要来了。

    ①这是按晚清绿营官职，外委千总、外委把总、额外外委其所领兵皆为“讯”。分别为正八品、正九品、从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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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功名只向马上取&lt;下&gt;

    当晚，武平县城县衙里，在如豆的油灯下，受伤的腿上打着竹片绷带，并没有影响柳富春的心情。他激动地向团团围坐在边上的义军头领，讲述着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理想：

    “……汉人并非从一开就处于软势，否则的话，就没有强汉的称谓了。也许大家要说，那时的强盛，是因为兵器和冶炼技术的先进。但难道在宋朝，我们的冶炼技术就比游牧民族差吗？明朝呢？我们还用大炮轰死过皇太极！那我们为什么弱呢？为什么从宋朝开始就有‘金有狼牙棒，宋有天灵盖’的说法呢？”

    柳富春喝了一口水，环顾着四周的人群，大家都陷入沉思之中，这不是一些很有文化的人，稍有见识的大多不过是拳师、镖头、货行苦力头儿，更多的是庄稼汉子。从没有人去考虑过这些问题。

    他们影响号召造反，也只是因为汉群地下成员，不停地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民族矛盾上面去，给他们灌输大汉族主义的思想。而天地会在福建的基础本来就很好，加上所谓的大明陆军第二师，占了大半个广东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在台湾的林爽文大哥也在樟林口开过香堂，愿意服从大明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号令。所以跟胡仁的部队起义，就是反清复明的好汉。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而汉群地下工作者说的耕者有其田，着实打动了他们的心坎。而至于柳富春说的这些问题，他们却从没想过。而汉群的地下工作者，因为掩蔽身份的关系，很多东西也不敢、更没有条件和时间说得太透。

    柳富春这时喝了水，清了清嗓子道：“我告诉大家这个答案，那根源就是愚民！统治者为了害怕民众的觉醒，为了千秋万代。闭关，搞八股教育，把发明创造统统称为奇技淫巧！并且从皇帝起，全部都是人治。也就是说，如果这任父母官是海瑞，乡亲们就日子能过下去，要是贪官，就全完了。大伙说，历史上有几个青天大老爷？两只手就数得过来了，那余下日子怎么过？他没有一个制度去保障，最差的官员也不会差过某一程度……

    “所以我们恢复中华以后，就要制宪！制定大宪章！要有宪法来保障我们基本的权利……”

    这时有个书生模样的人在摇头，柳富春笑道：“这位同胞，有不同意见可以讲出来啊。”

    “这个大宪，洪武年间就有的，不是什么新鲜玩意。”这一位，明显就是义军中为数不多的读书人了，他拈须沉思了一会道：“洪武爷把贪官都剥皮了，也没法子啊……”

    柳富春点了点头道：“很对！那么根本在哪里？就在洪武爷那里，洪武爷说了算啊！洪武爷要剥皮就剥皮！罪不致剥皮的，他老人家想剥皮还是一样的剥皮，这不还是人治么？我们汉群提出的宪法，是连天子也要约束，这个宪章不会因为乱世，就用重典；也不会因为太平，就可以乱来。所有的事情，包括天子，也要照着它来做。比如说，王老三，你那猪圈的地皮，天子想要了，照以前历朝历代怎么着？你不就得把地给了天子，还要谢恩么？

    “有了宪章那就不同了，天子他就是想要，也得和你买，价钱不合适，你就不卖，价钱合适了，你不高兴也可以不卖！要是为此你受到地方官的为难，你可以到法院告天子，让他赔。而地方官当到什么时候，不是天子说了算，我们大伙一人一票，他要敢帮天子欺负咱们，咱们就让他下台！……”

    “那这天子当着有啥意思？”边上有人起哄道。

    柳富春笑道：“这就对了！连天子当着也没意思，当官就更没意思，那么有心出来做官的，就都是和海瑞大人一样，真心实意为民的啊……”

    直到鸡打鸣了，柳富春才有些困了，他问在座的人道：“各位明白，汉群是个怎么样的组织吗？各位现在想得通，为什么我们要冒着杀头的危险，来驱逐鞑子，恢复中华吗？不是为了换个皇帝，而是为了保障我们自己的子孙后代，财产私有化……”

    这时边上的人，大多数人都在摇头，柳富春奇怪地道：“大家觉得汉群的宗旨不好么？”

    “不是不好，就你说的什么票，就能把天子拉下马，我们的东西也不会被官府想弄走就弄走，那是不错。”一个老者把旱烟袋收了起来，站起来道：“不过我还是迷糊，这到底要怎么才能整成这样？啥时能这样？”

    “只要革命成功了，就能实现！”柳富春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

    大家都开心着离开了，因为他们在柳富春的话里，见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但有几个读过书的人却冷笑着不以为然的走了。

    何传文也在边上一个劲的摇头，柳富春道：“你怎么了？”

    “老班长，其实我也犯迷糊，这听着是好，但总觉得一团浆糊似的，理不清个头绪。”何传文苦笑着回答。

    “我赞成。”这时一个身影从暗处闪了出来，他就是汉群的地下工作人员，柳富春忙道：“李明！你也是汉群的一员，你怎么……”

    李明摇了摇头道：“老柳，我这个迷糊，从我没加入汉群就有了，当时我是王师长的通讯兵，我以为，加入汉群以后，会弄清楚，但这么些年我从二等兵到上尉了，我仍弄不清爽啊。”

    柳富春摇了摇头道：“不要这样，清不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我们要相信校长，他会带着我们不断地走向胜利！”

    “那不就是老班长你刚说盲目崇拜和愚民么？”何传文话一出口，整个人立时打了个激灵，李明顿时变了脸色，柳富春寒着脸道：“值星排长是谁？”

    “到！”一排长快速的跑步前来。

    柳富春冷冷地道：“除岗哨勤务以外，干部、汉群成员、士兵委员会集合。”

    会议紧张的召开，在太阳升起来时候，柳富春点点头道：“点票完毕，现宣布会议结果：经士兵委员会、汉群成员、班以上干部组成的战时紧急会议，应到三十七人，实到三十六，一排长值星无法列席，合乎条令规定，本次会议有效；

    现投票结果统计为赞成票三十五张，弃权一张，投票有效；

    赞成票超过三分之二，会议决议有效。

    我宣布，因重大政治问题，暂时解除本连连长何传文同志连长职务，送师政治部进一步审理。按条令，政工干部非特殊情况下不接手部队指挥的规定，经干部一致通过，由一排长代理连长职务。”新编一营是师直单位，所以也就不必过团的这一道手续。

    因为暂时没有扩大根据地的战略，所以新编骑一营一连，在李明上尉组织义军接手了防务以后，就按命令回师部报告，在回潮州的一路上，没有人因为这次战斗而欢呼。

    何传文并没有在潮州府停留多久，他很快就移交到樟林口的海军，然后搭乘要回佛罗里达的邮船，启程了。何传文站在甲板上，两名宪兵跟在他身后，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种形式去佛罗里达。他更没有想到，他会成为在大明野战军中，第一位政治嫌疑犯。何传文望着渐远的海岸线，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王国栋不想处理这事，他欣赏这个连长，其实这也是他的疑问，只不过他没有勇气提出来罢了，所以他否定了布莱德雷枪决何传文的意见，甚至连布莱德雷提出的剥夺何传文军衔的意见也被王国栋否决。

    而是以这样的理由把问题踢回佛罗里达：第二师政治部出于水土问题，出现大量非战斗减员，造成没有充足人手审核何传文同志的问题，现转交大明陆军总政治部审核。

    何传文在邮船上，很快渡过了三个月的时间。这些日子里，船上的汉群成员，还有一些从十四州警卫队年代，就跟随胡仁的老兵，把何传文折腾了三个月。尽管从胡仁带领十四州警卫队的年头，就强调禁止体罚。但这些愤懑的老兵，却不单单只是找何传文谈心，如果这样，世上就没有老兵油子的说法了。

    这三个月来，何传文如果他走到甲板，就有人骂他准备畏罪自杀跳海；

    如果他不上甲板，就会被骂自绝于人民，自绝于大明，不反省自身错误，准备顽抗到底；

    他走到餐厅吃饭，就有人骂他是革命的蛀虫，啥事也不干就知道吃；

    如果何传文不去餐厅打饭，押送他的宪兵，没好气给他打来饭以后，后面就跟着一串人，轮番堵在舱室小门口，骂他是不是还以为是连长啊？要不要给他配勤务兵啊？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和革命要打倒的万恶鞑子一德性……

    终于这一天，何传文爆发了。

    因为他去餐厅打饭时，一块钱的军官饭菜，炊事班只给他打了一块牛肉。而其他军官可以打到三块牛肉。因为炊事班的班长，是和战死在武平县的副连长李开锡，一起从国内偷渡去北美，一起在佛罗里达上军士班的。

    他昨天在和宪兵的闲聊中，得知了李开锡死因的前后，他认为是何传文逼死了李开锡。

    “爱吃不吃！”炊事班长对向他举着饭盆的何传文，没好气地道：“人要自量，要换旧社会里，该给你脸上刺字，戴枷上锁了，现还和你客客气气，你就该知足了！”

    “你这不欺负人吗？”何传文把饭盆往台上一拍，怒骂道：“所谓私人财产不受侵犯，我付钱了，这份饭菜就是我的，你没有权力决定是否全额给我！”

    “先人板板的！”炊事班长也上火了，把大勺子往盆里一扔骂道：“今儿老子就给你这么多了，你想咋样？要不要练练？革命兵，我劝告你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我根本不需要和你练。”何传文推开后面催他快点的水兵，怒吼道：“今天他可以少打我的饭菜，明天就可以少打你们的！操他妈，就算我明天要枪毙，有规定我的一块钱就要比别人少吗？他这是贪污！我要向士兵委员会投诉他！”

    炊事班长一听何传文骂他污贪，愤怒地冲了过来要揍何传文，这时押送何传文的宪兵连忙来拉开，何传文也一脸怒火，大声叫骂着。整个餐厅乱成一团。何传文和炊事班长马上扑到一起，两人开始在地上扭打，炊事班长是船人有名的摔跤高手，一时大多数人也存着让他教训一下何传文的心理，在边上起哄，并把那两个宪兵挤到外围。

    “首长好！”

    “首长好！”

    “向将军致敬！”

    人群渐渐地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枪上膛。”一个冰冷的女声轻轻地道：“十秒钟内，我要求餐厅恢复秩序，在场军衔和职务最高者，带打架的人出来见我，否则这里全部人员，全数以抗命叛乱分子作论，格杀无论。开始计时。”

    餐厅内的邮船船长张斌，马上下达口令整队，五秒钟内已停止一切喧嚣。然后炊事班长和何传文一起，被高大壮实的白人水手绑起来，而等船长把这两个打架者带到门外时，将军的警卫排合上怀表，对船长说：“八秒。将军让你们上岸去见她。”

    邮船的政委这时闻讯跑了过来，连忙问是什么事，船长张斌苦着脸对赶过来的政委说：“这下完蛋了，我要知道的话，宁可不在这里靠岸补充淡水，你知道港口里那支船队是谁带领的？”

    政委摇了摇头，因为港口内那支舰队上面升着大明陆军将军旗，但大明军队虽然有将军的军衔，但除了海军总监德格拉塞上将，在法国本来就是海军上将，所以在明军服务时授予海军上将之外，从来没有授予谁。

    “美杜莎。”船长张斌边走向交通艇，边低声地对政委说：“刚才美杜莎上来了，她现在是陆军准将。”政委闻言不禁苦笑起来，他用力抱了抱船长这位多年的老战友，这一次分别以后，谁也不知是否可能再见面。

    因为船长和政委，在佛罗里达的军校毕业后，都曾在巴黎实习过。而当时巴黎的负责人，就是招娣，英国人称她为——隐藏蛇发的美杜莎。

    何传文倒是一脸无所谓地上了交通艇，这时船长张斌对何传文和炊事班长说：“听着，我们要去见一位将军，她是纯粹的军人，讲究绝对的服从，如果她有什么命令，有什么问题，你们一定要马上执行，那怕她让你们杀了我。餐厅的事只是一件小事，对不对？我希望不会有谁，因此而不能吃到晚餐。上帝与我们同在。”船长是一位在北美归依了教会的汉人。

    何传文见着不停颤抖的炊事班长，他也有点害怕起来，虽然他一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但刚才这个蛮牛一样的汉子，害怕成这样，这让何传文真的也有点担心，不会等待在前面的，会是什么。

    他们很快就在将军的警卫的押送下，走进了将军在港口那简陋的石头房子。

    “给他们松绑。”这是何传文见到将军以后，听到的第一个命令。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走进菜市场了。”将军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激动，她坐在桌子后面，帽子放在桌上，姣好的容貌和剃尽了头发的光头，让何传文想起柳富春和李开锡告诉过他的传闻，何传文这时明白了炊事班长的颤抖，美杜莎，他记起来了。

    这时将军用眼神止住要开口的船长，她的脸上泛着微笑，但她的眼神透着冰冷的杀气，她对船长笑着、但没有一丝笑意地说：“小鬼，这样不好。”

    “是，属下知错！”平时在船上，大大咧咧比谁都散漫的船长张斌现在和一个新兵没有什么区别，何传文一直以为船长无法完成敬礼的标准动作，但他现在发现，张斌的立正时干脆利落的磕脚跟动作，敬礼时掌心向下的角度，都远比何传文自己标准太多，甚至可以列入队列训练的典范。

    “上尉，告诉我怎么一回事。”将军对何传文说，她的声音并不大，但一种威严足以让何传文条件反射地立正，抬头，收下颔，收紧臀部，双手中指马上摸索到裤缝线，然后才回答：“报告将军，他克扣我的伙食，我与之争辩，他向我动手，所以我坚决还击。回答完毕。”

    “军士长，他的话正确吗？”将军的眼光称到炊事班长身上，这让何传文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炊事班长的情况，比何传文更糟，他甚至结结巴巴了一会，才能回答：“报告，报告将军，他是政治嫌疑犯……”

    “军士长，很难相信你是从佛罗里达毕业的学生。”因为炊事班长军服上的标志，有海外服役的标识，所以将军可以推断他应该上过军校，所以将军打断了炊事班长的话，如是说。

    炊事班长打了个冷颤，马上回答：“报告将军，他说的一切属实，报告完毕。”

    将军的眼光又移到何传文身上，这莫明其妙地让何传文在大热的天气里渗出了冷汗，将军说：“上尉，你为什么不枪杀他？”无故攻击上级，在大明军队的条令，可以执行枪决。

    何传文因为没有维护军阶的荣耀，被抽了三鞭，并被命令在太阳底下站军姿反省。押送他的宪兵，因为执行任务不力，被记过一次。

    船长张斌被抽了五鞭，罚薪水三个月，两年内无晋升机会，解除职务，跟招娣的船队一起回琼州府，听候驻琼州的大明海军干部处处理。

    炊事班长马上被枪决。

    尽管背上的鞭笞伤痕，被汗水淌过痛得何传文发抖，但他站在烈日下，心情却无比舒畅。因为这是法治，将军没有因为船长是她的旧下属，就例外处置；也没有因为何处文的弱势，就同情他。而是一一按条令执行。

    日落的时候，参谋告诉何传文，将军已经翻阅了他的卷宗，并给出了处理意见：此为大明陆军第一军政治部责职，没有任何理由移交总政治部处理。

    第一军？何传文有点不明白，参谋笑着对他说，到了潮州府，就明白了。

    张斌收拾了衣物，提着两个大包，在招娣的舰队上，和何传文住进了同一个舱室。

    何传文在漫长的旅途中，又开始听张斌不停地和他讲述，佛罗里达那汉人的天堂，还有招娣将军的血腥往事。但最让他开心的，还是某一天，在甲板上遇见将军，将军对他说的话，。将军说：“你的意见很中肯。我这次来，就带来了总政治部就这个问题，对于在故国开展政治工作的新指示。放心吧，汉群的方针决不会是愚民政策或是盲目崇拜。”

    ——————————

    当招娣到达潮州府师部之后，王国栋接过命令，苦笑道：“这下可好，你来了我就要走了。”

    招娣把帽子挂在衣架上，笑道：“你这么说，就太弱智了。按照目前的局势，校长身边必须有一支机动部队，而你就是不二人选。并且，我担任军政委，可能让你在下面当师长吗？……”

    王国栋轻手轻脚把门反锁了，拦腰从身后环抱住招娣道：“我的政委，我的老婆大人，你别一见面就给我上政治课好不好？”他用胡茬子轻轻蹭着招娣的耳朵，招娣格格地笑了起来轻轻想把他推开道：“别这样。”

    王国栋就是不松手，笑道：“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人，怕啥？”

    招娣嗔怒道：“谁说的？你当我是那些随便的番婆子啊？我可要明媒正娶才过门的。你老实交代！有没有偷吃？”

    王国栋不情不愿地放开招娣，亲了她一口才笑道：“我的伤才刚好，就算心有余，也力不足啊！”

    招娣连忙问伤口怎么样了，王国栋便道你现时才想起来啊。两人在房间里，虽无越礼之举，却也其乐融融。

    然而，欢愉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王国栋很快就整理好行装准备到樟林口上船了，他笑着对招娣说：“不要送我，不要搞这么庸俗的仪式，你快安排第二师的工作吧，然后布莱德雷还要去广州，你还要去第一师，事多着呢。”招娣紧紧的拥抱着王国栋，眼角有些微红。

    当太阳西下的时候，王国栋和他的警卫排骑马从师部潮州府向樟林口出发，走到六亩时，王国栋勒住战马，对警卫排一班长道：“你马上回去，把城外那家人接了，和我们一起走，如果她父母不同意，你知道怎么做了？不能让军政委发现这件事，知道吗？”

    警卫排一班快速回奔时，王国栋招手二班长过来：“你去饶平，把云娘接过来，动作快点，她叔叔爱钱，你把我这两个月的薪水全给他，你们记得化装。快去，我在樟林口等你们回来。”

    王国栋自己也没闲着，他带着余下两个警卫班快速地奔往樟林口，在茶楼坐下以后，警卫三班就纷纷进入各家商铺了。当警卫二班接了一个穿着男子衣服，却仍不能遮掩她的美艳的女子，到茶楼和王国栋会合时，樟林口商铺的几位老板，和抬着沉重箱子的警卫三班也回到茶楼。那警卫班长道：“报告师长，只有四成。”

    对几位老板一抱拳，王国栋道：“本人要回北美述职，所以必须抽回之前的投资，诸位多多包涵。”

    那些老板们笑道：“王师长太客气了，要抽回本金是情理中事，但我们一时调不过头寸……”

    “那么就给我货物吧。”王国栋坚决地说：“红利，本金，所有加在一起，付我七成就好，其他的当我仓猝之间抽回投资的赔偿。如果方便，就给金银；不方便也可以给货物，但给货物就必须帮我运到琼州府。”

    几位老板听了也点头无异议，因为王国栋也没用权势压他们，合情合理，所以纷纷应允，但王国栋马上道：“等等！我还有一个要求，请把当初的合约给我，我们现场销毁，从今往后，各位切记，莫提起与本人的合作事宜，以免惹祸上身。”

    当烧了合约以后不久，天色开始灰蒙蒙时，警卫一班接了一家老小五口人回来，王国栋挥手道：“上船，先到琼州府。”他直到上船，才对那两名女子柔声道：“你们可愿跟我去北美？若你们不想跟我去，也可拿了钱财，自谋生路。但北美那里，可是汉人的天堂，有无尽的美景和享受。”那两名女子依在他身上，无言的点了点头。

    王国栋点点头道：“那好生安顿下来吧，我们得航行大半年才能到北美。”他安抚了两名女子，走到甲板上，对警卫排排长道：“严密监视，刺探口风，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警卫排长马上立正敬礼，去执行任务。

    倚在栏杆上，王国栋摘下帽子，让海风吹拂着留起来的分头，他想，自己有点心软了，要换十年前，也许这两个女子和家人，早就一并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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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沉舸侧畔千帆过&lt;上&gt;

    朔风肃肃，红旗如火招展在韶州府的城头，一位身份削瘦修长，剃着光头俊俏的大明陆军将官，就背着手站立在城头，一位少校参谋急急地夹着文件跑了上来，立正敬礼。那名剃了光头的军官，从勤务兵手里接过帽檐上金黄橄榄叶的将军军帽，戴上以后举手还礼。

    “报告政委同志，这是汉群在韶州府的地下工作人员，整理出来的资料。我们军民关系科的意见，是不插手煤窑与雇工的争纷①……”少校放下敬礼的手以后，对军政委招娣汇报：“因为煤窑主本身对每年三千两银②的税银有很大意见，所以他们很接受我们提出的‘民生、民权、民族和三权分立制衡’，在起义和策反守军的时候，出了许大的力；而雇工们对我们 ‘人生而平等，贫雇农要翻身当主人’ 的革命理想也很接受，甚至我们在其中发展了七十余名汉群预备成员……”

    招娣挥手止住他的汇报，尽管被硝烟熏得声音有些沙哑，但这更增添了几分威严，以至完全让人足以忽视，性别上的问题，她对少校道：

    “积极开展贫下中农诉苦大会，鼓励老百姓掀发地主恶霸劣迹，由各自然村，各街道选出的革命委员会支持，在韶州府范围内，召开批斗大会，工作重点就在曲江县。

    “要让我们的地下工作人员，要求各支部书记要注意导向，还必须注意不扩散，就是批斗的范围，不允许蔓延出韶州府！必须依法办事，不要群情鼎沸批斗了一半把人打死了，有劣迹的，要尽可能取证，交任新成立的地方法院办理，陪审团的选择要严格，绝对严禁有罪推断！

    “不要贪一时之快，校长交代过，这种处理方式，也许五十年后，一百年后会被作为污蔑大明陆军的证据，所以，每一环节都要必须让人无话可说。

    “通知第二师后勤部，筹建能源办，一周以后人员到位。以后光复州府，凡涉及到能源、钢铁问题，一律参照此例。清楚了吗？”

    少校一磕脚跟，敬礼道：“报告将军同志，完全明白您的指示。现马上进行传达。”招娣点了点头，眼送着少校离开，对勤务兵道：“走，去由煤窑雇工和农民子弟组成的新兵训练第一旅看看。”

    这时一位上尉参谋跑过来报告：“将军同志，军部急电。”

    招娣点头道：“念。”

    “军政委及二战区前指诸同志，一战区已如期光复永州府、宝庆府、长沙府，自洞庭湖至湘江，都在我战区配属江湖级铁甲舰控制内。三战区从邵武府发动攻势，于上月初光复广信府、南昌府、九江府，鄱阳湖至九江府内长江口岸，皆在我军控制区域内。建议更改校长所定井冈山会师地点，改为武昌地带会师。致以革命的敬礼……”

    招娣想了想道：“有没有海军的消息？”

    “暂时还没有。”参谋无奈的问答，因为军政委在半小时内已第三次问他这个问题了。

    “记录，军长及常委各同志，我个人意见，绝不同意更改会师地点，应加强新训力度，开展政治工作保持部队革命性，作为山地作战训练。”招娣觉得，不能轻视逃窜入井冈山地带的鞑子各路残部，因在山地作战大明陆军火力优势将被部分抵消，加之地势熟悉程度不如敌残部；而且敌各路残部纠集之兵力，多为死硬汉奸分子，而大明陆军战损补充兵员缺乏训练，其实井冈山一战，可以预料绝不轻松。

    “马上把我的意见送到一战区前指，有海军或四战区消息或战报，无论何时，立刻通知我！”招娣上马时不忘对参谋又再叮嘱了一声。

    ————————————

    招娣所等待的海军的消息，不太可能这么快就收到，因为海军司令员龚勇，才刚刚写下完急件，送去第一军前指通知海军近期战略意图。龚勇对参谋长叶逸凡道：“你怎么看外科刀行动？”

    “我提议让黄细弟主持这个行动。”叶逸凡笑道：“因为除了校长以外，我们在升龙城对阮有整的斩首计划，可以说极成功的，并且黄细弟领导了整支小分队，阻击了百倍于已的敌军，保持了战果……”

    “好！”龚勇抛下铅笔，对叶逸凡道：“小叶，那么这个计划就按你说的办，办砸也没关系，主要注意人员安全，你告诉小分队成员，多少人去，就要多少人回来，不行的话，我们炮击大沽口！实力才是关键，战术层面上的东西，不要太执着。

    “我本来是反对这个行动，但校长认为应该搞一下，树立英模，那就搞吧！”

    ①雍正十三年（１７３５年）六月十五日，两广总督鄂弥达、广东巡抚杨永斌在给朝廷的一份奏折中讲：“韶州府属曲江县之东西二水山场，出产煤觔，向听商人在县议纳虚粮开采售卖”。 自雍正十二年（１７３４年）冬季至十三年（１７３５年）春季，每个煤商“每月出煤约五千余筐不等，每筐重四百余斤，今酌定每筐收税五分计算，每年可收税银三千两。”虽然曲江在乾隆年间曾有商办改官办。但直到道光七年（１８２７年），才开始禁商民开矿。

    ②三千两银，对于当时煤窑落后的开采手法，是很难完成的。乾隆十六年（１７５１年）五月初一，两广总督陈大受、广东巡抚苏昌的一份奏折中就看出了此中的问题。奏折讲：“雍正十三年（１７３５年），有商人查复兴承开曲江县属山场，认输饷银三千两，嗣因商人不能照额输纳”。其后也有少煤商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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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沉舸侧畔千帆过&lt;二&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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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沉舸侧畔千帆过&lt;四&gt;&lt;全书完&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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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传：龙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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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们是正义的

﻿“营长，你说我们这次东征，是正义之师吗？”刚被提上来代理营部指挥排排长的老兵，站在甲板上，接过何传文递给他的卷烟，想了一下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因为何传文相对于他们之前的老营长，那位从佛罗里达分校毕业的标准军人，显得和蔼可亲，有人性儿，而不是硬梆梆的战争机器。

    何传文的确和这些士兵没有什么隔膜，因为他和他们有一个相同的地方：都是革命兵出身。

    派系不是谁去拉拢结党而成，革命兵这个出身，就已经是一个派系，当然，相对于掌握了科研力量和工业基础、北美七成以上银行业，以陈甦鸿为首的北美派，那必然弱势许多，甚至还比不上，那还在回国路途中的陈宣顾问为首的巴黎派。至于署大元帅、总校长为首的学院派，那不是革命兵有资格去比较的派系。

    吐出的烟雾被海风快速地带走，何传文笑了起来说：“当然是正义的。”

    “营长，能给说说吗？”老兵见何传文回答了他的问题，而不是和以前的老营长一样，一句：军人以服从为天职，绝不过问政治。所以老兵就继续问他的问题，但何传文搔了搔寸把长的头发以后，他的回答有点让老兵失望。

    何传文望着天空中的海鸟，自信满满地说：“大明陆军能干不正义的事吗？有空多操操营部那些兵，小心想坏了脑壳。”但他说完想哈哈发笑时，却发现从以前的老班长——柳富春那里搬来的话，并不能让沟通的对象满意。

    何传文绞尽脑汁，终于在烟抽完以前，想到一点东西，他招手让老兵靠近时，因为海风很大，何传文清了清嗓子说：“这个，徐福你听说过吧？对，就是秦朝那个徐福，评书不讲吗？徐福弄了五百童男童女，骗赢政说要去弄仙药，结果就溜了，这家伙不厚道，对不对？有仙药就有，没仙药就没得，怎么能随便唬人？我们的目的地，那是这骗子的后代，你说吧，当年他从中国带走钱啊物啊，那得有多少？不说利滚利，本钱这么多年也没见还，我们找他们父债子，你说正义不？再说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想想这骗子的后代，能好到那去？我们打骗子，你说正义不？”

    “他奶奶的！正义，这还不正义，世上没啥正义的事了。”老兵一听兴奋起来，把烟屁股往海里一扔道：“营长你有文化，这道理说得透彻，一听就明白，我去和排里的兄弟说说，大伙为这事，想了好些天了。”

    何传文在甲板上，他用狗屁不通的话糊弄了老兵，但他心里却无端生出些茫然：我们这一次作战，到底正义不？这时身后有人笑道：“我们的战斗英雄，在想家乡的妹子么？”何传文转身吓了一跳，还来身后站着的是大明海军参谋长叶逸凡上校，何传文马上立正敬礼，叶逸凡微笑着给他还礼：“聊聊天吧，说一下你在思考些什么好不好？”

    “士兵在问我，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我们是否是正义的？”何传文想了一下，终于还是提出自己的问题，因为他不想当营里的其他人，问到这个问题时，又再一次靠糊弄过关。

    叶逸凡脱下大盖帽，笑了笑走到甲板的围栏道：“这是否正义，我们先不讨论，但这场战是大明必定要打的。校长遗训，绝非空话。要知道在万历年间，国内形势十分严竣，我们仍在朝鲜半岛与日本一战！倭寇犯边，自古有之，我们对他们不好吗？不！大明有无比宽广的幅员，我们从没有沾指过倭人一寸土地；大明有无尽的财富，每次都给他们的使节，远高于朝供礼品价值的回馈！但他们做了什么？”叶逸凡说到这里，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他咬牙切齿地道：“同志，他给我们的是侵略！无尽的侵略和试探！你知道戚家军？”

    “知道！打倭寇的！”何传文的情绪也不知不觉的激动起来，他没有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握紧了拳头，只听叶逸凡道：“对！那么，戚家军在那打的倭寇？是我们漂洋过海去打他们吗？不！是在中华的土地上，抗击入侵者！多少老弱妇孺，死在倭寇的刀下？那是我们的同胞啊，他们无辜地在农田中，就这么莫明其妙地被倭寇屠杀，他们的父母，如同我们年迈的父母一样，如何能跑得过有备而来的倭寇？那邻家的小妹，你叫她们如何面对倭寇的雪亮的刀锋？我们的同胞，就这么倒在血泊之中……血债就要是血来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已犯我……”

    “我******就杀人！”何传文突然高吼了一声。叶逸凡用力地拍打着何传文的肩膀，他的欣慰地望着何传文道：“同志，有思想上的问题，要找上级反映，我们不能糊弄士兵，要让每一个士兵，知道为何而战！”何传文点了点头说：“是，我马上向下面部队讲清楚！”他激动地敬礼之后，向船舱下奔去。

    叶逸凡在何传文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苦笑了起来，在他认为，巩固新加坡，控制马六甲，进军有华人基础的印尼，把第一岛链的这一节控制在手中，才是当务之急，至于打日本，当然，叶逸凡之前是骑一营的政委，佛罗里达的北美分校、几内亚分校的双料的学士，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易如反掌，但真的有必要打吗？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一生为国的胡仁校长，从没有错过。在大明军方，这已经成为了习惯，如果其他人无法理解胡仁的命令，那必然是思维上的不足，使得不能考虑得如校长一样周全。

    这时卫兵报告，英国商船和大明舰队交错而过，他们发来旗语，东印度公司的代表想求见舰队的指挥官，叶逸凡点头道：“请他上来。”那名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很快就由小船上爬了上来，他要求见叶逸凡的原因，是因为他和日本方面，关于通商的谈判失败，日本拒绝开通通商口岸。①所以他想和叶逸凡一起，商量一个吸引日本人的条款，以达到开关的目的。

    叶逸凡笑了起来，他对那名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说：“我不会和他们谈判，当然，如果是他们的投降，那么我可以考虑接受。”这时叶逸凡见到何传文激动地和几个老兵从舱里走出来，边说边比划着，于是叶逸凡对那位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说：“对于中国人来就，和日本人根本没有什么好谈的，你可以问问我们的的基层官兵，我们是老朋友了，我记得你能听懂中文？没错吧？”

    当叶逸凡招手让何传文过来时，那名东印度公司的代表饶有兴趣地问何传文：“你，知道为什么要到日本去？”

    “倭寇必须被教训！”何传文激动地说：“每一个中国人，都有权利向倭寇讨回血债！”

    他语气中的坚决，在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心中，深深铭下了印记，好战的中国人，强硬的中国人。

    ①史实是：俄国1792 年派遣使节到日本，要求开港通商。1794—1854 年六十年间，俄、英、法、美等国与日本接触多达五十次。它们共同的目标是要求开港通商，但屡遭幕府拒绝。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作者注:其一:我没说军政府不幼稚，我写不是伟人穿越时空，是一个普通军人穿越，我向来不认同，现代人回到古代，就一定个个成为伟人，圣人，但怎么说，军管，对于初期，总是必然的吧?其二:诸君知道大神们，主角就不能看网络小说?至于叫板什么的，呵呵，诸君见谅，在下虽已不复年少，一点点轻狂却还是有的，我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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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骑讨之雪枫裂空斩

﻿何传文站了起来，作战靴重重向踏出一步，指着松平定信道：“男的送过来，阉了！女的卖到欧洲的青楼去！”

    松平定信一听，嘴角轻轻地牵动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点点头道：“少校阁下，那么让日出之国与日落之国，用刀剑来继续谈判下去吧，告辞了！”但他仍保持了一个老中应有的礼仪，向何传文弯了弯腰，再出门而去。

    “全营集合！”没有等幕府老中的身影离开视线，何传文就大吼一声对传令兵道：“开始构筑工事！”老中松平定信临走的那一眼，深深地刺痛了何传文，那是一种类似于士子对农人，官吏对庶民的眼光，充满了对无知者、低贱者的怜悯，而这种高贵让何传文揪心地痛，当年他姐姐被破落旗人抢去做妾时，那踢开他的破落旗人，就是用这种眼光打量他。

    何传文把大檐帽狠狠一甩，从行军床头拎起钢盔扣上，快速的扒下军礼服，换上作战服，对勤务兵说：“命令一二四连，按计划行动！”七营的三连，到现在都不知在哪个角落或是哪艘船上。

    舰炮随着战壕里何传文的信号弹升起，开始继续发言，大批绑着小旗的足轻，根本就没法进入步枪的射程.而因为港口地形的关系，也不可能多面进攻击，当不忍目睹这人类间单方面屠杀的残阳，黯然西下时，幕府方面停止了无所谓送死行为，他们派着一个人举着白旗过来。

    何传文无奈地把书信递给一连的连长说：“这里面说什么？”曾中过秀才的一连长，不解地打开本不该他来读的信，因为何传文也进过黄埔军校速成班的人，怎么会连信都读不懂？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一点，因为信不单是用汉字写，还是文不加点，也就是没有标点符号的骈四骊六格式，读不出韵脚的话，根本就是抓瞎。

    饶是一连长中过秀才，也从背包里搜出几本康熙字典一类的藏书，大半天才勉强明白对何传文说：“小鬼子学咱们写骈文呢，要一句句的译成白话怕有点难度啊，不过大意就是，说我们不过仗火器之利，他们的大将，是什么近藤的，想和营长单挑吧，叫什么见鬼的一骑讨！问我们敢不敢战？”

    何传文伸手就把那送信的扯了过来，扯着胸前的衣服把他提得脚不着地，对他悍然地道：“叫那什么近藤，过来送死吧！”说了半天才发现这送信者根本听不懂中文，何传文气得不可开交骂道：“搞个不会说汉语来送信！这倭鬼总他娘的有阴招！”他用把那送信者按在地上，道：“一连长，你字好，来！就在他胸前给我写个大大的‘战’字！”

    当日本人的使者带着一个大大的“战”字离开以后，营部指挥排的代理排长和一连长都劝何传文不要管日本人：“营长，没有必要吧？”“这没有什么不服的，我们用舰炮和火枪打到他服。”

    何传文摇了摇头道：“不必说了，我当连长时，也质疑过这一点，但你们知道，为自宋起，我们汉人不是没有打过胜仗的，但游牧民族总是喘息以后，就敢再来打我们？我去了黄埔军校上了课，才明白这一点，这是和崇祯帝在生时，为什么有宁远大捷，鞑子还敢来打，袁督师始终只能守城战一样！也和满清为何会在大明陆军的攻势下，尽管也有局部胜利，但大的战略上，不堪一击的原因相同！”

    “那是什么？”何传文身边几个班长也凑过来听。何传文傲然一笑道：“因为，失败者已经被胜利者，在还没全面胜利之时，就种上了恐惧的种子！

    “我们必须从精神上，让敌人恐怖，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把恐怖的种子永远种在他们心里！他们那个什么一骑讨，想必就是他们最引以为豪的本领，只要击败他！他们就会和鞑子入关时，失去了火炮和城防优势的明军一样；和失去了骑射优势的满清一样……不堪一击！”

    一连长苦笑道：“营长，但人家明明最拿手，你有把握……”

    “大明陆军最讲究成本，我若失败，用舰炮和步枪，仍可征服他们，不过时间长点，这个成本花得起。”何传文说着，把马刀慢慢的抽出来，屈指一弹道：“放心，我以前可是骑兵连的连长！登州一役，我马上牵了五十六个蒙古骑兵的头颅，硬把战马累得跑不动了！小日本？我呸！”

    在胡校长亲自作词的“富士山上飘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姬”的歌声里，熏黑了天空的硝烟中，何传文单人独骑从硝烟里驰骋而出，硝烟虽浓，却熏不黑他肩上扛着的大明陆军军旗，何传文在怒驰的战马上把战旗一抛插在地上，烈风中红旗上金黄的五角星和八一标志分外醒目。

    这时日本人也有一名将领穿戴着怪异的漆甲，骑着小矮马也出来①，他缓缓地在马上连鞘抽出长刀，对何传文点头，然后用汉语说：“我是天然理心流的近藤内藏助裕长②，师承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请教将军，师承中土哪个门派？”

    何传文冷然笑道：“大明陆军！”雪枫刀锵铮出鞘，骏马不待驱遣，再已和骑者心意相连，斜指着的雪枫刀，映着从硝烟缝里挣出的天边最后一丝霞色，如焰流淌。连请指教也没有说就动手，这让近藤内藏助裕长措手不及，但作为天然理心流的创始人，他马上策马向前冲去，两马交错之际，借马力施展拔刀术，太刀高举过头！

    两马交错而过，五步，马停。

    近藤内藏助裕长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刀？”

    “雪枫刀。”何传文咬牙道。他的钢盔裂开一道缝，眼角耳孔皆溢出血来。

    近藤内藏助裕长从马上倒栽葱摔了下来，胸腹间从下至上一道可怕的裂口间，涌出的鲜血很快染黑了身下的土地。何传文缓缓策马来到那杆军旗边，用力把它拔了起来，高举向天。

    ①在这个年代，还没有东洋大马的概念，日本的马种非常低劣，只是在近代引进并繁育了大量盎格鲁―阿拉伯等马种 后才使我们看见了日本鬼子的东洋大马。

    ②远州（远江）人近藤内藏助长裕。据说近藤内藏助本是古流武术——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的传人，后来将此流派武术加以自己的理解，于宽政元年（1789年）创立了天然理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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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胜利的背后

    “小何，一起走。”秦剑对站在广州港港口边，向他行礼的何传文如是说。

    征东舰队的归来让广州港沸腾起来，时兴的西式礼仪——无数的鲜花，被狂热的民众一次次送到战士们的手里，让这些五大三粗的军人激动得有些腼腆。行进的队伍里，能泰然处之的军人，便只有北美分校毕业的那些老资格军官和军士长。

    因为军人在中国，自宋以降向来不是什么名誉的事，所谓“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队伍中大部分的革命兵、解放兵，从来没有想到当兵，一个丘八会得到这样的褒奖，战争中可以刮些浮财，倒是这些士兵的共识。

    这民众的狂欢，发自内心的欢呼，让他们激动，让他们经历了一次心灵的洗礼，没有人是天生高尚，但人可以因为环境而高尚。

    秦剑带着何传文，并没有随大部队一起走，他们坐在马车里，从另外一条小路离开港口。小巷很静，因为人们几乎全部去东征军行进的路上欢迎了。何传文坐在马车里望着空巷，有点激动地道：“我们汉人，的确太需要一次胜利了！只要有一个和胡校长这样的领头人，我们汉人也很强！”

    他这话，倒把从上了马车就沉默不语的秦剑逗笑了：“小何啊，记不记得胡仁号舷边刻着的话？”何传文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那位领袖的话：我的离去若使中国再次沉沦，那么，我将绝不为此悲怆。但何传文一时却没想到为什么秦剑会和他提起这个。

    “你啊，有空还得多读读书。”秦剑笑着对何传文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又回复那沉默寡言的面无表情。

    一个上位者，他的思维，自然不是何传文这种冲锋在前的战将那么简单。他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如果不是何传文作战实在勇敢，又在军中没有派系，属于可以培养的对象，秦剑可能连这两句短语都欠奉。

    何传文听了以后，再也激动不起来，因为他见到街边墙上粉刷的标语“伟大的胡校长永远与我们同在！”、“胡仁同志不朽！永远不朽！”、“有的人将会因他的思想而永生，就如伟大领袖胡仁同志一样！”但这些标语分明呆在墙上已经有一些时间，随着风雨的变故，使得它们已有些斑驳陆离。

    还有一些明显刚刚粉刷上去的：“坚决拥护领袖的忠实学生龙若兰同志！”、“祝龙若兰同志身体健康，永远健康！”、“反对龙若兰同志就是反对汉群！反对汉群就是汉奸！”

    何传文的脑子并不笨，尽管他如秦剑所言并没有读过多太的书。但秦剑的话他稍一思索还是明白了，胡校长希望的是制度下的法治，而不是一个好皇帝；但现在，任一个头脑清晰的人，也会有自己的见解。

    夜幕已降临，广州城里的欢呼仍在延续，满天是纷飞的焰火，通街的灯笼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元宵夜。珠江的歌舫也传来歌伎那酥麻入骨的唱腔，不过这夜却几乎所有歌舫都放下本来拿手的剧目，用那软绵绵的歌声唱着那远去英雄写下的歌曲：“……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梅花梅花满天下，愈冷她愈开花，梅花坚忍……”

    汉族太需要这场胜利了。尽管它不能为萧条带来恢复，也不能给因为战火而欠收的农民生出粮食，但狂欢中每个人都在倾泄出数百年来的屈辱。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民族，她曾被外族征服，如果仅仅是推翻外族的统治，那并不足够，尤其是在上层有意识的引导下，国民们还要封狼居胥！还要四夷来朝！

    那些劝人们冷静些，说着“国虽大，好战必亡”的老夫子，早被狂热的人们把口水吐到他们脸上，如果不是汉群的成员在维持秩序，这些夹杂不愿剪去辫子的老夫子，早就定为遗老遗少游街去了。

    有青年学子在市中心搭起论战擂台，指名要这些老夫子来辩论“天下虽安，亡战必危”。有气不过的老先生上了台，不消一刻就给骂着耳赤脸红败下阵来。向来，胜利者总是难以被指责.

    从东征军下船回驻地以后，请假出来的军人，去钱庄兑换银器开始，人们惊奇的发现，当兵不但光荣，而且这样的有钱。是的，以前的战事里，就算有所搜刮，落在士兵手中，也难有几个钱，现在可不同，一一登记造册，战利品中扣多少，为什么扣都一清二楚。兑换战利品的老兵说：“现这当官的真不同，就你不愿听，他都一定要和唐僧一样，说到你不得不听，不得不明白为止。”

    而刚刚建立的市民意代表大会的代表，有听到老兵的言论的，也笑着点头，因为他们早在前几日听取报告时就知道，这次远征全没用国家一分钱。于是一种论调开始弥漫，在这个不夜天里，达到了顶点，那就是：用雷霆万钧的手段，去征服！去掠夺！出海！出海！

    在秦剑的官邸里，刚刚试验成功电灯在书房中，被奢侈地点起。秦剑连一身的戎装都没有换，他甚至端端正正地戴着帽子，接待着来访的客人，远方来的客人，一位比瘦小的秦剑显得魁梧英俊，但从气质上可以说一般配无二同样把风纪扣紧紧扣着的客人。

    “小何，你负责警戒，擅入者，杀。”秦剑不动声色地对何传文说，他的法令纹愈来愈深了，深得如同刀刻一般，何传文习惯性地一磕脚跟，敬礼，答：“是！保证完成任务！”转身出了书房，他干脆利落地向士兵下达了口令，布置了防务的位置，岗哨路线。一切全部按战时反渗透的目的来进行。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老兵，只要进入官邸的围墙，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座官邸，而是一个战时指挥部。何传文布置完一切，笔直在守卫在书房外面，他的额上和后背全是冷汗，他心中的恐惧远胜于任何一次参战，他知道，他现在再也不是没有派系的人了，自从他登上秦剑的马车开始。

    人总是这样，没有派系时，会埋怨因此埋没了自己；但当有了派系时，却又心惊胆战如履薄冰。原因其实也很简单：越是知道得多，越是明白其中的凶险。

    这时书房里的秦剑端起茶杯对访客说：“国栋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