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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什么?有胆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要多少？！”

    脸色微之一变的华贵妇人抖颤着手，气指气定神闲的华服女子，一脸难以置信地闪着愠色，冷视着自始至终不被她承认的媳妇。

    “十亿。”

    “日币?”

    “美金。”

    “你在作梦，我一毛钱也不会给你。”她休想以此威胁。

    “呵呵，是吗?要不要赌一把呀?”她要能无动于衷才怪，吉川家的命脉掌握在她手中。

    “你……你竟敢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她别想得逞。

    女子用着涂满蔻丹的手指掩唇咯咯一笑，“我还能是谁呢!不就是你儿子的合法老婆，以及你唯一孙女的母亲、法定的监护人喽!”

    “我不承认你和我们吉川家有半丝关系，把光子带回来我会原谅你的无礼，否则……”日本将无她立足之地。

    让一个台湾女人消失在京都并不难，以吉川家族在日本的势力。

    “否则要让我去陪你的独生子吗?我狠心又无情的婆婆。”大笑之后的女子脸色一沉，改以嘲弄的口气一讽，“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记得你只剩下这么个血亲，应该不只值这个数吧!”

    她算客气了，没让她拿出一半的财产做交易，只收回她应得的一份，一个文君新寡的寡妇该有的遗产。

    “出卖自己的骨肉很得意吗?光子要是知道有你这样的母亲，肯定羞愧得抬不起头见人。”果真是低贱的身分，上不了台面。

    女子脸上闪过一抹怨慰的恨意。“是你逼得我不得下抛弃我的女儿，你让我活不下去，我又何必对你客气?你拿你要的、我取我要的，何来一堆废话。”

    她只要钱，有钱她便能回台湾重新开始，过着人人羡慕的富裕生活，不用再看人脸色摇尾乞怜，穿金戴银等着人伺候就好。

    没了女儿再生就有，反正她还年轻不愁生不出一子半女，小她七岁的小男友精壮又懂得逗她开心，玩个几年再怀个孩子不是难事。

    “哼!秀义真是瞎了眼才会遇到你这蛇蝎女，没有你他不会死得这么早。”老来送于是白发人的悲哀，她对她的张狂行径已经够容忍了。

    “用不着用怀恨的眼神瞪我，钱一给我我马上离开，省得我们相看两厌，恨不得杀了彼此。”如果她手上有把刀，也许她会往她胸口插。

    她恨她，恨她拆散了他们夫妻。

    但是她更爱钱，爱到可以和她所恨的人周旋，暂时忘却曾受过的羞辱和排挤，和来自四面八方轻蔑的眼光。

    “死了这条心吧!心子，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一分一毫，你不配得到施舍。”仰起高高在上的下颚，优雅饮着抹茶的妇人眄然一瞟。

    “施舍？！”恼怒的女子翻脸怒拍桌子。“你不想得到光子了吗?别忘了只有我知道她在哪里。”

    妇人冷笑的以扇轻击手心。“诚如你所言，我有钱还有什么事能难倒我，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还怕找不到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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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香奈儿秋香色限量皮包，银炼吊带，铜色玫瑰钮扣，下摆镶缝星形水钻，白水牛毛编织的流苏，缝边是圆润滑泽的天然珍珠，皮质细致散发高雅色泽，纹路自然未加人工雕压刻划……”

    好想摸一下，一下就好，感受香奈儿皮包的极致魅力，体会被钱包围住的贵气享受。

    只要一下下，让指腹感受双C的触觉，滑溜溜的真皮如深海底的极品珠贝，酝酿着由内透发出的光华，诱发人性潜在欲望的觊觎。

    美得诱人的色泽勾引人们的犯罪欲，尤其是虚荣心比荷包丰富的女人，光是站在橱窗外已经无法获得满足，那简直是一种残忍的诱感。

    不管了，堕落就堕落吧!腰带勒紧点让某人养，反正一上机有餐点供应，手头上的钞票挥洒光也不怕回不去，顶多负债累累罢了。

    身材高挑的短发美女拥有一张极东方的脸孔，在浪漫的法国街头特别引人注目，即使她此时握着拳头像是誓死如归的战士，依然美得很有活力，仿佛是持着战斧的阿西娜。

    而她不是别人，正是跑完日本线海刷了一票，又和同事调班跑了一趟巴黎的玫瑰航空空姐明光，人称超级大户贫穷败家女。

    爱买名牌是她唯一的缺点，有钱不挥霍她会觉得对不起自己，千金散去才会痛快。

    只是……

    “哇!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天呀！3后头有五个零，这根本是抢钱嘛!类似的款式夜市二九九就买得到，多几个C了不起喔!强盗都没那么狠……”

    就是那个“C”了不起，名牌专卖店排满整条香榭大道，连咖啡都有专属品牌，不管穷人富人都会在此驻足，品尝一下人文气息。

    嫌贵买不下手的明光满嘴酸气，恨得牙痒痒地瞪着秋香色皮包下方一张四方小巧的价目表，用着贞子也惧畏的怨念看能不能瞪掉两个零。

    其实就算少了两个零她也买不起，劫肉混血拚一拚还得咬咬牙，把一流的名店当地摊货杀杀价，不怕丢尽台湾人脸地给他鲁到底。

    不过她说得是流利的日语，小而细致的脸蛋看来像日本娃娃，丢人现眼的事就丢给历史仇人去背，算是日本人侵华的小小补偿。

    她会说法语，但很烂，烂到法国人听不懂，必须辅以手势才能略知一、二，所以中文不算，她最常用的语一言是英、日语。

    因为她跑的是亚洲线，偶尔才因人手不足调派欧美线，因此派不上用场的语言她一向少用，自然而然就拙了。

    “……好想买喔!可是它真的好贵……”要是再把卡刷爆，视钱如命的元修一定会打爆她的头。

    再给我刷爆一张卡试试，我发誓让你败家败到没家可回。这句话犹在耳际呀!令人畏惧到手软。

    但是限量的皮包耶!今年秋天最新的款式，全球销售一千件而已，而且法国总店也才一百件左右，五种颜色各推出二十件，听说差不多快卖完了，欲购从速。

    香奈儿呀!香奈儿，你为什么这么狠，少赚一点不成吗?我明光下个月的伙食费都给了你还想怎样，穷人就不能背个象样的双C皮包呀!

    唉声叹气的俏丽佳人摸着素面皮质迟迟不肯离开，一再流连地让人感受到她对这只皮包的钟爱，几乎要留在店里与它共存亡。

    可是奈何没钱又能如何，看得再久也不会成为她的……

    一想到入宝山却空手而返，眼泛利光的双眸如同饥饿的野狗，根本忘了自己是个穷鬼的事实，手握着应急的金卡准备给它死，拜金女不败家活着还有什么用。

    “小姐，我要买这个皮包，麻烦帮我包起来。”

    巫婆似的五指才想一捉，一道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先一步扬起，粗手粗脚地“捉”起她要的皮包往柜台一扔，发光的信用卡闪了她眼睛一下。

    真的是用捉的，整个真皮表面都凹进五个深深的指印，不只粗鲁而且毫不爱惜，好像拎起一块带血的牛排，不用力甩甩不出它的价值戚。

    看得心痒不已的明光好想上前抚平那几道凹痕，大声斥责糟蹋的鲁汉，皮包之所以限量是因为它珍贵，不是让他拿来搓圆掐扁的。

    可是那五根快比她细腕还粗的手指看来吓人，再看看和她脖子等粗的偾肌臂膀，肩一缩的她已经决定不跟他计较，“财大气粗”的野人不值得她破坏良好的修养。

    只是当她看到心爱的名牌被当成杂物往破旧的背包一塞时，那条名为理智的弦为之绷断。

    “喂!先生，你这样对待香奈儿小姐是不是太残酷了?她好歹是名门淑女，禁不起你粗暴的凌虐。”痛心呀!她的秋香色皮包。

    “咦!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日语。”没回头的男子弯腰签卡，不理会身后直戳着他的那根食指。

    “噫!我说日语了吗?”反省了一下，挺起胸膛的明光改以英语沟通。“我是说你要善待香奈儿小姐，不能随随便便地把她和垃圾放在一起，不然她会哭给你看。”

    人家是千金小姐耶!哪能和穷酸的扫烟囱工人相提并论，简直不搭到极点。

    “什么香奈儿小姐，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她要他善待谁?八成是认错人了。

    一看他头也不回的付完帐，顺便买了条领带不用包装地住口袋一放，名牌爱好者明光真的火大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买的皮包和领带多少钱，就是叫店家帮你送到家里都成，这是香奈儿精品。”不是三件一百的地摊货。

    男子似懂非懂的捉捉头。“可是我是台湾人，要他们送到台湾会不会太远了。”

    “厚!北极他们也帮你送，你不晓得香奈儿的服务遍及全球吗?我……等等，你是台湾人……”暴发户。明光心里头浮起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不屑，而是嫉妒，嫉妒人家一夜致富，把她的好运全抢走了。

    “有什么不对吗?”等着发票，男子瞧着穿在模特儿身上的风衣。

    并非看中意，只是随便瞧瞧打发时间，临上飞机还有四、五小时，不急着走人。

    “当然不对，你有钱也不能乱花，尤其是伤害我心爱的名牌，罪大恶极到令我羞为你的同胞，我们台湾人要争气……啊!有熊……”

    好……好可怕的熊!

    “你也是台湾人？！”喜见自己国家的同胞，杭深青咧开一张大大的嘴，微笑走上前。

    不过他不笑还好，一笑就显得更像北海道的熊，白牙一闪特别阴森。

    “你……你不要过来，你是人还是熊妖?你跑到人的世界要做什么?”天呀!那是什么。

    顺着和大卡车一样雄伟的宽胸看上去，虎背熊腰形容的就是眼前这头不知是人还是熊的老大，满脸的毛发根本还未进化，叫他野人还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胸前划了个十字，口中念念记忆有限的佛经，一手捂着胸口的明光冷抽口气一喝，一手指着熊要他站在原地别乱动，她不想和他攀亲带戚。

    熊耶!到底是哪个没良心的家伙放他出来走动，还给他穿上人的衣服，凶猛动物要关在笼子里才是正确的作法。

    “熊？！”抚抚大半年没刮的落腮胡，他的尴尬表情没人瞧见，全藏在那一大把胡子下。

    “连熊都会用人的电子钞票真是太没天良了，也不想想有多少人想买一只皮件都要东凑西凑，而熊居然当着我的面买走我最心爱的皮包，这世界还有公理吗?”欺负穷人嘛!

    她现在不只心痛了，对老天的不公更加怨怼，人都照顾不了还照顾一头熊，分明是一种变相的歧视，令人不眼。

    “呃!小姐，我只是没有刮胡子而已，我绝对不是熊。”至少他母亲生下他的时候确定他是个人。

    “你多高?”

    莫名冒出的问句，让杭深青怔了一下后老实地回道：“去年量一百九十三公分。”

    以他的年纪应该不会再长高了。

    “哇靠!快两百公分的巨人还说自己不是熊，我一百七十二公分都算是长人。”明光有点不是滋味的一哼。“你是不是什么事都要占人家便宜?”

    “没有呀!我做人一向诚实不欺，不偷斤减两让人吃亏……”他做的那一行诚信为重，一点纰漏也出不得。

    “什么没有，光你的个头就足足大人家一倍，吃的东西一定也比别人多一倍，你敢说你没占人家便宜。”说不定他一顿饭能救活十个衣索比亚的儿童。

    “嗄!这……”这也算吗?

    生性正直憨厚的杭深青有副和外表完全不符的软心肠，个性像块豆腐没什么脾气，人家说什么他都说好，只要不是害人的事他绝对是好商量的好好先生，和白兔一样温驯和善。

    吵架不是他的长项，因为别人一看到他的长相气势就先弱了三分，再听见他宏亮如钟的声音更是老鼠见到猫似的退避三舍，没人敢不在他面前低头。

    明明是纸扎的老虎却人见人怕，即使在他手底下工作的人也忌惮三分，不敢随便轻易和他谈笑。

    久而久之他便成了人人眼中严厉的老板，不可以冒犯他至高无上的权威，就算他偶尔表现出“亲切”的一面也要赶紧溜，谁晓得是否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高得像山的体型就是一大威胁，更别提他天生长了一张恶人脸，除了几个比较亲近的朋友不怕他外，初见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来讨债的，身上没黥龙起码也有头虎，一睑横肉绝非善类。

    “呃!我有付钱，吃多少付多少。”他的工作需要很多体力，自然食量倍增。

    因为买不到皮包而心生怨恨的明光用力地瞪了他一下。“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同样的食物可以养活两个人，你凭什么一人独占?你不觉得傀对成千上万饿死的难民吗?”

    杭深青的话还没说完，月光族的短发佳人悲愤地朝他一瞟。

    “钱太多呀!我也很需要救助，你怎么不把钱捐给我?”或是把被他当成“杂物”的名牌皮包转赠给她，她一定感激涕零。

    看了看她一身亮丽的打扮，他的鼻子忽然痒痒的，视线由她不算丰满的胸部移开。“你看起来不像缺钱的样子。”

    “缺，我缺你刚刚买走的香奈儿小姐。”C字头的千金小姐可比小家碧玉贵多了。

    “什么香奈儿小姐……”他想起刚买的女用皮包，表情又是一阵怪异。

    “算了算了，我认命点动用金主的金卡好了，反正她的钱不用白不用，她都养了我好几年。”一碗泡面三个人分。

    “养?”

    这个字眼很耸动，不能怪老实人想歪了。

    痛下决心的明光没空去瞧他眼中可惜的神情，离他最少两个身长的迂回冲到柜台，指明要一模一样的秋香色皮包，而且要包装得美美的空寄回台湾。

    不能克制想买的欲望，这也是她当了两年空姐却一贫如洗的原因，她大半的薪水都贡献给名牌了，只要看上眼就非得买到手不可。

    为了这种败家行径她不知被骂过几回，一次又一次她一再保证要改正无药可救的虚荣心，祟尚时尚愚蠢又浪费时间。

    但事实证明一件事!——她的确无药可救，病症严重到医生都摇头，要家属节哀顺变。

    “什么，没有了……”

    这是多大的震撼!面如死灰的明光维持大约三秒钟的木然，犹如被宣判死刑的癌症病患。

    不相信的她在大受打击之后立刻如蝗虫一般的追问，不愿相信惨剧会在眼前发生，她不过迟疑个几分钟，到手的香奈儿皮包就这么没了。

    再三确认无存货，活力一下子被抽光的明光垂头丧气地拖着足跟，一步一回头地看原先摆着皮包的位置，懊恼得直想撞墙。

    蓦地，脚下像勾到什么颠了一下，心不在焉的她对着人家整排衣架扑了过去，根本忘了要找个人拉着。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跟树干一样粗的手臂横了过来，像是不费半丝力气的托起她的身子，腋下一穿轻轻解救她于危难。

    “你……你的手放在哪里?”

    脸轰地一红，两管发痒的鼻血顺流而下，正落在被大掌覆住微隆的胸上，外加一个十分响亮的巴掌声。

    女人的胸部都那么柔软好摸吗?

    经验还算不少的杭深青看着微微发烫的手心，想起那圆软软如棉花糖的小包子在掌中的感觉，那红得一塌糊涂的关公脸还真见不得人，要不是有胡子遮住，大概会被误认为发烧了。

    人老实不代表没女人，虽然他长了一脸通缉犯的模样，但女人缘倒是不错，总有看上他结实体格和一身用不完精力的女人前仆后继，当他是点心或正餐地缠着他。

    男人嘛!谁没有需要的欲望，既然她们想要而他刚好有空，只要长得不难看、身材不恐龙，在没有女朋友的空档他也会稍微糜烂一下，同一时期和数个女人发生rou体关系。

    不过他也不会乱来，该做的防护绝对做到滴水不漏，保护别人也保护自己。

    而说实在话，他从没追过女朋友，他身边的女人都是自己跑来的，甚至是一度论及婚嫁的未婚妻，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过她们。

    所以说他才会感到不可思议，以往他交往的对象大都是同一类型的肉感女人，给人感官刺激的那一种，而不是浑身皮包骨的骨感“妹妹”。

    罪恶感是有一点点，因为那个女孩看起来大概二十左右，和三十好几的他一比真的很稚嫩，他居然会一时冲动起了反应，然后不小心的捏了一把。

    说不定沁缘都长她几岁，而她还是被包养的。

    “谁被包养?”

    利落干脆的声音由身侧传来，一位长发披肩的干练女子侧过头看了合伙人一眼，清冷的眸中有着探索意味。

    “嗄!你说什么?”蓦地回神的杭深青没听清楚一旁的声音，眼神透着一丝疑问。

    “我看你念念有词的什么被包养，不会有哪个阔太太瞧上你这身工人肌肉而想包养你吧!”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趣着。

    讪笑的杭深青抓了抓腮边一把胡子，神情显得不自然。“你想太多了，我的条件哪够资格让人包养，人家不吓跑才怪。”

    还真有老公在大陆包二奶的富太太要包养他，以为他只是个扛砖的建筑工人，人长得不错还算年轻，小她三岁而已。

    “杭同学、杭老板，你现在的身价不比从前，从我认识你到今天足足有二十年之久，你身边有多少女人出现过我会不清楚?”她口气微酸的一讽。

    若非他洁身自爱不乱搞男女关系，偶尔才来几段不结果的烂桃花，他有当花花公子的本钱，光是强健的体格就够人流一缸口水了，女人不太会在乎那张恶人般的脸。

    “巧慧，你别取笑我了，都几年的老朋友了，我跟以前没什么不同。”除了银行存款数字比一般人多以外，他还是原来那个由粗工做起的男人。

    朋友，这两个字让贝巧慧眼底闪过一抹阴晦。“嗯哼!蓄了胡子仍挡不住满面桃花，你那鲜红的指印是出自女人的手吧！”

    虽然被胡子挡去了大半，但隐约可见二指痕迹，不偏不倚也留在右脸颊上。

    “呃!那是个误会……”他讪讪的一哂，胡子底下的脸皮泛着暗红。

    “误会到流了一身的鼻血，让人以为肝破裂吐血?”冷冷地一瞟，眼里含着更深一层的讥诮。

    为了建材的问题跑了一趟法国，藉由进口的方式大笔购入钢铁和欧式地砖，才刚签定合约不久各办各的事，她回饭店整理行李准备搭下午的飞机回台，而他则利用时间买妹妹交代的生日礼物。

    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原本是平静地等着回家的时候到来，本来她还有意下去和他会合，一同逛逛举世闻名的香榭大道。

    谁知她才拉开门就瞧见个“血人”往她面前经过，她为他挑的白衬衫染成一片血衫，入目的画面吓得她差点腿软。

    结果他什么也不说地关上房门换下衣服，直到登机时间快到了才肯开启紧闭的门，不做解释地提了两人的行李到机场，上了飞机。

    他真有把她当朋友吗?

    不喜欢他有事瞒着她的贝巧慧心口闷得很，感觉很受伤，两人认识了十多年竟被他当外人看待，心里总会觉得不太舒服。

    尤其是和女人有关，他的态度别扭得令人起疑，一点也不像他豪爽的性格。

    “呃!这……这是意外，巴黎的气候太干燥，我鼻膜薄适应不良就流血了。”杭深青说得有几分心虚，连自己都唾弃自己的不老实。

    “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耍心机的贝巧慧迂回的问道，不相信内情如他所言的简单。

    一定有鬼。

    “当然不是，你千万不要乱想，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他忘不了手揉捏的大小，感到血气上冲。

    唉!真糟糕，他好像又要流鼻血了。

    音一冷，她冷视急于辩解的男人。“同学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看你反应如此之快，不像我们平日口中嘲笑的老笨牛。”

    好听点是稳扎稳打不贪快，慢条斯理按部就班照规炬来做，说穿了根本是脑筋迟顿，凡事不一步一步来就无法正常运作，如牛一样死脑筋。

    因此他在班上的功课顶刮刮，却被冠上个笨牛的绰号，原因不外乎如此，他对身边的事物看似关心，其实是冷漠，因为他完全不懂别人为什么叫他牛。

    “我……我绝对不是看她瘦巴巴的胸部才流鼻血，虽然大小和我的手很搭。”杭深青不知道自己脸红了，而且被两道冒火的视线怨恨着。

    瘦巴巴的胸?“你是说你是看人家的胸才流鼻血?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脸很痛，牙也很痛，没个三天是无法消肿。

    “很美吧!同学，能让你瞧上一眼就气血狂喷。”贝巧慧的神情很平和，像在谈论股票的高低。

    “是很可爱，小小的脸蛋配上小小的胸真的很小……呃，我不是说她可爱，她一点也不可爱，是……是可口……也不，应该说太……太……唔，太堕落了……”

    对，就是这句话，年纪轻轻不找份好工作，居然让人包养!实在是太不象话了，起码也要先让他包才对，他对女人一向很好很好的，绝对不让她买不起名牌。

    “人家堕落关你什么事，你有必要老挂在嘴上直念着，好像十分后悔失之交臂，没留下人家的联络电话。”这才是她想问的重点。

    咦!是这样吗?他想再见到她。“她打了我一巴掌就跑了，我哪有机会问她电话号码几号。”

    “有点遗憾?”她的语气变得很冷。

    “嗯，可惜了点。”没发现一杯热咖啡正忍着不往他头上倒，粗心的杭深青觉得刚才走过的空姐背影很像某人，却想不起到底像谁。

    “现在跳下机去追还来得及，也许她会看在你不怕死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他还有命活。

    看了看她，杭深青眼中多了一丝惑意。“我们在高空上飞行万里，我不认为这是好主意。”

    最毒女人心，居然用这招害人。

    “知道不是好主意就别去想错身而过的烂桃花，你嫌一个甘碧珠还不够烦吗?”贝巧慧的厌恶明显表达在脸上，为他招惹桃花的速度感到无比厌烦。

    要是他长得帅，是个无敌美男子倒也无可厚非，就算不主动招蜂引蝶依然桃花朵朵开，植满一园花朵供其采撷，大享百花围绕的齐人之福。

    偏偏他不是那种人，对送上门的桃花能拒且拒，除非是感情空窗期，否则他绝对是专一的好男人，不会任意接受女方的“招待”。

    不管是穷学生或富有的大老板，他对女人的吸引力似乎不曾中断，纵使他的外表并不出众。

    一提到表里不一的心头大患，杭深青的表情为之一黯。“她父亲对我的帮助甚多，我不能不管她。”

    这是一份甩也甩不掉的恩情。

    “哼!这些年你也帮她帮得够多了，再容忍下去只会更纵容她为所欲为，她要的已经超过你所能给的范围。”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胡子动了一下，他似在苦笑。“算了，别提她了，省得伤神。”

    看他无意谈及私事，贝巧慧知道自己又被他拒于门外。“好吧!那就谈谈你的胡子，真不打算刮掉它?”

    “胡子呀!”话题一转开，他笑笑地按压膨松的硬毛。“不刮，我要留一辈子。”

    “可笑的赌约，你们男人尽做些无聊的事，沈可法一定暗地里嘲笑你像头野兽。”配上他的高度和宽肩更符合了。

    “可惜少了美女……”

    一阵陡起的乱流打断他的自嘲，摇晃的机身像是喝醉酒的海鸥，左翼一偏引起不少的抽气声，以为飞机要在空中解体了。

    就在此时，一个没站稳的空姐因飞机的晃动而往后滑动，眼看着要撞上掉落的行李架，离她最近的杭深青没多思索地伸出手一撑——

    “你……你的手又给我放在哪里?”

    磨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久前听过的一句话又再度回响耳边，抬眸一瞧的杭深青讶异地咦了一声，两管鼻血在扫过美丽空姐的胸部时顺流而下。

    而且更不幸地他发现自己的手又放到不该放的位置，女人最羞人的部位，他只要手指头往下移一公分就能直探花x。

    这……说是误会有人相信吗?为什么他浑身热血沸腾，像初尝情欲的冲动少年？

    “你这头该死的大熊，还不放手!”

    一道令人一缩的巴掌声毫不留情的落下，脸一偏的男子只觉得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似有主张的大掌留恋地动了几下。

    他真的是无辜的，绝非占她便宜，他被自己的手背叛。

    “我不是熊，我姓杭，杭深青，小姐贵姓。”他不意扫过她胸前的名牌，牢牢地记住上头的名字。

    “贵你的大头，你这错待我心爱皮包的熊……”

    不大的拳头却威力惊人，原本流血不止的鼻头受到重创，当场演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凶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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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我回来了，元修快出来欢迎我，对我敞开你温暖的双臂……啊!好痛，你又打人……”

    兴匆匆一喊的明光迎接的不是热情的拥抱，她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心目中想象的双臂变成一道令人“痛”的拳花，没打招呼地朝她问候。

    孤儿没有家，随兴所至处处是家，自从好友继承了鬼里鬼气的“爱情民宿”后，她自然也以此为家，加入有盏灯等候的大家庭。

    一下机的她不会像其它同事忙着约会或钓凯子，对爱情毫无任何憧憬，在受尽白眼的环境下长大，她对未来没有一丝幻想，实际地只活在当下。

    人什么时候会离开人世没一个定数，因此要开开心心地活着，管他天灾还是人祸，宠爱自己是第一优先，把握每一秒能让她感到快乐的时刻。

    所以她对自己一向不吝啬，而且是慷慨过了头，她喜欢把自己当成洋娃娃装扮，用最昂贵的名牌。

    “呃!明小姐，老板的心情不是很好，正处于暴风雨时期，你最好别靠她太近。”这绝对是最中肯的忠告，能保命的。

    口水一咽，她干笑地退了两步。“仟婶，我家元修又怎样了，她老公没让她满足吗？”

    听说欲求不满的女人会非常疯狂，将她的不幸遍及眼见的每一个人，让他们也跟她一样沦落万劫不复的悲掺之中。

    “满过头了，她才会一脸阴郁地找人麻烦。”一道阴森的男音蓦然响起，吓得没防备的明光脸色一白。

    “大……大叔，你不要莫名其妙冒出来好不好，我不想老跑庙里收惊。”人的心脏很脆弱，禁不起一再的受惊。

    每回来一次她身上最少多七张符，有镇惊的、有收魂的、有避邪的，还有保平安的万用符，以阻止不安分的万鬼侵扰。

    可是不知是鬼力惊人还是神佛力量不够，即使她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却不敌四处出没的大小民宿鬼魂，一天不被吓个三、四回还真不习惯。

    原本她胆子不算小，所以才能在各大陌生的城市飞来飞去，可是最近她发现自己的胆有日渐萎缩的趋势，动不动惊弓之鸟地以为身边都是鬼。

    “死老头，说过几次不要带着刀到处乱跑，你怎么老是说不听呢?吓着人家小姑娘看你拿什么赔。”爱叨念的仟婶不住地数落着。

    “我杀鸡。”某人要进补。

    面无表情的张大仟微牵动两边僵硬的嘴皮，看起来像在笑，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凹陷的双颊有如勾魂拘魄的阴差，感受不到一丝人气。

    “去去去，杀鸡到一旁蹲着，待会我再去拔毛，又不是茹毛饮血的野番，老拿着菜刀也嫌烦，就算你是厨师也该有个分寸，下次拿个锅铲或煎匙还比较不吓人……”

    如来时的无声无息，去时也诡谲得让人心寒，不由得猜想他到底是不是鬼，存在感低得不似人。

    仟婶的唠叨声不曾停歇，听得体温回暖的明光很想回她一句：不管张大厨师手上拿着什么都很吓人，他的长相就是人见人惊，鬼见当是同类。

    “吓到你了吧!明小姐，我家那口子没什么恶意，他只是来打声招呼而已。”这死老头死性不改，一瞧见年轻女孩就不安分。

    几十年的老夫老妻还会不了解他吗?冷脸一张却不改顽童心性，老把这些孩子当成他捉弄的对象，算是一种磨胆的晨间休闲。

    还真另类的招呼法，她的魂都飞了一半。“没关系，多吓几次我就能参加电视上的百万试胆比赛。”

    她自我安慰的说道，表情犹带余悸。

    “呵呵，说得也是，老板常说他是民宿招揽客人的活招牌，有他在民宿就不会倒……”

    这是客套话好吗?明光在心里回她。真要靠他民宿稳倒无疑，迟早有一天“爱情民宿”会成为真正的观光胜地，以鬼屋之名闻名全台。

    “等一下，仟婶，你说我家元修为什么心情不好?”声音低如蚊鸣，她用眼角余光直瞄表情明显很臭的女人。

    先探听清楚才好明哲保身，她已经不够聪明了，不想被打得更笨。

    而且是没有理由地打得她一脸雾水，有种风雨欲来的惊悚感，而她不知是该先避一避还是硬着头皮凑上去送死，上个月的账单应该还没来吧!

    “没什么，女人的小别扭，不就是怀孕而已……”骤起的尖叫声盖过她以下的话，差点震破她的耳膜。

    “什么，怀孕？”！好……好可怕，她……她居然有了……孩子?

    一个大魔头带一个小魔头的画面浮现眼前，明光开始同情趄幸福镇的居民，以及凡事以妻命至上的可怜柳桐月，他的日子肯定是非常的凄惨。

    李元修送上一枚白眼，“你叫什么叫，我没偷人又不生恐龙，需要你大惊小怪的鬼吼鬼叫吗?”欠扁。

    啊!好痛，又被打了。明光抚着头，怯怯地问：“元……元修，你真的怀孕了呀?”

    她怀疑的瞟了几眼，仍然难以置信。

    “你说那是什么鬼话，我结婚了，而且有美满正常的性关系，我不能让颗小小、该死的胚胎着床吗?”废人说废话，该打。

    头上多颗爆栗的明光委屈十足地讨好，“当然成喽!你是我心中无所不能的元修耶!生个十个、八个都是小事一件……”

    噢!怎么又动手，孕妇的脾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坏。

    “你当我是猪还是母狗?一个我都不想要了还十个八个，你脑子被名牌塞爆了是不是，要不要我塞团狗屎进去?”没瞧见她火气正旺呀!还在上头添油加柴。

    “喝!停，别再当我是出气筒，你的肚子又不是我弄大的，不要找错债主。”她回来得真不是时候，刚好踩到地雷。

    ‘是呀!老板，你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往，要让柳馆主又看到你动手动脚，他一定会很担心的。”

    看看闪得老远的朋友，再瞧瞧预备说教的仟婶，烦躁的李元修幽幽地吐了口气，往不见异状的小腹拍去。

    “哎呀!别拍，小心把孩子拍出来，怀孕的女人不能动气，吃好睡好不要拿重物，走路要慢，爬楼梯要一步一步来，看到黑猫要让开，剪刀拿不得，不可爬高爬低……”

    “仟婶。”李元修很“温柔”地一唤。

    顿了一下，仟婶问：“什么事?”

    “去帮你老公把那只鸡千刀万剐，夫唱妇随，好好地表现一下鹣鲽情深，让那群年轻人羡慕个半死。”就是别来烦她。

    “老板……”她话还没说完，孕妇该注意的事项还很多。

    “去，不要再让我听见你的声音。”吼声隆隆，山的对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元修的火爆脾气是众所皆知，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人会把她的恶气恶声放在心上，尤其是处在非常时期，难免火气会旺盛些。

    身为镇长，又是“爱情民宿”的老板，她要烦心的事可不只一、两桩，除了令她感兴趣的钞票外，想要熄灭她一肚子火并不容易。

    只见仟婶温笑地拍拍她的手，不当一回事地拿起扫帚扫一地落叶，不打算走远地在她四周绕。

    “元修，你太凶了，仟婶是关心你。”她要惜福。

    “唔，你说我太凶?”举起手，李元修做出威吓的动作。

    “没有没有，我说太急了，是恭喜发财，添丁弄瓦好运来，财气通天。”她是受惠人，当然希望她富贵逼人来，旺到不行。

    “喜从何来，你没瞧见我满脸大便色吗?”心情闷到想找个人来揍揍。

    半工半读的雷丝丝?

    不行，她未满十八岁，揍她会变成虐童，划不来。

    畏畏缩缩的刘心莲更不行，她拳头还没举起她会先晕给她看，一个孩子的妈很麻烦，她还不至于心狠手辣到拿个受虐妇女来开刀。

    客人不能动，即使有一、两个真的很不长进，基于顾客至上的道理，没用的志明兄和女鬼魔魔算是逃过一劫。

    开车的小陈带牛去吃草，张大仟夫妇“年事已高”打不得，她武艺高强的老公她打不到，也舍不得下手，看来看去只有眼前的人肉沙包了。

    一瞧见她眼冒杀气，太有被害意识的明光赶紧后退三步。“你想把孩子拿掉?”

    “你想有可能吗?”抚着尚未产生变化的小腹，她已经有产前忧郁症了。

    是不可能，她们三人都很爱孩子，只要不是自己生的。养一个小孩是非常辛苦，她无法想象超龄梦幻美少女思思一口气生了两个要怎么带。

    大概小孩子哭大人也跟着一起哭，母子俩哭成一团活似被抛弃的弃妇孤儿，完全没有幸福可言。

    “那……你就看开点，不要往坏处想，比起我你是幸运一百倍，我在巴黎香榭大道遇到一头熊……”

    “熊?”

    “穿着衣服的熊，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恶，居然用毛绒绒的熊掌偷袭我玉洁冰清的胸，还在飞机上大吃我的豆腐，这头没人性的熊……”

    熊只有熊性自然没有人性，但不管这点的明光滔滔不绝的痛批熊的恶行，无一遗漏地从头骂到脚，连满嘴的黑胡子也成了她抨击的目标。

    总之她肚子里的怒气一口气全倒出来，不论听的人会因为无趣而昏昏欲睡，情绪激动地一反和平本性。除了与名牌有关的事物外，她可以说是全航空公司最好相处的服务人员，忍气吞声的功夫，即使是澳洲来的客人一样微笑以待。

    美其名是空姐，实际上是高级女佣，薪水领得多相对的付出的代价也不低，就算吃了暗亏也要打落牙齿和血吞不得声张，被毛手毛脚是常有的事，忍一忍就没事了。

    可是遇熊就捉狂的明光完全忘了空姐守则，前仇后恨一并算上了，来个屠熊大会。

    “等一下，你说你被公司禁飞一个月，暂停一切职务什么也不做的当游民?”她应该没听错她的意思。

    “呃，休息是为了走更长的路，公司希望我好好放个假彻底轻松，等调适好心情再回去上班。”这是官法说法，其实是……

    勒令停飞，自我反省飞航态度。

    “薪水呢?”眉一挑，环胸斜视的李元修不作赘言地切入重点。

    “啊!这个……嘿嘿嘿!你可不可以先借我几万块应应急，我保证以后一定连本带利的还你。”如果她挖到金矿。

    “还借?”信用破产的人不值得信任，应该直接去当乞丐。“明光小姐，你知不知道我上个礼拜签了几张航空包裹的单子?”

    一听到航空两字，皮倏地绷紧的明光再也笑不出来，如同被剪断一截尾巴的小花猫四下寻找逃生路线，以防遭到恶犬扑杀。

    她真的有意要克制购买的欲望，也一再告诫自己不要乱花钱，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多多少少要留点本在身边才有保障。

    可是一见到三宅一生镶毛的毛皮大衣，还有手染的禅洗和服，以及限量发行的可爱玩偶，一时手痒就全买了，不想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

    只是现在一想是有点浪费，台湾的天气还没冷到要穿毛皮大衣，而一套十万台币的和服她根本不懂穿法，也没适当的场合能让她穿着亮相，买了等于白买。

    “元……元修，我在巴黎订购的东西来了没?”先问一声，挨轰就这么一次，省得过两天又得面对原子dan轰炸。

    “还有?”唔，很好，真是太好了。

    认命的明光十分谦卑地低下头。“你要骂就骂吧!我知道自己很败家，爱花钱，迷恋名牌，是不折不扣的拜金女，你尽管用力地惩罚我没关系，我是罪有应得……咦，你要去哪里?”

    懒得理她的李元修打从她左侧走过，看也不看她一眼地走进内室，让怔愕的她感到讶异，惶惶然地呆立门口直盯她的背影。

    “你完了，明小姐，我算出你大难临头了。”

    一张抹黑的脸孔和一块窗帘忽然打眼前经过，愣了半天的明光在惊吓之余才发现裹着窗帘布的黑脸女子是谁，很想哭的捂着口鼻啊了一声。

    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可算命的打扮成鬼的样子，会有人上门问卜吗?

    天呀!她要不要去庙里去去霉运，她的命运为什么这么乖舛?

    哼!都是那头熊害的，下回再让她遇到她肯定要剥了他的熊皮做大衣，绝不让他太好过。

    天气晴朗得令人想哭，秋老虎的威力仍然惊人，过午的阳光强烈得几乎灼伤人体肌肤，没做好防护措施肯定会晒得不成人形。

    高山不比平原，坐落于半山腰的幸福镇温差甚大，早晚是冷得令人手脚发冷，日出到日落之间的温度又高得让人直冒汗。

    第一次来到小镇的人总会无所适从，因此镇上的服饰店生意非常好，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摆在架上，以备不时之需。

    依山傍海的景致是游客的最爱，虽然有几家如雨后春笋冒出的休闲农舍和民宿加入竞争，但是镇长经营的“爱情民宿”却是游客们的第一选择，因为有温泉和美食。以及……

    看不完的好戏，比电视里上演的还有精采万分。

    不过明光若知道她最痛恨的熊此刻也在幸福镇，恐怕她会咬断银牙直喊妖孽，向附近的原住民借猎枪番刀好为民除害。

    “杭先生，你觉得这所小学还能重建吗?报告上指出它位于土质松软的地段。”任何有理智的地方官员都不会颁发建筑执照。

    “那为什么它会在这里?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尤其是上坡的上石有明显滥采的痕迹，无法支撑雨水的冲击。

    代理镇长温和的笑容上有着答案。“一吨白米中总有几粒小砂子，这是在所难免的事。”

    “你是指镇长guan商勾jie，图利不屑建筑商?”该死的，里头待的全是正要认识这世界的小朋友呀!

    “似乎是如此，至少我所知道的镇长相当富有，在当上镇长后财产以倍数增加。”没有油水可捞的苦差事是不会有人自告奋勇。

    包括他的妻子。

    “而你放任他坐大，把镇民的生命当草芥看待?”助纣为虐更不可取。

    “抱歉，我想你误会了，贪赃枉法的镇长是上任的，这任的镇长虽然有些好小利，仗恃为己谋私，但不失正派作法，还算是个不太差的厝边。”

    看着他愤怒眼中喷射出的火花，始终保持淡笑的柳桐月知道他没找错人，“航”建筑公司的确是少数有良心的建商，在业界的名声绝非徒负盛名。

    九二一地震的余灾直到去年十二月的土石流才爆发，处于断层周围的建筑物多多少少受到波及，其中以幸福小学最严重，其次是紧邻其侧的镇公所。

    倒是商家的损失不多，及时预警发挥极大的功效，让土石流下方的居民能早一步疏散，并适时地以防坡堤将土石导入小河。

    有一点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明白，那天夜里到底是谁叫醒他，苍老的妇女哑声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是直到今时今日他还是想不起来。

    好像有人在他脑海中装了个开关，强迫他要忘记种种不合理的记忆，让脑中模糊的影像彻底消失。

    想到这，民宿闹鬼的传闻不时传之，不少脸色发白的客人誓言旦旦见到挂在墙上相片中的老老板，然后害怕又好奇地守着底下等她现身。

    很愚蠢的作法却有几分玄奇，客人撞鬼的次数一多，他都不得不怀疑前任老板是否真的死了，也许是故布悬疑性引客上门的宣传手段，其实她还活在某个隐密的角落。

    “你不是镇长?”听他的语气不像在说自己，但是令人感到一种十分亲匿的宠溺。

    “镇长是拙荆，她只管大事不管小事。”而他是她的分身，没有怨尤地替她扛起卖任。

    “五亿六千万的经费是小事，她一向把公帑当成废纸使用吗?”这样的镇长也能胜任公职。

    “不，只要不是她的钱她不会特别在意，不过她挖政府的钱确实有一套，中央原先的补助款是五千万。”生财有道算是她的优点之一。

    他们策划了一个顺利要到巨款补助的计策，故意排对时机出现再大肆渲染，稍有同情心的政治人物都会伸出援手，何况还有大批媒体助势。

    “我妻子对金钱的概念十分犀利，她晓得怎么用钱才是花在刀口上，用最少的钱做最多的事，相信你不难看出她挺受镇民欢迎的。”

    一路行来的赞誉不绝于耳，杭深青对他的解释尚能接受。“所以你找来我们公司进行估价，想看看我们的刀口利不利。”

    “对，向外招标是假，你是内定的建筑师人选，请原谅贱内的任性，我行我素的性格是她小小的缺点。”也是她讨人喜欢的一面，充满人性，并不完美。

    “找上‘航’建筑公司是镇长的决定?为什么是我们?”他自认不是此行最顶尖，还有其它更杰出的建筑师。

    他是由扛沙挑砖的小工头做起，中途因为认真肯干而受到老板赏识，刻意栽培他上大学念完土木工程，又培植他到国外吸收新知识，好将别人的技术传回国内。

    原本老板有意将自己的公司传给他，介绍他和他的独生女认识居中拉线，让他们共同守候公司的荣衰。

    如他所安排的他们订了婚，也即将步入礼堂，但是婚礼前三天他发现一些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事，因此婚礼告吹不再有下文，他也婉拒老板的美意自行创业，和昔日同窗开创一番新事业。

    他真的认为自己不是最好的，但有一点他可以拍胸脯保证，他负责的工地绝不会偷工减料，一砖一瓦都是真材实料，钢筋水泥使用的数量一定在标准值之上，不可能填充海砂和汽油桶。

    “呃!这个……”他脸上出现短暂的无奈。“如果说是我妻子从众多公司负责人相片中用飞镖射中，你会不会觉得受到侮辱。”

    “用飞镖……射中？！”表情有三秒钟呆滞，深邃的眼中布满错愕。

    “她坚持你是最适合的，因为你有一双很呆的眼睛。”考试不会作弊，偷摘水果会立刻承认的那种。

    她说笨一点的人才不会动歪脑筋，实事求是脚踏实地，给他一块钱他会老实地握着，山是山、树是树，绝对生不出地瓜。

    其实她的意思简单明了，就是他的眼神好真诚，干不出大奸大恶的事，为人刚直有原则，不因小利而动摇。

    “呃，嫂夫人应该是个有趣的人。”但他可笑不出来，镇长择人的眼光很儿戏。

    柳桐月笑着给他一个建议。“别说她有趣，镇上的居民给她一句她十分中意的评语。”

    “哪一句?”

    “恶势力。”

    “嗄？！”是他听错了还是代理镇长说错了?这句话不算好话吧!

    “不要想得太复杂，我们这位镇长只是真实地表现出人性的一面，让人认为自己还有希望，算是活生生的负面教材。”

    这样的人都能当上镇长，世上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这具有激励作用。

    张口欲言的杭深青不知该说什么，脑子里一片凌乱，想不透何种镇长能不管事又能深得人心，随心所欲地拿一镇福利来考验人性。

    他真的很呆吗?由眼睛能看进他的内在。

    场面有一些冷凝，他在思考自己呆在哪里的同时，前往勘察损害程度的人由远处走来，一身尘气地沾染些泥上。

    “老师，贝小姐说图书馆的挡泥墙要重建，而内部的龟裂情形也超乎想象的危险，能不使用就别对外开放，最好整个拆掉再盖一幢。”

    “老师?”

    几双狐疑的视线瞟了过来，云淡风轻的俊美男子从容地说道：“我是教国画的老师，本身也从事国画工作，兼营武术道馆。”

    “啊!我有印象，你是台湾近代最有名的年轻画家，专攻水墨画的国宝大师。”难怪有着文人气息，不似一般公职人员。

    笑了笑，柳桐月当是谬赞地一挥手。“爱在画纸上涂鸦罢了，各位若是累了不妨到寒舍坐坐，泡泡温泉消除一日的疲劳。”

    养尊处优的贝巧慧是富贵人家出身，她不认为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会有好的休闲设施，虽未露出鄙夷之色，但直接以有要事待办的轻慢态度拒绝。

    她以为一道同来的杭深青会和她一块离开，刻意等了他一会，没想到他爽快地一口答应，还说很久没泡温泉了，要她先走没关系，不用等他。

    这下子她倒是进退两难，原本是想邀他到山下大餐厅用餐，借着独处的机会打探他和甘碧珠是否有复合的可能，可是却落得必须一人离开的窘境。

    “我在山下的饭店等你，泡完温泉早点回来，我有公事要跟你讨论。”她叮嘱的口气像一个妻子，不自觉地表现出强势。

    “我知道了，太晚就别等了，没什么公事不能留到明天再说。”扬扬手，他随兴地做了不必急的手势。

    外形粗犷的杭深青不懂女人心理，不了解她眼中的恼意所谓何来，搔耳挠腮背过身不瞧她满脸的责备，笑声雄厚地向前走去。

    投以深意一瞟的柳桐月只是淡然地一笑，随即带着在他门下学画的张志明离开，不多事地笑着看世间痴儿傻女。

    一场风月事。

    随风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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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刷刷刷……我刷我刷我刷刷刷……刷得顽石变白石，米粒变饭粒……我用力刷，使劲地刷，看谁比较顽固……一点也不留下……”

    泛白的黄衬衫，缩水的七分牛仔裤，有道卖力的身影刷着女汤的浴池，每一颗石头也不放过地清洗上头微附的青苔，不让它冒出一丝丝苔色。

    廉价的劳工正是目前的写照，甚至低廉到用三餐打发掉就好，不用薪资付给也没有劳健保，做到死是应得的报偿，不值得同情。

    天下没有白吃白喝这么好康的事，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钞票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想要有饭吃就得工作，民宿里不养糟蹋米粮的废物。

    老板说的。

    “哼!落难凤凰不如鸡，龙遭虾戏困浅滩，哪天等我发达了，我就把这臭刷子塞进死元修的嘴巴，让她尝尝仗势欺人的滋味。”

    一把分岔的鬃毛刷左右来回地刷了一遍又一遍，遇到挑剔的老板只好自认倒霉，有求于人总要吃点亏，屋檐不高那就低头喽!

    能屈能伸大丈夫，轮流转的风水不会只眷顾一人，早晚有一天耗子也能出头天，看她能嚣张到几时。

    可恶的石头，非把你磨平不可，长什么青苔嘛!四十五度的温度还杀不死你，你未免太不要脸，赖活着有什么意义。

    哼!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我跟你拚了。

    “真尽责呀!小弟，浴池刷得真干净，你来打工吗?”

    背被拍了一下，差点跌入浴池的人儿气岔了喉咙，看似没力道的手劲几乎要打死一个人，让如被踩到猫尾巴的“小弟”毛发竖得直挺挺，只差没踹他一脚。

    女汤耶!他不识字吗?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大剌刺地板进来，一丝不挂地往温泉池跳，他不知道溅到人很没公德心呀!

    好，不理他，波罗波罗密，五欲净空，六根不生……淹死他，淹死他，淹死他，快下一场大雷雨劈死这该死的家伙。

    “小弟，你还在念书吧!今年几年级了，看你的年纪大概高中生左右……”喝!怎么了?忽然气呼呼地站起身。

    “你能不能话少一点，吵得我无法工作，欧吉桑你是吃太撑了是不是……啊!是你，大熊……”

    冤家路窄，他居然还敢进到这里来，看她不整死他才怪，她要替天行道。

    挠挠又杂又黑的胡子，他满眼困惑地发出咦声，“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熟，你还没变音吗?”

    清清柔柔像女孩子，带点糖果的甜音，很容易让人想歪。

    “很熟吗?要不要我左右再赏你一个巴掌，让你更有感觉?”看他能不知羞耻到什么地步。

    正看侧看，反应慢半拍的杭深青就是看不出所以然，直到视线落在“平坦”的胸部，腥甜的红液由鼻腔流出，他才猛然发觉“他”很像一个人。

    “你……你有没有当空姐的姊姊?”太像了，眉眼嘴唇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我是孤儿。”无父无母无兄弟姊妹，怎样。

    “呃!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孤儿，不过你和一个名叫明光的空姐长得很像，也许她是你失散很久的亲人。”怪了，怎么鼻血流个不停?“他”又不是那个令他很有感觉的女孩。

    三七步一摆，短发俏丽的“男孩”由上而下一眄。“我就是空姐明光，你的熊眼忘了加副眼镜了吗?我哪里长得像小弟?”

    太侮辱人了，没瞧见她也有胸吗?虽然不够波涛汹涌，好歹弧度分明，没瞎的人都看出她的自然曲线，不加半丝人工。

    “什么，你是女的……”惊讶的杭深青猛地起身，高壮如山的身躯往前一倾想看个清楚。

    重点是他根本没遮住重点部位，赤条条的裸身，就这么捉住脸爆红的明光双臂，难以置信她是明艳照人的那个人。

    化妆前与化妆后的强烈对比，莫怪他要怀疑了，人怎么可能会有两种面貌，一是清纯得不施脂粉，像邻家妹妹，一是明媚动人风情万种，勾得男人心口发痒的美丽佳人，落差实在太大了。

    “你的血滴到我了，你还不想办法止血。”这衣服是跟丝丝借的，沾到血液很难洗干净。

    手背一抹，他一脸熊笑地勾着她的腰。“等一下就不流了，我身体很壮不缺那几滴血。”

    而且他也没法控制不喷血，每回一瞧见她就特别兴奋，该往下集中的亢奋全逆流而上，找到出口就狂泻一次、两次后也就习惯了。

    “我管你壮不壮，你马上给我转过身，不许再碰我”喔！要命，明明眼睛往上吊还是瞄见了，她也要喷鼻血了。

    头往上仰的明光超想哭，她究竟是招谁惹谁了?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那第三次呢？

    “为什么要转身，我觉得这里的位置刚刚好。”正好目视她两座白的小山峰。

    好想摸一下，小巧的半圆透着诱人的幽香。

    咬着牙，明光用修得尖细的指甲往他眉心一戮。“找条毛巾围住下面，你露狂呀！”

    “啊!什么?”头一低，他和昂藏的分身打个照面。

    胡子的关系看不见他满脸臊红，连忙捂住下体的杭深青浑身不自在，动作笨重地捞起放在池边的浴巾一围，飘忽的眼神像极无辜的样子。

    这下他真的有口难辩，要说一句他不是故意的肯定没人相信，明摆的事实辩无可辩，连自己都羞于争辩。

    不过由背后一瞧她完全像个男孩子，短短的头发不比他长多少，要不错认是有点难度，总不能要他进温泉池泡汤还穿着衣服吧!

    “麻烦下次你要现宝请看清楚牌子上的字，这是女人专用的温泉池，不是你能来的。”噢!吼得她喉咙痛，待会得吃颗喉糖润润声。

    “咦!女汤，我刚才进来没瞧什么牌子……”

    风一吹，吹开盛放的白芒花，一块倾斜的木牌明明白白写着：女汤。

    “人要瞎了眼就别装明眼人，知道走错了还不赶紧出去，你的血滴得满地都是，你存心害我清一晚上呀!”她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高了。

    一看自己闯下的祸事，连连道歉的杭深青用毛巾两个角塞住鼻孔，以嘴巴呼吸。“我帮你。”

    “免了，免了，你这大祸害离我远一点，一遇上你准没好事，我不会给你机会伸出魔掌侵犯我。”明光厌恶地直挥手，怕他带衰。

    照理说以他壮硕的外形会带给她莫名的压迫感，就算擦身而过的陌生人也会令人心生防备，担心对方不怀好意是天生的坏人。以往遇到这种一拳挥下稳死的男人她第一个念头是赶快跑，以免惨遭毒手。

    可是她却不怕他，除了第一次见面有几分忌惮外，接下来的“狭路相逢”她只想剥了他的皮做大衣，没去考虑他的手臂有多粗，光用两根指头就足以掐断她纤细的颈项。

    说起来她还比较凶，一见那张熊脸就无法冷静，职场上的修养全还给前辈，当他是一生最大的敌人。

    “我承认我对你很有好感，但我从不勉强女人就范，你要相信我的为人。”他是坦荡荡的君子，不欺暗室。

    “相信一头熊，当我智商只有五十呀!”她又不是笨蛋，听信色欲熏心的熊。

    “我不是熊，我叫杭深青，职业是建筑师，三十……啊!这是什么?”

    脚下一滑，踩上犹带肥皂泡沫的湿抹布，山似的杭深青没法停止往前滑动，两手乱挥急于捉住什么好稳住自己。

    “哎呀!你不要过来，快转弯快转弯，我……噗!”他竟然……他竟然……这么对她!

    温泉池溅趄好大的浪花，两道体形悬殊的身影掉下池子，两人咕噜噜地喝了好几口硫磺水，鼻呛口麻地被池水吞去声音，极度狼狈地在深不及腰的池中“溺水”。

    原本要推开他的明光反被他一把拖下，巨形的人肉战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她能不躲吗?五十公斤不到的她可禁不起他轻轻的擦撞。

    没想到她高估自己的力气反而遭殃，双双落水没来得及避开，就这么被他一撞……

    头好晕呀!八成中毒了，硫磺水不能喝，而她连吞了好几口，命丧于此她实在不甘心，她才二十三岁呀!还没买够她要的名牌。

    少喘一口气的明光临死前仍想到她的名牌，没发觉有口空气渡进肺叶，让她又能生龙活虎地大肆挥霍。

    “刚才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我今年三十二岁，未婚，有一母一妹，希望能光明正大地追求你。”她的唇好软，带着柑橘的气味。

    “什么……咳!咳!追……追求？！”吐出一口水不住地轻咳，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我喜欢你，希望你当我的女朋友。”一说完，杭深青耳根红得像辣椒，还冒烟呢!

    拭去眼中的池水，当他神智不清的明光用力拍开他放在腰上的手。“我听过人鬼恋、人妖恋，没听说人畜也能相恋。”

    “嗄?”什么意思?

    “长得像一头熊就别出来害人，人跟熊能谈恋爱吗?”作他的大头梦。

    “我不是熊……”他只是比一般人高大而已。

    “住口，有谁会和没有五官的人谈情说爱，你那把扎人的胡子底下还有脸吗?你干脆叫我和胡子当男女朋友算了。”台湾人留什么落腮胡，他宾拉登呀!

    抚着杂草似的胡子，杭深青瞧见她唇边的点点刺红，“痛吗?”

    “什么痛不痛，你别用手摸我……哎呀!好痛，我撞到什么?”唇上微微传来刺痛，稍一抽动嘴皮痛感即来。

    “呃，胡子扎的。”他不敢推诿责任，轻手的抚抚嘴唇周围的细肤。

    “原来是胡子作怪……”咦!不对，她似乎碰到……章鱼。“等一下，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脸一红，他支支吾吾地说着，“你……你呼吸……不顺……所以我……呃……给你……一口空气……”

    “喔!是空气呀!不过是人工呼吸……什么，你吻了我？！”难怪她有被吸住的感觉。

    震怒不已的明光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吼声连连地涨红脸，不敢相信她的初吻会葬送他手中，而且是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下。

    “小心刮伤你的细皮嫩肉，我的皮粗肉厚怕伤了你，你的力气实在太小了。”仿佛蚊子叮咬一般。

    “你……你……该死的大色熊，我跟你誓不两立。”这个仇结下了。

    奋力地往他胯下一踢，怒极的佳人慌乱地爬上池边，气急败坏地拧干一身吸足水的衣服，脸上的潮红迟迟不退。

    她根本不看身后大声申吟的男人，认为他是罪有应得，第一次是胸，第二次是臀，第三次就夺去她的吻，那下一次不就全身摸透透了。

    色心一犯就该受教训，他该庆幸她没有元修的粗暴，否则他那口牙可以换了，没一颗愿意和他称兄道弟。

    “啧!好惨呀!他好像很痛。”男人的那部位真的很弱喔!

    “谁?”

    一颗小头从芒草堆冒出来，笑得好不开心。“明光姊，是我啦!你那一脚踢得真有杀气。”

    “你全看到了?”要不要先杀她灭口?

    一瞧见她眼中的狠戾，脖子一缩的雷丝丝连忙摇头。“我只看到一点点，我刚来。”

    “是吗?”识时务者为俊杰。

    “真的，真的，老板差我来叫你吃饭，我们刚吃饱……”哇!变脸了，她不会宰了她吧?

    “你们居然没人理我……”

    “啊!掉了掉了，他的浴巾掉了，好大……唔……唔……”好大的肚脐，他妈妈生他一定很辛苦。

    “不许看，小心长针眼。”

    明光连拖带拉地捂着小女生双眸，不让她瞧见不该看的“东西”。

    左边瞟来两道探索目光，像探照灯，照得人无所遁形。

    右边射来两道肃杀的视线，如三月结冻的雪花，沁骨冰寒。

    然后低低的窃笑声由背后传来，一声、两声、三声……细碎的笑声原本很低，怕人听见，加入合音后变成刺耳的噪音。

    接下来交头接耳的讨论声就令人胃口大失，再美味的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索然无味，形同嚼蜡地持续无意义的进食动作。

    “你们刚才真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气音，压得很低。

    “在女汤那边对不对?”兴奋地低语，一臂之内可听闻。

    “对呀!对呀!好刺激喔!我听见好大的扑通声。”音律扬高，带着一丝丝好奇。

    “来民宿偷情最适合了，我只瞧见一道好宽的背。”声音恢复正常音量，充满可惜。

    “不晓得在温泉里做那件事舒不舒服，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好唯美，叫人热血激荡。”羡慕的分贝高得令人脸红，而且发出啧啧声。

    八卦、八卦，绝对是热腾腾的八卦，刚出的，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八卦，无聊时的最佳休闲，不花钱又经济实惠，育教寓乐。

    谁管那个脸蛋通红的食客羞于见人，让大家开心是她唯一的长处，娱乐事业不普及的幸福镇需要新话题，有谁比出手攻击旅客的空姐更劲爆。

    你说我说大家说，说到最后是碗筷重重放下声，中断了一阵谈得正起劲的笑声。

    “干么，我的碗跟你有仇呀!敲破了你给我洗十天的浴池。”

    “那是我的磁器组，皮耶大师精心烧制而成的极品，一组一百五十欧元，你居然拿它当普通的碗用。”她平常连碰都舍不得碰一下。

    二百五十欧元，好大的手笔呀!穷人也想学人家玩风雅，碗买了不用干什么?”好呀!不把钱当钱用，她死定了。

    “那是要收藏的，典藏品只适合观赏用，将来要代代相传留给子孙。”她是未雨绸缪，先为老年存本。

    “嗯哼!等你生出孩子再说，眼前都吃不饱了还敢想到五十年后。”母鸡不下蛋，哪来子子孙孙?

    看着面前的蒸蛋、菜脯和半颗咸鸽蛋，忍不下去的明光拍桌子一喝。“喂!你够了喔!虐待我的肠胃又用言语伤害我的自尊，我会翻脸的。”

    “好呀!你翻给我看，咱们顺便把过去的帐清一清，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我不算利息，你只要还我本钱就好。”够慷慨了吧!

    一听她要搬出陈年旧帐，高涨的气焰如泄气的气球为之一扁。“自己人讲钱伤感情，这鸽子蛋卤得真有味道，人间美味。”

    “那是蛇蛋。”尽责的厨师忽地现身解说，左手捉着犹自蠕动的“母亲”。

    “啊!蛇……呸呸呸……你拿蛇蛋……给我吃……”咽下的蛋吐不出来，只好干呕。

    “营养。”而且免费。老板交代的。

    “营养个屁，你知道一颗蛋可以孵出一条小蛇吗?你在残害大自然的小生命。”喔!你别看我，不是我要吃下你的孩子，我也是受害者。

    蛇目森冷，盯着她滚动的喉口。

    “那你吃鸡吃鱼吃万物不就是涂炭生灵?张大厨，下一餐给她全素，不能有一丝肉末。”帮她做功德，早登极乐。

    “是，老板。”蛇不见了，神出鬼没的张大仟出现在厨房。

    不远，距离一百公尺左右，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居然能够“瞬间移动”。

    “什么，你要我吃素?”惊恐万分的短发佳人困难地吞咽口水，露出你别开玩笑的神色。

    “我在帮你积福不好吗?尊重生命是一项极好的品德。我会找间好点的尼姑庵让你诚心礼佛，普渡众生。”阿弥陀佛。

    “不要呀！元修大姊，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乱买名牌，我下定决心要戒掉虚荣心，安分地以赚钱为目的，拒绝诱惑。”向名牌说：NO。

    “哼!”

    猪会飞吗?

    一脚踩在小板凳上，一脚往老公大腿放，背靠着枕头的李元修舒舒服服地喝着香喷喷的鸡汤，大口啃着香嫩的野鸡腿，好不快意。

    孕妇是不能动气的，在柳桐月面前总要做做样子，难得“虚弱”的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好像她真的是听话的妻子，不让丈夫为她的健康担忧。

    但是她要能安静下来，不是大家心目中有血有泪的镇长大人，表面像餍足的驯良小猫，佣懒地伸伸爪子，轻轻挠地玩着毛球，可那眼底的利光呀!

    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悍。

    “留职停薪也不是我自愿的，人家都欺到我头上总不能不反击吧!你不是常说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当孤儿已经够可怜了，要懂得保护自己，谁敢占我们便宜就给他死……”

    一声轻笑由柳桐月口中轻泻，惹来娘子军的一致眼神警告。

    日落西方，华灯初上，七、八点用餐不算早，住宿的客人大多用完餐在交谊厅闲聊，品尝茉莉花茶欣赏夜景，享受凉风带来的惬意。

    少部分人已迫不及待前往温泉泡汤，一手清酒一手温泉馒头当是在日本箱根度假，放松放松连日来在都市里累积的压力。

    “爱情民宿”听起来像适合小情人偷一晌欢的天堂乐园，但是有一种现象十分奇怪，来此投宿的都会男女几乎是单身前往，鲜少偕伴同游，似乎爱情的魔力不那么吸引人。

    更怪异的是他们离去的时候绝不会一个人，成双成对像发情的鸳鸯，你黏我、我黏你的相依相偎，情意绵绵忘了别人的存在。

    “……女子当自强也是你说过的话，我为受创的身心讨回一点公道有什么不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们要自立自强当女强人。”把男人踩在脚底下。

    “你说够了没?”眉一掀，李元修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元修……”明光委屈兮兮地装可怜，拉着她的裤脚撒娇。

    “别偷吃我的麻油鸡，人之所以可恨是因为死性不改。”到死都一个样，起不了变化。

    一双夹着鸡胸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张口欲咬的小嘴为之一僵。“我……我瘦了三公斤，欠补。”

    “看不出来。”李元修轻蔑地上下一瞄，最后停在需要“补”的位置。

    “呃，呵，呵，我骨架小没什么肉，以形补形嘛!”她讪笑地嚼着带骨鸡肉，入口的滑嫩让她更胆大妄为的抢食。

    “是该补一补补，你好像从十六岁后就没有再发育了。现在补救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喝!一箭穿心，正中伤心处，明光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我营养不良。”

    厚!好毒，居然嫌她“小”，也不想想她门打小吃什么来着，能长大就不错了，还敢指望其它。

    “那就奇怪了，我们吃的是一样的泡面和茶泡饭，为什么我和思思就没你那方面的困扰？”

    又一箭，她开始觉得口中的肉有点老，咬不动。“我肠胃不好。”

    李元修冷笑地用脚指头顶她脑门一下。“肠胃不好别吃太多油腻的食物，小心拉肚子。”

    “我……”呜……她被欺负了。

    什么嘛!吃她几口肉也斤斤计较，故意拿开吊她胃口，好个姊妹情深，只能共患难却无法同享福。

    “妈，那根鸡腿看起来好好吃喔!”好香好肥的大鸡腿，真想吃一口。

    “嘘!小声点，别让老板听见。”畏怯的声音有着恐慌，搂着小男孩跟着吞口水。

    “我们可不可以像明光阿姨一样偷吃?我肚肚饿饿。”他不会贪心，就最小的那块肉就好。

    “不行不行，你不是刚吃过了吗?怎么又饿了?”就算要偷吃也不能说出口，等一下收碗筷时再捞捞看有没有剩下的。

    “我是小孩子嘛!不吃长不大。”小男孩耍赖地噘着嘴。

    “小宝乖，等姨吃完了我们再喝汤。”应该会有剩吧!那么一大锅。

    听着母子俩悲情式的对话，纵使心硬如铁的冷血汉也会挤出一丝丝心酸，何况是血是热的女人。

    嘴角一扭的李元修露出恐怖的笑脸，啪地掉了到嘴的鸡肉，瞳孔微缩地冷视飞快跑过来的小小身影，以令人发噱的滑垒动作接住往下落的肉块。

    这……她有饿得他们这么惨吗?

    “刘心莲，你儿子不是猪投胎吧!”鸡肉沾了她口水还往嘴里塞，他用行动控诉她虐待吗?

    “老……老板，小……小宝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贪……贪吃……”快哭的刘心莲双眼泛红，拉着儿子往怀里搂紧，全身颤抖。

    “我是杀你全家还是淫你一家老少?没打没骂你怕什么，不准再抖。”看了她怯弱的模样，谁敢在她面前大口喘气。

    “我……我……”她就是怕，没来由地畏惧每一个比她强势的人。

    “整锅端去别再抖了，我不是你杀千刀的前夫，下次他再来搔扰你我用菜刀把他砍成十八截，弃尸荒野。”她不信死人还敢作乱。

    望着塞过来的一锅鸡汤，心中犹带三分惊惧的少妇怯怯地接下，不敢违抗地低头视地，像是不受宠的童养媳忍受恶婆婆的错待。

    孩子天真不懂事，一看到母亲手中有好吃的，不顾双手脏不脏，兴高采烈地舀了一大碗坐在地上用手捉，吃得满嘴油光。

    “元修，你偏心。”明光发出不平之声。

    “哼!你要是不甘心就去抢呀!只要你觉得自己比他们可怜。”她都让了她还争吗？

    一个皮比肉多，风一吹就飘走的母亲，一个看起来永远没吃饱，骨瘦如柴的孩子，哪个良心被狗啃的人狠得下心让他们更加惊惶。

    看着母子俩瘦弱的身躯，明光认命地一口饭一口菜脯，起码她的日子是比他们好过些，穷虽穷但还有两个好姊妹挺力照顾她。

    人要知足，饿肚子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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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明光听闻敲门声，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这是什么?”

    “玫瑰花。”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我……我要追求你。”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颜色?”

    “黄色呀!你看不出来吗?”原来她有色盲。

    她当然知晓是黄色，但是……黄玫瑰的花语是离别，通常是用在分手的男女身上，你还没追到我就想和我分了吗?”

    “嗄!我买错了，花店的老板说送女孩子玫瑰最能传达情意。”而他喜欢她，

    “没错，玫瑰象征爱情，红色代表热情，爱着你，白色是天真纯洁，粉红玫瑰是爱的誓言，黑色的则为憎恨，而你手上的黄玫瑰则是妒忌，或失恋的意思。”

    不是每一种玫瑰都能乱买，花的数目也各有各的代表心意。

    “咦!挺复杂的，不都是玫瑰……”在他看来都一样。“这次不算，我下次再重买。”

    “嗯!问清楚再买才不会表错情，不过请问一声，你是谁?”她仰得脖子很酸。

    真是奇怪，最近追她的人都特别高壮，肩宽腰粗一身肌肉，而且还会……流鼻血？

    “你不晓得我是谁吗?只是刮掉胡子而已……”有那么大差别吗?

    等等，刮掉胡子?美目一眯，刚睡醒的明光试想他脸上布满胡碴的样子。

    “我是杭深青，我喜欢你……”他话刚一落下，难以置信的尖叫声随即扬起。

    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显得凶恶，鼻粱略粗很有型，唇厚嘴宽带点下弯的戾气，两只招风耳厚实下垂，少年时期留下的青春痘疤痕明显可见。

    整体看来绝对构不上帅哥边缘，与俊逸清秀无缘，更谈不上什么美男子，卓尔出众，粗犷的五官顶多能称是个人，而且是父母不会允许自家女儿接近的那种男人。

    不是面带杀气，满脸横肉的那一类型，而是刚正的大脸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即使不带半丝恶意也会有种威胁感，好像对这个社会有什么不满似，视线所及的生物都给他小心点了。

    更可怕的是他还不能笑，一笑阴沉地扯动脸皮更具压迫感，仿佛他的笑脸之下将有一场黑色丧礼，死的人不知道会是谁。

    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草莽汉子，在古代叫土匪，现今称为佣兵，警察眼中的杀人机器，女人一见就直流口水的猛男。

    “明光小姐，请你接受我的追求，我是真心诚意的喜欢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不管花色是黄还是红，杭深青笨拙地将花往前送。

    “等一下，你鼻血要不要先擦一擦?”看得人怵目惊心，黄玫瑰被染成双色玫瑰。

    说不上讨厌，气归气的明光还有一颗尚称善良的心，不想有人因失血过多死在她面前。

    感受到她的不忍心，早有准备的杭深青憨笑地取出两团吸水性强的棉花塞住。“你瞧!不流了。”

    她一看，差点晕倒。“笨蛋，你不怕呼吸不顺吗?”

    “我有嘴巴。”他指指自己的嘴，习惯性地捉捉腮边的胡子。

    一怔，没了?

    他蓦地想起半小时前才和它告别，一般的刮胡刀根本刮不掉，他向厨师借了锋利的菜刀慢慢刮，花了两小时才刮干净。

    “一个大男人塞了两团棉花能看吗?等你治好流鼻血的毛病再来追我。”目前没空。

    横睇了一眼，明光打算甩上门睡回笼觉，平时不上机的时候她一向睡到中午，自然醒地以现打麦草汁充当一天的开始。

    而现在才……她看了看腕上的荧光表，短针七，长针五，对她而言还是“半夜”，没睡够的她实在没气力应付他。

    “别走，我血一下子就止住了，不会有问题。”连忙丢掉带血的棉团，杭深青讨好地将玫瑰花束塞入她怀中。

    没有意外地，他这一举动又不小心碰到她不大的胸脯，两人同时一僵地大眼瞪小眼，一恼一哂地相对无语。

    须臾。

    “你又占我便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像是说好似的默契，花朵般鲜艳的红唇和厚沉的大嘴同一刻开启，恼怒的话语几乎被宏亮的抱歉声盖过，一滴血就这么滴落微翘的鼻头。

    实在不是很好的开头，出师未捷身先死，有哪个女孩子能忍受这样的待遇，一大清早迎接的不是美如图画的晨曦，而是男人鼻孔滴下的秽血。

    浑身一颤的明光猛打个哆嗦，一粒一粒鸡皮疙瘩窜出肌肤表面，想擦又嫌恶地盯着米粒大小的红点，两眼盯成斗鸡眼。

    这到底是谁的错，他害她害得还不够惨吗?

    “呃，我帮你擦擦，我真的不是……”

    “故意的。”他说过很多遍了。“除了这句话你没别的词好代替呀!说说看你有哪一回不出错。”

    前后不过见过四次面，每次时间不超过半小时，他就是有办法把场面搞得不可收拾，一次比一次过分地让她难堪。

    法国和机上那件事还没几人清楚，但是昨天的“鸳鸯浴”已经成为口耳相传的大八卦，不管当着她的面或是背地里取笑，她都难以避嫌地当上花边絮闻第一女主角。

    传得多难听她是没亲耳听见，可是由侧面了解大概有三个版本流出，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而她坚决否认说没这回事。

    什么叫他们本来就是一对的，干柴碰到烈火就烧起来了，管他在什么地点就火熟地缠在一起，燃烧的热度将温泉煮沸。

    明明是不慎跌下浴池，哪来的满天星星和卜通卜通的红心?小说看多了把大脑毒化了，一男一女意外相遇绝不是浪漫的爱情故事，也许是拿刀互砍的仇家。

    “我一瞧见你就晕了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一脸困扰地说道，轻轻拭去她鼻上的血。

    “你要不是猎艳高手便是花花公子，专挑女人爱听的花言巧语一哄。”两眼圆睁，气愤地把过失推到她的“美丽”。

    红颜祸水，一笑倾城，二笑倾国，历史的罪名不就这样丢给女人背，没人怪罪帝王的无能和耽逸女色，还多加了一句人不风流枉少年。

    做错事的是男人，出面道歉的却是女人，瞧瞧那些爱花心的政治人员多可耻，采花养蝶大享美人恩，哭诉丈夫清白的往往是被背叛、伤透心的妻子。

    男人的话不可尽信，十个有九个偷腥，另一个是不举，空姐生涯中她可是看尽男人丑陋的嘴脸，他们可以一个月出国十次，每一次身边带的女人都不一样。

    “不不不，我对感情很专一，最不会讨女人欢心，她们都说我是感情智障，笨得像一头牛。”明明是她们主动来接近他，为什么到最后都成了他的错?

    他本来就木讷、不善言词，一开始她们就知道他的个性，而他也一直没改过，怎么会是他的不是。

    “她们……”复数。

    “你不要误会喔!是她们自己跑来要当我的女朋友，我没有追过她们。”他很认真地强调这点，生怕她有所误解。

    睡眠不足的明光脑筋有点沉，哈欠一打地嘲弄，“而你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免费的女人睡起来较舒服，反正不睡白不睡，男人会犯的错是精虫过盛，不排些掉会烂在里头。”

    一听他吹嘘过往的丰功伟业，她就忍不住火大，人家一投怀他就抱个正着，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专情男子，其实是标准的花丛浪子。

    “不是啦!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没有每一个都接受，从十六岁开始我只交过五个女朋友而已。”而且每一次都是人家用他，结束得莫名其妙。

    一个要考高中，一个要考大学，一个移民，一个留学，还有一个就突然不再联络，六个月后挺着四、五个月大的肚子来送喜帖。

    读书是好事，结婚是喜事，移民是大事，他除了祝福还能说什么，缘分尽了何必强求。

    “那睡过的女人呢?”性和爱是两码子事，男人最常用的借口。

    “啊!这个……”他顿时尴尬地接不上话，不敢直视她的眼。

    哼!她就知道男人是天上的乌鸦，哪根电线杆看得顺眼就停哪根，毫无节操。“没事你可以走了，我对滥情的男人不感兴趣。”

    她做出“请便”的姿态，懒得和他多说。

    杭深青伸手挡住她欲阖上的门，身一倾不让她误解他。“我不滥情，真的，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喂!你无赖呀!先是抢走我的香奈儿，后又袭胸、摸臀、窃吻，你到底有多不要脸，要我喊人来赶才甘心吗?”推不动他的明光气愤地由鼻孔喷气。

    “你也打了我好几个巴掌，还踢了我一脚……”他的下腹还隐隐作痛，冰敷了一晚才消肿。

    “你是要我道歉喽?”胸一挺，她满脸阴晦地瞪大冒火的眼。

    惨了，他又要流鼻血。“错在我，与你无关。”

    不看不看，千万别低头，她宽大的衬衫里一览无遗，他绝对要把持住，不能一错再错地留下坏印象，前三次的不愉快不会再次发生。

    极力移开视线的大熊先生克制不了男人天生的劣习，正眼不瞧用余光一瞄，两座挺立的圆润山峰尽入眼底。

    一大享受呀!人生美景尽在眼前，如果鼻腔内的黏液不呼之欲出就更完美了。

    “既然与我无关就给我滚远点，你不知道我最讨厌跟山一样高的男人吗?仰着脖子很酸耶!”而且还抱了一大束染血的黄玫瑰。

    一听她说讨厌，心口一慌的杭深青不自觉地往她定近。“不高不高，我很矮，以后我蹲着和你说话。”

    “啊!你……你靠那么近干么?想抢走我的空气不成。”又羞又气地赧红了脸，她用力地想推开他。

    殊不知玫瑰花上有几根刺未除，她手一推刚好压到玫瑰，尖细的花刺无预警地刺进她掌心，她当场哇哇大叫地飙起泪花。

    见她痛得热泪盈眶，更慌的杭深青手忙脚乱地拿开她胸前的花束，就着不甚光亮的光线寻找比针还细的小刺。

    忙中有乱，再加上民宿建构是给正常体型人使用，高快两百公分的大男人没注意房梁比他低，一个躁进就撞上前额，吃痛地低下头一呼。

    而这时候的明光抬起头想开灯，一道浓厚的男性气息忽然袭面而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细嫩如花心的樱唇映上软呼呼的东西。

    意外，意外，纯粹是意外，非人力所能控制。

    但是接下来的动作可不是意外，当兽性凌驾理性的一刻到来，是男人都会当机立断地把握甜美的意外，不让美丽的机会从指缝溜走。

    顺应心底的声音，杭深青毫不犹豫地趁势一搂，加深唇上的力道吻入那一口甜蜜，辗舔吸吮地一次把便宜全占尽，哺喂胸腔内的热情。

    反正他皮厚不怕挨巴掌，既然一次两次三次都误会了，再来一次也无妨，这般醇酒似的意外乡来几次会上瘾，微醺的陶陶然更醉人。

    “当我的女朋友好吗?”

    “不要。”

    “我保证会对你很好很好。”又一吻。

    “不……不要。”

    “我会一直一直宠你，让你每天开心地笑着。”再一吻。

    “不……不要吻我……”她脑子一片空白。

    他笑咪咪地吻着她。“当我的女朋友有很多的福利，我的金卡让你刷。”

    “呃，这……”令人心动的提议。

    一个吻接一个吻地落下，神智被吻得涣散的明光仍坚持说不，喉头滚动着发不出音的“好”字，模糊得连她也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一旁看戏的小女生比她还入戏，冷不防地跳出来一喊。

    “明光姊你就不要再ㄍ—ㄥ了，过了这村就没上等好货了，深青哥的勇猛无人能及，捡到个猛男是你运气，我代你说声：好。”

    雷丝丝骤然冒出的声音让两只受生理反应牵动的生物为之一怔，倏地分开装作若无其事，各自理衫抚发背对着。

    然后，两人都红了一张脸。

    “真的，真的，脸红得像充血的太阳，红通通快爆掉了，我手一摸还烫烫的，差点以为他们快蒸熟了，拿颗蛋一打定能煎出一片滑嫩爽口的荷包蛋。”

    爱情是被强迫来的，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人赞成这论调。

    经工读生雷丝丝的大肆渲染，不到三十秒的空档，整间民宿的员工和客人都围过来看戏，边起哄边敲边鼓地硬将两人凑成一对。

    男愿，女不情愿的情况下打鸭子上架，老板的拳头一出，暂时失业的明艳佳人只好含泪屈从，被迫当上她仇人的女朋友。

    于是“爱情民宿”的爱情鸟由此产生，荣获最不搭轧的“美女与野兽”组，在众人的笑声中升级为有“家累”的。

    明光要是知道她一时的冲动会招来无尽的悔恨，当初在机上就该忍一忍，至少不被公司停飞的她不会这么快遇到前世的冤家。

    现在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遇上他绝对没好事，而且是祸事连连。

    “好啦!好啦!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累吗?”小孩子就是太好动，老静不下来。

    “不累，不累，好玩嘛!明光姊明明很精光，可是一碰上笨手笨脚的猛男大哥，她的大脑就当机了，看起来傻呼呼……”

    “等等等……别说太快了，我老太婆跟不上你的速度，什么猛男大哥，我们镇上几时多了‘猛男’这个人?”哎呀!跳来跳去的，看得她眼都花了。

    “仟婶一点不老，你是最有智慧美的欧巴桑，猛男大哥就是住进思思姊房间的台北人嘛!你不觉得他一身肌肉很猛吗?”简直可以搬动一座山，力大无穷。

    猛字一说完，正在搅拌汤头的大厨师忽地看他老婆一眼，手臂一紧地绷出两只没长毛的小老鼠，意思是他瘦归瘦还是有肌肉。

    可是那两只老鼠实在太小了，没人在意他飘飘然的仙躯也有肉，顶多是风干的老牛皮，又硬又干毫无秀色可餐可言。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杭先生的体格真的很棒，瞧瞧那一身黑壮的肉……”说到此的仟婶不小心滴下一滴口水，一脸怀春少女的模样。

    炉上的锅子被重敲了两下，阴气更重的张大仟冷哼了一声。

    “而且人还很浪漫，他带了一束染色的玫瑰给明光姊耶!那种黄红相间的品种很少见，一定很贵。”小女孩的眼中流露出梦幻色彩。

    浪漫能当饭吃吗?人要实际点，能煮出一桌好菜才是好男人。黑着一张脸的阴沉男人撒下大把葱花，不满老婆思春的表情。

    他也很猛呀!一个礼拜三次，以他们这把年纪还能大展雄风就算老当益壮了，那个姓杭的还没他的能耐。

    “是呀!玫瑰，真叫人羡慕。”她的语气不免欷吁，摘着菜叶的老手忽地一停。

    不解人情世事的雷丝丝顽皮地一眨眼。“仟叔当年送了几束花才把你追到手?”

    “一束……”

    “咦!才一束呀!这么小气。”医生的收入不是很高，怎么“冻酸”到这种地步？

    不太自在的瘦长背影悄悄地移移脚，显得不安。

    “是一束也没有，我连棵草也没收到，哪像现在的年轻人多有心，不是玫瑰就是桔梗的送，我要有朵菊花送葬就该偷笑了。”说不定她家那口子还嫌麻烦，一把火烧了省事些。

    “喔!你们是老一辈的人嘛!”她呵呵地直笑着，冲着炉前的人影吐吐舌头。

    正在上夜校的雷丝丝是一年级新生，她的工作时间以白天居多，除非没排课或调课，她才会“加班”到十一、二点，但没加班费的那种。

    老板去镇上产检不在家，猫妈妈外出她这只小野猫就顺便偷懒，反正民宿里的工作不是很多，大部分的客人会在这个时候四处逛逛，趁天未黑时多吸些芬多精，所以她一得空就赶紧开闲差。

    厨房是聊八卦、说是非最佳的场所，她帮着洗菜、擦盘子，偷吃大厨炉子上炖的肉，日子悠哉地忘记那些担心受怕的不堪。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母亲喝醉酒的样子，父亲老迈的身影渐渐在记忆中淡忘，如今的生活美好得如同在梦中，她不愿有清醒的一天。

    “心莲跟我一样是跟不上时代的人，你问问她收过花没。”那孩子也是苦命人，畏缩地防着人。

    “心莲姨喔!”她脚跟一蹦跳到扫地的妇人身边，声音不敢太大的轻轻一唤。“莲姨，你有没有收过玫瑰?”

    像是吓了一大跳，刘心莲手抖了一下差点掉了扫把。“我……呃，没有。”

    “你老公没送你花吗?”惜惜哟!不怕不怕。

    “我们是……相亲结婚的……没有花……”她的笑容透着害怕，像担心随时有人会冲进来揍她一顿。

    “也对，会打老婆的男人肯定不是好东西，他会送花一定别有所图，你离开是对的。”不然准会被他打死。

    以发遮着面的刘心莲老让人家看不清她的长相，她垂视的双眼闪着幽暗难辨的眸光，习惯性地将发往前捉，个性胆怯总是一个人独处。

    这会儿她又要往角落走去，橱柜的阴影遮住她大半边身体，能不开口则不开口的她宛如一道无声的影子，刻意不引人注目。

    “不过你也别怕我们嘛!我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和小宝……咦!人怎么不见了?”刚刚还在的呀!

    “人在那里，你别找她了，有个暴力老板在，她能不提心吊胆吗?”是她也怕。

    一道紫红色的风做贼似的飘进厨房，直接飘向刚烤好的香蒜面包。

    “魔魔姊，你饿了很久吗?”哇!好大的血盆大口，一口气塞进三片。

    狼吞虎咽的刑魔魔不时往后瞟，饿鬼作风地横扫一通。“你们家的老板很苛恶，不看删颗客人就不给偶饭吃，你们说她苛不苛恶?”

    “先喝口水慢慢说，我们老板的个性你还会不清楚吗?忍一忍就没事了。”开门做生意当然要钱，“爱情民宿”又不是难民中心。

    哎呀!骂到人了，他们民宿确实有几个白食客，她也是其中一员。

    喝完水的刑魔魔忿忿地说道：“我是世界顶尖的占卜师耶!她居然把我当成骗吃骗喝的神棍使唤，换作是你不生气吗?”

    避灾呀!避灾，要不是她大难将至怎会躲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小镇，过着暗无天日的婢仆日子。

    再熬过九个月她就自由了，海阔天青任她翱翔，不必再留在这鬼地方吃苦挨饿，她又是成群奴仆呼前拥后的千金大小姐，不屑受守财奴的压迫。

    “我想我们再气也没有老板火气大，她肯收留我们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为此她很感恩，也很感谢她用拳头打跑想逼她接客的坏人。

    其实老板凶归凶还挺任性的，只准她欺负人，不准别人欺负她的人，只要她羽翼下的人就不许他人动，比受警方的保护还安全。

    “呋!没志气，我替人占卜一次够你花上十年了，你不用看她脸色。”说这话时，她没想到自己才是没志气的那个，老板一吆喝她就不敢吭气。

    又在说大话了。“对了，魔魔姊，你干脆替明光姊算算她的恋爱运，她一直嫌猛男哥太壮了。”

    男人要壮才有安全感嘛!明光姊比她还笨。

    “喔!败家女呀!她还有男人要真是稀奇，杭先生没近视吧?”他一定要非常努力赚钱才不会被她败光光。

    拿出法力较弱的小水晶球，边嘲讽边施放灵力的刑魔魔抚摸水晶球表面，不太专心地吃着东西。

    饿了一顿当然要尽快补足体力，趁着小气财神还没回来前尽量囤积脂肪，她是看她离开才偷偷跑回来，不然她可能用一个饭团打发她。

    “有看出什么吗?”好像没变化嘛!水晶球还是水晶球。

    “急什么，耐心是一种美德，这颗水晶的反应会慢一点……咦!这是什么?怎么一抹黑在扩散……”不太好的预兆。

    什么也看不到的雷丝丝死命地瞧着，看能不能瞧出一丝慧根。

    “啊!是郁金香。”好清晰的一朵。

    “看见郁金香是好事吧!它和玫瑰一样和爱情有关。”前阵子大力促销的紫色郁金香就卖得不错。

    “黑色郁金香就让人难过了，在占卜学上它代表死亡。”是每个占卜师不愿见到的东西。

    原意是：来自地狱的讯息，也是死前的通知书。

    “什么，明光姊会死？！”雷丝丝惊得撞翻一桶牛奶，脸色骇然。

    “应该不是，黑色的花办外飘浮着淡淡紫气，正确来说是危险的嫉妒，潜在的危机。”见血即破。

    “什么危险的嫉妒?听不懂耶!”学校老师没教，她的国文成绩是六十一分。

    刑魔魔擦擦略带污渍的水晶球，涂满紫色系粉彩的眼闪过淡绿。“谁会嫉妒呢?通常爱不到的和被抛弃的最具危险性。”

    似懂非懂的雷丝丝茫然地点点头，表示她听懂了一半，另一半仍坠入五里雾中。

    谁是爱不到的，谁又是被抛弃的?是男或是女?

    啊!!好复杂呀!大人的爱情真像一团雾，她不想了，省得伤脑筋。

    脚一踩，叭嗤的声响从脚底传来，她低头一视，脸倏地发白。

    完了，她会被老板打死，牛奶一桶七百三十五元，而她刚好踢倒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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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她为什么会跟着来?她并非此次工程的主要负责人，没理由让她上山下海地跟着奔波。”贝巧慧语气不善地问。

    她也不想来呀!待在屋里享受凉风是多么舒服的事，看看山、看看海，泡泡温泉小憩一下，滋润滋润暗沉的雪肤。

    可是这个女人的口气未免太傲慢了，她是不懂什么叫地基，什么是土质松软度，也看不懂他们手上拿的测量仪器，但还轮不到她表面关心，言语含酸的讽刺她是带不出去见人的门外汉。

    哇!她算是什么东西，留学放洋多读两年书了不起喔!好歹她也靠一己之力念完五专，还拿到一张“勤勉向学”的奖状，她凭什么瞧不起她。

    虽然这双新鞋咬脚磨破后脚跟，赌着一口气她也要让她好看，让她瞧瞧孤儿可个是好惹的。

    只是……

    脚好痛喔!八成流血了，盖个镇公所、学校干么要爬上爬下，预定的那块地不是挺好的，近市区，交通便利，附近有座亲子公园，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怀疑他们是不是联合起来整她，故意东绕西绕好让她吃点苦头。

    “是镇长要她暂代秘书一职陪我们四处逛逛，幸福镇的地势她比我们清楚，由她陪同可以省却不少时间。”

    不好意思，幸福镇她不熟，她也是近两年才来的外地客，压根没逛过人口不多却腹地辽阔的小山镇，千万别指望她一夜变地头蛇。

    大部分时间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明光很少有机会在地面停留，十天、八天的假她只想休息，不会到处溜达，世界各地的风景看都看腻了，谁有闲工夫回头“观光”。

    “我们已经有一个镇长秘书了，不需要拖个娇娇女来造成行程上的困扰，我觉得她对勘验工作没什么帮助。”只会一再拖延他们的时间。

    由加油站员工跳升镇长秘书，薪水没加多少的张志明有些尴尬，新手上路他对镇务不甚拿手，暂时充当地陪累积实务经验。

    “但也没什么损失呀!大致上的评估已近尾声，慢慢来不用急于一时。”欲速则不达。

    表情为之一冷的贝巧慧不太高兴。“什么叫不用急于一时，政府工程能让你拖宕吗?何况我们还有其它的筹备工作要做。”

    识相点就别跟，一点用处也没有。

    “工人方面可法会负责，我们有自己培训的建筑工人不怕赶不上进度，至于建材的供需我已经联络合作厂商准备，随时供应我们开工所需。”他不会草率处理。

    “建筑草图呢?你想让我们一动土就闹出笑话吗?”她没说她已完成学校平面图，想让他着急一下。

    “巧慧，你今天的情绪很不稳，是天气的关系吗?”感觉火气不小，处处刁难。

    以往的她不是这样，虽然个性高傲了些，但不至于难相处，在专精领域中表现相当出色，是台湾少数杰出的女建筑师，自律甚严。

    可今儿个一出门就不对劲了，从头到尾没见她笑过，板着一张像在生气的脸十分严肃，感觉似乎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想想大概是气候的关系，早上气温低得只有十八度左右，太阳一露面渐渐回暖，瞧她脸上的妆因汗湿而有些脱落，可能是为了骤升十二度的闷热气恼吧!

    对感情反应迟顿的杭深青看不出她心情转折，一回身就递水擦汗地照顾她口中的娇娇女，举止轻柔地引人眼红。

    “不要转移话题，你要让她跟着我们多久?我们是来工作不是郊游踏青，没法分心多拖着一个人。”她也是女人，难道就不需要细心呵护?

    杭深青的差别待遇让她满心不是滋味，胸口发酸地无法理性看待，被忽略的异样感受扎得她心头难受。

    “有我看着她不用操心，只是走慢点不会耽误什么，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剩下的路程不长了，当是散散心也不错。

    一看他居然在为公所派来的小姐按摩小腿，贝巧慧脑中的一根弦砰地断裂。“你够了没，你当自己是来伺候她的吗?”

    他从来就没对她这么好过，只当她是男人一般的工作伙伴，不管她体力上吃不吃得消，从没回过头看她有没有跟上，或是顺手帮她提重物。

    其实真正的娇娇女是贝巧慧，她出门一定带一名助理，其工作性质就是帮她拿东西，处理日常琐事，连买瓶矿泉水也要由人代劳。

    像现在她的身后就有随行助理为她打伞，欧洲进口的蕾丝洋伞并不实用，遮不住秋老虎的威力，因此她额上的汗不曾停过。

    热会让人心情烦躁，定不下心，再好的风度也会荡然无存。

    “你没中暑吧!我对自己的女朋友好一点有什么不对，她本来就不擅长走山路。”是他假公济私硬向镇长要求的，藉此多和她培养感情。

    “什么，女朋友？！”贝巧慧脸色一变地用力瞪他，像是他刚踢了她一脚。

    “是呀!我女朋友明光，你也见过她。”在飞机上，当时她比他激动的扬言要提出告诉。

    “我什么时候见过她，你换女朋友的事怎么没知会我?”她刻意在“换”这个字加重语气，神情极度不豫。

    “嗄!我为什么要知会你?”怔了怔，杭深青的表情充满困惑，不太了解她的意思。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以你不懂拒绝别人的个性来说，我怕又有看上你财富的淘金女缠着你不放。”她不客气地指出他性格上的缺点，隐射某人的别有企图。

    贝巧慧的性情并不骄纵，但有些自视甚高、目空一切，家庭因素造成她只和同一层次的人往来，身分地位不如她的次等阶级往往难入她的眼。

    不记得明光的长相是因为她认为不值得记住，空服员属于服务阶层，与她所处的世界差距甚大，永远不会有交集，没必要将一名下等人记在心中。

    她记忆里是某航空公司的粗野空姐，无礼又骄蛮地动手打人，事后毫无悔过之心反指乘客非礼，态度强硬不肯认错。

    关于这一点她私下动了手脚，透过父执辈的关系向航空公司施压，逼使他们向该名空姐做出适当的处分。

    不过她若知道她的小心眼反而促进杭深青和明光的相遇，恐怕她会更生气的捶脚顿足，追悔不已地恨起自己的多事。

    “你误会了，她不是以前那些追着我不放的女人，是我主动请求她和我交往。”而她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试试而已。

    “你主动?”眼一眯，贝巧慧在确定他话中的真实度。

    “嗯!我喜欢她，她很可爱。”一瞧见她嗔视的嗔相，他心头就有想笑的感觉，满满都是她。

    可爱？！

    他是不是用错形容词了?从她小学毕业后就没人说过她可爱，他们会叫她漂亮的妹妹，美丽的小姐，气质优雅的空姐。

    虽然不是很讨厌那个像山的男人，但也称不上喜欢，可是面对他身边那女人强烈到令人无法忽视的蔑意，她就忍不住要和她一别苗头。

    眼中藏着胜利的明光神气地扬起眉，一副女王天下的神情不理会她的恶意攻讦，让她越说越气地猛咬牙。

    本来对他没意思，但是基于女人间竞争的微妙心态，她对他的兴趣反而有加温现象，故意霸着他好气死轻视她的女人。

    任性是女人的天性，谁叫她一开始就摆出高高在上的敌视状态，那她又何必让她太好过。

    “你……喜欢她?”贝巧慧语气带着迟疑，像是不相信“喜欢”的话语出自他口中。

    “是的，她的眼很干净，个性坦率，等你和她相处以后也会喜欢她。”杭深青的语气中有着明显可见的宠溺。

    那双无杂质的眼睛藏不住心事，喜怒哀乐尽在其中，一目了然地让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不会要心机。

    不可能。贝巧慧在心里回道。“我不会有什么机会和她相处，你忘了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忙碌，起码有大半年要来回工地和公司之间。”

    他们的恋情不会长久，时间和距离是爱情的杀手，不用多久自会分手，如同他过去那些耐不住寂寞的女友。

    他是那种一旦投入工作中便废寝忘食的人，求好心切地埋头苦干，不到满意的程度不罢休，一个劲地冲刺直到把房子盖好为止。

    当他全神专注在工作上时，旁的杂事全搁在一旁，包括女朋友的需求，因此她们才会一个个离开他，只愿当他短暂的情人而没有长相厮守的意愿。

    也就是说他适合当床伴而非男友，一有需要来聚一聚，下了床各走各的，他的工作永远重于身边的人。

    “咦!我没告诉你吗?从今天起她是镇长派给我的私人助理，直到她返回工作岗位前都会跟着我，不管我到哪里。”

    “什么，她要一直跟着你？！”

    是啦!她是私人奴隶又如何，有必要那么吃惊吗?奸像她耍了什么诡计赖上他。

    镇长是她的好朋友没错，可是不代表她不会陷害她，许久不曾劳动的她只有逛街最勤快，要她像工蜂一样的钻来钻去是不可能的事。

    何况她还穿着三寸细跟的高跟鞋，原则上来说只适合在百货公司走动，逛逛商家，买买精品才是她的专长，爬山涉水的事留给野鹿去做。

    美女落难时都有英雄来相助，而她却被好姊妹落井下石，王子缺货中改由森林黑熊上场，她成了唯一的受害者，不得抗拒。

    “脚在痛是不是?”

    关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坐在石头上休息的明光抬头一望。

    “你和我不熟吧!”她说道。

    肤色略显白皙的年轻男子好笑地回道：“我们和老板很熟。”

    “喔!这倒是，她现在真的当了你的老板。”真是不幸。

    “是呀!老板，她一向很会打如意算盘。”好笑变苦笑，他承认败在老板对钱的执着上。

    因为他的薪水直接汇入镇长的账户，充当民宿的食宿费用，若需要零用金自行打工，全家、莱尔富、7一ELEVEN便利商店都有缺人。

    “贵姓，先生?”她看过他，但没什么机会交谈。

    “张，张志明。”

    “春娇与志明那个志明!”她微讶地睁大眼，一股笑意冲到喉间。

    “小明手上有五颗橘子，吃掉一颗还有几颗?小明去买酱油，一瓶酱油二十五无，买了三瓶给老板一百元，请问要找回多少钱?”他没好气地一叹。“没错，我就那个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反正从小被笑到大，他已经习惯了。

    “喔!小明你好，我叫明光，请多多指教。”她俏皮地打起招呼。

    “想笑就笑没关系，我知道你是谁，老板常挂在嘴上。”通常不是什么好事，咒骂最多，当她接到来路不明的账单时。

    张志明对这位老在天上飞的空姐算是有些熟悉，他们常常错身而过却鲜少交谈，因为他要学画和忙着赚钱给吸血鬼老板，因此他晓得她是谁却没机会多做停留闲聊。

    而她也很忙，一放假就到处搜购名牌，除非能连放七天以上的长假，否则她很少在“爱情民宿”露面，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各大城市的精品店。

    所以他认识她，她不认识他是正常的事，流动的水向前定，而盘根的老树是静止的，他看的是她的来来去去。

    “肯定没好话，她一定常骂我败家对不对?”她自己什么德行她最清楚，不用别人提醒。

    他笑而不答，态度沉稳，和平常老被老板追着要钱的局促样回异。

    “算了算了，没几个人敢在她背后说她坏话，在她的淫威下生存很辛苦吧!”她是过来人，深受其害。

    张志明又笑了，是理解的笑意。“杭先生是不错的男人，值得把握。”

    “嗟!干么说到他，你是元修派来的间谍呀!”专做渗透工作。

    “他是认真、有责任感的人，做事不马虎，十分踏实，是个能托付终身的对象。”根据他多日来的观察。

    “你朋友?”她挑眉一问。

    “什么意思?”他不太懂。

    女人的心思如千蛛织成的网，不容易找出丝源，密密麻麻非常复杂。

    “不然你何必替他说话，好像你们交情很深的样子。”她一脸不屑地撇撇嘴。

    男人总会袒护男人，不能相信。

    原来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他很适合你。”

    至少接吻时不用劈腿，两人的身高搭配得恰到好处。

    “适合?”她冷嗤一哼。“瞧他工作还不忘带个女人，人能老实到哪里去。”

    两人还有说有笑地靠得很近，说着她完全不懂的行话，眼中根本没有她的存在嘛!

    哼!两个讨厌鬼。

    “吃味了?”张志明以旁观者的身分说道。

    “拜托，谁会闲着没事吃这种子虚乌有的味，你未免太看得起那个家伙。”那对奸夫淫妇，她咬咬咬……咬死他们。

    就是你，死鸭子嘴硬，这里你最闲。“贝小姐是杭先生的同事，也是合伙人之一，拥有哈佛大学建筑学位，是个小有名气的建筑师。”

    一提到学历，不服输的明光激起无比的战斗力。“哈佛算什么，我小指头一勾，他就乖乖地过来哈腰。”

    孤儿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想承认的自卑感，虽然她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十分自信的都会女性形象，但心里还有挥不去的阴影。

    为了不在别人面前突显自己的缺乏家庭温暖，她总是特别开朗地融入人群，反其道而行地让自己发光发亮，摆脱孤儿给人的第一印象——悲情。

    追求名牌所带来的虚荣感便是精神层次的不满足，也就是说她不想外在物质上输人，即使少了父母的庇护她也能活得健全，不需要多余的同情与施舍。

    不过她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卑心的因素，她自认为自己的人生很光明璀璨，过得比一般人精采。

    “张志明，你背我。”手一招，眼眯笑的明光一脸正大光明。

    愣了一下，他不安地压低声音，“小姐，你不要害我，我和你无冤无仇。”

    “我脚痛嘛!发挥绅士风度是男人的责任。”眼一眨，她笑得好似春风拂面。

    聪明点，别拆我的台。

    忽地一悟，他似笑非笑地配合她。“那我充当一会你的男朋友好了，我的背够宽……”

    张志明故意说得很大声，一副乐于成为漂亮小姐轿夫的模样，身一低作势要背她，是男人都不会错过这闷秋的一大福利。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包裹在紧身牛仔裤下的修长美腿，一道突来的蛮力将他推开，冒火的牛眼几乎要将他烧成一堆灰。

    唉!女人喔!真是不老实的始祖，上帝派来毁灭男人的终极杀手。

    你满意吗?做作的小姐。

    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张志明偷偷地回了个“如你所愿”的眼神，心想着他将来的女朋友一定要乖巧听话，绝不能是这一型的。

    不过真能如他所愿吗?那就不得而知了，爱神是很顽皮的，常常会出人意料。

    “哪里痛?我帮你揉揉。”他才是正牌男朋友，没人能代替。

    虎背熊腰的大男人不怕人讥笑地左脚一屈，半跪半蹲地捧起女人的小腿直揉，力道不大怕捏疼他的心肝宝贝，时轻时重地看她脸部表情下力。

    他一点也不觉得推人有错，因为他挡到他的路，推开他是方便他行使“男朋友一的义务，绝对不是要警告他少碰他的女人。

    至少他还没推他去吃沙。

    “腰痛背痛脚也痛，你没瞧见我一身肌肤比豆腐还嫩吗?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呀!”她才不管他表现多呵护的动作，一个拳头就往他胸口落下。

    其实他们已经走得够慢了，为了配合她的脚程延误了两、三个小时，而她还故意拿乔、使性子，用意是向另一个女人示威。

    他就是喜欢我怎样，你就在一旁咬牙切齿，嫉妒我好了，他是不会分给你的。

    这就是幼稚的明光。

    “你别打了，小心手痛。”杭深青握着她的手轻呼，生怕她打疼自己。

    是痛呀!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皮特厚。“你看人家起码有伞遮，而我只能被太阳晒得头发晕，你这男朋友是怎么当的，一点也不在意我。”

    “好，那我去买伞，你先喝口水喘口气，干万别累着了。”他一边帮她拭汗，一边递水，心想哪里有商店。

    “不必了，反正都晒得快脱皮，现在去买也来不及，回去多抹些乳液看能不能改善。”要一下子白回来就有点困难。

    幸好她出门前穿上长袖衬衫和抹上防晒乳膏，不然她真要脱一层皮给他看。

    “全身都抹……”眼神异常亮熠，杭深青想象双手游走她雪背的激情画面。

    “嗯哼!脑子里属于十八限的低级想法都给我收起来，我还不打算让你太得意。”男人不能宠，一宠会得寸进尺。

    明显的失望挂在脸上，他正想开口说两句温馨的话，让她知道他真的很在意她，绝不会勉强她做不想做的事，他还可以忍着不拉她上床。

    食色，性也，男人的欲望总是比较难以控制，憋久了很伤身体．

    不过他尚未说出口，不远处的叫唤声拉走他，合伙人的不快让他暂时放下亲亲女友，以朋友的口气解释两人的关系。

    但是顺了姑意不得嫂意，一看他又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走在一起，心里不舒服到极点的明光眯起眼，强迫张志明扶她走近点，听清楚他们究竟在讨论什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很讶异，越听她脸越沉，非常不高兴她的存在感是如此渺小，当着她的面也能视若无睹。

    孰可忍，孰不可忍，她不吭气真当她是路边的野花野草呀!冲着那女人一脸的轻蔑，她决定把这男人拐到手，弄假成真和他走得长长久久。

    “杭深青，我的脚好像流血了，你快来帮我看看。”气死你，气死你，看你怎么跟我抢。

    “什么，流血了？！”

    低头一瞧的杭深青尽顾着查看她磨破皮的脚跟，浑然不知他的女朋友正用眼神挑衅，嘲弄别人手段不如她，只能干瞪眼地看她受宠。

    很无聊又十分可笑的举动，像互抢玩具的小孩子，即使不是很喜欢也不给人，她能拥有的东西并不多，一定要紧紧拿着。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慢慢走进她的心里，一点一滴的宠爱和怜惜打破她竖起的藩墙，使得她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爱不会大大方方地走到面前告知这就是爱，它会恶作剧地兜上一大圈，让人在它的圈套里定不出来，一再迷失在自我设限的圈圈里。

    “都是你硬拉我看什么工地预定地，车子有四个轮子是让人代步用，不必用脚踩出一条康庄大道。”一点都不懂得融会贯通，善用工具。

    “下次我会用车子载你，你不用走得这么辛苦。”都破皮了，看得他好心疼。

    杭深青的话一出，一旁的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说得还是人话吗?她根本是边走边休息，用到脚的时间不及他们的一半。

    其中还包括两道妒怨的眼神。

    但是恋爱中的人会自动失聪、失明，除了心头搁着的那个人再也看不到其它人，也听不见嗤鼻声，犯傻地失去正常判断力。

    “太娇贵就别折腾人家，我们的工程进度还是需要专精人士监督，柔弱的明小姐恐怕无法胜任曰晒雨淋的严苛。”什么花生长在什么地方，她还没资格争艳。

    “也对，明光水嫩的脸蛋都晒红了，她实在不适合做户外工作。”没两天她就霉了。

    对了，他先盖间小木屋充当临时办公室，里头隔问休息室供她专用，床、冷气，浴室一应俱全，那她就不会太累了。

    “我没你想象的柔弱，孤儿的韧性一向很强，至少我还不用带着一个小李子在后头打伞，一副妈祖出巡，生人回避的样子。”哼!谁比较娇贵。

    “小李子”尴尬地转过头假意看风景，正好姓李纯属巧合，他和太监总管李连英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任劳任怨的小助理，月薪两万八。

    “看不出你是孤儿，无父无母的孩子活得很刻苦吧!我想你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才捉条大鱼是吧!贝巧慧勾起的嘴角有着不屑。

    穷人家的孩子就是穷人家的孩子，见钱眼开。

    听着她的奚落，最恨人家暗示她没父母的明光非常毛。“背我，深青。”

    女友一声招唤，壮硕的杭深青没二话地低身一背，没瞧见眼前两个女人的暗潮汹涌，互射暗箭，只觉得她们相处挺融洽的。

    “真不好意思，我脚痛，只好借用你的合伙人当我的马咯!”瞧瞧我快意，你办得到吗?

    落了下风的贝巧慧回以冷笑，不把她当对手看待。“老杭，你鼻子里的棉团该取下了吧!真是难看。”

    “我不……”他还来不及阻止，修饰得十分纤美的手指以情人的姿态往他鼻下一探。

    哼!来这一套，我可不会输你。

    嘴里泛酸的明光故意用前胸磨蹭杭深青后背，唇办不小心滑过他耳朵，双手抱紧让他感受小波的威力。

    “啊!你怎么又流鼻血了，要我用吻止血吗?”

    赢了，用她的小手段。

    另一个女人妒恨的眼神满足她的小心眼，唇上弯地迎向温厚的热舌，在女人的战争中她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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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说，杭深青去了哪里?为什么我到公司找不到人，你们又说他不在家，那么大的人会平空不见吗?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不罢休。”

    典雅的深蓝色沙发上坐着一对面露苦笑的母女，相似的容貌有着娟秀的五官，个子不高带点淡淡恬雅，长得不美却有一股独特的气质。

    她们的表情是无奈的，愁眉蹙额地不知如何应付老来家里叨扰的客人，深锁的眉心仿佛压了一座山，重得无法舒开。

    欠债还债，欠人一口饭还人一斗米，唯有人情债难还，她们也不晓得该用什么方式让她知难而退，只好相对无语。

    杭家的人都有一副软心肠，不与人交恶，即使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仍一笑置之，容忍度超乎常人的想象，几乎到了乡愿的地步。

    因为这种忍一时海阔天空的心态，才会纵容出眼前嚣张跋扈的女人，把她们当成软柿子欺压到底。

    不过在几年前她也有温婉可人的一面，虽然性情骄蛮还不失良善之心，对长辈和颜悦色不致恶脸相向，让人认为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可是在无数人的娇宠下，渐渐地有了改变，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欺瞒亲近的人。

    “你们是聋子还是哑巴?装聋作哑就能当作没听见我的话吗?信不信我把你们房子拆了。”一说完她身体力行地砸起电话。

    锵啷声让母女俩为之一惊，紧偎着怕被砸到。

    “碧珠姊你不要生气，我大哥真的有工作缠身不克见你，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丁。”连家人也联络不到，他没有带手机的习惯。

    “哑巴终于开口了，什么工作会比我重要，让我想找个人比生小孩子还痛苦，他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她用捉贼的眼神扫视着，摆明不相信这说词。

    怕她又砸东西的杭沁绿连忙解释，“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躲避，你千万不要乱想，你知道他一接工程就像拚命三郎没日没夜，有时连吃饭都会忘了，没人盯着不行。”

    三、五天没消息是常有的事，最长的一次整整一个月没回家，就睡在随便搭起的工寮赶进度，辛苦的程度让人想叫他不要做了。

    有哪间建筑公司老板和工人一起坐在地上吃冷掉的便当，以上位者的身分亲自搅泥拌沙，一样扛砖地直上最顶楼，不以为杵地乐于劳动流汗。

    这样的男人根本把工作当成唯一的兴趣，乐此不疲地把工地当家，真要好好地坐下来和家人团聚也只有过年那几天了。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要找他就到工地去，八九不离十地正和工人一样爬上爬下，肩上扛了四、五包水泥照样健步如飞。

    “那好，你告诉我最近包下的工程在什么地方，我自己去找他。”不死心的甘碧珠忿忿地一哼。

    “呃，我不晓得，大哥没说。”他一向不把公事带回家。

    嗫嚅的杭沁绿护着母亲，生伯她又做出伤人的举动。

    果然。

    一听完她的话，家里的电视忽然传出爆炸声，甘碧珠带来的保镖执起棒球棍就这么狠狠一砸，进裂的碎片划过她挡住母亲的手。

    “什么叫你不晓得，他是你大哥耶!还是你嫌家中的电器太旧了，想全部换新的。”她一使眼神，净水机应声一破。

    “别这样，碧珠姊，好歹你也在这里住过，不要再吓我母亲了，她身体不是很好。”禁不起她一再的恫吓。

    甘碧珠斜视一脸惊恐的杭母，口气稍微放软。“伯母，别怪我耍泼发狠，是你儿子先对不起我，我找他讨回公道不为过吧!”

    “唔……唔呀呀……唔呀唔……”杭母比手画脚地要她别计较，她会再跟她儿子说说。

    “不是我不念旧情找你们麻烦，他做过的那件事实在太过分了，让我们甘家颜面尽失不打紧，还让我成为朋友间的大笑柄，一句抱歉绝对无法弥补我所受的伤害。”以及她付出的感情。

    那你想怎样，我儿子一拗起来十头牛也拉不住，顽固得叫人摇头，杭母的眼中如此说道。

    “咱们有商就有量，你把深青的去处告诉我，我马上叫人把这里清干净，换上新的电视，好像我从没来过。”甘碧珠笑着说商量，眼中却透着威胁。

    软的不吃她就来硬的，看谁敢和她作对。

    “唔……唔唔呀呀……呀唔唔……唔呀唔……”我们真的不晓得他在哪儿。

    说不出话的杭母只能着急地用手一比，她是天生的哑疾，能听不能言。

    “我妈的意思是别再为难我们母女俩了，我哥到什么地方工作只有公司最清楚，你砸坏所有的东西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她们已经尽力了。

    “是吗?我倒要瞧瞧你们的嘴巴有多紧，能不能撬出一条缝。”哼!别怪她翻脸无情。

    找不出杭深青下落的甘碧珠开始发飙，伙同保镖大肆破坏，极目所及的大小物件全不放过，或拿或搬地往地上砸去，毫不手软。

    形同恶霸的行径不是第一次发生，但以此次最为凶恶，看在甘家对杭家有知遇之恩，她们虽然痛心却一再放任她为所欲为，不想让她的父亲难做人。

    毕竟甘父一直以为自己养了个知书达礼的好女儿，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进退应对合宜大方，没人忍心戳破他老来得女的美梦。

    可是越砸越顺手的甘碧珠越不能满足现况，一心认为她们故意瞒着她，自家人袒护自家人不让她这个外人得知，因此发狠地把墙上的相片扯下来一踩。

    “啊!不行不行，那是我父亲生前和我们拍的最后一张全家福，你不能弄坏它。”那是他们最珍贵的一帧相片。

    抢在她脚落下之前，飞扑而过的杭沁绿全力护住相框已裂的全家福合照，碎木扎入肉里不觉痛，只求她手下留情别破坏全家最后的纪念。

    “好，我不踩它踩你，你说不说?说不说?看你能禁得起我踩几下。”不信她骨头有多硬。

    气得眼发红的甘碧珠根本是疯了，她完全不在乎会伤到谁，拚命地往无缘的小姑身上踩，看女儿受苦上前一护的杭母也被她推倒在地，毫无理性地要找出一个答案。

    身为建筑公司的女儿，她等于打小就在工地玩大的，混在三敦九流的工人当中学到不少恶习，双面性格也是在那时候养成，所以她粗野动作和工人没两样。

    她是爱过杭深青，但也恨他的不留情面，想找到他不是想挽回两人已逝的感情，而且不甘心她是被抛弃的一方，没嫁成他她会被笑一辈子。

    “好痛，你不要再踩了，我母亲流血了……你放过我们吧!我一定叫哥好好跟你谈……”

    狂笑不已的甘碧珠显得疯狂，见血更兴奋。“她老了也该死了，母亲过世你哥总要回来奔丧。”

    此刻的她满脸恶念，似乎认为此行可为，别人对不起她，她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你……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害怕的杭沁绿无力阻止她的迫害，搂着母亲退到酒柜旁。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出深青去了哪里，你们应该知道我情绪不稳，正在吃药。”医生诊断是躁郁症。

    实在不知情的母女猛摇头，心慌意乱地不知该逃往何处，她们从没想过她会病得这么厉害，连药物也控制不住她日趋严重的病情。

    眼看着她拿着断掉的椅脚逼近，两眼赤红像不认识她们，低笑声刺眼，举高手就要往她们头上落下……

    “住手，你疯了不成。”

    一道极快的欣长身影穿梭而过，空手一夺狠甩她一巴掌，闪身护住受惊吓的两人。

    “可法哥……”他终于赶来了，她可以放心了。

    “别怕，小绿，我不会让她再伤害你。”该死的，他要是晚来一步就完了，后果不堪设想。

    “嗯!我知道，你来了就好。”她相信他有能力照顾她们。

    心头微酸的沈可法拭去她嘴角的血渍，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傻丫头，为什么不反抗，你不晓得我会心疼吗?”

    她一笑，嘴角痛得冷抽口气。“碧珠姊病了，我们要体谅她。”

    “你体谅她，谁体谅你们?要是她一个错手造成不可弥补的憾事，你要关心你的人如何自处?”跟疯子讲什么情义，自保最重要。

    “以前她没这么可怕，顶多吼两声要我们小心点，不曾……呼!不曾像今天要置我们于死地似的。”她吃痛地一吸气。

    说真的，这一次她真怕到了，狂跳的胸口还没办法平复。

    “疼吧!你先照应一下伯母，我把事情处理好再帮你们上药。”柔声的沈可法一转身，冷然的双眸顿时进射出凌厉。

    “甘碧珠，你还没闹够吗!我不像杭家的人会对您心软。”她也不值得别人对她好。

    欺善怕恶的甘碧珠瑟缩地消了气焰，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我只是想找杭深青而已，她们老实告诉我不就没事了。”

    “从公司找到家里，从骂人演变成打人，你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必要时他会找人给她一顿教训。

    同是“航”建筑公司的三大合伙人之一，沈可法的作风较为强悍，他不相信宽恕能改变一个为恶的人，斧底抽薪的办法是以暴制暴，利用暴力使人有所收敛。

    但他斯文和气的外表总给人一种好好先生的感觉，没见过他动怒的人往往不知死活地捋虎须，等尝到苦头才知道他是一头佯睡的狮子。

    “那你说深青在哪里，我一找到人就不会生气了嘛!你们老喜欢骗我。”她不悦地噘着嘴。

    一见到比她强势的男人，她就会装柔弱的小女人，好让他们把她当宝贝捧在手掌心，不忍心苛责。

    躁郁症患者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有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心口闷想发泄，看谁都不顺眼，没让他们尽情宣泄出来会有自残的念头。

    “告诉你又如何，好让你继续骚扰他吗?”他毫不妥协措词严厉地斥责，不受她表现出来的娇态影响。

    “这是他欠我的，他本来就是属于我，我要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他们每个人都欺负她，阻拦她追求幸福。

    “人不是东西，爱情更不能强求，你要自己离开还是要我报警处理?相信你不会喜欢精神病院的四方墙。”那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你……你威胁我……”鼻头一抽，她露出泫泪欲滴的楚楚可怜状。

    “或许你要我通知令尊，让他来瞧瞧自己的女儿是何种德行。”不能再放任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一提到把她当小公主的父亲，眼中明显闪过退缩的甘碧珠虚弱地一瞪。“我还会再来的，你们要把杭深青还给我。”

    踩过满地的凌乱，她带着保镖走出杭家大门，临走前不忘回赠一句，表示她还不死心，若是他们不把人交出来，她会再回来。

    “可法哥，这件事别跟哥讲，他工作要紧……”杭沁绿的声音梗在喉问，两道怒视的目光让她为之一慑。

    “粉饰太平只会让你们受更大的伤害，看着伯母受伤你不难过吗?”她们纵容的态度才会令她更无法无天。

    “我……”她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头一低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好。

    沈可法托起她的下颚，直视清如湖水的双眸。“你们是在害她不是帮她，今天她会变成这样是你们害的，因为你们不肯狠下心帮她。”

    “她以前待我们很好……”她的眼中有着挣扎，受过去的牵制而松不开手脚。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能混为一谈，我会让你哥回来一趟，看他怎么处理。”他们该觉醒了。

    如果那头大笨牛仍优柔寡断，不忍心痛击恩人之女，那么他会代他出手，终止这场永无止境的闹剧，这次她实在做得太过火了。

    望着一室的残破，敛下眉的沈可法取出医药箱，细心地为过于仁慈的母女上药，绷紧的肌肉泄漏他内心的愤怒，漫烧成灾。

    “天呀!这是遭小偷还是世界大战，你们和酷斯拉大战三百回吗?怎么搞得像废墟。”

    一通电话招来正准备动工的杭深青，连带着他的“私人助理”也被他拖着走，一路如雷光电驰的急驶而下，差点在山脚下和油罐车擦撞。

    朗朗晴空无风无雨，万里湛蓝带来沉闷的秋，空气中干躁灰尘吸入鼻腔内是呛人的，忧郁的颜色涂满整片不开心的天空。

    屋外无云，屋内雷电交加，看着被破坏得十分彻底的家具，最后一个入内的明光明显怔了一下，诧异地张大呆愕的眼。

    这太离谱了吧!人高的冰箱也能变成两半?

    主动握住杭深青的大掌，偎着他身体小心地挑地方踩，满是碎片的地让人寸步睡行，但他似乎没有这层困扰，大步地踩过零星电器。

    男人女人体型上的差别吧!她试着学他踩扁脚底下的盖子，没想到反而使力不慎往后倒，要不是适时伸出的铁臂揽住她的腰，受害者名单会多出一人。

    “杭深青，你放手啦!不要把我当易碎品搂着，他们在看着……”真羞人，她成了特大号的绒毛玩具。

    杭深青没回答她，眉头紧蹙地单手将她抱起，避免地上的尖锐物割伤她细嫩的肌肤。

    “我说你这头蛮牛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要你放我下来，我还没脆弱到必须住到无菌室，我警告你乖一点，不然……”一道低沉的笑声匆地一扬，让她脸一红地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请自便，当我们不存在，我们很乖的，不会打扰你们恩爱。”他们很识时务。

    抚着额申吟的明光难为情地一遮，将脸埋入宽胸中。“不要看我，我是电玩中的虚拟人物，你们看到的是幻觉。”

    “大杭，你朋友很有趣。”有扫雷功用。

    扫掉心中的地雷。

    “大杭”的绰号是依他的体型而取，表示够大，像个巨大的航空母舰，取其谐音将合伙的建筑公司命名为“航”。

    也就是航行的意思，鹏程万里，一帆风顺。

    “不，一点也不有趣，请别当我的面讨论我，我还没死。”不需要谒陵。

    “小光，别乱说话，你会活到一百二十岁。”长长久久。

    明光朝他一吐舌头，不希罕当个老不死的妖怪。

    “可法，我女朋友明光，你不能打她主意。”杭深青一开口便是召示主权，怕人家不晓得明光是他的。

    挑高左眉，沈可法一脸兴味。“女朋友?”

    “对，我追来的，很漂亮吧!”他得意扬扬咧开一口白牙，笑得非常刺眼。

    “追来……咳、咳……”震惊地呛了一下，他脸上的取笑倏地正经。

    不会吧!这头笨牛也会开窍?

    “喂!那是你朋友吧!”明光戳着男友硬如铁板的胸，不太高兴地沉下脸。

    “是呀!他姓沈，叫沈可法，是我公司的合伙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怎么乐意地介绍着，防着好友抢他的女朋友。

    越是在意，得失心越重，虽然心里知道好朋友不会出手，但是一瞧见他的标准体型，以及受女人欢迎的出色外表，老被嫌太壮的他自然有些忧心。

    “你的合伙人还真多，一个比一个讨厌，这个家伙我不喜欢，能不能把他换掉?”瞧他那一脸似笑非笑的奸臣相就晓得他不是好东西。

    妖孽。

    沈可法若知晓他在她心中的评价是如此不堪，大概他会笑得更大声，直说是“同道中人”。

    “换、换掉……”为什么?他傻眼了。

    “你瞧瞧他那张脸是不是长得很像秦侩，祸国殃民逼忠害贤，让人瞧了心里就是不舒服。”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一句话——看不顺眼。

    明光不喜欢那双过于锐利的眼，好像探照灯似的盯着人直瞧，逼得人无所遁形。

    “秦侩?”嗯，是有点像，心情大好的杭深青安心地松了一口气。“可法，你可以考虑去整形。”

    像历史罪人不好，他有必要改头换面，颈部以上全切除。

    笑得令人发毛的沈可法阴阴地说道：“很高兴你还保有幽默感，重新装潢、添购新家具是花不了多少钱。”

    “噫!”表情一变，他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小绿和伯母都受伤了，你这瞎子没瞧见吗?”只顾着安抚他美丽女友。

    审视的眼光落在精致的小脸上，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什么，甘碧珠又打她们了。”懊恼的神情浮现脸上，不敢相信同样的事又再度发生。

    他先安置好女友，随即心焦地查看母亲与小妹的伤势，在看看并无大碍才放心，但隆起的眉心犹如毛毛虫，生气又愤怒。

    离家前他明明把锁头换了，为的就是预防前未婚妻上门捣乱，他也一直确信她不会做出让自己成为笑话的事，她是个爱面子的人。

    可是看到快掉不掉的门锁，他有很深的无力感，她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才肯罢手，好聚好散不行吗?

    “哥，我们没事，你不用担心，不疼的……”刚一说完，被哥哥不小心碰到的手臂传来刺骨的痛楚，她痛得五官都拧了。

    他心里难受地抽抽鼻头，眼眶微红。“是我对不起你们，害你们受苦了。”

    “唔呀呀……呀呀唔唔……唔呀……”不是你的错，我们能谅解。杭母呀呀地拍拍他的手，要他放宽心。

    “妈!你很痛吧!我是个不孝的儿子，没让你好好的享清福。”说着说着，他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个又魁又壮的大男人突然抱着母亲痛哭失声，那画面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如牛嚎般使人受不了，恨不得一棒子敲晕他。

    一个人哭，一家子也跟着落泪，三个人抱在一起仿佛人间悲剧，轻泣声和抽噎声挡都挡不住地钻入耳膜，形成三部合音。

    若不是情况不允许，真会令人爆笑出声。

    “喂!他是你朋友耶!”看不下去的明光踢了事不关己似的男人一脚。

    见惯不怪的沈可法好笑地一勾唇。“朋友也是有分等级，我不自找麻烦。”

    “你这人没有同情心呀!看他们哭得那么伤心你不会出声安慰一下，装死人会被雷公劈。”死没良心的秦侩，遗臭万年。

    啧!真毒，一开口就咒人死。“小光小姐，身为人家的女朋友，叫他别哭是你的工作吧!”

    看来事情会有所转机，凶巴巴的女朋友会是杭家的救星，瞧她那泼辣样根本不必担心她会受欺负，别人不在她手上栽跟头就不错了。

    那头牛究竟是拾到宝还是招来更大的祸害，真是叫人期待后续发展，静观其变的挑个好位置，他迫不及待想得知鹿死谁手。

    不知道一向自视甚高的贝巧慧会不会有饮恨的感觉，默默地耕耘十多年的成果转眼成空，她一定会恨得咬牙切齿，夜夜悲泣。

    “小光不是你这种冷血的人能叫的，请叫我明小姐。”可恶，他把她当成什么，现代慰安妇吗?

    “好吧!热血沸腾又有正义的明小姐，麻烦你停止令男友的牛嚎声，卑贱的鄙人由衷感谢你。”他这人向来随和，女士为尊。

    “你……”该死的，该死的，她干么瞠进这淌浑水?“打雷了，记得穿好你的盔甲。”

    第一道急雷一定先劈死他。

    “彼此彼此，你也要保重自己，为了避免芳魂早逝，我不介意借你盔甲一用。”日后她便会知晓气死自己是件多么容易的事，如果杭家人不改滥好人的个性。

    沈可法做出个“请”的手势，视线落在兀自啼哭的一家人身上，看笑话的成分居多。

    这家人可是典型的被虐狂家庭，百炼成钢，要折成绕指柔可得煞费苦心，火力个够半途熄火可不行，他会准备炼油厂供其使用。

    前提是她不会先吓跑了。

    摆平一个疯子并不难，难在恩情难了，太重情重义的人注重要吃苦，恩字好写因心而异，报恩的方式各有不同，端看各人心态。

    “哭什么哭，全家死光光了吗?遇了事情不解决只会逃避，你们活该哭死好了，没有人会同情你们，这叫报应，自做自受。”

    呼!了得，一针见血，掐蛇三寸。

    暗吹了口哨的沈可法露出满意的笑脸，悄然地退出杭家。

    “有时间哭还不赶快整理整理，桌子翻正，椅子摆好，没破没坏的放一堆，还能修的别浪费给我放在门边，寿终正寝的就往门外丢，让捡破烂的去拾……”

    厚!她到底在做什么，茶壶姿态一摆像管家婆，她的美姿美仪、优雅形象哪去了，全在这一刻毁了。

    “小光……”她好凶喔!可是他越瞧越觉得可爱，好想吻她。

    “你，别对我流鼻血，头大身壮少偷懒，是男人就像个男人的样子，你和秦侩一起搬……咦!人不见了。”算他狠，跑得快。

    “算你交友不慎，你一个人把客厅整理好，好的坏的分一分，玻璃碎片清干净点，要是害我破皮见红，你就自己把刀准备好让我剥皮。”

    吼完的明光忽地一怔，三双闪着泪光的敬佩眼神直接冲击她的心窝，让她欲哭无泪地想拍拍他们的头，英明神武地叫他们别担心，一切有她。

    嗟!这算什么，她几时成了伟大的救世主，做起上帝的工作?

    难怪那个秦侩要她好好保重，原来他早料到要收拾这团混乱，有了替死鬼自可安枕无忧，潇洒走人。

    看着充满希望的脸，她忽然觉得头很痛，怨起某人的乱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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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哈啾!哈啾!哈啾!”

    是谁在背后偷骂她，让她逮着了绝不轻饶，两个包子配血豆浆，让他没脸见人。

    “仇家”满天下的李元修连打三个喷嚏，既没感冒又没受寒的她马上瞧瞧四周，看谁敢背着她念念有词，活得不耐烦自个找死。

    带狗散步……不，是带儿子散步的刘心莲没那个胆，她要敢正眼瞧人就不错了，哪有熊心豹胆包藏祸心。

    好，不是她，再瞧瞧不远处劈柴的白斩鸡，肉没三两皮包骨，秘书兼杂工敢怒不敢言，不过他是她老公的学生不敢犯上，暂时列管第一号嫌疑犯。

    再来是谁呢?

    嗯，那个偷偷摸摸的小鬼在干什么，放她温书假居然偷吃西红柿，扣薪扣薪，她就是二号嫌疑犯。

    然后是……哇!绝对嫌疑犯，刑魔魔那张大花脸是鬼见鬼怕，人见吐白沫，她几时才能学会化张差强人意的美人妆，庙里的收惊婆都打算到民宿摆摊，光赚客人收惊费就赚翻了。

    还有谁……唔，别吵别吵，没听过老一辈的人说过孕妇不能拍肩，会流产的。

    去去去，去一边玩去，你们这些鬼安分点，别来烦我，怀孕的女人最大。

    “你怀孕了?”好可怕的讯息，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我有老公不能怀孕吗?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不要拍肩……喝!廖婉玲，你被休了吗?”果然有报应这回事，懒女人的春天何其短暂。

    “呋!你这人开口没好话，本人的婚姻美满又幸福，只羡鸳鸯不羡仙，还有请叫我熏衣草，别提我的菜市场名。”她忌讳。

    脸色红润，明显长了些肉的廖婉玲提着她的吃饭家伙，不打招呼地一口喝光孕妇的蛋蜜汁，惹来贞子般的怒视。

    “你不是去度蜜月了，又来干什么?”哼!一杯一百，记帐。

    一提到蜜月，她的双肩为之一垮。“于家老太爷的葬礼办得轰轰烈烈，我家老爷名列孝子行列，非常不幸地刚升职，被总裁大人于海天先生升格为总经理，百业待兴……”

    总而言之一句以蔽之，就是很忙。

    “够了，说重点。”她会信她那堆废话才怪，生平无大志的云若白根本不会忙得忘记妻子，他是标准妻奴。

    重点是……“好吧!我认罪，我家小编说了，要出国可以，先交两本稿子垫底，所以我就来了。”

    这还差不多，像句人话。“那你老公呢?”

    “他在跟于大总裁讨价还价，一个说七，一个说三，还在争执当中。”因此她先行一步。

    七是七天，三是三天，事假。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指望我帮你写稿吗?”别异想天开了。

    李元修端出一张晚娘脸孔，比小编还尽职地催她工作，人一怀孕什么都变懒了，她无聊到托着下巴发呆，连她最爱的钞票都懒得数。

    廖婉玲指指身后穿黑西装的几个男人。“他们要找你。”

    而她不过是带路的。

    “找我?”没精神地一睨，李元修打了个哈欠不太有反应，找她的人通常都没什么好事。

    “正确来说他们要找的是圣心育幼院的孩子，一九六七年到一九六九年进去的，现在年纪大约二十二、三岁。”

    报告完毕，没她的事了。

    一听见几乎从她记忆中消失的院名，神情一肃的李元修像戒备中的花豹，两眼由涣散到锐利，熠亮地盯着看起来很严肃的男人。

    只是对方一开口就满口日文，她当场满脸豆花地呆给他们看，除了几句简单的日晤会话后，耳中的聒噪声她一句也听不懂。

    一回头，她想找熏臭草当翻译，没想到只找到一片不用钱的空气。

    “搞什么鬼，说不见就不见，不需要的时候杵着不走，有急用时给我搞神秘，我哪听得懂倭寇的话。”她自言自语地埋怨着。

    “他们是说想找一位肩上有樱花烙纹的女孩子，四岁左右被送进育幼院寄养。”

    四岁?那不是明……“哇!老公，你的日语真流利，跟哪个东洋婆子学的?”

    李元修一见到她亲亲老公什么都忘个精光，无尾熊似的往他身上攀，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地展现热情，巴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结婚一年多了，他们仍像新婚夫妻一般卿卿我我，感情日深，爱意越浓地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在人前吻得如痴如醉是常有的事。

    宠爱妻子的柳桐月笑着轻点她鼻头。“正经点，远来是客。”

    “讨厌日本人。”坏人好事。

    “乖，人家是来寻人的，你若有他们想要的信息就明白告知。”找不找得到人是一回事。

    干么，哄小猫呀!偏她就吃那一套。“不知道，太久了，没印象，我有健忘症，你就这么告诉他们。”

    “老婆，你还是一样顽皮，助人为快乐之本，你要知道什么就帮帮他们。”都快当妈的人还孩子气重。

    柳桐月将手放在妻子腹上，轻轻按摩和未出世的孩子打招呼。

    嘟着嘴的李元修在丈夫的安抚下渐消了闷气。“出了育幼院就各奔东西了，谁晓得谁在哪里，除了思思和明光外……”

    “等等，你说樱花形状的烙纹……”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们是这么说的。”他用日文再问一递，确定是否有误。

    她小声地靠在丈夫耳边说道：“我以前看过耶!可是忘了是谁。”

    柳桐月将妻子的话转译给日本朋友，并向他们保证一旦她想起谁肩上有樱花烙痕，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通知他们。

    寒喧了几句交换联络方式，多礼的日本人深深地鞠九十度礼，脚步沉稳地离开“爱情民宿”。

    就在这个时候，李元修忽然灵光一现地想到什么，表情古怪欲言又止，比踩到狗大便时的神情还复杂，朝日本人离去的方向瞄了一眼。

    同时，在另一个城镇的某人正大肆败家，毫无节制地搜括战利品。

    “不行，不行，那件太素面了，穿起来死气沉沉像寡妇。”

    “哎呀!看清楚，这件是仿的，没想百货公司也卖假货。”

    “嗯，这件LA很搭你的气质，不要心疼尽量刷，宠爱自己是女人的天职。”

    “还有这双鞋子去穿着穿着，钱不是问题，才五个零而已，放胆去用。”

    提着大包小包的女人痛快地花着别人的钱，毫不手软一家逛过一家，几乎大大小小的百货公司、精品店都不放过，到此一游地留下记号。

    说起对名牌的认识，没人比得上如数家珍的败家女，她可以由DEBEERS的钻石说到VICTORIA’S的内衣，美国的TIFFANY精品店以银饰品最闻名，法王路易十四之妻玛利安东尼的“钻石园”和一系列法国皇室珠宝便是在此购得。

    明光对名牌的狂热是源自小时候什么都没有，连善心人士送来的洋娃娃也必须和人分享，因此她在极小的年纪就起过誓，有朝一日她若有能力定要买遍各种名牌，让自己也能像个公主发光，处处受人注目。

    花钱像流水实在不是她的错，要怪就怪想赚女人钱的商人，每年推陈出新地引诱女人盲从，她要能把持得住就不是女人。

    “呃，明光，我们应该是出来选购家具、买日常用品，怎么会逛进服饰店?”她买得好心虚喔!

    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杭沁绿觉得自己快晕了，一件内衣的价钱刚好够她买十件千元左右的平价洋装，而且布料薄到一只手就能包住。

    “顺便嘛!你哥叫我们尽量刷、尽量买，他负责买单，你要不刷就是对不起他，你忍心让他失望吗?”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记住这点就对了。

    顺便买两件衣服，他这么说了，她当然不会客气地照办。

    “是这样解读吗?他是叫我们买电视、沙发等用具，有剩下的钱再‘顺便’添购女性物品。”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说过的话。

    对她的死脑筋相当有意见的明光顺手买了一组镶钻丁字裤，三种不同颜色。、邮购听过没有。”

    “邮购?”

    “就是在一本目录上订购所需的物品，一通电话随叫随到，专人送货服务。”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女人真是幸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知道什么叫邮购，但跟我们今天上街的目的扯不上关系吧!”她的信息还不至于落后五十年。

    “宾果。”明光弹弹指头表示她说到重点。“你想我们采购单上有什么东西是型录上没有的。”

    想了一下的杭沁绿摇摇头，不解她的用意。

    “那就对了，忙碌的现代人什么都讲求效率，何必每件事要亲自出马，等我们逛完街后一回到家，你会发现家里焕然一新，连地板都有特力屋帮你钉好。”省事又省力，价钱公道。

    杭沁绿微讶的瞠大眼。“你是说你全由邮购办好了?”

    “小事一件，不用太佩服我，我还不想当神。”骄傲地扬起下巴，她一副不可一世的拽样。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瞧见?”家里的电话明明摔坏了，而她一直没出门。

    女人是宝，男人是草，被留在家里头的杭深青力气大，体力足，耐性超强，所以他不得有异议地必须处理善后，一人当十人用不能叫屈，这是说话大声的人所做的决定。

    原本他死命地想跟，耍赖地说回来再收拾，但是他不耐烦的女朋友一脚踢开他，要他治好流鼻血的毛病再说，带个鼻血男出门很丢脸。

    其实他们之前先在饭店待了两天，怕麻烦会再度找上门，但是住惯家里的杭母没办法适应饭店的不便，于是又打道回府。

    虽然事前有稍做整顿一番，但是损坏的物品尚未运走，他不管谁管，一家之主总不是干假的，该负的责任他得一肩扛起。

    而受惊吓的杭母推说身体不适要在家休息，因此两个小女人就接下采买的工作，趁杭深青在大扫除之际到外头透透气。

    “就在你整理相框的时候，我用手机订货，三分钟就解决了。”当时她露出怅然的神情，一脸感伤。

    “三……三分钟?”未免太快了。

    “要不是衣服要当场试穿才知不知道合身，我会直接订个十件、八件，要求对方打折。”买东西要货比三家，价格一定要算清楚。

    “可是邮购的东西若不合用怎么办，型录和实际所需的不尽相同。”处事明快不是错，但也要亲自看过才知好坏。

    取笑她呆的明光横睇一眼。“你跟我是同一年代的人吗?试用期七到十四天，不满意包换，一组沙发有七种颜色，你可以连着七星期有不同的新沙发好用，你觉得如何?”

    “嗄!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似乎太恶劣了，寻人家开心。

    “顶多被叫澳客罢了，广告上都敢打包票了，我们当然要发挥消费者功用试用新产品，如果有不妥处好方便他们改进。”

    说实在的，邮购公司应该付消费者试用费，搬来搬去挪出空位也是很辛苦的，产品不完善是他们的责任。

    被她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跟不上时代的杭沁绿露出苦笑。“你几岁?”

    “二十三。”

    “我二十五岁。”杭沁绿嘴角有抹苦涩。

    “喔!你的重点在哪里?”她不是刑魔魔，算不出她问年龄的用意。

    面浮淡愁，杭沁绿语气平顺地说道：“你我相差不过两岁，而且你还比我小，可是面对事情的态度就比我成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条理分明，不慌不乱地接手处理我所不擅长的事。”

    受了伤她只会躲起来舔伤口，息事宁人，不想把事端闹大，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让它过去，身上的伤总有痊愈的一天。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赞誉，觉得自己很没用的明光反而不好意思。“没什么啦!我是受过临危训练的空姐，遇到危机的第一处理方式是冷静，然后再思考该如何解决。”

    老是被日本神猪的咸猪手骚扰，还有层出不穷的旅客问题，要是没练就一套杀猪法肯定待不下去，不少空姐三个月就离职了，要不就转地勤，不肯委屈自己伺候猪猡．

    “我也能当空姐吗?”她想训练出独当一面的能力，能随时应变突发状况。

    “当然能，你目前的工作是什么?”她看了看她身高，有些怀疑杭深青是不是抱错的孩子。

    杭家的女人都不高，就她目测身长不超过一六五，怎么会有个近两百公分的巨人呢？

    “钢琴老师，我在家里教学生。”一边照顾年岁已大的母亲。

    “原来那间上锁的琴室是你的，我就想那头大熊……呃，你大哥的吨位那么庞大，叫他搬搬砖头还差不多，要是弹起钢琴……”

    明光忽地露出惊恐的神色，一副不敢想象的模样．

    “我哥会弹钢琴，而且还弹得不错。”只是近几年过于忙碌，疏于练习。

    “真……真的……”嘴唇一颤，她几乎惊愕地甩掉手上的精品。

    难以置信呀!熊会弹钢琴。

    “明光，你是怎么认识我大哥的?”她挺好奇的。

    能提吗?“唉!不要问，一言难尽，总之是遇人不淑，遭朋友出卖。”

    “遇人不淑……”哥?

    “不是指你哥啦!那人呆头呆脑反应迟顿，根本是未开化的野人，你知道他第一次送我花居然送黄玫瑰耶!”害她差点被人笑死。

    “呃!是不太浪漫，不过我很少看哥这么听一个女人的话，他以前的女朋友……”察觉失言，杭沁绿脸一讪地干笑，“我是说他对你真的很好，没有别的女人比得上。”

    这还是第一次他要她拿他为她办的附卡给交往不久的女友买单，甚至交代她尽量刷不用替他省钱，出奇大方的举动着实让人吓一大跳。

    以往他只会拿现金让过去的女友花用，但数目不多只够她们买件衣服或吃顿饭，他对金钱的用度一向有他的一定标准，不会乱用。

    “不用替他掩饰了，哪个男人没风流过，在交往前我已经用力地拷问他，他几岁发情，有过几个女朋友我都清清楚楚。”她可以胜任调查局干员了。

    喔了一声的杭沁绿皱起眉，不解她为何能说得坦然。“你不吃味吗?很少女人不在意男人的过去。”

    除非她不爱他。

    “既然过去了又何必计较，重要的是现在，说说看那个欲断未断的女人是谁，不会是你的大嫂之类的姻亲吧!”

    “碧珠姊!”

    说人人到，说鬼鬼现身，明光不知道有多佩服自己的料事如神，她才探出滋事的甘碧珠是杭深青前任未婚妻，人就在面前出现。

    远远走来的女人看不出一丝骄气，就是某个部位发育特别好，左摇右晃造成视觉浪潮，一颗木瓜乳刚好是她小笼包的好几倍。

    人高有个好处，居高临下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除了两团碰撞的肉块外，还有身侧女子惊慌失措的神情，如老鼠见到猫拚命往她身后躲。

    有那么可怕吗?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她要是见到元修肯定缩成一团肉瘤。

    “小绿，你也出来逛街呀!你大哥回来了吗?”真好，她才想去找他呢!

    “嗯!回……回来了。”一见到她，杭沁绿下意识就是心慌想溜。

    两眼倏地发亮的甘碧珠笑得特别亲切。“哎呀!都是一家人干么吓得全身发抖，我就说出手重些他还能不当一回事吗?他现在在家里还是公司?”

    “呃，家……家……”看了看明光，她不知该不该告诉她。

    “家什么，加减乘除呀!我最不喜欢人家敷衍我了。”她手一伸就想掐人。

    “她是说家里，你若耳朵不好就赶紧去看医生，重听的毛病不根治可是很麻烦的。”啧!好大的肥蚊子，一巴掌给她死。

    啪!

    “你、你是谁，竟敢动手打我？！”脸一变，艳丽的容貌布满讶异与恼意。

    有吗?没瞧见她两手提满东西，哪空得出手打人。“不好意思，看错了，我以为是非洲巨蚊飞过去了。啊!对了，我叫明光，是她大哥的女朋友，我们都是自己人。”

    她用“自己人”呼应她的“一家人”，阵式一摆不输人。

    “什么……你是他的女朋友，那我算什么?”好呀!他竟然敢背着她玩女人，真不把她放在眼里。

    明光假笑地和她攀交情。“算是一家人嘛!你刚才不是说过了。”

    真是健忘呀!上了年纪的女人难免忘东忘西，记忆不好。

    “一家人指的是我跟小绿，关你什么事，你瞎凑什么热闹。”胸那么小，深青才不会看上她呢!

    又是一个自做多情的贱女人，休想抢走她的男人。

    “我跟小绿也是自己人呀!瞧我们感情多融洽还一起逛街，刷她大哥的附卡买一些女人家的东西，你瞧瞧有没有中意的，我挑两件送你，反正都是‘一家人’。”

    你要真敢拿我就打烂你的手。明光的慷慨是假，她哪有可能割爱。

    一瞧她说得活灵活现还亮出金卡，微愕的甘碧珠惊慌地看向杭沁绿。“小绿，你大哥真的把卡给她?”

    不是她不信，而是她和杭深青从交往到订婚期间，她不只一次要求他把钱交给她来管，但他的回答总是不急、没必要，拒绝她碰触和钱有关的一切。

    别说是金卡了，他连一张额度不高的联名卡也不肯办给她，老说和他出去他付钱就好，办卡会被盗刷。

    “呃，是的，碧珠姊，她是我大哥的女朋友，哥很喜欢她。”有人壮胆的杭沁绿鼓起勇气说道，她想小她两岁的明光都敢和她对峙，她还不如她吗?

    人要走出第一步，往后的步伐会更顺畅，她不怕碧珠姊，一点也不怕。她这么激励自己。

    “你说谎，深青怎么会喜欢骨瘦如柴的女人，你们又联合起来骗我是不是，怕我又上门找你们麻烦。”一定是骗局，她不相信。

    是真的，我没骗你。看她又要歇斯底里了，心软的杭沁绿不敢开口，怕刺激她。

    但是——

    “肉感的女人玩多了没意思，我家小青青说我大小适中、秾纤合度，他爱死了我的小而挺，他还说乳牛养在牧场最适合，他最近有牛奶恐惧症。”

    近朱则赤，近墨则黑，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元修，长了一口要命的毒牙。

    “胡说，你别往脸上贴金，深青是我不是你的，我们订过婚。”甘碧珠自认为占了上风，姿态摆得很高。

    恼在心底的明光咒骂某人的滥情。“结婚都能离婚了，何况你们连礼堂都没进入，订婚是仪式不受法律约束，他现在跟我在一起，恐怕不记得你是谁了。”

    “你……你这个臭女人，我撕烂你的嘴，看你敢不敢抢我的未婚夫……”

    街头上演大老婆攻击狐狸精的戏码，围观的群众只停留三分钟不到就离开了，因为没什么看头，就两个巴掌声响起而已。

    而落败的一方错愕不已，不敢相信自己会失手，面子一失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居然打人……”

    “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你没听过呀!你手都举高要让我难看了，难道要我乖乖地让你打不成。”她长得像笨蛋吗?真是没大脑的女人。

    明光不像好友元修是打架高手，拳头特别硬到处惹是生非，可是从小被欺负的经验让她懂得自保之道，绝不会傻傻地任人打骂而不还击。

    这是长期以来养成的反射动作，当甘碧珠扬手之际她已感受到一股恶意，没等她有机会掴上脸前，她已经自然反应地掌了她两下。

    怪的是她手中还拎着搜括来的名牌，明明没办法出手，但甘碧珠双颊却都留下两道鲜红的巴掌印，简直是神乎奇技，叫人费疑。

    “你敢打我，我绝不放过你，我会要深青替我讨回公道。”好痛，她从不知被打会这么痛。

    被宠坏的天之骄女从没挨过责罚和打骂，所以不知道痛的感受。

    “哈!请便，在我打死他前他还有力气替你出头的话，欢迎你大施媚术去勾引他，我给你拍拍手鼓鼓掌。”回头她还有帐跟他算。

    哼!未婚妻，他好生福气。

    “你这人真野蛮，我要跟我爸爸说，叫他去警告深青别被你这恶婆娘骗。”她太坏了，根本配不上他。

    “是呀!我怕得手脚发抖。”去，没断奶。“快回去吃奶呀!小贝比，长大点再来较劲，最好把你的爸爸妈妈、哥哥姊姊、弟弟妹妹一起带来，人多才热闹。”

    孤儿什么都不怕，因为她什么也没有，左手是空，右手也是空。

    “你……”

    气势高不过人的甘碧珠气恼地一跺脚，掩面哭着离开，典型的欺善怕恶，没人撑腰就只是一条两指一捏的小虫。

    “明光，你好厉害……”呃!怎么了，她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现在不要跟我说话，在我宰了你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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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哎呀!你怎么了，不要打了，小心扭伤手……你交代的事我全做好了，没有一丝遗漏，你就别打了，疼的是你的手……”

    而他会心疼。

    满屋子跑的杭深青根本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她追他就跑，没来由地被追打，他实在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完全无头绪。

    枕头打人不痛不痒，他比较担心的是她施力的腕，挥上挥下容易受伤，所以他必须跑比她快，免得她一个错手伤了自己。

    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忙累了在床上小歇一下，她砰地甩开门朝他一阵乱打，让他差点把她甩出去。

    幸好他一碰到她的身体就知道是她，赶紧收回手跑给她追，不管他有没有错，先认错准没错。

    “叫你别跑还越跑越快，乖乖地让我打到高兴为止，否则我绝饶不了你。”好累，他真能跑。

    跑不动的明光靠着墙直喘气，恶狠狠地瞪着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不甘心他的体力比她好，好像没事人的装无辜。

    “不要吧!男人‘乖乖地’很丢脸耶!你告诉我，我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我自行处罚好了。”他一说完就拿起长尺抽打手心。

    杭深青出人意表的动作让一肚子火的明光为之怔忡，心里浮起一丝不忍。

    她抽走他的尺丢在一旁，用力地瞪他，想把他瞪出一个洞。

    “不会比我更丢脸，你有未婚妻的事为什么瞒着我?你欺我无父无母是不是?想脚踏两条船拿我当宵夜点心，好满足你大男人的自大狂。”

    不想不气，越想越气，她明明是洁身自爱的好女孩，却被当成抢人未婚夫的坏女人，这口莫名其妙招来的鸟气她怎么咽得下，她才是最无辜的人。

    在外人面前她还能装作若无其事，不肯被人瞧不起地还以颜色，即使气得要命还得摆出不受伤害的模样，牙根咬紧和人家战到底。

    干么，她战斗女神，专打没必要的仗，要是他把事情全摆平，她也用不着受气。

    “啊!你知道了。”他懊恼地站着不动，让她踢一脚出气。

    “啊!你知道了，是呀!我知道了，但你不知道我被人当街当狐狸精看待，还差点挨了打，那种感觉可不好受。”就像小时候被同学骂杂种、没人要的孩子，受屈辱的感受一辈子都忘不了。

    明光不像外表那般开朗，她也有不为人知的伤口，伤在心口隐隐作疼，没人能抹平。

    “什么，你被打了!痛不痛?伤在哪里?你没事吧?”一听有人打她，神情紧张的杭深青立即拉着她检查。

    “我是说差一点，你看我是好欺负的人吗?”他到底在摸哪里，他手停在胸部的时间未免太久了。

    “是谁让你难受了，我找人去围殴他，我宝贝的小女人怎么可以随便被人欺侮。”她好香喔!有熏衣草的味道。

    听见他疼宠的话语，明光的气消了一半。“还不是你‘亲爱的’未婚妻，你要打她给我看吗?”

    她不指望他替她报仇，反正她也没吃亏，反而下了一场马威，让人避而走之。

    “呃，这个……”他表情不自在地搔着耳，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要能打早就打了，哪会隐忍到现在。

    “给你一个机会说明白，别说我无理取闹，我这里的气还涨着，一时半刻消不了。”她指着心窝要他斟酌点，别再惹她发火。

    杭深青也想摸她的“心”，但被她一掌拍掉。

    “我解除婚约了，碧珠不是我的未婚妻，我没有脚踏两条船也没有欺骗你，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他没那么大本事同时爱两个人。

    “碧珠，碧珠，叫得可真亲热，人家是一颗明珠我是一根草，如果你的婚约真解除了，为什么她敢以你的未婚妻自居?”

    光这三个字就刺得她心口发疼，她明明不是很喜欢大块头的男人，却偏偏为了他多个未婚妻而拈酸吃味，真是被鬼蒙了眼。

    她什么时候爱上他，为何事先一点预兆也没有?突地从胸口蹦出来，让她措手不及地几乎要恨起他。

    这么个傻大个有什么好，不懂浪漫不会说好听话，笨手笨脚只会傻呼呼地看着她，她真不知道前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栽在他手中。

    不过他要变得像秦侩二世那般奸狡，她也不会中意他，说不定连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她病了。”

    “病了?”看不出她有病呀!他不会胡乱编个理由搪塞吧，把一个健健康康的人说成有病。

    “她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不吃药控制就会发作……”一说到此，他表情为之苦恼。

    “拜托，你说得好像是一种疯病，我看她根本一点病也没有，比我还健康。”明光随口一诌，没想到还真让她说中了。

    “医生说是一种感官失调症，情绪反复无常，时而平静时而暴躁，病情严重时还会做出不自觉的事……”

    杭深青娓娓道出这些年的经过。

    父亲早逝的他并没有富裕的童年，母亲在工地打零工勉强维持生活，他的生长过程几乎都在工地度过，和尘嚣飞扬的工地脱不了关系。

    工地里有个仁厚的老板对他们母子十分照顾，不时嘘寒问暖当是自己人给予资助，他能顺利成为顶尖的建筑师便是他的功劳。

    老板的年纪并不轻，四十好几才和结缟二十年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儿，自然疼宠有加地为她做最好的打算。

    “老板觉得我苦干实在，不失为托付终身的好青年，就把女儿介绍给我，希望我能一秉他照顾我的心好好对待他的女儿……”

    事情就如平常般发展，先是交往，后是订婚，其间他们和一般未婚夫妻相处没两样，甚至已经开始筹备婚礼准备步入礼堂。

    可是在这时候突然发生一件令他震惊不已的事，婚事因此打住，他二话不说地解除婚约。

    “什么事?”

    难以启齿的杭深青将女友拉至腿上一坐，回忆的表情似乎透着困难。“她打我妈和妹，推她们去撞墙。”

    那天是婚礼前三天，他刚好忘了拿宴会名单而折返回去，一到门口还没进入他就听见一阵大吼大叫声，然后是东西碰撞产生极大的落地声。

    当时他以为不过家具倒了，扶好钉稳就没事了，可是入耳的哭声立刻让他感到不对劲，一冲进去只见平时有点小脾气的未婚妻居然对他的家人拳打脚踢。

    愤怒之际他也忘记她是谁的女儿，直接用拖的把人扔到门外，不准她再踏入一步。

    “在我提出解除婚约不久后，我才在一个医界朋友的告知下知晓她病了，是一种名叫‘躁郁症’的官能疾病。”不好根治。

    “天呀!躁郁症，那是一颗隐形的炸弹耶!”什么时候会爆炸无法预料。

    她能体会那种感觉，他们家元修就是可怕的未爆弹，随时处在爆发边缘。

    “而我们感情结束后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多次试图复合未果就发作，周遭的人都遭殃。”连他公司里的小妹也受到波及。

    听他说着事情始末，心情平静下来的明光主动抱着他。“哇!你好可怜喔!被疯子缠上。”

    难怪那一天她会看到世界大战后的混乱，原来全是他前未婚妻的杰作。

    “可怜的不是我，是我妈和小绿，我工作常不在家，她们必须长期忍受无形的威胁。”他怕有一天他会来不及救她们。

    就像这一次的危险。

    “没关系，以后我替你保护她们，一个疯女人我还应付得了。”一出口，她整个人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承诺。

    完了，她一定也疯了，竟然提到以后!

    眼露感动的杭深青用力抱住她，脸靠在她颈窝，偷偷拭掉眼角的泪。“小光，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不要离开我。”

    当一个大男人用着近乎哽咽的声音要求女人别离开，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心头发酸，激发出母性的一面想拥抱他，给他肯定的安心。

    本性不恶的明光因环境造就的防备心渐渐融化了，在他几乎要勒死她的熊抱当中，她感受到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已经多了一个他。

    由抗拒到接受，一直到为他心疼、吃醋，人往往在不自觉中付出，纵使他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目标，但是遇上了有什么办法。

    爱情来了，这像是一句广告词，来了就来了，谁也阻止不了。

    “真的要对我很好很好喔!包括我用你的金卡刷了一百万。”先招供免得他反悔。

    “嗄!一百万？！”他的表情变得呆滞，像被雷击中脑门。

    “怎么，舍不得我花你的钱呀!”她作势要推开他，不让他抱。

    “没有，没有，你爱花多少就花多少，可是你究竟买了什么?”他只看到几个被她扔在地上的袋子。

    说到这个她就开始心虚了。“就东买一点，西买一点，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堆，我有替你和伯母买衬衫和保养品喔!你看了一定会喜欢。”

    仍处在飘浮阶段，见她一笑也跟着傻笑的杭深青仍有些不踏实。“你的品味很好，我相信你的眼光。”

    只是能不能少花一点，他怕赚不够钱养她。

    “嗯!这么说就对了，其实我花了一半钱当中是为了你的福利设想。”她大言不惭地拖他下水，好减轻乱花钱的罪恶感。

    “我的福利?”杭深青表情一片茫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别抱得那么紧，放开，我展示你的福利给你看。”包管他喷鼻血……

    喔!不，他已经在喷了，这个色鬼。

    舍不得放手的杭深青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我抱着你也能看，你的身体好软好舒服。”

    “哼!我又不是你抱过的唯一女人，哪个女人的身体不柔不软，让你舒服得直喘气。”除非他喜欢抱着钢板睡觉。

    一想到他过去抱过不少女人，满不是滋味的明光用力推开他，顺便在他石头般的手臂留下两排牙印。

    “不一样啦!你身上有香香的味道，很好闻，而且……而且……”他红着脸地说出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只有你，不会有别人了。”

    他好喜欢好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看着她会让他感到特别快乐，整个人精神万分，巴不得把她变成他的，一辈子都不分开。

    “好吧!看在你挺老实的份上，我让你预先享受半套福利好了。”计较过去的寥是非常愚蠢的事，自找气受。

    “半套……”福利?

    “嘘!别开口，张大你的眼睛仔细瞧。”来趟视觉之旅。

    身材修长的明光有着模特儿身段，线条分明、玲珑有致，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她拿出搜括一天的战利品做起时装展示，一件换过一件地令人眼花撩乱。

    从较厚的秋装换到轻薄的短衫，衣服是一件比一件薄，一件比一件凉快，一件比一件价钱……昂贵，看得口干舌燥的男性观众一阵兴奋，坐立难安。

    当最后一次的谢幕表演，明光用着床单包裹雪玉般的身躯，从肩膀以下到足踝都包得密不透风，底下穿了什么没人知道，反而更令人期待。

    “当!当!当!维多莉亚的秘密。”女王般的极致荣宠，男人的最爱。

    “什么维多莉亚的秘密……”他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只听见野兽般的喘息。

    “维多莉亚的秘密”是一件内衣，一件性感的女性内衣，薄纱轻盈带着若隐若现的透明感，一览无遗地展示人体的曼妙，令人血脉偾张。

    “不行，不行，收起你的冲动，本节目仅限观赏，不得碰触。”所以只有半套服务而已。

    “我想吻你。”按捺不住的杭深青走向她，抱着她一吻。

    不过他吻的不是她的唇，而是她线条优美的锁骨。

    “咯……咯……不要啦!很痒……你别想……咯……讨双重福利……噢……”不要摸那里，快住手……

    “给我好吗?”他快忍不住了。

    “不……不行，我是很保守的，不能有……婚前性行为。”她是思想前卫，行为传统。

    “做完就去结婚，我会负责到底。”他现在只想脱下“维多莉亚的秘密”。

    “不……啊!你在干什么……”喔!头晕了。

    被吻得全身虚弱的明光忽地被抛上床，她尖叫一声还没从晕眩中回神，山一样的男人覆上她的身体，隔着薄衣吻上胸前的花蕾。

    什么叫玩火自焚，她现在确实是被火焚身，燃烧的欲火熊熊点燃两人的rou体，宣烧的速度叫人措手不及。

    “吻你。”

    毕竟是经验丰富的男人，杭深青很快地掌握全局，唇手并用地带领她走进欲望的领域，上万的惹火内衣沦为挂在床角的破布。

    如火如茶的急喘声蔓延一室，春光春色chun潮泛滥，室温一下子升高十度左右，热得让人满身大汗。

    “哥!巧慧姊找你，你要不要下楼……啊!抱歉抱歉，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门倏地开启又关上。

    突如其来的叫唤让明光恢复理智，但是一听见贝巧慧在楼下等她的男人，与欲火等重的怒火由心底扬起，烧得她很想给对方一个好看。

    不是情敌，因为杭深青迟顿地只当她是朋友看待，自始至终不知道贝巧慧的爱恋、心情。

    “小光，我……”他想起身离开，却又眷恋她的迷人馨香。

    “继续，你不想把我变成你的吗?”拉下他的头吻着，她才不让某人太好过。

    一句蜜语冲破理智大关，他终是留下来了，困在她女性的温柔里，醉得不想清醒。

    人能决定爱情的定向呢!

    以为默默的守候终会守得云开见日出，再迟顿的人也有蓦然回首的一天，灯火处的伊人始终不改其意在身后等着，等那一天的到来。

    一个女人能有几个十年，青春岁月的精华全耗在迟迟不顿悟的男人身上，值得吗？

    不只一次自问的贝巧慧有些茫然，以她的条件、背景，想要什么男人没有，为什么会执着于看不见她深情的鲁汉，任凭青春如流水般流去不复还。

    骄傲害了她吧!不肯坦诚说出心底的话。

    她对爱情的要求太过严苛了，高傲地认为她所在意的人也应该了解她的心意，即使不说仍能从她眼神读出一片真心，她等待的就是他猛然悟透她是唯一的一刻。

    可是她却忽略了一件事，男人一向都很笨，尤其是面对感情问题，除非是一眼就认定的对象，否则等到海枯石烂也等不到一个结果。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不爱她。

    而她始终想不透。

    “呃，巧慧姊，我哥有事要忙，可能要请你等一下……”楼上忽然传来砰地一声，杭沁绿尴然地改口，“可能要等很久，他事情……很多。”

    脑中浮起不经意瞄到的一幕，她对被压在下面的人感到抱歉，大哥的猴急让身为妹妹的她羞愧不已，他就不能忍到晚上吗?

    “他有什么事?”不过是楼上楼下的距离，还没忙到走这几步都没时间吧。

    “就是……呃，就是……”几声碰碰的声响再度响起，她笑得好不自然。“拆房子，他浴室长期漏水浸湿房间，所以他正在拆掉腐蚀的木板好修水管，你知道房子漏水很麻烦的。”

    “是吗?那我去帮帮他，好歹我也是学建筑的。”找管路的小事还难不倒她。

    “啊!不用了，不用了，哥快弄好了，你再等一下就好。”一听她要上去帮忙，杭沁绿表情微慌地连忙拉住她。

    “多一个人多一双手，用不着跟我客气，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他。”一见她脸色有异，心中纳闷的贝巧慧往上一瞟。

    可是三个人三双手就太多了。她苦笑。“怎么说你都是客人，让你弄脏手我们会过不去，不如先来喝个下午茶吧!”

    杭沁绿端出茶点泡了壶水果茶，成功地将人留下，一边饮茶一边闲谈近日发生的事，虽然内容没什么交集但还算融洽。

    这一等，半小时过去了，楼上仍没下楼的动静，零落的碰撞声似乎停了。

    可是不到十分钟又传出奇怪的声响，像猫困在水塔的喵鸣声，持续了四、五十分钟让人心烦，然后又中断了二十分钟。

    如此反复好几回，其间去学土风舞的杭母回来，以手代口的加入闲聊行列，气氛平和得好像少掉一个人也没关系，“拆房子”的确需要时间。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转眼间夜幕低垂，厨房飘来饭菜香，贝巧慧的脸上出现疑色。

    “要不要我上楼叫大杭下来吃饭……”

    话遗留在口中未说完，一阵厚沉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她迎面而笑的抬起头，正打算揶揄两句。

    但是她的眼一接触以“对”出现的人影，笑意凝结在脸上，顿时僵如木人没了反应，唇抿眼眯地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怪责。

    原来他忙着玩双人游戏，难怪让她枯等一下午。

    “啊!巧慧，你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咦!她是不是在瞪他?

    揉了揉眼，杭深青再定神一瞧后取笑自己多心，根本是他看错了，省钱灯泡的光容易造成错觉。

    “你在忙，我哪好意思坏你的好事。”她说得极其虚伪，笑不达眼地冷视穿着过大男人衬衫的女人。

    她是故意的，耍心眼地昭示两人的关系有多亲密。心被扎了一下的贝巧慧暗生怒潮。

    听不出她嘲讽之意的杭深青豪爽地大笑。“也没什么啦!就忙了一点，没等多久吧!”

    “是没多久，三、四个小时而已。”她的笑很淡，包含对他的怒意与气愤。

    他居然为了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让她等，叫她何其难堪。

    “喔!那么久呀!可见我憋很久了……噢!什么事?”说到一半腰一疼，他痛呼地低视送他一肘的宝贝。

    还敢问什么事，他没神经吗?“没事，手痒罢了。”

    “要不要擦点止痒软膏，我房里柜上有。”不在乎痛的杭深青一转身打算为她取药。

    “不必了，我在你粗肚皮磨上两下就不痒了。”粗线条的家伙。

    “呃!这是磨吗?”莫名地又挨了一肘子，他狐疑地一问。

    “我说是就是，你有什么意见。”她又送上一肘，标准的“妻管严”。

    “没有啦!我是怕你的细肘磨破了，瞧它水嫩水嫩的多好吃……”让他一口又一口地爱不释手。

    “好吃？！”敢情他把她当成食物了。

    “是漂亮，嫩得好像滴得出水的豆腐，要是弄伤了我会心疼。”还是白白细细最可爱。

    “嗯!花言巧语。”明光神气地一扬首，假装不理他。

    “不，是甜言蜜语，只给你一人。”他已认定她是他的妻，只差一道手续了。

    嗯哼!开窍了，笨牛变机伶牛。“少恶了，有‘外人’在场还说肉麻话，你就不怕人家笑话呀!”

    “外人”的脸一变，掌心悄然握成拳。

    “不会啦!巧慧是我大学同学兼最好的工作伙伴，她知道我一向实话实说，不懂什么哄女孩子开心的假话，对吧!同学。”

    笑不出来的贝同学轻扯着嘴角，违心地一应，“你的确是死心眼的家伙，殷实得叫人怀疑你有没有大脑。”

    笨得看不出她的心在滴血，一脸满足地拥着向她示威的新恋人。

    他的笑，好刺目，像在讽刺她对爱不老实。

    “喂!太毒了吧!人没脑哪能活，我只是实在而已，不会天花乱坠地胡诌一通。”杭深青抗议地大呼，搂着女朋友走向饭厅。

    毒吗?她不以为，无心的伤害更伤人。

    “她是说你蠢，不用大脑思考，脑子里装石头不会转弯。”明光刻意地说出贝巧慧的心思，藉此突显他们俩的“浓情蜜意”。

    “我哪里蠢了，‘业界精英’的牌匾你没瞧见吗?我可是小有成就的建筑师。”他不好意思捧自己，与建筑大师贝聿铭齐名的赞誉早已奠定他在业界的地位。

    是没瞧见，她忙着勾引他。“你要是不蠢怎么会爱上我，我可是精品名店最受欢迎的大户。”

    败家一流，名牌终结者。

    “谁说蠢了，爱上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我是大智若愚。”他的聪明用在挑对人，她就是他最睿智的选择。

    是呀!大智若愚，真正的聪明人不需要光芒四射，笨一点不做多想才有快乐而言，想得越多越苦恼，没有解脱的一日。

    只是他的愚未免用错地方，除了他以外每个人都看得出贝巧慧对他的心意，只有他混混沌沌地不解风情。

    看出客人的不对劲，杭母扯扯女儿的手要她招呼大家入座，尽量不提起敏感的话题，以免让人家难受。

    “哥，你别再愚了，还不让客人吃饭，你想让她们饿肚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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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一餐饭吃得大家都痛苦，有点像捉迷藏互使心机，由一数到一百各自躲藏，暗地里睁大明亮的眼考验当鬼的智慧，看谁最后被找出来。

    餐桌上痛快吃着的唯有一人，杭深青的钝脑袋真叫人匪夷所思，完全感受不到风起云涌的紧绷感，兀自傻笑老半天。

    不过也怪不得他，一场性爱居然意外地治好他流鼻血的毛病，一用完餐就抱着女友上楼实验，自然没发觉身后的视线有多凌厉。

    欲望，欲望，欲望，男人的脑子只装得下这三件事。

    日子像时钟一样推进，连着几天都平静无波，老在杭深青四周出没的甘碧珠与贝巧慧约好似的同时消失，让进入备战状态的明光无聊地想打蚊子。

    静止不动不是她的作风，一瞧见报纸上刊载新的秋装上市，她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杭沁绿上街，享受疯狂购物的乐趣。

    可惜人家不领情婉拒了她的好意，自从看过她可怕的购物能力后，心脏负荷力不够的人最好不要尝试，不是人人都有本事败家。

    而走在路上的美丽女子都会遇上一件事，那就是：搭讪。

    “请问您是吉川光子小姐吗?”

    “不，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吉川光子。”第一次有人对她这样恭敬，让人受宠若惊。

    “您的日语说得真流利，您是日本女孩吗?”她的五官和吉川夫人年轻时很像。

    经对方一提醒，明光赫然发现自己正与日本人对谈。“我是台湾女孩，专跑亚洲线的女空服员，日本是其中一站。”

    有关日本的一切她都得学习，包括语言、文化、风俗习惯，不然无法与日本方面的旅客沟通。

    “您长得像日本人，您确定您不姓吉川?”他则是越看越像，血缘关系是错不了。

    去!她姓什么她会不知情，她又不是一出生就被丢到育幼院。“谢谢恭维，但我不姓吉川。”

    因为对方的态度还算诚恳，必恭必敬的像日本古代忠心的家臣，没有电车怪叔叔的变态行径，明光捺下性子一一回答他的问话。

    一是好奇，一是闲着没事，新上市的秋装不会跑，花点时间做国民外交不为过，促进中日交流是每一位国民的义务，别老念着老掉牙的国仇家恨。

    承认崇洋媚日并非罪大恶极，人家真的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可取之处，战争的阴影祸及好几代，该是化开仇恨，大和解的时候。

    活在当下，把握现在。

    “请问您听过圣心育幼院吗?”小川野夫不忘观察她的反应。

    “什么圣心育幼院，我没听过……圣心?”她的表情突地有了防备，少了先前的随和。

    “我是吉川佳绘夫人的管家小川野夫，我正在寻找一位肩上有樱花烙纹的年轻女子，不知您可曾看过。”也许就是眼前的她。

    樱花……烙纹？！

    顿感左肩微疼的明光警觉地回了一句没见过，借口赶时间匆匆离去，不愿再与之交谈，那两道若有所思的目光令她感到慌张。

    从她有记忆时她就叫明光，育幼院的老师说她是暂时寄养院里，并非真正的孤儿，过段时间她就能回家了。

    可是她始终等不到“有苦衷”的母亲来接她，一直到她离开育幼院后，她的身分一直是孤儿，和所有的孩子一样没有父母。

    但吉川光子的名字似乎很熟，在亘久的记忆中仿佛有听人喊过，可是她不记得那是谁。

    “见鬼的，他怎么知道我有樱花烙纹，该不会偷看我洗澡吧!”“变态”两字迅速地跃入脑中。

    啧!这年头道貌岸然的怪胎特别多，明明衣冠楚楚人模人样，做的却是禽兽不如的行为，诈骗集团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国际化经营。

    街上偶遇的一段小插曲很快被她抛诸脑后，名牌的诱惑力比来路不明的日本人大，什么樱花烙纹、吉川光子全忘个干干净净。

    明光是个不喜欢想未来的人，甩掉小川野夫后便走进最近的一间精品店，开始挑选她心目中最爱的品牌，一件又一件地试穿。

    不过在看过杭沁绿几乎晕厥的表情，这次的选购稍有节制，她控制在十万元以内的消费，不败光她承认爱上的男人家产。

    走走停停，她浸淫在购物的快乐中，浑然不知自己被盯上了，犹自想着该逛哪一家，男性精品店也不错，那头熊的领带该换了。

    “是她吗?大小姐。”

    “嗯!就是她，待会你们把她拖到巷子底，我要好好地教训她。”哼!她也有落单的一天。

    “不会闹出人命吧!我们不想被捉。”他们可不是游手好闲的混混，纯粹是帮她出口气而已。

    “怕什么，你们还算是男人吗?出了事有我替你们挡着，查不到你们身上。”一群胆小鬼，没她的保镖好用。

    躲在暗处的女人盛气凌人，一跺脚要他们放胆去做，别畏畏缩缩地像见不得人的老鼠，只配躲藏在沟渠喝馊水。

    “可是老板要是问起怎么办?我们是溜班出来的……”工头找不到人可会往上报。

    没出息的家伙，怕东怕西。“一个人十万干不干?”

    “干。”有钱好办事，不早点说。

    “还不去，一会儿就有钱领。”

    见钱眼开的男人们一听见有钱好拿，马上露出贪婪的嘴脸涎着口水，把女人的话当圣旨奉行不二，脚下比快地轮流跟踪一名短发女子。

    见她一间逛过一间的精品店，虽没买多少东西却非常珍贵地搂着袋子发笑，他们当下心生一计互使眼神，做势与她擦身一过。

    其中一人故意扯坏她袋子的提带，佯称他家就在附近，有个类似的袋子可以替用。不疑有他的女子便被看起来老实的男人带到小巷子口。

    但是该女子忽觉不妥地想退后，一股不安好心的蛮力往背一推，她踉跄了两步还是没站稳又被推了一下，差点跌在发臭的垃圾堆上。

    “喂!你们想干什么，抢劫、勒索、强歼都是一等一的大罪，你们不想吃一辈子牢饭吧?”冷漠的现代人不知道肯不肯理会她的呼救。

    暗骂声蠢的明光紧抱着几个袋子，戒慎地盯着挡住她退路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会笨得无药可救，居然为了一个纸袋被人拐了。

    这要传出去真会笑掉人家的大牙，她真的比十岁的自己还呆，坏人不会在脸上写字，不跟陌生人走是常识，而她却把精明遗落在精品店。

    当务之前是想办法脱困，她还没有活够本不想太早死，被轮奸的悲惨更是想都不敢想，身上没钱只有一张金卡的她没有被抢劫的本钱。

    那剩下的勒索更不可能，她是身世飘零的孤儿，家无恒财并非大户人家的女儿，绑架她不符合绑匪守则，一毛钱也得不到。

    她是一级贫户，银行存款不到五位数。

    “抢劫、勒索、强歼——我们都不做。”一句话被分为两段，让人以为以上皆是。

    吓死人了，不会一次说完呀!“那请问你们要做什么，想请吃饭吗?”

    心跳快了一拍，胆战心惊的明光用白眼一睨。

    “有人要教训你，你不该抢了别人的男人。”坏女人，拆散人家有情人。

    “谁?”她最近得罪谁了?

    想了一下，两个人名立即浮现。

    而她真的可以去摆摊算命了，接下来的遭遇确实和这两人有关。

    “我。”

    装扮得明艳动人的甘碧珠冷笑地走出暗处，手上还拿着一根看起来很硬的棍子。

    “是你？！”冤家路窄，她想堵她想很久了吧!

    “没料到是我吧!这几天日于过得可快活，忘了幸福是从我身上偷来的。”现在还给我是应该的，你本来就不配拥有。

    “幸福怎么偷你说说看，我自认行事光明正大，不屑用偷的。”顶多用A的，或是拐人付账单。

    一知道是她，明光的胆子变大了，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她没忘记她有病，不能太受刺激，否则倒霉的会是自己。

    “做了不敢承认还耍嘴皮子，你以为有人救得了你吗?”她可是精心挑选了这个地方，少有人出入。

    “那你想怎么样，揍我一顿出气吗?”如果只是应付一个体型不如她的女人还绰绰有余，但若是加上四、五名孔武有力的大汉……

    她没有比此时更想念以拳头解决问题的元修，有她在大可安枕无忧，这几个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还能把他们修理得惨兮兮。

    而她习惯当被保护的一方，动动两片嘴皮还可以，再多就只有闪、躲、避、溜四大保命法。

    “你认为光是受皮肉之痛就能消除我心中的怒气吗?你知道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事?”甘碧珠说着脸色变得难看，近乎狰狞。

    原来有人暗中施了小手段将她的保镖调定，还暗示她父亲她的病情加剧必须严加看管，如非必要最好不要让她擅自外出。

    为此她被迫在家关了好几天，每天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看得她心烦，吃药打针，打针吃药，搞得她受药物影响而略微水肿。

    “我故意装乖装听话还不肯放过我，那个笑面虎沈可法还跑来警告我，说我要是敢再动杭家母女一根寒毛，他要我准备好行李去精神病院待一辈子。”

    没想到秦侩二世还挺有人情味，她错怪他了。明光暗忖。“所以你就找上我。”

    “谁叫你要缠着我的男人，我说过一定要让你好看，你的存在让我好痛苦……”甘碧珠说得一脸怨恨，手中的木棍就这么挥过去。

    没预料她真的会动手的明光闪避不及，硬生生地挨上一棍，痛得她差点飙泪。

    “嘿!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什么事不能沟通，女孩子家动手动脚很难看。”一点也不优雅，破坏形象。

    “你别躲，乖乖地让我打，我不把你打瘸了我不甘心。”还闪，我非打到你不可。

    这么狠呀!要打到她腿瘸，那她不闪行吗?

    明光闪躲落下的棍棒还算利落，但是遇到情绪失控的躁郁症患者，她越闪对方越愤怒，挥舞的木棍也就越有力且凌乱。

    空姐的工作算是养尊处优的服务业，除了应付难搞的旅客外根本没时间多做运勖，体力渐失的她遇到疯子怎么抵挡得了。

    再加上有几个男人在场助阵，故意推她去挨棍子，闪不过的情况下着实挨了几下暗棍，疼得她两眼发昏。

    到底有没有良心呀!把她当狗打，有本事一对一较劲，别怕死的找人撑腰。

    “啊!她流血了，我们不要再玩了吧!”其中一人惊慌地大喊。

    怕受到法律制裁，临时被甘碧珠拖来的建筑工人心慌地互看彼此，然后想法一致地赶紧开溜，他们的原意是教训她而不是打死她，杀人是要偿命的。

    算他们还知道怕，临走前还不忘一人一边拉着打上瘾的大小姐，否则明光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噢!好疼，是什么扎入我肉里……”晕眩的头视物成一片花，她摸摸痛得快晕过去的左肩，一根尖锐的老旧木桩就这么硬生生黥入。

    人倒霉的时候连散个步也会被陨石砸中，她明明看好空隙打算钻出巷子口找人帮忙，却踩到地上的空酒瓶往后一倒。

    她是闪过即将落在头上的致命一击，但是该遇上的劫还是避不了，足下不稳地往身后的墙依靠，突出十余公分的建筑用木头就往肩后一没。

    伤是没伤到要害，但出血量惊人，一下子就染红了整个背部，好像命在旦夕似的，看得人心惊。

    明光意志坚强地撑起身子往前走，不让错待的命运打倒，她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

    “你看起来挺狼狈的，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不会吧!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声音听起来很熟。“贝巧慧？！”

    “思!你的记性挺不错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记得我，我很欣慰。”双手环着胸，贝巧慧背向光处看着她。

    “你要送我到医院吗?”举手之劳，只要拨个电话叫救护车。

    “你想有此可能吗?我是最巴不得你从世上消失的人。”她的存在对她而言是一大威胁。

    果然最毒妇人心。“那你想怎样，看着我死不成?”

    “不，我帮你减轻负担，这样你就不会痛苦了。”贝巧慧冷笑地按住她的肩，使劲地拔出她肩上的木桩。

    一时间血流如注，几乎是用喷的，雪纺纱的上衣被扯破一个大洞，露出大半个云肩，一朵吸了血的樱花正差丽绽放着。

    “不必感谢我，这是你欠我的，你的张狂到此为止，再也没有机会伤害我。”她不能再摆出胜利者姿势嘲笑她的懦弱。

    贝巧慧一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她在血泊中挣扎。

    失血过多的明光在昏迷前听见一连串急呼的日语，她蓦然想起一幅在樱花下玩耍的画面，一位严厉但对她极好的日本妇女在一旁饮茶，不时以圆扇扇凉。

    吉川光子好像就是她……

    眼一黑，她昏迷不醒。

    “为什么人会突然失踪了，好好的一个人交到你手中却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你拿什么跟我交代，我以为你是个可以信赖的男人。”

    气得两肩直颤的李元修怒指失魂落魄的男人，既是愤怒又是担心地红了眼眶，后悔把亲如姊妹的好友往虎口推，让她至今下落不明。

    都过了五天才通知她人在人间蒸发的消息，错过了追查的黄金时段，让她想查也无从查起，干著急的期盼吉人天相，不要遭遇令亲友痛的意外。

    一个怀有两个月身孕的孕妇行动力有多快，端看她用一小时三十分钟飙完三个小时车程，就可知道她身边的老公为何脸色发白，抱着桶子干呕了。

    原本她还在民宿里大骂司机小陈把牛养得太肥了，谁知一通电话惊得她差点把牛给宰了，连忙开着镇长专用礼车一路往山下飙。

    而她老公是最后一秒才上车的，在看到她以磨破轮胎的可怕倒车法撞倒消防栓，他二话不说地陪她送死……不，是保护妻儿的安全。

    “你不要怪我哥了，他比我们还难受，这几天他不眠不休地四处找人，连鞋子都磨破了还不知道，拚命地想把明光找回来……”杭沁绿看得心好酸。

    “你是他妹妹当然替他说话，谁晓得他在外面做了什么缺德事牵连到我家败家女，害她平白无故地被带走，连她最爱的名牌也散落一地。”要是她回来一瞧见准会心疼，大骂绑匪没心肝。

    “我哥是好人不会有仇家，他待人处事都有自己的原则，不可能惹来无谓的是非。”她相信大哥的为人，问题不会出在他身上。

    “谁晓得，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老实的人不一定老实，也许包藏祸心一肚子坏，看我们明光花他一堆钱治装，怕她败光他的财产所以先下手为强……”

    没钱就别装阔，养不起败家女就直接退货嘛!他们也不会强迫他货物一出概不退还，真要不行可以明说，脸皮特厚的明光能接受打击。

    “元修，说话要斟酌，别在气头上伤人。”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不是只有她一人忧心。

    老公难得严厉的语气让她为之一怔，随即眼眶泛红地用手背粗鲁地抹去眼角的泪水。“我生气嘛!”

    “乖，别着急，出门前刑小姐不是说她会逢凶化吉，否极泰来，从此好运连连大富大贵，你不用太操心了。”迁怒旁人是无济于事的。

    “那个半吊子算命女有什么用处，老说她是世界一流占卜师，炽手可热的大人物，可你看见她办成一件好事吗?连卖个山茉花都会被狗追。”

    没用到极点，连自己下一秒钟的命运都算不出来还敢说风凉话。

    “姑且信之，就算安自己的心也好。”他是不太相信占卜、算命这类玄学，不过刑魔魔近日来的占卜都很准。

    至少被她算过的人都会出她预料中的事，说是巧合也太过玄奇了。

    “哼!明光要是回不来我就剥他的皮抵债，让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李元修怒极地踢了杭深青一脚，见他毫无反应更加气愤。

    尤其是你，老婆，你才是真正不好惹的人物。柳桐月在心口轻叹，转过头看向精神委靡的男人。

    “报警了没?”

    “嗄？！”报警?

    怔了怔，失神的杭深青有片刻的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凹陷的双眼看得出有好几天没阖上眼了。

    “你们不会告诉我忘了找警察吧!”牙一咬的李元修又有揍人的冲动，若非她丈夫一手放在她腰上加以制止，她早就冲上前给他一拳。

    “我找不到小光，小光在哪里，你们帮我找她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她，我好想好想她，我都还没告诉她我爱她，我真的好爱她……她一定不知道……嚎……小光，小光，你快回来……”

    累积多日的压力让他突然崩溃，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在众人面前嚎啕大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好不伤心，憔悴的面容布满新长的青髭，远看真像一头爱哭的熊。

    面对哭得像孩子的男人，还真是叫人无可奈何，虽然生不了同情也没法子朝他喷灭。大家心里头的闷都差不多，怪东怪西也于事无补。

    气氛一度凝结，没有人开口说话，无言的杭母为焦心的众人上杯热茶，她能做的就是和女儿一起祈祷事情能有个圆满的解决，以及在大家搜寻疲累时能舒适的休息一下，别累着了。

    但是令人烦躁的哭声实在非常吵，某个脾气不好的孕妇忍不住一吼。

    “够了，你再哭下去我就用铁锅砸你，现在用你的猪脑袋想一想有没有跟人结怨，或是欠钱不还，人不会无缘无故失踪，事出必有因。”一定有线可循。

    一脸消瘦的杭深青根本想不出谁会做出这么恶劣的事，眼神呆滞地看着明光买给他的领带，上面的标签尚未撕下，可是却已染上发黑的血渍。

    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感觉痛到麻木，即使被热茶烫到手也不喊痛，一动也不动地低头抽噎。

    看到他这样子也问不出所以然，只好转看略知一二的杭沁绿，希望她能提供线索。

    “呃!我不晓得是不是她，不过我大哥的前未婚妻情绪不稳，常会做出……不好的事。”她明显地缩了一下，让人感受到她的畏惧。

    什么事会使人害怕，那就是暴力，民宿员工刘心莲便是一例。

    “好，立刻报警找到她，我要将她碎尸万段。”李元修发狠地说道。

    “冷静点，老婆，还没查清楚不能随便冤枉人。”法律之前人人平等。

    “我管他那么多，先奸再杀，杀了再奸，把她的肉一块块切下来……唔……唔……”你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咬你喔!

    虎口被狠咬了一口的柳桐月失笑地要妻子注意胎教，别说出教坏孩子的话。“同是女人你怎么先奸再杀，太血腥了。”

    破坏善良风俗。

    “不能奸就刨眼挖心，刖足削颅，斩成稀巴烂混高山高丽菜做人肉狮子头。”反正是祸害就不能留。

    “你喔!就一张嘴凶狠，一切交给警察处理就好。”有口无心。

    听着令人心惊的狠话，有点反胃的杭沁绿呐呐地说道：“可是碧珠有病，就算交给警察也不会受到制裁。”

    “什么病?”夫妻俩同声问道。

    “感官机能失调……”

    “说、重、点——”粗鲁的孕妇不失狂暴本性，一掌往新买的木椅一拍，当场椅子裂成两半，她也满足地听到超快速的答案，在抽气声后。

    “什么，躁郁症？！那还不赶快把人找出来。”迟了就来不及。

    “我……”

    “报警，立刻报警，叫荷枪的警察破门而入，我们纳税人不养废物。”人民公仆就要为他们做牛做马，出生入死冲第一。

    急惊风的李元修拿起话筒就想报警，她按下大家耳热能记的三个号码，嘟嘟的声响在等候接通中。

    突地一只男人的手按掉开关。

    “不用报警，我有线索。”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信你，说不定你是绑匪的同伙……”一声沈大哥忽然响起，李元修狐疑地看向杭沁绿。“你认识他?”

    “嗯!他是我大哥的好朋友，也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他在帮我大哥找人。”一瞧见沈可法，她的脸莫名的飞红。

    “嗯!好吧!这位沈大哥，你有什么线索赶快说，不要给我装神秘。”

    沈可法取出一卷录像带放入影碟机，不发一语地按下播放的按键，神情十分凝重地等着画面出现影像，眉间的沉重看来相当疲累。

    前十分钟是空白的画面，只有一只伸懒腰的小猫定过镜头前面，就在大家觉得困惑的时候，异动的人影跃入眼中，黑白模糊的影像看得众人非常吃力。

    但是他们还是看出其中发生的事，以及所熟悉的人，毫无遗漏地展现在面前。

    “那两个该死的女人是谁，我要宰了她们!!”

    突然爆出的暴吼声震动天地，沉默不语的杭深青只是静静走开，眼中的冷惊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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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去查查有没有吉川光子的出入境资料，她是中日混血的日本人。”

    老一辈的人都喜欢用一只铁盒子收纳重要的物品，新的旧的、有用的没用的全装在一起，零零落落地保存四、五十年。

    李元修、蒋思思和明光也有一个共享的饼干盒，她们把认为值得纪念的东西放进去，藏在床底下只有她们三人知情。

    那天几个日本人到“爱情民宿”寻找一位肩上有樱花烙纹的女孩，觉得颇有内情的李元修想起收藏旧物的盒子，特意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从杂物间翻出来。

    在一堆成绩单、老旧的情书，和现在看来一毛不值的塑料戒指、断线的项炼中，她意外地看到一张年轻女子抱着小女孩的相片，背面写着：吉川家长女光子摄于樱花树下。

    而那女孩便是和她一同长大的明光。

    当她在看完录像带最后一景时，小川野夫的身影勾起她的记忆，她当下决定试试“吉川光子”这个名字，也许会有些眉目。

    果不其然真有吉川光子出境日本的登记，他们透过有力人士的联机直接和吉川夫人通话，知道他们要找的人确实在日本京都养伤。

    好吧!那个有力人士就是蒋思思的醋桶老公卫京云，卫京企业刚好和吉川家族有生意往来，因此毫不费力地与之连上线。

    “你们干么一直对着我瞧，我没少块肉也没长鸡眼，四肢健全，满脸红光地活回来，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难道真要她死给他们看吗?

    “难看。”

    “厚!姓李的老板，你到底识不识货，这件和服是我奶奶特地花了一千万日币请师傅为我量身订做，折合台币也好几百万，你敢说难看!”

    哼!分明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酸葡萄心理。

    “一头短得像男孩子的发配上手工和服，怎么看怎么难看，你居然狠得下心糟蹋钞票。”穿在她身上根本是一种浪费，不搭。

    去!嫉妒。“青，你说我穿这样好不好看?”

    她不懂得欣赏还有人有鉴赏眼光，不希罕她。

    “好看，好看，小光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穿什么都好看。”盲从的杭深青笑得很傻气，眼中只有心爱女子的一颦一笑。

    失而复得的感动让他又大哭一场，哭得山河变色、天摇地动，什么责任和原则都抛到第七号行星，整天腻在心上人身边像一头宠物熊。

    幸福镇工程顺利开工了，“爱情民宿”的老板又回到民宿坐镇，负责整个工地进度的杭深青学起老板的无赖，假藉与“镇长”洽公之名长时间待在民宿内，一天大概只抽出一小时巡视工人的工作状况。

    因此倒霉的沈可法常一人当三人用，来回台北和幸福镇之间，既要监督工头有没有偷懒、偷工减料，还要拜托合伙人早日恢复正常，他真的快累翻了。

    发生了那件事后，大家闹得不是很愉快，在得知另一位合伙人残忍的行为，一直在朋友眼中是个没脾气的好好先生捉狂了，他冲到贝家一句话也没说地先给贝巧慧狠狠一巴掌，打得她嘴裂唇破地流血倒地。

    巴掌事件那天起贝巧慧就不告而别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连简讯也不传地消失在众人面前，急得她的家人担心她有个不测，也让他们对被她所伤的女孩感到抱歉。

    而甘碧珠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杭深青亲自找上她的父亲长谈一夜，隔天她就被送上飞机到落后的国家，除了简陋的住处和一个月必须用品外，什么也不给她地让她学习成长。

    至于害怕打死人的工人则在良心的苛责下上警局自首，但因受害者未备案，也找不到受害者的情况下不予受理，此事不了了之。

    “听到没，我们深青最老实了，说的全是老实话，你别在一旁吃酸拈醋了，看不得别人比你好。”和服耶!她梦寐以求的高档货，光是手染的质料就叫人忍不住要多摸两下。

    “嗯哼!你要炫耀到什么时候?一开始不晓得是谁嫌他太壮、太黑、太蠢了，直嚷嚷着要我不要推她入火坑，她会恨我一辈子。”恨呐!她倒要瞧瞧她有多恨。

    “太壮、太黑、太蠢，我像火坑吗?”考虑要减肥的杭深青轻拨情人的发，问得很轻。

    涨红脸的明光下自然地干笑，斜眸瞪视扯她后腿的好姊妹。“都说是一开始嘛!你是耐看型的，越看越有意思，精壮的体格才是真正男子汉，不然我怎会爱上你呢!”

    “真的吗?”他有些陶陶然的问道，难得听到她的称赞嘛!

    “当然是真的，你敢怀疑我的真心?”手一插，和服美女的形象当场破功。

    “呵……呵……我最爱小光了，你凶巴巴的样子最可爱了，呜……小光，小光，我爱你……”他好喜欢被她凶的感觉，好怀念喔!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整整五十多年没见她了，差点忘了她凶起来的英气有多威风，仿佛穿着黄金战袍的圣女。

    一遇到明光，杭深青就变成有被虐待狂的小男人，她凶、她狠、她捶人他都甘之若贻，打得越重爱得越深，完全符合打是情、骂是爱的标准情人相处模式。

    李元修翻了个白眼，“天呀!看不下去了。”又哭又笑哪像个男人，他不会觉得丢脸吗?

    “看不下去就滚远点，没人叫你看。”惜惜喔!你是我心目中的大男人。

    “嗟!过河拆桥呀!还记得你站在谁的地盘上吧!”敢对主人大吼小叫，为客之道有待修练。

    “我不是站，是坐……啊!我的脚麻了……”抽……抽筋呀!

    日本和服是采取跪姿，小腿后弯端坐其上，没做过一天真正日本女孩的明光根本不习惯，才坐不到十分钟就两脚发麻了。

    “活该。”自做自受。

    看不惯两个恶心的人在那里肉麻来肉麻去，李元修一个甩头离开，眼不见为净，免得她吐光中午的食物。

    虽然她也进入孕吐期。

    “小光，我帮你揉揉，还麻不麻。”一副妻奴模样的杭深青连忙趋前一揉，顺着小腿往上。

    “你是在吃我豆腐还是帮我按摩?”这色鬼，旁人一走就原形毕露。

    他像被逮住的偷腥猫憨笑不已。“听说和服底下不能穿其它贴身衣物。”

    “嗯!的确不能穿，这是传统。”她故意微张双腿，露出若隐若现的暧昧。

    “那你……呃，穿了没?”他的手一直向上摸，停留在软嫩的大腿上。

    “你希望我穿还是不穿?”她反问他。

    “不穿。”他不假思索地回道，稍一施力放倒她。

    果然男人都是好色的，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回事。“我是没穿，可是……”

    “可是什么?”杭深青急色鬼似的撩起她的下摆，分开美玉一般的长腿置身其中。

    男人本性中都潜藏变态的心理，幻想着剥开一层层的和服，寻找深藏衣料包裹下的宝藏。

    “我奶奶正在你后面瞪着你，好像要拿武士刀砍你的样子。”而她一点也不同情他。

    做爱做的事也要看场合，人来人往的起居室实在不适合太嚣张。

    “你奶奶不是在泡汤，没那么快出来……”一双穿着白袜的脚忽然进入视觉范围，他惊慌地往上一跳。

    她……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脚步声也没有，跟鬼一样吓人。

    “小子，别对我孙女毛手毛脚，我还没死。”轮不到他造次。

    “呃，是……不对，我不是毛手毛脚，我们要结婚的。”他们在行使夫妻义务，预先的。

    “我同意吗?”吉川佳绘冷然一视，瞧得他背脊泛起一阵凉意。

    “嗄!”还要经过她同意?

    杭深青的感觉是凉了一半，前途不乐观。

    “丫头，你没告诉他你要接掌吉川家的事业吗?”她是唯一的传人。

    一提到这件事明光的表情立刻变得沮丧不已，像被人掐住脖子喘不过气来。

    当年她的父亲过世后，一直不为吉川家接受的母亲记恨他们的排外，故意藉游玩之故将她带定，并要求他们付一笔天文数字来赎回她，否则吉川家的血脉到此断绝。

    可是不受威胁的吉川夫人拒绝，并将她和小男友赶出去，誓言凭吉川家的势力定能找回唯一的继承人。

    谁知明慧心竟将孩子带回台湾，并改名换姓地将她丢在育幼院不闻不问，心想着该如何拿走吉川家一半财产。

    但是世事总出人意料之外，再度踏上日本国土的明慧心居然遇上死亡之旅，搭乘的巴士与出轨的电车撞在一起，在延误救治的情况魂断异乡。

    就此吉川光子的行踪成谜，任凭吉川佳绘翻遍整个日本也找不回仅剩的血亲。

    后来他们抱持一丝希望到台湾找找看，利用各种管道布下寻人密网，终在一位曾照顾孤儿的社工口中得到一则讯息。

    只可惜那人尚未说出明光的名字就因意外而过世了，吉川家的人只好循着这条线往下查，最后查到圣心育幼院。

    也亏得管家小川野夫的不死心，才会在危难之际救了自己的主人，他一直悄悄地跟在明光身后，虽然一度跟丢了，但血染的樱花一出现他当机立断地将人带回日本，也顺利地让祖孙相认。

    “奶奶，我不行啦!你再找一个来帮你管钱。”她只会花钱败家。

    “这是你身为吉川家的责任。”一说完，她便越过目瞪口呆的两人，向外走去。

    走出门外的吉川佳绘忽地勾起唇，似乎觉得让那两个小辈苦恼是一件有趣的事。

    其实自己的孙女有多少能耐她看得一清二楚，经过多日的相处她早不抱任何希望了，可是看她伤未愈就急着回台会情郎的模样，不给她一个教训她会不舒坦，毕竟她盼了她十九年。

    “奶奶，你不能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要娶小光，我爱她……”追出来抗议的杭深青在瞧见不远处的人影戛然一止，表情变得复杂难测。

    “怎么，看到美丽的女孩就失神了，我哪放心把光子交给你。”年轻人真没定性，还需要多磨练磨练。

    在年近七十的吉川夫人眼中，三十二岁的大男人还是个孩子。

    “不是的，她……呃，我不……”他口舌笨拙不知该如何解释。

    既不是朋友，也不算陌生人，横立其中的是难堪和疏离。

    “我是来道歉的，希望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是你选择不当朋友的，不是我先放弃。

    这一句话深深地沁入她的心湖，像是当头棒喝敲醒她困住已久的迷思，在虚无缥缈的空间找到出口，迎向那道明亮的阳光。

    而那一巴掌则打掉她多年的情意，原本以为他不会在意她的小小手段，以往的滥好人个性对事总是一笑置之，她知道他不会怪罪她的。

    但是她错了，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耻。

    他不爱她这才是她自欺十年的痛悟，守候的爱情并不是美丽的，那是一种自虐的残酷，在自我放逐的日子里她终于醒了。

    擅自出走的贝巧慧回来了，回来面对她犯下的过错。

    “这句抱歉不是给我的，我很想原谅你，但你伤害了我心爱的女人。”他无法晾解，那超过他容忍的限度。

    “我知道我错了，我想亲自向明小姐说声对不起。”她看向他身后走出的和服美女，笑意苦涩地一颔首。

    人不能犯过罪，无形的心牢将紧紧跟随。

    “没关系，我原谅你，反正我是因祸得福的胜利者，不会追打一条落水狗。”明光占有性强地挽起杭深青臂弯，依偎着露出幸福小女人姿态。

    “小光……”他又想哭了，感动她的宽宏大量。

    “光子。”真是的，态度未免太张狂了。

    相对心爱男子的疼惜，吉川夫人的一瞪就显得严厉，惹得明光顽皮地吐吐粉红舌头。

    “我没说错呀!人要以德报怨，我难得心胸这么宽大，你们要给我适当的鼓励才是。”听得懂她的暗示吧!

    一听她说完的杭深青交给她一张专为她申办的金卡，金额无上限任她刷，他买单。

    而吉川佳绘则是冷哼一声没动静，整个吉川家族都是她的了，只要她肯接手。

    “谢谢你的不计较，我想通了，不会再痴傻作着无稽的梦。”她都三十了，该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我是不计较，可是……”一双慧黠的眼忽然一眨。“奶奶，我不想她留在台湾跟我抢男人，你把她带走吧!”

    这鬼丫头，挺会算计人的。“那也要她肯跟我走，我不是人口贩子。”

    “她会走的，因为这是她欠我的。”她得还。

    “台湾的确是她的伤心地，出去走走换个心情也好。”她年纪大了，需要个帮手。“你说呢?小丫头。”

    “嗄?”

    突然被点名的贝巧慧愣了一下，不解她们祖孙俩究竟在说什么，她听得胡里胡涂的。

    在许久许久以后她才知道自己被卖了，中了大小狐狸的诡计，在日本做牛做马地替人赚钱，供败家女大肆地挥霍。

    “后悔莫及”是贝巧慧此刻的座右铭，她隔空大喊——

    “吉川光子你给我滚回来，我不是帮你耕田的牛——”

    到底谁比较笨呢?

    你们自己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