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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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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拔剑（可看可不看）

再也没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糕了。

    燃烧般的天空，暗红色的云之漩涡在苍穹处翻涌，金色雷霆闪烁间，无比灼热的气息扩散，呼啸着的烈风拂过大地，让原本凝固的灰石再次化为熔岩。

    星坠855年，娜亚要塞，一个男人站立在城墙之上，遥望天际。

    他右眼角有一道巨大伤疤，目光如同钢铁一样冷漠，巨大的铠甲包裹壮硕的身躯，上面有刻画着水晶般剔透的符文，背后则是一把巨大到堪比人躯的大剑，精金作鞘封刃，剑身上遍布无法洗净的血迹。

    云动，披风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高热烘烤皮肤，蒸发水分，而沙砾击打铠甲，缓缓滑落。

    这里是灰烬之墟，群星陨落之地，比地狱更灼热的地方。

    快要来了，这样想到，男人握紧了双拳，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

    哗啦，一个个人影，随着银白色的传送光芒出现在城墙之上。

    他们手持各异的武器，目光坚毅，看起来全都身经百战，血煞之气扑面而来，不多时，已经有了超过百人的军势站在要塞城墙上。

    这些人也和男人一样，抬起了头颅，看向了高天之上的苍穹。

    “来了。”

    随着这不知道是谁说出的话语，暗红色的云涡猛然亮起，无数赤红色光点出现在其中，它们一开始并不显眼，但随着时间推移，这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至所有人都看见，那铺满了天空，似乎要将一切遮蔽的赤色之光！

    流星，那是将视野占满，无穷无尽的流星。

    男人注视着这一切。

    陨星和大气摩擦，产生光芒，它们拖带着一条条赤色火线把天空填满，繁杂的光点互相交错降落，陨石和大气摩擦，高热和阻力将这些天外来物粉碎磨灭，然后化作黑色的粉尘，但那自遥远天外而来，无数燃烧着的群星依然接连呼啸着突破阴云，坠落大地，这是最为坚固的城墙也无法抵挡的力量。

    “轰！！！！！”

    比地震更猛烈的震荡捶打大气，将天地间的一切化作模糊的波纹，黑烟从扭曲的热流中升起，大地瞬间化作炼狱，岩浆流淌，将一切化作地狱火海——但这并不是结束。

    伴随着猛地增强的硫磺焦臭，就算是从天外降下也没有碎裂的陨石缓缓的从内到外崩碎成几块，从中走出的，是有着漆黑甲壳，类人外形的“怪物”。

    烈火舔·舐着它们的身体，熔岩拍打着它们的躯壳。

    随着这些天外来客的不断到来，大地被撞出一道道裂口巨坑，如月面一般，而在男人的视线之中，坠星的数量近似无穷无尽，无时无刻都有无法计数的陨石降下。

    就如同圣贤预言中所说的那样。

    在天和地的起源，海和山的深处，初始的火种倾倒了，所以焦热和烈风焚尽诸海，火云与灰烬遮蔽苍穹，天上的星落下，黑暗的渊打开，山脊塌陷为盆地，峡谷上升为高山。

    星坠天倾，万物崩灭，此乃人世之终。

    人的城市燃烧倾覆，人的文明崩塌毁灭，人的民众经受苦难，人的社会溃散无形。

    不用思考就能清楚的明白，这便是名为恶魔的毁灭，名为混沌的终末，来自深渊最深处的邪恶。

    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男人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和战意。

    “诸位，拔剑！”

    和毁灭与末日战斗？

    握紧剑柄，闪烁着符文的巨剑缓缓从背部拔出，封住剑刃的精金块掉落在地，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男人看着正在汇集，如潮水般冲来的恶魔大军，咧嘴笑了。

    “冲锋！”

    我喜欢。

    战斗，直至被一把背后的剑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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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是谁偷袭我？！

阴沉的天空，潮湿的空气。

    托马斯大峡谷，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一小队兽人正匆忙的朝着谷顶撤退。

    低俗的咒骂伴随纷乱的脚步往谷顶侵袭，它们的声音杂沓无比，惊动了徘徊的食腐鸟。

    乌鸦、秃鹫和尸鸥，不舍面前满是残肢内脏的尸堆，又害怕被流矢打中，盘旋在尸堆周围不住鸣叫，仿佛被这沙哑的声音所吵醒，尸堆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不远处，三名兽人组成的小队突然停下了脚步。

    “声音！”

    一个体格健硕，皮甲残破的绿皮兽人抖动獠牙，它眯起眼睛，用阴冷的眼神扫视周围：“是人类，我去宰了他。”

    说完，它便朝着尸堆走去。

    “快点。”其他兽人催促一声。

    黑暗中，凭借敏锐的嗅觉，在一阵搜寻后，这个强壮的兽人迅速找到了一个被掩盖在残肢中的人类。

    这个深受重伤的战士仍在昏迷，身旁全都是兽人的尸体，全身铠甲破损不堪，手中大剑锋刃卷曲，剑身甚至有碎裂的痕迹，他看上状态非常不好，虚弱的似乎随时都会死去。

    轰！雷霆撕裂天空。

    “死！”

    随着雷鸣，这兽人举起了手中大斧，然后奋力朝着眼前眼前人类的头上砍去。

    啪！闪电照彻黑暗的夜空，在强光下，兽人似乎看见了一个冰冷的眼神正在和他对视。

    转瞬之间，昏迷的战士睁开眼睛，左手伸出，击打在它的手背神经处，突如其来的麻痛感让兽人忍不住松开了手中的短斧，而战士随后趁机擒拿住手腕，破坏它的重心，轻松的就将其摔倒在身旁。

    “唔？！”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壮硕的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吐出一口气，而此时，如钢钳一样的左手已经攀上了它的脖颈。

    “嘎巴。”

    左手慢慢收紧，强大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的捏碎这个兽人的喉管和脊椎，它奋力挣扎，却没有丝毫用处，随着逐渐增大的力道，它的瞳孔开始散乱，在兽人逐渐模糊的注视中，重伤的战士缓缓坐起，他的眼神如同钢铁一般冷酷。

    片刻之后，它不再挣扎，气息彻底消失，一动也不动。

    松开手，尸体跌落在地，名为乔修亚的战士沉默了一会，他转动干涩的眼球，环顾四周。

    遍布残肢的峡谷战场，浓厚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冰冷潮湿的铠甲贴紧身躯，右手和武器被血痂凝结在一起，无法松开。

    “阴天，兽人，战场……”

    他缓缓的说道，似乎每个字沉重无比：“托马斯大峡谷？！”

    “这不可能——我应该是在灰烬之墟副本的娜亚要塞，和战友们与恶魔崽子们打一场硬仗！”

    脑海中闪烁过遍布苍穹的流星火雨和灼热的空气，大地之上，熔岩如河流流淌，而现在，天空阴云密布，空气潮湿无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感到一阵胸闷，乔修亚喘了口气，而此时，零散的雨点随风落下，不多时就化作狂风暴雨。

    一阵酸痛从全身上下传来，他这才发现，他身体的许多地方都因为过重的伤势而不能自由行动，急需修养，不过，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传奇战士，乔修亚早就经历过无数次近乎绝望的战斗，从血战中挣扎幸存是家常便饭，这种伤于他而言不算什么。

    “啧，非常古怪……星坠853年，纷争大陆第三版末期，托马斯大峡谷被传奇之战夷为平地，我甚至亲身参与其中。”

    再次环视四周，乔修亚喃喃自语，他抹去眼前血色的雨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我怎么会在这里？”

    阴云在峡谷上方翻涌，隐约有雷霆在其中闪动，远方的号角声随着风传达到战场各地，雨水冲刷血痂，红色的血液汇聚成溪流，流淌在地面。

    “不对。”

    在冰凉的雨水冲刷下，他的思维逐渐清晰：“我应该是死了。”

    记忆浮现——那是个令人憎恶的阴天。

    娜亚要塞，玛利亚之墙，熔岩覆盖大地，恶魔潮水般涌来，遍布流星火雨的天空被翼魔遮蔽，属于恶魔的庞大浮空战舰将整个要塞笼罩在阴影之下，巨石被火油点燃，如同雨点一般陨落在要塞之中，烈火焚烧产生的硝烟直冲云霄，在传奇强者们攻击造成的巨大轰鸣和波动中，战争白热化，双方进行惨烈的厮杀。

    但就在所有人都浴血奋战时，一把剑刺中了乔修亚的后腰，最为怨毒的符文和诅咒浮现，随后他的记忆就彻底模糊了。

    “谁他·妈偷袭我？！”

    回忆到此处，乔修亚顿觉自己那暴脾气要抑制不住了：“自从进阶传奇后我还没死过，处女死本以为会交代在恶魔大君手里，万万没想到是被自己人干了！”

    不过他又迅速皱起了眉头……先不管背叛者是谁，就算他没死，也应该是昏迷在娜亚要塞的城墙，怎么会跑到这个尸堆里？

    乔修亚突然有了点不祥的预感，他作为一个传奇战士，躯体自愈的速度远超常人，可现在撕裂的肌肉还没有痊愈，痛楚也愈加猛烈，傻·逼官方又调整痛觉同步率了？而且假如他没死的话，那么背后的伤口又去哪里了？

    那诅咒造成的伤口，没有大神官出手，哪怕是他也不可能痊愈。

    到底是什么鬼，又不是X碧土豆，哪来那么多BUG。

    “总之先给老子起来！”

    挣扎着起身，乔修亚咬着牙忍受肌肉撕裂的剧痛，冷汗从额头流出，将还未凝固的血水冲散，他一手撑地，身上破损的铠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从缝隙间隐约可以看见，他的腹部有一个贯穿性的伤口。

    强烈的痛楚随着神经蔓延，要不是乔修亚在现实中不是普通人，早就痛的动弹不得。

    站起来后，稍微喘了两口气，乔修亚没有停歇，立马走向附近的尸体堆，他手中的大剑已经碎裂，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迅速找一把新武器以应对不测。

    在遗骸中翻找，不多时，乔修亚就找到一把还算是完好的长枪，枪头磨损严重，却并非什么大问题，在雨中抖动了一下，他感觉还算承手。

    突然，沉默就被打断。

    “他杀了拖古！”伴随着这声怒吼，从不远处的黑暗中，走出了二个巨大的兽人身影。

    两米高的健硕兽人们说着兽人语，破损的皮甲被肌肉撑得快要裂开，它们的眼睛中遍布血丝，看上去愤怒无比。

    在确定了敌方只有一人的情况下，莽撞的兽人们完全没有思考，便二话不说就提起武器，向前冲锋。

    “嗷！！！！”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手持长刀的兽人，绿色的皮肤如今有些发黑，似乎进入了狂暴状态，它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准备用自己强健的体格把这个虚弱的人类彻底击溃。

    然而，一道如飞星般的枪芒闪过。

    带锈的长枪在黑暗中贯穿兽人坚韧的皮肤和肌肉，直入心脏，乔修亚随意的搅动了一下，然后迅速的拔出，顿时，强劲的血流混合着内脏从巨大伤口中喷射而出，绿色的血液混杂着雨水溅射到了他的脸上。

    “真是兽人？”有些惊奇的说道，乔修亚转头看了一下残存的那个已经止住冲锋，用惊恐眼神看着他的兽人，有些不解道：“这怎么可能？”

    这兽人看见自己的同伴死的如此简单，心中的惧意顿时就盖过了本能的怒火，它想转身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乔修亚随手将长枪从已死兽人的心窝中拔出，提在手里，微微瞄准了一下，然后猛地投出。

    黑色的长枪破开疾风，震开雨水，发出尖锐的呼啸，正中这兽人的后腰，将其钉在原地。

    它带着不甘的眼神倒下，温热的血液从致命的伤口处喷涌而出，生命的力量源源不绝的消失，让它的意志归于黑暗。

    “我明明记得系统都通告过，兽人彻底灭绝……唔！”

    走过去，将长枪拔起，乔修亚突然感觉一股剧烈的痛楚在腰间爆发，那个被贯穿的伤口现在正在流血：“肌肉撕裂之后还这样运动，果然是太过头了。”

    这具身体的伤势非常严重，不仅仅是肌肉受损，内脏也受到了震荡，经过刚才的战斗，哪怕是分泌肾上激素也没法继续麻痹，现在，他浑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在悲鸣，责怪主人的鲁莽。

    这痛苦是如此强烈，让乔修亚不禁拄着长枪，半跪在地，大口喘气。

    “呼……怎么回事，我作为传奇战士，哪怕是身受重伤，杀三个兽人也不应该花这么多力气。”

    右手拿着长枪，左手伸出触碰泥土，冰冷湿滑的触感在乔修亚手心中滚动。

    “这种触感，鼻腔内的血腥味和身体内部撕裂般的疼痛，哪怕是最高等级的虚拟游戏舱，官方也绝对不可能模拟出来……”

    疑惑在他心中翻涌，不祥的预感进一步加大：“托马斯大峡谷早已化作平地，但现在又再次重现，我原本身处娜亚要塞和恶魔对抗，如今却苏醒在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轰隆！雷霆震响，闪电划破夜空，借着这光芒，喘息着的乔修亚看见了自己倒映在剑刃残片中的影子。

    那是一个黑发陌生又熟悉的脸庞。

    “这是谁……这是我？！”

    在看见倒影的一瞬间，乔修亚忽然感到脑袋里有一把锉刀刮来锉去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双手按头，额上青筋暴起。

    然后，就在乔修亚忍耐这突如其来的痛苦时，他回忆起了所有属于‘自己’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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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纷争大世

无数记忆如河流涌入脑海，乔修亚的记忆重归混沌。

    ——人类是在战争中成长进化，在残杀中前进求生的物种。

    所以，当战士用巨剑将眼前兽人撕裂时，心中什么也没有想。

    乌云密布的阴郁天空被径直划过的雷霆撕裂，呼啸的北风中隐约传来号角的声音，伴随雷鸣，雨水开始降下，一开始只是淅沥的小雨，但是没过一会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没过一会，淤积的血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腿甲

    喘息着，乔修亚摘下已经破损的头盔，属于兽人那绿色的血液从黑色的发梢垂落，滴落血洼中。

    他环顾四周。

    尸横遍野，周围尽是残肢内脏，亡骸堆积成山，已经没有可以战斗的敌人了，他是唯一的生者。

    成功了，缓缓的咧开了嘴，乔修亚，无声的笑了起来。

    以一人之力，击杀超过上百兽人。

    哪怕是最夸张的传奇小说也不会这么写的剧情，如今真实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呼。”半跪在地，单手拄剑，乔修亚感受着身体内部撕裂般的疼痛，大脑中也是一团浆糊，战斗到狂化的后遗症开始显现，灵魂扭曲一般的晕眩感侵袭精神意志，无数幻象出现在了眼前，如同真实的场景一般浮动。

    恶魔……陨石……杀……背叛！

    兽人……战争……领地……啊啊啊啊啊！！！

    青筋暴起，右手携裹着狂暴的力量轰击大地，无数残肢在此大力下化作肉泥，血和钢铁的碎片被击飞，落下，化作血腥的雨水，而疯狂接管了意志，混沌代替了智慧，此刻，存在于此的并非是乔修亚其人，而是属于厮杀的饿狼。

    “恶魔……兽人！！！”

    黑暗之中，两点红光亮起。

    总之，干掉这帮杂碎肯定没错！

    不知为何，身子动了起来，钢铁铸就的大剑剑柄被紧紧握住，没有丝毫颤动，可坚固的剑柄却在巨力之下慢慢变形。

    “不够。”抬起头颅，眼眶中的双眼仿佛正在燃烧，男人看向不远处，那些正在接近的兽人溃军，刺人的红色光芒在瞳孔中涌动：“完全不够。”

    下一个瞬间，他便拖着巨剑，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而数息后，几百米开外，正在溃逃的兽人残兵中突然涌起了一道巨大的血浪。

    战斗才刚刚开始。

    “——干·你·娘老子那个时候怎么那么莽！”

    摇了摇脑袋，乔修亚表情痛苦，左手捂额，忍不住吐槽：“原来我是在战斗的时候穿越的，没死真是好运气！”

    抱怨之后，正常的记忆也迅速涌入脑海。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一位北方实地军功伯爵的长子，也是家族唯一的继承者，按照拉德克里夫家的惯例，在被家族骑士和老爹训练的哭爹喊娘嘴歪眼斜后度过了成年礼，送进了军队，让其独自在军中扩大人脉和交际圈。

    一切都很顺利，乔修亚是一个开朗温和的人，加上他作为一名有领地的强力贵族继承者，本身实力又不弱，自然有许多人想要交好他，随着时间推移，他在军中的战绩和职务都步步高升，人脉和实力的进展也很迅速。

    这过程称得上完美，直到有一天，一则远方传来的短讯打破了这一切。

    乔修亚的家族，之所以迁离富庶的帝国南方，前往寒冷的北地扎根，是为了镇守‘某样东西’，这个责任是如此的隐秘和重大，老伯爵甚至从来不在他人面前提起，哪怕是乔修亚再三询问，也只是用“你的实力还不够，暂时不需要知道。”这种借口敷衍。

    正是为了尽可能的承担责任，年轻的战士才如此勤奋的磨练武艺和力量。

    知道有来自领地的短讯后，乔修亚原本是有些疑惑的，自家老爹什么性格他很清楚，石头一样的硬脾气，平时从来不和他联系，几年来一句关心都不带有的，但当他打开观看其中内容，一腔热血顿时就涌上脑门——

    【镇守之地封印告急，老爷已亲自前去处理事态，城中无人管理，似乎有人趁此机会暗中谋划，目前状况危急，请少爷尽快返回，稳定领地。】

    署名是家族中老管家，别人的话乔修亚可能会不信，但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照顾他的老管家，绝不会骗他。

    家乡异变，年轻的战士归心似箭。

    可是，正当他准备和战友告别，申请退役回老家的时候，该死的帝国高层突然掀起了对西部兽人的战争！此事前一点风声也没露，美名其名为想要欺骗敌人，就要先欺骗自己人，这打了乔修亚一个措手不及，帝国律法严苛，【战时不得退役】乃是开国圣律之一，莫说乔修亚只是伯爵之子，哪怕是皇室贵族也要规规矩矩的遵守圣律，既然战事已开，他只能按下迫切的心思，带着满腔怒火走上战场。

    而一个来自异界，充满了战欲的灵魂在此时和他融为一体。

    在混沌的战意中，他和‘他’的记忆来回滚动，传奇战士的经验加上自身的实力，使‘乔修亚’在战场上踏破敌阵，甚至以一敌百将敌群尽数杀绝，暴走之后更是突破重重战线，以一人之力闯进兽人溃军军阵中，大肆杀戮。

    这也是为什么身体受损如此严重的原因——不管怎么说，全力厮杀了一天一夜，于峡中小道一夫当关，阵斩三百，兽人尸体都积累成山，哪怕是铁打的人也要报废。

    “有趣。”

    缓缓站起，冷静下来的乔修亚抬头看着黑暗的天空和隐约的雷光，有些感慨的说到：“看来，这里就是迈克罗夫大陆，众纷争起源之地，也就是游戏中的主世界吗。

    一边说着，他抬头看了眼云层缝隙间透露出的星光，将手伸出沾了点泥水，尝了尝味道，然后又对风比划了一下：“月光的位置，风向还有温度，泥土的味道……”

    “现在应该是星坠历831年秋末，十月中旬，史诗战役‘荣光远征’这时候应该快到了末尾，兽人的不落要塞德瑞斯将会在第一场雪飘落时被攻破。”

    “我居然回到了这个时候。”乔修亚叹了一口气道：“不算太晚。”

    穿越之前，他是全潜入拟真游戏‘纷争大陆’的骨灰级玩家，在游戏中是总排名第三，战士排名第一的传奇战士，纷争大陆开服八年，游戏中时间三十二年，经过了四个大版本更新，十二个史诗事件，传奇任务上百，远南联盟，北地帝国，东部平原，西部山脉四个大服务器都有各自独立的剧情线，他穿越前原本是在远南联盟发展，偶尔去北地串串门，倒也是知道一些北地的主线事件。

    帝国对兽人发动的‘荣光远征’是北地服务器的第二个史诗事件，而第一个是代表玩家入驻的‘纷争大世’。

    他当年还被朋友邀请，当过一段时间的帝国外籍军团，进行扫荡兽人平原的任务，现在来到异界的北地，却也算不得一无所知。

    “人类的胜利是必定的，帝国养精蓄锐三代人，如今一朝爆发，横扫兽人毫无压力，大局已定，我也应该可以退役了。”

    想到此处，乔修亚反而异常冷静，此时他彻底的将穿越这件事扔到一旁，开始极其现实的思考起未来的计划：“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其他人类，去安全的地方休养身体，然后再思考回领地一事。”

    对穿越的疑惑和慌张，对原来世界的不舍和茫然，都对生存一点帮助也没有，所以就被他迅速舍弃，因为是无用之物。

    无论是哪个乔修亚，都是一个心脏极大，对这种事毫不在乎的人，一个是早就习惯了这类都市传说，一个是不理解也懒得去思考——当然，最重要的是事情已经发生，既然不能逆转时间长河，与其纠结不如直接接受事实。

    以地球的灵魂为主，新生的乔修亚需要的是想好未来的每一步，虽然老家领地出现异变固然让他心急，但没有好的身体再怎么担忧也是无用。

    “我看看现在状况如何。”

    随手打开了属性板，乔修亚大致看了一下。

    【姓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模板：首领】

    【称号：勇武者-攻击时，有几率进行威吓判定】

    【种族：人类西北分支-种族技能：战斗种族（战斗技能经验×1.1）】

    【等级：LV28·白银（挑战等级LV29·白银）】

    【属性：……】

    【体型：中等人形生命】

    【生命值：重度濒危】

    【体力值：重度濒危】

    【斗气：重度枯竭】

    【魔力：未开启】

    【状态：肌肉撕裂-重度疲劳-气竭力衰】

    【职业：黑鸦突袭者/北地战骑】

    【天赋：武器精通（职业），血战归还（个人）】

    【生活职业：铁匠】

    【技能：MAX极意】

    【生活技能：LV21武器锻造，LV22防具锻造，LV9魔法武器锻造，LV3魔法防具锻造，LV1魔法器具锻造】

    【装备：破碎头盔，残破铠甲，锈烂腿甲，皮制长靴】

    【武器：帝国制式长枪三型（磨损）】

    【你的敌人从来都不敢出现在你的面前。】

    “凡人，黑铁，白银，黄金，极意，传奇，我居然直接从传奇巅峰回到了白银境界……属性和当初比起来实在是太寒碜，不过在白银高阶这个段位还算好，全部都在都在平均值之上，不愧是是战功贵族出身，锻炼有一套。”

    纷争大陆这个游戏中，一切都和现实一样，释放技能要做出相应的动作，念出正确的咒语，受伤会痛会失去力气，基础属性通过锻炼提升。

    当然，最重要的是等级和技能，等级提供技能点，职业只是获取技能的手段，收集技能组成自己的技能树，完善独属于自己的战斗风格是成为真正高手的第一步。

    乔修亚在穿越前已经达成【技之极意】这个要素成就传奇，全技能完全解锁，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也能被承认，这意味着现在他能自由的组合技能，无需拘泥于技能树。

    “不过，那个模版是怎么回事？还有挑战等级，玩家有这种东西吗？说的我好像是个BOSS一样。”

    至于属性，乔修亚并不在意，这种能锻炼提升的东西他向来都是一眼略过，反正只要身体正常能动他就有信心轰杀一切对手，但现在，他的状态实在是太过凄惨，自我恢复速度非常慢，急需治疗。

    关闭属性版，乔修亚左手拄着长枪当拐杖，开始朝着人类军的方向移动，但直到他已经走下斜坡，来到了峡谷谷底时，朝着记忆中的人类军阵走去时——他才发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等等，刚才是怎么回事！？”因为太过习惯所以现在才反应过来，乔修亚睁大了眼睛：“我不是穿越了吗？就算我在纷争大陆这游戏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但也没道理穿越后能脑补出一个系统！”

    有点被惊吓到的乔修亚迅速再次打开属性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真的有？！”摸着下巴，乔修亚一脸惊喜，然后又皱眉：“会不会是幻觉？以前听说过，有人在圣诞由于精神恍惚，幻想出了一个女朋友和自己过节，我该不会也是这种状况？”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视网膜边缘刷过这么几条信息。

    【战斗结束，开始结算】

    【杀死兽人斧战士拖古（19·白银），杀死兽人掠夺者瓦伦（18·白银），杀死兽人精锐卫士拿列（23·白银）】

    【你获得了45点远征军威望】

    【远征军威望：崇敬（5037）】

    “居然是真的……”眉头舒展，乔修亚心情愉快：“既然如此，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倘若说之前他还有点担心穿越后的命运，但现在，他就没有任何忧虑了。

    作为一名曾经的传奇战士，他乔修亚有经验有力量，单凭此身就不会畏惧任何挑战，现在加上系统，更是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拥有这种级别的优势，轻松就能把握命运，甚至还能……影响世界的走向！

    纷争大陆中有无数史诗和传奇事件，其中很多的结果都让他不爽不痛快，但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都还有改变的机会，想到此处，乔修亚不由得心潮澎湃，他握紧了手中长枪，眼中露出一丝光芒：“不仅仅如此。”

    一个真实的异界，肯定比游戏更加广大，他肯定能见识更大的世界，遭遇更多的人物，和更强的强者交手，和更恶的敌人战斗——

    他肯定能摆脱平凡的束缚，成为真正的，强者！

    “当然，先回去，找个休息的地方。”

    豪言壮志了一圈，乔修亚还是明白事理的：“不然非要饿死，渴死在这不可。”

    现在可不是游戏，而是现实，生命只有一次，此时他状态非常差，虽然之前杀兽人的时候，肾上激素的分泌让他暂时有了点力气，但现在，浑身无力的感觉又回到了这残破的身躯。

    必须尽早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之前有兽人小队撤退，指不定之后会有兽人大部队，他如今可没有当初以一敌百的力量了。

    确定好方向后，乔修亚便以枪为拐，在黑暗中跨过尸骸和战壕，不断前行。

    沉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些火光。

    那是军阵中的火光。

    不远方，整齐的踏步声传来，于乔修亚的感知中，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大群有着明显能量波动的人形生物，而就在他抬头观察的时候，火光却开始摇晃，这群人突然地躁动了起来。

    “副统领？！”

    正在疑惑中，乔修亚突然听见这一声惊呼，而就在他眼前，一大群身着黑色有告死鸦装饰铠甲的人停止了整齐划一的步伐，四散开来。

    以他的视角看来，就是有许多人脱离了队伍，以近乎是冲锋的速度朝着自己冲来。

    乔修亚不禁后退一步，倒吸一口气：“妈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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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双拳饥渴难耐

黑夜的战场。

    不远处，战士们冲锋的脚步震动大地，飞溅起无数泥浆，幸好，在乔修亚看智障的眼神中，他们总算在靠近的时候减缓了速度，并没有一鼓作气撞上重伤的战士。

    “副统领！”

    带头的某个战士关切的叫了一声，然后眉头一皱，和战友相顾而视：“这伤势……您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

    一开始有点陌生，不过乔修亚迅速认出了眼前这些人，这些穿着黑鸦铠甲的战士，都是他在黑鸦前锋军中的部下，如今他也懒得客气，和以前一样叹道：“愣着干什么，扶我一下，小心伤口。”

    话落，这些战士如梦初醒，作为帝国军人，他们毫无疑问都学过一些急救手段，但很明显，乔修亚身上的伤势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的，倒不如说这已经是濒死级别的重伤，寻常人等压根就起不了身，更别说走路。

    不过，在遇到之前，他们都以为乔修亚已经死了，毕竟一个人冲进兽人敌阵，一般也没其他的可能，结果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他还活着，虽然现在重伤濒死，但看上去还能拄枪前行，真不愧是副统领大人！

    在两名战士的搀扶下，乔修亚迅速回到了军阵中，两名牧师和一名死灵法师上前将他抬入临时建起的医疗帐中，为其治疗。

    死灵法师虽然名字邪恶，但在迈克罗夫大路中却不算反派阵营，受到官方承认的正经死灵法师接受志愿者的尸体，研究人类和各类异族的身体结构，这群人精通人体构造，是最好的内伤医生，由于能和灵体沟通，也兼职协助卫兵办案。

    当然，有正经研究的死灵法师，也有专注杀人术的亡灵祭者，他们醉心于肉体改造和灵魂异化，行尸，奇美拉，合体怨灵以及血肉傀儡等等令人耳熟能详的怪物都是历代强大亡灵祭者的造物。

    牧师的神术能够治愈一切外伤，而死灵法师精湛的法术能疗养内脏，仅仅是三十分钟的治疗和一顿不算丰盛却很关键的晚饭，乔修亚就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基本的元气，腹部的伤口也完全愈合，属性版上生命值的【重度濒危】变成了【中等伤势】，负面状态也只剩下【重度疲劳】。

    “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咽下最后一口军粮，乔修亚问道：“局势如何？”

    “我们这一支中队是前来清扫战场，为围堵兽人的德瑞斯要塞做准备的。”

    这支中队的队长，乔修亚的下属，一位名为瑞安的战士为他讲解目前的形式：“正面战场兽人一败涂地，如今只能退守要塞，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守每一条小道，将其彻底封锁。”

    黑鸦军团是直属帝国皇帝的四大军团之一，分为前锋军，正军，重骑团，法师队（含牧师术士等其他施法者），后勤五个部分，在游戏中拥有特殊的战士职业‘黑鸦突袭者’骑士职业‘黑鸦征服者’和特殊盗贼转职‘告死扫荡者’。

    乔修亚如此年轻，却是前锋军的两个副统领之一，一半因为家世，一半是能力，军士们信服他强大的武力，关系还算是不错，但如今看上去，却比以往更加尊敬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瑞安和其他人都已经见过了那尸横遍野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血和铁的味道，土地被滑腻的血液铺满，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腐臭的肉块和着内脏涂满了每一处地面。

    完全无法想象那战斗的惨烈，更无法想象以一人之力做到此事的乔修亚究竟有多强。

    想到这里，瑞安忍不住道：“由于已经日落，所以暂时无法统计那些兽人的数量。”思索了一会，却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战士不由得摸了摸头盔，索性直言道：“以往还对副统领您的年龄和力量有过质疑，现在想来，我的目光实在是太短浅了。”

    “这次大功，恐怕就连将军也会为之瞩目，授予您荣光之刃吧。”

    荣光之刃并非是真正的兵器，而是类似于徽章一样的荣耀饰品，能获得它的人，毫无疑问是战场上最悍勇的战士，在游戏中，一枚荣光之刃徽章由于是白金奖杯成就的必备要素，最高被炒到过十万金币的天价，平日也有二万金币的价值，而一套完整的魔法铠甲也不过七八万。

    除此之外，在游戏中期，一枚荣光之刃徽章能直接在帝都兑换成【开拓骑士委任书】，完成任务后便能让玩家可以在无人荒野或者黑森林打开一个临时副本，击穿它便能在原地建立开拓骑士领，成为领主。

    “或许吧。”

    乔修亚摆了摆手，完全没当一回事，想当年在纷争大陆里，他为了寻找最好的战团驻地，荣光之刃这玩意是论公斤刷，领主副本刷的天昏地暗发腻想吐，由于这过程太过惊心动魄可歌可泣导致他现在一回忆起来就想觉得恶心，区区一枚荣光之刃又不是珍贵无比的【自治领主委任书】，完全不算什么。

    兽人更不用说了，西北平原副本他刷了不下百次，宰掉的兽人数以万记，甚是无感。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差不多治愈完毕，剩下来的只有静养，乔修亚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也辛苦了，继续带队执行任务去吧，没必要因为我耽误。”

    “那副统领您？”

    “我一个人回去见长官就行。”

    这里说的长官并不是军团的军团长，而是前锋军的大统领。按照军规，每一位军官都要在战后开会叙职，乔修亚也不例外，虽然之前因为昏迷而错过，但之后找顶头上司补上也可。

    回绝了瑞安派人护送的建议，乔修亚换了一身全新的衣服，便一人走向通往黑鸦军团中央军阵的小道。

    此时，乔修亚除却眼角还有一道伤疤无法完全愈合外，其他大小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他眼中虽带有疲意，行动却依旧干脆利落`。

    半小时过后，由于他这个副统领还算有存在感，所以乔修亚便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向大统领所在的指挥军帐。

    而他的顶头上司，黑鸦前锋军大统领，黄金重装骑士奥多正喝着咖啡，在桌前看一份密探送来的报告。

    他有一头金色短发，身材魁梧，魄力十足的肌肉看上去足以将铠甲撑爆，双眼扫视间，目光仿佛能将纸穿透。

    “噗——”

    拿起报告，刚刚看到一半，奥多就不由得一口咖啡喷了出去，然后倒抽一口凉气：“埃托奥部落的荒狼队被全灭？番号取消？”

    他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皱起了眉头：“埃托奥可是兽人最大的部落之一，而荒狼队是他们的精锐部队，这他娘的可是一百多个白银阶的兽人，平均实力都在中位，又不是一群丸鸟，究竟是怎么被灭的？”

    “难道密探被兽人袭击，脑子被打到出浆了？也不对，给他们一万个胆子，这群人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随便乱写，我应该相信他们的职业素养……”

    向后看去，奥多准备看看后续。

    一会后，一个底气十足的声音在军帐外响起。

    “报告！前锋军副统领乔修亚求见！”

    “……进来。”

    乔修亚打开帐幕后，发现自家顶头上司正在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承认吧，你是不是被深渊恶魔附体了？”

    乔修亚：“……？”

    “你居然能一个人全灭埃托奥荒狼队，当真看不出来！”

    双手交叉胸前，黄金骑士上下打量着乔修亚，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一边说话一边啧啧称奇：“虽然是占据峡谷的有利地形才办到的，但不管怎么说，你的实力大有长进，以后黄金可期啊！”

    乔修亚算是明白了，看来奥多已经知道了他宰了许多兽人的事。

    不过荒狼队是什么？

    “瞧你这表情……也罢，话又说回来，那时候你怎么敢一个人冲过去？思考过后果没？！”

    看着一脸不以为意的乔修亚，奥多叹了口气，顿感自己已经老了，不懂年轻人的世界了，然后他便拍桌教训道：“还想不想活着回去继承爵位了，我的小伯爵？”

    他和北地伯爵，也就是乔修亚的父亲有交情，算是半个长辈，说起话来随意的很。

    “……您说的对。”

    “算了，看你这一脸疲劳的样子，也不需要你叙职，赶紧滚去休息。”

    大统领摇了摇头，挥手让乔修亚赶紧走人，“无论怎么说，活着就好。”

    次日，战事进入对持期，之前作为前锋的黑鸦军团被替换回后方修养。

    一个有着浓厚军旅风格的帐篷，床边摆放着一些保养武器的工具和油罐，内部满是烟火的痕迹，装饰的非常简洁。

    “副统领！”

    换了新衣服，好好地睡了一觉，如今正在帐篷中写退役申请书的乔修亚忽然听见传令官在外面叫他，只能将笔搁在一旁道：“说吧。”

    “大统领说有事找你！”

    “……正好，我也有事找他。”

    一段时间后。

    “退役？我知道你家有变故，但现在是战时，我没权限放你回去。”

    坐在桌前，奥多摸着下巴，看起来有些无奈：“不过也快结束了，冬日来临前兽人一定会投降，它们没多少存粮，那个时候你就能按照正常的流程退役。”

    “那个时候就彻底晚了！”乔修亚站在黑金二色装饰的巨大主帐中，对桌前的顶头上司皱眉道：“信中说情况非常紧张，等冬天才回去，不知道家里要乱成什么样子。”

    “你和我说没有用……至于叫你过来，不是我找你有事，而是刚才上头派了个人来点名找你，我也拒绝不得。”

    奥多大统领手握扶手，半躺在大椅上，他看着眼前这个面色严肃的下属，感觉有些头疼。

    “是谁？”

    “等会见面的时候注意一点……那是个金天平。”

    ===============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星坠历810年十月十五日出生，摩尔达维亚领顺位第一继承人，826年参军，828年得到长官推荐进入帝国军官学院，并在830年六月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帝国密斯卡托尼克军官培训中心，自此之后一直战斗在西北平原，托马斯峡谷的战争前线。”

    毫无感情的陈述声响起，一位身穿红边黑底大衣的中年男子坐在会议桌旁的大椅上，表情漠然，他对着手中手中的资料念出了一大串话，声线一点波动都没有，干巴巴的如同机器。

    “而现在是831年十月十六日，十一点四十七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直视就坐在对面的乔修亚，用玩味的语调说道：“距离中午还有十三分钟，黑鸦前锋军的副统领先生，您有十三分钟来解释你的罪名。”

    一个显眼无比的纹章在他的左胸，那是一个半边为剑，半边为谷穗的金天平。

    这是贵族法庭的标志。

    “好的，审查官蒙斯特先生，不过在此之前……”

    得到了奥多的提醒，做好充足心理准备的乔修亚却没什么紧张的感觉，他将手放在扶手上，好整以暇道：“我能不能先来杯茶？”

    “当然。”

    审查官的音调和棒读一样，却意外的好说话：“红茶？”

    “来点冰，谢谢。”

    “没什么。”

    门口的卫兵端来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是十二分钟。”

    乔修亚喝了一口，笑道：“没问题。”

    诡异的谈笑风生。

    而乔修亚心中却正在思量。

    （没想到违反军规的事这么快就被上面知道了，才两天不到，贵族法庭的效率真是没的说。）

    乔修亚自己也是非常清楚，战时不遵军令，擅自出击，搅乱己阵都是大忌，他在穿越融合的时候，因为暴走三项齐犯，要是普通人的话早就打进军狱中，等待军事法庭的审判，就算是贵族继承人，也一样会有专门的贵族法庭前来调查。

    眼前这个叫做蒙斯特的审查官正是因此而来。

    贵族法庭可不是一个和善的组织，它是帝权的象征，他们的领域包涵仲裁贵族继承，审判犯罪贵族和分辨领地间战争的合法性等一系列关键职务，不仅如此，他们还和直属帝国皇帝的情报组织‘黯影’联动，负责监视所有贵族的动向，管理一切贵族相关事务。

    理论上，哪怕是次子为了争夺爵位，干掉了哥哥顺带谋杀了老爹继承爵位成为家主，也是需要打一份报告去做一个正统性证明的——虽然贵族法庭从来不管这种小事。

    不过乔修亚却没有任何畏惧的神色。

    “是的，我知道我的罪名——违反军令，不听指挥，擅自出击离开军阵，违背了军法第三，第六，第十七条。”

    “我甘愿接受一切处罚，并不作任何解释。”

    喝了口红茶，他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干脆直接的承认了自己的罪名。

    “很好。”

    审查官蒙斯特面无表情，声线平稳，似乎完全不为所动，他微微点头：“你很配合。”

    乔修亚依然一脸平静，似乎完全不怕处罚一样。

    不是因为自大，也不是因为觉得身为贵族会有特权，而是因为一个铁律。

    一个凌驾于法律的圣律。

    “胜者无罪。”

    乔修亚当初在远南和类似贵族法庭的上议院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交道，深知其中道理。

    对，他是不遵军令，擅自出击，破坏了队友阵型的稳定——可他成功的击溃了兽人的左翼，拦住了所有撤退的溃军，还将它们一一斩杀。

    他横扫战场，斩敌三百，这是遵守军规所无法办到的战果，假如他失败了自然是关进大牢择日审判（更大可能直接死掉），审查官会很高兴的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写‘北地摩尔达维亚领第一继承人乔修亚因违背军规，择日送入第四贵族监狱。’，但乔修亚成功了，所以他只需要干脆的承认——

    然后就是等待所谓的‘处罚’。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你的过失和成果我们审查委员会已经调查的非常清楚，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给出不公的处置。”

    轻轻一句话，乔修亚就明白，这个叫蒙斯特的中年审查官的确是不打算为难自己，只是单纯过个流程的——听听这话，不遵军法都变成了轻飘飘的过失！

    而蒙斯特也没有停顿，继续用非常冷淡声音说道：“实际上，经过讨论，委员会认为，因此事并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反而带来了相当的优势，而你的勇武也证明那出击并非是无谋之举，所以综上所述，我们将给予你以下的惩罚。”

    “于即刻起，停止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黑鸦军团前锋军副统领之职务，并遣回其领地，不过功绩不可被抹灭，错误和奖励也不能互相抵消，所以委员会决定，给予其荣光之刃徽章，以昭显其勇武。”

    蒙斯特说完后，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居然露出一个微笑，他看着乔修亚道：“以上，便是针对黑鸦前锋军副统领违反军法审判的全部内容。”

    他还稍微靠近了一点，轻声说了一句：“本来决定是暂时停职三个月，然后将军衔提升一级，不过听说你家中有事，而对兽人的战争至少要持续到来年开春，所以干脆让你停职遣送回去，你觉得如何？”

    还能如何？简直太棒了！乔修亚微笑着点头，实际上心中却已经笑出声。

    果然是明贬实奖，说什么什么停职遣送，其实就是放他回老家。而且停职又不代表不能回来，这代表他依旧是军队体系的人，并没有离开，这对于本来想要退役的他来说完全是奖励。

    “那么，接下来，依照黑鸦军团传统，我将给予勇士祝福。”

    此时，蒙斯特的眼神和语气一扫之前的冷淡，变得严肃而充满威严：“人因懦弱而亡。”

    不知为何，乔修亚顿时严肃了起来，莫名的铁血感充斥了这位战士的内心，他站立起身，一字一顿，清晰的做出了答复

    “因信念而生。”

    “告死者的荣耀与你同在，勇武之人。”

    互相行礼，这次一切从简的战时审判就此结束。

    “那么，这次就……等等。”突然，蒙斯特眉头一皱，他的腰间有什么东西正在震荡：“一条魔法急讯？”

    对乔修亚做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这名审查官大人从腰间的挂坠中摘出一根银色，音叉模样的金属长棍，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符文，他右手汇聚魔力，激活了它：“第三优先级的加急讯息，究竟是什么事？”

    “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乔修亚提示了一下，他可不想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没事，这条讯息保密等级只有二，你肯定能知道。”

    随着符文被激活，音叉震荡，一个机器一般的声音出现：

    “北地摩尔达维亚领，凛冬伯爵贝鲁奥·德·拉德克里夫被证明已身亡，其弟丹利亚·拉德克里夫已提交申请，意图继承爵位。”

    听到这则消息，蒙斯特睁大了眼睛，他感受到了背后有猛烈的杀气放出，在这一瞬间，寒意蔓延，堪比龙威的威压充斥军帐，可怕的寂静出现了。

    半响后，如寒霜一般的杀意收敛，乔修亚恢复了常态：“正好，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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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百一十九万七千四百八十一

星坠831年，冬十一月二日，北方平原，大雪纷飞。

    “到了。”于苍凉的风中，乔修亚摘下兜帽，在马背上眺望远方，他拍了拍身下这头快要吐白沫的可怜畜生的脑袋，然后对着眼前隐于风雪中的大埃阿斯山脉感慨道：“十七天。”

    自听闻凛冬伯爵身亡后，他从西北平原出发，经过整整十七天的孤身疾行，乔修亚终于穿越了帝国地广人稀的北方领土，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这个布满霜雪的辽阔荒野。

    翻身下马，乔修亚让这都快要虚脱的马儿稍稍休息一会，自己蹲下身抓了一把冰雪：“看样子是第一场雪，雪层还不厚，不影响行动。”

    “马上，就能回去了。”缓缓起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涌入肺部的是凛冽北风的气息，它来自于遥远的极北冰原，经过遍布碎冰的茫然海，带来寒冬的味道，清冷的感觉让躁动的心慢慢平静。

    贝鲁奥·德·拉德克里夫，此身的父亲，一个强硬顽固和石头样的中年男人，他在乔修亚的记忆中并没有占据太多的位置，相比起威严的领主大人，和他相处最多的还是家中的老管家和各位家族骑士，至于母亲，早就在许多年前去世，死因是一次无法挽回的风寒。

    虽说是一个不怎么称职的父亲，但听见他身死的消息，乔修亚心中还是生出了无比的愤怒，但随后他就冷静了下来。

    复仇？

    并不。

    男人的词典中不需要这个词汇，而且自从知道镇守之地异变的那一天起，这种可能性就在乔修亚的脑海中徘徊，这次只是最坏的结果发生了而已。

    为了履行责任而死，是战士最为荣耀的终结，对于那个石头一样的顽固男人而言，或许这样的死亡是梦寐以求的吧？

    不过还是觉得不爽。

    非常不爽。

    乔修亚想起了那个阴天，娜亚要塞上的激战和从背后刺来的水银之刃，最为怨毒的诅咒涌入身体，从根源处瓦解自己的力量。

    这是无法饶恕的背叛。

    而在老伯爵死后就立刻跳出来，趁着乔修亚不在迫不及待想要抢到爵位的那个叔叔，毫无疑问也是背叛者，两者都一样令人厌恶。

    作为穿越者，乔修亚有一万种方法让自己变强，对于曾经的传奇战士来说，领地并非是非要继承不可的东西，相比起当领主，孤身旅行的冒险者可能更符合他的性格。

    但是，这并不是需要不需要的问题，而是高兴不高兴的问题，他就是想要砍死这个便宜叔叔。

    “差不多该走了。”拍打马儿的头颅，乔修亚朝它嘴里塞了一大把浸过酒的饲料，而这头战马也欢快的嚼着，作为一头有着地行龙血脉的战马，它不仅喝酒还吃肉，乔修亚没少抓野味回来给它进补，而这马也没让他失望，体力恢复的非常快，不然，他回来的速度还要再慢一点。

    翻身上马，乔修亚还是有些不满意：“28级白银巅峰，我的实力还是太弱，假如能够进阶黄金，那么不用几天就能回来。”

    纷争大陆中的等级清晰简单，凡人0~5，黑铁6~15，白银16~30，黄金31~50，要素51~75，传奇76~105，黄金是一个分界岭。

    一般而言，成年男人一般有五级的实力，如果是经过训练的民兵大概是黑铁，精锐士兵和军官基本为白银阶，而第一版本中的玩家能达到的力量极限是白银巅峰，随着版本更新，上限也逐渐解锁，到了第四纪，强大的玩家甚至能够成就传奇之身，真正的影响游戏进程。

    现在他只有28级白银巅峰的实力，还属于人的范畴，并没有跃过超凡界限，实力限制之下，常态奔跑的速度也就稍比马快，算上休息时间，就连号称速度最慢的移动工具龙车都不如。至少地行龙可以日夜不休的行动，也不会因为某些地形而绕路，而乔修亚却还要在某些地方下马步行，牵着马儿缓缓走过去。

    “时间不多了。”回忆到这里，乔修亚摇了摇头：“现在是第一版末期，还算是和平，但等到第二版开始，大魔潮降临，数位邪恶阵营的神明被轰落世间，紧随而来的纷争便会充斥这个世界，战争和杀戮再也无法停息。”

    这还仅仅是第二版，更不用说第三版，甚至是第四版的混沌恶魔了。穿越之前的乔修就是在和它们交手，那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种族。

    “24年，距离混沌恶魔入侵，还有24年，这时间看上去很长，实际上很短。”乔修亚思索着对策：“半年后，魔潮将至，然后全世界都会迎来一个实力爆发期，彻底进入纷争大世，这样的话，一个人是不够的。”

    的确如此，虽然乔修亚相信自己这一次肯定能比前世更强，但一个人再怎么强，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恶魔大军也会感觉杀不胜杀，他需要的是一群强大的战友为他分担压力。

    是和以前一样组建战团，还是创建私人军队，摩尔达维亚这个属于他的领地毫无疑问是他初始的资本，现在乔修亚已经不是那个远南最大战团的团长了，也没有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帮助他，如今，他孤身一人，但就算是如此，无论是坠落的神明，还是异世界的侵略者，乔修亚都不会容许对方妨碍到自己的生活，毁灭自己生存的世界。

    当然，第一步就是先宰了那个便宜叔叔。

    前方不远处久是如同哨塔一样的指引路标，沿着路标走很快就能看见一条砖石大道，这条大道直通摩尔达维亚领的主城。

    “走！”听见这催促后，战马开始迅速的跑动，哪怕是地面上有一层冰雪也没半点迟缓。

    雪云覆盖天空，阴影将荒原山脉一齐覆盖，巴掌大的雪片飘散于空，狂乱的飞舞着，在这遮蔽视线的大雪中，有几队商队正缓缓行走在大道上，有些是前往，有些是离开，这些驱赶着温顺地行龙的龙车商人是北地四领与外界交易的重要渠道，在浮空飞舰普及前，这是在恶劣环境中大规模运输物质的唯一方法。

    “终于见到人了。”

    看到此景，乔修亚不禁感慨一声，这十七天的独行并非是没有看见其他旅者，但自进入北地境内，他就真的再也没见过其他人类。

    实际上，除了冒险者和探索家，绝大多数人类都不会离开城市太远，须知荒原，森林，洞穴中栖息着无数怪物，只要稍不小心就会葬身兽口，更不用说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次因‘黑森林’而起的‘黑潮’。

    黑森林和黑潮，一直都是迈克罗夫大陆上所有种族和势力最大的难题，好比帝国，帝国疆域广阔无比，占据了迈克罗夫大陆的整个北方，其北方领土直接星坠海，而南部边疆一直延续到大陆中央，要不是大陆中央黑森林的黑潮侵扰，以帝国的扩张速度，早就和远南联盟接壤了。

    “喂，前面的那个，一个人骑马的。”

    突然，乔修亚听见有人正对他打招呼。

    侧头看去，他发现一支正准备离开的商队中停了下来，一个看上去有些疲劳的中年男子从车厢中走出，大声说道：“你这是要去摩尔达维亚吗？”

    “是的。”乔修亚一边让马放缓速度，靠近这个车队，一边回答道：“怎么了？”

    “很危险，别去了！”中年商人的声音有点嘶哑。

    “为什么？”乔修亚好奇问道。

    这个中年商人的喉咙上有一道伤痕，似乎是刀伤，他皱眉说道：“马上就到飞雪之日，黑潮快要发起，主城中的骑士大多都去要塞那边加强守卫，但大半个月前不知道从哪来了一大群没见过的骑士跑过来，宣布戒严。”

    “我也不吹牛，的确是跑这条线十几年的老商人，连领主大人都见过一次，那些骑士说是没见过那就是没见过……现在城内人心惶惶，我猜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就赶紧走人。”

    他看上去非常严肃：“我是看你一个人走来不容易，这才提醒你一声，假如没什么急事就别去了，现在主城气氛很诡异，几个有名的流浪武士也被他们招聘，开始在街上巡逻，而原本的老熟人全都不见，恐怕过几天就会有大变动。”

    这人挺有判断力，而且人也不错。

    乔修亚大致一想，也就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半个月前，是自己父亲身亡的那一天，高层大多都知道这消息，但还没在平民间流传开来。加上最近的确是黑潮快要发起的时间，护城骑士撤走一部分也很正常，所以主城守备空虚。

    那一大群骑士，肯定是自家叔叔看准时机带过来占好位置，为抢夺爵位做准备，现在城内肯定全都是他们的人了。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乔修亚虽然不了解自己的这个便宜叔叔，但也知道他压根就没多少实力，骑士，还是一大群骑士，他哪里养得起？凭他一个商人的身份吗？别开玩笑了。

    “非常感谢。”

    诚恳的对这个商队中年男人点头，乔修亚笑着说道：“其实要我说，你现在也不用着急走，看雪痕不难发现，你这龙车的负载量很高，有许多商品都没卖出去吧？这次就这么回去肯定是亏大了。”

    战士看起来十分淡然：“等个几天，你肯定会得到意料之外的消息和意想不到收获。”

    “走！”说完，也不等这个中年男子反应过来，乔修亚就驭马朝着主城疾驰而去。

    “唉……现在的年轻人。”中年商队不由得叹了口气，“都说了那地方现在很危险，怎么就不听人劝呢……不对！”

    他突然皱起眉头，摸着下巴努力回忆着些什么：“这家伙，看起来好眼熟啊……嘶，难道？！”

    愣了一会后，中年男人震惊的看向远方：“是他？！”

    而乔修亚现在已经距离商队很远的地方了。

    “黑森林黑潮吗，仔细算算，差不多的确是这个时候，我那老爹和叔叔挺会抓住时机，一个死一个抢，真是赶巧。”

    所谓的黑森林，便是被魔力和自然眷顾的森林，它们生长极为迅速，生命力顽强无比，哪怕是砍得只剩一个树桩，几天内也会抽枝长芽重新发出幼苗，而依靠黑森林生活的野兽魔兽群落数量也是非常惊人。

    而黑潮，便是黑森林因某些原因暂时停止了成长，大量野兽魔兽因没有食物而朝外掠夺产生的，它们冲击人类的城市和要塞，悍不畏死，粉身碎骨也没有丝毫迟疑，倘若有独身的旅者撞上，没有黄金级的实力想跑都难。

    曾经有位贯天之塔的白袍巫师推测过，黑潮其实是黑森林扩张的一种手段，死去的魔兽身上携带着植物的种子，而血液，骨头和内脏都会成为土地的养料，击退黑潮后，只要不用火去净化一遍，不出几年就会在原地出现一片新的黑森林，反过来孕育新一代的各类魔兽。

    如果乔修亚继承了凛冬伯爵的爵位，便有义务率领骑士和私军抗击黑潮，守护子民，甚至还要突入兽群之间，斩杀能够威胁到要塞城墙的强大魔兽。

    “现在城中原本属于我的骑士，应该都已经去黑森林边上的要塞那里，剩下来留守的也应该不是我叔叔带的那一群人的对手，肯定早就撤退。”

    乔修亚在马背上思索：“这么说来，我应该是要一个人对付对面一群骑士。”

    一边想着，他一边笑了起来。

    他，乔修亚，从不畏惧战斗。

    固然，异界和游戏是完全不一样的，哪怕纷争大陆是号称你在游戏中能做到，那么假如现实中有魔法斗气，你在现实中也一样能做到的类现实深潜入游戏，可经验也不能完全照搬。

    但有一点，他是这群异界人完全比不了的，也是不会因为穿越而改变太多的。

    那就是战斗的经验。

    一个战士，一生就算是活在战场上，战斗的机会也不会超过百回，能斩首超过五十，就可被称为勇士中的勇士，而冒险者同样也是如此，真正的冒险需要谋划数个月，算上途中的时间，几年才能算上一个来回，一辈子也就七八次大冒险就要退役。

    而玩家却并非如此，从开始游戏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要为了经验，任务，装备等等原因去战斗，他们的每一丝经验，每一个等级中都浸透了战斗的血，每一个技能，每一个装备都是为了更好的战斗而选择练习。

    尤其是乔修亚，他前世是一名武道馆馆主，因大同世界几乎无人习武，才去玩这种游戏，他进入纷争大陆的目的，就是为了体验在现实中无法进行的的厮杀和战斗，倘若说其他人偶尔还会在游戏中旅游和看风景，那么他便是纯粹的战斗，对更强更难的怪物挑战。

    游戏里记录玩家成就的列表中，最高的一般是白金级奖杯，这已经是非常难达成的成就了。

    而乔修亚却有一个全世界独一无二，钻石级的奖杯。

    【钻石奖杯-铭刻杀敌数：3197481】

    三百一十九万七千四百八十一。

    这是他杀死过的敌人的数量。

    “我叔叔的那些骑士有多少人？”曾经的传奇战士双目中燃烧着火焰：“能让我开心多久？”

    没有人回答这些问题，乔修亚大笑着驾着马，朝着前方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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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老管家

寒风荡过平原，将雪尘掀起浪潮，漫漫大雪中，有一个人骑着马，逆着风朝着北方前进。

    顺着大道，乔修亚驾驭着战马，进入了摩尔达维亚领的边界，马蹄踏下，溅起点点冰渣。

    一路走来，道路上的人流越来越多，不仅仅是来往的地行龙商队，还有许多打着各类旗号的马车，他们或许是商人，也有可能是单纯去游玩的有钱人，毕竟一般的平民也不会在冬天消耗宝贵的热量。

    至于路边那些赶着冬狼雪橇的，基本都是渔民或者猎人，由于要前往没有路的水边和森林，不方便骑马乘车，所以雪橇是最好的选择。

    “冬狼啊……”

    注意到那一群拉着雪橇，欢快跑动的白色大型犬类，乔修亚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名字听上去帅气，实际上它习性其实和哈士奇差不多，他记得自己当年还养过一只，帅倒是帅……

    记忆回到很久很久之前，那个时候，纷争大陆刚刚开服，自己还是一个人在远南打拼，偶然在拍卖会上看到了一头冬狼，原本压根不打算养战宠的他莫名其妙的就买了下来……

    “等等，那是谁？”前方似乎闪过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乔修亚的回忆被打断了，他的目光瞬间聚焦，看向远方，那个从主城方向来的人影，下意识的喃喃道：“好熟悉。”

    仅仅一眼就让他感到眼熟，这状况不由得让乔修亚认真起来，他催动马匹接近那个慢悠悠的身影，但越是靠近，他就越觉得熟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那是谁。

    直到一会之后，他和那个人面对面的时候，疑惑才被解开，乔修亚惊讶道：“老管家……凡？！”

    而名为凡，穿着黑色管家服的老人在听见声音后则是有点惊讶的抬起头环顾了一下，然后在发现乔修亚后，便微笑着下马，彬彬有礼的鞠躬道：

    “啊，好久不见，乔修亚少爷。”

    没有回话，乔修亚双眼中满是惊疑不定的困惑，他同样下了马，连忙走过去将老管家扶起，然后迅速皱眉道：“你的头发……手？！”

    他有些粗鲁的握住老管家的手，认真的看着，而老人也仅仅是微笑着注视乔修亚，任由他看。

    那是一只老人的手。

    皮肤已经松弛，皱纹覆盖在其上，靠近的话，甚至能隐约看见青色的血管和筋腱，而手臂上的肌肉早就不复往日的强健。

    注视着这双手，乔修亚感到有一股无名的怒火自内心深处升起。

    那是属于这个世界乔修亚的愤怒。

    凡，拉多克里夫家的老管家，自此身出生开始便一直照顾着他，他们一同生活了十几年，关系和父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这么说，凡比乔修亚的父亲更加关心他。

    实际上，正是对这位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老管家太过熟悉，所以他才会为这双手而感到惊愕和愤怒。

    在眼前的这位男人身上，时光留下的痕迹无处不在，纵然那一头白发被梳理的整整齐齐，但还是流露出衰老的气息，无数细小的皱纹遍布在他的脸上，虽说让他的脸庞更加棱角分明，可这也让人再次确认了他的衰弱。

    依照常理，似乎很正常，这位叫做凡的中年男子，和其他家族的老管家并无什么不同，而他的外表与他的年龄正相称——毕竟凡和他的父亲同岁，而父亲也已经五十多了。

    五六十的中年男子，历经风霜，身经百战，满头白发并不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这就是不正常的地方。

    无论是凡还是乔修亚的父亲，都不是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

    先不说其他的，凛冬伯爵贝鲁奥·德·拉德克里夫是一位黄金阶的骑士，这意味着他的自然寿命有两百年，注意保养活个三百年也不是难事，五六十岁对这种人来说甚至还处于全盛期。

    而凡……

    当乔修亚出生的时候，凡看上去十八二十岁，当乔修亚在领地四处乱跑，一旁照看着他的凡看上去十八二十岁，当乔修亚能够挥舞巨剑父亲在一旁冷着脸指导的时候，在旁边静静笑着，端上茶水的凡看上去还是十八二十岁，哪怕是当乔修亚已经参军，因军官学校放假而回领地的时候，第一个跑出来欢迎他招待他的凡仍是十八岁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过去的乔修亚曾向自己的父亲询问过这个问题——就算这是一个魔幻的世界，但青春不老依旧是个难题，除了精灵之外，他很难想出有什么种族是天生容颜永驻的，但是用不着曾经的拉多克里夫家主大人回答，他自己其实也知道，一个黑头发，眼睛是金红色，有着正常耳朵的人，不可能是精灵。

    但也绝不是人类，这点毫无疑问，他必然是长生种。

    一直到最后，伯爵大人都没有正面回他这个问题，只是模模糊糊的说了几句“反正你以后一定会知道的。”“这种问题没有意义。”之类的话。

    其实对于这种问题，纷争大陆上的人类其实一点也不在乎，乔修亚也一样，身边的长生种那么多，指不定你经常去喝酒的酒吧的老板就是一个精灵，谁有耐性一个个求证？

    但是这次不同——能让一个长生种衰老成如此模样的事情，毫无疑问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有关——和乔修亚父亲的死有关。

    镇守之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乔修亚抬头直视眼前的老人的双眼，态度咄咄逼人：“回答我！”

    自穿越之后，战士总是有种不真实的迷茫感，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毫无疑问是真实不虚的，可他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感触，一切都是熟悉又陌生，若即若离的。

    但现在不同了，心脏剧烈的鼓动，血液伴随着怒气涌遍全身，乔修亚的双眼冷酷无比，仿佛要刺穿虚空，直指那不知名的敌人。

    “镇守之地……”白发的管家似乎在犹豫，他沉吟了一会，道，“我的少爷，你现在还不能知道。”

    “为什么？”言辞近乎威逼，乔修亚向前踏了一步，仿佛没有丝毫情面的质问着。

    “因为少爷你没有‘资格’。”并没有在乎乔修亚的质问，凡和过去一样，以轻快的语气回答道，“想要知道，那么就必须继承你父亲的称号，成为摩尔达维亚的主人，守护这片土地的领主，这是不能违背，刻在我骨子里的契约。”

    “资格？！”

    短暂的惊叹一声，乔修亚感觉到一种不可思议的荒唐，“凛冬伯爵贝鲁奥只有一个后裔，那就是我，唯一的继承者!他死后甚至都不用皇帝授予头衔就能自动继承爵位，我，乔修亚，是这片土地天然的领主！”

    “现在你和我说我没有资格？那么谁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叔叔？”说到这里，乔修亚不由得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眼神凶恶的说道：“也对，他也有继承权，那么杀掉他就好了。”

    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白发的老人用略显黯淡的金红色眼睛看了看乔修亚左右手的手腕，然后皱了皱眉，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

    “‘资格’，并不是什么某种虚幻的头衔，而是确确实实的物件。”仿佛正在斟酌言辞，片刻后，凡开口慢慢说道，而乔修亚也耐心听着：“我并不知道老爷把它放在哪里了，不过你应该知道。”

    “究竟是什么东西？又在哪里？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请相信我，少爷，这一切并非是我不愿意说，而是不能说。”

    乔修亚并不是会啰嗦的那种人，发觉凡似乎是真的碍于‘誓约’不能说后，他也懒得说轱辘话，干脆的调出系统，一言不合便是一个侦查术扔出去。

    【侦查判定……等级碾压性优势，属性碾压性优势……】

    【侦查成功】

    【姓名：凡·阿摩斯】

    【模板：卓越】

    【种族：神机-种族技能：神机化，与血脉相连的契约者共鸣，化身为武器】

    【等级：契约者已死亡，等级强制为1】

    【属性板：契约者已死亡，全属性强制为基础值】

    【体型：中等人形异界生命】

    【生命值：契约者已死亡，生命值强制为基础值】

    【体力值：契约者已死亡，体力值强制为基础值】

    【化身武器：阿摩斯斩龙剑】

    【状态：生命流逝（残余生命10天）】

    【职业：第六代对荒神用神机/管家】

    【天赋：契约者已死亡，强制抹消所有天赋】

    【技能：契约者已死亡，强制抹消所有技能】

    【装备：黑色管家服】

    【强大的武器，忠心的管家。】

    等等……停一下！麻烦先停一下！

    乔修亚感觉有点不大好——过度意外的信息量让他狠狠的吃了一惊，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了。

    神机？乔修亚依稀记得，穿越前自己的战团中有一段时间经常提到这个词，论坛上也是非常火热，据说是一个超珍惜级的契约种族，具体的能力他当初因为专心开荒传奇副本【万界祭祀场】没怎么关心。

    记忆渐渐清晰，乔修亚回忆起了许多信息，神机的契约任务的确就在北地帝国，难度非常大，还限制时间，等他攻略完万界祭祀场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全世界只有不超过十个人契约成功，那群幸运儿还故意一起隐瞒情报，搞的整个任务过程都迷雾重重，时间流逝，热潮降温，神机也成为了传闻中的种族。

    但现在对应看来，神机的能力应该是化身为武器了！而且等级肯定非同凡响，好比老管家化身的阿摩斯斩龙剑，那可是凛冬伯爵赖以成名的强大巨剑，曾经斩杀过十二条白龙，强逼北地白龙原签订和平契约！

    而神机任务发起者……似乎就是摩尔达维亚的拉德克里夫家！

    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信息逐渐复苏，乔修亚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通过两个世界的情报对比，他忽然发现，自己所在的拉德克里夫家族曾经参与过游戏中的历史进程，通过零散的信息，他甚至能猜测出自家镇守之地中究竟镇守着什么东西，而现在所谓的异变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可真是了不得的东西啊。

    不过相比起这些，现在更重要的是凡的生命流逝状态。

    “凡。”乔修亚看着眼前的老管家，眉头紧皱，如今真相已经被他大致猜测出来，于是便干脆的将话挑明了说：“你时日无多。”

    “……”凡沉默不语。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大概猜出来……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要知道，以前我一直认为，当我继承了家族后，你还是我们的管家，我儿子继承了家族，你依旧是我们的管家！”乔修亚只是直视着凡：“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仅此而已！”

    “……”凡抬起头看向乔修亚，原本的那双红色而边缘带金边的眼睛已经因为生命力的流逝而变得不再明亮，它们浑浊，但是依旧锐利。

    “我很感动。”终于开口，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用极其严肃的声调说道，“可誓约就是誓约，我最多告诉你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如你所见，并非是人类，在许久之前，我和我的长辈与拉德克里夫家长子一系定下契约，为你们服务，这契约让我们同生共死，现在老爷死了，我自然也命不久矣。”

    说到这里，白发的老人鞠了一躬：“我很抱歉，没能保护好老爷。”

    “其他的我不能多说，哪怕是你猜出来了，我也不能说。除非你成为了家主，除非你承担起拉德克里夫家族那最沉重的一份责任，不然我将不能告诉你真相。”

    大雪中，沉默蔓延。

    半响之后，乔修亚才开口道：“我大概明白了。”

    战士叹了口气，将身上的积雪抖开，这叹息被寒风吹的支离破碎，消失在了飞雪中：“那么，现在只剩下十天寿命的你，如今又要去哪里？”

    “不必为我悲伤。”摸了摸自己的那匹马，白发的老管家看着面无表情的乔修亚，轻笑道：“为了履行责任而死，是战士最为荣耀的终结，无论是老爷还是我，都无愧于心。”

    “现在我想说的，只有一件事。”转过身，凡背对乔修亚，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的音调意味深长：“现在，我们的家中有群不速之客，比较遗憾的是，我现在状态欠佳。”

    “那么，我会把这些垃圾扫掉，就和你以前做的一样。”乔修亚明白他在说什么：“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那么，祝你好运，我的主人，”

    “……再见了，凡。”

    老管家登上了马鞍，朝着和摩尔达维亚领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而乔修亚则是冷漠的看着远方。

    “成为那个镇封之地的领主吗。”他低声道，然后冷笑了一声。

    视野的尽头，是被大雪遮掩，只有模糊影子的主城城墙。

    那个不远千里来到北地，试图和他抢夺爵位的叔叔，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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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双月之下

叮当，叮当——

    钟声响起。

    摩尔达维亚伯爵领，主城，大教堂敲响了报时钟，悠扬的敲击声回荡了九次，告知所有人夜晚已经来临。

    随着钟声，家家户户的灯火开始渐渐熄灭。

    因为从半个月前开始施行的戒严令，哪怕是曾经在午夜也不会熄灯的商贸区和流莺街也归于黑暗，除了在街上来回行走的巡逻队手中有些许火光外，整个城市中亮着的，也只有少数的几个地方

    而其中最为明亮的，就是领主府。

    在这个耸立在城市中心，和城堡差不多的建筑旁，有一圈高大的围墙，遮挡他人的视线。

    “他没死？！”

    一声怒吼从中传出。

    不甚宽阔却带着一股古老气息的大厅里，一个健壮到看上去有些肥胖的男人坐在大椅上，竖起眉头，对眼前单膝跪地的护卫大声道：“怎么可能！前几天传来的消息不是说他一个人冲入兽人敌阵中，不可能幸存吗！”

    要是知道这家伙还活着，他怎么可能就这样动手抢夺爵位？这样一来麻烦就大了!

    “大人，根据密探传来的消息，那个人不但没有死，还立下大功，被赐予荣光之刃，虽然因违背军规被停职遣送，但对我们而言，这是最糟糕的消息。”

    蒙面的护卫看不清楚表情，但也能猜到面色非常难看。

    “……哼，就算活着又如何，不过是区区一个白银战士，回来也没什么用处。”

    摇了摇头，丹利亚·拉德克里夫，这个身材高大的健壮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他的神情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狰狞：“效忠于他父亲的骑士全都在黑森林要塞，这群骑士才是最需要注意的敌人，但他们在黑潮结束前是不可能回来的，而黑潮之后我早就继任爵位，成为新一代的凛冬伯爵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眉头还是紧皱，一脸非常烦恼的样子：“但他毕竟还活着，对于那群骑士而言，他就是主心骨……”

    “丹利亚先生，看来你遇到了麻烦。”突然，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健壮中年的心中响起，与此同时，在大厅的另一侧，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一位被包裹在铠甲中的战士悄无声息的出现。

    按理来说，金属打造的全身铠无论是脚步声还是摩擦声都会很明显，但这个人明显的违背了常理，一举一动都没有任何声响，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精神感应传来：“有什么不方便解决的事情，大可和我说一声。”

    “剑士……沉默者，你来干什么。”

    看见这身铠甲，丹利亚坐姿一正，皱着眉头回复道：“你现在应该在巡逻才对，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雇佣你们这些强大的流浪武士，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四处闲逛的！”说着，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

    沉默者的头盔抖动了一下，双手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姿势后用精神感应说道：“名义上我是受雇于你，实际上，不是‘他们’支持的话，你压痕没办法雇佣到我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而且我来这不是和你争辩这些的，先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我觉得你需要知道。”说到这里时，沉默者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我无需骗你。”

    丹利亚闻言知道这不是开玩笑，他立刻站起身，面色肃然：“什么消息？”

    虽然没办法看见沉默者的表情，但想必事关重大。

    “‘他们’中的那位大人，已经动身了。”

    “什么时候到？”

    “明天。”

    得知如此消息，丹利亚的脸色在瞬间就变得非常难看：“我还没有掌握这座城市，那位大人现在就过来的话……”

    “你和我说没有用。”沉默者用心灵通话打断：“还是准备迎接吧。”

    寒风拂过屋顶，发出呜呜的声音，城主府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丹利亚和沉默者无声的对持。

    就在此时，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场景。

    “大人……克…克里斯少爷不见了！”

    “什么？！”

    城外，小树林中。

    站在正在燃烧的篝火前，乔修亚的脸被赤红色的火光照耀，偶尔有一两点火星蹦出，在他的眼前划过一道轨迹。

    如今是寒风暴雪，万物霜冻的夜晚，距离主城还有将近十公里的路程。

    一边摸着正在嚼动饲料的战马的头，乔修亚给火堆加柴：“也是辛苦你了。”

    北地冬日天黑的很快，与其冒着疲惫不堪赶夜路的危险，不如休息一会再做其他考虑，为了保持体力，乔修亚和以往一样找了片小树林，把行李从马身上卸下来，整备一番，便开始吃晚饭。

    掰开干粮和肉干，他思索着之后的行动：“晚上十点之后城门会关闭，现在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今日休息一夜，养精蓄锐，明日会有一战。”

    如今整个主城估计都被他叔叔带来的人马占据，乔修亚估计，他只要一进城就会被发现，到那个时候战斗不可避免。

    疾风吹过，将树叶上的积雪吹落。

    “雪更大了。”他轻声说道，又添了一根柴。

    摩尔达维亚是北地大埃阿斯火山四大人类聚集圈之一，它与埃阿斯山脉和黑森林相邻，虽然一年中有一半是天气寒冷的冬天，但因为火山灰和地热的原因，山脉附近的丘陵平原和森林都很适合生物生存，所以这里在人类到来之前一直都是魔物的乐土。

    不过，在人类到来之后，这里的黑森林被一代代的殖民者连根挖去，彻底改造成了适宜人类居住的城市圈。

    在这期间，人类到底付出了多大代价没人知道，但原本半圆形的黑森林被一个三角形的空白插入，分为两半，而在新建的城市中，墓园里也多了许多墓碑。

    摩尔达维亚的领主是拉德克里夫家族，也即是乔修亚的家族，他们世代与矮人交好，一齐开发火山山脉中的珍惜矿产，正因为如此，制造加工精品矿石和武器便成为了拉德克里夫家的主业。

    不过由于北地的气候，能正常贸易的日子只有半年，冬日时间都只能依靠龙车商人。

    就着烧开的雪水，乔修亚撕下一条肉干，又吃了一口干粮，细心感受着如同木屑和泥土一般的口感，感觉快乐度降低了至少五十点。

    “要不是北地松树有毒，我就啃树皮去，至少是新鲜的。”

    他知道很多事情，从初始之森那只连新手都能无脑莽过的青熊兽，到永冻极圈那条带上二十四个资深冒险者也未必能通关的崩天之龙，哪怕是万界祭祀场的巨神兵和风蚀天顶的青霜泰坦这样的可怕存在，乔修亚也都知道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去讨伐，纷争大陆上没有一个BOSS是他没有打过的。

    在战斗这一方面，乔修亚是当之无愧的大师级人物，没人敢说能比他知道的更多——但除此之外，他就彻底一无所知了。

    作为远南最强战团的总BOSS和最强打手，他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冲上去把最难对付的敌人轰杀就行，至于其他的，比如外交，规划战略目标，发展团员和对付其他团的杂兵等等之类的事乔修亚从来没关注过，更不用说厨艺之类的生活技能。

    讲道理的话，这一世，乔修亚是伯爵之子，中层军官，是不需要动手做饭的那种人，而现实中，前世，他还是乔修的时候，作为一名大同世界的武道馆馆主，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没啥徒弟只能一个人呆在道馆发霉，但在有机器人的情况下，无论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一个人类做饭。

    总而言之，这就是他不会厨艺的理由！

    “嗒啦，嗒啦，嗒啦。”

    大道上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咽下口中的肉干，体验了一次生吞木屑感觉的乔修亚回头看去，发现有一个人正快马加鞭，冒着大雪朝着主城的方向前进。

    “这么大雪也要半夜赶路，可真够急的。”

    吃完晚饭，把一切都收拾好，乔修亚感觉到体力值正在迅速回复，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确保篝火的燃料足够，然后就背靠着大树，闭目养神。

    最近的赶路实在是太过艰辛，十七天日夜不休的跋涉，让乔修亚这个已经达到了凡人极限的白银巅峰都感到了一丝疲惫，现在的他放空思绪，将心灵澄澈，尽可能的恢复精力。

    数个小时过去，雪停了。

    乔修亚睁开了双眼。

    伴随着树叶被寒风催动的哗哗声，云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散开，现在，于夜空上，两个月亮齐悬于天，一蓝一白，如同宝石一般，而白色的星环横跨夜空，如同一条笔直的分割线一般，将黑色的天际划为两半，夜空中繁星无数，闪耀璀璨光芒。

    “真是美丽的月色啊。”

    不由得赞叹一句，乔修亚有些感慨：“第三版的时候，深渊解封，双月被侵蚀，化作恐惧之眼，之后就再也看不见这种美丽的月光了。”

    虽然日后充斥着纷争，战火和杀戮，但迈克罗夫大陆在和平的时候是非常美丽的，甚至在游戏初期，有许多新玩家注册账号只是为了看风景，升级也是为了去更危险的地方看风景，他们被称为旅游党，在游戏后期，这些人大多都转职成德鲁伊，加入了【世界重塑者】这个组织，就是为了将那些美丽的景色重现世间。

    美好的记忆总是短暂，时间推移，双月落下，太阳升起，也是到了应该动身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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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对而言的杂兵

摩尔达维亚，主城，灰发的骑士身着轻便的白色皮甲，牵着自己的战马站在城墙前，等待着城门开启。

    在他的眼前，由一大块一大块黑色花岗岩筑成的城墙在白色雪地的衬托下，如同黑色巨人一样耸立在大地上，巨大的体型将视野完全遮蔽，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他轻轻的感慨着。

    骑士的名字叫做埃尔森，他是黑森林要塞中的一名护卫骑士，现年三十九岁，已为拉德克里夫家工作了二十年。

    十八天前，正在要塞里警戒黑森林中魔兽异动的他突然被战友告知，他宣誓效忠的凛冬伯爵，在场所有人的领主，贝鲁奥·德·拉德克里夫因不明原因身亡，那个时候，埃尔森心中闪过的并非是惊讶，而是荒繆。

    开什么玩笑！

    大人他可是黄金级的骑士，哪怕是和巨龙搏斗也未必会输的强者，前几日还传递过文件，告知要塞这次黑潮非同寻常需要小心应对，为此特意派遣一大队人马前来支援，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

    但事实就是如此，伯爵大人死了。

    虽然对此感到茫然无措，甚至有许多人表示要回主城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无论怎么说，要塞中的大部队在这个时候是不能回去的，眼前的黑潮需要警惕，魔兽需要剿灭，假如黑森林要塞没有将其拦截住，那么流窜的魔兽将会毁灭领地的四分之一，伤亡损失不可估算，哪怕是伯爵复生也不会允许这样的行为。

    “派一个小队回去吧。”在会议上，要塞守备长如此提议道：“这样比较稳妥，也能了解一下情况。”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合理，不过就在即将出发的时候，一大队人马带着伤势从主城的方向来到了要塞。

    “伯爵大人的弟弟，大商人丹利亚带着整整五队白银骑士和两个大队的士兵攻占了主城！

    这是他们传递过来的信息。

    一队十人，中队五十人，大队百人，主城的护卫骑士和士兵在大部队都前去黑森林要塞的情况下，完全无法抵挡这么一只称得上庞大的兵力，他们被打的丢盔弃甲，只能离开。

    “伯爵大人一死就过来，抢爵位的吗？”

    “继承者肯定是是乔修亚少爷，那个丹利亚算什么！？”

    在场的骑士们都很愤怒，但目前的形式让他们完全没办法抽出手，两百士兵不算什么，可五十位白银骑士等于五十驾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车，在需要警戒黑潮的情况下，要塞不可能调出人手攻回主城。

    “情况现在扑朔迷离，我们必须搞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经过长时间的讨论，骑士们发现，如今他们对这个情况束手无策，想要抽出人手，必须要等到下个月黑潮结束才行。

    “可下个月，那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丹利亚肯定就已经继承了爵位了！”某位负伤的主城城卫兵表示应该立即行动：“假如让他成功，在场的各位至少有一大半会被清洗，至少也是退回老家，他可不需要我们这些忠于老伯爵的骑士！”

    他说的很对。

    没人愿意被清洗，可黑潮不得不防，这点不解决，说再多也无用。

    “主城应该已经彻底戒严，想要收集情报肯定非常困难。”一位至少已经五十的老骑士如此说道，他参与过数次大战，经验丰富：“这时候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但一队人目标太大，我认为一个人就够了。”

    “让一个人假扮成孤身的猎人，回主城探测一下情报，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这是最后的结论，而埃尔森争取到了这个机会，这也是他站在此处的理由。

    “马上六点，城门快开了。”灰发骑士的身边有几十个同样在等待城门开启的人，他躲在人群之间，谨慎的观察着城墙上，大致扫视了一下后，他发现至少有五个巡逻的人，这数量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多？”

    目光下移，通体由上好的钢铁铸造而成的巨大城门仍然紧闭着，几名陌生的卫兵站在门前，扫视着等待的人群。

    主城城门至少有五米厚，结构简单而耐用，明显是矮人的手笔。

    在摩尔达维亚里，至少有二十万以上的北地矮人居住，他们一部分居住在城市内和人类通婚，一部分在地底和山脉间过着传统的生活。

    就在黑森林要塞的不远处，更加靠近挨阿斯火山的地方，有一个大型的矮人聚集地，他们将地底的岩浆导出，形成一个熔岩湖作为炼制和取暖能源的中心，从来没有魔兽会犯傻跑过去袭击他们，轻松的让人嫉妒。

    “咚——”

    城墙塔楼上的钟被敲响了，清脆的声音回荡了六次。

    门要开了。

    轰轰轰——伴随着机关运作的声音，巨大的钢铁城门被缓缓抬起，露出一个半圆形的通道。

    “有序进城，禁止大声喧哗。”

    某位看上去是长官的卫兵走到前排，指挥等待着的众人排好队依次进城，他看上去非常严肃，对进城的人挨个观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埃尔森牵着马，顺着人流缓缓朝着城内移动，不过，这个时候发生了点小意外。

    “你是哪里人？”城门口，一个检查的卫兵注意到了灰发骑士高大的体型和有些与众不同的气质，特意走来询问：“来做什么的？”

    “东边红叶村的猎人，来交易的，你看，这是我的猎物。”将早就准备好的鹿皮呈上，埃尔森表现的恰到好处，遍布风霜，满脸皱纹的外表让他看上去真的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这样啊。”在粗略的确定过这些鹿皮是真货后，卫兵没有怀疑，干脆的放他离开，并告知道：“你可以通过了，注意，最近城中戒严，晚上九点后完全宵禁，那个时候可别出来。”

    “谢谢。”装成感激的样子，埃尔森递过几枚银币，而卫兵也没拒绝，在将银币塞入口袋时，这卫兵低声说道：“小心城里巡逻的那些流浪武士，离他们远点，那群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说完，他便朝着下一个要进城的人走去。

    而埃尔森则是自然的走过城门处的通道，进入了城内。

    清晨的寒风吹过街道，显得城内异常冷清，家家门户紧闭，地面上的积雪完全没人清扫，一瞬间，他以为这是一座死城。

    戒严的这么厉害？那个叫丹利亚的家伙真的是想要继承爵位成为领主，而不是毁掉这座城市？

    就在埃尔森心生不满的时候，凄厉的警报声从身后的城墙上响起。

    嘟！嘟！嘟！嘟！

    被发现了吗？！

    突然响起的警铃让灰发的骑士心中一紧，他右手摸进怀中，握住了藏在内衣中的短刀，在一瞬间摆好了战斗的架势，可在一瞬之后，他就明白自己自作多情了。

    这个节奏和频率，是代表极度危险的最上级警报！

    埃尔森见多识广，迅速就分辨出铃声的含义，他知道，自己不过区区一个白银中阶的守卫骑士，哪怕是被发现了也不可能是这种级别的警报，这可是面对入侵军队和黄金强者才会敲响的警铃，不可能是针对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又是针对谁？！

    没有和其他进城的人那样，听见警报后就惊慌失措的逃跑，埃尔森装成害怕的样子，跑到一个拐角处，然后便立刻回头，谨慎观察后方的情况。

    什么异常也没有，那些进城的人全部都惊慌的逃窜，城门口只剩下几位已经拔出了武器的卫兵……

    不对，还有一个人！

    将目光聚焦，灰发的骑士紧盯着这个孤身站立在城门口的人影，但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等等……是，是，乔修亚少爷？！”睁大双眼，埃尔森不禁惊呼出声：“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西北平原，参加针对兽人不落要塞的荣光远征吗？战争还没有结束，他是怎么回来的？！

    难不成是为了爵位？可他一个人有什么用处，对方有着超过五十名白银骑士，数百位士兵，他怎么不来黑森林要塞寻求帮助，反而是一个人来主城！？

    无谋之举，完全是送死！实在是太过鲁莽了！

    太多的疑惑和惊讶充满了灰发骑士的脑海，让他无法思考其他事情，直到一串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的大道中传来，才让他惊醒。

    嗒嗒嗒嗒。

    至少五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不知道从何处出现，他们手拿长枪，朝着城门奔袭而去，其目标很明显。

    就是站在城门口的乔修亚！

    快走啊！埃尔森简直就要大叫出声，对方人数众多，乔修亚也没有进阶黄金，他怎么可能闯的进去？！要是现在不走，那就跑不掉了！

    而某人的想法和他正好相反。

    刺耳的警铃声响彻耳边，身后刚刚升起的钢铁城门轰然落下，将退路彻底封死，乔修亚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现。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自己的容貌肯定早就被对方得知，并通告了每一位士兵，无论是潜入还是正面走过去都肯定会被发现，对方肯定会出动大部队剿杀他，这就是爵位争夺的残酷。

    乔修亚自然的活动着手臂，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没错，退路是被封死了，但这又如何？

    ——难道有谁，能挡得住他前进吗？

    “真是隆重的欢迎仪式。”

    没有任何退缩逃跑的打算，乔修亚随手击飞了一名意图向他进攻的卫兵，抢走了他手中的直剑，然后，面对着数十名正举着长枪，对着他冲锋的士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斗气，是生命力的衍生，是强健的体魄中自然生成的力量，它潜伏在身体中，缓缓积蓄。

    深吸一口气，借助肺腑内脏的运动，让这股潜藏的力量爆发出来，由血液传遍全身，在瞬间将力量提升数倍，这就是迈克罗夫大路上所有战士学会的第一个斗气攻击技能【提气斩】

    这技能，能让人类战士正面将体型壮硕的兽人一击击飞，甚至砍成两半，钻研至深处，甚至能形成锋锐无比的气刃。

    而乔修亚，作为一名曾经的武道馆馆主，他在没有斗气存在的前世，也能借助肌肉骨骼和姿势的调整，爆发出数倍的体能，游戏里由于系统，他没办法将两者同时用出，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斗气的技巧和肉体的技巧可以同时存在，而两者叠加——可并非是加法那么简单。

    “咚！”

    如火般的赤色光芒从乔修亚的胸口亮起，伴随而来的，是沉重的心跳声，他的身上升腾起一道道翻涌的光焰，周身的空气似乎被无形的力量驱逐，开始卷动成风，将周围的积雪吹散。

    他面对着正冲锋而来的士兵们，向前跨了一步。

    “咚！！！”

    更加沉重心跳声传来，似乎能听见血液在血管中涌动的声音，战士的双眼中亮起了赤色的火光，那是他在游戏中运转过千万次，熟悉又陌生，属于他，属于乔修亚斗气的颜色。

    乔修亚能感受到，这力量跃动着，为他使用它们这事而欣喜。

    “提气！”

    他举起手中长剑，精神凝为一点，肉体中积蓄的力量顺应着奇特的呼吸法，从血液，肌肉，骨骼和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中涌出，汇聚在手中的直剑之上，让耀目的光焰升腾高涨，隐约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利刃。

    敌人已经近在眼前，如林长枪正朝着他刺来，锐利的金属光辉闪耀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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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朋友你可真眼熟

轰——————！！！

    如雷霆炸响，伴随着豪放的怒吼，狂暴的力量就此释放。

    乔修亚的斩击破开空气，白色的气浪翻涌着将大气扭曲，一道道圆环状的冲击波飞速扩散，巨大的轰鸣将附近所有的窗户震碎，而赤红的斗气化作烈风之束，贯穿敌人的阵列。

    首当其冲的数位枪兵被凭空袭来的庞然大力轰飞，在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中，这些人在撞倒所有身后的同伴后滚到了十几米外，手中的武器碎裂为几段，盾牌被击飞到一旁，身上的铠甲出现了无数裂缝，鲜血从中涌出，生命的气息断绝，而狂风仍没有止息，无数沙尘碎屑漫天飞舞，将整个街区笼罩。

    这些士兵都身穿重甲，手拿盾与长枪，组成阵势进行冲锋，哪怕是面对奔袭的骑兵也有一战之力，他们是常人不可正面硬碰的军队，战阵中的绞肉机。

    但是！对于乔修亚，对曾经的传奇战士所斩出的这一式【极效提气斩】来说，正是因为他们选择了正面冲锋，所以——他们脆弱的不堪一击！

    迷茫的灰雾落下，露出了被掩盖的街道。

    原本平整的道路被这一斩的力量冲击的七零八落，扭曲的不成样子，破裂的砖石，断开的长枪和化成无数碎片的盾牌玻璃散落在周围，如同被什么怪物嚼碎后吐出的残渣一般，而其他剩下的枪兵畏惧的呆在原地，他们目瞪口呆，不敢继续上前。

    仅仅是一击，乔修亚就将重甲枪兵方阵的冲锋完全轰停，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有所动作。

    “可惜，武器不够好”

    缓缓吐出一口气，乔修亚扔掉了手中已经碎裂的长剑，有些不满道：“居然中途就碎掉了。”

    在他的预想中，在至少有普通提气斩五倍以上威力的技能攻击下，这一队枪兵定会有一排人被从头到尾彻底劈开，但奈何在挥击的中途，手中武器就不堪重负彻底崩碎，汇聚的斗气无法斩出，只能化作一道普通的冲击波。

    但无所谓，目的达成就行。

    “听着。”一步踏出，乔修亚站在已完全失去了战意，一脸惊恐的士兵面前，沉声说道：“现在，我问，你们答。”

    “请说大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一位看上去似乎是领头的人用发颤的音调说道：“我们肯定全部都说！”

    他们不过是士兵，并不是骑士，普通的战斗还好，但面对眼前这个完全没有击败可能，可以轻松屠杀他们的战士，自然不会对那个名义上的主人有什么忠诚可言。

    “你们的首领是谁？”乔修亚不想浪费太长时间，他战斗的动静非常大大，不需要多长时间就会有更多敌人朝着这边包围：“他在哪？”

    “我们的雇佣者是商人丹利亚，他现在应该在市中心的领主府，其他领队应该在城市的各个地方巡逻，但听见了警报声就会马上赶来。”

    答话的士兵非常配合，一点作为私兵的节操也没有，很正常，在刚才那一击下，他们死五伤十二，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假如还不识好歹惹眼前这位大爷不开心，肯定会被两下全部解决。

    “领主府？”乔修亚皱起了眉头，他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森然道：“这么着急搬进老子的家，看上去已经完全当我不存在了。”

    士兵们不敢答话，他们都将武器扔到了地上，依照传统，非常熟练的跪在地上做出了被俘虏的姿势。

    而乔修亚对士兵们没有兴趣，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从地上捡起一把长枪，又在某个领头队长心疼的眼神中拿了一把做工精良的护身短刀后，乔修亚便径直朝着城市中心走去。

    过了一会，就连乔修亚的影子都看不见时，投降的士兵们这才直起身子，如释重负般叹了一口气。

    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道：

    “我差点连气也喘不过来。”

    “为什么会派我们来对付这样的敌人……”

    类似的感慨不绝于耳，他们将阵亡者的尸体大致收敛了一下，在一阵悲哀中，有人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抱怨道：“上面不是说目标最多只有白银中阶吗？可实力无论怎么看都是白银巅峰，哪怕是黄金也只有一步之遥！”

    “当这么多年雇佣兵，上面的话你也敢信？要是所有人都知道目标真的很强，谁还敢对着他冲锋？”某个老兵看上去似乎深知其中套路：“他们说的实力你至少要上调一个等级——但这次实在太过分了，快到达黄金级的白银巅峰，居然说只是白银中阶？”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大麻烦，他现在知道大人的位置，也不知道护卫能不能拦住他。”

    “的确很麻烦。”

    突然，有一个声音在老兵心中响起，让他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而这个声音继续说道：“看样子完全没拦住，真惨。”

    随着隐秘的心灵沟通，一个穿着全身铠甲的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诸位枪兵的身前，而这个人站在老兵身前，被铠甲包裹的脸看不见表情：“他是怎么击败你们的。”

    “一击！”老兵的反应比其他已经懵逼的人要快许多，他认出了眼前的流浪武士是可以自由出入领主府的高层，所以也不隐瞒什么，简短道：“一击提气斩，威力和地精火炮轰击一样。”

    “哪个方向？”

    “领主府，直线。”

    结束了询问，沉默者站在原地，身体保持不动，大脑却在急速思考。

    “看地面的痕迹，没骗我。”在心中沉吟道，他有些犹豫：“我虽然也能击败这群士兵，却没办法那么干脆利落。”

    “丹利亚可没说他有这么强，也没去黑森林要塞求援兵，而是直接来了主城，和计划完全不一样……不过，那位大人要不了多久就会过来，白银级的实力压根算不得什么。”一边思考，沉默者的身形隐于墙边的阴影中，他确定好了行动方针，“也不能放任他破坏，我先跟上去看看情况。”

    随后，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如同他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而拐角角落处，埃尔森的胸腔起伏不停，因为乔修亚超乎寻常的战斗力而目瞪口呆的他才刚刚反应了过来。

    “沉默者，北地最强的几个雇佣兵之一……敌人居然雇佣了他。”他喃喃自语道：“灵能武士和阴影刺客这样不搭调的职业组合都能进阶到白银高，如果只选一条路，以他的天赋，肯定早已进阶黄金。”

    说着，他的目光坚定了下来：“不行，待在这里是帮不到乔修亚少爷的，我需要尽快回去，将消息告知要塞，让他们派遣部队！”

    话毕，埃尔森观望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没有人关注城门后，便迅速牵着自己的马朝着城外跑去。

    同一时间，乔修亚在前往领主府的路上疾行，空旷的大街上没有半点障碍物，他一边快速前进，一边思考一些明显不合理的事情。

    “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了——我那个叔叔是一位商人，从哪找来的士兵和骑士？居然还有几个大队！”

    皱起了眉头，乔修亚感觉非常不对劲，刚才他击败的那群枪兵很明显都是脱产的职业军人，平均等级大概在12级左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养的起的，哪怕是精锐雇佣兵，那一样有人在背后支持才做得到。

    以成年的普通地精为1级计算，那么作为黑铁种的人类，成年男性有5级的实力，大部分人只要稍微锻炼一下肌肉和身体协调能力，就能轻松进阶黑铁，而一般职业士兵的职业等级都在10级上下，培养他们需要相当可观的金钱，哪怕是贵族训练私兵，也不会超过三百人，临时需要才会去大量征召民兵。

    仅仅是士兵就是如此，更不用说等级超过15的白银骑士了，单单是一身铠甲和武器，就价值一套田产，根据路上的商人所讲，他的叔叔带着一大帮骑士——少说二三十个吧，这规模足够吃穷一个不是很富裕的领主了，区区商人想要有这种势力，简直白日做梦。

    “大概是有外人帮忙。”

    摇了摇头，乔修亚懒得在意这种细枝末节，迎着寒风，他挥舞了一下手中长枪，坚木制作的枪杆给他一种奇妙的轻松感，武器在手的感觉让战士感觉无比的安心：“来多少我就杀多少。”

    为了尽快赶来，乔修亚放弃了自己在军中所用的铠甲和大剑，只带干粮和少许补给就轻身上路，他的天赋特长【武器精通】虽不起眼，却能在这个时候派的上用场，只要是武器，哪怕是抢来的也能熟练运用，如同磨合多年一般。

    隐约能够听见不远处有大队人马奔走的声音，乔修亚面色淡然，并不着急，他知道，此时对方的主战力都会前往发出警报的南城门，之后才会赶回领主府，现在，为了维持城市中的戒严令和秩序，领主府的护卫数量肯定不多，这便是他的机会。

    乔修亚有自信，只要白银级的护卫没超过二十个，他就能强闯将那便宜叔叔强行斩杀然后突围离去，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前传奇战士，经验丰富，是挑战等级高达二十九的首领模板。

    对于普通人而言，乔修亚完全是BOSS一级的人物，挑战等级29，意味着一个熟练无比全副武装平均等级29的五人冒险者团队，做好周详计划才有一半的可能性击败他，而首领模板，意味着更大的难度，在同等要求下，这个团队至少要有二十五个人，才能在正面对决中把他车翻。

    在游戏中，他肯定是普通玩家绕路走的噩梦怪物。

    大队人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今是凌晨，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道路上空无一人，没有任何遮蔽，只要相遇，那么对方不是瞎的就能看见他，乔修亚虽不怕战斗，却不想耽误时间，凭借对老家的熟悉，他迅速的找到一个小巷拐了进去。

    不过，就在乔修亚连续穿过好几条小巷，准备切一条近路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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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就这样对你爹？果然亲生的

那是一个体型单薄的金发青年，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非常文雅，他正站在一家酒馆的后门处发呆，听见了脚步声后下意识的转过了头，然后就看见了乔修亚，他一开始有些茫然，不过在反应过来后，却兴奋笑了起来——但还没等金发青年开口打招呼，一只如铁钳般的手就掐上了他的喉咙。

    “克里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

    单手将金发青年拎起，重重的按在小巷子的墙上，乔修亚右手一转，将长枪插进地里，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真是好久不见，最近过的还好吗？”

    “唔——咳咳——”

    “哦，忘记你这样不能说话了。”乔修亚稍稍放松了一下手上的力量。

    “咳……堂哥，你这是干什么。”

    名为克里斯的金发青年原本被憋红的脸稍微恢复了一点正常，虽然被人掐住脖子，但他看上去却并不是很害怕：“没必要一见面就这样对我吧？”

    “就凭堂哥这个词，没当场杀了你就算我们关系好。”乔修亚一点也不为所动：“也不想想你的父亲干了什么事。”

    就如对话所说，乔修亚在小巷中遇到的这个金发青年，就是他那便宜叔叔的儿子，他的堂弟，克里斯·拉德克里夫。

    真是运气好，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陷阱了。

    “就算如此，我们的关系也没这么坏。”

    金发青年尝试着辩解：“至少不应该一见面就一副要杀了我的样子。”

    听完这句话，乔修亚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其实这位堂弟和乔修亚原本关系不错，两人在小时候还一起在雪原中玩耍，颇有些兄弟情谊。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松开手。

    “不管之前的关系怎么样，克里斯，自从你父亲打算抢夺爵位开始，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交情了。”非常干脆的说道，乔修亚也懒得管为什么克里斯会在这里，他直截了当的给出了两个要求：“正好，现在你必须告诉我领主府中有多少护卫，还有你父亲背后的援手是谁，给你十秒钟，说不清楚就等着被我宰掉。”

    话毕，他便盯着眼前堂弟的双眼，开始倒数：“10。”

    和乔修亚对视，克里斯眼镜后青色的瞳孔紧缩，满头都是冷汗，他不蠢，看得出乔修亚是认真的——如果十秒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这个无情的家伙毫无疑问会不顾以往的情谊，果断动手掐断他的颈骨。

    “领主府中有二十四个护卫，十五个白银低，六个白银中，三个白银高。”果断的报出自己知道的消息，金发青年临危不乱，流着冷汗飞快道：“背后的援手我不知道，但有一个猜测——对了，实际上我完全不支持夺爵，我是偷溜出来的！”

    说到这里，克里斯的语速极快，深怕被乔修亚打断：“你瞧，我的兄弟，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我很高兴，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的确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说的也是。”

    没人会在这种情况下撒谎，乔修亚面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可手还是没松：“但就算是这样，我拿你当人质也比强闯要方便，等会被误伤的话，就怪你父亲吧。”

    “等一等！这次谋取爵位的主谋压根就不是我父亲，他不过是一个棋子，那群真正的黑手不可能把我的命当一回事！”

    发觉乔修亚没有马上拗断他脖子的想法，克里斯算是缓了一口气，但听见后面一句话后，他顿时就急了：“仔细想一想，就我父亲那次子非贵族的身份，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得知大伯去世的消息？”

    说到这里，金发青年的眼神非常认真：“在大伯去世后的第二天，有一大队人马突然出现，把我家包围，他们和父亲交涉了许久，然后便一起动身出发——可无论是我还是我父亲都不相信这群人，这个世界没有白白帮忙的好事，昨晚我的逃离，也是因为父亲的暗示和纵容，不然的话，就以我黑铁级的实力，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开？”

    “但不管怎么说，他毫无疑问是想要当伯爵的。”

    作为传奇战士，凭借血流和肌肉的微动，乔修亚能清晰的知道到对方是说真话还是假话，听到这里，他松开了手，将克里斯放了下来，然后在金发青年的咳嗽声中摇头道：“倘若他不想当，也就不会有人过来，哪怕是被当成棋子利用，他肯定也是心甘情愿的被利用。”

    说到这里，他将坐在地上克里斯拉起，认真的询问道：“你说你对那群人的来历有些猜测，那就全都说出来。”

    “威尔森家。”

    摸了下有明显掐痕的脖子，将眼镜扶正，克里斯的语调有些后怕，却非常清晰，他果决的说道：“北地四大伯爵领，也只有威尔森领才有动机对你们出手，他们是经营精品武器和魔法饰品的锻造家族，但由于熔岩池，摩尔达维亚的矮人越来越多，虽然魔法饰品方面没受影响，但武器方面正在被全方面压制，这是直接的利益纠纷。”

    “真是无聊的原因。”

    乔修亚感觉这原因八九不离十，摩尔达维亚历代和矮人交好，所以精加工矿石是主要产业，但最近由于愿意接受雇佣的矮人铁匠增多，他们也开始尝试进入锻造贩卖武器铠甲的领域，这点毫无疑问影响到了威尔森家的生意。

    北地能赚钱的方法本来就不多，虽然无聊，但这原因足够让威尔森家动手了——说起来也是，只有伯爵级别的贵族才能拿出几十位白银骑士和数百士兵。

    要不是摩尔达维亚要面对黑潮，主要兵力都在黑森林要塞，乔修亚其实是能拉出百来位白银骑士的，但现在，他只能自己独身一人面对敌人。

    想到这里，乔修亚却突然好奇的问道：“克里斯，你似乎很不喜欢你父亲的决定，要知道，哪怕是被当成棋子利用，那也是伯爵的爵位，等到你父亲真的继位成功，哪怕是威尔森家也不可能真的操控，最多就是重新夺回市场份额——你难道不想在未来当伯爵吗？”

    “不是每一个人的都想当贵族的，乔修亚。”叹了一口气，金发的青年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的摇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我喜欢炼金术，我喜欢经商，我喜欢轻松悠闲的生活——北地的生活太过艰苦，和平静的南方不一样，这里天寒地冻，渺无人烟，每年冬天都会有一次黑潮，而我和我父亲的实力都不行，做不到带队斩杀强大的魔兽，来这当贵族，不如在南方当平民。”

    说到这里，克里斯的表情非常认真，他对乔修亚叹道：“听着，我在南方有未婚妻，有自己的炼金实验室，在这里，除了一个老家外一无所有，贵族是特权，也是责任——我简直是疯了才想要来这个前要抗击黑潮，后要探索山脉，什么玩的也没有，冬天能冷死熊的地方当贵族！”

    乔修亚：“……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就不想和你父亲抢爵位了。”

    克里斯说的都是实话，对于在这里长大的乔修亚而言，北地山脉的确是一处美丽的风景，但是对于从小都生活在繁荣的帝国南方的克里斯说，无论是这里的气氛还是这里的人文，都实实在在的和他不对路——一个成年礼是空手杀熊，办不到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的战斗种族地盘，他一个文雅的炼金术师怎么活？

    “总而言之，堂兄，在这件事我完全的支持你。”克里斯假装没听见乔修亚的话，他的表情冷酷：“假如你成功，那么我的父亲随你处置。”

    “杀掉也无所谓？”

    “又不是我杀的，实际上，他背叛了我母亲，却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克里斯看上去并不像开玩笑：“当然，最好看在同一条血脉，留他一条命。”

    “你就这样对你爹？果然是亲儿子……”

    说笑着，乔修亚的眼神却冷酷无比，在刚才克里斯配合的一问一答中，他从腰间无声无息抽出之前抢来的短刀，然后转身，猛地朝着小巷的尽头，一个拐角阴影处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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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个接一个（求推荐收藏！）

嘭！！

    狭隘的小巷中，沉闷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是金属互相摩擦的凄厉噪音，听声音，乔修亚扔出的精制短刀并没有插入阴影中的墙壁，而是撞上了某种金属，跌落在地。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从远处的阴影里显现，并迅速的倒退了几步。

    这是一个穿着全身铠的战士，铠甲上有着许多为了滑开箭矢而制作的细小凸出，正是因为如此，乔修亚扔出的短刀才只是划开跌落，而没有将其穿透，不过现在，哪怕是看不见表情，在场的两人也能感受到这个战士的惊讶。

    “沉默者？！”

    低声讶道，克里斯认出了这个一直在他父亲身旁的战士，不禁后退一步。

    他刚才被乔修亚暗示，配合着聊了一会天，本来以为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结果没想到居然有人潜伏在周围！他作为一名炼金术师，感知比一般战士要高一大截，怎么会一点感应都没有？！

    而远处那个站立在原处的武士似乎也和克里斯一样吃惊。

    “不敢置信？”

    乔修亚嘴角微微挑起，他用右手将插进地中的长枪拔出，进入了战斗姿态：“阴影刺客和沉默专精的灵能武士？不错的搭配，灵能沉默光环加上阴影潜行，在无声潜行的时候下还能穿重甲，的确是一流的隐蔽和保命能力。”

    “假如是其他人，肯定无法发现，但在我看来，你的沉默光环简直就是一个大型声音屏障，你潜行前来时，左侧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哪怕是傻子也知道有意外发生。”

    说这一大通话时，乔修亚侧头示意，让克里斯赶紧离远点，眼前的敌人有白银高阶，如果他们两人战斗，造成的破坏如同两门火炮对轰，被波及很容易受伤，虽然他有信心在十秒内将对方斩杀，但出现意外就不好了。

    灵能武士作为战士的特殊转职，往往会拥有数个特殊的超自然能力，虽然目前看上去沉默者只有法术反制类的能力，但可能还会有其他底牌。

    沉默者并没有关注自己雇主儿子的离开，他只是停在原地，隔着铠甲，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战士。

    作为一名立下了沉默誓言的灵能武士，他拥有中断法术吟唱，隐藏声音的超自然能力，但与其相对，他终生不能开口说话，想要和他人交流只能依靠精神沟通。

    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得到力量相应的代价，实际上，沉默能力配合阴影潜行，沉默者相信自己已经将保命和暗杀能力做到了最好，不过哪怕是最会游泳的人偶尔也会呛水，被乔修亚发现确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但最令他震惊的并不是这个。

    （无法交流？！意志……如同最坚硬的石头，完全无法沟通！这样的话，灵能攻击也会大打折扣！）

    看不出铠甲后是什么表情，沉默者看着眼前随时会开始冲锋的乔修亚，感觉异常棘手：（没见过这么顽固的精神，还是一个战士，我的‘中断法术吟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而且他似乎能看穿我的潜行，压根没法打！）

    想到此处，他开始缓缓后退：（面对他，我的实力连一半都没法发挥，先撤再说。）

    “想走？”

    乔修亚自然不会知道对面的纠结，他只是凭借敏锐的直觉和观察能力发现了对方撤退意图，然后，他便二话不说，鼓动手臂的肌肉，对准后将手中的长枪投射而去!

    多年战斗经验，不仅能让他熟练的运用各种武器，还能让他把柴刀当大剑使，长枪当标枪用，这一投枪破开空气，带来了凄厉的嗡鸣声，势头之重让所有人都感觉它能轻松的贯穿任何铠甲，沉默者也不例外，面对这封锁住逃跑路线的一击，他感受到了切实的生命威胁。

    可沉默者毕竟是白银高阶的职业者，离得也比较远，倘若是面对面的互相战斗，转瞬之间的交手，乔修亚肯定是占据绝对优势，他也没机会逃跑，但只是一把远程投枪的话，却难不住他。

    灰色的铠甲上浮现起隐约的光芒，在一股凭空出现的力量影响下，投枪的方向一偏，朝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飞去，如同炮弹轰击一般溅出无数碎石尘雾，周围的居民都纷纷惊叫起来，趁着这混乱，沉默者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卷轴，伴随着魔力的波动，他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见。

    “高等隐身术卷轴？”

    法术微光之下，乔修亚辨认出了这次法术效果，原本还想上前追击的他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皱，有些无可奈何。

    一场小小的遭遇战就扔出高等法术卷轴，他还能怎么办？无声光环，高等隐身再加上阴影潜行三者叠加，显影之尘都没办法，这个家伙虽然正面战斗力未必有他的一半，但真想要逃跑，哪怕是黄金强者也难以阻拦。

    “可惜，如果我还有当初的全知之眼的话……”

    感知到对方沉默光环带来的无声区域正在飞速远离，乔修亚啧了一声，不禁开始怀念起当初他在纷争大陆里面的一个被动技能‘全知之眼’了。

    这个被动技让他能在视野范围内，看破一切伪装，潜行和隐身状态，还能发现隐藏在地底和树林间的敌人，算得上是最强大的被动之一，当初为了得到这个能力，乔修亚在幽暗地域第九层杀了少说一打半的眼魔长老，这才凑够了全知仪式所需的祭品。

    “不过，全知之眼这种仪式能力是例外，我有着‘技之极意’，普通的技能应该是随意使用。”

    拉开属性版，重新看了一遍技能栏中【MAX极意】这几个字，乔修亚想起了之前自己用的那一式提气斩，若有所思：“看来只要经验还在，系统就承认。”

    众所周知，一个游戏不可能一个技能通吃，但到了游戏后期，众多的技能简直令人心烦，要是不使用的话，就算摆出了冲锋的动作甚至真的冲出去也没办用出冲锋这个技能，而有些时候遭遇了突发危机，快捷技能键中的技能又没办法应付那时的情况，一般人也不可能迅速的从数以百计的技能中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个……结局自然是死回家等复活。

    但是，进阶传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对于进阶传奇的玩家，纷争大陆游戏系统取消了一切辅助，弓手没有瞄准的准星，战士没有自动锁定，法师要真的把咒文和仪式做完才能放出技能，但与此相对的是，战士想要冲锋只需要全力奔跑，顺劈斩也不需要按下技能键，而是抄起武器斜着全力砍下就成，其他职业也差不多。

    传奇级的游戏人物不再拥有按键释放的主动技能，所有的能力都需要他们自己去操控释放，某种程度上，算是为了限制玩家的实力和延长游戏本身的寿命，增加可玩性，而实际上的确如此，在受苦一段时间后，众多玩家纷纷笑言传奇后才是游戏的开始。

    取代主动技能的，就是所谓的极意——【技巧之极意】

    拥有此标示的人，可以自由的释放自己掌握的任何技能，可惜的是，乔修亚记忆深刻的全都是至少要黄金阶位才能施展出来的强大技能，唯一记住的那几个被动也不会被极意给同化，而是要自己现在开始练习，全知之眼这种仪式能力更是需要他重新去幽暗地域杀半打眼魔长老，再次开启全知仪式才行，以他现在白银阶的实力，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这个时候，跑到不远处巷子里的克里斯跑了出来，他看了看情况，惊道：“这么快就打完了？”

    作为一名黑铁级的炼金术师，克里斯的体质比起常人好不了多少，之前为了避免被余波击伤，他干脆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结果没过一会外面的声响就全部消失，让他忍不住出来看一下情况。

    乔修亚走去角落中，拔出插在石墙中的长枪，随口道：“没，他逃跑了，实在是太果断，哪怕是我也留不下来。”说着，他挥舞了一下手中武器，面带不愉：“枪杆半折，这才多久，坏的这么快？”

    “算了，毕竟是普通的制式武器，不耐用是正常的。”

    又一次怀念起了当初在游戏中用的那把不灭符文巨剑，乔修亚将手中已经折断的长枪扔开，转头看向克里斯，然后不禁皱眉道：“克里斯，你后面有人——怎么回事，潜行的怎么这么多？”

    “啊？”

    听到了提醒，克里斯愣了一下，然后他就迅速的反应过来——对于这位堂兄的感应能力他还是很相信的，所以没有任何犹豫，这个炼金术师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把亮闪闪的粉尘，果断的朝着身后抛去。

    哗——光粉飞舞间，一个模糊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小巷中，看体型和姿态，应该是一个女性，她呆愣在原地，似乎没想拿到自己也会被发现。

    “潜行完美无缺，要不是身上的味道太重，我也发现不了。”

    乔修亚似慢实快的靠近，走到了这个没有离开打算的女性潜行者面前，肃然道：“看得出来你没有恶意，不然克里斯早就死了好几回，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个机会。”

    说着，战士将右拳抬起，直视着对方：“说出你的来意，鬼祟的潜行者，不然就把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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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勾心斗角这么起劲是不是有病？

深灰色长发的女性潜行者并没有刻意遮蔽自己的容貌，那是一张略显阴沉的少女面孔，年龄不大，覆盖着上半身的皮甲沾满了光粉，显得有些狼狈，看上去，似乎正因为完美的潜行被发现而吃惊，有些魂不守舍，所以面对乔修亚的询问，她只是下意识的紧张道：“我身上味道哪里重了？！”

    “……回答我的问题！”

    “啊！”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尴尬之余，这个女性潜行者立刻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她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冷淡，浑身上下透露出令人恐惧气息的战士，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迅速道：“这个，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究竟是不是那个拉德克里夫家的乔修亚……”

    一边说着，面对步步紧逼的乔修亚，她慌乱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奈何狭小的小巷中没有任何能让她脱离的条件，加上和沉默者不同，她离乔修亚太近了，而且身上沾满了炼金粉尘，没办法强行潜行离开，顿时就一脸沮丧的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没错，我是。”一只手按在这个女性潜行者的肩膀上，乔修亚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掐脖子为好：“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和来历，不要撒谎，顺带，你的刀鞘应该是新买的，皮革味太重。”

    “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嘀咕了一声，感受到了肩膀上那只手中蕴含的力量，灰发的女性权衡后，干脆的决定放弃隐瞒，她爽快道：“我叫诺兰·威尔森，前来这里……”

    “威尔森！”

    听到了这个名字，站在一旁的克里斯一推眼镜，倒抽一口凉气打断道：“你是威尔森家的人？对，看这发色我就应该猜到的！灰发紫瞳，还有这死气沉沉的表情！”

    “威尔森家？”听见了克里斯说的话，乔修亚面色不变，似乎并不惊讶——就在刚才他还遇到了自己敌人的儿子，现在遇到另外一个敌人的家族成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看着诺兰，手掌逐渐收紧，沉声道，“作为敌人，居然敢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敬佩你的勇气——想来你也应该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了吧？”

    “等等！别一言不合就要杀人！我虽然是威尔森家的，但和那群人不是一伙的啊！”感受到了肩膀上正在逐渐加大，似乎要捏碎她肩胛骨的力量，名为诺兰的少女此刻终于取回了一名潜行者应有的冷静和反应能力，在生命的威胁下，她言辞简洁有力，吐字清晰：“和那个炼金术师一样，我来这并非是为了谋夺你家族的产业，与其相反，我是来寻找有没有破坏这计划的机会！”

    “哈，真好笑，今天至少有半个小时就浪费在了听你和克里斯说‘我和他们不是一伙人’这件愚蠢无比的事情上。”

    虽然这么说着，但乔修亚却也不再收紧手掌，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女性没必要也没有撒谎，便稍稍抬起下巴，径直问道：“克里斯是不想在北地当贵族，给别人做傀儡，你作为既得利益者，为什么要反对自己家族的行动？”

    “利益。”诺兰感觉到乔修亚并不准备直接干掉她，便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不敢放缓解释的速度：“这次行动是我大哥独断专行的结果，家族高层目前保持观望中立态度，假如继续下去能够成功，我也无所谓，但现在变数太多，行动继续下去只会让我的利益会受损，所以必须寻机破坏。”

    “什么利益？”

    “我所在的分支，产业一半都在摩尔达维亚，这里混乱起来，对我日后的计划的影响非常大。”

    “目标是？”

    两人一问一答，整个过程甚至没用两分钟，旁观眼前这场进度奇快无比的逼问，克里斯隐约感觉眼前这少女的遭遇似乎和自己差不多——看来在绝对的暴力威胁下，人的言辞都会简洁有力起来。

    诺兰还在回答，“干掉我的大哥——所以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拜托现在能不能放开手，我的肩膀要断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对这种消息毫无感觉了，你继续。”

    又是家族纷争，眉头皱起，乔修亚看上去有些胃疼，贵族之间的钩心斗角真是令他心烦，难道就不能简单直接抄起刀子做过一场？战士叹了口气，在诺兰的轻呼声中，他松开了手，然后道：“很明显，扶持一个亲威尔森家的凛冬伯爵上位更加有利，为什么你们家族高层还会观望？”

    “人有各自的诉求，一个家庭都不可能统一思想，更何况一个大家族。”灰发潜行者扭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肩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不敢忽视乔修亚的问题：“更何况丹利亚那种人上位后未必会亲威尔森家，实际上，这次最多也就是趁着拉多克里夫家内乱抢夺市场而已，想要吞并或者操控都不可能，一个伯爵领的力量不是那么好撬动的。”

    “就算领主是一个蠢蛋，底下的骑士可不吃素。”诺兰说到这里时一脸严肃：“而且，倘若我们发起贵族战争，那么贵族法庭就有借口介入了——违背法律秩序，就是对抗帝国，对抗皇帝，也就我那大哥为了家族继承人的位置拼命的积攒声望，才会无视这点，做出这种擦边球的行为。”

    “原来如此。”乔修亚思考了一会道：“你为什么想干掉你那哥哥……算了，反正肯定是继承权之类的事情，不说也罢。”

    摇了摇头，他果断的中断了这个话题：“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现在要去宰掉那个叔叔，破坏威尔森家的谋划，你们愿意跟着，就过来。”

    “等等，你就打算这么直接去领主府？”

    看着乔修亚似乎二话不说就准备朝着领主府的方向走去，诺兰和克里斯两人顿时被吓了一跳，他们一齐出声劝道：“稍微做一点计划吧？”

    “没时间，这次我进城是光明正大直接强闯，准备进行突击斩首，原本时间还算充裕，却因为你们和沉默者浪费了不少。”并没有停下脚步，乔修亚已经走到了小巷的尽头，他回过头道：“沉默者肯定已经前去通知其他士兵和骑士，现在正是要抓紧时间的时候，不然时间越长，防备越严，我的目标就越难实现，更不用说你们。”

    “乔修亚，我知道你很强，是在兽人战场上达成百人斩的勇士，可你至少也需要一把武器吧？！”

    诺兰还在继续尝试劝阻，她表情诚恳：“领主府有超过十位白银侍卫，受到袭击后不用五分钟其他的白银骑士也会赶来，没有一把趁手武器是不可能成功突袭的，更何况有确切消息称，我那大哥今日就会赶到摩尔达维亚，他可是黄金级的强者，你就算再怎么强也没办法击败他的！”

    “黄金级？”

    听到这个词，乔修亚不由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诺兰，灰发少女的表情不似作伪，他不由得沉声道：“有些棘手，你确定是今天？”

    乔修亚毕竟是曾经的传奇战士，非常清楚黄金和白银间的差距有多大。

    这么说吧，假如给他全副铠甲和武器，乔修亚自认能在数十个白银的攻击下走个来回，实在不行也跑得掉，但如果对面有一个黄金，那基本就等于插翅难逃，就算以乔修亚的实力也一样。

    这里是迈克罗夫大陆，是充满着纷争战火的异世，成年的男人就有黑铁阶位，力量比普通的耕牛更大，体质堪比现实地球中的骑士，而白银骑士基本可以等同于人形自走火炮，披上铠甲活脱脱就是一辆人肉坦克，而能够自由飞行的黄金阶强者，其破坏力少说也等于能够无限空投重磅炸弹的音速轰炸机。

    “没错，黄金阶，具体时间我不是很清楚，但今天肯定就会到。”

    诺兰非常肯定的说完后，旁边的站着的克里斯也忍不住插了一句道：“不管怎么说，堂哥，我觉得你应该去黑森林要塞召集自己的家族骑士，带着大队人马正面将他们碾碎，哪怕是黄金强者，也不敢面对上百白银骑士的冲锋。”

    “……”乔修亚的眉头立起，眼神十分慑人。

    克里斯说的没错，按照常理，他的确不应该如此冲动，一个人强闯进城执行斩首计划，虽然杀死那个便宜叔叔会让他自动成为摩尔达维亚唯一的继承者，这片土地的领主，老管家凡也会告诉他真相——但是，他现在的实力只有白银阶，这么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

    可乔修亚又不是普通人，战士大爷并不需要遵从常理。

    呼唤出属性版，乔修亚看了看自己的等级。

    【LV28·白银（挑战等级LV29·白银）】

    【4730/5400】

    “还差一点点。”

    低声自语道，乔修亚开始在心中迅速计算，他现在还差一点经验就能从二十八级升到二十九级，这距离黄金阶并不遥远。

    如果他能将这个城市的所有敌对目标击倒，获得的经验一定可以让他升一两级，进入黄金境界——那个时候，能够使用脑海中各种强大技能的乔修亚，别说是一个黄金了，哪怕同时来四五个，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送菜。

    “你们不用多说，我已……怎么？！”

    就在乔修亚下定决心，准备动身朝着领主府前进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手腕处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

    这是如同烙铁刻印，直接触碰铁水一般的刻骨焦热，在这突然袭击下，就连乔修亚也经受不住，他左手紧握住右手腕部，冷汗从额角留下，闷哼了一声后，乔修亚略显惊怒道：“这是什么情况？！”

    “呼——”

    仿佛是风，又仿佛是光，耳边回荡着轻灵缥缈的奇异声音，大气中的魔力凝聚，化作可以目视的半透明银色光芒，它翻腾而起，然后如同河流汇入大海一般，全数涌入乔修亚的右手手腕。

    在他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原本灼热无比的手腕处突然涌入一丝清凉，而随着这清凉的扩大，他的腕部和手背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道如同纹身一般的奇妙符文，它们繁复无比，每一次闪动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形态，随着最后一丝灼热和清凉的感觉消失，这些符文最后固定为一个缠绕着黑色长蛇的双手巨剑的形象。

    “这——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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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总感觉拔剑就能升级

乔修亚凝视着自己右手上突然浮现的奇异纹身，他总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大脑中翻阅过往的记忆，没过多久，他就想起来了。

    “凡……”喃喃自语，乔修亚的目光似乎跨越了距离，就在不久之前和老管家见面时，他曾仔细看过老人那衰老的双手，而就在凡的手背上，也有一个并不相同，却十分类似的纹身！

    “那个时候太过关注凡不合常理的衰老，没注意到其他方面。”

    虽然找到了熟悉感的出处，但对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任何帮助，乔修亚疑惑的触碰着手背上的纹身，却不知道它为何出现，又有什么意义。

    “乔修亚，你怎么了？”

    之前的一系列异动，其实就发生在几秒间，克里斯和诺兰只看见了乔修亚突然按住手腕，然后发出闷哼，并没有察觉到魔力的异常动向，他们急忙上前询问道：“你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了？”

    “不，并没有。”摇头回复，乔修亚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状态良好，之前那一阵灼热和清凉感觉都是假的一样，除了多出一个纹身外，他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战斗力也没有被削弱。

    “假如状态不好，不必勉强，我在城中有一个隐秘的安全屋，可以安静的休息。”

    还是有些担心乔修亚的状态，诺兰作为一名白银阶的潜行者，观察力比克里斯这个炼金术师要强太多，她看得出来眼前的战士心中有些疑惑，之前的闷哼也并不是虚假的，为了显示诚意，诺兰认真道：“只需要等一天的时间，我便能调动人手为你提供一整套的铠甲和武器，之后，无论是趁我大哥不在袭杀丹利亚还是干其他事情，都有了基本的保障。”

    而乔修亚却是一愣。

    并不是因为准备答应诺兰的提议，虽然灰发潜行者的想法很好，非常合理，但他并不准备这么干，他发愣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就在诺兰说出‘武器’这个词的时候，乔修亚手背的纹身突然发烫了那么一瞬间，而他也突然回忆起了一件重要无比的事情！

    “对啊！不仅仅是老管家手背上的纹身，拉德克里夫家的家徽也是这样的！”

    太过常见，就容易被忽略，乔修亚掏出自己放在内衬口袋中的一个怀表，上面的时刻显示目前是早上六点半，而更重要的是它的背部，那上面有一个雕刻而成，无比精细的纹章。

    一只手举起一把剑，而蛇将两者缠绕在一起，如锁链一般。

    “简直一模一样……”乔修亚现在也不着急前去领主府，他眉头下压，看着自己家族的纹章，开始沉思：“难道有什么寓意——等等！”

    最近发生的事情被一条线贯穿，乔修亚的眼睛睁大，恍然道：“原来如此！”

    “凡曾经说过，‘资格，并不是什么某种虚幻的头衔，而是确确实实的物件’，这纹身虽然并不是什么物件，但却是之前凡有，我没有的。”

    逻辑逐渐被理清，他也不管旁边一脸莫名其妙的克里斯和诺兰，自顾自道：“凡不知道我已知道他是神机，那么接下来就很好推论了——这纹身上的武器就代表神机，而家徽上握住它们的手，就是历代家主，也即是拥有资格之人！”

    “所谓的资格，便是持有神机！”

    逻辑很清晰简单，只要知道足够的信息，哪怕是小孩子也能想明白，但乔修亚毕竟穿越没多久，没办法回忆的那么细致，所以才花了这么长时间，不过还没等他高兴，手背上的纹身又再一次出现了火热的异感。

    不同于之前的痛苦，这次最多等于温水浸泡，反而有些舒服，而除却温暖的感觉外，乔修亚感觉到冥冥中，纹身似乎正在指引他前去某个地方。

    （我并不知道老爷把它放在哪里了，不过你应该知道。）

    脑海中回荡着老管家曾经说过的这句话，乔修亚微微点头：“的确，我应该知道……”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温热水汽带来的白雾在无风的小巷中逐渐消散，乔修亚的面容恢复了平静，他转头看向克里斯，用不可回绝的语气道：“你，跟着诺兰去安全屋。”

    然后，他又面对灰发少女说道：“你带着他离开，还有，你哥哥是黄金哪个段位？”

    诺兰被乔修亚的语气吓了跳，她还以为眼前的战士准备翻脸动手，没想到只是要她带人去安全屋和问问信息，顿时就舒了一口气：“没有问题，至于我那大哥自然是黄金初阶，他才二十九岁，刚刚突破，怎么可能会是中阶。”

    “这就没有问题了。”乔修亚点了点头，然后不带丝毫犹豫的走出小巷：“现在，你们只需要好好呆着，明天就能听见好消息，尤其是你，诺兰，我对你背后的那一支脉很感兴趣，日后说不定有合作的机会。”

    “……是！”

    虽然还想要劝阻，却不知如何开口，加上乔修亚的行动实在是太快，两人只得开口回应，目视他迅速离开，消失在街道中。

    出了小巷后，战士并没有停顿，自他从城门硬闯，遇到克里斯，沉默武士和诺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依照经验，这么多时间足够让敌方的主力回缩，现在他们大概在城门和领主府这两个点附近进行搜索，而展开全城大规模搜索却也没这么快。

    既然已经失去了直接突袭的机会，乔修亚也不着急，他准备先跟着手背纹身的指引，去看一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摩尔达维亚的主城是他的老家，他在这里长大，生活了十几年，从住宅区到锻造厂，从商业街到兵营，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乔修亚都熟悉无比。

    绕过了几个有军阵脚步声的街区，乔修亚走着小巷和近路，快速的朝着纹身指引的目标前去。

    “快到了。”手腕处火热的异感越来越强烈，乔修亚已经来到了城市西部的尽头，一座教堂旁边。

    教堂的背后，是一大片墓园，铁质的栏杆阻止普通人进入，却能让人们看见这些耸立着的墓碑。

    这里是战士陵园。

    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埋葬在教堂后院，得到人们祝福的，只有为了保护城市，和魔兽，怪物和黑潮厮杀的战士，才能在城市居民的祈祷中，被下葬于此，之所以不用砖石，而是用铁制的栏杆将陵园围起，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这些为了众人而死去的战士。

    【荣耀属于履行了责任的战士，他们安葬于此。】

    教堂的门口竖立着一座石碑，上面用铁水浇灌出了这样一句话。

    微微点头，以示尊敬，乔修亚快步走入其中。

    这是一座哥特式教堂，高耸的尖顶钟塔有些破旧，不过大门却还算结实，开门，步入其中，乔修亚并没有发现牧师和修女，这很正常，因为在市中心有一座更大的教堂，牧师们基本都住在那里，原本留守在这的是几位守墓骑士，而他们肯定已经被丹利亚带人驱赶离开。

    而丹利亚这群人就连巡视城市的人手都不够用，又怎么会派人驻守在这个有些古旧的教堂？

    “手背指引的感觉已经消失，看来这里就是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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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剑与斧，火与钢

环视了一圈，乔修亚除了在大厅前方看见了似乎翻新过一次的人类七神雕像外，并没有找到什么值得关注的信息，这是一个普通的教堂，有着木质座椅，彩绘玻璃以及精细的壁画和雕像，虽然有些泛旧，却很干净，没有什么灰尘：“祈祷大厅还是老样子，不过总感觉并不脏，难道有人在打扫吗？”

    大厅前方的七座雕像，意味着此处并不特殊供奉某一位神，而是信仰人类所有的七位神明，乔修亚的看得出来，这是大路上流传最广的泛信神殿——毕竟，对于民众来说，信七个，肯定比只信一个要好。

    “我来过这里……”

    乔修亚思索了一会后，右手拍了下身旁的木质坐椅，断言道：“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每个礼拜天父亲都会带我来。”

    要是以前，乔修亚会单纯的以为父亲比较敬神，但现在看来，这背后肯定有什么秘密，他皱起眉头，认真回忆着：“那个时候他每次都会单独去侧殿的一个房间，留我一个人和骑士们玩，里面肯定有秘密。”

    想到就做，乔修亚朝着那个他依然有着印象的侧殿房间走去，穿过祭坛和忏悔室，他来到了没什么窗户，有些黑暗的侧殿，走到这个中间靠左的房间门口，乔修亚再一次感受到了手背处的热感。

    “看来就是这里没错了。”

    试了一下，发现门并没有锁，开门进房间，一眼看去，乔修亚发现这个封闭的房间意外的不暗。

    这里是一间私人书房，地板是黑色花岗岩，而天花板上有一些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石头作为光源，那应该是萤石碎片，四壁都是巨大的书柜，而中心摆放着一张飞云木制作的书桌，看着这摆设，乔修亚不禁啧啧两声，有些感慨：“萤石碎片还好说，飞云木可是和浮岳龙共生的高级木材，其质地当武器用都足够了，居然拿来做书桌……”

    现在也不是拜土豪的时候，他借着萤石碎片的光亮大致观察了下周围，没过多久便发现了线索。

    “地板有裂缝。”

    传奇战士的眼神何等犀利，哪怕是实力不复当年，可观察能力依旧强大，加上玩家本来就擅长刮地三尺寻找线索，乔修亚熟练至极的就找到了地板上明显的破绽：“虽然掩饰的很好，可经常打开造成的磨损却没办法去除。”

    伸出手，战士准备试一试周围有没有什么开关和陷阱，不过，就在他的手触碰在这块特殊的花岗岩地板上的一瞬间，其表面突然有一道魔纹闪动，就在乔修亚以为自己触发到陷阱，正准备后退的时候，一声低沉死板的机器音响起。

    “能量侦测……频率波段符合，目标：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家族顺位第一继承人，最高权限序列，大门开启。”

    “源于火，生于钢，智慧不灭，秩序永存。”

    随着古老的赞词，黑色的岩石缓缓翻开，在乔修亚的面前展露出一个通向地下的狭隘通道，而他却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进去，乔修亚皱着眉头开始回忆这句赞词的来源。

    在纷争大陆第三版后期，新地图星界虚空中，有一个难度非常高的公共副本，它的全称叫做【联通万界的荒古祭祀场】，玩家们一般习惯性简称为万界祭祀场，在这个公共副本的最核心地区，有一座巨大的方尖石塔，其入口处有一块石碑，上面有着许多用上古文字写出的碑文。

    而之前的赞词，就出自其中。

    传说，在世界还没出现的恒古之前，整个多元宇宙都是一片虚无，空无一物，唯有不可名状的混沌于寂灭中蠕动。

    然，有火自无中生，光照虚空，区分出了存在和虚无，秩序和混沌，光明与黑暗，这火是万物初始的源头，它赋予一切存在的力量，让混沌退却，物质显形，这便是如今万物所生存的世界之起源。

    火燃尽了混沌，剩下的残余便是钢，随着秩序的加固，生命也逐渐诞生，万物从火中得到了灵魂和智慧，也从钢中得到了肉体和力量，人类便是其中之一。

    依靠火，人为一切没有名字的东西命名，总结规律和逻辑，完善秩序，并确定万物的价值和意义，人运用着火带来的希望，执着和热情开拓这蛮荒的世界，而钢，是创造的起始，也是力量的源泉，它因火而生，却因人而纯，人运用骨头，石头，青铜和钢铁铸造工具武器，应对一切灾难，战斗和纷争，人使用钢带来的冷静，理智和酷烈，处理一切问题，审判一切应当被裁决的罪恶。

    源于火，生于钢，智慧不灭，秩序永存。

    这是纷争大陆里，玩家们所知最早，也是唯一的创世神话，哪怕是人族七神和其他种族的神也没有反驳过这个说法，当年乔修亚在游戏论坛中还看到过考据分析这个神话的精品贴，奈何他压根就没那个兴趣，完全没点开过。

    在这里听到这句话，的确让他有些吃惊，毕竟现在的主流信仰是人族七神，对初始之火和起源之钢的崇拜早已退却，只有在古籍中才能看见它们的一丝踪影。

    “我记得，贯天白塔的法师们论证过，魔力就来源于初始之火在多元宇宙中的残余，而斗气是每一个生命的身体中，起源之钢力量的凝聚。”

    乔修亚凝视着这个通道，然后便直接走了下去。

    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要下去，既然如此，也无需犹豫。

    通向地底的通道并不长，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闪烁着光芒的萤石碎片镶嵌在墙壁内，提供光亮，没过多久，乔修亚就来到了最底部，一个空阔的大厅内。

    大厅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雕像，那是一只握着铁锤，缠绕着黑蛇的巨手，其中蕴含的魄力让人不禁感觉这巨手会在下一刻挥舞起巨锤，敲打大地。

    而大厅的四边，是许多房间，其中摆放着不少炼金术师和法师常用的器具，甚至还有晶体锻台，元素炉心这种昂贵无比的东西，让人不禁有种来到了大炼金术师工坊的错觉，但是，只有正前方的一个通道吸引着乔修亚，他有种预感，在那闪烁着隐约光芒的通道尽头，有着呼唤他前来的存在。

    乔修亚朝着正前方快步走去，通道幽邃黑暗，除了前方没有丝毫光亮，但没过多久，他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巨大完整的萤石悬挂在通道尽头的房间上方，钢铁独有的腥锈之气扑面而来，就连乔修亚也微微眯上眼睛，等到适应之后，他才睁眼认真观察着这个房间。

    “这是什么……”

    疑惑的发问，乔修亚又看了一遍这个房间。

    在墓园教堂下方的地下暗室中，有着无数武器插在地上，它们中有刀，有枪，也有大剑和巨斧，甚至连枷和十字锤都存在，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它们都破旧非常，身上有着无数腐锈的痕迹。

    身处数以百计濒临朽烂的武器中，乔修亚感觉这里是一处坟墓，武器的坟墓，但不知为何，有两把武器吸引着他的视线。

    一柄巨剑，和一把巨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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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的武器能变妹啊卧槽

乔修亚走向离他最近的那把大剑。

    这是一把巨大到有些超乎常理的剑，它的做工并不精细，反而有些粗糙，剑身一半插在石制的地板中，露出部分却仍有半个人那么高，厚重的剑身虽有锈迹，却能看出内部的剑芯依然坚固，暗银色的外表吸收着光芒，仿佛被笼罩在阴影中。

    走到它的前面，手背上的纹身已经灼热到如同火焰燃烧，乔修亚注视着这把大剑，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伸出了右手。

    乔修亚握住了这把剑。

    “哗——”

    封闭的地下暗室中，忽然升起了一阵风。

    因这风，原本充斥在房间中的所有铁锈腥味都被一扫而空，而那些插在地中的武器，无论是刀，是剑，是枪还是斧，它们都在微微颤动，发出沉闷的铿锵之声，似乎是在庆贺，又似乎是遗憾，在这无数武器嗡鸣演奏的赞歌中，乔修亚凝视着手中的大剑，一点一点的将其从石中拔出。

    光芒，魔力产生的光芒从虚空生出，喧嚣中，伴随着刺耳的铁石摩擦声，巨剑的剑刃逐渐离开坚岩，展露在人前，被掩盖在大地之下的剑身并没有腐朽，锐利的锋刃反射着光芒，如星璀璨。

    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辉，乔修亚已将这剑拔出大半，只剩最后一点剑尖依然停留在地下——依照常理而言，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拔剑本应该越来越简单，可现在，这剑就剩下最后一点，顽固的拒绝被拔出，似乎是因为缺少了什么而在抗拒。

    “为什么拒绝我？”

    低声说道，乔修亚询问着手中的巨剑，仿佛是询问人一般。

    【烙下烙印。】

    眼前突然闪过一排这样的文字，乔修亚原本有些惊愕，但瞬间，他就在系统的提示中反应了过来：“的确……原来如此！”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乔修亚按下所有的心思，将心灵沉寂，随着奇妙的呼吸节奏，身体中的内脏，骨骼，肌肉和其他部位都开始了颤动，无数细微，却源于生命本身的力量汇聚而出，顺着血管和筋脉来到了他的右手，那只握着剑柄的手中。

    名为斗气的光焰凝结，起源之钢的力量汇聚，然后被注入这半旧半新的巨剑中，涤荡着它的内部。

    锈迹脱落，刮痕消失，随着这巨剑的剑身闪烁出银色的光华，属于乔修亚的烙印被打下，而最后残余的一点剑尖也离开了大地，被彻底的拔出，带出些许灰尘。

    魔力的浪潮，因此沸腾！萤火一样的光点缓缓在大气中浮现，然后如飞雪一般飘落至这剑的剑身，庞大的力量在乔修亚惊愕的注视中被轻松容纳。

    然后，在一阵让人无法目视的强烈光辉中，原本紧握在掌的巨剑剑柄变成了一只纤细的手，微微搭在他的掌中，白皙的手腕上有着一道黑色的纹身，那是和他手腕上一模一样，如出一辙的环蛇大剑。

    “初次见面，主人。”

    独属于少女的清雅声音响起，乔修亚抬头看去，一个娇小的人影站在他的身前，她身穿女式双排扣礼服，绸缎般的银发长发随着风飘荡，而如萤火一样的绿色双瞳中有莫名的光华流转。

    她微笑着对着乔修亚行了一个执事礼，然后将自己的右手轻轻抽出，再次鞠躬道：“我遵从着拉德克里夫的血脉和先古的契约而来，想必您就是我的契约者，我是神机·阿克罗尔斩钢剑，您可以称呼我为萤。”

    而乔修亚全程都一脸肃然，没有说半句话，他注视着眼前举止优雅，隐约带来种老管家即视感的少女，目不转睛。

    并非是看呆了，实际上，他心中的想法复杂无比翻腾不休，但总结一下，大致可以变成这样一句话：

    “神机居然不是人变成武器，而是武器变成人这样的种族？！我完全搞搞反了？！”

    这种想法自然无法说出，而自称为萤的银发少女也继续说了下去，她看上去有些欣喜，用略带贵族古调的声音笑着对乔修亚说道：“我听到了您的呼唤，并指引您来到此处，这是您的愿望，也是我的祈求，现在，契约即将达成！”

    “自此，吾主，我将与您一同战斗，以信念开辟道路，用力量击碎艰难。”

    再怎么惊讶，乔修亚此时用本能也知道，如今已到了契约最重要的一个步骤，血脉的力量在身体中涌动，他认真了起来，将手放在了萤的额头上。

    “既然如此，宣告，契约成立！”

    两人同时肃然道，声音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下变得空灵起来：“遵从远古之契约，吾之命寄于汝之手，汝之荣耀因吾刃而存，以血脉寄存此誓言，永不背弃！”

    虚空之中，隐约有光芒浮现，乔修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尤其是右手手腕处升腾起异常奇妙的感觉，这便是血脉契约的特点，虽然乔修亚之前并没有和神机签订契约，但却知道怎么做，身体也有一种莫名的感应能力一样，假如日后他有子嗣，那么他的孩子也会继承这种对神机的感应力。

    契约达成之后，双方看起来都舒了一口气，尤其是萤，她看上去似乎很高兴，也没打算掩盖分毫，脸上洋溢着喜悦。

    但乔修亚却知道，这只是单纯的外表。

    虽然萤看上去也就十四十五岁，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但作为能量凝聚而成的人形体，她虽是神机，可人形状态的战斗力也不弱，至少要比不少人类的白银要强。

    而此时，系统的属性版自然而然的蹦了出来。

    【姓名：萤·阿克罗尔】

    【模板：卓越】

    【种族：神机-种族技能：神机化，与血脉相连的契约者共鸣，化身为武器】

    【等级：LV23·白银（挑战等级16·白银）】

    【属性：……】

    【体型：小型人形异界生命/剑长一百九十七厘米】

    【生命值：活力十足】

    【体力值：活力十足】

    【化身武器：阿克罗尔斩钢剑】

    【状态：无】

    【职业：第七代对荒神用神机/女仆】

    【天赋：灵态身躯，不眠不休，无需饮食，亲能体质】

    【技能：弱点击破，碾压伤害，部位破坏，锋锐度提升，断首，凛光萤火（残缺）】

    【装备：女式双排扣礼服】

    【神机化LV1：持续一小时，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化身为武器形态，将本身一半的生命值和属性的五分之一提供给契约者。】

    【遵从契约得到新生，懵懂的武器观察世间。】

    （属性，天赋和技能，战斗力完全不弱，而且这还是初生的神机，要是好好锻炼肯定比现在更强，难怪老伯爵视凡为臂助，这不仅仅是因为能变为武器这个原因。）

    心中暗暗想到，乔修亚知道现在萤不过刚刚诞生，就算如此，人类形态就有白银中阶的实力，危机时还能化身武器增幅契约者的力量，不愧是当初在整个纷争大陆都掀起热潮的强大种族。

    而且外表还这么可爱，简直不知道当初那群颜控有多疯狂！

    乔修亚深知自己手下那群资深玩家的尿性，一个个都是些绅士淑女，养个宠物不选强的都选可爱好看的，甚至某些法师特意钻研异界学和恶魔学，就是为了召唤出妖精或者魅魔之类的生物，这还是法师，找好宠物比较方便，一般的战士能有个坐骑就不错了，更别说其他。

    他都能想象，当神机这种强大又可爱，还几乎是战士专属的种族曝光后，会在近战职业中究竟掀起了多大的狂潮——乔修亚前世对这方面完全不感兴趣也没关注什么新闻消息，整天就是刷副本爆BOSS，但就算这样也听到过不少有关于神机的事情，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团中的妹子在群里聊天刷屏才知道，这足以证明其火热程度。

    要是乔修亚现在还在原本的世界，让团中那群迷妹迷弟得知，他们那只知道****·娘的杀杀杀轰轰轰冷面黑手死硬臭石头团长居然能和神机契约，铁定要全团先爆炸一圈。

    “我叫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你的契约者。”

    对着眼前的银发少女伸出右手，乔修亚低头直视对方，认真的发出了邀请：“本来应该多聊一会，可惜时间不够，现在，我要去对付我的敌人，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而萤也自然的伸出右手，纤细的手无法握住，只能搭在战士的掌中，她和乔修亚对视，轻笑着鞠躬道：“能追随主人杀敌，是我的生来的使命，非常荣幸。”

    “很好。”说完，点了点头，乔修亚干脆转过身，朝着地下大厅走去：“那么现在就出发。”

    并没有说话，萤自然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齐朝着外面走去。

    于此同时，乔修亚直闯城门造成的后果正在发酵。

    “废物！”狠狠的拍着桌子，丹利亚在领主府的迎客厅中大发雷霆：“五十个重装枪兵，居然连几分钟都拖不住，一招就被击溃了？！”

    没法反驳，传令兵只得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在心中痛骂这群枪兵真废物的同时，也祈祷自己雇主的怒火赶紧减轻一点，千万不要发泄到自己身上。

    “沉默者，哈，什么北地最强佣兵之一，同为白银高阶居然只知道逃跑，连具体的实力信息都给不出来，真不知道雇佣这人有什么用！”

    又怒骂了一句，这个健壮到看上去有些肥胖的高大男人如今喘着粗气，头上青筋直跳。

    传令兵只得继续低着头，衷心的希望自己别被顺手教训一顿。

    丹利亚却并没有迁怒眼前之人的打算，他看似愤怒，大脑却十分冷静，嘴上还在抱怨，实际上脑中却在思索些其他的事情。

    （乔修亚居然有这么强？不，他天赋本来就超过我那哥哥，看来应该是在兽人战场上血战生还，危机之下有了突破……就连沉默者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意味着单对单我方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好在那位大人也快来了，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卫兵和巡逻的骑士已经聚集，他现在想要突袭也没有机会，不过仍要注意可能的潜入暗杀，这里毕竟是他老家，说不定会有什么暗道隐路……沉默者也是个靠不住的，小心为上。）

    “你，去把那三个呆在后院的雇佣武士叫过来。”

    下定决心，丹利亚皱着眉头对身旁的传令兵道：“就说我会额外支付报酬，要他们靠近一点保护我！”

    “是！”

    终于能离开，传令兵如同得到解脱一样快速站起，朝着后院跑去，却没看见背后自己雇主那冷静的眼神。

    “拉德克里夫家一向一子单传，就算有其他继承人，大多都是和我一样送到帝国南方的家族起源之地当个商人。”

    人走之后，丹利亚也无需装出一脸愤怒的模样，他皱起眉头，严肃的思索着：“历代家主皆为黄金，这背后肯定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这可以日后再说，但威尔森家那群人完全不值得信任，他们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比乔修亚区区一人更需要注意。”

    说完，他便冷笑一声，磨砂着大拇指上的一个巨大蓝宝石戒指。

    “想要我当傀儡？真是好笑，可千万不要小瞧一名能赚到大钱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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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前奏响起

“无聊。”

    手拿长枪和盾牌，弗朗西斯站在领主府门口，他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不由得叹了口气：“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却还要我守门……嘶——这天真冷！”

    屋檐凝冰，白地生霜，冬日的早风湿冷刺骨，吹得他身子微微一颤，钢铁做的铠甲完全无法保暖，皮甲如同纸一样被寒意穿透，但就算如此，弗朗西斯也没有放下警戒，而是认真的来回观察四周的动静。

    嘴上抱怨不停，但做了十几年雇佣兵的他也知道，拿钱就应该办事，看门的确不舒服，却比和人战斗要来的好。

    弗朗西斯是知道刚刚发生在在大城门附近的那场袭击的，他刚起来没多久就听见了这个消息，据说传令兵说，突袭者实力高强，一人就击败了五十名重甲长枪手，如今人还在城市中潜伏，不知所踪，也难怪他那雇主会这么小心。

    不是五十名农夫，这是五十名士兵啊！以一人之力击败，当真是不可思议，哪怕是他们佣兵团的团长也未必能办得到。

    虽然弗朗西斯并不认为那个突袭者会选择现在这个所有人警备最强的时候进攻，但他仍然会去尽职尽责的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只要拿到了钱，那就绝不浑水摸鱼，这是他的守则和坚持。

    至于那个本来应该和他一起看门，却声称天气太冷，说回去拿衣服结果现在还没回来的家伙……毕竟人是不一样的，他可不愿意成那样。

    年过四十，弗朗西斯仍未突破白银高阶，身为一个人类，这代表他已经没多大可能进阶黄金荣光，不过就算未来没有进步的可能，他至少也有算得上丰富的作战经验，雇佣兵这口饭还能继续吃个七八年，一直到等到五十多岁后体力衰竭后，他才会去考虑找个地方买块地，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但佣兵会有下半辈子吗？真是个不错的冷笑话。

    被自己的想法逗的笑了一声，弗朗西斯忽然听到了除却风声之外的声音。

    嗒，嗒，嗒。

    街边的拐角处，响起了脚步声。

    一开始微不可闻，但随着接近，声音也越来越大，直到弗朗西斯疑惑的转过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那个拐角。

    假如是平时，谁也不会去关注什么脚步声，但自从戒严开始，这个城市就很少有人出来在街道上走动了，加上早上的骚动和严寒，今天更是没有一个人出来，这种情况下突然传来一阵如此清晰的脚步声，也不怪弗朗西斯会心生疑惑。

    没过一会，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名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这人身侧跟着一位银发绿瞳的少女，按身高来看似乎有点像父女——嗯，应该是兄妹吧？可这样的话发色又不对。

    不不不，关系怎么样都好，最应该奇怪的是这两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吧？明明天气这么冷，之前还发生了袭击。

    脑子里混乱了一瞬间，但弗朗西斯马上就回过神来，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他也没时间管古不古怪，便立刻走上前去，皱眉大声道：“两位请止步，前方是禁区，请绕行！”

    “……挺敬业。”

    沉默了几秒，黑发男人点了点头，他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弗朗西斯一脸严肃的表情和手中的武器，自顾自的评论道：“这么多人，也就你有点战士的劲头。”

    “什么……什么这么多人？”

    思索了一下这句话，弗朗西斯忽然闻到风中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顿时，一阵寒意涌上他的脊梁骨。

    （是啊，明明还有很多人在附近巡逻，按理来说这两个人是不可能走到领主府门口的，难道？！）

    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无声的张大了嘴巴。

    “那些人，都死了。”

    看见了弗朗西斯的表情，男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平淡至极的回答道：“等会你也一样。”

    他就是那个突袭城门的家伙！

    这只是猜测，看样子并没有猜错，虽然现在还没有出手，但弗朗西斯只是和那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就感觉自己就和中了恐惧术一样，双脚忍不住打颤，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眼前，可是一剑废掉十七个重装枪兵，无声无息就干掉了几条街巡逻士兵的可怕怪物，看气息，并没到达黄金境界，但肯定足以轻松的解决掉他，双方压根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存在！

    “……请离开！”

    颤抖着，用勉强抑制住颤动的双手控制住长枪，弗朗西斯将枪尖对准眼前的那个男人，虽然眼中仍有恐惧，但他却没有后退一步，反而大声道：“重复一次，这里是禁区，再往前我就要攻击了！”

    眼前的黑发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皮衣和骑马装，身上没有任何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裤腿处有一小块似乎是血的污迹——看样子，他杀死那些巡逻的佣兵连武器也没用到，真是超乎想象的强大。

    正因为理解对方的强大，所以，当弗朗西斯说出这话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抓住，并握的越来越紧一般，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失去了控制——但他仍然没有放下武器，哪怕双手都因恐惧失去了力气，也没有后退半步。

    收钱，就要办事，拿了佣金，就要尽职，守门是他的职责，这是他的责任，固然雇佣兵中有为了钱毫无下限，随意背弃任务的那种人存在，但他弗朗西斯并不是，就算实力不强，但他的意志却不会退缩。

    战斗并不可怕，战斗到死是帝国人最起码的觉悟，而北地人的坚韧则远超其他帝国人，作为北地佣兵，弗朗西斯有着自己的骄傲！哪怕是毫无胜算，他也要战斗！

    “不错的意志力。”

    黑发男人看着弗朗西斯手中这把直指他喉头的长枪，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算得上是夸奖的话：“有些可惜。”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眼前的黑发男人突然消失不见，而一阵风吹过，弗朗西斯感觉胸口一闷，手中的长枪被突如其来的大力从中断为两半，身体也仿佛变轻了许多，朝着高处飞去，慢慢地落下……

    他的意志沉入了黑暗，在陷入最深的昏迷中前，佣兵隐约听见了紧闭的大门被一拳轰开的巨大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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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针锋相对

解决了三条街和领主府大门口的那些巡逻佣兵后，乔修亚没有丝毫顾忌的一拳轰开紧闭的大门，和萤走在领主府的前苑中。

    “那个人没有死。”

    紧跟着自己的主人，萤看有些疑惑的问道：“不杀掉吗？”

    “我不杀没反抗能力的人……这话说的我自己都觉得矫情。”

    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之余，乔修亚回了一句，他看上去并不在意这种小事：“一个雇佣兵而已，没死就没死，不需要补刀。”

    “补刀是什么意思？”

    “就是给没死的人最后一刀让他死透。”

    “那么雇佣兵……”

    “拿钱干事的战士。”

    这种简单的一问一答，从教堂的地下墓室走出时，就一直持续到现在，萤虽然有一些基本的常识知识，但对某些情况和词汇，尤其是新生的词汇一无所知，乔修亚认为她的资料包急需更新，至少落后时代几百年了。

    好在他的这位神机小姐虽然看上去比较冷淡，但却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家伙，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想必不需要多久，就能彻底适应这个世界。

    转过一个弯，他们来到了通向府邸的正道上。

    领主府相当于一个城中之城，最外层是围墙大门，然后是不小的花园和林地，最中心才是用来住人的建筑。

    由于乔修亚的步子比较大，萤只能小跑才能不被拉开，她看着周围的景色自言自语道：“凡大伯就是住在这个地方？”

    “你认识凡？”听到了有意思的话，乔修亚顿时转头看向萤，有些惊奇。

    “是的，他经常过去给我们保养。”说起自己知道的事，萤嘴角一翘，她回忆道：“大概两个星期一次吧，主人你也知道，神机的调制很麻烦……”

    “不，我不知道，我连有神机这件事都是最近才知道的。”

    “是……么。”愣了一下，萤也没想到自己的契约者居然连自己的存在都是最近才知晓，看上去有点被打击到的感觉：“这个，毕竟封刃室中有这么多以前留下来的神机，总要有人去维护，上一任的领主大人看上去总是很忙，维护都是凡大伯的工作。”

    “原来如此。”乔修亚点了点头，又问道：“但听你所说，难道教堂墓园下的房间中，摆放的全都是神机？”

    他原本以为只有两把是，其他的都是普通的刀剑，要知道，那里可是有上百件武器啊。

    “没错，全部都是。”

    萤点了点头道:“为了保证最好的共鸣度，每位契约者都会有两到三把神机备选，由于历代大部分的契约者承载不了多把神机造成的负荷，所以只能选同步率最高的一个，其他的便只能封存起来。”

    说着，她眉头微动，似乎有些疑惑：“为了最优化，每个神机的核心都是契约者身体的一部分制成，我的核心是由您右手腕骨的一部分，而我的弟弟是左手，说来也奇怪，本来他和您的同步率要比我高，怎么这次选了我呢……”

    （那把巨斧？的确也是很熟悉的感觉……看来应该是灵魂融合造成的微量改变，导致同步率变动，哎呀，还真是有点对不起。）

    猜出了原因，但乔修亚也不会傻到说出来，听萤所说，他不禁又有了一个新问题：“这样看来，留在封刃室中的神机也是有意识的，如此长久的封存，你和他们不觉得痛苦？”

    “会吗？”

    萤却不以为意，她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但现在说起话来却非常冷漠，一双萤绿色的瞳孔清冷无比：“痛苦，寂寞，是人类才会有的感觉，一把武器只有被人握住的时候，才有其存在的意义，用不上，那就等待，封在鞘中，直到出鞘的那一天。”

    “真是冷酷。”

    “因为心是铁做的呀。”

    不知不觉两人说起了冷笑话，乔修亚和萤来到了领主府的正门口，战士抬头看向这座小城堡，还有如城门一样的巨大木门，仔细观察了一会后，他点头道：“看来是我走之后换了扇魔法门，能量波动很复杂，想要打开有点难度，但也不算麻烦。”

    “难道主人你会魔法？”听到这句话，萤好奇道。

    “不，我拆习惯了而已。”

    话毕，乔修亚便伸出拳头，他的眼中倒映着这扇被魔法加固了一遍又一遍，堪比纯钢铸就的大门中的三十七个能量节点，魔能的流转规律和效果都轻松看穿。

    正如他所言——魔法门这东西，他以前卸了没一千也有八百，早拆就习惯了。

    既然如此，便是一拳轰出!

    “砰！！！！”

    空气被扭曲成奇异的形状，然后发出一声轰然巨响，但就在声音传达到耳边前的一瞬间，乔修亚的右拳已经切切实实的轰中了那扇大门，气浪掀起狂风，将地面上的砂砾灰尘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伴随着早已运用过无数遍的呼吸法，蕴含在身体深处的力量再次升腾而起，赤色耀光涌入门中，在传奇战士的控制下，这些斗气分散为无数份，它们化作一把把小刀撕裂门中的魔能路线，将支撑大门的魔法阵彻底摧毁。

    一切，都发生在一秒之内。

    乔修亚缓缓的收回了拳头，一阵风吹过，他面前的大门就化作朽灰，缓缓飘散于空，只有少许残渣跌落在地。

    【极意·崩灭】

    原本只有黄金级强者才能使用的战斗技巧，却被一个白银战士如此随意的用出，这这便是传奇战士【极意】带来的最大的好处。

    “不如来一扇真正的纯钢大门，与我而言反而更加棘手。”

    踏入领主府中，乔修亚侧头示意，让萤跟上：“等会就是硬仗，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来吧。”

    “是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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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市中心。

    这是如同攻城巨锤轰击城门一般，低沉而又剧烈的轰鸣。

    就算是在摩尔达维亚领主府的大厅之中，也能听见这个声音。

    丹利亚原本正在沉思，却被巨响打断了思路，他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外面出了什么意外吗？”

    声音出现的地方实在是太近了，让他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我去看看。”

    一位站在他身后的持盾佣兵准备动身前去看看情况，却被丹利亚叫停：“不，你留下，让纳尔先去。”

    中年男人自然是有自己的思量，他说道：“弗朗西斯和巡逻队都在外面，假如有意外他们会先去看看，你走的太慢，不如留在这里保护我，纳尔是游侠，他最合适。”

    “你说得对。”

    佣兵点了点头，又退了回去，而被叫做纳尔的持弓游侠走出，微微示意后便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奇怪，难道是雪压垮了一座房子？可这里是北地，每座房屋都特意加固过，今年雪又不大，怎么可能被压垮。”

    站立起身，丹利亚觉得这次轰鸣很不自然，他是见识过魔兽攻城和房屋倒塌的，刚才的声音和两者相比都不大像……

    “轰！！！”

    又是一阵巨响，响声一样低沉，而且比上次要剧烈的多，假如说上次的音源只是在比较近的地方，那么这次，就是在楼下！

    “到底，怎么回事？！”

    不仅仅是轰鸣，就连桌椅也在微微颤动，仿佛小地震一般，丹利亚在吃惊之余，大脑也飞速运转：“之前不远处发出了轰鸣，没过多久楼下也出现意外，两者肯定是有联系——对，有入侵者，他干掉了巡逻队和弗朗西斯，轰开了大门后就直接进攻领主府了！”

    “乔修亚！没错，肯定是他！他居然在这个时候突袭，但怎么可能？”

    震惊不已，丹利亚懊悔不已，他本应该更早就反应过来的，但他完全想不到，乔修亚居然如此直接，不讲任何道理的打上门来——现在的领主府中，可是有二十多位白银级的战士守卫啊，他怎么敢？！

    以正常人逻辑思考的丹利亚完全无法猜测乔修亚此时的想法，他觉得自己那侄子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斩首，肯定会潜伏一段时间，看准时机再进行突袭，结果万万没想到，就在领主府的戒备最森严的时候，这个家伙居然直接动手了！

    “朗多，洛文，你们两个也去！”

    迅速的下达指令，中年男人果断的说道：“把那些护卫佣兵一起叫上，就说是我的命令！”

    “遵命！”

    剩下的两位白银高阶佣兵大声回复道，然后便踩踏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楼下奔去。

    “一个人就敢过来……乔修亚，我愚蠢的侄子，等会城中巡逻的佣兵和骑士过来，里外包夹，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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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力量，怎会是不便之物

跨过大门，魔兽皮革制成的马靴踩在木质的地板上，清晰的踏步声在封闭的迎客大厅中回荡。

    乔修亚看着周围的装饰，目光微动。

    整个大厅直径几十米，呈方形，地面上铺满了米色的地毯，四壁上都是历代家主的肖像画，墙角是略微有些枯黄的盆栽，而大厅中间摆放着一个装饰华丽的武器架，上面摆满了各类武器，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领主府，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承载了他的过去，好比不远处地毯上的那块大洞，就是他小时候玩火时烧出来的，为此还被伯爵大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多亏老管家求情，才没被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抬头，放眼看去，于乔修亚而言，此处没有一处不是回忆，但现在，曾经居住在这的人除了他自己外，已经全都消失不见……父亲去世，老管家不知所踪，原本的女仆和执事都被驱散，偌大的府邸，居然没有一个他熟悉的人。

    不仅仅如此，如今甚至还有一群无耻之徒盘踞于此，企图将其占据。

    萤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她能感觉到乔修亚心情，但作为新生的神机，她稍显简单的心智逻辑暂时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感受。

    “我回家了。”

    没有压抑声音，也没有刻意大声，乔修亚只是如同往常一样，普普通通的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打了一声招呼。

    但就在乔修亚话音刚落时，十几米外的楼梯转角处，突然有一点寒光闪烁！

    “咻——”

    一只被微光包裹的箭矢，以接近声音的速度，无声无息的朝着乔修亚的脖颈射来！当双耳听见空气被震动的微鸣的那一刻，便是此箭命中之时。

    嗤。

    两只手指轻轻抬起，稳稳的夹住了来袭之物，反掌间，上面蕴含的力道就被全数化解，乔修亚握住这只箭，扭头看向拐角尽头处，不屑道：“元素弓手……我若是你，就不会用无声箭。”

    “对一个身经百战，从万箭齐发的战场上存活下来的人而言，这一箭没有力道，也不隐蔽，除了有点魔法效果外，简直可笑。”

    “……你也只能嘴上说说。”

    偷袭失败，又被发现了位置，这个手持短弩，腰插短刀，背挂大弓的游侠干脆从暗处走出，他的面孔被兜帽遮掩，只余一双眼睛，一句阴沉的回应后，这游侠从兜中一掏，便拿出七八只种类各异，描绘了魔法符文的铁质弩箭，他冷笑道：“听传闻，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没想到居然是你这样的白痴，面对弓手不穿铠甲，连武器也不带，看来老板说的没错，那群佣兵们都是废物，居然被你这样的人打败。”

    就在说话的时候，这个游侠便飞快的给手中短弩上好了箭，开始接连不断的按下机括，几乎没有任何间隔，仅仅是闭眼眨眼的时间，八支光芒各异的魔法弩箭就从不同的方向射来。

    而于此同时，乔修亚却只是摇了摇头，他握住箭矢的手猛地一握，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钢铁在他手中扭曲。

    “弱。”

    挥手一掷，破空震音响起。

    被揉成一团的铁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前方直射而去，风浪席卷，将短弩射出的箭矢全数吹偏，转瞬间就已来到游侠眼前，而游侠才刚刚结束连射，他一脸茫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铁球蕴含的力道如此沉重，倘若被击中，哪怕是白银阶的身体素质也无法承受这一击，肯定会被击碎颅骨，死的不能再死，但，就在流光快要击中游侠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后突然闪出一道人影。

    砰！

    一个身穿锁子甲的战士手持一面菱形中盾，于千钧一发时将铁球挡下，原本就是被强行糅合的铁球在这强劲的撞击下，顿时碎裂成无数铁片，飞溅在四周。

    “……谢了。”

    “没什么，应该的。”

    游侠惊魂未定，但也迅速反应了过来，他连忙取下背上的大弓，对眼前的敌人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对方的身体素质，比他预估的还要高，这种力道已经快要和黄金强者差不多了，压根就不是一个专精射击的游侠能够接下的，他咽了口口水，紧张到：“小心点，他很强，我看走眼了，这是耀灵巅峰！”

    “资料不是说只有白银中阶吗？！”

    不用他提醒，这战士也是暗暗心惊，之前那个铁球如同重弩发出的爆裂弹一般，在他那铁木制成的盾牌上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洞，现在他的双手还有点发麻。

    数秒后，又有三个战士来到了大厅，隐约还能听见纷乱的脚步声在后方，大部队正在集结。

    “哼。”乔修亚面无表情，他扭了扭头，将身上的皮衣脱下，扔在地上，冷漠的眼神扫视着五位白银级的敌人：“虫子。”

    “狂妄！”

    新来的一个战士忍不住发声斥责：“我们可是五个人，而你连一把武器都没有，哪来的信心和我们交战？！你若是投降，说不定还能留下全尸。”

    而乔修亚却没有理会他，战士只是向前迈步，右手伸出，然后紧握成拳，摆出了一个姿势，浑身上下都在微微起伏，每一块肌肉都在颤动。

    一道道细微的光辉从肉体深处涌出，然后汇聚在体表，让乔修亚的皮肤表面缓缓泛起一层赤色。

    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正在产生，游侠并不打算继续这样的对持，他手拉满弓，上好绘刻了冰魔符文的箭矢，目光一凝，伴随着一声弓弦抖动的颤鸣，一道无法用双眼测度的流光破开声音，朝着乔修亚飞射而去，所过之处，魔力四溢，冰霜蔓延。

    他曾用此箭一击射杀过数只双头飞龙，冰冻过火元素精英，作为北地最强的数位佣兵之一，游侠早就将元素弓手这个职业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哪怕是地精火炮，综合比较下也无法比拟他的凝霜一箭！

    而其他四位战士也没有任何废话，就在游侠挑开战端的同时，他们便同时举起武器，向前冲锋，披挂铠甲的沉重脚步踩踏大地，将木板绞碎，飞起无数碎屑。

    这五人似乎是一个小队的，相互之间配合进退有度，没有一丝凝滞。

    但乔修亚却没有一丝惧意。

    “什么时候……”

    身陷重围，面对四位配合默契战士的冲锋，乔修亚嘴角翘起，他的双眼钢铁般漠然，那是如同看待猎物一般的眼神：“连你们这种角色也敢对我冲锋了？”

    轰！

    脚下一震，如闷雷炸响，强大的爆发力登时就将地毯，木板，乃至于其之下的泥土坚岩尽数踏碎，乔修亚的身影消失在了五人的视野之中，下个刹那，凝霜魔箭便击中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冰魔符文闪动，沸腾而起的木屑，尘土和碎石顿时就被凝固在原地，被彻底冰封，方圆十几米全部变成泛着寒气的坚冰。

    此时，乔修亚已经来到了一位手拿直剑，身穿皮甲的战士身侧，他右手探出，在这战士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抓住了这皮甲的一角，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没有武器，就杀不了人？”

    肌肉鼓动，五指发力，他瞬间就将这魔兽皮革制成的皮甲戳出五个深洞，而一股强大的力量扯动战士的身形，将他的身体作为盾牌，为乔修亚挡住了几位其他战士的攻击。

    “哈哈哈——力量怎会如此不便！”

    嗅到了血的腥味，乔修亚大笑出声，自穿越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畅怀大笑，双眼之中有隐约的红光闪烁，他一字一顿道：“看好了，你们这群弱渣！”

    猛地发力，他单手就将直剑战士身上所穿的皮甲生生撕裂，柔韧的皮革在他手中如同草纸一般脆弱。

    “衣服！”

    手一抖，原本趿拉着的皮革顿时立起，在乔修亚的挥舞下，这束皮甲仿佛如同棍棒一般有力，一个抽击，便击中倒在地上的直剑战士的脑袋，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头骨便塌下一块，口鼻溢血，身死当场。

    “砂石！”

    没有任何停歇，脚踏大地，腰转发劲，乔修亚将手中皮甲残片束成的皮棍猛击地板，顿时木板开裂，无数飞溅的砂砾石屑如同子弹一般飞射而出，逼得其他几位战士停下了攻势，护住要害，而游侠本想暂时后退，躲开这波攻势，但他却万万没想到，一块阴影似乎是盯准了他飞速撞来，击中了他右颚，头颅在大力之下旋转，颈椎被硬生生的拗断。

    那是半块已经残破不堪的皮甲，在乔修亚投掷下，足以堪比一记真正的重拳。

    “还有——你们自己的攻击！”

    趁着这个机会，他一个闪身，便突进到了一位右手持连枷，左手拿大盾战士身前，面对乔修亚如此快速的行动，这战士的反应也丝毫不慢，立刻就猛挥手中的凶器，朝着下方狠狠的砸去，但乔修亚早就看穿了这一点，趁着对方攻击，盾牌收缩的那一刻，他左手弹出，按在这战士的右肘内侧，然后猛地发劲。

    这是依靠全身扭动汇聚力量，然后以手掌发出的推击，虽然威力不大，但却更为沉重，连枷战士顿时就觉得身体不受自己操控，整个人的重心完全偏移，就要朝着右侧倒去。

    乔修亚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着对方重心不稳空门大开时，他左手束掌，一记贯手直击没有铠甲保护的咽喉，只听一声脆响，这是喉骨被击碎的声音。

    六秒钟，五人中击杀三人，乔修亚仍不满足，面对一个手拿长矛的枪兵和之前那位举盾的战士，他看准时机，再次冲锋，贴身撞入长矛枪兵的怀中，然后趁着对方一口气来不及提起，他一手顶腰，一手推肩，猛地发力，这枪兵顿时整个人都被摔向那位举盾的战士。

    拿着盾牌的战士也知道，乔修亚这是想要用队友的身体遮掩他的视线，作为进攻的跳板，所以他便迅速后跳一步，企图拉开距离，但怎会想到，在躲过了队友的身躯撞击后，一颗他熟悉无比，也令他感到无限绝望的‘铁球’出现在了眼前。

    啪。

    血肉溃散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清脆的骨裂之声，这战士的鼻腔被飞驰的铁球彻底击碎，意识消散。

    而这个时候，乔修亚也一脚踩塌了倒地的长矛枪兵的胸腔，他口吐鲜血，肋骨根根断裂，痛苦地死去。

    “倘若我愿意，就算是脚下的大地，也是我的武器。”

    站立在已经一片狼藉的大厅中，乔修亚扫视着地面上的五具尸体，不屑的笑道：“当我这一身肌肉和武艺是摆设的吗？”

    而在他的身后，大厅入口处，银色的长发飘舞，正准备大显身手的萤一脸呆愣的看着已经结束了的战场，绿色的眼睛中光芒闪烁不停，表情异常复杂，她失望的低声嘟囔道：“说好的呀……”

    乔修亚似乎发现了这一点，便回过头来，有些抱歉的笑道：“哎呀，萤，这次似乎没有用到你，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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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所向无敌【上】

回过头来，打开属性版，托这五个人的福，乔修亚得到了足够的经验，升了一级，常用的三个属性随着等级提升各自增加了一点。

    现在的战士，已经站在白银耀灵的巅峰，只需要两级，他便能超越白银的界限，跨过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迈过的黄金屏障，来到荣光的领域，成为这个时代足以庇护一方的强者。

    呆在大厅中，缓缓的呼吸恢复体力，乔修亚没有，也压根就没准备离开，自答应老管家要扫清家中的一切垃圾后，他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愤怒，厌恶，不屑等等情感在双眼中旋转，然后缓缓沉淀，乔修亚的表情归于平静，但心中却点起了一把熊熊烈火。

    仅仅是斩首？

    开·什·么·玩·笑！

    除了他和萤——屋中的所有人都要死！

    嗒啦嗒啦——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从不远处汇聚在一起，然后朝着大厅奔涌而来，就仿佛如同游鱼加入鱼群，溪流并入江河，在乔修亚的感知中，原本分散在领主府中的闪耀光点已经差不多全部集合在了一起。

    而且就在前方。

    数秒过后，来迟的第二波护卫已经出现在了大厅的另外一头，相比起第一波的五名白银护卫，他们仅仅来迟了不到一分钟，在这种突发情况下，堪称训练有素。

    “萤，往后站一点，不，你出去吧。”

    看着这群威尔森家秘密培养的雇佣兵精锐，乔修亚背对着身后的少女淡然道。

    “可，可是，刚刚才说下次一定用我的！”

    萤有点难以接受，自契约之后，有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能被使用，谁知道自己主人这么强，硬是空手就把对方全部解决了。

    但这次，明显不一样啊，那可是十九个白银战士！

    “神机化只有一个小时，要留在最危险的时候，至于现在……”

    乔修亚看向前方已经列队的敌人，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领头的是一位穿着全身重甲的骑士，他在震惊的扫视了一圈已是一片狼藉，还有五位同伴尸体的大厅后，立刻就愤怒的看向乔修亚，大声下令道：“敌在前！

    “是！”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交流，响应命令，十九名白银骑士在一声断喝后，便组成阵势，以踏平途径一切阻碍的气势和令人战栗的步伐径直朝着独身的战士冲锋而来，墙壁和座椅，房柱和盆栽，全部都被这群人形战车撞得四分五裂，碾的粉碎！

    他们是威尔森家暗中培养的精锐，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剿灭过无数魔兽，也击败过许多敌人，哪怕是游荡在极北冰原中的白龙，他们也曾经交手，并且战而胜之，白龙佣兵团的名字因此而来——这是北地最强最大的佣兵团之一，全身装备无比精良，哪怕是黑潮也无法击垮他们的队列，更不用说眼前的敌人只有一个！

    而面对眼前由十九个白银骑士组成的方阵，乔修亚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仿佛这足以攻陷城市，横行战场的骑士们完全不存在一样。

    “自穿越后，兽人，爵位，背叛……”

    他似乎在说些什么，但在这个纷乱的大厅中，没有人能够听见：“重磅消息一个接一个，让我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

    佣兵们怎么会在乎发呆的敌人？他们压根没有理会乔修亚身上的异状，铠甲之间互相摩擦产生噪音，将越来越大的心跳声遮掩，热血涌上脑门，也让他们忽视了敌人身上越来越浓厚的光雾。

    钢铁的腥味合着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最近的敌人和乔修亚之间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刀枪已近在眼前。

    就在此时，乔修亚睁开了眼睛，赤色的光芒蔓延，他再一次的举起了右手，握紧成拳，傲然道：“但我全都不在乎！”

    视网膜前方，代表着系统的字符如河流一般刷新，最后定格为六个粗体大字——

    【极意·神之力量！】

    轰！

    伴随着一阵轰鸣震响，以乔修亚为中心，半圆形的气罩升起，然后煌然炸裂，在赤金色的光芒照耀下，无数冲击波飞射而出，外溢的斗气如同电光一般噼啪不停，战士抬起头，眼珠在赤色光辉的渲染下变为红色，皮肤外层因为高度活跃的斗气而覆盖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泽，他一张口，一道带着金色光屑的白气便从中而出，傲慢又豪迈的声音压过了一切的杂音，在大厅中回荡。

    “我只是想知道我有多强，仅此而已，别无他求！”

    原本冷清的大厅突然变得灼热起来，伴随大气扭曲的怪异景象，乔修亚身上的气芒破开大气，白雾似的激波来回震荡，将一切都冲得东倒西歪，虽一人，气势却如千军万马！面对十九名白银的全力冲锋，他选择——不闪不避！

    “死！”

    随着肉体撕裂空气产生的狂风咆哮之声，只能隐约看见一道赤色的幻影突然的出现在了领头的那位重甲骑士面前，在冷酷到好似坚冰寒铁的眼神注视下，骑士压根来不及反应，一个拳头就填满了他所有的视野。

    噗嗤——

    在被加持到极限的力量面前，这个身穿重甲的骑士的脑袋一击就被打的粉碎，血雾弥漫在空气中，他的躯体呆立在原地，缓缓倒下，而乔修亚则是一个闪身，再次消失不见。

    假如说之前，乔修亚是用技巧杀敌的话，那么现在，使用了流浪剑客的最终奥义【神之力量】，力量比起之前翻了一倍还多的乔修亚，就是依靠最纯粹的暴力去进攻！在效果持续的二十五秒内，他就是一个不可阻拦的怪物，能够空手拆城的人形巨兽，只要是硬碰硬，哪怕是黄金战士也无法和他对抗！

    力量，乘凝聚力，等于破坏力——这种堪称恐怖的力量，加上传奇战士的经验，造成的破坏会有多大？

    摧垮!碾压！无可阻拦！

    如同被压路机撞上一样，又是一个身着铠甲的骑士被击飞，武器断裂，身体歪曲，在半空中就干脆的死去，在一秒内就失去了领导者和一名战友，剩下的白银战士顿时哗然，阵列隐隐有要崩溃的迹象。

    但归根结底也是受到过严格训练的精锐，这些战士到最后还是没有溃散，依旧保持了一个完整的队列，但乔修亚的经验何等丰富？他可是经历了无数个战场未曾败过一次的最强传奇战士，哪怕只是一丝别人连捕捉都办不到的空隙，于他而言也是机会！

    “弱！”

    手中是从领队骑士那无头尸体手中抢过的十字锤，战士脚下一震，刹那间就来到了阵列的右侧，他的双眼中只剩下一片赤芒。乔修亚仿佛回到了那个兽人战场，那个以一人之力，阵斩三百兽人的时候，他肆无忌惮的大笑道：“弱啊！”

    伴随着这声狂笑，一记标准无比的顺劈斩便朝着眼前的数人斩下！

    无论怎么说，这群雇佣兵都是白银级的精锐，虽然乔修亚的速度已经快到无法用肉眼捕捉，但依然有几个人发现了他的踪迹，而在阵列的右侧正好就有这么一个人，他发现了敌人已经到达身侧，并已经举起了武器，准备挥下……

    但是！

    来不及说话，来不及提醒，来不及举起武器格挡！只听空气震荡，呼啸出凄厉的一声震鸣，清脆的骨肉粉碎声响彻大厅，两名被硬生生用锤子砸碎了肩膀和胸腔的战士尸体飞出，血肉飞溅！

    “一群废物，像你们这样的，老子杀了几十万个，都杀腻了！”

    血液溅射到了乔修亚的脸上，他却不以为意，反倒是露出凶恶无比，却畅快淋漓的笑容。

    因为对面人多，对面实力强劲，对面有可能对他造成威胁，所以就要退让，闪避，格挡，招架？

    放屁！

    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什么时候谨慎小心，躲躲藏藏过！

    不，从来没有！自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乔修亚就从不知道什么叫做退缩妥协，有本事就正面干翻他，不然的话，就闭嘴吧！

    现在！有着【神之力量】的乔修亚，就是所向无敌！

    这里是真实不虚的现实，是真实存在的异界，力量的提升并不仅仅是握力，臂力，爆发力的提升，就连速度也会因为出力的上涨而增加，不等敌人反应过来，乔修亚干脆的将手中染血的十字锤全力扔出，也不关注它会取得什么战果，整个人身形一闪，再一次展开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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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所向无敌【下】

带着纷飞的赤色光屑，旋转着砸出的锤子如同高速圆形切割锯一般，化作模糊的流光飞过，然后击中了一名举着大盾的重装战士，他虽然没有倒地，但持盾的双手却被震的发麻，完全握不住手中的大盾，为了消去这股庞大的力量，他一退，再退，然后退无可退，只能抵着墙壁，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击，牙关咬紧，血液从嘴角溢出，重装战士身后的墙壁上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蛛网形裂缝，而锤子已经镶嵌进钢铁大盾的中央。

    而此时，乔修亚已经切入了阵型散乱的众佣兵中，他一只手掐住一名身穿板甲的白银战士的脖子，将其轻松举起，对方在他手中拼命挣扎，力量足以轰碎坚岩，将魔兽的骨头生生打碎，可在乔修亚手中，却并不比小鸡好多少，力量翻倍还多的他，如今足以将这些同为白银的家伙轻松碾压。

    随意将他倒了一个个，拎着这个战士的右腿，乔修亚以人为武器，朝着周围横扫一圈，顿时整个阵列都空出一大片空间，近二十个白银战士的合力，就这样彻底被乔修亚正面击散。

    “贫弱贫弱贫弱！”

    将手里的白银战士在空中轮了好几圈，乔修亚大笑着，然后用蛮不讲理的力量将手中的家伙猛地扔出，那个方向的人自然是急忙闪开，一个魁梧汉子加上铠甲武器，这可是近四百磅的庞然大物，伴随着一声巨响和猛烈的震动，原本就布满裂缝的领主府侧方墙壁彻底的被撕开，露出了一个大豁口，倒塌的砖石将被扔出的战士和持盾战士掩埋。

    现在，时间过去了八秒，雇佣兵们已经死去了六人，按照这种趋势，在乔修亚结束【神之力量】状态前，他就能把这些家伙屠杀殆尽。

    而白龙佣兵团的战士们直到现在都不敢置信。

    他们可是精锐中的精锐，全员白银的存在，他们武器精良，每个人都有上好的铠甲，哪怕是攻陷城市，狩猎巨龙也不是不可能，整个佣兵团合力居然没有办法击败眼前的——一个人？！

    怎么可能！哪怕是最荒唐的骑士小说也不会写出这样违背常理，不可思议的的剧情！

    他们想的没错，这事的确令人无法相信。

    但乔修亚，本来也无需别人去相信!

    抄起地面上的任何东西，无论是武器，盾牌，人的尸体还是石头，乔修亚一边高速运动，一边以堪比重弩箭矢般的速度肆意投掷杂物，让这些东西以普通人看不见的速度飞驰，逼迫剩下来的那些佣兵只能招架格挡，完全没办法组织起反攻。

    “啊！怪物，给我去死！”

    一声怒吼，原本被赤色灼热气息充斥的大厅中出现了一股清新的气息，青色的光芒突然亮起，被压迫到了极限的一位佣兵爆发了，他的身上燃起光焰，道道波纹一般的流炎在他的体表回荡。

    白龙佣兵团有三位白银高阶，游侠已死，领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打爆脑袋，只剩下他一个人拥有斗气外现，影响现实的能力。

    斗气，又可以被称为波纹，燃火，耀光，是锻炼至极限的肉体中诞生的能量，它原本没有形体，只能在身体的内部流转，但和战士的意志结合，就会诞生如火似光，仿佛奇迹一般的力量，表现在外界，就是如同乔修亚和这个战士身上环绕的光环波纹。

    它可以增幅肉体的力量，能以意志影响现实，它是战士的第三只手臂，也是超凡的起始，只有白银高阶的存在才能做到将其爆发，在一段时间内大幅度增加自己的身体素质。

    风浪掀起，在这个白银高阶的战士带领下，原本已经散乱的佣兵再次鼓起了士气，他们一个个怒吼着，身体胀大一圈，体内的力量彻底爆发，用出了全力对着乔修亚冲锋——此战过后，无论胜败，这些人至少都要休息半个月才能缓过劲来。

    但是他们的目标却突然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人去哪里了？！”

    所有人都紧张的四处张望，但在下一个瞬间，他们就全部集体反应了过来——

    他在上面！

    立马抬头，但还是来不及了，就在佣兵们刚刚举起武器盾牌，准备抵御攻击的时候，一阵剧烈的震颤摇晃大厅，伴随着一声震响，领主府第一层的天花板崩散成无数碎片，岩石和无数家具装饰物纷纷落下，砸在这些他们身上。

    还没等佣兵们摆脱混乱，一个眼绽赤芒的人影从崩落的建筑碎片后蹦出，乔修亚直接瞄准了那个斗气爆发的白银高阶战士，直冲而下！

    的确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这个高阶佣兵看穿了乔修亚的进攻意图，而他目前爆发的状态也勉强跟得上乔修亚的速度，他挥出手中的长剑，怒斥一声：“今日必杀……”

    “三。”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高阶佣兵就听到了一声冷酷的，似乎是宣告的声音，他的面色突变——因为原本已经捕捉到了乔修亚的身影化作幻影消散，而在下一个瞬间，他感觉到了赤色的光芒侵入了他的领域，大气，声音还有一切能感受到的东西被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全数撕裂，刺耳的音爆之声携裹着庞大的黑影，以碾压之势轰击而来！

    “噗！”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然后鲜血狂喷而出，高阶佣兵的眼睛外凸，如同濒死的鱼儿一般，他嘴巴微张，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嵌着一只缠绕着赤色的辉光的右拳，它深入自己的身体，轰碎了胃部，胸腔，将脊椎打的快要离体而出。

    “二。”

    拳头拔出，高阶佣兵的意识消散，伴随着无数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搅动气浪，乔修亚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他的身体在瞬间就出现在了正转头关注周围状况的其他雇佣兵身旁。

    夺过了某个家伙手中的长剑，一记手刀斩断了他的颈椎，然后化掌为拳，反手击中了身旁一个企图攻击的人的铠甲，庞大的劲道透过钢铁，振动佣兵脆弱的肉体，让这人当场昏迷，与此同时，持剑之手也没有停下，乔修亚干脆的下蹲俯身，对准周围佣兵的腿部横扫而去，附着斗气光焰的锋锐剑刃将金属铸造的腿甲和内衬的魔兽皮革轻松撕裂，将它们试图保护的双腿切断。

    随后，他又猛地站起转身，如同旋转一样，长剑划过一道幅度，朝着另外一边佣兵的颈部砍去。

    “一。”

    连钢铁都无法阻挡，更何况肌肉和骨骼？那些被击中的佣兵因爆发斗气而充满血丝的眼睛变得呆滞，鲜血从他们的颈部狂涌而出，身躯缓缓倒下，然后在一阵挣扎后，再也没有站起来，但与此同时，乔修亚手中的长剑不堪重负，断为两半。

    于【神之力量】持续的第十七秒，乔修亚的第三声报数时，原本十九人的白龙佣兵团就已经伤亡十三人，只有六人因为距离比较远而得以幸存，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连二十秒都没有到的战斗过程怎么会这么快就接近结束——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只是呆愣的看着眼前的尸骸血河，还有站在其中，浑身被赤色光芒笼罩的乔修亚。

    “还有八秒，七秒……应该结束了。”

    乔修亚稍稍缓了一口气，他舒缓了一下因过度爆发而有些疲劳的肌肉，有些遗憾道：“这次算是热身完毕，你们还可以，不错。”

    然后，在短暂的休息后，乔修再次朝着剩下的敌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赤风包裹他的躯体，而他的敌人面色苍白，只能徒劳的举起武器，企图抵抗。

    轰！

    随着一阵剧烈的震荡和一声足以令人耳聋的巨大轰鸣，整个领主府哀鸣了起来，足以抵御火炮攻击的坚固结构不停的摇晃着，似乎被什么恐怖之物动摇了根基，玻璃破碎，赤色的光芒从窗中爆射而出，领主府的前半部分在这巨大的震荡中缓缓崩塌，化作废墟，将其中的所有人掩埋在其中。

    不，除了那个人。

    一点一点从烟尘中走出来，身后是逐渐坍塌的建筑，他背对着废墟，站在又降下暴雪的空地之中。

    乔修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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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莽也要讲道理，按照基本法来

星坠831年，冬十一月三日，摩尔达维亚，狂风呼啸。

    阴沉的天空，灰黑色的云笼罩天宇，丝毫不见太阳的光芒，寒风吹过街道，将浮雪席卷至半空，北地的天气说变就变，随着突如其来的大风，原本在半夜已经止住的雪又重新降下，并且越来越大。

    刺骨的冰寒蔓延，暴雪交杂着烈风的呼啸，将一切其他声音掩盖。

    但就在这个时候，城市中心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甚至连郊外也能听见。

    轰——！！！

    伴随着如同地震一般的震荡之声，堪比城堡的庞大建筑如崩溃的沙之城堡，缓缓倒塌，尘雾和砂石逆着暴雪腾空而起，而一个人，一步一步地从烟尘和石屑中走出。

    乔修亚走出灰尘的笼罩，在他的背后，是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领主府，战士面无表情，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领主府内的敌人都解决了，现在应该清剿城内的敌人。”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却也没有丝毫迟疑的对数以百计的敌人说出清剿二字，乔修亚似乎压根就没把那些家伙放在眼里，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皱眉道：“又是暴雪，北地就不能有点好天气？”

    此时，乔修亚的上半身已经没有任何衣物遮掩，不管什么衣服都承受不了那种程度的剧烈力量爆发，现在【神之力量】状态逐渐消退，他的皮肤也逐渐由红转白，回到了原来的肤色，但身体中传来的一股股剧烈热量依然将脚下的积雪和周围飘散的雪花融化，形成了一滩水迹。

    “一个中队的白银战士，算上巡逻的和那些护卫，我至少干掉了一大半……那个便宜叔叔估计也不可能活下来，区区一个靠药剂提上来的黑铁高阶，没办法在建筑崩溃的时候逃出去的。”

    想了一圈，感觉一切都很顺利，已经没什么疏漏了的乔修亚自信转身离开，走向站在不远处，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的萤。

    “……”

    少女并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脸色冷淡。

    “这个……这次是我不对。”

    弯腰，乔修亚好言好语安慰着萤：“不过，不让你出手是为了应对之后更加危险的情况。”

    他怎么可能说‘因为一人一骑在荒野上跑了十七天，一股抑郁之气藏在心中，刚才发泄出来打的太爽完全忘记自己还有神机这么一回事’这种话？乔修亚作为一名极有威严的强者，肯定是一本正经的讲道理：“据我所知，不久之后便会有黄金级的敌人前来，我如今还只是白银，那个时候想要战胜对方，就只能靠你了，神机化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不能乱用。”

    “啊？”

    听到声音，萤茫然的抬头，她没听清楚自己主人刚刚说了什么，神机少女只是有些不大开心的看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领主府，郁闷道：“我还没去过凡大伯和前任领主大人住过的地方看看，现在都没了……”

    “这样啊，是有点可惜……等等！？！”

    萤的声音不算大，但在乔修亚耳中却仿若晴天霹雳，他顿时反应了过来，回头，看向身后还没有散开的尘雾，战士半天说不出半句话。

    看着眼前的废墟，哪怕是好战如乔修亚，反应过来后也深感悔不当初，这热血一上头，真是毁天灭地，打之前还感慨回忆什么的，开打之后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杀的兴致来了，更是干脆开大招，自己把整个领主府轰成一片碎石。

    “不扯回忆，那也是远南精灵出产的飞羽地毯啊，铺满了整个大厅，原料成本保守估计就要超过两万金币，算上人工和艺术价值，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大厅里的家具，都是魔化红衫木做原材料，半身人工匠精雕细磨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代家主流传下来的宝物，挂在墙上的那些壁画和浮雕，也都是历代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文物底蕴……更不用说楼上的那些……”

    低头计算着损失，最后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说真的，乔修亚宁愿被五十名白银战士围攻，或者花一个上午的时间陪那群守卫玩大逃杀也不想蒙受这样的损失，这大概是自拉德克里夫家族创建以来最黑暗的一刻，多年的积累被一扫而空，还都是他自己动的手！

    “……威尔森家。”

    猛地抬头，目露凶光，乔修亚嘴角扯起，森森白齿露出：“帮助我的敌人，抢我的家业，还造成了这样的破坏——很好！我记住了！”

    总而言之，都是他们的错！作为一名强者，乔修亚现在压根就不打算讲道理，打开系统，他大致扫视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属性。

    【姓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模板：首领】

    【称号：……】

    【种族：……】

    【等级：LV30·白银耀灵（挑战等级LV30·白银耀灵）】

    【属性：……】

    【状态：……】

    【状态：神之力量（残余-力量X1.1），武道姿态（第一次出手时，力量敏捷耐力+5）】

    【职业：……】

    【天赋：武器精通（职业），血战归还（个人）】

    【生活职业：……】

    【技能：MAX极意】

    【生活技能：……】

    【装备：……】

    【武器：第七代对荒神用神机（人形）】

    【目光所及，所向无敌。】

    别的都无所谓，乔修亚非常关注自己的等级。

    在同一个阶位内，杀敌是获得正常经验的，比如他现在是白银耀灵，无论等级高低，杀白银阶的敌人都是正常的经验，但假如乔修亚闲的发慌去杀黑铁启示级的怪物，那么就会受到非常大的经验惩罚，当然，假如他越阶去和黄金荣光级的敌人对战，也能获得经验奖励——成功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现在，由于杀死了近三十个同阶白银，加上还有不少巡逻的黑铁战士，大量的经验灌输下，乔修亚已经到达了30级，但是距离黄金境界的三十一级仍有一段距离。

    不过，这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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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有些时候敌人太怂也是挺尴尬的

“还差两千四百点经验，幸亏现在不用做【荣光任务】，不然就算给我几个月也别想进阶黄金。”

    乔修亚又看了一遍属性版，确定并不用重新做一遍当年的进阶任务后，算是舒了一口气。

    前世在游戏中，玩家想要进阶黄金，除了等级要达到三十一级外，还需要做一个难度非常高的单人任务，任务内容千奇百怪，但都非常针对，流程繁琐复杂还不能有缺漏，任务链完成度在百分之七十五以下都算失败。

    成功不必多说，失败的话，不仅仅等级会被踢回三十，一个月内也不能重新挑战，非常浪费时间。

    两千四百点，大概也就是四五个白银战士的经验，对乔修亚而言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他还有另外一种解决办法。

    “假如从街道巡逻士兵算起，一直到最后的白银守卫，我大概是连着杀了五十多个敌人，【五十人斩】这个成就提供五千点经验，升级绰绰有余。”

    尝试着打开成就面板，乔修亚却发现系统有些卡壳，过了好几秒钟才打开，他不禁笑了一声：“没想到穿越了还会有延迟。”

    调侃过后，成就列表打开，顿时，如山一般的数据开始疯狂的在乔修亚眼前刷屏，而成就党人，前传奇战士淡定的划过自己那一大排一大排的【已达成】的成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一片【可重复完成】的类别列表，点开【连续杀敌数】这个成就。

    “只有三十连斩？”

    眉头微皱，不过乔修亚也不在意这种小事：“应该是中途放了那个佣兵一马的原因，也罢，三千经验，正好够用。”

    此时，萤也不在对着废墟惋惜，她走到了战士的身后，抬起头问道：“主人，接下来要去干什么？清剿城市中的敌人吗？”

    “不着急。”乔修亚摇头回答道：“人太分散，倒不如等他们聚在一起过来探查情况的时候再说，现在先休息一会。”

    说完，他便干脆的找了块大点的石头，顺势坐下来，而萤也坐在旁边。

    战士总是擅长等待。

    嘎吱——

    附近民居，一个居民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这是一个中年妇女，她谨慎的探出头，观察周围的情况。

    最近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人们不知道，但再怎么说，巡逻和看守城门的士兵换了一批陌生人这种事肯定看得出来，加上连续推出的宵禁令和戒严令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算上冬天糟糕的气候和温度，更是没多少人愿意出门。

    如今，除了要去购买必要的生活必需品外，中年妇女已经压根不出家门了，她也不关心外面的事情怎么样，但是刚才的轰鸣不同，那声音实在是太大了，肯定要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抬头，大致扫视了一下，发现没有那些陌生的巡逻士兵后，中年妇女松了一口气，认真的观察周围。

    然后，下一秒钟她就目瞪口呆，吃惊的倒吸一口凉气道：“哎哟我的天啊……”双手捂嘴，这个中年妇女不断后退，然后不禁腿一软，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领主府，领主府被！”

    “怎么回事？”

    从屋中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隐约还能听见小孩子被吵醒的抱怨声：“快点把门关上，冷风进来了，别冻着了孩子。”

    “哎哟，孩子他爹你快来看看！”

    来不及解释，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去解释，中年妇女表情激动，大声叫嚷道：“快过来！”

    “你这蠢女人……”嘴上骂了一句，男人也知道肯定有情况，所以迅速从房间内出来，将自己坐在门口的老妻拉起，然后才皱着眉头，看向门外。

    随后，他双目睁大，嘴巴张开，整个人愣住的同时也来了一句：“哎哟我的天啊……”

    就在不远处，原本耸立在城市中心，如同小城堡一般的领主府所在的位置，有一朵巨大的黑色灰尘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起，在它的底端，是一大片废墟。

    夫妻二人对望一眼，双眼中满是惊诧和疑惑。

    是谁？是谁弄塌了领主府？！

    目光一转，他们发现了领主府废墟旁的两个模糊的人影。

    此时乔修亚已经等了十分钟左右，按理来说，无论是白银还是黑铁级的战士，这么长时间肯定能赶到现场，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人都没来。

    “我倒是忘了。”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乔修亚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想当然。

    这里毕竟是真实存在的世界，生命只有一次，不像是游戏中的玩家和有仇恨值的NPC，会战斗到不死不休最后一口气，更何况这些人不过是威尔森家的私兵和暗中培养的佣兵团而已，拿钱办事就已经是最大的守则，遇到强大到足够轰塌城主府的怪物，跑路这事对他们而言压根就算不得什么心理负担。

    有些时候敌人太怂也是挺尴尬的。

    站起，乔修亚打算走人：“萤，过来，准备走了。”

    “是的主人，去哪里？”

    “先去教堂广场敲钟，通告全城。”战士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他淡淡的说道：“告诉他们，我乔修亚，这片土地的领主，回来了。”

    既然便宜叔叔已死，克里斯也不是白痴，那么现在已经没人会跳出来和他抢爵位，既然如此，那正好赶紧通告全城，取消戒严，然后去黑森林要塞拉一队人马维持秩序，其他有关于继承爵位的事项可以以后忙活。

    行走在大道上，沿途有不少居民打开房门或者窗户，看向领主府的方向，这些人并没有关注乔修亚和萤，他们的眼中只有那正在逐渐被风吹散的黑色蘑菇云，满脸疑惑，发现以前巡逻的士兵都消失了后，某些胆大的人都准备去附近看一看情况，议论声也响了起来。

    突然，战士的脚步声停止了。

    乔修亚皱起眉头，回头，他看向远方，目光穿透建筑和飞雪，两眼直直的凝视着高天上的云层。

    “风声。”

    轻声肃然道，在萤疑惑的目光中，乔修亚转过身，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他听见的，并非是席卷天空，吹过街道的冬日寒风之声，也并非是扫荡云层，流拂寒霜的猎猎北风之音，乔修亚听见的，是普通人无法察觉，响彻在灵与元素之间的震鸣声。

    在不可见的远方，有一个人，一个存在，他震动大气之中的魔力，使得自然之中的灵与元素为其所用，力量的微动传递，如同风一样吹来，然后被乔修亚所感知。

    “黄金，荣光之力！居然这么快就来了，计划需要改变。”

    深吸了一口气，乔修亚突然大声吼道：“周围所有的居民，全部离开！”

    他的声音中没有半点温和的元素，全都是威吓和胁迫：“这不是玩笑，这是命令，限时三分钟！不然……”

    话未说完，他脚下一震，顿时气浪翻腾，如同地震一般的剧烈震荡和轰鸣声传出，在周围所有居民惊悚的眼神中，宽阔的青岩街道上出现了方圆十几米的巨大的塌陷和裂缝。

    已经不需要继续说下去了，这是赤果果的恐吓啊！还·他·妈有什么需要犹豫的？！面对如此凶人，自然是大爷说什么是什么啊！

    人群中一片哗然，一个个都迅速转身回家中，叫上妻儿丈夫，拿起最贵重的物品，逃灾一般的飞速离开。

    而在警告完之后，乔修亚一言不发，他凝视着远方空无一物的天空，而银发的神机跟随在他的身后，无数的人流从他两侧快步绕着走过，前去熟识的人家。

    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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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朋友你踢到铁板了！

被雪和霜覆盖的天空，太阳隐没无踪，唯有点点微弱的光芒闪烁在灰云的背后，发出黯淡的黄色光芒。

    这就是北地的冬日，除却少数几天外，这个地方绝大部分时间都没办法见到太阳，天空永远都是这幅灰白色的模样。

    但是，开始改变了。

    遥远的远方云层，太阳降落的地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青灰色的光点。

    这光芒算不得亮，也就勉强比被云层这样的太阳光芒稍微亮那么一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而青灰色的光芒也渐渐将云层染上颜色，和周围的阴霾比起，额外显眼。

    “速度不慢，马上就要到了。”

    作为曾经的传奇战士，乔修亚对周围的能量波动异常敏感，感应着大气中不断泛起波澜的元素波动，能量的微风拂过乔修亚的身体，让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迈克罗夫大陆上，充斥着魔力，灵和元素种种奇异的能量，而只要是有着肉体灵魂的种族，都有可能感应到这些力量。

    虽然根据种族的不同，感应所需的时间和擅长的方向也不同，但毫无疑问的是，一个生命，无论它天赋再怎么高，假如没有通过【启示】，控制住自身和自然中的力量，那么它是不可能进阶黑铁，踏出超凡的第一步的。

    魔力，灵能，生命能，元素……只有掌握了这些力量，才能算得是职业者，不然的话，永远都只是学徒，只是凡人。

    而人类作为最为著名的黑铁种族，成年之后，只要愿意努力锻炼，绝大部分都能够进入黑铁阶位，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够触摸到灵魂，肉体和技巧的三重界限，并通过控制超凡能量，使自身彻底突破人类的极限。

    这一过程，被称之为【耀灵】，这是因为这个等级的职业者的灵魂，会在使用力量的同时不断壮大，甚至形成肉眼可见的灼目光芒，照耀下，甚至能够灼伤普通人的身体和灵魂。

    而接下来……

    “黄金级的敌人。”

    沉声说道，乔修亚虽然严肃，却并没有半点惧怕，他嘴角扯起，一脸跃跃欲试：“威尔森家的黑手之一，诺兰的兄长。”

    假如说白银等阶的职业者，还算得上超越了人极限的‘人’，那么黄金阶，就是毫无疑问真正意义上的超凡生物，他们的身躯已经开始由能量重新塑造，免疫疾病，无视寒暑，断肢重生，随意飞行，除了头和能量中枢外没有要害——这种种能力并不是黄金阶的特点，而是他们超凡躯体最基础的基本。

    虽然萤的灵能之躯和超凡之躯本质上十分相似，而乔修亚在使用【神之力量】的时候，甚至能在纯粹的力量上压制住比较弱的黄金，但有一点是他们绝对没办法和黄金强者比拟的，那就是【荣光之力】。

    这力量，是只属于一个人的【奇迹】，它不同于魔力，灵能，斗气这种所有生命都能锻炼的力量，而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只属于个人的能力，它们千奇百怪，违背常理，甚至依靠其他的方法完全不可能达成，传说，有一位吸血鬼抵达黄金荣光后，甚至得到了能在一定时间内暂停时间的能力。

    当然，这只是没办法复制的特例，但无论是从基础属性，灵魂强度还有对能量的控制和使用这些角度上说，黄金阶都超过了白银巅峰，加上能够自由飞行和荣光之力，他们可以轻松碾压数十倍的低阶敌人。

    而现在，一位全副武装的黄金强者正在震动元素，快速的朝着主城飞来，环绕着他周身的青灰光芒逐渐靠近，沉闷压抑，风雨欲来的感觉充斥着大气，而他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乔修亚。

    轰轰轰——

    大气被撕裂，发出雷鸣一般的响声，乔修亚却也不在关注远方已经能隐约看见人影的光团，他只是打开了系统。

    【LV30（3817/6200）】

    轻轻的点击，成就带来的经验被解放。

    三千点经验注入，系统中的数字迅速上涨，最后，经验槽被填满，一阵赤色的光芒逐渐在乔修亚的皮肤底层涌动。

    【LV31（617/8000）】

    黄金，没有浑身绽放光芒，也没有气劲外溢轰碎砖石，在进阶的那一刹那，面无表情的战士就控制住了自身体内不断暴涨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就达成了黄金境界！

    而与此同时，一道狂猛的磅礴意志自天上降临，将周围所有的一片区域全部扫过一遍后，如深海一般的威压聚焦在了乔修亚的身上。

    “轰！”

    只听一声大气被撕裂的巨响，天空中的光芒人影直坠而下，而掺杂着狂怒的杀意彻底将战士彻底锁定，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远道而来的黄金战士在发现自己所有的手下棋子都或死或逃后，迅速的就找到了自己计划失败的源头。

    这个站立在街道中央，没有逃跑，没有躲避的‘白银战士’！

    环绕周身的斗气燃起光芒，气流扭曲，白芒一波波的扫荡大气，甚至带起圆锥形的白雾，超越音速的黄金强者从天而降，一拳隔空挥出，顿时，狂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拳，伴随着猛烈的呼啸，击打向呆立在原地不动的乔修亚——这是操纵空气，以极快速度震荡的粉碎之拳，在高频率的空气波动下，哪怕是钢铁，被击中了也会被轻易撕裂，化作无数碎片！

    “嗤。”

    突然，一道赤芒闪过，气势庞大的光拳猛地溃散，四溢的气流将街道上所有的砖石碎片和灰尘一扫而空，而这个黄金强者猛地扭转方向，错开身躯，似乎是为了躲避一次无形的攻击。

    “什么东西？！”

    在街道的另外一头缓缓落地，于黄金战士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乔修亚收回了握紧的拳头，如同实质化一般的赤芒在上面涌动，战士抬起眼皮盯了他一眼，顿时，一股带着满溢血腥和死亡气息的杀意，反过来锁定了黄金战士的身躯。

    乔修亚用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说道：“谁让你产生了，我是白银的错觉？”

    然后，他伸出右手，递给一直微笑着站在他身后的萤，而神机小姐也没有丝毫犹豫的紧紧握住。

    魔力的浪潮轰然爆发，耀目辉光之后，一把巨大无比，比人身还要长的银色巨剑就这样出现在了乔修亚的手里，剑柄延伸出一条黑色的锁链，而锁链的另外一头缠绕着战士的右手，没入手腕之中。

    “敌人，你将成为我进阶黄金以来，我和萤手下的第一个亡魂。”

    抬手，将剑尖对准满脸阴沉的黄金战士，已经重新掌握了黄金等级力量的乔修亚咧开嘴角，凝视着他的双眼。

    “所以，拔出你的武器，然后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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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怂是没有好下场的你为什么不懂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乔修亚和黄金战士相对而立。

    莫泽·威尔森，威尔森家族年青一代中的最强者，灰发灰瞳的黄金战士，他身着全身重板甲，却不见身形有丝毫凝滞，足以让一般战士无法行动的可怕防具于这个等级的战士而言，和皮甲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看他的眼神，并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现在，身材高大的黄金战士心中只有翻腾不休的惊疑不定。

    并没有在意眼前之敌口中的挑衅之词，依借嘲讽打乱敌人的节奏和思绪，本来就是一名战士的必备功课，在战场上那么多年，比这个难听更多倍的话都听过无数次，莫泽还不至于因为这种话就升起情绪。

    他惊讶的，是敌人那不符合传闻的实力。

    乔修亚·拉德克里夫，依照一个月前在黑鸦军团的中的传言，他应该只有白银中阶的实力才对，哪怕是在战争中获得了突破，进阶了黄金，也不应该有这种程度的熟练度，黄金可是肉体层面上的一个升华，再怎么天才，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作为缓冲才能慢慢的掌握这份力量！

    但事实就是如此，也由不得莫泽不相信，如今，乔修亚作为一名黄金级的强敌，正站在他的面前。

    “我名莫泽·威尔森。”

    缓缓的从腰间拔出十字阔剑，黄金战士重新恢复了冷静，他剑尖向敌，双眼清明。

    “乔修亚·拉德克里夫。”

    乔修亚也干脆的报出自己的名字，这是这个世界的传统，互相通告姓名，以证明此战光明正大，无论胜败，都是荣耀的证明。

    话毕的下一瞬间，狂风呼啸，双剑交鸣，钢铁和钢铁互相碰撞产生的摩擦噪音嘈杂无比，飞溅的火星如喷泉一般涌现，散落在周围，但交战的双方都没有在意这点小事，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内，他们就已经交手了数个回合，激荡而起的气流还没来得及掀起冲击，这一次试探性的交手就已经结束。

    “不错！”

    退回原位，将阔剑横置于胸前，莫泽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然后猛地低喝一声，整个人的身形再一次消失不见，转眼之间，蕴含着极沉力道的一击裂地重斩就已经对着乔修亚的头顶直劈而来，原本黑色的十字阔剑在黄金战士的猛力挥舞下如同一道墨色流光一般，几乎无法看清其动态。

    仅仅是外泄的少许余威，就已经将大气模糊，这一斩看似没有任何技巧变化，却将力量和速度的融合做到了极致，在呼吸之间发出的攻击，也无需什么精妙的变化。

    “愚蠢。”

    断喝一声，乔修亚的表情如钢铁一样冷酷，面对如此沉重，足以轻易轰碎城墙，劈开钢铁的重剑，他没有选择回防，而是将左手抬起，准备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的抓住对方的剑锋，用骨头和血肉卡住这一波攻势，而于此同时，右手持有的等身大剑也由下至上，毫不迟疑的朝着莫泽全力撩去！

    噗嗤——

    肉体，哪怕是黄金强者的躯体，也不可能真的和钢铁铸造而成的武器相比，更何况这是加持了斗气，又被另外一个黄金等级的战士全力挥舞的武器，仅仅接触的那一瞬间，乔修亚的左手手掌就被直接斩裂，但就算如此，原本对准头顶的攻击已经偏移了方向，朝着身体外侧而去，而因为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莫泽面对乔修亚的这一击全力的撩击也是束手无策！

    萤变化而成的神机，是一把比人身还大，沉重无比的巨型武器，面对莫泽的十字阔剑，本来就失之灵巧，很难占据先机。

    但这也意味着，假如击中，它造成的伤害也远比一般的武器要大。

    万万想不到乔修亚居然如此不惧损伤，在第二次交手时就敢于以命博命，也因为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开手中武器，莫泽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使用斗气作为反冲，让自己进行闪避，总而言之，当这位黄金战士在本能反射下强行收回武器，避开这一记足够将他拦腰砍断的攻击后，他才迟迟的反应过来，自己的左手已经齐肘而断。

    “……你的勇气哪怕是诸神也要为之惊叹。”

    控制着手臂肌肉收缩止血，莫泽流着冷汗咬牙道：“我从未遇到过你这样的对手。”

    “那只是因为你以前的对手全部都不堪一击。”

    面无表情的将自己被劈开的左手合拢，斗气燃烧之下，血肉和骨骼都在迅速合并，重新自愈为一体，乔修亚冷笑道：“你压根就没经历过多少次黄金级的战斗，又怎么会知道其中的技巧？”

    说的好像你就特么的经历过好多次样的！

    莫泽感觉整个人都莫名其妙了，明明眼前的这个家伙进阶黄金还没一个月（存疑），怎么看上去比自己的经验还丰富？

    实际上，乔修亚的经验就是比他要丰富，而且不只是一点点，而是很多。

    通过和能量的同化，黄金级的战士的自愈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只要生命力足够强盛，补充的养分足够丰富，他们可以在数天内重新长出缺失的肢体，假如只是砍伤，裂伤这种没有肉体缺失的伤势，只需要数秒钟就能大致合拢，并且迅速的恢复一定的战斗力。

    以这种能够迅速恢复的伤势作为代价，给予敌人不可快速痊愈的损伤，对于曾经的传奇战士而言，这简直就是本能。

    用已经大致恢复原状的左手握拳，然后张开，然后再次将其握紧……

    乔修亚感觉很好，从未有过这样好过，这种生死搏杀，品尝自己和他人鲜血的感觉，真是超乎想象的好。

    此时，两人对持的街道已经归于寂静，原本居住于此的平民都已经前去远处避难，之前因两人交手造成的冲击坑洞也飘出点点粉末石灰。

    说真的，莫泽的实力其实还在乔修亚的预估之上，不过这也的确在情理之中。毕竟，黄金阶在纷争大陆开服的前两个版本中，都是一个传说，和大魔潮之后的黄金不同，这个时候的黄金还是非常精贵的，其模板大多都在精英，卓越左右，有些甚至还是首领模板，和大魔潮之后之后的一票吹水级的普通模板差距甚大。

    但就算如此，这也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差距，从肉体到掌控的力量，黄金都是一个质变，在游戏中，质变的过程被替换成了无数玩家抱怨多年的【荣光任务】，漫长的任务链替换了这个适应过程，而在这个真实世界，磨合是必须的，正如同孩童无法挥舞巨剑，幼儿不能舞动大斧，普通人是不可能迅速适应这种变化的。

    但是乔修亚怎么可能和那些人一样？

    就在差不多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随手就能放出超凡天赋，一拳下去能轻松崩碎山峦，掀起海啸的巅峰传奇，现在只不过是回到了黄金阶而已，适应战斗方法之类的，完全不需要什么时间，最多也就是几秒钟罢了——

    就是说话的那几秒钟，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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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我大招还没出你怎么就倒下了？

确定状态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后，乔修亚一言不发，立刻双手持大剑，直冲而上，银色的剑刃携着足以撕裂人躯的剧烈风压，带着狂猛的呼啸朝着莫泽的脖子砍去。

    而莫泽也不愧是黄金级的战士，就算是左手被斩断，他也没有丝毫迟疑，屏气静心，他将阔剑抵上，企图抵挡住这一击。

    但是怎么可能？双手对单手，谁胜谁败不需要思考。

    光芒闪烁，冲击波在下一个瞬间就席卷了整片街道，零散的砖石被吹飞，窗户和未关紧的木门噼啪作响，狂猛的劲力在双剑交接的那一点碰撞炸裂，然后释放触源源不绝的冲击和爆炸，将周围的所有尘土灰石都一扫而空。

    “喝！”一声怒喝，乔修亚再一次爆发，红色暗芒在皮肤底层不断闪动，随后汇聚在手臂之上，战士这个职业本来就是出力全靠吼的激情职业，这一声大喝后，他的力量顿时又增添一分，顿时就为僵持于对拼出力的两人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巨剑的剑刃一寸一寸的朝着莫泽的方向压去，而精钢锻造，也不知道附着了什么魔法效果的十字阔剑也缓缓出现了裂缝，并且越来越大——直到一声脆响，阔剑崩裂，断为两截，沉重的银色巨剑以势不可挡的力道直压而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将眼前银发的男人一击两断。

    但身为黄金级的战士，莫泽又怎会如此不堪？虽然一开始因为大意而吃了断手大亏，但之后他便是用对待最强敌人的态度对敌！

    【荣光之力·风之形】

    黄金的力量——于此爆发！

    青灰色的斗气从他的体表升腾而起，荣光照耀，如同青色的火焰一般，莫泽控制着自己呼吸的节奏，以呼吸法作为辅助，将身躯中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以灵魂将其驱动，凝聚，操控，然后发出！

    光焰之中，升腾起无数奇异的符文，断裂的阔剑原本应当被击飞，但是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其凝固，把破碎的剑身化作实体，重新凝聚，强化，固化，最后，伴随着一声如同火星落在燃油之上，火焰迅速蔓延的轰然声，一道模糊不清，似乎完全由空气组成，长达二十多米的庞大气刃代替了原本的阔剑，抵挡住了乔修亚的斩击。

    这巨刃通体由青色的元素构成，无时无刻都在震荡，粉碎一切，就和之前莫泽轰出的那一击光拳一样，足以轻松撕裂钢铁，绞断兵器!

    而和它交锋的银色的神机上，也流淌着如同血液一般的红色耀芒，一明一暗间，释放着震撼人心的可怖力量。

    赤色和青色互相交融覆盖，两股巨大力量轰然对撞，将两人站立的街道彻底对冲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无数超越声音的狂暴气流将土石泥沙卷入天空，掀起尘暴，甚至有几栋木屋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后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此时，局势转为僵持，而莫泽心中却是惊诧无比，大呼不可思议。

    他的【风之形】转换而成的元素兵刃，天生就能破坏绝大部分凡物兵器，哪怕是附魔兵器也要受到一定的损伤，可是看对方手中银色大剑依然稳稳的压在自己大剑的上方，没有丝毫受损的倾向——难不成这把平平无奇的武器居然是卓越甚至以上的传奇兵器不成？！

    妈·的就算是他威尔森家世代铸造兵器也没几把传奇兵器啊！而且都不在他的手上！

    哪怕是用出压底仓的奥义，也没能挽回局势，甚至没有逼出对方的荣光之力，莫泽顿感局势不妙，此战的胜负的天平已经逐渐朝着对方倾斜，不过硬拼力量和斗气，对缺少了一只左手，不能用出大部分技巧的他来说，算得上是不错的局面。

    但敌人怎么可能让他好过？

    面对敌人的爆发，没有用出荣光之力，乔修亚只是沉默着使出了今天他用出的第三个技能。

    【极意·激怒】

    来自丛林之中最强战士，熊战士乌尔萨的奥义——激怒！

    血脉如同岩浆沸腾，生命的原力被狂怒转换，直欲爆裂的力量在身躯之间膨胀，扩张，撑满了所有的位置，赤色的斗气在瞬间就爆发出了远胜于之前的威势，在一瞬之间，银色的大剑仿佛被烈火煅烧一般，发出了如同红水晶一般的光泽。

    抬起大剑，直劈而下，一次又一次！在这硬碰硬的力量对轰之下，原本就偏向于技巧的元素之刃如同它的前身十字阔剑一般，开始寸寸碎裂，逐渐崩解成初始的元素！

    轰！轰！轰！

    后退，后退，再次后退！一步便是一个深坑，一步便口吐一次鲜血，莫泽完全无法抵御住这种力量，伴随着乔修亚无声的一次又一次轰击，他只能咬牙硬抗。

    最后，直到风之形塑造而成的元素之刃彻底消失，化作无数青色的光点，飘散于空中，莫泽的双眼中才闪过一丝光芒。

    就是现在！

    之前，他依靠【荣光之力】爆发出一波反扑，虽然失败，却并不是没有收获，如今乔修亚力量虽因为秘技大大增强，但反应能力却有明显的降低，加上现在元素之刃崩裂四散，力量相冲，这个强敌的控制力也出现了一刹那的空隙，此时，就是机会！

    跨步向前，身躯化作狂风，莫泽放弃了对自身所有的防护，把所有的力量都转换到速度上，以人之躯在不可估计的瞬间内突破音速，掀起大气爆鸣，突入了乔修亚巨剑锋刃不能笼罩的近身处，然后，便是抬起仅剩的右手，对准心口，一拳轰去！

    在这凌厉无比足以撕裂金石的拳风压迫下，乔修亚胸口的皮肤顿时就被生生撕裂，肌肉和血管都裸露在外，但血液还没来急得飙射而出，重拳便已轰至！

    赢了！

    在这百分之一秒内的交手间，莫泽只来得通过这经受过千锤百炼的黄金躯体，轰出这竭尽全力，逆转胜负的本能一拳，虽来不及多做思考，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敌人还没做出反应，基本就可以宣告胜负已定！

    乔修亚·拉德克里夫，的确是很强的敌人，居然能逼我到如此……

    一只左手出现在莫泽的拳前，并牢牢的将其握住。

    思维中断，呼吸顿止，银发的黄金战士惊愕的看着自己的拳将这只左手的手腕打的几乎粉碎，血肉飞溅，骨头的碎片甚至陷入胸口的肌肉深处，庞大的力量甚至将它的肘关节彻底扭曲，整个手掌都陷入了胸口之中，爆出大片飞溅的血花。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原本足以轰碎敌人心脏，粉碎其胸腔，把他的脊椎骨和其他内脏搅的一塌糊涂的重拳如今只不过是击碎了一只左手和几根肋骨而已，对于黄金战士而言，这只不过是调养几天就能痊愈的轻伤！

    一击沉重无比的膝击于此时轰中了莫泽的胸口，肋骨和胸腔在同一时间被撞成碎末，这个时候，他才隐约听见头顶传来了一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抓住你了。”

    这是平淡无比，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恐怖的话语，银发的黄金战士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躯便划过一个弧度，重重的摔落在地，血液从开了一个大口的胸口流出，他躺在地上，生命一点一点的消逝，莫泽呆愣的看着眼前的敌人，做不出任何反应。

    乔修亚走到敌人的身前，右手反转，倒握巨剑，淡然道：“死吧。”

    重重插下，足以断钢截铁的巨剑轻而易举的就将银发的黄金战士拦腰斩成两断，血液在黄金战士强大的身体机能下如同喷泉一样飞射而出，而银发战士却没有了半点说话的力气。

    ……被……击败了？我还，我还……

    随即呼吸断绝。

    在他不甘的疑问中，这场持续时间没有超过两分钟的战斗，结束了。

    “倒也不弱。”

    将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左手抬起，乔修亚皱起了眉头，现在他还在【激怒】的状态，百分之八十的痛觉都被屏蔽，手上的伤势大概就和被锤子锤了一下一样，却并不是很痛：“临死之前的反扑还真有几分力道。”

    从一开始，乔修亚就没打算无伤干掉这个威尔森家的黄金战士——太麻烦，对城市造成的危害太大了，两个这个等级的战士全力交手，一个技能一个技能的乱丢，不需要几分钟，市中心就要毁于一旦，哪怕是牧师们和城中零散的其他高手出手保护，也避免不了大量平民伤亡，无数人流离失所，特别是莫泽的风之形，对萤化身而成的神机没什么效果，但是对普通的建筑物，一砍倒一个。

    假如加上他自己的【荣光之力】和其他更大威力的技能，真的对拼到了那一步……

    啧，惨不忍想，正是因为如此，乔修亚要的就是这样，以最快的速度，迅速的杀掉这个祸乱之源。

    所以，眼前这个被腰斩的黄金战士，还没展现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就被乔修亚干脆利落的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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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人族七神

赤·裸·着上身的黑发男子手持银色大剑，站在破破烂烂，已无一块好砖的大街中央。

    战斗结束，原本因乔修亚和莫泽战斗而波动不休的元素和魔力都已经逐渐归于平静，烟尘也已经飘散，在战士的感应下，周围几百米内没有哪怕是一个人敢于围观，无论是本地的居民，还是威尔森家的私兵都是如此。

    伴随着一阵明亮却不刺眼的魔力辉光，银色的大剑转变形态，变成了一位银发绿瞳的少女，她看上去有些茫然，一脸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晚饭吃什么的表情。

    “主人……这就打完了？”

    “没错。”乔修亚干脆的点了点头：“无论是那个打算抢我爵位的叔叔，还是背后策划这事的威尔森家黄金战士，都被我彻底解决了！”

    他看上去畅快非常，连话也比以往多了起来：“我知道，扶植傀儡伯爵这事背后肯定还有很多计划，很多阴谋，很多后手，很多反制手段——但是去他娘的！”

    侧头看了一下死不瞑目的银发黄金战士的尸体，乔修亚不屑道：“他们自以为聪明，实际上想的还是太肤浅，我把他们都宰了，计划万千阴谋重重又有什么用？一群智障！”

    “不，主人……我不是很理解阴谋诡计之类的东西啦……我是说，只花了两分钟就打完，是不是太快了点？”

    银发的神机坚定的摇了摇头，她的确听不懂这种东西，萤只是用一脸欲求不满的好战表情盯着乔修亚：“我等了那么久，您居然只打两分钟？”

    “啊？”

    “我等了那么久！”

    “……不得不说，萤，这次多亏了你。”乔修亚语调恢复了原来那种低沉严肃的音调：“如果没有你，这次面对敌人的荣光之力将会非常被动，身上没一件装备可以硬挡风之形的我，和莫泽的战斗胜负还很难预料。”

    “是……是吗？”银发的神机少女似乎是第一次听见夸奖，看上去有点吃惊。

    “当然！”乔修亚给予确切的肯定。

    听见如此肯定的回复，萤立刻下意识的回答道：“为主上而战，是我的荣耀！”

    然后，神机小姐便嘴角微翘，一副想要笑却强行矜持的样子，开心的跟在乔修亚背后。

    （……这样就好。）

    点了点头，乔修亚搞定了自家武器后，也不再停在原地，他四处看了看，确定了方位后就立刻动身出发：“我们接下来去教堂，速度要快。”

    “敲钟告知民众吗？”

    “不，治我这只手。”

    这的确是件非常严重的事，由于【激怒】这个技能可以压抑百分之八十的痛觉，并且大幅度提升使用者的力量，所以乔修亚目前并没有感觉自己这只几乎成肉泥的左手有多痛，但经验丰富的他知道，等到技能效果消退，肾上激素不再分泌，那突然袭来的疼痛足够让铁血战士出冷汗到虚脱。

    虽然他不是忍不了，但何苦受这个罪？

    萤自然不会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所以两人便一路朝着不远处的大教堂迅速走去。

    圣劳伦大教堂。

    人族七神，分别是强权与正义之神，爱与衰亡之神，秩序与破坏之神，法律与自由之神，守护与改造之神，技术与阴谋之神以及主神生命之神。

    七神在阶位上不分高低，但在祭祀仪式上，却一直以生命之神为主，其原因无人知晓，也有许多玩家考究猜测过，但都没有明确的答案。

    七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名字，也没有形象，无论是雕像，壁画，甚至是彩绘都没有半点祂们的模样，只有各位神的符号，祂们除却会呼应人的祈祷，并给予回应外，基本上就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但乔修亚知道，无需多长时间，七神之一的正义之神，将会联手金属龙神将五色龙神打落秩序屏障，将其从世界外侧的无疆天界谪落，掀开大魔潮降临之前的序幕，世界级史诗事件【狂龙祸】。

    现在，耸立在战士面前的，正是正义之神教会于北地最大的集会地点，以祂的第一圣徒为名的圣劳伦大教堂，黑色圆环形状的圣徽高挂钟楼顶端，闪烁着黯淡的光辉。

    门口阶梯前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还有铭刻：

    【无光的正义需强权去宣扬。】

    说起来严肃无比，不过实际上也就是那么回事，毕竟是一个面相大众的教会，外表再怎么严肃也是要亲民的，乔修亚扭头看向另外一面，那里有另外一块石碑：

    【周一至周五，上午闭门，下午圣歌会，傍晚教义讲解】

    【周六下午聚餐，周日上午祈祷，下午聚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自带餐具】

    毕竟就是个教堂，不能在严肃性上要求太高，乔修亚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经常跑来这里听圣乐的，这里的老牧师对他挺熟悉，也不知道现在他人还在不在，认不认得自己。

    跨过阶梯，来到门前，教堂的大门紧闭，上好石木制作的厚实木门一旦关紧了，那是什么声音也透不进去的，想来也是他那已经死掉的便宜叔叔惹的祸，既然群众都不敢出门了，没人来聚会祈祷的教堂还开门干什么？只能关门拒客，而给丹利亚和威尔森家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带圣名的教堂动手。

    单纯的喊话，肯定是没有用的，无奈之下，乔修亚只好动用斗气，重重的敲了敲门。

    赤色的光辉触及到了灰褐色的门面，顿时就升起一片乳白色的光芒，这光芒闪烁不休，如同跌落了小石的湖面一般泛起无数波纹，没过多久，教堂的石木大门便一点一点的缓缓打开，而门后迎接乔修亚和萤的，是四位严阵以待的护教骑士和两位白银牧师这样的组合。

    “圣劳伦教堂目前并不迎接信徒。”

    第一位骑士冷漠道。

    “也不迎接朝拜者。”

    另外一名骑士道。

    “无论你有什么目的，都请……不对，你是？”

    还没把惯例的台词讲完，第三位开口的骑士就愣了一下，然后迟疑的对同伴们道：“等等诸位，这位，好像是咱们领地的那位领主继承人啊。”

    而激怒状态已经快要解除，剧烈的疼痛已经开始在手臂处蔓延的乔修亚叹了口气，无奈道“没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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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一家大殿级教堂只有七个人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既然知道了眼前这个看上去受伤不轻，但却无时无刻都给人一种威胁感的黑发战士其实是自己脚下这块地的领主继承人——虽然按照现在情况看可以把继承人去掉——这话就好说了。

    迅速打开大门，让两人进来，一位护教骑士朝着大殿后方跑去，似乎是向高层通告，而在乔修亚表明来意后，两位牧师当场就在迎客厅这个地方，开始为乔修亚进行初步的伤口处理。

    “请您暂时解除一下您左手对圣光的本能抵制。”

    一位看上去比较年轻的牧师对乔修亚解释道，“您是黄金级的战士，假如不配合的话，我们的神术没办法起作用。”

    “也对。”由于以前身边都是一群传奇牧师，乔修亚是真的忘记等阶压制下，就连友方治疗都会被削弱，他干脆的解除了自己左手中斗气对外来能量的本能排斥，道，“开始吧。”

    闻言，两位牧师点了点头，然后同时施展神术。

    “真言·洁净。”“真言·血流暂缓。”

    很正常的除菌和止血流程，不过似乎是害怕乔修亚黄金级躯体对神术的抵制能力太强，这位施展洁净神术的牧师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不仅是乔修亚，甚至连萤，三位护教骑士身上的灰尘都一扫而尽，整个迎客厅瞬间就一尘不染。

    此时，之前离去的那位护教骑士已经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白银高阶的中年牧师，他满头白发，却不显老态，鼻梁挺拔，眼神锐利，看上去就非常可靠。

    “阿坦尼斯老师。”

    “阿坦尼斯老师。”

    见到这位，两位牧师立刻鞠躬道。

    “处理完了？还不错。”

    大致看了一眼乔修亚那血肉模糊的左手，这位名叫阿坦尼斯的中年牧师就清楚的了解到自己的两个学生做的怎么样，在勉励了一下两人后，他直视眼前的战士，摇头道：“乔修亚，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我还想问你，阿坦尼斯大伯，怎么圣劳伦大教堂人这么少，听声音，好像除了咱们外整个教堂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两人看起来似乎还是熟人，不过现在并不是闲聊的时候，激怒带来的痛觉屏蔽已经彻底失效，不可言喻的疼痛从已经粉碎的左手处直通大脑，乔修亚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段话的。

    “你先和我去静室。”

    阿坦尼斯自然是知道伤成这样疼痛感会有多高，他二话不说，转头就朝着祈祷大厅背后快步走去。

    乔修亚和两位牧师立刻跟上，四位骑士将大门重新关上后也快步跟上，不过就在萤也准备一起去的时候，却听见了乔修亚的一声命令：“萤，你就在大厅里到处看看吧。”

    “……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萤秀丽的小脸明明白白写着“懵”这个大字，不过都下令了，那就这样吧。

    静室中，黑发战士坐在石椅上，左手放在一个圆形的水晶符文盘中央，而阿坦尼斯牧师手中拿着细钳，一点一点的把碎骨片从这坨血肉中翻出，其他两位牧师，一位看上去很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一位至少三十四五，年轻的那个在一旁使用神术“无影光”，稍微老一点的则是使用神术‘止痛’的同时，放出微量圣光，保证乔修亚左手的情况不继续恶化。

    简直和现代手术没什么区别。

    “好了，大一点的碎骨都已经归位，小的骨粒也都干净了，现在开始正式复原。”

    半响后，阿坦尼斯牧师长吁一口气，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差点把你的血管钳断。”

    年轻点的那位牧师顿时抱怨道：“去年我就说要给老师你买副地精眼镜，你自己不要的。”

    “不要废话。”

    盯了自己的学生一眼，白发的中年牧师表情转为严肃：“开始。”

    一声令下，顿时就有一道炽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中升起，然后注入水晶圆盘之中，随着上面的神纹被一个个点亮，一道乳白色的光辉开始在它的中心闪动，在这光辉照耀下，乔修亚那原本被轰成粉碎的左手开始慢慢复原，然后如同时光倒流一般重新恢复了原样。

    “好，差不多可以了。”

    中年牧师中断了能量输出，乳白色的光芒渐渐消散，而乔修亚迫不及待的试着握了握拳，非常满意点头道：“除了感觉骨头有点缺漏外，的确已经完全治愈。”

    “假如没有意外，只要保证好补养跟得上，以黄金级的自愈力，明天就能彻底恢复原状。”

    阿坦尼斯牧师走上前，取下了水晶圆盘，，严肃道：“但小心一点，两个星期内不要用全力使用左手，除非你还想再来这里一次——下次可不免费，要不是你是熟人，这一套我要收三千金币。”

    “没问题——不过，阿坦尼斯大伯，你不是神罚会的牧师吗？怎么突然治愈之光也这么强力了？”

    站立起身，既然已经治好了左手，乔修亚也没理由不去问这个问题了：“难不成是这个，能让不同种的圣光互相转换？”

    他的眼神看向被拿在白发牧师手中的水晶圆盘。

    前传奇战士可不记得当初游戏中有这种玩意，假如真的这么好用，当初组团也没必要灰骑士，圣骑士，审判骑士三个每种都要几个，直接随便抓一把过来就行了，哪有那么讲究……不过教会好东西那么多，对玩家藏私很正常。

    “没错，螺旋水晶制造的神纹符盘，能够让天炽圣光，治愈圣光，审判圣光三者互相转换，主教大人就是因为这个，才在一个月前紧急带队，带着绝大部分护教骑士和牧师去了远海圣山，结果就是整个教堂现在一共也就七个人，不然的话，也轮不到外面那群人祸害。”

    叹气一声，自称中年的白发牧师皱起眉头，他肃然道：“乔修亚，我不是瞎的，也不是聋的，原本只是白银中阶的你进阶了黄金，外面又出现了这么大动静，加上这重伤——你难道已经把那群人干掉了？”

    “都死了。”言简意赅，现在，乔修亚才真正用正经的语气和眼前这位白发中年人，老管家的好友，正义教会的神罚牧师，阿坦尼斯说话：“无论是我的那个叔叔，还是幕后黑手，都已经全死了。”

    “……康博列，维克，你们两个先出去。”

    两位牧师听见了自己老师的命令，哪怕是非常好奇接下来的谈话，也非常果断的朝着门外走去，最后离开的哪位还顺手把门关上。

    而阿坦尼斯背对着乔修亚，一言不发。

    乔修亚倒是半点也不意外，眼前这人是他来教堂的理由之一，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疗伤。阿坦尼斯是老管家的好友，两人经常一起在城东的矮人酒吧喝酒，那个时候，凡还没有衰老，显得非常年轻，搞的总有人以为这是父亲带儿子，或者是爷爷带孙子喝酒，传来传去，两个因为同样热爱园艺而交上的朋友，最后居然传成了喝酒喝出来的忘年交，白发牧师一气之下顿时要求所有人称他为‘中年人’，永远别在他面前说出‘老’这个字。

    的确是很有趣的事情，假如老管家还在的话。

    沉默了一会，背对着乔修亚的阿坦尼斯突然笑了起来，他回过头来，直视乔修亚那深沉到好似黑色的红色瞳孔，欣然道：“实在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自接到委托后，还没过去两天。”

    摇了摇头，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样式非常普通的信：“你的。”

    乔修亚接过了这信，他注意到了上面用流畅的花体字写下的署名。

    【至拉德克里夫家新任家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你忠实的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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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明明我有写剧情有写伏笔但怎么感觉还是水

风，雪，霜，冰，阴沉的云，无光的白日，隐没不现的太阳，在苍色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大埃阿斯火山山脉，和以其为源头，绵延三千里的麦哲不冻河。

    就是这些，组成了人类帝国最北方领地之一，摩尔达维亚的日常风景。

    黑色花岗岩铸造而成的巨大城墙耸立在一望无际的白色平原上，无名的主城坐落于此，寒风拂过粗糙的石壁，将细小的雪尘吹向天空，不大，却也不小，更是从未停止过的雪一直从天飘落，似乎想要将一切覆盖。

    在旅人叹息所成的白气飘散于空时，大教堂响起了钟声，叮当，叮当，来回九次，证明白日已至，众生理应于此时开始工作。

    零零散散，有些居民从自己的小屋中出来，他们在发现以往巡逻的士兵已经不见之后，便掏出工具，开始打扫门前的积雪和冰层。

    而市中心，广场对面，哥特风的教堂立于风雪之中，顶端的大钟楼里的鸣钟仍在微微颤动。

    圣劳伦大教堂。

    教堂内部。

    纯石制的古朴祈祷大厅中，没有半个神职人员，现在，只有一只银发的神机正在好奇的走来走去。

    来回晃悠的她时不时就会停下，然后对着某个感兴趣的东西认真端详一段时间，虽然都是些一眼就能看清的小东西，但她却能看很久。

    走到墙角的圣徽雕像旁时，她还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但还不等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抬起，她就忽然全身一顿，然后迅速将手收回。

    “不能乱摸其他人的东西。”

    低声自言自语道，银发的神机换了一个方向，朝着不远处的彩绘玻璃走去。

    （这里记忆晶石里面没有记载的新奇东西真多。）

    暗暗想到，她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不过，这愉快的闲逛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萤，在吗？准备走了。”

    身穿教会制式的白色衬衫，乔修亚面色严肃的从大厅侧方走出，阿坦尼斯牧师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齐向银发的神机少女走来。

    “这就是你新找的……女仆长？”

    站在萤面前，白发的牧师眉头微动，看上去有些疑惑，他之前在大厅的时候，的确看到了萤，但却没朝这方面想：“虽然我知道你们拉德克里夫家的管家和女仆长一直都很年轻，无论是凡，还是你爷爷的管家德都是一样，但像是这种级别的……”

    他居然还比划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太小，太年轻了，你从哪里找来的？记住，童工违法。”

    “你就把她当我妹妹，实在不行女儿也行，也没指望她会做家务……”

    神机此事非常隐秘，乔修亚并没有告诉他人，也幸好自己家族似乎有这么一个奇怪的传统，一个年轻的女仆长很正常：“那么事情就这样，等到风雪停止，你要配合我召集民众。”

    “我应当的义务，亲爱的领主大人。”

    微微鞠躬，阿坦尼斯没有多话：“现在我就去为你起草爵位继承文书，看在黑鸦军团的份上，贵族法庭那群金天平不会对你的伯爵爵位有多少阻拦的，等着好消息吧。”

    “多谢，现在领主府全毁，也只有教堂有直连帝都的魔法通讯阵了。”

    乔修亚说话做事都非常简单直接，点头表示谢意后，他就立刻扭头道：“好了，萤，咱们走吧。”

    由于乔修亚和阿坦尼斯两人的语速实在是太快，神机少女其实并没有理解多少，不过也不需要去理解，在听见主人的话后，她眨了眨如萤火般的绿色眼睛，立刻回应道：“是，主人！”

    向阿坦尼斯道别后，两人便这样直接离开教堂，黑发的战士快步行走在街道上，而银发的神机在身后紧紧跟着。

    走过五个街道，靠近城西区时，从出了教堂后就一直没说话的乔修亚突然停下来了脚步。

    “萤。”

    “什么事，主人？”

    萤立刻抬起头回复道。

    乔修亚此时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复杂，他双眼看向远方，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烦躁，沉吟了一会后，他缓缓说道：“你说……以我的体质，能不能同时契约两把神机？”

    听到了自己熟悉的话题，萤稍稍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秀气的眉毛弯曲，她想了想道：“这个……有点难说。”

    “没事，大致说一下就可以。”

    萤沉默了数秒，然后再次开口道：“论起神机，主人在这方面的天赋很强，可以说超乎想象的适合，历代家主里，有一些人甚至连拔出神机都很困难，更何况是使用我们去战斗了，好在绝大部分人都能顺利的达成契约，发动神机化。”

    说道这里，她微微一顿，似乎是处理词汇：“不过就算如此，这些人也维持不了很长时间，而主人你第一次触摸神机，就直接把我全部拔出，契约也非常顺利，甚至是发动神机化，使用我去战斗也半点不吃力，这事许多人都坚持不了多久，大多就是十几分钟就累了。”

    “要知道，在使用我们战斗的时候，会有很强的能量逆流进契约者的身体中，振幅其力量的同时，也造成极大的负荷，十几分钟已经算得上是身体非常强壮。”

    萤此时看向乔修亚，表情很奇怪：“而主人你……虽然只战斗两分钟，但我感觉得到，哪怕是一个小时也没有问题，甚至更长时间也有可能。但是！”

    强调了一声，银发的神机脸色严肃：“就算如此，同时契约两把神机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负荷叠加负荷，不是一加一那样的，这是质的不同，至今为止，没有能同时契约两把神机的家主，假如真的能很轻松的就契约两把的话，封刃室中也不会有那么多封存的老神机了。”

    “主人你的体质可以说是自家族创立以来最好的那个，但就算是这样，距离契约两把神机也有一段距离。”

    听完，乔修亚面无表情，他微微点头，认真道：“这么说来，同时契约两把是可行的，不过我和以前历代家主的素质还不足，对吗？”

    “我不是很清楚，主人，说不定等你的实力更进一步就行了，但现在的确不行。”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点了点头，乔修亚没有多说什么，他看着仍在飘雪的天空，稍稍叹了口气，然后起步，继续向前走去。

    但随后战士便立刻停了下来。

    乔修亚回头看去，萤依然站在原地，表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他便叫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

    似乎被惊醒，银发的神机摇了摇头，然后迅速跟上，两人继续朝着城西走去。

    又过了三个街道，萤看上去有些，忍耐不住，她轻声的问道：“主人？”

    “什么事？”

    “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原来是担心这种事……）

    乔修亚现在明白为什么之前萤会发呆，仔细想想看，他说的话……的确太直接了点，会让萤误会很正常。

    既然是自己的错，那自然就要解释。

    “放心好了，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乔修亚用鼓励的语气道，顺带还揉了揉这个人类形态还没武器形态大的小不点脑袋：“我问这事不是打算找人取代你，只是想知道，有没有可能……”

    说到这，他顿了顿，然后摇头道：“总之，现在有你就够了。”

    “嗯！”

    得到了想要的回复，萤自然也不在意乔修亚后半段没说完的话。

    而战士则是沉默着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一封普通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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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密信

【至拉德克里夫家新任家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你忠实的凡】

    【当您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带人铲除了城中的那些害虫，阿坦尼斯是我的好友，他是个有信仰的圣职者，我将此信交托给他，自然是绝对放心的，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希望您能证明一下。】

    “真是对我信心十足，居然认为我肯定能成功了吗，虽然的确没错，但有事情要交代，为什么不亲自过来找我当面谈？”

    站在城西一处宅邸的书房中，乔修亚手拿这张看似普通，却是凡所留的密信，长长的叹了口气。

    现在，他正处于城中比墓园教堂更西一点的地方，拉德克里夫家的一处别院中，由于领主府坍塌，战士无处可去，也只能来这个记忆中依稀有那么一点印象的别院，这所带院子的大屋虽然看上去并不华丽，但自有一份古朴的味道，没有杂草也没有污垢，装饰和清洁度都很不错，应该是有人经常过来打扫的原因。

    让萤一个人先去四处看看，他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看起了老管家交给阿坦尼斯牧师的这份信。

    拆开了信封，乔修亚却发现后续内容全部都被一个小型魔法阵隐藏，全都是一片空白，假如强行破解，很容易让内容被彻底破坏，想要解除，似乎是要他提供什么证明。

    “难不成是这个？”

    思考了一会，乔修亚竖起一根食指，点燃了一点微量的斗气光焰，赤色的光芒闪动，他举起这光芒，慢慢的靠近这个法阵。

    嗡。

    法阵上的符文旋转了一下，似乎正在验证，然后伴随着一声如同玻璃破碎般的清响，法阵解除，后续的内容恢复正常，重现于空白的信纸。

    的确，斗气是每个人都独一无二的东西，哪怕是呼吸法一样，锻炼出的斗气性质也大不相同。

    微微点头，乔修亚继续向下看去。

    【少爷——不，应该说是新任的家主大人，当您看到这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死了。】

    【不必为我而悲伤，既然作为契约者的主人都已经死亡，我也不可能继续存活，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不过是因为前任家主大人将我的能源核心解除了拘束……现在的我，只是为了完成自己最后的任务，将他的尸骨和我自己送入家族墓地，这是神机，也是一名管家的应当履行的责任。】

    【为您准备的两把神机，您选择了谁？不管是谁，您也定然知道了神机是怎样的存在，那么，接下来请允许我向您解释神机的起源，以及拉德克里夫家族与神机间的契约。】

    第一段，透露出的信息就已经超乎乔修亚想象。

    的确，老管家仅剩十天的生命和生命流逝的状态的确很贴切信中的信息，这的确不是说谎，而之后所说的话，也都和系统上的信息一一印证。

    凡的死亡，看来是无法避免的事……真是，令人无奈。

    暗暗握紧了拳头，乔修亚一眼扫过。

    家族墓地……黑森林要塞里的那个？起源于战功的拉德克里夫家从不忘记自身荣耀的来源，生于血水，归于战场正是他们的写照，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和武器一起埋葬，家族墓地就在要塞的一角，和一所小教堂相邻。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乔修亚深呼吸了一下，他眯起眼睛，朝着后面继续看下去，后续的内容，肯定更加令他吃惊。

    【神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准确的说，我，我们，乃至所有神机的制造方法完全来源于异世界，一个被邪物魔怪毁灭了的世界。

    这一切的起源，要追寻到三百四十七年前。

    三百四十七年前，星坠四百八十四年，由于‘古龙·煌黑龙艾尔巴特利恩’的复苏，大埃阿斯火山鸣动，几欲喷发，浓烟笼罩整个北方冰原，巨大的魔力震荡扰乱了时空的波动，帝都对北地传送法阵完全失效，导致先贤在古星坠内海，也即是如今的茫然海留下的要塞群失去了补给来源，难以为续，为了援助远方的要塞群，帝国组建一支可以称得上史无前例的豪华探索军，征召了当时所有的精英，这支只有两百人，却全都是能够以一当千的强者的探索军，其任务是讨伐并驱赶古龙煌黑龙，安抚大埃阿斯火山并恢复传送阵在北地的通畅。

    对古龙的讨伐无疾而终，煌黑龙艾尔巴特利恩早已消失，不知道去哪里进行新一轮的长眠，而对火山的安抚则是非常顺利，在九名到达了极意的法师联手下，地底熔岩库停止了活跃，大埃阿斯火山在千年内都不会爆发，传送网络迅速恢复，要塞群重新得到了补给，而探索军也在一阵休息后准备返航。

    但是，就在归去的前一个晚上，山脉下方的广阔黑森林中，出现了异动。

    森林的中心散发着漆黑晦暗的光芒，常人难以理解的神秘光纹闪烁，黑暗又浑浊的烟雾从光中喷涌而出，形成各种诡异的纹路，魔力因此泛起混沌的潮汐，大地也犹如拥有生命一般裂开，而从这裂缝中涌出了无数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奇异怪物，它们形态各异，有些甚至像是植物甚至是机器，这些怪物不惧魔法也不惧斗气，只有单纯的物理攻击才能对它们造成明显的伤害。

    但仅仅是如此，却压根没办法阻拦这支全都是帝国精英的探索军的，矮人中的一名强者，铁躯·摩亚敏锐的察觉，这些怪物自身的爪牙可以轻易撕裂它们自己的身体，不仅仅如此，虽然这些怪物死亡后会化作黑灰飘散，但总是能遗留点什么定下下来，这些材料坚硬无比，并能极好的容纳各种超凡能量的进入，这应当就是怪物们无惧魔力和斗气的原因所在。

    当场利用这些材料为众人的武器开锋镀膜，然后再去战斗，果然那原本坚韧的表皮和肌肉都被轻松撕裂，这样一来，哪怕是这些怪物的数量源源不断，甚至压根没有减少的势头，探索军也没有半分惧意。

    战斗持续到了第二天正午，怪物死后化成的黑烟甚至遮蔽住了太阳，但随着魔力潮汐的退却，涌出怪物的通道似乎暂时封闭，清剿完所有剩余怪物的前锋军立刻通报帝都，帝都对这消息极为重视，在要求探索军留在原地等待指令，并允许自由探索的同时，帝国的传奇强者也开始准备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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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石碑

【在传奇强者赶来之前，又过去了四个夜晚，每个夜晚都会出现同样的情况，光芒闪烁，黯雾蔓延，而魔力泛起潮汐，大地裂开通道，就在第四次将所有涌出的怪物斩杀后，探索军的众人终于抑制不住对未知的好奇，决定选出几位强者进入大地的通道中，探明其中蕴含的真相。

    四名强者被选出，他们一齐走进大地的裂缝，出乎所有人预料，并非是人们想象的那样，这里并不是通向地底魔兽巢穴的通道，而是一个自然形成的稳定时空通道，只要魔力出现异常，泛起强大的波澜，那么这个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就会自然而然的打开。

    通过时空通道，四人来到了一个荒凉的平原，无数怪物在此繁衍生息，在察觉到外人的入侵后，它们前扑后涌朝着这些异世界的来客袭来，而四位强者既然被选出，自然是实力强劲，怪物的浪潮如同拍打在最坚硬的礁石上一样，被撞的粉碎。

    花了数个小时将周围清理一空，四位强者在处理剩下来的战利品之时，发现了文明残留的痕迹。

    那是一块巨大而坚硬的黑色石碑，上面铭刻着无人能理解的怪异文字，但只要用目光注视他，就能自动的明白其中的意思。

    石碑中叙述了这样的一个故事——一个有关于文明衰亡的故事：

    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文明，是一个精通于炼金术和魔法器具的文明，它们的力量和技术强盛至极，已经能够跨越世界屏障前往各个异界进行旅行交易，庞大的虚空舰队航行于多个世界之中，将这个文明的名传遍多元宇宙，但是在某次跨越虚空，探索未知世界的时候，某个不可名状的怪物在虚空中袭击了它们的舰队。

    虽然舰队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击退了这个怪物，但却没人发现，已有邪恶的种子埋入。

    当归航之日，舰队携带着从其他世界交易而来的特产回到自己的世界时，一只怪物突然从舰队中的某人身体内部出现，它凶猛无比，袭击了所在的虚空飞舰的船员，而魔力器具造成的魔法伤害对它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而这个文明本身并没有产生过个体实力非常强大的超凡者，只有适用于所有人的魔导科技器具，所以，在怪物被杀死时，那艘虚空飞舰只有五个人活了下来。

    原本事情就应该这样告一段落，虚空怪物的危险也的确让所有人感到后怕，不过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

    谁都没想到，并不是只有那艘船上的人被寄生了，实际上，几乎舰队中的每一条飞舰上都有人被寄生，等到飞舰降落，船员们各回各家时，所有寄生怪物都破开了自己宿主的身体，然后在尖叫声中袭击其他人。

    绝望如瘟疫般蔓延，在这个文明的本土，邪恶降临，混沌的怪物横扫一切。

    没过半年，依靠恐怖的寄生和战斗能力，这些怪物就毁灭了整个文明，社会结构已经毁灭，数之不尽的怪物围攻着少许剩下来的堡垒，想要将其中的生命拖出，然后撕碎吞吃。

    残存的文明幸存者们怀着恐惧和敬畏，愤怒和厌恶，将这些怪物称之为“荒神”。

    反抗并没有停止，在通过长时间的战斗，熟悉了对方力量来源后的幸存者们开始酝酿反击，残存的炼金术师利用怪物死亡后留下的素材，和它们那足以在虚空中自由航行的炼金术制造了一种武器，这武器通过咒印构成能源核心，再将使用者身体中的一部分进行符文铭刻，形成构装链接，通过繁复的法阵收集怪物素材中的力量并且传输给使用者，让持有这种武器的人获得堪比荒神的力量和体力，这样的话，哪怕原本只是一个凡人，拿起这种武器也能杀死荒神。

    取得这种力量的人，可以使用这种能够轻松撕裂荒神身体的武器将怪物斩杀，进而取得更多的材料，制造更多的武器——这便是神机的雏形。

    它们几乎就要成功了，残余的要塞堡垒中的人都持有了这种武器，它们不停的对荒神进行反攻，想要恢复文明的荣光，重建社会。

    但现实不可能如此顺利。

    一个如黑夜一般的白日，黑色的云笼罩天穹，莫名的寒潮从天外的虚空降临，在幸存者绝望的注视中，从虚空呼啸而来的冷风将诸天和大洋一齐冻结，灰色的雾与冰雨覆盖全界，不可用数字计算的荒神从无数时空通道涌入，而世界的外壁也被某种力量缓缓撕裂……

    不可名状的怪物，某位虚空邪神降临了。

    武器的力量来源于荒神的尸骸，来源于那位不可名状的存在，没有自我意志的武器无法抵御那种莫名的呼唤，所有幸存者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力量，重新变成了凡人。

    最后，如海啸一般的荒神将所有的一切吞没，残存的，只有这些由担忧知识和历史失传的贤者们制作，记载了这个文明历史和这种武器制造方法的石碑。】

    “……”

    看到这里，乔修亚皱起了眉头，他走到了书房的窗边，打开了窗户，让冰寒的风吹进屋中，冷静他的思维。

    这个剧情，有一点熟悉。

    纷争大陆第四版，深渊开启，恶魔入侵，外邪降临，混沌蔓延，毫无疑问，和这个世界遭遇的事情近乎一模一样，不过值得庆幸的，虽然纷争大陆的文明水准没有这个已经能够虚空航行的世界高，但个体实力却远远超出，更是有许多神明守护，虽然祂们经常内斗，但面对外来的虚空邪神肯定也是会联手对敌的。

    那个文明也是非常倒霉，遇到了完全克制自己的怪物，毫无疑问，被毁灭的那个世界的文明技术远超迈克罗夫大陆，假如发起战争的话，输的一定是乔修亚所在的世界，但是能够毁灭它们的荒神却被帝国探索军给轻易杀退剿灭——这就是文明进步方向不同造成的差异了。

    至于邪神，那已经超出了乔修亚的熟知的范围，在游戏中，一些弱小的神明，尤其是部落神只有传奇阶的实力，但是在虚空神明中，无论是邪神还是其他的存在，都普遍拥有【神】向上的实力。

    甚至是更高……

    摇了摇头，乔修亚继续看着这封密信。

    【那四位强者，正是拉德克里夫家，弗拉德家，斯卡雷特家和矮人铁躯氏族的先祖，他们决定暂时中止探索，将石碑运回原本的世界。而帝国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直接开辟了一扇直达传送门，送来了一整团的法师军团。

    在传奇法师卡巴拉·卡欧斯的带领下，曾经封印过深渊裂缝的大封印将时空通道镇封，但令人不安的是，这个时空通道背后的力量甚至比深渊更强，哪怕是封印也完全无法将其堵住，只要魔力泛起潮汐，那么荒神之潮就必将发起，虽然它们绝大部分都会被封印阻拦在时空狭道中，可仍会有一些实力强大的荒神逃脱。

    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发生，更好的剿灭荒神，在传奇法师卡巴拉的帮助下，四名强者将石碑上的武器重新制造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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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告一段落

通过迈克罗夫大陆上特有的一些魔法技术，众人对这武器做出了一定的改进，不过大体架构并没有变化，毕竟是一个文明的最后巅峰造物，除却一些因为文明发展方向不同造成的思维死角外，大多数情况都是改无可改。

    众人只能通过添加更多的符文法阵，重建能源核心，用来避免邪神力量的感染，并且嵌入人工灵魂核心，强行赋予武器自我意志，从而让它拥有抵御虚空邪神呼唤的意志，到最后，不知道是谁的意见，武器非启动时的形态居然成了人形——这就是我们神机的由来。

    或许有一件事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的领主大人……虚空邪神拥有不可思议的感应能力，只要有一定数量的生物知道它的存在，它就能定位那个世界的位置，从而展开各种阴谋进行入侵，所以这件事情并没有公告于众，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个不能被宣扬的秘密。

    拉德克里夫家作为得知秘密的存在，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承担起握住神机，抵御荒神之潮这份责任。

    萤和凛，是你出生之时，将双手腕骨的一部分取出作为核心制作而成的神机，它们原本没有形态，只是顺应你的愿望和需求，你的意志和呼唤，在十几年中慢慢的成长变化，最后变成了现在的形态，无论这形态是什么，那必然就是你最擅长，最喜爱的武器。】

    果然，和前世游戏中知道的一样，镇封之地就是封印时空通道，通向灭绝之世，荒芜墟界的地方，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隐情。

    看完这段，稍微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信息，乔修亚回头，聆听着大厅中的响动，隐约能听见轻轻的脚步声，他能想象出自家的神机小姐正在小心翼翼的到处观察的模样。

    嘴角微微翘起，他又看向自己的手腕处，眉头带起一丝疑惑。

    腕骨吗？

    感觉到了疑惑，就立刻解除它，毫不犹豫，乔修亚将信放到一旁，指尖凝聚斗气，迅速的将自己的左右手手腕处的血肉剖开。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两块闪烁着奇异光晕的符文宝石。

    右手处是银而青，左手处是黑而红，银青色的光芒比较明亮，而黑红色的稍显黯淡，但无论是哪个，上面都闪烁着一个个蕴含着力量的符文，这些符文于他的身体纠缠，完美的融为一体，似乎原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战士的成长而成长。

    燃起光辉，将伤口愈合，乔修亚若有所悟，但他一言不发，拿起一旁的信，再次向后看去。

    【弗拉德和斯卡雷特家，他们和拉德克里夫家一起迁移至北地，却在第四代人的时候放弃了这份坚守秘密的荣耀，决定遗忘所有有关于异界和邪神的事情，而矮人氏族从一开始就只是负责锻造神机的核心原型，只有铁躯·摩亚一人知道此事，自此之后，唯有拉德克里夫家称得上是秘密的守门者，镇守封印之地。

    时间悠然而过，神机从初代的实验型号一代代完善，从实验初号到正式版第六代，也即是我，过去了三百多年，荒神之潮被历代家主镇压，封印没有任何缺漏，一切都很完美，直到现在。

    你的父亲，我的主人，凛冬伯爵贝鲁奥并非是不关心你，只是他需要专心对付荒神罢了，而大半个月前，大埃阿斯火山稍稍鸣动，魔力又一次泛起潮汐，和以往一样，荒神之潮如约而至，但这次和以往不同，这次的荒神实力前所未有的强大，封印完全没办法将它们拦在时空狭道中。

    为此，老爷只能亲自出动，而我也在此时传递短讯，想要你尽早回来，让你得知一切的真相……但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荒神实力不仅仅是空前强大，数量也异常之多，十二头黄金级的荒神和上百白银荒神充满了封印形成的异空间狭道。

    猝不及防，老爷陷入围攻，哪怕是解放了我的真实形态，进行共鸣也无法冲出重围，不得以下，他只能超负荷爆发，以损耗自身生命力的代价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将这群强大到异常的荒神全部当场斩杀。

    受伤实在是太重了……更何况还透支了生命，在杀死最后一只荒神的时候，老爷已经濒临死亡，本来我也应该在他身亡的同时毁灭，但老爷在最后一刻解除了和我的契约，将我的能源核心解除束缚，让我能够继续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完成他未完成的后事。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拉德克里夫家不能告知于人的秘密也正是如此——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你是镇守时空门的看守封印者，你的责任就是斩杀不可名状的邪魔，这是传承，历史，义务，也是荣耀。

    重复一次，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个信息，这封信也要彻底摧毁，虚空邪神会因为知道它存在的生命思维从而发现我们的世界，倘若只是几十上百人并没有问题，但一旦得知它存在的生命超过某个界限，邪神就会知道我们世界的坐标……虽然仅仅是这样它并不能直接降临于此，世界本身和诸神都会阻止它的进入，但他可以派遣自己的眷族前来这个世界，通过血祭或者各类仪式将其召唤——那个已经毁灭的文明正是因此而覆灭。

    杜绝这种情况，将所有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

    好了，一切的事大致就是如此，我已无话可说，并即将归于永眠，那么就此告别吧，我的小主人，此后即是永别。

    你忠诚的凡。】

    “……啧。”

    重重将信拍在桌上，燃起的斗气光焰将其彻底燃烧，连灰尘都没有剩下，乔修亚面无表情，但是额角处的血管却突突直跳，足以证明他内心的不平静。

    打开的窗户里吹来一阵寒风，雪片飘进屋中，然后被逸散的强大力量融化，这过程让乔修亚稍微平静了一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最后却不禁转为一声叹息，白气缓缓升腾，然后消散一空。

    他不是多话的人，也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乔修亚现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所以就什么也不说。

    守门者家族……难怪当年他在帝都的密斯卡托尼克军官学院的时候，就在毕业宴会上被某个大贵族这么称呼过，原来如此。

    他看向窗外，大雪虽然有些减弱，但依然不住的降下，这个城市中已经没有敌人了，莫泽已死，威尔森家的触手全逃，这原本应当是令人高兴的事情，但现在他却没半点庆祝的心情。

    半响之后，乔修亚缓缓说道：“真是不爽。”

    然后他便站立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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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北地战斗种族不就是老毛子吗

城东平民区，某个巷道拐角处，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这门是如此的隐蔽，乃至于只要它不打开，就几乎没什么人能发现它，不过现在，这门已经被打开，而门后也传来了人交谈的声音。

    “乔修亚……大人，您真的已经杀掉莫泽了？”

    诺兰，灰发紫瞳的潜行者，威尔森家下一代继承人之一，原本这个冬日，她这个年龄的少女应该呆在自己的小庄园中，享受壁炉的温暖和丰盛的食物，但由于自己家族兄长的无脑盲动行为，她也只能被迫来到摩尔达维亚的主城，忍受着寒风和暴雪探测情报，甚至是呆在一个狭小的房间中……面对眼前这样的怪物。

    “我不觉得被砍成两半的人还能活，啊，话又说回来，你这位兄长的确不弱，临死的一拳挺重。”

    眼前这个有着黑色粗犷长发，黑红色双瞳的高大男人面无表情，他长的虽说不上俊美，但也算有一种硬线条男人独有的魅力，这位名为乔修亚的男人说话间一言一行都如同重鼓锤击，带来令人无法呼吸的迫力，他目光转动，直视着少女的双眼，眼中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如同钢铁一般的锋锐冷酷的威压：“克里斯人呢，你难道没带他来这个安全屋？”

    话毕，他双手抱在胸前，等待着潜行者的回答。

    “不不不，他这个，是，自己走了。”

    感到由衷的恐惧，诺兰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发干，脑袋乱哄哄的，在本能影响下，她下意识的扫过周围，这里是她特意挑选过的安全屋，隐蔽不引人注意，而且非常适合逃生，身后的窗户，左侧的壁炉都只需要轻轻一撞就可以脱离这个屋子，接下来只要使用【存在消失】，【人类隐蔽术】，【深度潜行】这几个技能，她就能逃出生天。

    “说话。”

    轻轻两个字震荡诺兰的耳膜，让她的意识回到了身躯，被恐惧刺激的有些溃散的理智也重新凝聚，回过神来的少女不禁轻叹一口气——想的倒是不错，但面对一位黄金级，还是一个能杀死另外一个黄金的强大战士，只要她敢有半点异动，那么下个瞬间，自己的这颗脑袋就会被重拳轰的粉碎吧。

    她还年轻，不打算转职无头骑士，既然如此，那就说吧。

    “差不多两个半小时前，克里斯似乎收到了什么魔法短讯，然后便执意要离开——我本来也没有阻拦他的立场和理由，便由他去了，不过他倒是留给你了一封信，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我没看也没动过。”

    “又是信。”

    在诺兰小心的注视下，黑发的战士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变的更坏，他皱起眉头，走到桌前拿起了这封信：“兄弟一场，既然没针对我，我也没打算杀他，跑的这么快干什么，莫名其妙。”

    对啊，大爷你也没打算杀我，可我和你讲话的时候还是腿软啊！

    “听他随口说的话，应该是他在帝国南方的商会和炼金工房出了点问题，这才这么着急离开的……”

    心中后悔，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诺兰顿时觉得克里斯这个炼金术师真不愧是施法者，智商的确就是比她高，知道随便找个理由趁乱早点离开，而自己却傻乎乎的呆在安全屋就是不知道走，蠢透了。

    “算了，他的事无所谓。”

    将信放入胸口，乔修亚转头看向灰发的潜行者，露出了绝对算不上善意的笑容：“接下来，我们来聊一聊威尔森家支持我那死鬼叔叔，导致主城遭受到莫大损失的问题吧。”

    “这个……”

    “假如不想被我打上门去，就最好认真考虑之后再说话，好了，诺兰小姐，我们坐下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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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坠831年，冬十一月六日，黑森林要塞，难得一见的晴天。

    冬日的阳光算不上温暖，但好歹也能带来一点热量，对于站岗巡逻的骑士们来说，的确算是好天气了。

    但是要塞的会议室中，却和外面完全不一样，充斥着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这是由白色的岩石建造的房间，黑金间隔的地毯铺满大厅，褐色松木加工而成的长条形会议桌摆放在中央，几位身穿铠甲的强大骑士坐在桌子的四周，所有人都低头不语。

    “白银骑士，五十五人，精锐北地战骑，一百二十人。”

    会议室的左侧，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是一位带着蒙面头盔的高大战士，声音被头盔遮挡，显得有些沉闷，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整个要塞一小半的兵力，全副武装，准备完全，随时都能出发。”

    “法师团十六人，其中耀灵牧师九位，白银法师六位，还有一位是冰霜术士。”

    第二个发声的是位于会议桌右侧的白发老者，他带着单框眼镜，手握魔铜法杖，长相凶狠，一眼看去与其说是法师倒不如说是战士，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漏出来的：“触发卷轴全部带满，轰出去至少能轰塌一片城墙。”

    “基利，冯，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废话什么，给我好好说人话！”

    重重的拍桌声响起，会议桌的最前端，一名金发中年骑士怒哼一声，大声道：“管你们准备了多少，现在全都不需要了！动作这么慢，一个个还好意思拿薪水，好意思号称效忠于老领主！”

    “佐尔艮你别以为你是要塞守备长我就不敢动手了！”

    顿时一声巨响，蒙面骑士毫不示弱，他拍桌站起，指着金发中年骑士的鼻子怒道：“当初下令决定先看看情况的不就是你吗，现在装什么先知先觉，有本事你那个时候就派兵过去把主城打回来啊！”

    “没错，你这家伙别以我我是法师就不能动手了，我冯·劳伦斯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北地人就他妈没有不能拿剑的，你要不把话解释清楚咱们现在就去外面单挑！”

    白发法师将法杖一扔，法师袍一撸，顿时露出了满是刀疤创口的健壮手臂，看那肌肉，至少能空手打死一只熊，这位塑能师兼职狂战士的北地特色法师二话不说就呼唤了一个炎爆术在手里，看上去随时都会扔出去一样。

    会议室顿时就从极静转为极动，眼看三位要塞管理层马上就要在会议室中一言不合动手决斗，他们那些早就习以为常的的下属都立刻上前，拉住这三个战斗种族出生的家伙，一阵阵好言劝说。

    一阵折腾后，守备长，法师团导师和骑士团团长三位要塞最高长官都发泄了一些情绪，稍微冷静了一点。

    “耻辱啊！”

    又是重重的拍桌声，这次是名为冯的白发法师率先动手，他表情看上去非常痛苦：“这是莫大的耻辱！”

    “作为骑士，没办法为主上带来荣耀不谈，居然还丢失了主城！”

    蒙面的骑士虽然看不见脸，但声音异常悔恨：“倘若领主大人仍然在世……啊！”

    “你们两也别多说了，谁能想到乔修亚少爷……新任的领主大人居然这么能打！”

    叹了口气，金发中年骑士佐尔艮也是一脸不解：“也真是奇怪了，少爷他，不，领主大人他只要来黑森林要塞，哪怕是拼着不管黑潮，我们也要全数出动，把主城给打下来，他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动手？我们一点消息也没收到，要不是埃尔森传回了消息，我们还不知道领主大人已经从黑鸦军团回来了。”

    “大人自己一个人就能轻松弄死二三十个白银骑士，单手就能把主城打下来，要你我这群废物干什么。”

    冷哼一声，基利将自己的蒙面头盔摆正，沉闷的说道：“一名骑士，不能为主上分忧，还让主上亲自出手面对危险，我现在羞愧到想要自杀，只求黑潮赶快来临，让我多杀几头魔兽，以其血洗刷耻辱！”

    “现在，赶紧让城卫军那群人回去，主城需要他们维护秩序。”

    最后一句命令，为会议室中的议论和争执划上句号，

    类似黑森林要塞中的这种惊叹，在整个摩尔达维亚领传播，各地的领地骑士，乃至于其中生活的矮人们也同样为此消息而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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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诸位好，我就是你们的爹……不，领主大人

许多甚至还不知道老领主已经去世的庄园骑士一脸懵逼，一直呆在乡下地方，加上大雪封住了交流的路，他们直到现在才得到最新的外界消息——老领主去世，外人入驻主城，领主继承人，也即是新任领主一人单骑反攻成功——完整的这么一套剧情下来，这些骑士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只能在犹豫了很久之后，写上一封祝贺和自责的信，派遣自己的传令兵送给自己的新任主上，并表明等到来年开春就会前去正式效忠。

    而大埃阿斯火山，山脚熔岩区，矮人聚集地，赤黄交融的巨大熔岩湖翻腾着，释放近乎无穷无尽的热量，庞大的火元素聚集，将风雪消融一空，热浪腾起，甚至把笼罩天穹的灰云也捅出了一个大洞，阳光直落而下，将这一片区域笼罩，如同金色的光柱一般。

    而在地表的居住区之下，地底核心铸造区，黑钢铸炉炉心。

    随着巨大符文机器的运转，钢铁融化而成的铁水如同听话的乖猫一般按照规定好的路线流入各个模具，然后被依次送入各个锻造位，许多等待已久的矮人铁匠挥舞铁锤，将这些被模具大致框出一个形状的赤色钢铁锤炼成它们应当成为的模样。

    一套套精炼武器就这样被锻造而出，成批次的堆放在一旁，等待一会后，其他矮人将它们集体淬火，最后送入北地各个领地的大商会中。

    而在这些铁匠的最前方，操控这巨大符文铸炉的铁之座上，有一位头戴钢环，发须皆白的苍老矮人，皱纹堆积在他的脸庞和身体上，但却仍然不掩饰他的强壮，仿佛是铁水浇筑的强健肌肉支撑着这个不甚高大，却沉稳非常的身躯。

    他原本闭着眼睛，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精神操控着身下巨大的机器，但就在巨大的黑钢符文机器摇动震颤时，这个矮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如同金色钢水一般的光芒绽放，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铁躯·莫瑞拉，当代北地符文矮人领袖，最高大铸造，这位以强硬和睿智而著称的苍老矮人睁开金色的眼瞳，感应着心中莫名的波动，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扯动脸上的无数皱纹。

    “神机……又有新的神机被唤醒了……”

    低声自语，他慢慢的站立起身，然后对着身旁的侍从下令道：“拿我的铁锤来。”

    “是！这个……大铸造，你要出手了吗？”

    年轻的矮人侍从尊敬的对着眼前这位老人鞠躬，为了地位，也是为了那份当之无愧，称得上最强的手艺，以铁躯为姓氏的矮人领袖每次出手都必定是精品，甚至有过数件传奇武器因他手而问世。

    年轻的矮人怀着期待问道，却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得到答案。

    但意料之外的回答传来。

    “是啊，这是答应了某个家族的事情，写进血脉的契约，可不能反悔。”

    轻轻的笑着，莫瑞亚眼神迷离了一瞬间，似乎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些事情，然后，他一字一顿，肃然道：“一把神机，一套铠甲，以符文矮人的名义，这是对混沌看守者，守门之人的敬意……和承诺。”

    而远方。

    “摩尔达维亚，拉德克里夫家……”

    大埃阿斯火山西侧，摩尔多瓦领，建立在河边的主城热闹非常，蜿蜒三千里的麦哲不冻河顺着山脉冰川直流而下，一直通向贯穿整个北方人类帝国的古圣河，然后并入其中，凭借地理上的优势，当地领主斯卡雷特家族无需龙车商队，就能无视季节，随时随刻进行大宗交易。

    此时，城中领主府，侧厅中，属于贵族的下午茶才刚刚开始，在听完属下的汇报之后，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将小桌上早已备好的红茶端起，有着紫罗兰色长发的少女抿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过了许久，她才悠然感慨道：“一个月，白银中到黄金，一支血脉单传三百年却不曾断绝，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夜，帮我起草一份贺词吧……嗯，用词谨慎一点，那可是一位黄金战士，一位刚刚进阶就能斩杀另外一名黄金的强大战士。”

    另一侧。

    黑森林的另一侧，大埃阿斯火山的北方，瓦尼亚领。

    山中的古堡中，弗拉德家当代家主放下了手中的报告，遣走了送上信息的密探，一个人坐在城堡的书房中，沉默不语。

    最后，黑暗之中才传来一阵低沉而有磁性的中年男声，他似乎正在自嘲的笑着。

    “二十五岁不到就成就黄金……真是，厉害。”

    大埃阿斯火山东侧，黑森林的另一端，威尔森家。

    凭借黑森林中的出产和山脉中的矿石，这个家族以魔法饰品和精良武器而著称，也拥有北地最大的龙车商队，凭借过人的经济实力，这个迁至北地不到两百年新兴家族算是在这里扎下了根。

    如今，主城城西，威尔森家族会议室自两天前起就没有空过，争论声从未停止，许多人进进出出，面色都非常不好看，有些人甚至满面怒容，恨意简直是写在脸上。

    隔着门缝，偶尔有着声音传出，“妥协”“赔偿”“反对”“发动战争”“蠢材”“黄金”这种词汇时不时就出现一次，而且频率非常之高。

    最后，争论似乎达成了最后的妥协，会议室中似乎安静了下来。

    而一位灰发紫瞳的少女率先走出房间，她身后跟着许多同样灰发的人，虽然身上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少女却精神奕奕，双眼中绽放着光彩。

    因为乔修亚的实力和行动力，整个北地都因此而旋转，所有势力都感到了震动。

    而时间飞逝，星坠831年，十一月九号，大埃阿斯火山南部，摩尔达维亚领。

    这是一个无雪的白日，阳光少有的明媚，伴随着悠扬的钟声，教堂敲响了召集民众的钟声，伴随着四处奔走的牧师和骑士，城中的民众大多都被聚集在了主城的中央广场上，他们议论纷纷，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呆在这里。

    但是片刻之后，答案就被揭晓。

    一位身穿铠甲，有着黑色粗犷长发，暗红色双瞳的战士走上了广场前方的演讲高台，他的身后跟着一位银发的年轻少女，看上去非常从容，在注视了一会台下黑压压一大片的民众后，这黑发战士便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运起斗气，大声对着所有人道：

    “我的领民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任领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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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天啊居然还有宴会这种东西

说出这句话后，乔修亚并没有等待突然变得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讲道：“你们中有些人应该早已认识我，不过今天的主题并不是这个——或许诸位还不知道，我的父亲，也就是老领主因为一场意外去世，而我的叔叔在趁我不在的时候侵占了主城，驱逐了我的骑士，并打算夺取我的爵位。”

    “你们肯定记忆深刻，因为不久之前他们那群人的巡逻队还在我的街道上耀武扬威，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已经彻底消失，不会再来了。”

    在这个时候，他顿了一下，等待着涌动的人群消化这个消息，然后便大声道：“因为我已经把主事的都杀了。”

    原本纷扰的人群顿时沉默了一瞬间，接下来便是一阵欢呼之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曾被那外来的巡逻队威胁勒索过，不然的话哪怕是冬天再怎么冷，也不至于没多少人外出，北地人民风淳朴，假如那种日子多过几天肯定就要背后下黑手了，不过既然自家领主代劳，那自然要先庆贺一下。

    至于杀人这种赤·裸·裸·的宣扬武力……只有真正强大的人，才能带领骑士和士兵开疆扩土，抵御黑潮，守护自己的领地，民众，既然新任领主展现了自己武力，那么便为他欢呼吧。

    在欢呼声中，乔修亚言简意赅的总结道：“我的领民，你们可以与以往一样生活，自由的行走在自己的土地上，所有曾被勒索，伤害过的人，可以来圣劳伦大教堂领取补偿——不要尝试撒谎，刑正之神的牧师注视着你们。好了，差不多就这样，今年有新生儿的家庭免税一年，结束。”

    更大的欢呼声传来，乔修亚随意对着下方摆了摆手，然后便转身走下高台。

    “萤，走吧，接下来的事情归阿坦尼斯他们管。”

    “是的，主人。”

    时间飞逝，十一月十五日，霜落之月，宣言六日之后。

    冰霜随风蔓延，万物冻结，白色彻底覆盖田野和牧场，农民收割完了最后一波耐寒的植物，而牧民将牛羊驱赶回自己的棚屋，所有人开始准备面对这个冬季。

    纷争大陆迈克罗夫，自极北尽头茫然海，一直到远南之末海角崖，它的每一寸土地都肥沃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而植物的成长也因魔力的影响而异常的快速，两者相乘，其产物便是令所有人类势力都烦恼无比的灾厄之源，【黑森林】。

    在人类势力的中心之外，文明的边疆的各个要塞处，迅捷蔓延的黑色丛林不停的成长，如瘟疫一般扩张，肆意侵占人类生存的空间，其中成长的无数魔兽作为先锋，化作黑潮，摧毁城镇村庄，尸骨鲜血作肥料养育下一片黑森林，这些被诅咒的树木只需要三年便能长到数十米高，树冠铺天盖地，林内各类植物遍布，瘴气弥漫，宛若异界。

    距离黑森林比较近的边疆要塞，肯定都被密林或者巨大的草原包围，无数魔兽潜伏其中，虎视眈眈，只有一条铺满了血与骨的小路链接后方，作为唯一的通道。

    因为严寒，北地在这方面还算安稳，冰寒抑制植物的活性，砍伐的速度很容易就能超过这些植物生长的速度，所以摩尔达维亚的黑森林要塞的压力并不像帝国南疆的同行那么大。

    这种情况有弊也有利，正因为植物和土地的特性，这个世界的平民生活的并不艰难，至少要比乔修亚前世中世纪的平民要幸福不少，由于大地的特异，没有人为食物发愁过，这个世界的粮食的生命力堪比杂草，一亩田一年至少能收获三季小麦，哪怕是北地这种地方，两季也是非常简单，有些时候小麦发生变异，甚至还需要法师和德鲁伊前来来控制，不能让它们长出界限。

    而牛羊等等牧兽虽然也很容易因为魔力而回归野性，但也因此而成长的非常迅捷，只要饲料管够，它们大概两个星期左右就能迅速的脱离幼生期，三个季度左右就能正式收获，其速度之快捷，堪称不可思议，毕竟是一个有着魔力的奇幻世界，再怎么奇异也都是正常的。

    城西的别院，乔修亚坐在书房之中，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一份份来信。

    成为领主之后，非要说很忙也不至于，平日维持城市的秩序和名下领地的各类杂事其实都不用他亲自动手，战士所需要关注的，其实只有管理底下那帮做事的人而已。

    真正让他感觉麻烦的，还是各类来信。

    作为北地实地伯爵的继任者，摩尔达维亚的新任领主，自前天开始，来自帝国其他贵族的礼节性来信几乎说得上源源不绝，更不用说乔修亚他自己领地内骑士的效忠文书——每一封来信他都必须准备一份合乎礼仪的回信，根据对方的历史和地位做出不同的答复，这是贵族最起码的礼仪。

    乔修亚之前哪里干过这种事？每次写这玩意于他而言都是一种堪称痛苦的折磨，好几次战士大爷都想要一拳轰碎眼前的书桌一了百了，但他却用莫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忍住。

    “啧，妈的，领主府全毁，以前帮我那死鬼老爹起草文书的几个文职人员都被死鬼叔叔赶走了，现在那群人大概正在乡下老家过冬，估计短时间叫不回来。”

    好不容易用一手漂亮的花体字为回复给某位边疆侯爵的信做了个署名，乔修亚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半身人钢笔，喝了一杯茶，舒缓一下精神。

    老伯爵身边的老仆和政务处理班子因为丹利亚的行动已经全数四散，大多都已经各回各家养老过冬，如今乔修亚几乎就是光杆司令，什么事情都只能亲力而为，这种情况大概要持续到来年开春，好在回信只需要一次，做完了就不会重复再来。

    “主人，又有给你的来信。”

    大厅之中传来了银发神机精神十足的声音，最近几****什么事情都没干，就是不停的为乔修亚传递信件，偶尔帮忙送上饭菜。

    “这是今天的第几封了……”

    乔修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过在捂额数秒后，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然后便一脸严肃的对着大厅方向说道：“萤，下次假如还有信，你就自己打开看一下，不是很重要就不用交给我，你随便回复一下就行了。”

    “诶，我可以吗？不过这封信看上去很贵的样子。”

    萤拿着一封看上去非常华贵，边缘甚至都鎏金了的信封跑到了书房门口，睁着绿色的眼睛疑惑道：“我来填？这样不好吧？”

    “……这封信给我，其他的没问题。”

    乔修亚站起身，将这鎏金信封拿起：“我觉得，你写的说不定比我还好。”

    他倒不是乱说，萤虽然看上去年纪比较小，实际上脑中的资料库除了旧了点外该有的都有，一手帝都风花体字比乔修亚这个职业战士写的好多了，而回信的格式大多千篇一律，并不是什么难题。

    拆开了手中的信封，乔修亚从中拿出了一张白金色的请柬。

    “……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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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唉哟没想到居然能看见熟人

数日后，城北区。

    身穿礼服，骑着战马，乔修亚在诸位仆从热情而不失尊敬的服侍下下马，从正门走进了这个看上去挺热闹的宅邸。

    “它喝酒，吃肉，别喂它草和大豆。”

    在一位马夫将战马牵走的时候，战士稍微提醒了一下：“假如还不行，那就加两个生鸡蛋，小心，它脾气暴，别被踢伤。”

    “是的，伯爵大人。”

    恭敬的点头回复，这位马夫在乔修亚离开之后，便立马回头，细心安抚这头因主人的离去而有点不爽，正在甩头蹬地的黑色战马，并小心翼翼的牵着它朝着后方马厩处走去。

    说起这匹马，也算是个非同凡响的货色，它正是那匹陪着乔修亚从西北平原一路跑回北地的战马，日夜同行十七天，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同伴了。

    之前乔修亚在进城的时候把它放在野外，让它自己找食吃，本来是存着个放生的心思，也没打算找回来，谁知道这匹有着地行龙血脉的战马居然还会识别气味，硬是在几天前强闯城门，自己一路找了过来。

    既然如此，也没理由非要放生了，乔修亚觉得这马如此忠心，而且跑起来的确不慢，就干脆好吃好喝养上，当做专用坐骑。

    “宴会已经开始，就等大人您出场。”

    走在前往府邸的道上，前方带路的管家非常拘束，面对眼前的黑发男人，见过大风大浪，接待过无数贵族名流的他说话时却不由自主的感觉有些紧张，甚至口干：“您可是今天的主角。”

    “是吗。”

    乔修亚却是没什么感觉，他注意到了身旁这位执事的小小失态，不过并没有在意：“不必紧张，告诉我这宴会有哪些人会出场。”

    实际上，以战士大爷现在的属性，这位执事没有被吓到说不出话来就已经算是见多识广，心灵坚韧了，在他最近新得到的【杀人如麻】和【破坏者】两个形象特性面前，能保持平静的人可是少数。

    【人物形象-杀人如麻：魅力-2，威吓+3，自然生物亲和-2，自然生物恐惧+2，救护者特性拥有者初始冷漠态度】

    【你的双手沾满血腥，无数生命因你而亡，他人会不由自主的远离并感到恐惧，就算是饥饿的野兽，遇见你也会选择绕路而行。】

    【人物形象-破坏者：魅力-1，威吓+2，自然生物亲和-1，自然生物恐惧+1，建设者特性拥有者初始冷漠态度】

    【你所经过之地，留下的只有废墟，死亡和骸骨。】

    人物初始的魅力和各类亲和技能等级是和容貌成正比的，比如说一个容貌满值的精灵，她天生的魅力值就是满值20，自然生物亲和也是20，这种等级的魅力，哪怕是饥饿的饿狼也不会将她作为狩猎目标，甚至会温顺的祈食，而容貌满值的矮人要驯服一只钢钻鼹鼠也只需要“过来”“跟我走”这两句话，其他种族以此类推，大多都一样。

    而乔修亚虽然长的不丑，容貌20满值他有14，15左右，算得上是一名有着强硬气质的硬派帅哥，初始魅力值也是14这个不算低的数字，但是，由于他常年在军旅中度过，整个人的气质和形象都偏向于‘威严’而并非是‘亲和’，魅力值狂跌的同时而威吓值一路高涨。

    如今，战士的魅力只有可怜的‘4’，但威吓却在最近刚得到的两个人物特性加持下，达到了不可思议的‘18’，一般心灵脆弱的普通人被他盯一眼就会吓得双脚发软，某种意义上简直就是自带小型恐惧光环。

    “来的人不多，但都是各个商会的大人物，比如说灰雁龙车商团的团长，灰岩商会的副会长还有冬狼商会的会长，他们都想要认识一下您这位新任领主。”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位见多识广的管家也算是稳定了心态，他一边带着乔修亚走进府邸的迎客厅，一边流畅的叙述：“当然，我家主人，也就是‘北霜商会’的会长也想要拜见您，这次您愿意出场，实在是给足了我主人面子。”

    “这倒没什么，与其你们一个个上门拜访或者寄信拜问，倒不如我参加一下宴会，喝喝酒轻松。”

    乔修亚摇了摇头，最近这段时间他对‘信’这个东西抱有极大的恶感：“看你的表情，还有呼吸，血液流动的节奏，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忍着没说吧？无需犹豫，尽管直言，没必要这么拘束，这里是北地不是帝都，礼仪可以放开一点。”

    “那样就恭敬不如从命。”

    犹豫了一会，这个管家下意识的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小心道：“这个，希望大人能在参加宴会之前，给我主人一个单独拜访的机会。”

    “哦？”

    侧头看向这位紧张的执事，暗红色的双眼直视对方，乔修亚考虑了一会，饶有兴趣的回答道：“有点意思，可以。”

    “感谢大人答应这个无礼的请求，那么请随我来。”

    得到了答复，这名北霜商会会长的管家舒了一口气，立刻改了一个路线，将乔修亚带到一个装饰精美的会客室，然后在战士坐下后，他站在门口，恭敬的鞠躬道：“请稍等一会，我这就去通知，主人随后就来。”

    “无事，你去吧。”

    乔修亚挥挥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既然主持宴会的主人都不着急他出场，他也懒得为这种事动心思，坐着也是坐着，等一会就等一会。

    但也没让他等多久，很快，两三分钟过后，随着一阵快速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门前停止，会客室的大门被打开了。

    这是一名身穿礼服，喉咙上有一道刀伤的中年男人，他一进来，就立刻低头行了一个礼，在礼仪方面简直无可挑剔，然后这中年男人抬起头，让乔修亚看见了他的脸。

    “哦，是你？”

    虽然有考虑到各种情况，不过乔修亚在看见这面孔后，仍然不禁侧身惊奇道：“真巧。”

    “认识您是我的荣幸，伯爵大人。”

    很明显，看这满面风霜的样子还有喉头的刀疤，这位北霜商会的会长正是在乔修亚骑马赶去主城时，提醒他小心危险的商团中年人，没想到当初那个看上去疲惫不堪的家伙居然是北地最大的几个商会之一的会长。

    这样的话，作为一名算得上是高层的家伙，能在冰天雪地，亲自出去提醒不认识的陌生人，这心地的确不错，战士对他的好感度提升了不少。

    站立起身，乔修亚也不多话，两人既然认识就无需客套那么多，他笑道：“如何，我说的没有错吧，只要稍等几日，就必然会有巨大的变化，你也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乔修亚大人，您的力量超乎我的想象，提前认识您，的确是巨大的收获。”

    中年男人话语恭敬，但语气十分坦然大气：“我名阿方索·卡洛斯，如您所见，是北霜商会的会长，如今邀您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说吧。”

    乔修亚很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说话方式，他并不在意别人有求于他，实际上，正是因为自身有资本有实力，所以才会被人依赖看重，有所诉求：“摩尔达维亚是我的领地，倘若不是什么大事，我肯定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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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这是推销女儿来了啊

随着阿方索的诉说，乔修亚算是明白了他为什么如此郑重其事的邀请自己前来。

    说起来，倒也算不得什么特别大的事——无非也就是因为钱罢了。

    商人嘛，事情再怎么大，也脱不出一个钱字。

    按照这位中年商会会长所说，就在五天前，所有留在北地的商会都不约而同的遇到了一个同样的问题——前去帝国南方的路因意外封锁，目前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北地，不得脱身。

    路途封锁，贸易中断，这对商人而言可不是开玩笑，假如阿方索现在还不能离开，他就快要赶不上下一笔交易了，损失一大笔违约金不说，多年来的信誉也会受到怀疑，加上各方面的连锁反应，整个北霜商会都会迎来一场大危机。

    “据说是帝国中部的黑森林出现了异动，为了防止情况恶化，动·乱扩散，路中的关卡被军团封锁，谁也没办法过去。”

    一脸疲惫，阿方索拿出一张地图，然后指到划分北地和帝国中央区的的乌拉尔山脉，“除了乌拉尔要塞这个关卡外，想要前去南方就只能翻山越岭，我又不是疯的当然不会白白给魔兽送食物，摩尔多瓦领倒是有着麦哲不冻河，可以通过水路运输，但能行驶在这条冰河上的船本来就少，本地的商会都不够用，更轮不到我。”

    “这消息我怎么不知道……”乔修亚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直言道：“因黑森林异动造成的封锁，别说我了，哪怕是帝国大公也没办法，虽然有些尴尬，但的确事关重大，这事无能为力。”

    “您不知道，这是因为现在只是警戒封锁，平民和冒险者可以通过，对一般人影响不大，但像是龙车商团这种会惊动魔兽的大批人马，那是绝对不行的。”

    阿方索也是非常无奈，面对这种绝对的突发状况和不讲情面的关卡守兵，他才是真的无能无力：“不过大人，假如说别人不行也就罢了，可您是绝对可以的！”

    语气一转，说到这时他底气十足，看上去是真的很有信心。

    乔修亚很少遇到这种别人对他的信心比他自己还足的情况，这位黑发的战士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道：“有趣，那就说吧，我也很好奇你对我的信心来源在哪里。”

    “矮人。”

    没有多话，中年商会会长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又重重的说道：“矮人地道！”

    他再次指向地图，点在了摩尔达维亚领内，靠近大埃阿斯火山的熔岩湖上：“众所周知，伯爵大人你们家族和矮人世代交好，您也肯定知道矮人的地下通道链接整个帝国全境，通过矮人地道，就能轻松绕开关卡守卫前去南方了，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您给我一个能见到对方高层的机会就可以！”

    阿方索说话时，脸色严肃非常，并又对乔修亚行礼道：“不需要大人您出面，只要给我们一个能见到矮人领袖的机会，那么我就有信心得到矮人地道的使用权！这样的话，甚至比之前更快的在地下迅速穿过覆满积雪的平原，跃过山谷关卡，直接前往帝国南方！”

    “你想的不错，但矮人……”

    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乔修亚点了点头，想起来了不少事，他轻声自言道：“对，矮人三天前来过信，是铁躯·莫瑞亚大师亲自写的，那可是我曾祖父一辈的长者，为了写出合乎礼仪的回信我让萤翻了三个书架才找到类似的样板……阿方索。”

    声音转大，乔修亚拿起地图，手指在熔岩湖附近划了个圈，面色严肃道：“你我并非是陌生人，所以也就不多话——我虽认识矮人，名义上他们也是我的领民，而家族也的确是世代和他们交好，但以我这个新任领主的面子，最多也就给你一封推荐信，让你不至于刚准备靠近熔岩湖区就被赶出去，其他的一切都要你自己去争取。”

    “这就够了，伯爵大人！”

    听到了这句允诺，阿方索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隐约的抑郁之色减轻不少，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起来：“如此大恩，日后必会报答于您！”

    “也不需要。”

    摇了摇头，乔修亚直视中年商人的双眼：“我不需要金钱这种东西。”

    说这句话的时候，战士似乎正在思考一些东西，他回忆起了前世这个时候帝国发生的一些事情，沉吟了会后，乔修亚轻笑道：“正好，假如你成功通过矮人地道回到了帝国南方，那么我有一件事需要委托给你，你也知道，我作为新任领主，现在这个时候有些脱不开身。”

    “只要是您的意愿。”阿方索毫无疑问的答应了下来：“以卡洛斯这个姓氏为誓，我阿方索必然会尽全力去达成！”

    “不着急，等宴会结束之后再谈吧。”

    摆了摆手，乔修亚走向房门，不过还没等他靠近，中年商人就迅速跑了过去，为他将门打开，门外的站着的管家本来想要领路，却被自家主人拦了下来，阿方索非常自然道：“让我为您带路吧，大厅朝这个方向走。”

    三人朝着前方走去，没过不久就到了大厅处，中年商人率先向前，亲自为乔修亚打开了大门，道：“伯爵大人，请。”

    舒缓的小提琴钢琴协奏曲从大门后传来，诸多宾客的谈话声和贵妇们的轻笑清晰可闻，隐隐约约，乔修亚能在空气中闻到淡淡的熏香味，不得不说阿方索为了举办这个宴会的确是下了血本，单单这充斥大厅的熏香味就要不少钱。

    走近，更大的音乐声和说话声传来，但就在乔修亚走进大厅时，战士的心中忽然升起一阵警惕，一股淡淡的香味飘来。

    这香味，并非是熏香，也不是食物，这似乎是被精粹过的花香，又混合上了女性荷尔蒙的……

    来不及细思，他便步入了宴会大厅，而因为乔修亚的进入，全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甚至在左侧演奏的三人乐团都出现了小小的失误，而突然冷若冰霜的现场已经没有人在意这种小事了。

    绝妙的冷场。

    威吓十八实在是太高了点。

    乔修亚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的人物魅力低也就罢了，反正他又不丑，只是没亲和力而已，但威吓值一定要降下来，不然的走哪里冷哪里，所过之地鸦雀无声，实在是无趣。

    稍稍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现场，但看到一半时，战士顿时就愣住了。

    等等，全……全都是女的？！

    整个宴会大厅中并没有多少人，除却演奏的乐队和服侍的侍从外，宾客的人数一共也就三十出头，但这三十多个人中，居然一半以上都是穿着礼服长裙，彬彬有礼的少女？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低声自言一声，乔修亚定睛一看，还是欣慰的看见了几位中年男人和他们的妻子，眼前一个个屏气静声不敢多话的少女虽多，也就只有十几个而已。

    大致观察一下，这里应该有四五家商会负责人，那些少女应该就是他们的亲属，一家大概两三个……

    侧头看向正朝着自己走来的阿方索，乔修亚若有所悟。

    啧，早就应该想到了，他一个二十三岁的单身伯爵实地领主，这是镶了钻的白金琥珀王老五啊，商人真不愧是商人，套路真深，假如之前没答应这家伙请求的话，现在应该就是大力推销女儿的环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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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总觉得魅力值这东西没半点用处

可惜的是，一直到宴会快要结束时，这些少女也没几个能在乔修亚的注视下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搭话的时候，她们大多都是结结巴巴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来一个仓促的行礼就跑到一旁，在女伴的安慰下才逐渐止住颤抖。

    有一位总算说出了完整的自我介绍，战士欣赏的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回应一两句，就看见对方干脆的倒退三步，差点没摔一跤……

    至于吗？！

    实际上，这些少女看外表和气质并不娇弱，甚至颇有些英气，毕竟都是北地人，生存环境没有帝国南方那么温和，天生就培养不出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

    但乔修亚的威吓十八是什么概念？那是不用说话，单凭一声冷哼就能把狼群吓退，无意识就能驱散野兽的威压，只要再来两点，他就能和中高级的深渊恶魔一样，得到超自然能力恐惧光环。

    哪怕是极力收敛，对这些没见过血的少女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些。

    总的来说，除了这些小插曲外，这场宴会还算是顺利，乔修亚和诸位摩尔达维亚本地的商会领头人都互相认识了一番，并大概定下了日后贸易的基调——和自家的女眷不同，他们毕竟见多识广，去的地方多了，其中某些人甚至和白龙峰做过交易，战士的威吓虽然可怕，但也不可能比得上龙威。

    这些商人虽然不是贵族，却远比一般的小贵族要来的重要，是一个领地中绝不能忽视的存在，北地这鬼地方正如已经跑回帝国南方的克里斯所言，天寒地冻魔兽成群，本来就非常封闭，在帝国法师团将【风涡】这个元素引擎降低成本，让浮空艇能够普及之前，这些商会就等于领地和外界交流的大动脉。

    时间在交流和举杯间流过，在其他宾客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乔修亚放下手中的酒杯，对身旁已经有些醉意的阿方索笑道：“怎么，这就要醉了？”

    越是寒冷的地方，酒就越烈，摩尔达维亚自然也不例外，本地酒坊和矮人合作生产的烈酒稍微多加点料后可以直接当助燃剂用，哪怕是阿方索这位已经进阶黑铁的北地商人，多喝几杯也是要撑不住的。

    “稍微有一点，但不重要。”

    虽然脸已经有点红，但中年商人的眼神依旧清明，不用乔修亚出口，他就知道对方的意图：“大人是有什么事情要嘱咐？稍等，我马上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既然如此。”

    见对方反应这么快，都不用自己开口，乔修亚也满意的点头道：“那就带路吧。”

    就在乔修亚和阿方索走向书房时，留在城西别府中的萤正站在房外院子旁边的长椅上，看着眼前已经被冻住的池水发呆。

    天色已经接近傍晚，昏黄色的夕阳照在覆满白雪的城中，寒风吹拂，已经没有一片树叶老树吱嘎一声，稍稍摇晃了一下，掉落了些枝头的积雪。

    并不在意这寒冷的空气，萤在凝视了好一会后，这才蹲下身，兴致勃勃的用纤细的手指碰了碰身前人工池中凝结的冰块，感慨道：“真硬，凉凉的……这就是冰吗？感觉和玻璃很像呢。”

    虽然是在北地被锻造而出，但一直呆在教堂地下的封刃室中，直到最近才出来，银发的神机其实并没有机会接触冰雪这种东西，她站起身，走到树旁，想要尝试掰断一根垂落下来的冰刺，奈何身高不够，一下子居然没碰到，异常尴尬。

    不过，不管萤的人类形态看上去怎么娇小，那也毕竟是有着白银实力基础的，只是稍稍一跃，略显羞恼的她便直接把那一整段树枝都给取了下来。

    将冰刺放在手中，银发的神机极有耐心的看着这透明的冰块在她的手中释放着凉意，然后因为体温而慢慢融化，最后变成了一滩清水。

    “和记忆核心中记载的一样，水这种东西，居然真的能因为低温变得这么硬。”

    又一次证实了灵魂中记载资料的正确性，萤看上去兴致十足，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利索的写了起来：“这个世界真有趣。”

    乔修亚是在中午离开，前去参加宴会的，而没有束缚了的神机小姐也是从中午开始进行自己的测试和记录之旅，从战士常呆的书房开始，萤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一遍，在她旺盛的好奇心下，基本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摸过一次，甚至这位小姐还在别院中其他女仆的帮助下，尝试用灵魂中的记忆资料做了一道菜。

    根据这些最近几天才被招聘来打扫卫生和做饭女仆所说，萤的厨艺还不错，那菜的味道很好，就是技巧仍然不是很熟练，需要多加练习。

    夕阳渐渐落下，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突然，原本正高高兴兴玩着雪的萤站起，略显天真的微笑表情也迅速转变成了冷漠和戒备，她眯起眼睛，警惕的看向院子外侧，在傍晚黯淡的余光中，那双绿如萤火般的双眼里似乎点起了一丝幽光。

    “此处是拉德克里夫家宅邸，来客，请显露身形。”

    清雅的少女音线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银发的神机眉头皱起，凝视着街道拐角处：“不要躲藏，我已经发现你了。”

    而在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红边黑底大衣的男人出现在了那里。

    “别紧张，小女孩，我并不是刻意呆在这。”

    这是一个看上去并不年轻的中年男人，他面带沧桑，表情淡然，似乎并不为自己被发现这事而感到惊讶，他耸肩道：“我只是在这里等你的主人回来而已。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你是谁？”

    银发的神机并不管他的解释，也没打算回答问题，她皱着眉头，严肃的问道：“倘若是没有敌意的客人，那就报上名字和来历，这是最基础的礼节。”

    “……年纪这么小就有白银阶，的确不错……乔修亚有个好属下。”

    低声自言一声，中年男人摇头笑道：“好吧，我名蒙斯特，应该算得上是他在黑鸦军团中的熟人吧？”

    “……”

    并没有回话，萤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来分辨此话是真是假，但她毕竟没有乔修亚的经验，最多也就能看出对方的实力在白银高阶，表情非常坦然而已。

    “我的主人很快就会回来。”

    萤冷淡的说道，她依然保持警戒：“既然先生您之前等了那么长时间，那么肯定也不介意继续等下去吧？”

    “当然，可爱的小姐。”

    面对一位看上去只有十四，十五岁，如同自己女儿般大的女孩，就算态度如此冷淡，哪怕是以这个中年男人的脾气也很难真的生气，他耸耸肩道：“我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说完，他就干脆的转身，回到了原本呆着的街道拐角处。

    而在他的胸前，金色的天平徽章在残阳的余光中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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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既然穿越了那就要做好事不留名，干，真爽！

星坠832年，浅映之四月，大陆北方帝国东南处的阿瑞斯要塞因不明生物袭击而沦陷，要塞内五万八千平民，三千二百正规军，一百四十位白银骑士还有两位持有荣光之力的黄金强者全数失踪，推断已经全部死亡。

    纷争大陆，哪怕是平民中也有不少人有着黑铁级实力，接近三千五百位正规军更是足够清扫周围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魔兽，加上两位黄金强者，除非是古龙来袭，那么拥有四十米高城墙，被武装到牙齿的阿瑞斯要塞应当稳如磐石，不可能被摧毁，而且就算是古龙，也不可能让所有人连警报都发不出来。

    但事实就是如此，当帝都发现要塞失去联络，并紧急派遣人员前去侦查时，他们发现的是一片残破不堪的废墟，高大的城墙倒塌崩碎，仅剩一些残缺的岩柱耸立，要塞中更是如同被什么东西碾过一般，几乎找不到任何完好的房屋。

    而在要塞周围，侦查人员发现了不少巨大无比，直径数十米的幽暗洞穴，边缘石壁上还有些粘液和身体组织残留，味道腥臭无比，令人头晕目眩，而且没过多久，这些洞穴就失去了莫名的力量支撑，自然塌陷，毁掉了所有线索。

    这便是震惊世界的【阿瑞斯之陷落】，得知此事的帝国高层集体震怒，皇帝直属的五大军团将南疆来回扫荡了八次，荡平了数千平方公里的黑森林，但不管怎么报复泄愤，也无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前世在游戏中，【阿瑞斯之陷落】是作为纯粹的背景故事被叙说的，但那个时候玩家的活动范围还没有扩张到边疆要塞，所以众人对此事知之甚少。

    不过，在第三版末期，深渊的封印被揭开，在足以遮蔽天穹和群山的硫磺硝烟中，巨大无比，有着数百米长身躯的泰拉瑞亚巨噬蠕虫伴随着流星火雨，携裹着无数恶魔破开大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它喷吐硝酸和毒液，一出场就掀起波及数个城市的大地震，将城墙粉碎，腥臭无比的粘液飞溅，散发的混沌魔力波动干扰一切传递信息的魔法。

    一见到这怪物，所有人都明白了，毫无疑问，就是它，在二十年前毁灭了阿瑞斯要塞。

    但不管怎么说，巨噬蠕虫都是深渊之中的原生物种，在出入口被封印的时候，能够召唤它们的……

    现在，星坠831年，摩尔达维亚主城，北霜商会会长府邸的书房中。

    “阿方索，给矮人的介绍信我已经交给了你，现在，我要求你为我办一件事。”

    坐在舒适的座椅上，乔修亚严肃的对坐在他对面，拿着纸笔的中年商人说道：“你这次回去，应该会路过帝都，并购买贩卖一些商品，对不对？”

    “是的，我大概会在帝都呆一个半月左右，在那里完成几笔交易，然后再前往更南方。”

    点头说道，阿方索有些疑惑：“难道大人想要我们带点特产回来？这种事情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只要您想要，我现在就可以送上不少。”

    “是，也不是。”

    摇了摇头，乔修亚皱起眉头，然后示意对方将纸笔交给他，在中年商人递过后，战士干脆的写画了起来，于此同时还说道：“我的确需要你帮我带点东西回来，却并不是什么特产……阿方索，你应该知道在芳茵之三月的时候，为了庆贺冬日过去，帝都每年都会召开一次春季拍卖会的。”

    “我当然知道，不过那场拍卖会是纯庆贺性的，没人会拿出真正珍贵的东西，大多都是贵族之间拿出一点书籍或者古董互相买着玩……”

    说到这里，阿方索突然明白了：“难道大人想要我代您在拍卖会上买一些您需要的东西？可是……”

    “我倒是不需要那玩意。”

    轻声自言一声，乔修亚叹了口气，然后举起手中的纸，将画面展现给身前的中年男人：“大概就是这三样东西的其中之一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有没有，不过假如看见了，那就买下来，回来带给我，必有重谢。”

    “我岂能要大人您的奖励。”

    阿方索却是半点不当一回事，他仔细看了看纸上画的那些东西，然后自信回应道：“这种拍卖会上的东西就没有贵过，既然您想要，那就不需要谈钱了……钥匙，偏方三八面体，还有一本书？伊波……恩之书?画的真不错，没想到大人您居然精通此道。”

    “学过一段时间素描，至于名字，大概吧，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乔修亚干脆把这画给了阿方索，然后便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户旁说道：“钥匙银色，二十四面体会发光，书倒是没什么特征，不过名字都给你了，应该也没问题。”

    “放心吧！”

    阿方索自信的应承道：“只要拍卖会上有，那我就肯定会将它带回献给您！”

    “愿如你所言。”

    挥了挥手，乔修亚的注意力似乎并没有集中在眼前的商人身上，他的思绪回到了记忆的深处。

    根据前世玩家们日后的细心考据，当年阿瑞斯要塞的毁灭完全是咎由自取，在帝国解密的皇家文献中有提到过，其废墟中心有“召唤恶魔，甚至是邪神的痕迹。”，“混沌的魔力如水流淌，将周围的自然扭曲。”这样的描述，由此可见，定然是有些什么人进行了呼唤深渊的仪式或者实验，最后自己招来了毁灭。

    主持仪式的人未必是想要自杀，大概只是因为单纯的好奇心而进行研究，亦或是被恶魔邪神之类的存在蛊惑了神智，但不管怎么说，六万多人的死亡和一个要塞的毁灭对帝国东南边疆而言是不可承受的损失，若不是五大军团轮番扫荡，黑森林怕是能够朝着内地蔓延数千公里，侵吞污染无数富饶的土地，并发的黑潮更是能吞没无数庄园和农田。

    乔修亚以前的战团中，有个副官是个专业的考据党，平时在打副本跑团的时候经常听他说这种事，倒也记住了不少类似的东西，好比现在，乔修亚就记得，想要跨越深渊封印，召唤恶魔和其他怪物就必须需要一些特殊的道具，其中最出名的就有“银钥匙”和“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等等奇物，而各类魔导书也有不少，奈何战士大爷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现在一共也就记住了三个，只能全部告诉阿方索，让他去试试看。

    （根据记载，阿瑞斯要塞的首席法师来到帝都叙职时，只单独外出过一次，就是参加春季拍卖会，然后他回要塞没多久就发生了这场灾难，逻辑简单到不用想都能搞明白，他肯定是在这场拍卖会上得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研究时失控了。）

    站在窗前，心中思索，乔修亚现在看上去倒是非常轻松：（来到了这个世界，总要改变点什么，北地不用多说，现在，是时候改变一些我前世知道的事情了，六万人的生命，值得我特意嘱咐一声，无论能不能行，终归要试一试。）

    他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彻底沉下，黑夜降临，除却北之寒风的呼啸，城市中已经没有多少声音，只有远方的几条街仍然闪烁着灯火光芒。

    “这个世界真有趣。”

    战士突然出声感慨道，他转过身，看着有些不知所以的中年商人，微笑道：“阿方索，你我这是在改变既定的命运。”

    “呃，什么……”

    看着满脸疑惑的商人，战士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懂，不过没关系，时间也不早，我准备回去。”

    前面的话不明所以，但这句话足够简单清晰，阿方索立刻直起身子：“那我送大人出门。”

    “不用这么拘束，让你的管家来就行了，今天你一直在抢他的工作，我看着都觉得尴尬。”

    摆了摆手，乔修亚又嘱咐了一句：“不管有没有得到我要你找的那些东西，拍卖结束后立刻发魔法短讯给圣劳伦大教堂，我会给你下一步的指示。”

    “是的，伯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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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帝都已经决定，由你来对抗这个黑潮

经历二次动·乱易主的摩尔达维亚重回正轨，主城迎来了难得祥和的夜晚。

    商业区灯火依旧，哪怕已经入夜，人流依然不少，铁匠铺，杂货店，药店和素材收购场生意兴隆，而冒险者，零散的佣兵抑或是旅客大多都坐在酒吧中，举杯畅饮，热闹一点的地方，甚至已经有人借着酒力，开始在众人的起哄中扳起手腕，较量腕力。

    骑着战马，乔修亚缓缓在黑暗中朝着别府前进，观察着自己的领地。

    摩尔达维亚的总人口近百万，整个北地的人口近五百万，差不多是帝国总人口的二十分之一，听上去很多，实际上却很少。

    明明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北方版图，但四个领地加起来还不如南方几个大城市人多，看来无论什么世界大致都是这样，冷点的地方总是地广人稀。

    当然，乔修亚也知道，自己名下的这个百万领民其实有些名不副实，北地的人口密度比所有人想的还要小。

    如此广阔的土地上，他能够直辖的人类只有四十二万，而居住在熔岩区的矮人，侏儒和地精加起来差不多也有四十万，分布在各地的半身人工匠，游离的的冒险者，佣兵等等流动人口有七八万的人数，加上一点精灵以及野蛮人之类的少数民族，总数的确是堪堪接近百万，但奈何大部分最多也就是名义上向他缴税，有些干脆住在地下，地面上看不见半个人影。

    帝国给予摩尔达维亚的九十七个赐封骑士资格，能真的有自己万人封地的也就二十出头不到，其他的绝大部分都是军官，驻扎在各个要塞和小城，期待自己有一天能立下战功，得到正式的赐封。

    多种族混居，这算是个大问题，可严格来讲又不是很重要，和讲究纯正的东部人类联邦不同，北方帝国和远南联盟都并不在意混居，在远南，人类和精灵经常通婚，半精灵的数量一度占据总人口的五分之一，而帝国，人类和矮人和谐相处，没有半点歧视或者偏见，数百年的共同生活，让所有人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没人会觉得自家有个精灵或者矮人邻居有什么不好，最多痛骂几句商铺里的那群地精商人。

    当然，想要让数个不同的种族如此和睦的相处，必然有其原因，而在纷争大陆，这个原因，就是黑森林。

    【黑森之潮】

    群山震颤，万兽自无垠之森奔腾而出，如黑海之怒涛袭来。

    未曾见过此景的人，是无法想象那种绝望的，如若不是这恐怖的灾难，种族的融合又岂会如此简单？丰饶的大地，活跃的魔力，让各个种族无需为食物忧愁时，却要为自己生命的延续而奋战，在千年复千年的战争中，诸族血融沙土，骸散荒原，而这就是纷争大陆其名的由来。

    城西，战马上的乔修亚浑身微微一震，他眯起眼睛，看向自己住处所在的位置。

    “白银，高阶，男人，年纪不小……”

    自言自语道，在乔修亚跨越了所有障碍的视域中，有一个没有任何掩饰，大大方方的白银高阶战士正站在别府附近，浑身上下有着青金色的荧光，而旁边不远处就是自己的神机。

    “这气息感觉是熟人，似曾相识。”

    驱动战马，乔修亚不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这城市是他的，想要看完全不用着急，日后他想看多久就能看多久，直到看腻为止。

    没过多长时间，他便驾马来到了那个白银高阶战士的旁边。

    “蒙斯特？”

    看到那熟悉的红边黑底大风衣，还有胸前的那个金色天平徽章，乔修亚就知道这是一位帝国贵族法庭的审查官，而看那面孔，正是一个月前‘审判’他的熟人。

    “多日不见，新任的领主，年轻的伯爵大人。”

    微微鞠躬，名为蒙斯特的中年审查官叹道：“我可是从下午太阳未落山时就开始等了。”

    “事前没有预约，也没有送过信件，我怎么知道你会回来。”

    下马，乔修亚摸着马颈，看着这个一脸平淡的审查官，不禁觉得有些头疼：“你这一来，难道又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吗？”

    “很遗憾，是的，不过这里并不是谈论的好地方。”

    蒙斯特侧头看向别府处，正小跑过来的银发少女，摇头道：“话又说回来，你的这个小手下倒是忠心尽职，连院子都不让我靠近。”

    “主人！”

    跑到乔修亚的身边，萤有些疑惑的看着两人：“您认识他？”

    “啊，的确认识，算是熟人吧。”

    拍了拍神机少女的小脑袋，乔修亚面带微笑的夸奖道：“干得不错，值得鼓励，今天怎么样？”

    “很好，家中的大部分东西都认识了一遍，我还学会做菜了。”

    “哦？这可真不错啊，学的真快。”

    蒙斯特看着这两个已经自然而然聊起来的家伙，不由得提醒一声：“咳咳……你们要站在外面聊吗？”

    “说的也是。”

    乔修亚环视周围，然后点点头，他拍了下萤的肩膀，示意道：“萤，你先把黑牵到马厩去，我带这位客人去聊一些事。”

    “黑长的这么健壮威武，叫它黑王多好，为什么非要叫黑……”

    “它要是条龙，别说黑王了，我叫它尼德霍格或者奈萨里奥都无所谓，可它就是一匹马而已，好了别多说，快去吧。”

    萤带着顺从的黑走向马厩，而乔修亚带着蒙斯特走向大门。

    “她叫你主人？”

    “是啊，萤是我的女仆长。”

    这位贵族法庭的审查官面无表情的摇头道：“滥用童工是违法的……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爱好。”

    乔修亚打开大门，皱眉道：“她和我一样大，怎么就是童工了？”

    萤的核心是他出生时取右手腕骨制成的，非要认真说的话，两人的确是同岁。

    “完全看不出来。”

    蒙斯特似乎还在思索：“难道是精灵混血？成长的比一般人要慢吗？还是说有妖精血脉？”

    谈话间，两人便已经进入府邸，并来到了会客室。

    “好了，请坐。”

    伸手示意，乔修亚也干脆的自己坐了下来，坐在座椅上，他面色微肃：“能让你在门外等半天也非要告诉我不可的坏消息，可真是令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这事虽然重要，却并不是很着急……”

    蒙斯特上来来回打量着眼前黑发红瞳的战士，有些感叹道：“虽然听过传言，之前在外面也有这种感觉，但实在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进阶成黄金了，一个月，就从白银高阶跨越到如此地步……真是不可思议。”

    不就是三级吗至于这么惊讶。

    “意外，在路上跑了十七天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变强了。”

    毫无诚意的敷衍道，乔修亚看着审查官的双眼，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东西来：“不要告诉我你从西北兽人平原跑来北地，就是为了惊叹我进阶为黄金。”

    “自然不。”

    摇了摇头，蒙斯特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片刻后，他干脆谈起另外一个话题：“伯爵大人，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乌拉尔要塞处已经禁止超过十人以上队伍通行？”

    “不久前，商会那群人告诉我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帝国中部发生了骚·乱吧。”

    审查官继续追问。

    “的确如此。”乔修亚手指敲打着座椅扶手，双眉皱起，干脆的说道：“无需弯弯绕绕，蒙斯特，想要说什么就直接说，你我都是军人出生，何须如此慎言。”

    沉默了一会，这位贵族法庭审查官，皇帝意志的代言者叹了口气，他面色肃然：“黑蚀之风自南方掀起，未知的瘟疫在各地黑森林深处蔓延……它已跨过乌拉尔山脉，来到了北地，这意味着今年的黑潮将会比以往提前，而且更加凶猛，不可阻拦。”

    “帝都判断，此次黑潮的严重程度将会提升三个等级，甚至极有可能会有复数黄金等级的魔兽。”

    说到这里，蒙斯特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伯爵，你刚刚继任就遭遇到这种意外，运气确实有些不好，虽然你进阶为黄金，但和你的父亲相比应该还有一段距离……而这里，是来自帝都的关照。”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蒙斯特的语调已经带上了最高级的敬意，看表情，审查官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帝都会如此特殊对待眼前之人，但他却毫无迟疑：“拿着它吧，这是陛下给予你的。”

    说着，他便将这个红木雕刻，遍体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的盒子递到了乔修亚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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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萤你的状态有点奇怪啊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位见证过无数事件的审查官如此郑重其事？

    帝国皇帝的赐物？不，绝不仅仅是如此……

    接过红木符文盒，乔修亚却不急着打开，他将这明显异常珍贵的木盒放入上衣的口袋中，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蒙斯特审查官，我希望你能详细的讲解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你之前的说法实在是太过笼统，除了黑森林中传播着某种瘟疫外，我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黑发红眼的战士凝视着中年审查官青色的双眼，说话的音调如同寒铁一般，不带半点情绪，却又冷硬非常：“而且就这点事情，帝都大可以送个信件包裹过来，而绝不至于特意派遣认识我的你……让一位白银高阶的战士站在冰天雪地中等我回来？我可没这么大面子。”

    “我也是为此而不解，所以才不知道从何说起。”

    面对乔修亚的提问，蒙斯特理解对方的疑惑，所以回复的很是快捷，他眉头微皱，坦然道：“你的爵位继承文书还有封号帝都已经批了下来，大概过几日就会到，倘若有什么需要交给你，也无需我特意跑一趟，和文书一起送来即可……至于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是确实不知，不过那个瘟疫的确非常特殊。”

    “特殊在何处？”

    战士继续问道。

    “它似乎有一个传染的源头，而这个源头……移动的非常迅速。”

    审查官似乎早有准备，他拿出一张地图，然后用一只黑笔划出一条曲线，解释道：“瘟疫一开始出现在西部山脉的近海处，然后就是南方黑森林，之后的传染区域划了一个弧线朝着东北处迅速扩散，如今已经可以确定来到了北地。”

    说到此处，蒙斯特露出了罕见的疑惑之色：“当地的魔兽和人类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只要一战斗就会迅速感觉体力不支，很容易昏迷，体质弱一点的会浑身痉挛生一场大病，而体质强一点的则会发生某种异变……”

    他突然闭口不言。

    乔修亚看着一脸严肃的中年审查官，迅速发现了他停下不说的原因——随着一阵轻盈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来到会客室前，门被打开了。

    银发的神机小姐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然后放在他们的身前。

    “没事，说吧，萤值得信任。”

    侧身对一脸疑惑的萤点头示意，乔修亚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无所谓道：“我相信她，无需回避。”

    “既然如此……”侧眼看着萤，蒙斯特倒也相信，这个会门口和自己对持的小姑娘对自己主人的忠诚：“那就继续——体质强壮的生物会发生某种异变，他们全身都会染上暗紫色，眼睛充满血丝，而口鼻之中会冒出黑色的粉尘气体，力量大增的同时变得疯狂而嗜血，失去绝大部分理智，面对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哪怕是明知道打不过也会拼命进攻，直至死亡。”

    “按照你说的描述，这很类似兽人的狂化。”

    听到这里，乔修亚也开始觉得棘手起来，他看向地图，严肃道：“这是瘟疫？对于体质足够强大的生物而言，这明显就是强制狂化啊。”

    “皇家灾难观测会已经确定，这次是因为有某个物体或者生物四处散发某种能激起嗜血欲望的物质，之所以说是瘟疫，是因为这种状况会因为生物的互相攻击而传染。”

    蒙斯特也喝了口茶，并对萤道了声谢，他伸出手在地图上乌拉尔要塞处重重点了一下，摇头道：“如今受疫各地的贵族私兵和正规军都在拼命剿灭由这些发狂的魔兽掀起的黑潮——由于事发突然，所以各地损失极大，所幸发现及时，所以并没有要塞被攻破。”

    说到这里，这位中年审查官语气轻缓：“大概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帝都特意派我前来提醒你要注意这次的黑潮，并带来陛下的赠物……话又说回来，黑鸦前锋军的副统领大人，你知道我还为你带了什么来吗？”

    说道后面，这位中年审查官露出了难得的笑意：“这可是你的长官和同僚特意为你准备的。”

    “难道是？”

    闻言，黑发的战士立刻就想到了什么，他立刻站立起身，表情欣喜：“假如你真的带过来了，那倒的确是份大礼。”

    蒙斯特并没有多话，他也同样站起，然后从腰间掏出两个似乎是模型一样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如同人手指一样大的一把剑和一套铠甲的模型，它们虽然微小，却非常精细，就算是在最小的细节处也非常完善。

    “自托马斯峡谷一战后，你的武器铠甲全数损毁，加上家族领地出现变故，来不及等待它们重锻完毕，只能一人单骑回到这里。”

    蒙斯特对同样露出笑意的乔修亚解释道：“现在，我把它们都带过来了……重新塑造过的这套附魔板甲或许比不上矮人工匠精心锻造的符文铠甲，但这也毫无疑问称得上是最好的超凡装备之一。”

    粗劣，普通，精良，超凡，传奇，加上特殊奇物以及组合装备，这就是纷争大陆上对装备最基础的分级，或许还有细分，但却不是很重要。

    乔修亚拿起桌上的两个模型，熟悉的触感传来，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嗅着这令人怀念的味道，黑发的战士不禁回忆起了自己当初在黑鸦军团中度过的上千个日夜，数十次浴血搏杀和最后与兽人部队的交锋……正是这两件装备陪伴自己，沐浴血火，走过了那漫长的一路。

    握着这两个小小的模型，他轻轻的念出了自己当初设下的密语。

    “寒风渐启。”

    随着这短短一句话，两个微小模型周身显露出无数流转不息的符文，随后，光芒绽放，时空泛起一阵细微的波动，而黑发战士的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把巨大的剑刃和一套黑色的全身铠甲。

    这是一把比萤变化而成的神机略小一圈的大剑，但就算如此，也有等身高的长度，而黑色的铠甲朴实无比，却给人一种坚硬，强健的感觉，隐约能看见一只盘旋的告死之鸦雕纹覆在右侧肩头。

    “咦？”

    身后传来一声轻呼，不过乔修亚并没有在意，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武器，顿时，剑身上魔纹闪烁，室内凭空掀起一阵大风，桌旁由长明石制作而成的石灯摇摇欲坠，没有关紧的木门更是噼啪作响。

    “怎么样？这可是在你武器原有的风之纹基础上，又一次加强附魔过的，铠甲也是同样，甚至比起这把大剑更胜一筹。”

    蒙斯特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被风吹乱的大衣，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确定时间后，便对乔修亚点头道：“拥有全套装备的你实力应该能更上一筹，虽然并不知道陛下给了你什么，但想来也能帮助你解决黑潮……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需要尽快回去。”

    自家领地的事情自然要尽快解决。

    “多谢，那么需要些补给吗？”

    战士也不是一个惯于客套的人，既然看出对方是的确有事，他便道谢一声，没有说什么留下来吃个晚饭之类的废话。

    三分钟后，乔修亚便将整备完成的蒙斯特送出大门，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冬夜中。

    从开始谈话到送别，两个做事简单直接的男人用十分钟就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这件事。

    “……哼，别的武器……”

    但就在乔修亚准备回去看看那红色符文盒中到底有什么东西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带着些许酸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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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你对把武器吃啥醋

乔修亚回头看去，发现自家的银发神机鼓起脸颊，扭着头看着一旁，也不继续说话了。

    你对把普通的武器吃啥醋……

    虽然有些纳闷，但哪怕是以战士的情商，也能轻松想明白少女为何有些不大高兴。

    正如萤她自己所言，‘武器只有被人握着的时候，才有存在的意义。’，原本她就因为乔修亚太强，导致被使用的机会很少，从头到尾满打满算也就两分钟时间——现在突然又多一把超凡级的巨剑，加上之前乔修亚就问过能不能契约第二把神机之类的问题，银发少女心中自然会有些忧虑。

    假如不能被使用，那么她存在的意义何在？

    “别想太多了。”

    无奈之下，乔修亚只得转过身，拍了拍萤的后背，让身材娇小的少女不禁轻呼一声，向前扑了一步，随后战士便在转过头来的萤略带怨念的绿色双眼注视下，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萤，你作为神机，本来就比那把军团大剑要强，没理由我不用你反而用它，不过，现在你我的契合度还不够高，倘若你的神机化时间结束，而敌人还没被消灭的话，我也需要一把备用的武器对不对？”

    “诶……也对……”

    虽然隐隐约约有点不大对劲的感觉，但银发的神机还是迅速的接受了这个简单的事实。

    作为乔修亚的神机，萤的性格和战士也有点相似的地方，做事直接的很，确定‘敌人’没有威胁后，她立刻就高兴了起来，一脸微笑的抬头道：“那么主人你晚饭想要吃什么？”

    乔修亚：“……不着急，刚从宴会回来，对了，萤你先去整理一下今天送来的信件吧，我等会再去看看。”

    “是的，主人！”

    站在大门口，战士看着以优雅的步伐朝着书房走去的银发少女，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轻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武器之间的关系居然是这样的……有趣。”

    这种感慨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就被放置到一旁，乔修亚转身进屋，走进了会客室中，然后将手伸入上衣的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个由蒙斯特转交，据说是帝国皇帝赠予的红木符文盒。

    “皇帝赠物。”

    注视着掌心中的小盒子，乔修亚掂量着手中之物的重量，疑惑道：“没多重，奇怪，究竟是什么东西让这位陛下觉得，我这个新晋的黄金能够靠它来解决黑潮？那可是狂化的魔兽军团，就这个小东西？”

    既然觉得奇怪，那就打开看一下。

    战士知道，眼前的这个能够隔绝一切探测预言法术的符文密盒是没办法用蛮力打开的，强大的魔力笼罩在它的表面，让这木盒堪比最坚硬的金属，强行开启，只会造成剧烈的爆炸，其原理类似于他之前轰开的魔法门和老管家密信的结合体，需要特殊的信息才能解开。

    熟门熟路的伸出一根手指，赤色的斗气光焰被点燃，乔修亚独有的信息波动传递而出，下个瞬间，这红木制造而成的盒子上如水般流动的符文便开始渐渐凝滞，一段时间之后，所有的符文如同暂停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而就在此时，原本紧闭的盒子似乎解除了什么封锁，自动缓缓打开。

    “呼——”

    就在盒子被打开的一瞬间，以它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而冬眠的松鼠，沉寂的蛇虫蚁兽都猛地苏醒，然后在本能的驱使下战栗不已，甚至连逃跑都无法做到。

    如同一阵战场上的腥风吹过，晦涩古老，如同枯血和铁锈混合一般的气息充斥了整个会客室，而肃杀，封印，净化，灭绝，这种种秩序无比，却又令人感觉到心寒恐惧的可怕波动从中分化流出，然后和一种莫名的力量组成了一股如万米深海般，寂静而冰冷的庞大威压。

    “这是龙威……等等，是龙被杀死，封印后残留的诅咒和威压。”

    并没有被这力量影响，但还是下意识把拿着盒子的左手伸远了点，乔修亚皱起眉头，严肃的看着盒子之中的事物，他伸出右手，将它取出，放置在光芒之下。

    这是一块黑色，呈现规整长方形的一块石头，在战士毒辣的眼光下，能够隐约看出它原本并非是黑色，只不过因为常年浸泡某种异常强大生物的血液，才导致外表被染上了颜色。

    “抗龙石？不，更进一步，这是灭龙石？！”

    分辨出了手中之物，乔修亚面色惊讶，他诧异的看着这黑色的长方形石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看这个气息和被龙血彻底浸透的外层，这至少是杀掉了数以百计的龙族啊！”

    抗龙石顾名思义，是针对克制龙族血脉的一种材料，它在自然界中并不存在，是各个种族炼金术最高的成就，这种如同磨刀石一般，只需要拿它在武器上抹一下就能发挥作用的炼金造物有各式各样的种类，可以在击中后分别削弱龙族的力量，灵魂和属性抗性，最强大的一种甚至能让龙族那坚硬如钢铁的鳞片防御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松撕裂。

    而灭龙石却更进一步，是融合了所有抗龙石作用的最终产品，它的效果强大无比，价格也是堪称不可思议，就以乔修亚手中这不如巴掌大的一小块来说，其造价大概等于其体积百倍的宝石黄金！而且有价无市，压根没有渠道购买，只有帝国皇家炼金会，远南中央炼金工坊星之环，东部法师总部贯天白塔和远海七神圣山四个超级势力所属才有能力制造。

    而这一小块灭龙石明显已经被使用过许多次，甚至就连作为磨刀石的它都浸透了龙血，可想而知它原本有多大，价值多么珍贵。

    “虽然的确是很珍惜的物品，但魔潮和龙有什么关系？”

    有些不解的战士迅速的将这块灭龙石放回红木符文盒，然后将其关上，停滞的魔力开始重新流动，符文光芒闪烁间，所有的气息都被隔断，而原本汹涌如潮的亡龙余威在失去了源头后，也开始渐渐消散，周围被震撼到无法行动的各种动物这才慌乱的挥动着酸软的四肢，准备逃出自己的巢穴，心悸的人群也感觉到莫名的恐惧消失。

    “假如这次魔潮中的魔兽全都是有龙血的亚龙种，那我倒是有信心靠这块灭龙石打退它们……嗯？”

    战士转头看向会客室的门口，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被迅速打开，手拿两封信件，一脸严肃的萤出现在了门口，银发的少女谨慎的观察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威胁后，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示意，她带着些许疑惑说道：“对不起主人，我刚才感应到了庞大的威压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那个审查官送来了了不得的东西。”

    将盒子放进口袋，乔修亚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慢说道：“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带着什么，也对，假如一不小心让雪原上的那群白龙知道这家伙身上有灭龙石……萤你手里拿着两封信干什么？”

    注意到了萤手中捏着的两份信，战士好奇的说道：“很重要的信？”

    “啊，这两封信我觉得署名很不一般，所以就准备等会告诉主人你……没想到突然冒出那么大的威压，还以为有敌人入侵了。”

    将自己脸侧垂下的银发撩至耳后，萤干脆的将这两封信交到了乔修亚的手中，动作优雅，纤细白皙的手腕转动间，又把桌上的茶杯都收了起来：“茶水都凉了，我再去准备一杯热的吧。”

    “好的，多谢了。”

    微笑着点头，乔修亚随后便将目光转移到手中的这两封信上。

    然后他便愣住了。

    “戴尔蒙德，帝姓……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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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古龙种

这份由萤所转交，一眼看去普普通通的信件，有一个能令所有帝国人一愣的署名。

    伊斯雷尔·戴尔蒙德。

    这是北方帝国，当代皇帝的名字。

    从姓名就能知道，论起血统，帝国皇室并非是北方原住民，其血脉应该来源于西部山脉，但是谁又在乎呢？这位现年四十五岁，年富力强，一生都致力于扩张帝国的领土的皇帝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征服者，而最重要的是，作为帝国有史以来个人武力最为强大的皇帝，他的实力完全足以支持他的野心，也足以令所有民众为他效忠。

    超凡模板，传奇天命。

    在现在这个大魔潮仍未开始的时代，连黄金强者都算是一流高手的情况下，一名传奇足以支撑起一个庞大的帝国。

    将信打开，乔修亚拿出其中的魔化纸，认真的看着上面的文字。

    【予此信与忠实的，拉德克里夫卿】

    信前后的字体并不一样，依照贵族们的习惯，战士觉得除了署名和这第一句话外，后面的正文应该是其他人听口述代写的。

    他的目光继续扫过。

    【瘟疫源头实为不明正体的强大龙族，正是它在散播瘟疫，使魔兽变得嗜血疯狂，从而发起黑潮。

    这次黑潮固然凶猛，但数量相较之前却大大减少，加上各地要塞的防备也十分完善，定然能防御住，但慎重起见，为了不让‘镇封之地’受到影响，吾便让沃尔夫卿带去一块灭龙石，作为保险手段。

    倘若它没有进攻，那么不久后便会有针对的讨伐部队出动，但倘若那龙族前来侵犯，吾相信以拉德克里夫卿和‘武器’的力量，完全可借此机会将其斩杀，终结这次扩散的瘟疫。】

    【神佑帝国，星坠八三一，帝二五年，授此信予审查官蒙斯特·沃尔夫于帝都莫尔莱宫。】

    ——附录：皇家灾难观测会得到的该龙族信息如下：

    简单通俗的内容之后，便是一张白色的附录图纸，上面画着一只造型奇异的巨龙，后面的空白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以及攻击方式推测。

    画上的巨龙身躯一半如同白金般闪耀，一半如同黑夜般深邃，右侧金色的龙角耸立，而左侧另外一只黑色的龙角收束在脖子旁边，它的头部只有金色的半边才有眼睛，并且紧闭着，而黑色的另外一半却没有，双色的龙翼上搭载着两只巨大的翼爪，曲线流畅的四肢中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

    可以明显的看出，这巨龙右侧金色的身躯比左侧黑色的躯体更加强壮，对比非常强烈，感觉完全像是两个物种。

    而乔修亚在看见这画的同时，表情就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上下仔细观察几遍后，战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肃然道：“浑沌黑蚀龙！”

    说完后，他便将这画放到一旁，面带肃穆，仔细的回忆着：“对，我应该早就的想到了，黑紫色的粉末，狂化的魔兽，失衡的生态圈，这不是黑蚀龙还能是什么？”

    作为前传奇战士，乔修亚几乎把纷争大陆中所有种类的魔兽怪物都轰杀过一遍，其中各类龙族更是重中之重，黑蚀龙虽然他杀的比较少，但也还有点印象。

    这一种没有视力也没有听力种的特殊巨龙，纯粹依靠双翼来散布带着病毒的鳞粉来感应周围的情况，而沾染了这种鳞粉的生物，假如体质弱小则会变得虚弱，方便它捕食，而斗志强大，身体强壮的生物反而会变得狂躁嗜血，四处寻觅对手决一死战，完全符合瘟疫的描述。

    “黑蚀龙，应该是几年后，大陆中心的【中央黑森林】被探索了一部分后才发现的新龙种，怎么会在现在就出现……而且还是一只浑沌黑蚀龙。”

    自言自语，乔修亚有些想不起来当年的情况了，他闭着眼睛，皱眉回忆着：“我当初在远南发展，北地很少去，只知道有一年这里的黑潮的确非常猛烈……算了，多想也无益。”

    放弃回忆这种没什么用处的事情，战士在会客室中渡步，顺手将放在一旁的巨剑和铠甲变回模型，然后挂在腰中：“这可是原界古龙的一种……”

    五色龙和金属龙都是名为【星界龙】的异世界种族，是遍布多个世界，有高度智慧和文明的存在，甚至还有属于自己的神明，而类似黑蚀龙和煌黑龙这种，便是名为【原界龙】的纷争大陆原生物种，虽然有部分存在有着不亚于人的智慧，但大多数都类似有着强大力量的野兽。

    虽说如此，但原界龙中也有着各类极其可怕的存在，【古龙种】便是这些寿命悠长，一出场就能带来天灾的龙族代表，无论是能够引动飓风风暴，笼罩数个山脉的【天祸之神】岚龙，单单是行走便能摧毁城市的【移动的山岳】老山龙，还有曾经引动元素失衡，让大埃阿斯火山濒临爆发的【天灾】煌黑龙，都是所谓的古龙。

    而代表生态圈失衡的古龙种，便正是黑蚀龙的觉醒体，【灾病源头】天廻龙。

    这次在黑森林的中央，肯定出现了一只真正的天廻龙，正是因为它的力量抑制所有的同族进行最后一次蜕皮觉醒，所以才会造成蜕皮到一半的浑沌黑蚀龙，它之所以快速移动，绕着帝国飞行了一大圈，想来也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地方进行最后的蜕皮。

    “古龙种的实力，最弱的也基本都在极意和传奇左右，但是黑蚀龙这一类却不一样，在没有觉醒之前，它的实力也就是黄金中阶，在我的应对范围之内。”

    坐回桌前的座椅上，乔修亚回忆着记忆中曾经那些被他狩猎过的黑蚀龙的实力，他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红木符文盒，看着它认真的思考着：“哪怕是强一点的浑沌，依靠神机和灭龙石，我也的确有机会将其……”

    “主人，茶来了。”

    一声清亮的少女音线打断了战士的思考，乔修亚侧头看去，银发的少女端着一杯热茶，打开了会客室的门，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走来。

    “多谢，不过怎么就只有一杯。”

    接过了杯子，乔修亚抬头，有些不满的看着自己的神机：“你没给自己准备吗？”

    “啊……可我不需要喝茶啊。”

    双手收在腿前，呆呆的回了一句，萤有点没反应过来，疑惑的侧头道：“我是神机，不需要进食的。”

    “明明有两个人，却只有一个人在喝茶，这是很尴尬的场景。”

    站起身，一只手伸出揉了揉少女的银毛脑袋，乔修亚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茶杯塞回了萤手里：“而且不能因为不需要就不去尝试，要学会享受生活，来，这杯先给你。”

    “啊，这个，谢谢……”

    低声喃喃道，萤有些茫然无措的接过这杯热茶，脸颊微红，她看着热腾腾正冒着蒸汽的茶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改变话题到：“那，主人，要开始准备晚餐吗？”

    “还早，暂时不需要，你先坐下，帮我把附录上那只巨龙的资料摘抄一份。”

    坐回座椅，低头看向另外一封信，乔修亚随口说到：“辛苦你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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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华山……不，钢铠呼吸法

北地，摩尔达维亚。

    狂风吹拂，骤雪随着来自极北之海的寒潮降下，在灰色云层的遮蔽下，白日如同黑夜一般晦暗无光，凄厉的流岚风鸣回荡在半空中，宛如号角之声。

    如今已是十二月，飞雪之时，在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中，暴雪和烈风将会席卷整个帝国，哪怕是气候最为炎热的远南，也会感受到白日凝冰的寒冷。因为温度骤然降低，所有人都闭门不出，依靠以往收获的作物生活，他们任由越堆越高的积雪盖过窗檐，堵住大门。

    因为特殊的自然环境，北地的建筑和其他地方不同，门是朝内打开的，这是为了以免遇到积雪堵住房门动弹不得的尴尬状况，但就算如此，在雪停的时候，很多人还是要拿着铲子，一点一点的挖出一条出路来。

    此时，疾风席卷起浮雪，能让开水转瞬冻结的极寒充斥大气，在这恐怖的环境下，哪怕是龙车商队也停止了贸易，再怎么疯狂的人也不会选择在现在出门。

    但是仍有例外。

    摩尔达维亚领，主城，城墙顶端，一个黑发红眼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单衣，站在城墙边缘。

    面对着如此狂风暴雪，他闭着眼睛，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也不动，如果不是皮肤依然红润，胸腔也在微微起伏，一眼看去，简直如死了一般。

    实际上，乔修亚正在‘呼吸’。

    随着奇异的节奏，战士鼓动肺部，将寒冷无比的空气吸入，然后微微颤动，带着肌肉内脏以及身体最细微处进行共振，而血液流转的频率也被改变，流动在锻炼至极致的身体中，积蓄着力量。

    斗气，是生命的延伸，‘自我’和肉·体结合的一部分，它因强健的体魄和强大的意志而诞生在身体的深处，缓缓储存，按理来说，除非生死关头，不然它绝对不会爆发出来。

    但是，纷争大陆上的人类却运用千百年的实验，总结出了一套能够系统利用这力量的方法。

    其名为，呼吸法。

    “呼。”

    乔修亚缓缓吐出一口气，灼热的水汽在寒冷的风中如同一道白色的气浪，逆着大雪而行。

    呼出肺部所有的空气，然后控制着自己的血液流动，让心跳变慢，却更加有力，内脏的运转也渐渐变得迟缓，然后，深深的按照节奏吸一口气，使接近沉寂的身体因此而跃动，储存在深处的力量被释放出来，渐渐的强化身体。

    风雪的严寒磨练意志，让思维更加冷静，体温被迅速带走的同时，使这呼吸一次比一次艰难，也一次比一次有力，直到数十分钟后，不知道多少次呼吸循环结束时，一股莫名的黑红色光泽从战士的心脏处亮起，然后随着血液迅速流动，覆盖至全身，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如同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

    “成功了。”

    睁开眼睛，乔修亚因严寒而有些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伸出右手，看着上面缓缓流动，渐渐消失的黑红色光芒，满意的点头道：“多日苦练，总算将‘钢铠呼吸法’练成。”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然后毫不留情的朝着自己的手臂上刺去，速度之快力量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狂风，但是随着一声刺耳无比的刮擦声，这小刀的刀尖居然如同撞上了金属铠甲一般，被彻底压平，刀身也扭曲的不成样子，而战士的手臂却完好无损，只有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在之前被刺中的地方闪烁。

    “不错，仅仅是一级就有这样的效果。”

    随手将已经变成一坨废铁的小刀扔开，乔修亚浑身上下燃起赤色的斗气光焰，将冰雪带来的僵硬感一扫而空，然后他便干脆的转头朝着城内走去：“虽然有些仓促，但这种呼吸法的确能迅速的转化为战斗力，也不枉占据我一个常驻增益状态的栏位。”

    常驻增益状态，这是学名，实际上，广大玩家都习惯性把它叫做【被动技能】，黑铁级只有一个被动技能栏位，而白银有两个，黄金有三个，和普通的技能不一样，被动技能是需要长时间的锻炼才能得到的，就好比战士刚才苦练成功的‘钢铠呼吸法’，哪怕是借助严寒的便利和过去的经验，他也锻炼了整整五天才初步成功。

    作为前传奇战士，乔修亚知道不少好用的被动技能，也知道锻炼的方法，但真的让他下定决心花费一个被动技能栏位，迅速苦练出一个被动技能的，却是因为前几天晚上的那封信。

    在宴会结束，会见蒙斯特的那个夜晚，看完帝国皇帝送来的短信之后，乔修亚并没有休息，而是继续拆封来信，而这信却是来自黑森林要塞的一则短讯。

    【至摩尔达维亚的领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大人：

    黑森林中泛起浓雾，而魔兽聚群的嘶吼声也越来越大，侦测法术甚至能确定有黄金级的魔兽混杂在兽群中，依照过往的经验，这次黑潮应该会提前至月末或者一月初，要塞已经戒严，请大人做好迅速支援的准备。】

    【你忠实的佐尔艮。】

    黑潮，还有黄金级的魔兽。

    想到这里，乔修亚的表情不禁变得严肃起来。

    假如说，白银巅峰级的超凡者造成的破坏力可以媲美一门能够疾速移动，无限弹药的高威力火炮的话，那么黄金级的超凡者，造成的破坏力就堪比一架能以几倍音速巡航，并且有着无限高威力云爆弹储备的超音速轰炸机。

    这还仅仅是人类，假如是同等级的魔兽的话，纯粹的力量甚至更胜一筹，被这样的力量击中，就算是斗气再怎么强大，技巧再怎么娴熟，因为身体强度的局限，也一定会受到内伤。

    虽然说以乔修亚的技巧和控制能力，同阶级的敌人完全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但是黑潮和单打独斗完全不一样，那可不是和之前一个人对付十九个白银佣兵那么简单的事情，假如一不小心队伍被冲散，那就是一个人对付成百上千头魔兽，还没有任何闪避的余地。

    这是战争，每一次黑潮，都是一次真正的战争，面对战争，怎么谨慎也不过分，更何况作为领主，乔修亚的任务是冲入兽群，斩杀其中能够威胁到要塞城墙的强大白银，甚至是黄金级魔兽，加上这次因为黑蚀龙的狂化病毒，黑潮的烈度肯定会跟上一筹，哪怕是战士再怎么强，也要为这次的战斗做好准备和打算。

    困难总是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也不少，面对这些，钢铠呼吸法就是他的选择。

    铠甲，尤其是魔法铠甲，绝大部分都有着免疫震荡和减免物理攻击的能力，一个穿着铠甲，不会因为一些零散的小攻击而分心的战士，战斗力至少是没穿时候的三倍，乔修亚有着MAX极意，完全不缺攻击手段，但是他的身体还只是黄金级最基础的超凡之躯，面对无数狂化的魔兽，他需要增强的正是防御力。

    钢铠呼吸法，这个技能来源于一个有着强壮到不似人类的强大战士，他自称牙王，游荡在大陆各地，只要击败了他，就能学习几个特殊的战士技能，毫无疑问，钢铠呼吸法就是其中之一。

    它能增加基础护甲，并减免一部分物理伤害，后期能够免疫一切震荡伤害，对于穿刺伤害也有极强的防御力，除此之外，它还能增加体质力量以及生命恢复速度，直到最后，就如同穿着一层真正的高级魔法铠甲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要害，还能全方位的增加修行它的战士们的身体素质，让他们可以适应各种状况和地点。

    但是这种技能，在游戏之中并不受大众欢迎——无非就是多了一层防护罢了，能够击破铠甲的武器和技能也必定能够击穿肉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放弃一个灵活多变的增益栏，学习这种防御类的被动技能？加上大部分玩家并不怕死，能够复活的他们比起防御，更加喜欢进攻，除了乔修亚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家伙外，实在是很少有人学习这种被动技能。

    但是现在，情况却大不一样了，这里是真实不虚的异界，生命只有一次，就算是乔修亚热爱战斗，享受搏杀的快感，那也不代表他想死，真正的铠甲和呼吸法，双层防御就是双层底牌，这是令他更强，更加不容易被杀死的力量。

    “轰！”

    突然，城南大门处传一阵来轻微的震动，使战士的思考被打断。

    “怎么回事？”

    乔修亚转头看去，他发现，在城门口处有一股缓缓升起的烟尘正朝着天空飘起，然后被狂风吹散，不禁奇怪道，“怎么发生这种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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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狂化

雪，充斥视野。

    黑色的城墙顶端，绘着持剑之手的旗帜迎风飘扬，而一名年轻的城卫军站立在耸立的中央塔楼上，他于主城的最高点，眺望着远方绝无人踪的白色平原以及更远处的群山，脑中却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想。

    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水汽凝为白雾，这个名为安瑞亚的年轻人呼吸着冰寒的空气，感觉低温已经绕过了身上穿着的厚实棉布内衬，侵入了身体的深处，为此他打了个冷颤，而正常的思维也在此时回归。

    “我真是疯了，才在暴雪天来塔楼站岗！”

    用带着颤音的声调骂了一句，站在狂风暴雪肆虐的高处，安瑞亚感觉自己握着长矛和盾牌的手已经冻的无法动弹，浑身冰凉无比，尤其是双脚处只有一阵麻木，几乎毫无知觉，甚至连寒冷都无法感受，将冰块从眉毛上擦掉，他咬牙自言自语道：“安瑞亚，撑住，还有十分钟就换班，忍耐一会吧。”

    自我安慰的城卫兵开始在无数雪花的吹打下活动身躯，让早已僵硬的肌肉能够顺畅运动，不过用处不大，迎面而来的寒风迅速带走他身上本就不多的温度，让安瑞亚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要冻结成冰：“为什么要把城门的操纵台放在这个地方……”

    中央塔楼的下方，是摩尔达维亚的南城门，它是由北地符文矮人制作的巨型机关，其本体是利用齿轮升降，长十米，厚五米，高十米，净重四千二百吨的实心钢块，其核心设计理念就是只要门关上，哪怕是城墙塌了门也不可能打开，所以与其想着轰开这个所谓的铁块城门，不如考虑如何破开厚约二十五米的黑色花岗岩城墙。

    说真的，也只有生活在由铁水岩浆中的矮人们才有这个能力备齐材料，这大钢块要是熔铸成武器，不知道能武装多少个军团。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一扇门，只不过稍微厚了一点硬了一点又重了一点而已，而决定这可怕的大门什么时候降下升起的操纵点，就在安瑞亚所在的中央塔楼中，而这也是为何在如此的狂风暴雪中，依然随时都有人在这极寒的高处站岗的原因。

    “给塔楼安个玻璃屏风多好，反正又不影响观察，上面的那些大人物啊，怎么会知……”

    “安瑞亚！”

    抱怨时，年轻的城卫兵突然听见了有人正在城墙下方喊着自己的名字，听上去似乎很着急。

    他不禁感觉有些奇怪，现在距离换班的时间应该还有一段距离才对，难道有人看他冻的可怜，准备早点上来接班？那可真是再好不过。

    “声音大一点！”回话带着颤音，安瑞亚用已经冻到干哑的声音大声回应道：“有什么事？”

    “…怪…侵……快关门！”

    城墙下的声音真的增大了一点，可突然增大的风雪呼啸声却将其掩盖，城卫军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快关门’这莫名其妙的三个字。

    “等等，关门？可是为什么？！我没听清楚！”

    一步跨出，走到了符文机关的操纵台前，安瑞亚抓住一根拉杆，他虽然相信自己的战友，并做好了随时关门的准备，可却还是一脸不解的大声反问道：“只要关上了，那么想要打开就只有等两小时后符文充能完毕了！”

    “敌袭，你******快关门！用最快速度！”

    这次，蕴含了斗气的声音终于破开风雪，完整的灌进了年轻的城卫兵耳中，埃尔森听得出来，这是他的长官的声音，焦灼无比，简直就要——不，已经骂出口了：“安瑞亚你个臭小子还不关门老子就要死了！”

    “他娘哪来的敌袭！”

    被催促的紧张无比，安瑞亚侧头从高处俯视，并没有在下方看见哪怕是半点敌人的踪迹，此时他的心中抱有极大的疑惑，不过作为一名军人，城卫军还是下意识的服从了长官的指令，用力的拉下的了拉杆。

    轰隆隆——

    伴随着机关运作的轰鸣声，巨大的钢铁门户猛地落下，足有四千吨，堪称可怖的重量震荡积雪和大地，掀起一阵烟尘飞舞在空中，然后被狂风吹散，这剧烈而低沉的碰撞声甚至传递到城市的另一端，让许多呆在家中的民众为之一惊。

    承受这熟悉的震动，然后抓紧手中的长矛，安瑞亚急忙朝着向下的通道口赶去，虽然他没有看见敌人入侵，但长官大喊时的紧张并不是假的……难道真的有什么无形的敌人躲过了他的观察，不知不觉就侵入了城中吗？

    快步踏过螺旋向下的石制阶梯，年轻的城卫兵抵达了下方的城门处。

    而这里早已成为战场。

    呼——

    就在安瑞亚刚刚走出城墙内侧的上下通道时，一阵带着腥味的狂风就立刻扑面而来，猛烈的危险感刺激神经，这年轻城卫军的身体比他的意志反应更快，本能把长矛向前一扔，他瞬间就用双手举起钢制的盾牌，稳稳的横在胸前。

    然后，下一个瞬间，安瑞亚就感觉到一股猛然大力狠狠地撞了上来，原本就因为寒冷而发麻的双手顿时就彻底的失去了知觉，而整个人也在不停的朝后倒退。

    “什么鬼东西！”

    在连续倒退了五六步，将这股力量卸去后，惊魂未定，甚至都来不及感受疼痛的安瑞亚这才有时间怒骂一声，观察眼前的情况。

    然后他就愣了一下。

    站在他身前的，是一只浑身雪白，体型高大的巨狼，它足有大半个人高，体格魁梧，掩盖在毛发下的肌肉强劲无比，肢体流畅而强健，不过现在，它的右前肢弯曲成了一个奇异的形状，想来这就是这头巨狼没有趁着安瑞亚后退时发起攻击的原因。

    “这么大的冬狼，这毛皮，难怪我发现不了！不过我手中的可是矮人铸造的钢铁盾牌，想要用血肉之躯对撞，哪怕是魔兽也不行！”

    趁着这个机会活动手腕，让酸麻不已的双手恢复到可以握紧盾牌的地步，安瑞亚环顾四周，他发现在被隔断的城门后，城卫军的平日站岗的岗位都是一片狼藉，战斗的痕迹无处不在，而就在不远处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阵的打斗的声音，自己长官那熟悉的叫骂声也在其中。

    没全死就好，安瑞亚庆幸想到，虽然他因为突然袭击而失去了武器，但只要撑到战友们解决他们的敌人后，众人合力，便能轻松解决眼前这头难缠的大号冬狼。

    但年轻的城卫兵却并没有发现，眼前的敌人，和他们以前猎杀的野生冬狼，已经不再算是同样的生物了。

    “嗷呜！！”

    原本碧绿的眼睛如今赤红一片，随着呼吸，牙缝和鼻端处散溢着黑紫色的气体，由于受到了创伤，在愤怒和疯狂的催动下，这头巨型冬狼顿时就仰天长嚎一声，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噼啪作响，顿时整个身形就大了一圈，白色如雪的毛发如尖针般根根竖起，青紫色的血管筋腱暴露而出，脉动着无匹的力量。

    “狂化？！******一头狼？！”

    看着这异变，安瑞亚的一颗心顿时就沉入谷底，这只冬狼原本就比一般的同类要大上几圈，力量和速度都非常强劲迅捷，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他单单是应付都觉得勉强，谁知道这家伙居然会狂化！

    不可能撑得住的。年轻的城卫军屏住了呼吸，他如此想到，然后便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锋刃闪亮。

    “怪物。”他看着眼前浑身缠绕着黑紫色气息的巨狼，轻声说道：“死也要带走你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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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结果还是要我亲自动手，你们这群废物手下

狂化后的恶狼已经彻底摒弃了所有的理智，但依然保留着娴熟的战斗技巧，在一声长嚎后，它俯下身躯，残余的三肢紧绷，积蓄着力量，转瞬，一股庞大的蛮力将黑紫色的雾气震散，一道白影如炮弹一般贴地飞驰，以雷霆般的急速撞向年轻的城卫军。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在这样迅猛的冲刺下几乎可以忽略，本能将盾牌举起，安瑞亚强行承受了这次冲击——可巨狼现在的力量又怎么是之前能够比较的？他顿时就感觉整个人被飞驰的龙车撞中一般，整个人双脚离地，腾空飞起，手中的钢铁盾牌更是凹进一大块，道道裂缝蔓延。

    猛地跌落在地，背部重重的靠在坚硬寒冷的灰石地面上，巨大的反冲力让城卫军觉得自己的肺腑都要被震出来，但在他痛吟出声前，一声愤怒的嚎叫就已响彻整个城门区域。

    “嗷！！！”

    白色的巨狼摇晃着脑袋，朝着后方退了几步，它的双眼赤红如血，紫黑色的纹路以头部为源点，开始朝着全身蔓延。之前的撞击让它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但真的令这白色巨狼痛嚎出声的，却是插在它脖颈处的一把小刀和一道长长的伤口。

    这是一把锋锐的剔肉刀，但也就仅此而已，它大概有一掌长左右，哪怕是平时人和人之间打斗，用它都嫌弃太小不够方便，更别说面对这头狂化的巨大白狼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在在刚才的冲击中，安瑞亚并非只是单单的承受攻击，在对方发起猛攻的那一刻，年轻的城卫军成功的借助对方的力量，将自己仅有的武器深深的插入了对方的要害。

    大股大股的紫血从巨狼脖颈处的伤口冒出，狂化带来的全身力量活化，在在令血脉力量更加汹涌的同时，也让它自身受到的伤害更加严重。

    “咳……假如不是趁着这畜生攻击我时的那一刹那停顿，我大概连它的毛都碰不到，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身体因为疼痛而不由自主的抽搐，头盔散落，露出一头白色短发，安瑞亚吐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疯狂搅动，可就算如此，他也仍然拼尽自己最大的意志力将身躯抬起，他抓起严重变形的盾牌，趁着敌人因为受伤而陷入停滞的同时，快速朝着通向中央塔楼的上下通道处挪动。

    那里位置狭小，借助地形优势，他应该还能继续拖延一段时间！

    但敌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嗤，噗。

    蠕动的肌肉将小刀挤出伤口，金属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嗡鸣声，魔兽强大的体质将被撕裂的血管暂时愈合，由于大量失血，巨狼被强迫解除了狂化状态，不过就算如此，它剩余的战斗力也远胜于内脏受伤的城卫军。

    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类！让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狂怒开始灼烧仅存的理智，面对准备逃跑的敌人，这头白狼没有任何花俏的吼叫和试探，而是张开巨口，露出狰狞的獠牙，它直接飞身扑出，瞬间跨过十几米的距离，来到了安瑞亚的身前，拦在他和进出口的中间。

    两者互相对持，人类蓝色的双眼和这可怖魔物红色的兽瞳对视，年轻的城卫军甚至能够清晰的闻道对方身上传来的浓厚腥味，也能听见愤怒的低鸣在猛兽的喉头鼓动，看见粘稠的口水从獠牙间垂落，此刻，他放弃了所有的幻想，而是咬牙举起已经破碎不堪的盾牌，这个男人知道，在对持结束的瞬间，便是自己身亡之时。

    “轰！”

    巨大的爆鸣声出现，震动大气。

    “轰！”“轰！”“轰！”

    没有停歇，在第一声爆鸣声传来后，接连不断的巨大轰鸣在南城门周围响起，并且越来越近。

    不安的抖动身躯，白色的巨狼低嚎一声，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但它简单的思维无法同时在意两件事，所以这怪物便不再去关注这莫名出现的轰鸣，而是以最凶猛的姿态朝着眼前的人类扑去，现在，它唯一的念头，就是将敌人的咽喉彻底咬碎！

    而安瑞亚也没有精力去关注那莫名的轰鸣，预判眼前野兽的攻击目标，他立刻下蹲，将盾牌移动至右肩，遮挡住了自己的要害和全身，准备承受这次攻击。

    哪怕强大的冲击又会再次让内伤加重，甚至身死当场，但也比被立刻咬断脖子来得好。

    屏住呼吸，凝聚全身的力量，在这生死的瞬间，他甚至感觉有某种力量在身体的最深处，意志的最根源点蠢蠢欲动，年轻的城卫军有一种预感，他觉得只要自己能承受住这次攻击，便能迎来一个彻底的升华——当然，最大的可能是死亡。

    可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发生。

    “轰！”

    一声巨大的爆鸣声震动耳膜，脑袋被剧烈的声波震的晕晕乎乎的安瑞亚在片刻后恢复了清醒。

    而与此同时，一个威严的男性声线在年轻的城卫军的身前响起。

    “这畜生和其他的不一样，力气有点大……还活着吗？”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安瑞亚迷茫的蓝色双瞳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然后惊悚的场景立刻将他吓得恢复了正常的思维能力，这个深受重伤的城卫军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说不出半句话。

    眼前，是一个穿着便服，有着黑发红瞳的男人，他一只脚踏在这巨型冬狼的脑袋上，将这怪物脑袋的一半都踩进了坚硬的石地——想来这就是之前轰鸣的来源——而那巨大的魔兽也没有放弃挣扎，它不停的使用自己的爪牙抓向那个男人，但是却没有半点用处，堪比刀剑的锋锐利爪能够轻松将衣物划碎，却没办法伤害其之下的肉体，只能引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吱嘎声。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战士并没有在意安瑞亚的失神，他只是用平静的声音问道：“五头白银级的冬狼就这样闯进了主城，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哪怕只是放脱了一头，也会造成不可预估的损失……我需要一个解释。”

    “领主大人，一切都是我的失职！”

    回过神来，安瑞亚怎么可能认不出眼前之人正是他才效忠没多久的领主乔修亚？他立刻忍住伤痛，将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就是如此，在长官的指示下我立刻关上了城门，没有让更多的怪物涌进来……冬狼的皮毛可以完美的隐藏在雪原中，加上它们似乎都有着奇异的爆发能力，力量也比以往的同族要大上许多，所以城卫军才一时抵挡不住，我也因为预估错误而身受重伤。”

    结束了报告，安瑞亚顿时感觉肺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低声咳嗽了两声，而乔修亚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北地南方的兽群居然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看来乌拉尔要塞并没有拦住山脉中的怪物。”

    每说出一个字，脚上的力道就更重一分，他脚底的巨大冬狼顿时发出一声声痛苦不堪的惨嚎，而黑发的战士却没有半点停止的势头，他转头看向西北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黑森林要塞已经三日没有传来短讯，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无事汇报而已，现在看来，情况非常不妙。”

    咔嚓！

    随着脚下的力量到达一个极限，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这巨型白狼的颅骨登时便不堪重负，被彻底踏碎，化作一地飞溅的骨渣碎片，而灰色的脑浆和紫色的血液混合爆开，散落一地。

    转身，朝着安瑞亚走来，乔修亚观察了一下这个年轻的城卫兵，然后便摇了摇头：“肋骨断了三根，内脏严重受损，你这家伙，居然用人类的身躯正面硬抗狂化魔兽的攻击，也不知道该说是勇敢还是鲁莽……”

    叹了口气，黑发的战士单手抓住安瑞亚的后领，将其轻松拎起，然后便朝着市中心教堂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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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这个燃火的时代，终将来临

市中心，圣劳伦大教堂。

    黑色圆环圣徽挂在教堂的最顶端，在疾风骤雪中也没有任何颤动，如同磐石般稳固。

    乔修亚提着安瑞亚，平稳而快速的走动着，他手中的这个城卫军和他的长官和战友并不一样，内脏受创非常严重，而外伤却寥寥无几，倘若不立刻进行治疗稳固伤势，那么很有可能会死，最轻也是脏器衰竭。

    而他正好有事要来教堂一趟，干脆就带上。

    跨过阶梯，乔修亚走到了那扇石木门前，他发觉之前覆盖在其上的白色的辉光已然不在，加固和封闭的神术阵法都已经消失，便干脆的自己动手，推开大门。

    “吱嘎。”

    冰雪和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大门打开，战士没有任何迟疑，便直接走进迎客厅，而两名穿着铠甲的护教骑士感应到有一个他们估算不到实力的人打开了教堂大门，就迅速地从拐角处的休息室中快步走出，不过，这两个骑士在看见打开大门的人是乔修亚后，就都停下了脚步，行了一个骑士礼。

    “领主大人，您为何事来此？”

    其中一人上前，疑惑的问道，他的确感觉有些奇怪，如今这个寒冷的天气，哪怕是普通人也都只想待在家中，不愿来教堂祈祷，更何况一位尊贵的伯爵大人，他怎么会有闲心来教堂？

    “找人疗伤，这个家伙就交给你们了，受伤太重。”

    乔修亚将手中年轻的城卫军递给两位护教骑士，而感知到了黄金级强者的到来，阿坦尼斯的两个学生也在此时急忙赶到，这两位白银级的牧师现在还没有出师，依然是阿坦尼斯牧师手下的学徒，依照教会传统，这要等到他们在某一日觉悟了心中的信念，立下誓约，取得真正的圣光之力时，才能开始独当一面，主持一地教堂。

    但是现在，也就只能跟随导师治病疗伤了。

    “辛苦二位，稍微治疗一下他的内伤，还有阿坦尼斯牧师在哪里？我有急事找他。”

    将身上被利爪抓的满是破洞和豁口的衣服脱下，乔修亚****上身，径直朝着教堂大厅后方的过道走去，他一边迈步一边问道：“在他的房间还是藏书室？”

    “藏书室，领主大人。”

    年轻一点，名为维克的牧师在处理安瑞亚伤口，并用圣光感知他内脏受损程度的同时抽空回答道：“老师他最近正在寻找有关古星坠内海的典籍，几天都呆在那里。”

    “很好，谢谢。”

    知道了所在地，乔修亚的步伐更快一步，他穿过弯弯绕绕的过道，径直走向教堂的最后方。

    藏书室。

    阿坦尼斯站在高大的书柜前，默默的翻阅着一本本古籍，他戴着木质边框的眼镜，面色严肃，而在这位白发牧师的身旁，摆放着数十本类似的书籍，堆积成山，甚至快要将他的身躯掩盖。

    而就在他认真的阅读手中古籍，做着笔记的同时，沉重的脚步声却从藏书室外传来。

    片刻后，脚步声停止在门外，伴随着低沉的摩擦声，藏书室的门被打开，而阿坦尼斯也正好在此时做好书签，他将书本合上，放在一旁，这位白发的牧师有些奇怪的对眼前的战士说道：“瞧，我们的新领主，你怎么来了……连衣服都没穿，有什么急事？”

    “没错，的确有急事。”

    乔修亚也没对眼前的熟人客套，他干脆的说道：“我要用教堂的魔法通讯阵，而且是立刻。”

    阿坦尼斯皱起了眉头，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牧师，上至皇帝，下至贫民，谁没见过？从眼前战士的脸色上来看，他清楚的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并且十分紧迫，于是牧师没有半点废话，直接起身带路：“跟我来，通讯阵在二层。”

    两人穿过走廊，跨过螺旋形的上下通道，来到了教堂二层，阿坦尼斯走向一间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房间，而乔修亚紧随其后。

    走到房门前，白发牧师伸出手掌，白色的圣光从他的身上升起，点点如星辰般的光辉飘散，然后聚集在手心，而似乎是感受到了这力量的共鸣，这扇没有把手，也没有钥匙孔的房门上也浮现出一个旋转不休的银色法阵，繁复的符文轮转，密密麻麻，令人头晕目眩。

    将手中的光芒按向阵法，阿坦尼斯低声念道：“圣劳伦大教堂，神罚牧师阿坦尼斯，申请使用夕光大通讯阵。”

    得到了符合要求的圣光之力，也确认了身份，银色的法阵顿时就停止了旋转，而房门也缓缓打开。

    “去吧，里面就是连接了帝国所有地方的超大型通讯法阵，你应该会用。”

    将手臂收回，白发的牧师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道路，同时眯起眼睛问道：“这么着急，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我怀疑黑森林要塞的通讯被遮蔽，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黑潮包围。”

    话语简洁，乔修亚在解释完后，便直接走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有着圆形穹顶的厅房，墙壁和房顶上，有许多半透明的符文水晶，它们组成了一道道流畅的线条，其中流动着银蓝色和金色的光芒，而在所有线条汇聚地的上方，便是一个闪烁着柔和白色光芒的虚拟太阳。

    一个悬挂在房间正中央的‘三维法阵’。

    在这个虚拟太阳中，无数的符文和能量构成了一个个规律无比的形状，它们在白色的光芒里组合又分散，无时无刻都在变换，寻常人只要看一眼，就会觉得疲惫无比，心力耗竭。

    而乔修亚却没有任何异样，他虽然是战士，但意志和精神也如肉体般坚韧，实际上，倘若没有坚定的意志和对状况严谨的分析，是不可能成为一名真正强大的战士的，而且，正如阿坦尼斯所说，通讯阵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了，非常熟悉。

    黑发的战士走向悬挂在房间中央的三维阵法，他注视着这光芒，然后闭上了眼睛，精神蔓延，进行联通，开始快速的调整通讯参数。

    片刻之后，他感就觉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无数数据和坐标。

    “联系，北地，摩尔达维亚领，黑森林要塞。”

    脑海中闪过这几个关键词，乔修亚的精神信息清晰而有坚定：“开始联通。”

    在他的要求下，无数数据和坐标如同洪流一般流淌，然后缓缓定格，最后确定为一座耸立在白雪中，被浓密黑色森林包围的巨大要塞。

    “滋……滋滋。”

    没有回音，乔修亚并不气馁，他继续重复道：“联系，北地，摩尔达维亚领，黑森林要塞，开始联通，加大通讯波动力度，权限来源——帝国北地伯爵，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已确定权限等级……波动增幅中……滋滋……轰！滋……呜呜……”

    这次出现了奇怪的杂音，似乎是地精火炮发射，或者是爆裂火球炸裂的声音，隐隐约约，似乎还有号角与战吼的余音。

    “果然。”

    听到这声音后，乔修亚干脆无比的主动解除了和通讯阵法的联通，他睁开双眼，然后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的确是发生了意外，只是不知道战斗已经持续了多久，要塞有没有失守。”

    而因为感受到了圣光之力波动逐渐增大，阿坦尼斯牧师缓缓走进了这个房间，虽然看不出他的脸上有什么表情，但依然能感觉到这白发男人心中的严肃。

    “乔修亚，发生了什么事？普通的通讯应该用不到你的贵族权限来增幅，那是跨域联系时才需要使用的东西。”

    “……要塞三日没有发送短讯，还以为是一切平安的原因，谁知道黑潮早就发起，诸位骑士在边疆拼死奋战，而我却一无所知。”

    沉默，然后开始轻轻的笑道，乔修亚嘴角微微翘起，他转过头，朝着通讯室的大门走去：“哈哈……可笑。”

    “什么？可是为什么没有警讯，难道有什么魔兽有遮蔽通讯的能力？”

    听到这种消息，白发的牧师顿时面露震惊之色，但随后他就立刻皱起眉头，转身对走远的战士责备道：“你怎么笑得出来，如今要塞情况危急，不知多少人陷于水火之中，乔修亚，那可都是你的子民！”

    “不……我怎会为这种事发笑。”

    离开通讯室，乔修亚慢慢走向教堂二楼的阳台，他摇着头感慨道：“刚才，只是为这样的我而发笑……这预兆本来早就应该发现，哈哈，不过是平和的日子过得久了一点，居然就放松警惕至如此地步……”

    “真是，好笑。”

    慢慢推开了教堂的落地窗，汹涌的寒风携裹着飞雪扑面而来，面对呼啸着的北风与凝冰的寒潮，黑发的战士甘之若饴，他仰望着天空，视线似乎穿透了重重阴霾，眺望目光无法抵达的地平线远方，赤色的瞳孔犹如火焰燃烧。

    “要开始了。”

    黑森之潮，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是日后迈克罗夫大陆那无穷纷争的开幕，也是他这一世，真正的起点。

    “阿坦尼斯……你知道吗，现在的和平只是假象，战火将在未来重燃，而诸族的血将浸透沙土，尸骸散遍大地——这场争战，无人能免，正义不能救那好行良善的人，邪恶也不能救那好行邪恶的人。”

    窗外，阴云笼罩天穹，冰雪，寒风，白霜混着些许沙尘席卷天地，明明是如此阴冷的天气，但阿坦尼斯却感觉到了身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懦弱者无处藏身，唯勇毅者方能幸存。”

    回过头，黑发红瞳的战士，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对着一言不发的白发牧师轻声说道：

    “我的朋友，这个燃烧着战火和纷争的时代，终于来临。”

    ——第一卷-北地狂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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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围城

大埃阿斯山脉，世界的最北方。

    深蓝色的天空，太阳将落，些许云层在天空上搅动着，如同漩涡一般缓缓旋转，苍凉暮色中，夕光的余晖照射在其上，为其覆上一层金红色的辉芒。

    天穹之下，是绵延无尽的辽阔群山，而一座灰白色的要塞耸立在无尽白雪与森林的中央，前为黑森，后为雪原，它坐落于山脉的豁口处，堵住了黑色的森林向外蔓延的道路，高大如山脉的城墙看上去是如此伟岸，如最坚硬的磐石般不可摧毁。

    这是一片苦寒的大地，渺无人踪的雪山山脉，被冰霜封冻的黑色森林构成了它的全部，在这片几乎没有人涉足的天地间，纯净的空气中没有半点杂质，哪怕单单只是呼吸，也会觉得肺部一阵清爽。

    曾经，是这样。

    黑潮围城，第五天。

    缓缓走到要塞塔楼的最顶端，浑身染血的金发骑士将手中的盾牌立在一旁，他站在城墙的尽头，面带抑郁的看向眼前不远处的黑色森林。

    黑紫色的粉尘带着混沌的气息，如雾般笼罩万物，它甚至升上天际，夕阳的光芒被这些鳞粉反射，诞生了诡异而浑浊的色彩。

    在这常人无法呼吸，被彻底的污染的黑紫色浓雾下，狂兽翻腾，近乎无穷无尽的魔兽如怒涛般涌来。

    是以，目力所能及之处，皆为兽之潮。

    金发的骑士并非是第一次在前线和黑潮战斗，实际上，自二十五岁进阶白银骑士以来，他就从未离开过这个灰白色的要塞，这里是他的家，他的心血凝聚所在，他从未想过，这里会有失守的一天。

    但是今天，这个想法却在骑士的心中扎根，并越长越大。

    “五万……”

    自言自语道，他感觉一股铁腥味在口中扩散，苦笑一声，金发的骑士吐出一口血沫，自嘲道：“五万狂兽……我这辈子就没想过能遇到这么多。”

    要塞之外的堡垒和各类防线已经彻底失守了，他正是从那里撤离的，虽然因为果断的撤退，所以并没有多少人员伤亡，但也正是因为太过仓促果断，要塞也损失了许多补给和设备。

    说真的，金发的骑士从未如此憋屈过，他曾经面对过数以十万计的大黑潮，也曾随同老领主斩杀了数只黄金魔兽，但五万狂兽和普通的魔兽不同，这已经超出了这个驻兵两千多人，居民三万人左右的要塞所能承受的极限，那是五万人以上的超大要塞才能应付的可怕攻势，在这些不惧伤痛，不懂撤退的怪物们面前，要不是它们偶尔还会自相残杀，外部的堡垒和防线压根撑不住五天。

    但现在已经到达极限了，五座卫星堡垒已经全部失陷，还赔上了要塞三分之一的补给和为数不少的大型战争机器。

    如今，只剩下黑森林要塞本身来面对这些怪物。

    嗒嗒嗒。

    骑士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片刻后，两个人影出现在了塔楼阶梯处，那是一位穿着白袍的法师和一位蒙面的战士，法师的长袍如今染满灰尘，而战士也是浑身伤口和鲜血，他们两人径直走到塔楼的边缘处，和金发的骑士互相对视。

    “收缩兵力吧，佐尔艮，趁着损失不大，我们放弃侧面山脉处的防御，将精力集中到正面，抵御狂兽的冲击。”

    沉默了一会，法师对着同伴如此说道，他的表情看上去非常不甘，但声音却坚定异常：“现在还只是些中低级的黑铁和白银魔兽，凭借狂化能力就已经让我们有点吃不消，再这样下去，等到高级的黄金魔兽出现时，我们完全没有能力来对抗。”

    “那么大后方怎么办？”

    蒙面的战士闷声道，他并不是反驳，只是单纯的提出疑问：“倘若我们不在侧面拦截那些从山脉绕过要塞的魔兽，那么后方的庄园和小城镇应该怎么办？它们甚至连城墙都没有，只有木头做的篱笆，你难道要让他们用这种东西对抗狂兽？”

    “那只是单纯的屠杀！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一根钉子钉在这里，不让任何怪物越过山脉豁口，保护领地民众的安全。”

    说到这里，蒙面战士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怒火：“放弃是懦夫才会干的事情！”

    “问题不是懦夫不懦夫。”

    面对两位同伴的建议和愤怒，金色头发的骑士立刻出口回答，他摇着头道：“这些因为黑雾发狂的魔兽和以往的同类有很大不同，只要不解决眼前的目标，它们似乎压根就不会离开，我观察过了，那些企图越过要塞的都是没有发狂的魔兽，而且实力都比较弱小，不值得我们花那么大的精力去阻拦，而后方的庄园和城镇基本都有白银骑士坐镇，他们对付的了的。”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蒙面战士，严肃道：“我们的职责是拦住黑潮的大部，只要要塞没有陷落，就意味着我们的任务没有失败，倘若因为区区几只魔兽导致正面战场战力不足，防御崩盘，那完全是得不偿失。”

    “那至少也要通知一下后方才行！”

    蒙面战士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还是有些不大甘心。

    “也要能联系的上才行……”

    深深地叹了口气，要塞守备长佐尔艮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假如不是这奇怪的黑雾能遮蔽通讯波动，我早就通知主城，请求领主大人带队过来支援了！他是黄金级的强者，有他在，只要没有同等级的黄金魔兽出现，那么要塞就稳如磐石。”

    说道这里，这个金发骑士就不由得感到怒意勃发：“冯，你手下那群法师说给他们一点时间就能穿透黑雾的屏蔽，可实际上呢？这都五天了！除了第三天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点信号外从头到尾都是滋滋滋声！”

    “不行就是不行，你冲我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我手下的那群法师一直都在阵地前释放法术，哪来的时间研究什么通讯阵法！”

    要塞法师团导师，白发的塑能法师冯转头看向暂缓了攻势，开始朝着黑森林退去的兽潮咬牙恨恨道：“看这势头，黄金魔兽的出场就在最近这么几天了，攻势一日猛过一日，要没有我手下那群法师的支援，不等支援来，要塞就要被攻破。”

    “很明显，这次肯定有一只强大无比的‘领主’，这次的黑潮就是它的军队，它将这群狂兽驱赶至此处，就是为了攻破我们这个钉在群山间的钉子，扩张自己的领地。”

    蒙面的战士插口道，他在说完后又疑惑道：“也是奇怪，狂兽至少有七十多年没见了，领主更甚，以往那么多年都没有半点动静，怎么在今年全都突然冒出来了？”

    金发的骑士并没有回答这问题，他只是转头看向前方的黑森林，那片黑紫色的浓雾，所有的狂兽已经退回了黑森林，要塞中的战士们终于可以休息片刻。

    但这又如何，无非就是真正绝望前，一点微不足道的喘息时间而已。

    无言，三人沉默着，面对这场自然和人类，狂兽和要塞，野蛮和文明的战争，他们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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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之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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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通讯

正午，黑森林要塞，晴空无云，街道上虽然仍然寒风凛冽，但已经没有暴雪阻碍人们行动。

    士兵们在城墙附近整理守城所需的物资，而居住在其中的平民们大多都趁着这难得的晴天开始整理周围的街道，数位穿着长袍的法师和术士骑着马，四处奔走，他们观看各处的城墙和塔楼是否有损伤缺漏，并将其一一记下，并准备开始运用法术修补。

    在城市各地，所有依然活着的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们面色沉稳，并不为自己目前的状况而担忧，经历过无数次大战培养出的底气和习俗让这些北地人早已习惯现在的状况。

    现在是黑潮围城，第六日。

    城外，黑森林中紫黑色的迷雾弥漫，任何法术都无法侦测里面的情况，除却偶尔传来的兽嚎外，无人能知其中发生了什么。几位白银骑士组成小组，前往城外已经陷落的堡垒处，意图搜寻一些还能用的补给和器材。

    城内，在这座黑森林要塞的中央，有一栋哥特式的尖顶钟塔，它看起来非常古老，寒叶爬山虎留下的吸盘遍布了它的四面墙壁，只有窗户处因为有人时常清理而幸免于难。

    按理而言，这种钟塔除了在报时时会有人出入外，平日是没有人驻守的，但是现在，却有几位长袍法师进进出出，他们一个个眉头紧锁，面带惭愧和忧虑离开。

    钟塔之内，第二层。

    一位右手受伤的白银骑士站在一个房间前，他面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灰白色的墙壁，沉默不语。

    嘎吱，房间的门被打开，又是一位法师皱着眉头从中走出，抬头，他看见了这位守在门前的骑士，然后不禁苦笑道：“麻烦你了……埃尔森。”

    而这位看上去年龄不小，已有一头灰发的中年骑士转头看向身侧的法师，有些麻木的问道：“怎么，又失败了？”

    “没有办法，混沌魔力已经彻底将山脉周边笼罩，通讯波动只要传出，就会被迅速污染改写，这里的阵法功率太小，完全不可能突破。

    稍稍解释了一句，法师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无比的烦躁，在稍微聊了几句后，他便摇着头，离开了钟塔，只留下骑士一个人笔直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阳缓缓移动，阳光透过钟楼侧边的窗户，照在他的身上，大概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冷吧，明明是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来却没有半点燥热感，反而有些寒意涌上心头。

    这里的窗户，原本是给弓手用的射击口，黑森林要塞并没有被攻破过，所以也就一直没有用上，不过依照现在的局势，说不定这个在两百多年前所设计，却未曾使用过的射击口会首次得到使用的机会。

    “唉……”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灰发的骑士环视一圈因阳光而不再阴暗的钟楼内部，埃尔森摸了摸自己粉碎性骨折的右手，露出了一个自嘲的苦笑：“哪怕是死，我也想要死在前线……看守通讯阵法，哈哈。”

    不甘归不甘，可他清晰的知道，自己身后的房间里，便是能够联通北地诸领的通讯法阵。虽然它无法和圣劳伦大教堂中那足以联通全帝国，甚至是外域的超大型阵法相比，那也是非常重要的重点保护对象。

    但由于未知的黑紫色迷雾的原因，混沌的魔力覆盖了大埃阿斯山脉，功率不足的通讯阵法完全没办法将信息传递出去。

    那些来来往往的法师正是前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可惜，无论是谁都束手无策，这并非是技术能够解决的东西。

    灰发骑士在数日之前的守城战中，因为被一只会飞行的白银魔兽偷袭，虽然在战友的配合下，他迅速将其斩杀，可右手仍然受到了毁灭性的伤害。

    在牧师不足的要塞中，这意味着他的战斗力被极大的削弱了，不然的话，一位白银骑士怎么会被派来看守这个已经明显毫无用处的通讯阵法？他肯定是站在城墙的最前端，戒备随时可能再次发起攻击的狂兽之潮，那才是他的职责所在。

    “幸亏北地的鸟不多，六天，附近的飞行魔兽再怎么多，现在也应该都死光了。”

    顺着自己的思维，埃尔森自言自语道：“对，今天是第六日，就算主城那边反应再怎么慢，也应该发现了不对，不过积雪这么深，援兵要赶来不知道要几天，那个时候要塞说不定已经被攻破……倘若是领主大人一个人飞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黄金级的超凡者可以自由飞行，无论是法师，战士，术士，牧师，他们都能因为和能量的共鸣而获得大地和天空的加护，得到能够自由翱翔于天地中的能力，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假如一路飞行，从主城赶到要塞也无需多久，不过那样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几日才能恢复过来，这样来了也毫无意义。

    “想这么多干什么。”忽然发现自己的思路越来越偏，灰发的骑士不禁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要塞中虽然没有多少牧师，可医疗力量并不差，在魔药和数位普通医师的帮助下，以白银战士的恢复力，数日后的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战斗力：“大不了就是战死……”

    不在继续说下去，埃尔森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石制的房屋填满了这座如同小城市般的要塞中心，密密麻麻的塔楼耸立在城墙之上，法师，弓手和各类类似地精火炮这样的重型器材被放置在其中，能提供最为猛烈的火力支援。

    这里是黑森林要塞，灰白色的城市，文明的最远点，无数胸怀伟大理想和信念的人来到这片苦寒之地，与群兽和冰雪为邻，镇守人类世界的边疆。

    这里也是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他的妻子，孩子和他的家都在此处，

    两位他最挚爱的人选择和他这位战士一齐生活在最危险的前线要塞，放弃了主城安逸的生活，而面对如此深爱，灰发的骑士却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这真是……

    “滋……滋滋……”

    突然响起的杂音打断了埃尔森的感慨。

    他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房间，不禁微微一愣，然后眉头紧皱，露出疑惑的神态。

    “滋……滋滋……联通……”

    “不会吧……难道？！”听到了房间中依稀传来的人声，埃尔森二话不说，他立刻打开房门，快步走进其中。

    这是一个不甚宽大的房间，中央处有一个如同圆桌一般的石台，石台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银蓝色和金色的纹路，它们由水晶制成，隐约的光泽闪动。

    而在这些纹路汇聚的最中心，有一小片如同镜子一般的白色平面，它由符文组成，如水般荡漾。

    此时，这个沉默了许久的联系法阵开始闪动着光芒，平面拨动着，道道符文转动，而声音正是从中而出。

    “……我是……滋……达维亚的领主，乔修亚……滋……里夫。”

    突然，嘈杂的噪音在瞬间就被全数消除，从那白镜中响起了一声威严的男声：“第二十七次联通，目标黑森林要塞，能否听见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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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马上就到

听见了这个声音，埃尔森顿时感觉心中燃起了一团火焰，激动，感慨，惊喜来回交错，但他也知道，如今并不是高兴的时候。

    通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联，如今要塞情况刻不容缓，灰发的骑士按住胸中的跃动，他立刻走到石台前，闭上眼睛，用精神联系上了通讯阵法。

    “领主大人，这里是黑森林要塞，白银骑士埃尔森。”

    “居然联通了？看来阿坦尼斯这个小型通讯阵不是劣质品。”

    听到了回复，通讯阵另外一头的声音似乎同样很是惊讶：“可惜距离实在是太短了，我都骑马在雪原中跑了两天，这才有充足的信号……埃尔森，要塞情况如何？”

    完全听不懂什么小型通讯阵还有信号是什么东西，但埃尔森却能从这零散的信息中得知，自己的领主大人距离要塞已经并不遥远。

    在振奋之余，他为了节约时间，便用最快的速度汇报道：“要塞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卫星堡垒，补给不足满仓时的三分之一，前方有近五万的狂兽在黑森林中蠢蠢欲动，而那些弥漫在山脉上空的黑紫色雾气能够隔断所有探测魔法和通讯法术，这也是我们无法提醒主城的原因。”

    “伤亡多少？”

    听到这里，通讯阵另外一头的声音顿时就严肃了起来：“现在情况危不危急？”

    “伤亡人数并不多，五十三位战士在堡垒被攻破时牺牲，一百六十七人在撤退时受伤，不过昨天狂兽在攻破所有堡垒后便退走了。至于要塞本身，目前并没有受到攻击，四十米高的城墙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现在狂兽随时可能来袭，全员正在全力备战。”

    “情况不差，损失还可以接受，埃尔森，你周围有哪位长……”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传来，通讯被中断，埃尔森恼怒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周围，却发现整个钟塔正在轻微的晃动，而石台上泛起一丝丝波纹的白色镜面也证实了这一点。

    “怎么回事？”

    快步走出房间，灰发的骑士看向窗外，房屋顶棚上的积雪开始缓缓滑落，已经失去所有叶子的树木抖动树枝，大街上的许多行人都停下了脚步，他们惊疑不定的看着周围，却找不到原因。

    没有人觉得这震动是地震，因为这里是帝国北地，大埃阿斯山脉，一座活火山就在山脉的中央，假如发生地震，它肯定会有预兆展露，而不像是如今这样寂静无声。

    “吱吱吱吱。”

    房屋中，树洞里，无数老鼠，松鼠，潜伏冬眠的小兽都被本能的预警唤醒，伴随着越来越大的震动，房屋上的砖瓦开始颤动，屋檐下的冰柱也都挨个跌落，摔在地面，化作一地碎冰。

    ——黑森林。

    伴随着大地的震颤，黑紫色的雾气开始在林间翻涌，甚至催动出云雾的巨浪，这污浊不堪，混沌无比的浪头将整个森林淹没，守城的士兵们都将视线移至此处，他们警戒着着这个巨大的异变，严阵以待。

    “呼啊啊啊啊！”

    突然，伴随着一声震撼群山的兽吼，黑紫色的雾潮被一个自远方奔袭而来的巨大身影冲散，它身高至少有三十米，庞大的躯体如同一栋移动的要塞，透过雾气，可以看出这只如巨象猛犸般的长毛怪物有一双巨大的獠牙和一条强壮的长鼻，一块巨大的骨板将整个头部包裹。

    冰雪因这巨兽的到来而变得活跃无比，甚至化作流动的冰潮环绕这它的身躯，形成了一身坚固的冰之铠甲，而随着巨兽的每一次呼吸，都有如黑烟一般的暗紫色雾气升起，在毛发间飞舞。

    轰！

    狂奔的巨兽正面撞上了人类废弃的堡垒，在它的冲击下，高大的石制建筑如同脆弱的玩具一般被撞碎，巨大的獠牙甩动间，建筑的残片四处飞溅，撞击产生的尘土升腾起一道烟柱，而它也暂时停止了冲击，似乎正在缓缓恢复体力。

    “警报！快点拉响最高级警报！”

    “疑似黄金巨兽来袭！”

    嘟——嘟——嘟——嘟——

    凄厉的警报声顿时响彻全城，被巨兽可怕的身姿给惊呆的士兵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立刻前往各自的岗位，准备迎击这巨大的怪物。

    “火炮准备！”“法师，法师呢？”“它身上的冰甲至少有半米后，除非是攻城重弩不然没有效果！”

    嘈杂的声音在城墙和塔楼间蔓延，听上去非常混乱，实际上却暗中有序，一直都在戒备狂兽突然袭击的守城士兵们虽然被这突然出现毫无预兆的巨兽给吓了一跳，但却没有因此乱了阵脚。

    数秒后，一门似乎被特意改装过的地精魔炮被推到城墙前方，一百五十五口径的黑色炮口对准了那暂时停止移动的巨兽，在辉石粉末的催动下，魔纹亮起，它轰出了这场守城战的第一发炮弹。

    嗖！

    声音也追赶不及，尖头钢芯的穿甲弹以超音的急速飞驰在大气之中，这对大型怪物特制的魔法炮弹命中了自己目标的左肩——它成功突破冰潮，将冰甲穿透，然后其中蕴藏的魔化爆裂粉尘轰然炸裂，释放出强横无比的冲击波和高温气流，将血肉撕裂烧灼，破坏殆尽。

    “成功！命中了！”

    城墙上的守兵们顿时士气大振，他们能清晰的看见，随着剧烈的爆炸，这巨兽左肩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创口，紫黑色的血液如喷泉一样喷射而出，将周围的白雪染上浑浊的色彩。

    “这一发炮弹的原材料就要三千金币，不过威力的确对得起这价钱！”

    “继续，攻击不要停，它还有战斗力，假如这家伙撞上城墙就完了！”

    也有人看得出来，虽然那创口似乎非常严重，可对那三十米高，四五十米长，身宽也有二十米向上的巨大怪物而言，这伤口大概就相当于人身上被挖掉了两只手指大小的肉，虽然非常疼痛，但绝对不会影响战斗力，只能激起怒火。

    事实也如他预测的一般。

    “轰啊啊啊啊啊！”

    大雪飞扬，如同雷鸣般的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空气都被这巨大的声音震荡出半透明的波纹，这比猛犸巨象都要大上数倍的巨兽昂首发出了狂暴的怒吼，似乎是响应它的意志，天地间顿时就凭空扬起了急骤的暴雪，黑紫色的雾气在它的身躯上疯狂蔓延。

    扬起两只前肢，然后重重的践踏大地，在它的力量下，被冰雪冰冻了千百年的北地冻土瞬间就和柔软的泥巴一样，泛起洪流般的浪潮，朝着城墙处汹涌扑去。

    与此同时，要塞的第二波的攻击也全都倾泻而出，无论是重弩还是法术，火炮还是投石都击中了这巨大的目标，虽然大部分都被环绕着巨兽周身的冰潮卸去，剩余的一小部分也被半米厚的冰甲挡住，但仍有极少数的攻击切实的伤害到了这怪物。

    被这土潮轰中，要塞城墙剧烈的晃动着，虽然这被精灵祝福过，内部有着活化树根存在的坚墙不至于因为这样的攻击毁坏，可上面的人却无法承受这样的震荡，连绵不绝的攻击顿时就停顿了下来。

    “呼——！！！！”

    而巨兽也发出了第二次痛苦的怒吼，它接连退了好几步，浑身上下出现了许多巨大的伤口，但一股莫名的威压突然出现，这巨兽突然张开了大口，剧烈的呼吸着，冰雪，紫雾混合着不可计数的空气被它吞入腹中，气势仿佛要将一切吞噬一空。

    “啪啦，噼啪——”

    原本就巨大无比的身躯在不断的吸气中胀大，伤口也被疯狂膨胀的肌肉压住，不在流血，巨兽狂暴的气势不断高涨，甚至在最后突破了一个极限——

    “轰——啊啊啊啊啊！”

    周围的山峰因这吼声开始震颤，千万年的积雪崩塌，崩溃的冰之洪流朝着下方的森林席卷而来，而无尽的狂兽也走出了被紫色迷雾笼罩的黑森林，嚎叫着，开始朝着要塞奔袭。

    ——钟塔二层，通讯终于再次恢复。

    第一时间就听见了响彻全城的最高等级警报声，通讯阵彼端的乔修亚立即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

    灰发的骑士并没有回答自己领主的问题，他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遥视要塞的彼端。

    剧烈的颤动从面对黑森林的那一段城墙处传来，似乎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朝着要塞缓缓前行。

    在凄厉的警报声中，白银骑士埃尔森的视线似乎在一瞬间穿透了城墙，他看见了有一个巨大的生命之火正在要塞的正前方疯狂燃烧，那是庞大到如同山海般令人畏惧的存在，它通过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突破了自身的极限，点亮了一道光芒。

    那是黄金的辉芒，荣光的力量。

    “黄金巨兽……”

    低声喃喃道，这位三十九岁的白银骑士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狂化的黄金巨兽，城墙完了。”

    他转身回到了房间，重新联通了通讯。

    “主上。”单膝跪地，这位中年骑士闭着眼睛，对着通讯阵的另外一头静静的说道：“黄金巨兽来袭，城墙即将被攻破，黑森林要塞马上就要失陷。”

    谁能阻挡骑士们守护什么的心呢？

    再也没有了，骑士的剑挥出，必定是为了捍卫什么，生死在此决心下，早已变为没有意义的虚言。

    “还未曾来得及为您效忠，实在是一件令人无奈的憾事，但我现在将要赶去前线，守护这片土地……”

    顿了一顿，灰发的骑士笑了起来，表情一片平和，他在隐约之间，回忆起了在主城城门时，第一次看见乔修亚的时候。

    “为您和这片土地奋战到死，这样也算是尽到了骑士责任。”

    “不，埃尔森，给我停下。”

    沉默了一瞬间，威严而充满着自信的男音再次从通讯阵的另一头响起，这位摩尔达维亚的领主大人对着自己的骑士坚定的说道：“没有人会死，你也不需要用生命为我尽忠。”

    “因为我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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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僵持的战场

“我马上就到。”

    关闭手中如同水晶球一般的小型通讯法阵，乔修亚抬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轮廓硬朗的脸看不出半点表情。

    他环视了一圈眼前被白雪覆盖，只有少许苍白的岩石裸露而出的山坡，然后侧身对着身后抱着他腰的银发少女说道：“萤，交给你一个任务。”

    “是的，主人。”

    没有犹豫，萤立刻点头答应道，可绿色的双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但是，什么任务啊？”

    “你应该认识路。”

    下马，乔修亚走到了宽阔的雪地之间，北地的风带着寒意在耳边呼啸而过，彻骨的凉意浸透他的身躯，却被逐渐燃起的赤色光辉驱逐：“带着黑用最快的速度去黑森林要塞，距离不远，大概一个小时。”

    “那……主人你？”

    接过身下那黑色战马的缰绳，银发的神机似乎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呆呆的问了一句：“你要干什么？”

    “我？”

    这问题真是没有水平。

    从腰间拿出剑与铠甲的模型，然后念出密语，黑发红眼的战士顿时全身就被一阵辉光覆盖，转瞬，魔力的光芒散去，被全身重铠包裹，手持巨剑的男人站立在白色的雪地之上，他举起左手，由铁甲覆盖，如铁钳般沉重有力的五指张开，然后又握紧，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嘎声。

    黑色布满棱条，古朴的马克西米里安式铠甲看似虽朴实无华，却充满着厚重的威严，隐约的纹路在双肩尖头形成了两只展翅的告死鸦浮雕，冰冷沉重的头盔上，一道V字形的缝隙中有两点赤色的光点闪烁。

    虽然声音被头盔阻挡而显得有些模糊，但乔修亚的声音还是传到了神机少女的耳中。

    “当然是清扫垃圾。”

    “轰——！”

    赤色的斗气自身体的深处涌出，积雪被吹飞，露出了其之下的黑色大地和坚岩，引力在一瞬间就被挣脱，而穿着黑色马克西米里安式重铠的战士升至半空，浑身被如血光芒笼罩的他看向黑森林要塞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冷笑。

    黄金巨兽？狂兽之潮？

    面对他，都不堪一击。

    ——黑森林要塞。

    当蒙面的战士，基利·乌拉诺斯从短暂的昏迷中苏醒时，映入眼中的是黑烟密布的要塞，触碰到的是冰凉的武器。

    混沌的魔力呼唤着风雪，灰色的云缓缓出现在天际，巴掌大的雪花在战场上盘旋，疾风的尖啸混着雷鸣般的战吼，一齐涌入这个男人的双耳，让他混沌的精神迅速的恢复正常，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居然还活着……”

    含糊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基利挣扎着起身，他以手中的钢铁长枪为拐，适应着受伤的躯体，站立在已覆上一层霜雪的城墙之上。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疑问在脑海中出现的同时，就被战士自身的记忆所回答。

    “……阻拦巨兽时，被打飞了我居然还能活着，也算是好运……”

    内脏隐隐作痛，战士灰色的眼瞳环顾四周，战争仍在继续，被紫色迷雾包裹的战场上，火炮轰鸣造成的硝烟冲天而起，魔力的波动无时无刻都在炸裂，大地轰然震动，但响彻云霄的杀声盖过了一切杂音。

    “全体听令！”

    突然，一声强硬豪迈的命令声在前方响起，破开纷乱嘈杂的战场。

    “附魔弓手，法师，攻城重弩，火炮依次准备，瞄准——覆盖射击！！！”

    “是！”

    零零散散，却同样能清楚听清这些回应的声音，数秒后，黑色的箭矢暴雨带着嗡鸣声划过天际，破空而去，而各色的法术或是升起岩刺，震开大气，亦或是燃起熔火，呼唤凝冰，它们全数击中了城墙之下，密密麻麻翻滚着的狂兽兽群，造成了巨大的骚动和死伤。

    紧接着便是附魔床弩射击产生的微颤和火炮的轰鸣之声，混乱的兽潮中瞬间就出现了无数巨大的空洞，剧烈的爆炸声带来灼热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冰雪消融，火热的蒸汽迷漫，和黑紫色的粉尘交融在一起，浑浊无比。

    可兽潮却没有半点退却的样子，无视‘同伴’的死亡，这些怪物继续张开它们獠牙，伸展着自己的利爪，流着粘稠腥臭的涎水，朝着要塞冲来，它们攻击着城墙，以利爪击碎岩石，一点一点的向上攀爬，后来者跟着前者的脚步，迅速的前进。

    而少数有着吐息能力的魔兽则没有盲目的冲锋，它们呆在原地，汇聚着周围的魔力，然后喷出一道道各色的光柱，轰击着要塞的城墙和塔楼，伴随着一阵阵并不严重的晃动，烟尘升起，碎石跌落。

    “唔——”

    一道如雷霆般急速的电蓝色吐息朝着蒙面战士所在的方向射来，基利急忙转身回避，但仍有伤势的身躯阻碍了行动，高热的光柱惊险的擦过他的头部，将身侧的钢铁长枪溶解。

    黑色的铁质枪杆瞬间就变得赤红，马上松开了手中的武器，战士愤怒的转头寻找攻击自己的魔兽，但却意外的感觉面部一阵清凉，楞了一下他才发现，自己脸上的蒙面头盔已经被击落。

    “真是麻烦。”深青色的长发飘舞在空中，相较人类而言略尖的双耳颤动，基利将头发收拢，简单的扎起一个马尾，这位半精灵战士俊美的面孔上有着无数以魔兽之血为原料进行铭刻的纹身，上面流动着青蓝色的电芒，他皱眉道：“居然用雷电之力对付我？可笑。”

    但现在并不是对付哪只最多只有白银中阶，连他的魔纹防御都没办法破开的魔兽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随手从地上捡起某位战士留下的一把直剑，基利再次环视战场，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在城墙另一侧的一个战场，金发的骑士和白发的法师联手，配合着要塞塔楼支援的远程攻击和狂化的巨兽纠缠着，失去了智慧和判断力的巨大怪物虽有一身黄金级的庞大力量，却被这两个经验丰富的白银巅峰紧紧缠住，无法继续冲击城墙。

    但就算如此，骑士和法师也坚持的很艰难，他们挥动十字锤和法杖，使用着各种斗气战技和法术，却都无法破开冰潮和冰甲，对黄金巨兽造成决定性的伤害，只能妨碍对方的冲击，让其在原地兜圈。

    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而巨兽却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力，当他们的力量耗尽的时候，便是这僵局被打破的时候。

    基利按住胸口，他的内脏仍在隐隐作痛，被巨兽击飞带来的伤势非常严重，就算以他的精灵血脉加上魔纹和白银战士的恢复力，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全盛时的战斗力。

    “不过现在也足够了。”

    快步朝着那边的战场奔跑，半精灵战士准备重回自己的战场。

    但一股莫名传来的寒意袭过他的身后，让身体产生了一阵本能的战栗。

    与此同时，正在和巨兽纠缠的两位白银巅峰级的骑士和法师也同样感到到了这令人畏惧，却意外的没有不安感的寒意，他们同时出招，逼退巨兽，然后本能的抬起头颅，看向远方。

    暗红的光芒在遥远的天边升起，将阴云染上如晚霞般似血的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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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裂

在阴霾遍布，晦暗无光的漆黑天穹中，有一颗血色大星自地升腾而起，如一颗赤色的黯淡太阳一般，将自己的光散布于空。

    它升起的那一瞬间，整个战场似乎暂停了，无论是要塞中的士兵，还是涌动的狂兽，他们都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天际。

    阴郁而厚密的乌云于瞬间被赤色光点划开，如同被远古操纵雷电和风暴的巨人撕裂一般，金色的阳光如长枪一般直射而出，重新照耀大地，这裂口不停地扩大，并朝着要塞所在的方向急速蔓延而来。

    “那是……什么？！”

    白发的法师手中汇聚着魔力的波动，强大的磁力环绕他的周身，名为冯的要塞法师团导师一边仰视天空，震惊的发问，一边对着眼前的巨兽毫无迟疑的释放着各类控制法术，驱逐周围流连不去的狂兽。

    作为能够自由操纵各类能量的【塑能法师】，在发现四大元素类的法术面对眼前这只怪物并没有多大用处的时候，他便立刻换了一套战斗方法，实际上，磁力和电的力量的确明显比地火水风更加适合绕过那一层层坚冰。

    面对诸多由电磁交织而成的法术，庞大巨兽无法闪躲，便只能依靠自身的体魄和力量将无数干扰肉体和神经的效果一一硬抗，它怒吼着，可黑褐色的毛发上却闪烁着噼啪不停的电火花，速度顿时就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金发的骑士佐尔艮并没有回答自己老友的这个问题——实际上此时他压根就无法开口回话，手持十字重锤，他浑身上下释放出炽烈火热的淡金色斗气辉光，抵御周身无处不在的彻骨奇寒，并时不时挥出沉重的一击击打在敌人的肉体上，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不朝着城墙方向前进。

    如山巨兽的速度虽然被减缓，力量却没有被削弱分毫，巨鼻甩动之间，音爆轰鸣，大气也被破开，释放出无数白雾一般的冲击波，逼得骑士不得不爆发闪躲。

    在巨兽的意志影响下，周围的温度早已低过冰点不知道多少度，这种低温，哪怕是白银巅峰的骑士体力消耗也非常迅速。

    冯距离较远还算有点余力，佐尔艮却是和这怪物贴身搏杀，一不小心动作迟缓挨了一击，就要骨肉成泥血浆凝冰，哪来的狗屁时间回答他·妈的问题！

    假如场面还这样继续僵持，没办法对黄金巨兽造成决定性的伤害的话，那么几分钟后，骑士就可以选择死亡了。

    幸亏在一道蓝色的电火迅芒后，另一个身影也加入了战斗。

    “冯！”

    没有蒙面头盔的遮挡，这声断喝爽利无比，一把环绕着雷霆的直剑被猛地掷出，爆鸣之音刹那后才缓缓入耳，这超音速的投剑突破了寒潮，破开了冰甲，然后在剧烈的爆炸火光之中刺入了巨兽的肉体，而白发的法师在听见这个声音后没有任何迟疑，双手之间出现无数青蓝色的回旋电流，他以最快的速度释放了塑能电磁系控制能力最大的一个法术。

    【增压磁暴】

    闪烁不停的电火花在汹涌澎湃的魔力催动下，化作如同微型闪电一般的雷束锁链，将正在和佐尔艮周旋的巨兽团团包裹，以那把刺入血肉的铁质直剑为核心，狂暴的电流涌入怪物的体内，深入它的肌肉神经，伴随着一声愤怒的低鸣，哪怕是以黄金级的体质，在直接麻痹神经和肌肉的控制下，这巨兽还是四肢一软，缓缓的跪了下来，大地微微一震，它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没有感慨基利被巨兽击飞后居然幸运的没有死掉，佐尔艮知道眼前的这个可以尽情攻击的机会是多么的珍贵，顿时，他浑身上下爆发出了煌煌荡荡的辉光，意志更替现实，如环一般的光芒出现在他的身后，骑士猛地跃起冲向巨兽，带起大片的冰雪尘土。

    斗气燃烧的状态下，他的肉体重新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以日后半个月都要卧床不起的代价，刺眼的金色光芒汇聚在骑士的十字重锤上，佐尔艮怒吼一声，便用着青筋暴起的双手，将这凶器朝着眼前巨兽的侧腹狠狠的轰去，强劲的风压将空气荡出一片半透明的波纹。

    “轰！！！”

    以两者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冻土同时炸裂，无数冰雪沙尘冲上半空，如同一个巨大的烟柱，周围靠的比较近的狂兽在瞬间就被炽热的气浪掀飞，就连基利和冯都不得不退后一步，暂避锋芒，但佐尔艮的这次爆发还没有结束。

    随着冲击波渐渐减缓，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猛地炸裂，无数细小的光束刺穿了笼罩巨兽的烟柱，而周围所有被光束击中的狂兽顿时就如同被高热点燃一般，浑身上下熊熊燃烧了起来。

    炽热光束消散后的瞬间，一道电蓝色的斗气闪动，基利立刻冲进了烟柱，几个呼吸后，他再次出现，肩膀上却多了一个似乎已经昏迷的身影。

    半精灵战士和白发法师合流，冯接过他手中的骑士，然后释放了一个最初级的清醒术，金发骑士发出一声疲惫的低吟，然后睁开了眼睛。

    “成功了吗？”

    依靠着战友的肩膀，佐尔艮渐渐站起，下意识低声问了一句，这位要塞守备长看上去有些担忧：“我特意没有选择有骨甲笼罩的头部，而是选择防御最少的侧腹，但那巨兽的体重超过四百吨，我的爆发攻击虽然强大，却未必能杀的了它。”

    “我不清楚，但就算是靠燃烧生命突破的黄金巨兽，也是金之阶。”冯也是忧虑无比，他的魔力已经使用大半，想要恢复需要好好休息几个小时，假如对方还没有死掉，法师也束手无策：“不过，至少现在它……”

    “咚！”

    亮紫色的光芒照亮烟柱，伴随而来的，是沉重的心跳声。

    三人的身影顿时僵硬了起来。

    “轰！”

    似乎是什么庞然大物缓缓站起，大地在它的体重下微微颤抖，震动，两点紫蓝色的光点在灰雾的背后闪烁。

    “咚！”

    又是一道亮紫色的光，黑色的雾气猛地爆发，将尘土的烟柱彻底吹散，然后，便是一声更加清晰，沉重的心跳。

    “轰啊——轰啊啊啊啊啊啊啊——”

    类似于象鸣，却更加低沉可怖的吼声在一瞬间就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巨兽腹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创口，能够清晰的看见其中残缺的内脏和蠕动的肌肉，但暗紫色的雾气在创口处疯狂凝聚，血液在一瞬间就被止住，甚至伴随着恶心的嗤噗声，如同肿瘤一般的肉质肿块在伤口附近迅速变大，将佐尔艮拼尽全力造成的伤口填满。

    狂龙化。

    黑蚀龙传播的病毒，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如同狂兽之潮般，以部分理智为代价，得到狂化的能力，在这一阶段，感染的人类和魔兽除却暴走的血脉之力外，并不会得到其他的能力。

    而第二个阶段，便是狂龙化。

    实力强大，甚至不输于黑蚀龙的可怕怪物能够承受的住病毒更深一步的侵蚀，在一段时间内得到不可思议的力量，高速治愈，怪力，无视伤痛都是最基本的，最可怕的是，它们现在也同样可以通过攻击来传播病毒，而狂龙化的怪物死后，尸体中有一定几率会诞生出新的黑蚀龙。

    咚，咚，咚咚，咚咚咚。

    巨兽细小的双眼中只剩下一片紫蓝，被病毒支配的狂龙本能让它去攻击敌人最多，生命力最旺盛的地方，于是这怪物干脆的抛弃了身侧不远处一伤一瘫一老的三人，开始朝着城墙迈步，疾走，乃至是奔跑起来——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四百多吨重的脚步震撼大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狂涌的蓝色冰潮，巨兽无视拦在它前方的所有东西，踩死了无数狂兽，然后好像一颗横向飞射的流星，决绝而毫无迟疑的撞到了要塞的城墙之上！

    “轰隆！”

    地动山摇，四十米高，有着活化树根和钢筋支撑的灰白色城墙剧烈晃动，上面的守城士兵有许多甚至被震了下去，摔在地面。

    “呼啊啊啊啊啊！”

    没有停顿，巨兽再一次狠狠的撞击城墙，骨质的头甲坚硬无比，上面闪烁着大地一般褐色的光芒。

    又是一阵剧烈的颤动，再怎么坚固的城墙也承受不住几乎和它等身高的黄金怪物冲撞，所以，在群兽的嚎叫中，黑森林要塞的城墙的五分之一缓缓地崩塌，连带着周围的一段城墙也如多米若骨牌一般倒下。

    “完了……”

    看向城市，金发的骑士顿时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半跪在黑色的冻土上，早已精疲力尽的他绝望的看着浑身被紫黑色气息笼罩，已经陷入无比疯狂中的巨兽一次又一次的疯狂撞击践踏城墙的废墟，大块大块的碎石化作碎片，而汹涌的兽群急奔着朝着城内涌去。

    数万的兽群面对数万平民和几千士兵，这场战斗……结果似乎已经注定。

    “城墙周围，退开！”

    突然，一道自天上而来的意念传递到所有人的耳中。

    基利和冯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天空，他们发现，原本阴暗的天空突然被莫名出现的光芒染的赤红一片，而一道如同天裂一般的巨大裂缝自遥远的天际蔓延至此，阴云消散一空，阳光重回大地。

    “什么时候……这么快就过来了？”

    随着白发法师这声震惊的低语，天空，被撕碎了。

    一个浑身缠绕着纯黑般深红斗气的身影，如坠落大地的星辰一样拖拽着赤色的轨迹，带着能破灭一切的气势撕裂云层和大气，从高空朝着已经倒塌的城墙，黄金巨兽所在之地呼啸而去。

    轰——

    耀眼的斗气携裹着烈风轰然炸裂，积雪消融一空，城墙，群兽，大地，空气，周围的一切都被一股汹涌而来的焦热覆盖。

    大地震动，甚至因此裂开裂缝，而在黑森林要塞前方，尚未倒塌的城墙摇摇欲坠，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在裂缝处慢慢成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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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们这些垃圾就不能给力一点？

一点一点，顺着北风，天空上由混沌的魔力呼唤而来的雪云因黄金战士的力量正在缓缓消散，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形成一道道金色光柱射向地面。

    咔嚓。

    一只被铁甲包裹的脚，穿过黄褐色的蘑菇云烟尘，踏在已经被高热烘烤的干燥无比的泥土上，发出一声清响。

    被笼罩在黑色全身铠中的战士走出了自己降落时造成的大坑，血色的赤芒在马克西米里安式重铠上的凹槽中流动，释放着灼热无比的光辉。

    斗气，是意志和肉体的结合，是最为排外的超凡力量，它会因为人的性格和灵魂特征不同，拥有各式各样特异的属性，而乔修亚所拥有的斗气，其属性就是燃烧。

    抬起头，头盔上V字形裂缝后的眼睛观察着眼前的一切——折断的箭矢零零散散的插在泥土之间，火炮或者魔法造成的大坑几乎布满了要塞前的每一寸土地，狂兽滑腻的内脏和残破的躯体肉块四处可见，积雪消融，冰水合着各色兽血四处流淌，如同一道道小河一样汇入坑洞之中。

    简直就是地狱。

    深深的吸了一口这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注视着眼前的这场景，战士感觉，自己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就像是齿轮上好了发条，发动机填满了燃料一样，一种自内心深处自然生成的欲望开始缓缓扩散，头盔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地狱的味道，真好。

    环视周围，城墙崩塌而成的废墟中遍布巨大的灰白色巨石，无数狂兽的尸体被掩盖在其中。

    实际上，现在黑潮仍没有停止，在城市的边缘处，仍有一些魔兽慢慢的攀爬在城墙上，它们不敢呆在有着黄金级存在的城墙废墟周边，却也没打算放弃突破这个要塞的打算。

    仍然保留着一定战斗力的城卫兵也进行着零零散散的回击，因为乔修亚在降落前的那一声提醒，除了几位走得慢的城卫兵摔断了腿外，并没有人被他的力量波及，城卫军的实力没有遭到太大的损失，所以那些攻城的魔兽直到现在仍没有攀上墙头。

    “轰。”

    轻微的颤动声从身后传出。

    乔修亚转头，有些惊异的看向身后。

    尘土彻底散开，能看见巨大无比，浑身上下已经布满了紫色魔纹的黄金巨兽倒在城墙废墟中心的大坑底部，它一双巨大的獠牙已经断裂了一根，而笼罩头部的骨甲也出现了些许裂缝，和猛犸一样，却更大数倍的身躯上遍布可怕的伤痕。

    虽然这巨兽还没有死亡，但作为乔修亚下坠时承受冲击的中心点，按理来说，这头已经被战士一脚踩塌了脊梁骨的魔兽应该连站都站不起来才对。

    可实际上，随着令人恶心的血肉蠕动之声，黑紫色的烟雾飘散，无数肉瘤正在迅速肿大增殖，修复它的伤口，没过去多久，巨兽就有了再次行动的能力，它立起四肢，缓缓站起，紫蓝色双眼中仍然是混沌一片，狂暴的战意不减分毫。

    而随着巨兽的意志的复苏，寒风和坚冰再次活跃了起来，覆盖上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为它提供防御。

    “猛犸巨兽，白银上位的素食超巨型魔兽，平日生活在雪原山脉深处，堪比黄金阶的力量和巨大身体中蕴含的恐怖生命力让你没有任何天敌。”

    直视这只巨型魔兽，乔修亚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它走去，他看上去非常感兴趣：“因为狂化，所以从白银巅峰进阶为了黄金，受到重创后病毒侵蚀的更深，甚至达成了狂龙化的条件——居然能到这种地步，看来那条浑沌黑蚀龙的确已经到了北地附近。”

    “但这可不是你能在我的攻击下活下来的原因。”

    所以就让我看看，你的身体中到底有什么东西。

    随意的将手中的大剑举起，赤色的斗气被灌注其中，乔修亚双手握住剑柄，将剑锋对准眼前的巨兽，轻声的说道：“来吧。”

    既然你都如此不屈的再次站起，那就给你一个和我正面对抗的机会。

    “轰……”

    纵然是失去了理智，操纵着冰雪的巨兽单凭本能也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不杀死眼前的这个男人，它就必死无疑。

    所以，巨兽低鸣一声，遍布全身的紫色纹路闪动光芒，然后周身涌动的寒冰魔力顿时暴涨一圈，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热量都被迅速排斥而出，而在这范围之外，突然增加的热量将冰雪融化，浑浊的水浸透泥土。

    魔力，是世界原初的力量，它是万物的基石，也是万物的本身，这力量顺从源自灵魂的意志，可以变成任何形态，任何状态……排斥热量，将运动停滞，让一切都归于寂静，只不过是它无数种使用方法之一。

    魔兽因天生就能使用这力量而得名，它们受到魔力的眷顾，是世界的宠儿，自然的长子。

    “呼啊啊啊！！”

    响应着巨兽的低鸣，周围的大地之上，无尽的冰雪和冻土升上半空，汇聚成一团直径数十米的庞大冰球，没有任何迟疑，它操控着这冰球朝着乔修亚迅猛的砸来。

    由于有着一股庞大的力量将这些寒冰压缩和加速，这冰球的形态在冲击的过程中开始改变，从一开始的固态凝冰，变成了介于物质和液体之间的，不冻之潮。

    不知道比冰点寒冷多少倍的冰水汹涌澎湃，却始终不曾冻结，它以吞灭一切的气势朝着穿着黑色铠甲的战士急速扑去，带出阵阵音爆和尖啸。

    但归根结底，也就不过是区区野兽发出的攻击罢了。

    一开始就被要塞集火，然后又被三位白银巅峰组成的小队消耗了大量体力，最后更是挨了战士一记从天而降的猛击——这巨兽早已油灯枯尽，这从它选择操纵魔力而不是使用自己自豪的肉体来攻击上就能看出来。

    这寒潮的威力固然不小，但破绽实在是太多，攻击范围更是只有眼前的一点点范围，只要是一个经验丰富一点的黄金战士就能轻易闪开，更何况乔修亚这个前传奇战士。

    可他并不想闪开。

    刺骨的寒风吹荡，乔修亚凝视着眼前以急速涌来的不冻之潮，举起了手中的大剑，面对如此危险，他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赤色的斗气在铠甲上剧烈的燃烧，耀目辉光在剑刃之锋上流动，剑身上原本隐藏的风之灵纹在强大的力量刺激下逐个亮起，直到最后，力量满溢，炽热狂野的飓风冲天而起，将巨兽冰寒的领域彻底冲散。

    还有什么，能比正面一对一的战斗，更能刺激一名战士无聊的心？

    当然没有，所以，面对着涌动而来的冰潮，战士一步踏前，然后重重的挥下了手中的巨剑。

    “嗡——”

    大气轰鸣，爆裂的飓风伴随着无坚不摧的锋刃，将这寒冰之潮斩为两段，而且余波不减，破开冰潮的黑红色的气流以急速飞驰，重重的轰中了黄金巨兽。

    “——”

    想要发出哀鸣，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巨兽无声的张开巨口，然后缓缓跪倒，胸前覆盖的冰甲在瞬间就被穿透，破碎，它的整个胸腔都被凭空袭来的风之乱流搅成一团乱麻。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平等，让整个要塞都束手无策的庞然大物，在面对穿着黑色铠甲的战士的时候，的的确确，不堪一击。

    缓缓走近重伤的黄金巨兽，发现对方的确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乔修亚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然后干脆利落的砍下了它的脑袋，哪怕是和人躯等长的巨剑，在面对这种怪物时还是显得有些短小，只能使用斗气辅助斩开。

    如同喷泉一般的紫色血液喷涌而出，将战士浑身浸透，但他却不以为意，而是站在血泊之中，伸出被铁甲覆盖的手探入血肉，在巨兽的身体中摸索着。

    一会后，他便摸到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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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阴谋什么的看起来真麻烦，好想砍人啊

这是一个银白色，不知名的卵状物，它镶嵌在巨兽的心脏附近，在紫色血液的冲刷下一涨一缩，周身释放着淡淡的荧光。

    乔修亚一把将其抓住，然后猛地拔出，顿时就听见‘啵’的一声，这个银卵就被抓在他的手心，有力的跳动。

    站在一地血泊中，眼前巨兽的无头尸体因为这银白卵的离开而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可战士把这个卵状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除了发现它的背后有一圈紧致的吸盘和一根似乎是吸血的管状刺外，并找到没有任何明显的特征。

    以他多年以来的经验，居然没办法辨别出这东西的出处，甚至连相似的东西都没有。

    “怪事，我原本以为是这猛犸巨兽狂龙病毒入脑，体内已经孕育出了黑蚀龙的幼生体，所以才这么暴躁，简直就是一心送死的样子过来冲击城市，但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东西？”

    稍稍用力捏了一下，乔修亚发现这个银蛋虽然看上去很是娇嫩脆弱，实际上内在非常坚韧，他刚才用的力气虽然不大，但也足够空手捏碎一把核桃——这都能承受得住，足以代表它不是正常的生物组织：“某种怪物的蛋？寄生魔物？长在心脏附近还带吸管，总不可能是肿瘤吧？”

    猜测也无用，乔修亚在思索了一段时间后，总算是回忆起了自己还有系统这件事，于是他就立刻呼唤系统，二话不说便是一个鉴定术扔了上去。

    【…物品鉴定中…生物知识判定成功，远古知识判定失败，奇物知识判定成功。】

    【鉴定汇报：】

    【海渊衍生物·改造——远古奇物】

    【生物：在迈克罗夫大陆南方的底渊深海中，残留着许多上古时期幸存下来的物种，而庞大无比的海渊魔龙就是其中之一。传说，这种体长超过四百米的如蛇巨兽并非是迈克罗夫的原生物种，而是来自一个没有陆地，只有海洋的水世界。它以其他巨大的海王类为食，却因为行动缓慢而经常捕捉不到食物，为此，海渊魔龙进化出了一种奇异的捕猎手段——海渊衍生物。】

    【远古：海渊魔龙曾经有过原始的深海文明，但因星界龙族的同化……】

    【奇物：海渊衍生物在没有进入生物体内前会源源不断的释放一种信息素，能够吸引绝大部分魔兽前来并挑起它们的食欲。在进入生物体内后，它会寄生在血液流动频繁的地方，汲取营养，并释放一种强大的狂暴激素，其效果等同于上位狂暴药剂，能够摧毁所有精神感知在30点以下的生物的理智，使其力量大增的同时，产生一种想要挑战附近最强生物的斗争欲。】

    【综合：它曾被高等智慧生物改造，海渊魔龙的气息已经很淡了。】

    系统密密麻麻的字符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视网膜前端。

    “海渊魔龙……我记得是五色龙的下属种族，在五色龙神被金属龙神和正义之神联手从世界外侧打落物质界后，因为协助掀起狂龙祸，被金属龙联合远海圣山上的教会势力彻底灭绝。”

    皱起眉头，乔修亚找到了自己不知道这玩意的原因——海渊魔龙这个种族，在他前世还没出海的时候，就因为【狂龙祸】这个史诗剧情被灭绝，他一头都没杀过，怎么可能记得住这种怪物。

    不过这样的话，疑惑就更大了——为什么一个深海种族的捕猎手段，会出现在北地黑森林的一只猛犸巨兽体内？还曾经被高等生物改造……等等！

    过于丰富的信息涌入，战士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条线，将许多零散的信息串联在了一起。

    黑蚀龙，狂龙病毒，黑潮……五色龙，海渊魔龙，日后的狂龙祸……

    为什么正义之神会出手，帮助金属龙神击败它的宿敌，将五色龙神击落凡间，并联通人族其他六神毫不留情的剿灭任何与其相关的种族？

    为什么来自星界的五色龙族能够驱动数量众多的原界龙，掀起席卷整个世界的狂龙祸？

    灵感呼之欲出，却始终不得要领，乔修亚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莫名的联系，但却无法将它们真正的拼接在一起，这个时候，他不禁开始懊恼当初为什么不在论坛上多看看这方面的考据精品贴，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半懂不懂，让人心焦。

    但其实这也是常态，除了考据党外，谁会去思考一个游戏中史诗任务的来龙去脉？知道大致的剧情就好了。

    实际上，乔修亚本人只是因为纷争大陆中可以开启十八禁级别的血腥打斗才决定玩这个游戏的，而且也有不少人只是为了单纯的看风景而已。至于深究一个游戏剧情内在的脉络？实在是太难为他们这种人了。

    “我应该换一个思路，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了太多，已经不能当做推断的依据。”

    假如自己没有穿越的话……

    没有前传奇战士的经验，原本的乔修亚能不能在兽人战场上幸存还不清楚，但假如活着，现在他大概还在和那便宜叔叔丹利亚争夺伯爵爵位吧。

    这样的话，没有黄金级镇守的黑森林要塞在遭到黑潮和黄金巨兽攻击后，肯定会陷落，那么数万狂兽就会涌入摩尔达维亚领，造成惨重的死伤，甚至主城都会被攻破，其他的北地领地想来也不能幸免。

    而圣劳伦大教堂是强权和正义之神在北地最大的教堂，而整个北地大多数民众都是其信徒，神明再怎么不问世事，也不可能对这种损失无动于衷。

    毕竟除了北地外，帝国南疆和中部也因为狂龙病毒造成的狂化黑潮而死伤甚重，就连直属的中央军团都紧急出动，封禁了所有关卡，然后一个区一个区的剿灭魔兽。

    “假如说，那条浑沌黑蚀龙是五色龙意图控制原界龙而做的生物武器实验，而不是被天廻龙驱赶的话，就能解释的通。”

    有这种可能，可乔修亚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

    想来，只要砍死那条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浑沌黑蚀龙，看看它身体中是否有类似海渊魔龙的改造痕迹，那么他就能确定这一切是否和猜测的一样。

    “有趣……看来所谓的历史，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被彻底改变了。”

    摇了摇头，乔修亚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边，等日后再去细细思考一遍，他将手中巨剑重新变回微小的模型，插进腰上的某个凹槽中，战士左手拿着仍在跳动的海渊衍生物，一只手抓住死不瞑目的巨兽獠牙，将巨大的头部拖拉着朝着黑森林的方向前进。

    随着他的行走，威压扩散，周围的魔兽自发的退避，许多魔兽首领在一声低嚎后，便带着大量同族迅速退回了黑森林，甚至要塞另一头仍在攀爬城墙的那些魔兽也都迅速退下，不敢继续前进。

    就和没有黄金强者的要塞会轻松被黄金巨兽攻破一样，没有黄金魔兽的魔潮，也很容易被黄金强者一个人打散击退，刻在这些怪物骨子中的本能告诉它们，此时便是撤退的时候。和被寄生加上深度感染的猛犸巨兽不同，这些魔兽虽然虽然疯狂，但还不至于狂暴到去乔修亚面前送死。

    所以，数分钟之后，原本混乱无比的战场顿时就只剩下一地残尸和废墟，而乔修亚站在一个有着许多狂兽尸体的山坡上，他举起黄金巨兽头颅，朝着要塞城墙上的城卫军展示着。

    一阵沉默。

    然后欢呼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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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意志的力量

站在距离要塞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基利·乌拉诺斯搀扶着已经半昏迷的佐尔艮，站在白发法师冯·劳伦斯身旁，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作为白银巅峰的战士和法师，基利和冯的眼光和分析能力并非是那些正因为自家领主斩杀了黄金巨兽而欢呼的城卫军能比较的。虽然平时会因为各种事情争吵不休，但实际上三人是配合多年的老搭档，并曾跟随上一代的老领主斩杀过数只黄金魔兽，正因为此，他们深知黄金阶实力。

    所以在穿着黑色铠甲的战士拖拽着赤色的光带撕裂天空和云层，从苍穹直坠而下时，他们就知道这场战争其实已经没有悬念了，这是完全不同境界的力量，黄金巨兽即使是全盛状态，也未必打得过单手持剑的乔修亚。

    和传闻不同，他们的这位新任领主大人根本不是初入黄金，甚至还没办法掌控荣光之力和超凡躯体各种升华能力的新手，与之相反，基利和冯看见的是一个战斗技巧娴熟无比，将黄金的力量发挥的淋漓尽致的超级老手。

    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位年轻领主的实力，他比他们所有想象的都要更加强大。

    高速飞行，斗气爆发，提气斩气刃，调动浑身肌肉力量，无论哪一点，乔修亚都做到了极致，在和黄金巨兽正面交锋的时候，他在一瞬之间就看穿了对方的破绽，并毫无迟疑的利用这一点轰碎了对方的最强的攻势——曾经见过老领主出手的两人，觉得哪怕是老领主重生也做不到如此流畅的斩杀。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最多就是称赞一句一代胜过一代，自己真是老了这样的感叹而已。

    真正令他们吃惊的，是眼前的这个场景。

    不远方，原本因黄金战士和巨兽交战而变得灼热无比的战场逐渐降温，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大风将远方飘荡的浮雪吹来，细微的雪尘飘散在严寒的空气中，白茫茫一片，如雾一般弥漫。

    但在这雪雾冰尘之中，却有一个巨大圆柱形的空洞。

    那是乔修亚斗气破空一斩留下的轨迹，燃烧着的赤色斗气正是以这条轨道，携裹着飓风击碎巨兽的冰潮，逆流而上，将其斩杀。

    而这空洞，至今为止仍未消失。

    飞雪飘至此处，如同这里存在的并非是空气，而是灼热无比的钢铁一般，迅速的就被蒸发，化作水汽飘散于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残余的力量依然久久不散。

    “意志的力量……”

    白发的法师轻轻的说着，平日看上去暴躁无比，完全不像是施法者的北地老人如今仿佛一个真正的学者，认真而严肃的观察，并断言道：“这是荣光之力的残余。”

    “领主大人才进阶黄金多久，这就掌握了荣光之力？”

    基利明显吃了一惊，脸上的魔纹上都闪过几道光芒，被他搀扶着的金发骑士现在仍在昏迷之中，而这位半精灵战士看着远方已经将巨兽头颅放下，朝着要塞返回的乔修亚，下意识的询问道：“那么说，大人他的荣光之力是有关于意志方面的？”

    “不清楚。”

    冯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不管怎么说，老爷有一个完美的继承者啊……”

    与此同时，乔修亚拖着黄金巨兽巨大的头颅，行走在尸横遍野的大地之上，血水被低温凝固，变成了一地各色的冰层，甚至还能感应到繁杂的魔力波动在其中来回鼓荡。

    荣光之力。

    不知为何，他脑中突然闪过了同样的词汇。

    战士看向自己握着海渊衍生物的左手，赤色的辉光涌出，熊熊燃烧，可却没有任何效果，银白色的卵坚韧无比，就这么一点斗气并没有办法伤害到它。

    思考了一会，他收回了斗气，片刻过后，一道掺杂了点黑色气息的暗红色辉芒在手心升起。

    “吱——！”

    仿佛是被泼上了硫酸，原本仍在微微跳动的海渊衍生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声音，然后猛地缩小，浑身上下银光一片，似乎是进入了防御状态，但就算如此，在它身上被暗红色斗气触碰过的地方，依然出现了仿佛坏死一般的黑色痕迹。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乔修亚收回了自己手心的力量，不再折腾这个可怜的小玩意。

    实际上，他的荣光之力仍未被唤醒。

    正如同这个世界的人在进阶环境后，需要通过思考和锻炼来获得这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力量一样，系统在身的黑发战士也需要把等级提升到三十五级才能看见自己能力的全貌，不过在此之前，他也能稍微发挥出这力量的一点效果。

    “智慧，意志，信念，世界……前世，我的荣光之力是信念方面的净化之力，也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看这效果，真是期待。”

    点了点头，打开系统，乔修亚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等级：LV33·黄金荣光（挑战等级LV31）170/9000】

    在上次进阶黄金阶的时候，他当场就斩杀了至少比他高五级的同阶黄金战士莫泽，之后也没有停止锻炼，一直都在拿日常经验，加上这次出手，下坠的时候带起的余波不知道轰死了多少狂兽，还斩杀了一只刚刚进阶黄金的巨大怪物，这丰富的经验让他升了两级，距离真正获得荣光之力所需要的35级还有2级。

    “还可以，但这系统只有我升级的时候才有存在感，我之前都差点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东西了。”

    稍闭双眼，将系统关上，乔修亚感慨了一句：“也多亏修行了钢铠呼吸法，不然就这样直接从天上掉下来，别说是一脚踩踏黄金巨兽的脊梁骨，要是位置不好，指不定还要双腿粉碎性骨折。”

    这话倒是半点不错，黄金战士归根归根及底只是超凡生命的第一步，从千米高空，云层的飘动处落下一样要受重伤，若不是他有增强身体素质的钢铠呼吸法，那借助势能的一击说不定就是和对方同归于尽了。

    走近城墙的废墟，乔修亚也懒得绕一圈去大门那里走正路，他干脆的用斗气破开一路挡路的岩石泥土，清理出了一条道路来。

    突然，战士回过了头。

    在他的身后，浑身伤痕累累的三人组正朝着他快步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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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萤的忧虑

看见这个场景，战士便停下脚步，他转身，放下了手中巨兽的头颅，迎着基利等人走上去。

    眼前的一老一伤一昏迷，都是他父亲最得力的属下，也算得上是乔修亚的长辈——当然现在就是他的属下了，可道理不能这么讲，面对这些从小就认识的人，他肯定要过去迎接一下。

    不过，在双方遭遇的瞬间，战士就皱起了眉头，他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打量着青发的半精灵，然后转头对着白发的法师问道：“劳伦斯先生，这位……是谁？”

    “啊？”

    愣了一下，面对这种情况，走在前方的基利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见过小时候的乔修亚，并在老伯爵的嘱咐下教导过对方使用武器，虽然双方多年不见，但因为能够想象当年的那个少年长大之后的样子，所以并不觉得眼前的这个面孔陌生，但半精灵战士万万没想到乔修亚似乎半点也记不得自己，顿时就感觉心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别犯傻，你头盔掉了。”

    身侧传来冯叹气的声音：“他压根就没见过你的脸，不认识很正常。”

    听到头盔这两个字，乔修亚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基利老师！”

    说完后，战士面色顿时就变得古怪起来——别的不说，眼前的这位青发半精灵面容俊美无比，虽然侧脸处遍布密密麻麻的魔纹，却也不减其魅力分毫，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看上去似乎比他还要小一点，和他印象中那个严厉而威严的高大战士完全不搭半点边！

    就算乔修亚脸部线条硬朗，那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对方和他父亲同辈的，少说也要有四五十岁，看上去居然比他还要年轻……难怪平时要用蒙面头盔遮住脸，魔纹还是其次，骑士团那群大老爷们看见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年轻俊美，年龄和颜值的双重打击，士气该不知道有多低落。

    冯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尊敬的对乔修亚行了一礼，然后用略显嘶哑的声音说道：“领主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假如可以的话，请在要塞会议室中等待一会，等我和基利把佐尔艮送去医疗后，便立刻前去汇报这次黑潮的情况。”

    “没必要这么正式，劳伦斯先生。”

    摆了摆手，乔修亚叹了口气：“这次是我的过失，数天没有联系，我却仍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一切平安的原因……”

    “这是通讯被遮蔽的问题，谁也想不到黑潮会这么快的发起，并非是少爷……领主大人你的错，更何况一直到最后也没有太多伤亡，也就是城墙塌了，要重新修一遍。”

    接过话，回过神来的基利摇头道：“而现在魔潮退去，并且在下一个黄金魔兽出现前，它们大概是不敢出来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把它修好，说真的，相比起以往，这次的损失也不算很大。”

    目光稍转，他看到了战士握在手中，银光闪闪的蛋形物体，本能的好奇心让这个半精灵不禁多问了一句：“这个是？”

    “这个，是我在巨兽体内所发现。”

    乔修亚不以为意，他稍稍解释了一下：“猛犸巨兽平日食草为生，虽说不上温顺，但绝不主动攻击其他生物，而且作为生态层的顶端，假如不是它，巨兽绝不可能出现在兽潮中。”

    而一旁的冯凝视着这个银色的蛋，眉头却是渐渐皱起。

    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他似乎在什么地方感应到过。

    不过现在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发的法师如此想到，于是他便说道：“佐尔艮的伤势很严重，假如不稳固一下，说不定实力会倒退……”

    “这种事情不需要和我解释，快去吧。”

    “那么稍后在会议室中见，领主大人。”

    ——城外，黑森林要塞南方。

    银发的少女骑着黑色的战马，奔驰在白色的雪原之中，马蹄飞溅起雪尘，留下一个个印记。

    片刻之后，战马停止了奔跑，如今，在萤的眼前，就是黑森林要塞面对雪原一侧的高大城墙，灰白色的巨大岩石几乎和周围的环境同色，一眼看去，完全无法发现它的踪迹。

    这两天之所以在雪原中来回奔波，正是因为弥漫的大雾干扰了通讯，乔修亚和她完全找不到要塞所在的具体范围，只能朝着目测的山脉方向前进，然后又沿着山脚绕了一圈——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也不枉这么辛苦跑一趟。

    来到了要塞的城门下，神机少女有些惊奇的发现守城的士兵一脸平静，似乎不久前，从通讯法阵那端传来的凄厉的警报声从来响起过一样，而城墙上的众人也好奇的看向这个骑着战马，外表十分年轻的银发少女，并猜测她的来历。

    萤没有想太多的事情，她干脆的下马，牵着黑，对着城墙上的城卫军展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名牌，光芒闪动，她的名字和来历被投射在了半空中，这种具有魔力波动的名牌是无法造伪的，所以巨大的城门侧边的一扇小门立刻就被打开。

    “领主大人应该在要塞中央塔楼旁的回忆室里。”

    在穿过通道的时候，被已经知道了她身份的士兵被告知了这样的信息，虽然能够感应自己的契约者所在的地方，但银发的少女还是礼貌的谢过了这位士兵，然后走出通道。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平民和未曾受伤的士兵大多都在来回搬运建筑材料，分发补给，而许多受伤的战士正站在各个医疗室的门前等待，有些甚至就在街头就地给自己处理伤口，而少数的白银战士和弓手受到的伤害比较小，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在四处奔走，维护秩序。

    但穿着长袍的法师们却都没有出现，萤倒是敏锐的注意到了，在街道的另一头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身影，那个人捂着头，一瘸一拐的走在石道上，看上去似乎很是难受。

    这很正常，面对战争和无穷无尽的魔兽，法师这个高贵的职业并没有办法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强大的针对性在怪物属性以百计算的黑潮面前，没有任何用处。除却某些特殊进阶的战争法师外，基本上都是如此，大量的施法导致他们在结束精神紧绷的状态后，会有一段时间遭到精神力反噬而头疼无比。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城市都称得上是井井有条，完全看不出之前进行过一场极端危险的守城战。

    萤构思过很多场景。

    其中最糟糕的就是，在她到来的时候，要塞已经被攻破，城市在火焰中燃烧，黑色的烟柱四起，而空气中充斥着焦臭肉味。最好的就是在主人的帮助下，城墙没有被魔兽攻破，诸多士兵和平民在城墙上抵御敌人的入侵，战斗如火如荼。

    总之，现在这样和平的景象，她连想都没想过！

    这才多久呀？两个小时都没到，难道黑潮这么快就结束了吗？！魔兽都是软蛋，撤退的这么快？

    朝着路边的一位城卫军打听了一下，萤很顺利的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什么啊，居然真的这么快解决了……”

    悠悠地叹了一口气，银发的少女不禁为自己主人的胜利和强大感到欣喜，却又有点闷闷不乐：“可惜这份荣耀却没有我的功劳……明明作为武器，却得不到被使用的机会，唉……”

    这种感觉，真是难以道明。

    萤自然是知道自己心中的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如何使用工具是主人的事情，作为道具，用不着，那她就应该藏在鞘中，安静的等待就好了，一味地想要出场，是不成熟的表现，甚至会妨碍主人的判断。

    虽然道理都知道，也理解它的正确性，可她还是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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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点微小的工作

这是一个有着浓厚军旅风格的房间。

    白色岩石铸就的墙壁上，挂着诸多各族风格的武器，上好的乌兰羊绒编织，绣着持剑之手纹章的黑底金线地毯铺满了整个大厅。

    在四个墙角处，有着几株松木盆栽，深绿色的针叶似乎因为缺水而有些枯黄，而古朴的辉石长明灯于头顶闪耀着白色的光芒，悬挂在褐色松木制作的长条形会议桌之上。

    房间中，一片寂静，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站在会议桌旁，沉默的看着一副巨型地图。

    这地图长三米，宽两米，摆在会议桌上的它毫无疑问显得过于宽大，但乔修亚依然看的非常认真，他一点一点的查看，不漏过分毫细节。

    实际上，自来到黑森林要塞的中央会议室后，他便一直在看眼前的这个魔法地图。

    这张通过最高等级的附魔方法绘制，能放大显示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全境，也能缩小只看摩尔达维亚一领的地图，其精密和复杂程度令人难以想象，在魔力潮汐降临之前的这个时代，乔修亚认为这种等级的魔法物品整个帝国也不会有超过百件，没想到这里就有一个，还就这么直接挂在会议室的墙上。

    简直就是浪费！北地这种乡下地方的乡下要塞里，要这种高端的东西干什么？而且黑森林要塞是专门防御黑潮入侵的，他们完全不需要看地图啊！

    痛惜不已，下定决心，乔修亚已经做好了把这地图带回家，挂在卧室墙上的准备。哪怕平时他也不怎么看，战士也不忍心让它就这样蒙尘。

    “以蒙斯特所说的信息为准，黑潮爆发的路线应该是中央黑森林，帝国南疆，帝国西部，帝国中央区域，然后绕了一个大圈后便径直北上，来到了这里。”

    手指在地图上虚画一圈，最后点在黑森林要塞所在的地方，乔修亚皱起了眉头：“以这个速度推算，那头龙应该并没有停留，而是不停的朝北移动，我手里的这块灭龙石大概是用不上了。按照它的行进方向和行动模式来看，接下来应该就是摩尔多瓦领那边的黑森林会受到污染，发生暴动。”

    “有机会就传讯通知一下，让他们做好准备，尤其是黑蚀龙的鳞粉能够阻碍通讯，这点是重中之重。”

    语气并不肯定，毕竟谁也没办法猜测一头龙的想法，假如它心血来潮突然打算换个地方飞行，让郑重其事的通知出现了失误，哪怕是以乔修亚的心理素质，那也是很尴尬的事情。

    “真是麻烦。”

    感慨了一声，黑发的战士感觉突然有些头疼。

    这次的狂化兽潮，看似只是非常简单的魔龙肆虐后遗症，但却有无数暗流涌动，甚至还隐约牵扯到了星界龙族内战这个令人头疼不已的大漩涡，真是令人不爽。

    乔修亚觉得自己非常不适合思考这种事。

    当初在游戏中，他可是有一整个幕僚团的，像是如今这个局面，压根就不用他亲自出马，自有十几号人为他分析状况，讲解局势。作为远南最大战团的团长兼第一大队统领，乔修亚平日需要干的事情只有一件——带队冲锋，然后碾碎敌人。

    战斗，征服和杀戮，这才是他的领域。

    当然，这并不代表乔修亚不喜欢思考只喜欢蛮干，这是完全错误的认知。最多只能说是方向不一样，至少对战斗技巧这方面的思考，他有着充足的自信。

    至于现在，乔修亚虽然也是一名实地伯爵，手下也并非没有幕僚，但是那群人知道的信息还没他百分之一多，别说是看出黑潮背后有什么东西了，他们连狂化的起因都还在猜测，除了能帮忙处理政务外简直毫无用处。

    “显示迈克罗夫大陆地图，远南地区。”

    叹了口气，战士低声说道，随着这声命令，巨大的地图上原本代表摩尔达维亚的图形和标示在瞬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类似菱形的大陆和宽广的外海，些许岛屿点缀其中。而在这大陆最南端的半岛被重点划出，那里，便是所谓的‘远南’。

    辽阔无比的迈克罗夫大陆之上，有四个地区是文明的中心，它们分别是西部的山脉盆地，北方的临湖丘陵，远南的静谧群森和东部的河流平原——远南，正是【远海南岭泛人类种族联邦】的缩写。

    这是一个建立在山岭和丛林之间，以人类，精灵和妖精为主的国度，跟北方帝国这个乔修亚一知半解，并不是非常熟悉的地方不同，远南作为他当初的大本营，黑发战士对它可是知之甚深。

    之所以突然点名查看此处，却不是因为怀旧，而是因为日后波及全大陆的一系列史诗级事件，和远南有着密切的联系。

    而那条正在北地雪山森林中急速穿梭的黑蚀龙，说不定就是这些事件的一个开幕和预告。

    【放逐之神】

    “星坠八百三十二年，阳辉之六月，龙族内战正式爆发，五色龙与金属龙积攒千年的矛盾全数释放，而在世界外侧，五色龙神却因为金属龙神有着人族七神之一的强权与正义之神作为盟友，神域破碎，本体被放逐主物质世界，化身圣者坠落于远南风暴洋的博威纳尔德火山群岛。”

    轻声复述上一世自己经历过的事件，乔修亚看着地图上的远南半岛，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数月后，复仇的龙之祸来袭。”

    前世游戏中的这个时代，刚刚结束了第一版的剧情，等级最高的玩家也不过是白银高阶，面对圣者复仇而掀起的龙祸，所有人都在狂化暴走的龙血魔兽中苦苦挣扎，远南作为距离龙祸源头最近的一个界域，受创最为严重。

    那个时候，乔修亚也是备受折磨，在无穷无尽的低等龙血魔兽的冲击下，他才创立不久的战团驻地被一次又一次的攻破，暴怒的战士当场立誓日后要把所有五色龙族都宰一个遍。当然，他也的确履行了自己的誓言。

    “因为我的到来，未来早已被改变，黑森林要塞没有被攻破，摩尔达维亚也不会损失惨重，在我的提醒下，其他的北地贵族也会戒备起来。”

    现在，是星坠831年，十二月七日，距离前世龙神坠落，狂龙之灾还有半年的时间，但乔修亚却丝毫不以为意。

    这个战士将地图收起，放在一旁，自语道：“正义之神不再有出手的理由，星界龙族的内战也定然不会和前世一样迅速结束，说不定会持续许多年……哪怕是龙之祸再次掀起，也肯定不是原来的原因了。”

    所谓蝴蝶的翅膀，也莫过于此了吧。他如此想到，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尽到了作为摩尔达维亚的领主的职责，居然就让整个世界的局势为之一变。

    这种感觉……真不坏。

    “咚咚。”

    随着门外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会议室的大门被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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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迷路都是设计师的错

——一段时间之前。

    停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左侧，银发的少女有些茫然的四处观望着，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她绿色如萤火一般的眼睛中转动着光芒，似乎是在辨认方向。

    路上往日的积雪已经被扫空了，虽然空中仍有些许雪尘飘落，但已经不妨碍行动。

    大概是因为设计师是军旅出生的原因吧，少女身处的这个要塞中，所有建筑的模样都是大致相同，比较偏向于单纯的几何形式——方方正正的房子，带着弧线的屋顶，以及样式全都如出一辙的烟囱还有窗户……

    加上屋顶全是一片白茫茫的积雪，更是增加了分辨的难度。

    “我在哪里……”

    迷茫的低声喃喃道，萤困惑的眨了眨眼，她的身侧，面色严肃的着铠士兵和行色匆匆的路人穿梭不停，在黑潮停止入侵后的几个小时，这些人没有放松的庆贺胜利，而是将自己最大的精力投入到修复城墙和整备上。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在城中有着黄金强者的情况下，失去了同阶首领的群兽是不可能再次聚合在一起攻城的，它们甚至会因为饥饿或者其他原因在黑森林中自相残杀。

    但现实是一回事，态度又是另外一回事。

    大概是因为身高，萤在人群中并不显眼，虽然路过的人会好奇的看一眼这位身材娇小，有着一头微卷银色长发的秀气少女，但却不会因此而停留，而缺乏常识的神机小姐也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名为问路的事，于是时间流逝，情况却没有半点改善。

    这令人尴尬的场景，持续到一名带着蒙面头盔的战士和一名穿着白袍的老法师出现在路口的同一侧而结束。

    在将自己身受重伤的战友送进专用的医疗室后，两位要塞长官也稍微治疗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不过相比起白发法师那只需要静修一段时间就能恢复的精神反噬，半精灵战士的内脏伤势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

    “基利，假如觉得身体支撑不住，不需要勉强。”

    冯虽然是一个法师，但也同时兼职狂战士，加上年龄，论起战斗经验，这位极具北地特色的法师团导师并不比半精灵战士差多少，他当然能看出眼前的战友行动已经有些迟缓，明显是身体的不适感又加重了。

    “没事，伤势正在好转，只是因为自愈的速度过快而有些痒而已……”

    基利倒也没说假话，作为半精灵独有的特色职业者【铭血猎手】，他能够通过在身上绘制兽血纹身来得到一些魔兽的能力、作为白银巅峰级的战士，他的身体能承受三个魔纹，其能力分别是【雷鸣之血】，【高速自愈】和【鹰之眼】，这是之前在战场时就已经使用过的。

    为了转移注意力，忽视内脏又麻又痒的感觉，基利一反常态，主动挑起话头：“你觉不觉得，乔修亚少爷看上去和以前有点不大一样了。”

    “的确。”

    赞同的点了点头，冯看上去也深有同感：“少爷以前是一个温和开朗的人，就算在军队中打磨了这么多年，气质也没有锋锐起来，上次他回主城的时候，我正好向老爷汇报……”

    乔修亚！

    孤独的站在路边，几乎快要放弃分辨方位的银发少女在听见自己主人的名字同时，顿时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她立刻转过头，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位老法师和蒙面战士……实力似乎比自己要强，气势也大不相同，周围的士兵在遇见之后还会微微行礼，看来应该是要塞长官之类的大人物。

    “称呼主人为少爷……嗯，看样子他们似乎是要去朝主人汇报。”

    远远的跟在对方后面，萤轻轻的自言自语道：“这样应该就能找到路了，稍微靠近一点后，我就能自己感应到主人所在的具体位置！”

    神机和契约者之间有着某种莫名的感应能力，但这感应力要在双方等级相等时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自从乔修亚进阶为黄金级后，除非他自己主动联系，不然的话萤想要感应到自己主人的位置，就不能距离太远，现在的话，最多也就能感应到乔修亚是在这个城市这种程度，仅此而已。

    而基利和冯之间的对话还在继续。

    “现在的少爷，与其说是有威严，倒不如说令人畏惧。”

    半精灵战士的声音透过头盔，有些沉闷：“我在战场上呆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闻不出那股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淤积的血腥味？气质锋锐？哈哈哈，何止是锋锐，原本的牧羊犬，已经彻底成长为吞食血肉的恶狼了啊。”

    白发法师也是微微摇头，表情看不出是欣慰还是担忧：“老爷去世之前，一直都在担忧少爷的性格太温和，没想到他去世之后，少爷就变成现在这样，人的命运啊，的确无法预测。”

    咦？主人原本很温和开朗？

    一直跟在后面偷听的萤顿时一愣，身体深处的记忆核心开始迅速转动，但不管怎么回忆思考，这位神机小姐也想象不出自家主人露出温和笑容的模样……不，这种描述本身就和记忆中的固有印象完全冲突了！

    不过，在开始战斗之前，萤倒是偶尔能看见黑发战士嘴角翘起一丝幅度，赤色的双瞳中也传来兴奋的神色，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吧，但银发的少女一直跟随在乔修亚的身侧，从头到尾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种会因为战斗，流血和厮杀而自然而然感受到快乐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开朗温和’的人？别开玩笑了，萤摇了摇头，觉得白发的法师大概是年纪太大，已经老糊涂了。

    一路走过，经过了数个街道，银发少女发现自己对乔修亚的感应越来越强烈，看来方向的确是正确的。

    不久之后，她就看见了耸立在黑森林城墙附近的中央塔楼。

    中央塔楼的入口前，两位高大的骑士站立于此，他们身披灰银金属色的铠甲，手持长枪和菱盾，上面绘制着狼兽张口露出獠牙样的花纹，面孔被全覆盖式头盔遮住，看不见背后的表情，而在他们的身侧，黑底金边，代表着拉德克里夫家的持剑之手旗帜迎风飘扬。

    “看来就是这里了。”

    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的擦了一下并不存在汗水的雪白额头，感觉如释重负。

    “后面的那位银发小姐，你为什么跟在我们身后？”

    突然，沉闷的声音响起，半精灵战士转过头，头盔后的双眼直视着一脸放松的少女：“虽然你没有恶意，但请解释一下原因……还有，我似乎从来没有在要塞中见过你，你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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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雪原白龙

阳光璀璨如金，照射在凝冰的石道上。

    三人站在塔楼前的道路中间，周围已经渐渐有士兵和平民围观。不过，其中有些聪明人发现对话的双方中有两位是自己顶头上司，于是没过一会，人潮便散开，所有人都干脆的返回干自己的活去了。

    基利的语气并不重，似乎只是单纯的询问，毕竟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少女的确没有什么危险性，也无需他针对提防。最多也就是有些好奇，这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女孩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很明显，另外一位有着不同的意见。

    “等等！”

    冯作为一位法师，哪怕是老了，感知和记忆力还是要比基利这个战士强上一个等级，他皱起眉头，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惊讶的光芒：“白银级！这么年轻的白银……果然，基利，你仔细看看这个衣服的风格！”

    由于也没打算过隐藏，银发少女其实并不惊讶自己被发现这件事。

    但听到了这句话后，不仅仅是基利，就连萤自己也楞了一下，这位神机小姐下意识的侧过身，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白色的女式双排扣军礼服，不显奢华，也不落俗气，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非常的普通。

    可基利却在仔细打量过后，却似乎的确发现了什么，他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你说得对，我忽视了……对，设计风格简直一模一样。”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萤眉头皱起，有些搞不明白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一开始，只是那位蒙面战士询问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而已，怎么突然话题就跳跃到衣服设计方面去了？

    她现在都有些忍不住想要表明身份，证明自己也是同样效忠于那位摩尔达维亚的领主大人——虽然会暴露迷路这件事，有些尴尬……

    “咳……”

    沉默了一会，然后轻咳一声，冯走到了萤面前，他稍微弯下了腰，平视着眼前的银发少女：“请问，你和阿摩斯先生有什么关系？”

    “阿摩斯先生？你们是说凡？”

    下意识的说出来后，萤顿时就明白了对方之前讨论的衣服风格的原因了——神机的衣服假如不是刻意改变，那么在魔力显现后，出现的都是固定的款式，设计风格非常单一，可以说是千篇一律。

    只要看得久了足够熟悉，那么发现她身上的制服和上一辈的老神机是同样的风格并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

    虽然没有得到正式的回答，但结果却是一样的。白发的法师点了点头，他看上去很是满意自己的鉴别能力：“无论是凡，还是老爷父亲的管家德，摩尔达维亚家的执事服设计从来就没变过，哪怕是换成了女装也是一样。”

    “世代追随拉德克里夫家的执事家族，这一代居然是女性。”半精灵战士也明白了萤跟着他们的理由：“你应该也是来见少爷的，那么一起走吧。”

    这群人似乎对神机的存在似乎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误解。

    萤叹了口气，却又觉得微妙的如释重负，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的。”

    ——会议厅，数分钟之后。

    “……此次黑潮入侵，由于黄金级猛犸巨兽的出现，导致要塞面向黑森林方向的城墙崩塌了四分之一以上，现在正在通过元素法师的石化法术紧急修补。而经过临时统计和战场打扫汇报，这次战斗有七位骑士殉职，一百三十一位士兵牺牲，受伤者近七百。”

    白发的法师手中有着几份潦草的报告，这是他在送佐尔艮去治疗的时候进行汇总的，由于整个要塞的职业军人也就两千出头，统计起来并不困难，所以这报告虽然不能保证数据完全正确，但大致数目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因为在城墙被突破时，有少数狂兽闯进了要塞内部，导致一些平民受伤，幸运的是并没有人因此失去性命。”

    乔修亚坐在会议室的长椅上，他伸手接过了冯递过来的这些报告，翻看了一会，然后不禁疑惑道：“我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巨兽撞击城墙，对之前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单纯看数字，这次损失似乎并不大，和之前紧张的局势似乎并不相符。”

    当初看见城墙崩塌时，他以为至少要死掉上千人，所以才直接坠下，然后用强硬的手法，以最快的速度硬拼斩杀黄金级的猛犸巨兽，不然的话，他大可以游斗一段时间，找出弱点后进行一击必杀，不知道比这样纯靠蛮力轻松多少。

    “倘若只是单纯的从伤亡数字上来看，面对五万狂兽围城，我们只牺牲了这么多人，的确算得上是损失不大。”

    站在一旁的基利此时接过了话，他摇了摇头，这个半精灵战士一直站在前线，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魔兽本来就没有多少攻城手段，除了蛮力之外最多也就是源源不断的爬墙，堆积尸堆，而我们的城墙和堡垒大多有着T型结构保护，面对这种对手，理论上应该是处于绝对的优势。”

    “但实际上，就算我们有着绝对的守城优势，甚至有着上百位白银战士来回清扫正在攀爬城墙的怪物，可在狂兽的疯狂而不惜牺牲的攻击下，我方还是损失了所有的卫星堡垒，失去了大量补给和重型器材，要塞防御战时耗费的附魔箭矢和炼金产品更是不计其数……加上对方还有黄金魔兽，要不是少爷你及时赶到，估计整个要塞都剩不了几个活人。”

    这也的确不是虚言，倘若乔修亚没有及时赶到，那么无人阻拦的猛犸巨兽的确能够摧毁整个要塞。

    幸运的是，人类最擅长的就是使用工具给自己创造优势，两千正规军加上平日的民兵训练部队，假如只是守城的话，是完全足够了的，五万狂兽虽然数量众多，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攻上城墙。

    而猛犸巨兽冲击时，是不会在意脚下被踩成肉泥的是魔兽还是人类，所以在城墙出现缺口后，敢于直接扑上来的群兽数量并不多，而没过几秒钟，乔修亚就从天而降，斩杀了这头黄金魔兽，然后吓退了整个兽群。

    这样看来，损失不大倒也的确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如基利所说，消耗的附魔箭矢和炼金炮弹的确是一大笔支出，乔修亚现在开始有些担忧，摩尔达维亚是否能拿出这笔钱。

    而且，不管怎么说，还是有许多人为此阵亡，而这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损失。

    这个和游戏似是而非的世界，毫无疑问是真实不虚的，死亡就是死亡，生命只有一次。

    不过，大概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想要去追求什么东西。

    “感谢二位的汇报。

    将手中的潦草的报告收起，交给站在身后的萤，若有所思的乔修亚对着两人说道：“虽然还有一些信息不是很完善，但现在我能看得出两位非常疲劳，那么也就不多说，过几天冯你再给我一份正式的文书，今天就到此为止。”

    “是！大人。”

    临走之前，冯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在基利打开会议室大门之后说了出来。

    “或许是错觉吧。”这位老法师如此说道：“少爷你之前从猛犸巨兽身体中取出的那个东西的气息，我记得似乎在哪里感觉到过。”

    “冯，你确定？”

    居然曾经感受到过海渊衍生物的气息？

    听到这句话，原本陷入沉思的乔修亚表情顿时就严肃了起来，他甚至从口袋中里掏出了那个仍然缩成一团的银色蛋状物体，递给了对方：“你在看看，仔细回忆一下，哪里有这个的气息？”

    “……白龙。”

    接过海渊衍生物变成的银蛋，白发的法师用精神感知了一遍，然后确凿无比的说道：“几个月前，我在雪原里面的那群白龙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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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家族墓地

文明的初始，是蛮荒的篝火中燃烧着的火种。

    在初始之火点燃混沌，让秩序和世界显现后的第一个千年，荒古的人类诞生于无林的平原，这个新生的种族行走在初生的天地间，好奇的注视着一切。

    那时，万物都还没有名字。

    因为厌恶黑暗，人们模仿雷霆和闪电，用坚石和干木点燃蛮荒时代的火种，并用它去照亮无光的暗夜，在举着火把，探索辨识这个未知世界的过程中，他们为一切没有名字的东西命名，用原始的符号去描述，记载陌生的事物。

    渐渐的，积累着，运用着简朴的语言，人类总结规律和逻辑，发展出了启蒙时代的文明。

    然后，薪火相传，绵延至今。

    星坠，831年十二月十一日，夜。

    黑潮围城四日后。

    冷风不断吹拂着耸立在白雪群森间的要塞，鹅毛般轻柔洁白的雪花飘落在地上凝成一片薄薄的霜冻。如银盘般簇新光洁的双月高悬与天，皎洁的月光好似流水铺撒在整条青石栈道上。

    黑发男子牵着他的战马穿过夜色中的街道，身旁还悄无声息的跟随着一位银发女仆。

    环视整座要塞，青年领主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漫无边际的黑暗与冰冷坚固的墙壁，看见那些闪烁着的生命之火。而他年轻的女仆长则好奇地仰望群星点缀的夜空，轻声估算着它们的数量。

    少女清雅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中回荡，而乔修亚则是专注的关注着周围。

    现在，他们正处于要塞的后方，一排排大同小异的住房整齐的排列在街道两旁。不过，眼下的一部分的房屋已经没有人居住，烟囱中没有飘出壁炉的柴烟，窗后也没有主人活动的痕迹。

    最近这几天，黑潮似乎是结束了一般，没有半点动静，就算是战士亲自进入黑森林探查，也已经无法看见那群如同黑色海啸一般奔腾着的狂兽。在阳光的照射下，紫色的雾气也渐渐消散，黑色丛林恢复了往日的安谧。

    既然如此，在确定这并不是某种阴谋后，要塞恢复了正常的运转，源源不断的龙车车队从主城而来，运送急缺的粮食和器械，而为了给阵亡的战士举行安魂仪式，圣劳伦大教堂的阿坦尼斯牧师甚至顶着这凛冬的严寒，带自己的两个学徒随着车队也来到了黑森林要塞。

    由大主教带队，前往远海圣山的队伍还没有回来，所以目前整个摩尔达维亚领里，有能力和资格主持这仪式的只有他一人，但今日上午，在肃穆的沉默中将这次在黑潮中牺牲的人们安葬后，这位白发牧师就出发离开，没有在要塞久留。

    不过在此之前，他却特意找到乔修亚，对他说了一句话。

    “现在是时候了。”

    这位老管家的旧友对乔修亚如此说道，双眼中平静无比：“去看看你的父亲还有凡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在临走之前，要我在你成为领主一段时间后告知你这句话，并说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乔修亚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十二月十一日，已经过去这么久，距离此身的父亲身亡，老管家离开已有差不多两个月，既然已经来到了要塞，那么也的确是再去见见他们的时候。

    所以在这个深夜，他穿上白狼皮制成的大衣，干脆的走出房门，和自家的女仆和战马漫步在这冬日要塞中。

    这是个寒冷而规整的城市，倚靠着法师的法术，已经大致修好的灰白色城墙再一次将山脉和平原隔断，坚固高大的塔楼巍然耸立在其后，而路边松木灰绿色的针叶在冷风中沙沙作响。

    宽阔的大道，曲折的小街，还有依次排列在它们两侧的石制小屋以及安插在其中的堡楼与谷仓，少许巡逻的战士在石道上来回行走，手中辉石制成的长明灯散发着白色的幽幽冷光。

    而乔修亚的目的地，是要塞的边缘处一座古朴的教堂。

    又穿过几个街道，乔修亚来到了这个古旧的建筑门前，他看了看周围，却什么也没发现，这意外让这个战士露出了难得的困惑表情。

    “怎么回事？难道不在这里？不可能。”

    摇了摇头，他将黑留在外面，然后带着萤推开并没有上锁的大门，走进了这个教堂。

    “咦。”

    刚刚走进大厅，银发少女就轻轻惊呼一声，她有些疑惑的环视四周，然后皱眉说道：“主人，这个地方……感觉有点古怪。”

    这座教堂并不大，祈祷大厅中只有四十个不到的座位，上面有着一层灰色的尘土，似乎是很久都没有人打扫过了。而在大厅的前方，祭坛之后，原本应该摆放着神明圣徽雕像的地方却是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东西。

    但乔修亚却很清楚，萤所说的古怪并不是指这个，因为他也感觉到了，自从进门之后，就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环绕在身体周围，似乎是欢迎他，又似乎是指引着什么。

    隐隐约约，乔修亚甚至还能听见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回荡。

    “向前走吧。”

    暂时没办法回答自己女仆的问题，同样疑惑的战士也只能这么说道：“虽然是很小时候的记忆，但印象非常深刻，我可以确定就是这里没错，就是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于是两人便慢步朝着前方走去。

    在行走的过程中，乔修亚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在这教堂之中充斥着一种奇异的能量，它排斥任何不符合条件的力量，哪怕是无处不在的元素和魔力都被彻底禁锢，无法形成法术。

    禁魔领域。

    哪怕是在前世，乔修亚也很少遇到这种情况，除了某些自然的死魔法区外，他基本没有见到过被压抑到如此惰性的魔力。

    但这个教堂中的禁魔领域却和那些极端环境中的死魔法区不同，这里的魔力，与其说是被压抑，倒不如说是被封印，它们并非是不能形成法术，而是不能自由的形成法术。

    只要符合条件就行了。

    随着距离的靠近，能够感应到这股压抑的力量正在渐渐变强，而那力量来源，正是那个由银色金属制作的方形祭坛。

    走到了祭坛之前，乔修亚下意识的看向它的中央，在纷争大陆的宗教守则里，有信徒祈祷的时候，祭坛中应该摆放着献给神明的祭品，而没人的时候，就应该摆放着神明的圣徽，总而言之，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它空着。

    但是这个祭坛中却没有任何东西，无论是祭品还是圣徽都不见踪影，只有一道凹进去的宛如手印一般的痕迹。

    “……难道？”

    看了看自己的手，乔修亚并没有犹豫多久，他干脆的将手按在祭坛的凹槽之中，然后想要看看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而似乎感应到了自己等待已久的目标到来，一道灰蓝色的光芒从祭坛底部亮起，它如波纹一般迅速传递，在一瞬之间就扫过了乔修亚的全身，甚至是跟在他身后的萤也没有例外，一样被这光芒扫描了一遍。

    “血脉确认……拉德克里夫家族直系血脉，拥有神机契约，符合条件。”

    原本一直环绕在乔修亚耳边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可闻，一股意念从祭坛之中传递而出，携带着大量信息送入乔修亚的脑海中：“授予权限，通道打开。”

    “源于火，生于钢，智慧不灭，秩序永存。”

    伴随着时空的颤抖和古老的赞词，原本被封印的魔力开始活跃起来，而一道幽蓝色的门扉在无声无息中，于祭坛的上方缓缓浮现，隐约可以看见，它的背后有着一片黑色的大地，而无数石制的墓碑竖立在其中。

    每一个墓碑的周围，都有着一把武器倒插在地上，它们中有刀，有枪，几乎所有人类使用过的武器都能在它们中找到，它们看上去残破无比，每一把都受到了莫大的损伤。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没有在外面看到，明明记忆中是和这座小教堂相邻，结果周围却什么都没有。”

    紧盯着正在缓缓扩大的时空门，通过祭坛中的意念明白了所有的信息的乔修亚低声说道：“原来是在这里，居然是在这里……难怪神机和封印看守的秘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随着这声感叹，隐藏于时空狭道之间的拉德克里夫家家族墓地，就这样彻底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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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传承的力量

“主人，这是……”

    和见多识广的乔修亚不同，萤从未见过如此奇特景象，在她的眼前，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撑起一道门扉，在它之后，是模糊不清的黑色大地和悠远的苍白天空，无数灰色的石制墓碑和损坏的武器在寂静中竖立，而蓝色的辉光之外，依然是那个布满灰尘的古旧教堂，两者泾渭分明，互不影响。

    在隐约之中，她感觉到有一种熟悉感穿过空间，从那些武器身上传来，这种亲切的感觉不禁让这位神机小姐向前一步，想要去触碰那蓝色的光芒。

    “是时空门。”

    伸出手拉回了银发少女，乔修亚揉了下她的小脑袋，然后在对方不解的小眼神中又加了一句：“通向某个时空狭道的时空门，现在被某种力量封印着，碰到会受伤。”

    看着这幽蓝色的门扉，现在战士有一种清晰的感觉，在这被封印的传送门的背后，家族墓地所在的地方，有种力量正在呼唤着他，正如同这具身体幼年时的记忆中，在这个小教堂里参加祖父的葬礼时所感受到的一样，如此深刻的印象让他久久不能忘怀，时至今日依旧能够清晰的回忆起。

    那是血脉的共鸣，宛如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要沸腾一般的感觉。

    但乔修亚却强行将身体中的共鸣感压下，记忆总是会出现差错，战士曾经的记忆中，祖父是在教堂周围的一个墓地被埋葬，但实际上却应该是在时空门的后方。

    他冷静的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幽蓝门扉。

    “这是远南法师协会，大导师施文波尔开发的十二支点式时空门，需要三位等级四十级以上的黄金法师才能建立，不过虽然初始魔力耗费巨大，但是胜在稳定，假如位置选得好，那么甚至能持续十几年之久。”

    双眼扫过，前传奇战士迅速的看出眼前传送通道的来龙去脉，丰富的经验加持下，他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超过二十种能够迅速破坏它的方法，双手甚至蠢蠢欲动：“设计看上去有些过时，可在这个年代应该算是最新锐的技术，我小时候用的应该不是这个，是什么时候更新的？”

    应该是他在军队中的那段时间。

    想到此处，乔修亚摇了摇头，不禁感觉那位毫无声息就死去的老伯爵离开的真是洒脱。没有上一代家主言传身教，就算接受了祭坛中蕴含着的信息，他还是有许多事情并不清楚，比如说家族墓地为何建立在时空狭道中，教堂中的封印之力又是怎么回事。

    时空狭道，是介于世界和世界之间的奇特领域，它们有大有小，各不相同，由于其存在大多都处于两个世界之间的狭隘缝隙中而得名。假如某些时空狭道非常稳定，存在时间足够长的话，甚至能孕育出泥土和天空，还会有独特的生命存在，宛如一个真正的小世界。

    前世在纷争大陆的后期，有不少的高等级BOSS和势力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时空狭道，不少副本和战斗都是在其中进行的，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入口在星界虚空处的【联通万界的荒古祭祀场】，这个位于多个世界之间的通道，甚至已经辽阔稳定到能够被称之为一个新的世界。

    在那个时候，为了阻断怪物撤退或者破坏敌人突袭的可能，几乎所有人都要学会如何迅速破坏各种时空门和传送预兆，所以乔修亚才对各式各样传送通道如此熟悉，并且得上了看见幽蓝门扉就想要动手摧毁的职业病。

    打断传送，人人有责。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处理着脑中祭坛授予的信息，战士马上就知道了如何穿过这个时空门。

    “只要在祭坛上献祭拉德克里夫家家族的血脉，或者是神机灵能身躯的一部分就能顺畅通过……简单。”

    乔修亚干脆的用牙在手指上咬出一个小伤口，黑红色的血液滴落于石制的祭坛中央，然后迅速渗透了进去，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除了自己的牙，随身携带的小刀等器物已经无法划破他表层皮肤。

    数秒后，伴随着魔力的波动，隐藏在时空门中的封印被解除，幽蓝光辉后，原本模糊不清的大地和天空顿时变得清晰起来，那种缥缈的悠远感也彻底消失。

    乔修亚没有犹豫，立刻跨过了时空门，而萤也紧随其后。

    在穿过幽蓝色的门扉的时候，乔修亚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晕眩，不过前世早就习惯了传送的他迅速恢复了平衡，甚至还有余力伸出手抱住差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的萤。

    站在黑色的泥土上，将已经恢复平衡的银发少女放开，呼吸着和原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空气，乔修亚环视这个传送通道之后的狭小世界，它的直径大概有一千二百米，能够清晰看见其边缘的混沌光膜，似乎蕴含着一切，但却什么颜色也不是的迷离光泽在其上流转。

    “父亲，还有凡应该就在这里。”

    轻轻的说道，乔修亚回忆起了两个月前的那个阴天，那时大雪刚刚落下，自极北茫然海中那恒久冰层中吹来的风还不是那么寒冷，在摩尔达维亚的主城之前，白发的老人微笑着对他告别，然后朝着远方离去，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彼端。

    现在，他就在此处吗？

    眼前的灰色的石制墓碑各式各样，大概有四五十个左右，这已经超过了历代家主的数量，乔修亚慢慢的走近距离他最近的坟墓，想要看看上面的铭刻。

    一把断裂的长枪摆放在方形的石碑前，在光滑的碑面上，刻画着一排简略的文字，不过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为了看清楚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乔修亚慢慢走过去，用手摸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传来，却也拂去上面沉淀的灰尘。

    ——希莫斯·拉德克里夫-541~574

    ——神机·洛-541~574

    【骑士的人生奔驰而过，并对死亡给予冷然之一瞥。】

    沉默了一会，转头，战士看向另外几个相邻的坟墓。

    碎刃的弯刀插在泥土之中，刀柄上满是不知道凝固了多久的黑色的血痂。

    ——阿尔特曼·拉德克里夫-692~743

    ——神机·亚-692~743

    【在拂晓之前，十三次黑潮，十二次胜利。】

    从中心裂开一道巨大分缝隙的塔盾倚靠在坟墓之上。

    ——伊万·拉德克里夫-479~517

    ——神机·安-479~517

    【死亡并非没有意义，至少带来了成功的曙光。】

    行走于诸多石碑之前，有些有着铭刻，有些却没有，甚至有的把主人的一生都刻了上去，密密麻麻，无法看清，但无论是谁的墓碑，乔修亚的心中都对这些先辈有着由衷的敬意。

    从出生死亡的年限，和碑文上的铭刻可以得知，埋葬在此的人，全部都是死于战斗之中，他们没有一个是善终，平均起来大概是40年为一代来回更替，有些甚至是一家人同时阵亡。

    数百年前，为了镇守时空通道，拉德克里夫家的先辈来到了这个寒流涌动的冰原，开拓文明的边疆。他们建立城市，修筑堡垒，用灰白色的要塞隔断了群山和黑森，以血肉之躯阻挡如怒涛般奔驰的万兽之潮入侵人类的世界。

    在他们的带领下，无数心存热血的战士镇守在这个远离文明的边疆，或是为了荣耀，抑或是为了职责，有一些人带着满身荣誉归去故里，但更多的，却是留下一具干冷的尸体被家人和战友埋葬。

    牺牲从来都值得尊敬。

    “主人，快过来看看……”

    乔修亚听到了不远处，自己神机有些茫然无措的声音。

    他转身看去，发现银发少女站在一个坚岩雕刻而成的方尖石碑前，眨着绿色的双眼，并用困惑的眼神注视着它。

    察觉了正在快步走来的战士，这位神机小姐微微张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只是指着墓碑旁倒插着的一把巨大无比，如门板般的巨剑，然后轻轻的说道：“这个，是凡吗？”

    走到萤的身旁，乔修亚在看见这黑色金纹的巨剑第一眼时，就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他皱着眉头，然后露出说不出是什么感情的苦笑。

    “……啊，没错，是的。”

    果然在这里。

    黑色金纹的巨剑神机静静的插在黑色泥土之中，冰冷的钢铁锋刃上有着些许碎裂的痕迹，作为前传奇战士，乔修亚能够看得出来，支撑这剑的剑芯已经彻底碎裂了，不要说使用，只要再次挥舞一下，他就有可能彻底崩碎。

    不敢去触碰，乔修亚抬头看向旁边的墓碑，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被铭刻在其上。

    ——贝鲁奥·拉德克里夫-785~831

    这是父亲的名字。

    战士终于找到了自己父亲的坟墓。

    在这个坚硬的岩石墓碑上，雕刻着这么一句长长的墓志铭。

    【或许总有一天，文明和秩序能够将世界改造成更加适宜生存的模样，但绝非今日。在此之前，必须有人站出来战斗，然后牺牲。】

    这个灰色的方尖石碑看上去是在最近这几年才雕刻而成的，而且和其他的老旧的墓碑不同，有一张皱褶不堪的纸团被摆放在其之前，里面似乎裹着什么东西。

    弯下腰，伸手将纸团捡起，乔修亚将其展开，发现上面写着两句潦草的字句，而一颗青色的宝石从中滚出，掉在他的右手手心。

    战士先看向纸条。

    ‘至吾之子嗣，乔修亚·拉德克里夫。’

    ‘我相信你能来到此处……希望你能把握住这传承的力量。’

    “明明已经死了，却对我这么有信心……不过，传承的力量？”

    疑惑的自语道，乔修亚看向右手中的宝石，赤色的双瞳微微一缩：“难道是这个？”

    他拿起这颗有着拇指大小的青色的宝石，认真的端详着。

    这颗不起眼的宝石并不华丽，一眼看去很容易将其当成同色的石子忽略，但只要凝神细观，就能发现其中有着青蓝色，如星河一般的云雾旋转不休。

    乔修亚尝试着握住它。

    然后，就在握紧这宝石的那一瞬间，一阵如电流般的奇异感觉从手掌蔓延，传至他全身，而战士的视网膜前方也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提示框，红色的粗体字占满了整个视野。

    久违的系统提示出现在了乔修亚的眼前。

    【你获得了起源奇物·特殊就职道具——封印守护者的天青宝珠。】

    【你通过了意志判定！你通过了阵营判定！你通过了资质判定！】

    【重要！你获得了有关于就职新职业的信息——】

    【“于此立誓——我将看守一切邪恶的造物，直至沉沦的永劫。”】

    【你符合就职条件。】

    【是否转职为英雄职业·混沌看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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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这于灰烬中传承的火焰

英雄职业。

    就算是以乔修亚的见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混沌看守者】，顾名思义，应当就是和远海圣山的【光序圣卫】，西山王庭的【平衡裁定者】一样的阵营职业，虽然稀有，但也并非可遇不可求，至少诸神的圣武士都算得上是半个阵营职业，只是没有这么极端而已。

    真正的重中之重，是这个英雄职业。

    就如同人物有模板划分高下，物品有等级判定贵贱一般，职业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像是农民，民兵这种，就是最为平凡的【平民职业】，而受过各种训练的战士，精通解锁盗窃的盗贼和游荡在荒野之间的游侠这种，是【正式职业】，而法师牧师等等施法者却有所不同，由于需要的天赋比较稀有，所以他们天生就是【精英职业】。

    每一个职业都能进行进阶和转职，民兵可以进阶为战士，也能转职为佣兵，若是自信有天赋的话，去当一个法师也无不可，在纷争大陆上，人的选择是自由的，想要就职什么都看个人兴趣，而平民，正式，精英，卓越，超凡这五个等级，是普通职业者的进阶过程。

    但就如同施法者一样，有一些特殊的职业只能靠天赋和传承才能得到，【天选者】和【英雄职业】就是这样的代表。

    一个天生就能控制火焰的人，他无论进阶任何职业都是如此与众不同，甚至能以自身的能力将其升华，这就是所谓的【天选者】，而【英雄职业】却与它不同，它需要的并非是天赋，而是某种承载力量的传承之物。

    如同【勇者】需要持有灭魔圣剑，【撼地者】需要大地图腾柱一样，每一种英雄职业都需要类似的传承之物和足够的天赋才能进行就职，很明显，需要【封印守卫者的天青宝珠】这种起源奇物才能进行就职的混沌看守者，也是这样一个职业。

    张开右手，乔修亚看着掌心的青色宝石，不禁叹了口气。

    在前世，他做了至少十个以上的复杂任务链，中途甚至有时间顺手宰了一打眼魔长老凑齐全知仪式的材料，这才得到就职英雄职业【符文剑士】的机会，并借此领悟极意。

    而现在，一个就职英雄职业的机会就在他的眼前。

    “系统，鉴定。”

    乔修亚平时很少使用系统的能力，哪怕是面对黄金级的敌人也是一样，倒也不是对无法掌握之物的排斥，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丰富的经验足够应付绝大多数情况，加上前世成为传奇后也没有使用系统的习惯，导致战士总是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东西。

    但现在，面对这个前世他从未听闻过的奇物，也只能借助它的力量了。

    【…物品鉴定中…起源知识判定成功，奇物知识判定失败，历史知识判定成功，你得到了一条就职相关的信息。】

    【鉴定汇报：起源奇物——封印守卫者的天青宝珠】

    【起源：正如圣贤所言，哪怕是已经沉沦于永恒混沌的无底深渊中，也存在着初始的火种，或许它不能燃烧，但却能承载秩序的力量。】

    【奇物：作为未燃之火，天青宝珠中蕴含着……】

    【历史：千年的千年之前，圣贤于无底深渊的深处找到了埋藏在山脉中的天青宝珠，祂将其赠予第三圣徒，并赋予其平复混沌之潮，封印深渊入口的使命。自失落之战后，天青的宝珠在世人面前失去了踪迹，但混沌看守者的传承却依然悄无声息的延续。】

    【综合：宝珠中蕴含着莫大的秩序力量，却无法通过常规手法导出。】

    【就职信息：混沌之血，引火之源。】

    乔修亚侧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萤——这位神机少女自进入这个墓地后便一直处于一种比较茫然的状态，仔细想一想，战士也不禁觉得自己做的实在是太欠考虑了些，毕竟这里这么多神机的残骸，对才从封刃室出来一个多月的萤而言，突然看见这么多同类的遗体，的确是一次很大的冲击。

    环首，他看向周围，苍白的天空中没有任何事物，是似乎无穷无尽没有穹顶一般的苍白，而与其相对应的，则是竖立了许多坟墓和石碑的黑色大地。

    “白送的英雄职业，看起来也没有问题，我怎么可能会不接受……反正邪恶也好，正义也罢，管它什么守卫秩序，看护混沌，我都无所谓。”

    呼吸着没有流动，干燥无比的空气，乔修亚注视着眼前的碑文，突然笑了一声，轻轻的说道：“无论是杀兽人，杀魔兽，只要能让我战斗，和更强的敌人战斗……只要这样就好。”

    既然这是你们选择的道路，那么看来也不是什么坏选择。

    所以声音响起。

    “于此立誓——我，乔修亚·拉德克里夫，将看守一切邪恶的造物，直至沉沦的永劫。”

    右手合拢，他握紧了青色的宝珠。

    “就职，混沌看守者。”

    ——唏

    如同叹息一般的风声，从无风的世界传来。

    无色，没有任何颜色，只是单纯的光芒从乔修亚的右手中传出，它没有温度也没有杀伤力，温和无比，宛如不存在一般，却切切实实的照亮了这个世界。

    以战士为原点，这光芒如一个半圆形的罩子一般开始飞速扩散，在一瞬之间就笼罩了所有的坟墓，抵达了时空狭道尽头，混沌和秩序的力量在边缘处相对，却没有任何波澜掀起。

    起风了。

    伴随着空气的流动，些许青白色的光点从所有灰色的墓碑下缓缓透出，然后漂浮着，随着风的方向朝着战士的右手涌来，汇聚在握紧的手心之中。

    乔修亚仿佛看见了所有人的记忆——同样有着黑色头发，红色眼睛的男人或者女人，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出生，成长，学习战斗，进行战斗，履行自己的职责，守护自己的子民，然后面对荒神或者黑潮，坦然抑或是不甘的死去。

    邪神的秘密不能告知众人，但封印却需要人去守护，选择承担这份责任的他们，毫无疑问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光圈旋转，扩张到了极限，无色的光芒高涨，然后猛地收缩，整个时空狭道顿时就黯淡下来，这辉芒将所有青白色的光点融入进宝珠，然后笼罩在乔修亚身体上。

    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入，而红色的文字在他的眼前不停的刷新，最后定格为一片密密麻麻的字幕。

    【你成功就职了英雄职业-混沌看守者】

    【你的职业等级+5】

    【警告！你未达成解锁条件！】

    【职业天赋：秩序灵光，阵营侦测，（锁定中），（锁定中）】

    【职业特性：未燃之火，（锁定中），（锁定中）】

    【职业技能树：净化，秩序，守护(已同化入极意)】

    【你需要完成一个职业任务用以解锁等级奖励和职业天赋与特性。】

    【任务：净化之祭】

    【用浸透了混沌的血脉，引动初始的火光，天青的宝珠渴望祭品。】

    【任务目标：杀死一只白银以上的混乱阵营目标。0/1】

    没有在意什么解锁任务，乔修亚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体会着身体中涌动的力量。

    这突然出现，从天青宝珠中传递而来的力量无比贴合他的血脉，宛如原本就是一体一般毫无违和感，它已经融入了身体，成为了战士原本力量的一部分。

    “原来这就是当初感受到的共鸣吗，历代拉德克里夫家先祖积攒的秩序之力，在持有者死后回到天青宝珠中，然后下一代借由血脉继承……原来如此，假如我死去的话，这力量应该也会回到天青宝珠，然后被我的子孙继承吧。”

    就如同世代传承的篝火一般，就算薪柴燃成了灰烬，但其中依然有残存的火种，可以交付给下一代。

    乔修亚睁开了眼睛，赤色的瞳孔犹如火焰一般明亮。现在，所有的光芒消失，时空狭道中顿时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他手中握着已经停止散发光芒的天青宝珠，沉默不语。

    转头看向墓园，目光停留了十几秒，战士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然后，他便一言不发，大踏步的走向身后的门扉，离开了这里，而银发的神机也紧紧的跟着。在走进时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墓碑，然后也同样消失在了幽蓝的光芒中。

    面对值得尊敬的亡者，作为一名战士应该做什么？

    不需祭奠，因为践行他们的理念就是最好的祭品，不需怀念，因为他们的使命与自己同在。

    ……

    黑色的大地，苍白的天空，灰色的石碑。

    幽蓝色的门扉消失，而因天青宝珠掀起的风也静止了，这个时空狭道中的墓园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火，带来光与热。

    人类文明的开端便是由火开始。

    在那个黑暗笼罩大地的时代，人类先祖举起燃烧的火把用光明驱散黑暗。

    父传子，子传孙，这火至始至终都在文明的交替中传递。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将其熄灭，燃尽的黑灰中永远隐藏着点点星火。而这些火种总将再次点亮。

    人类的子孙啊，务必让光明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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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忆的过渡章节

“……这里是哪？”

    当要塞守备长，金发的骑士佐尔艮从自己家那张黒木浮雕硬床上苏醒时，这位中年男人不禁感觉自己浑身难受，身体异常虚弱，整个人似乎被掏空。

    睁开眼睛，双目一片模糊，现在，佐尔艮感觉自己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抵御狂兽的战场上。

    稍稍回忆，极寒的风声和狂怒的兽吼便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耳畔，疯狂的巨兽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城墙，践踏它的废墟，而黑色的兽群急奔着朝着城内涌去，宛如洪流般不可阻拦。

    这场景令骑士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绝望，但他毕竟也不是什么蠢货，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假如情况真的是这样发展的话，他现在怎么可能还好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我居然活着，还从斗气爆发的昏迷中苏醒了过来，看来战斗早已结束。”

    低声自嘲了一句，佐尔艮侧眼看向从窗射入的金色阳光，金色的光柱照射在床边的床头柜上，其中能看见腾起的灰尘飞扬，他突然想了起来：“对，是乔修亚少爷。”

    在巨兽攻破城墙之时，佐尔尔艮整个人都因为过度爆发斗气而迷迷糊糊，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但他还是能感应到有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天而降，将那巨兽迅速斩杀，而拥有这份实力的，毫无疑问只有那位摩尔达维亚的新任的黄金级领主了。

    一手捂头，一手撑床，就算已经清醒，金发的骑士感觉还是有点晕，他尝试从床上坐起，但是一阵猛烈的酸麻痛楚顿时袭遍全身——尤其是体内的内脏，现在他每吸一口气，吞咽一口口水，都能感觉到如电流经过一般的抽痛。

    “内脏受损过度，应该是上次我斗气爆发带来的后遗症。”

    强忍这种不适感，佐尔艮慢慢的坐起，他现在身穿睡衣，伤口被紧紧的包扎着，看样子那群医疗人员还帮他洗了个澡。

    “这次倒是比以往好很多。”

    以前骑士也受过类似的重伤陷入过昏迷，但不管怎么样，在医疗后送回家时基本都是光着身子的，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贴心，居然还为他套了件衣服。

    至于这伤势，骑士早就习惯了。

    斗气是意志和肉体的结合，是生命在物质和精神方面的双重显现，斗气爆发等同于极度压榨自己的肉体和精神，从身体的最细微处迸发出最强大的力量，这种技巧很简单，无非就是解除自己身体对自身的保护，甚至是路边的佣兵也会，但由于强大的副作用，所以除了生死关头几乎没人会轻易的使用。

    可作为年年都呆在前线的军人，他们遭遇生死关头的次数比所有人都多，斗气爆发虽然会造成半个月到三个月之间的虚弱，但肯定比身死当场要好，佐尔艮深以为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虽然隐藏的伤势让他很难突破黄金境界，但假如不这么做，他连四十岁都活不到。

    在以前，佐尔艮曾听老领主说过，有某种特殊的呼吸法能让斗气在瞬间爆发，没有副作用的同时还能磨练身体的适应性，但很明显，这必然是某种绝不外传的绝密技巧，别说是他了，哪怕是老伯爵想要得到都非常困难。

    “我的实力还是太弱……假如能突破黄金屏障，进阶荣光之境的话，那这次黑潮绝不至于这么惊险。身为臣下，不能为主上分忧，却要让领主大人亲自赶来救场，真是绝大的耻辱。”

    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金发的中年骑士叹息了一声，然后便走出卧室，来到了大厅之中。

    这是一个有着浓厚军人风格的大厅，巨大的白熊头颅保持着生前狰狞的面孔，被挂在满是灰尘的壁炉之上，在隔窗传来的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能够看见墙角处有保养武器用的工具和瓶罐。两三把椅子零散的摆放在左侧的桌旁，似乎有人曾经在这里坐过一段时间，然后忘记收拾就离开了一样。

    黑森林要塞中，每一个战士都拥有自己的房子，有妻子子女的自然是住在一起，但绝大部分屋子都是单身的战士一个人居住。作为要塞守备长，佐尔艮自然是拥有一套不小的房产，不过如今已经四十三岁的他现在还没有娶妻，所以这套独栋双层的小楼很遗憾的没有自己的女主人，自然也没人收拾。

    走到桌旁，随便拿了个杯子倒了点水喝，由于壁炉还没有燃起，房子中的温度非常低，壶中的水虽然还没有结冰，但也凉彻心扉，不过佐尔艮需要的就是这个，借助冰水带来的刺激，他的大脑终于彻底激活，走路也不在摇晃。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外传来了冰雪被践踏的声音，还没等骑士转头，只听见钥匙入孔的咔嚓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手拿钥匙，一身皮袄的白发法师和蒙面战士就这样出现在了佐尔艮的面前。

    “……快把门关上！你们这群进门不敲门的家伙。”

    门外零下二十度的冷风吹来，哪怕是白银级别的骑士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佐尔艮近乎是低吼道：“而且解释一下，你们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别生气，我的朋友，你都昏迷三天了，我们不拿钥匙自己进来，还指望你能开门？”

    冯顺手关上了门，然后摇了摇头，他摸了下自己雪白的胡子道：“伤员太多，医疗室床位不够，只能把你送回自己家静养，对于这点，你应该感谢我们把你抬了过来。”

    “……那我是不是现在还要感谢你们的探望？”

    “探望你只是顺便。”

    站在一旁的基利还是带着蒙面头盔，就算是没有穿铠甲也是一样，他耸肩道：“谁会关心你这样一个老男人？不过是钟楼通讯阵那边传送来了一封信件，署名是摩尔多瓦的斯卡雷特。斯卡雷特家可是和拉德克里夫家等同的伯爵家族，我觉得事关重大，有必要把你一起叫上，我们三个人一齐去拜见领主大人汇报一下情况，然后送上此信。”

    ——塔楼会议室。

    乔修亚坐在塔楼的那间会议室中，皱着眉头似乎正在回忆些什么，他的面前摆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面已经写了不少东西。

    由于三十年前半身人对造纸工艺革命性的改良，如今干净整洁的纸张已经并不珍惜，甚至连报纸行业都发展了出来，像是这种笔记本只需要两枚银币就能买到，平民都能负担得起。

    现在，战士正在回忆，并尽可能的总结北地帝国的相关情报。

    和其他人类聚集地不同，北方帝国是一个结构非常简单的政治势力。

    东部平原和西部山脉中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他们之间互相征伐，一直都在进行混战，复杂的局势足以令百人级的幕僚团烧爆脑袋，而远南议会议员之间的明争暗斗更是消耗智商。

    和它们不同，在辽阔的北方大地上，只有三个势力——皇室，贵族和教会。

    皇室自然不必多言，皇帝的实力是一部分，中央军队和五支直属的精锐军团是另外一部分。

    而贵族稍微复杂一点，帝国所册封的贵族数量是整个纷争大陆中最少的，从男爵到公爵，总数加起来甚至不超过百人，这种数量只能说是不可思议，因为甚至东部平原中某些比较大的王国的贵族数量都比它多，但和这数量相反的是，每一位贵族都拥有不小的势力。

    因为黑潮和各类零散的魔兽，帝国对私兵的限制很是宽泛，好比摩尔达维亚，区区一个伯爵领就有近百名骑士名额，数千的私兵，甚至还可以在边境建立要塞，这扔到东部平原都能算是一个小国了，而数位公爵的私兵有着堪比帝国中央军团的素质。

    七神教会则有着民心，不过在这个诸神沉默，不干涉世间的年代，他们也基本上也从不发言，大部分情况都是当一个默默的看客。

    这就是乔修亚大致知道的一些信息，前世的记忆加上这辈子受到的教育让他能够记住帝国每一位大贵族的姓氏和纹章，还有一个大概的派系划分和基本民俗的常识，但也就仅仅如此。

    相比起他对远南深刻而详细的认知，这点东西只能称得上聊胜于无。

    “居然只能回忆起这些，有关于魔兽和各类龙兽的分布半点也没有。看来只能等会问问冯和基利他们，这附近哪里有混乱属性的魔物了。”

    叹了口气，虽然乔修亚是纷争大陆这款游戏的骨灰级玩家，但他也并非全知全能的，作为当初远南最大战团的团长，他的确知道很多普通人无法得到的情报，但这也不意味着乔修亚能跨服务器得知其他地域的怪物遍布信息。

    看向系统。

    “职业任务……被狂龙病毒感染的狂兽和巨兽虽然看似疯狂，但只不过是因为狂化，压根算不上混乱属性。”

    他喃喃道：“混乱属性的怪物，除了恶魔还有哪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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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一本朋友的书，起点的《螺旋之座》

    我是完全不会写装逼剧情的，多亏了他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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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觉得你们相互之间的印象有很大的问题

其实非要认真划分的话，混沌属性的怪物并不少，至少那些崇拜恶魔和邪神的邪教徒肯定算数，但难点在于，乔修亚的任务目标实力要求白银级以上。

    白银以上，并不是白银及以上，这意味着战士需要杀死的是黄金级的怪物——由于原本游戏中的剧情人物并不像玩家升个级做个任务就能进阶黄金，他们需要一段时间缓缓转换超凡躯体，所以有着白银和黄金之间的中间过渡等级。

    而在七神教会的打压下，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上的邪教徒早在几十年前就快要被杀绝种了，就算有残存的，那也基本都是躲在深山老林，实力低下不符合要求不说，单单是在重重隐蔽下找到这群人就要花费极大的功夫。

    （几个月后，前世出现在帝国边疆要塞的那只深渊泰拉瑞亚蠕虫实力肯定远超一般的黄金，甚至说不定达到了极意的领域。）

    用笔尾敲击书桌，乔修亚若有所思：（它倒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可惜出现的时间太晚，而且距离太远，解决不了我现在的问题，而且阿方索应该可以收购到召唤它的那个奇物，那场惨剧会不会发生都是另说。）

    混沌看守者这个职业目前处于半锁定中，许多职业天赋和特性没有完全展露出来，那由传承之力奖励的五个职业等级也是如此，它们能够迅速的增加战士的实力，所以于他而言，尽快杀死一只黄金级的魔物是当前最重要的目标之一。

    “难怪历代家主都有着黄金荣光的实力，我在继承之前已经是黄金级的力量，但它还能奖励我五个等级，这换算成白银级的等级奖励至少要翻两倍。”

    心中念头一转，乔修亚倒是明白了这件他之前就很奇怪的事情——假如说拉德克里夫家每一代都只有一个继承人可以用‘知道邪神的人越少越好’来解释，那么为什么每一代的新领主都是黄金级实力？原因很明显，就是因为传承之力。

    一个贵族，不需要像他那样做职业任务，而且从小就拥有最好的锻炼环境，这种条件假如到了二十多岁还没有白银中高阶的实力，保证在接受传承之力后能抵达黄金境界，那真的是浪费资源，不如趁早自杀，另选一个继承人为好。

    “啊……”

    想到这里，正在拿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信息的乔修亚突然叹了口气，他随手将笔夹在本子中，朝着书桌上一摆，然后仰头看着天花板喃喃道：“无趣，好想砍人啊，真希望能有个可以战个痛快的敌人。”

    之前突然开始回忆分析那么多东西，只是单纯的因为战士手痒了。

    黄金巨兽勾起了他的战斗欲望，却不足以令他尽兴，但乔修亚想来想去硬是找不到附近有什么强大的怪物，或许那头浑沌黑蚀龙算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对手，可它飞行的速度太快，假如一心想要躲避，他肯定追不上。

    假如还在前世的游戏中，乔修亚手痒至少可以带团去刷副本，刷到尽兴为止，这也是他三百多万杀敌数最重要的来源之一，可现在是在真实的纷争大陆上，怪物杀了就没了，没有刷新一说。

    闭上眼睛，战士默默回忆着过去的一些往事。

    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不过是一个独行的战士，以佣兵的身份流浪在远南的丛林之中。因为经常带野团打副本，成绩还很不错，所以志同道合的战友不断增多，副本攻略的速度也逐步提升，名气更是越来越大，整个远南的玩家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野团存在。

    没过多久，这帮一直和乔修亚打副本的家伙就打算跟着时代的潮流，一齐组建一个正式的战团，并推举他当战团的团长。

    乔修亚怎么可能就这样答应？他自认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个战士，何德何能，怎么就能当团长了呢？但战友们告诉他，全团上下都已经决定了，就由他来当这个团长。

    感受到了战友们的热情，乔修亚也拒绝不得，只能答应了下来，而这一当，就是四个版本。从一开始的纯兴趣组织，一直到最后远南最大的战团，战士一直都是团长，虽然他几乎不怎么管事也不会管，但所有人都知道，整个战团都是因为这个男人而存在。

    无声的笑了一下，乔修亚停止了回忆，他睁开眼睛，重新拿起笔记本和笔，开始新的一轮分析。

    ——门外。

    银发的女仆长端着一盘茶水，缓缓地行走在塔楼的螺旋楼梯处。

    北地并不产茶叶，但由于寒冷的天气，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很喜欢能生热暖腹的红茶，龙车商团每次前来，都会带上大量全发酵的红茶茶叶。

    为了更加提神，本地人还会额外加上一点北地独有的白纹草来增强刺激性。

    虽然被钦定了女仆长的位置，但萤知道，自己其实远远不足以被称为一名合格的女仆，不过她不会苦恼自己的不足，而是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进步。

    “主人刚才一直都在书房思考些什么事，虽然不知道需不需要，但端上一杯热茶肯定没错。”

    轻声自言自语道，萤嘴角微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也不知道会不会夸我一下。”

    自从上次被冯和基利说过身上衣服的样式太过老套后，少女就换了一套新的制服，如今，银发飘舞间，能看见她穿着一身单排扣黑天鹅绒长衫，黑色高筒靴和驱寒用的厚羊毛斗篷，袖口和胸前都绣着金边黑底的持剑之手纹章。

    走到了会议室所在的楼层时，萤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各式各样的武器，不由得想起了几天之间，她在墓园中看到的那些神机残骸。

    但现在，少女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点小小的羡慕。

    那些神机，虽然都已经逝去，但作为一把武器，他们的名字能和主人一起被铭刻在墓碑上，命运与共……死亡并不可怕，反倒是这种羁绊很是令人艳羡。

    “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乔修亚大人或不可缺的臂膀就好了……现在他压根就用不到我。”

    轻叹一口气，萤有些忧愁的想到:“主人那么强，需要他使用我的场合实在是太少了，难道我只能当个女仆，端茶送水吗？”

    正当有些担心自己定位的神机少女缓缓前进时，她的后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数秒后，螺旋阶梯的拐角处，在萤的目光注视下，三位中年男人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咦。”

    轻呼一声，萤发现其中有两个人她认识，由于正是他们说自己身上的制服和以前的前辈一模一样，她才去换了一套新制服，所以记忆很清晰。

    一个狂战士法师，一个喜欢蒙面的半精灵战士……还带着一个不认识的金发中年男人，是来找主人的吗？

    而佐尔艮等三人也发现了站在他们前方的银发少女。

    啊，之前遇到过的那位年轻的女仆长，品味和她的前辈们一样糟糕，不过现在倒是换了身不错的衣服。

    “早上好，萤小姐。”

    首先是冯打了个招呼，白发的法师说道：“乔修亚大人在会议室中吗？”

    “嗯，主人现在正在会议室中思考事情。”端起手中的茶盘，萤示意了一下：“我现在正准备送上一杯茶，你们找主人有急事？”

    ——会议室中。

    听见了门外纷扰的脚步声，正在思考的乔修亚不禁侧过头，看向大门处。

    “嘚嘚。”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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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渐现的混沌

听见了同意的声音，大门被轻轻的推开一条细缝，然后才吱呀一声打开。

    门后出现的是穿着黑色长衫的萤，年轻的女仆长迈着轻盈的脚步前来，她端着茶盘，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中央，然后便恭敬的说道：“主人。”

    “啊，来的真是时候。”

    从会议桌前站起，乔修亚之前思考的时候并不觉得口渴，不过现在，当看见那一杯散发着热气的红茶时，他才发觉自己已经一个上午都没有喝水了，喉咙顿时就有些干燥。

    “干的不错。”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一股暖意直入腹中，战士并没有吝啬夸奖，他也注意到了少女的那身新装扮，便顺口称赞了一句：“你的新衣服也很漂亮啊，怎么今天突然想到换衣服了？”

    “是……是吗……”

    乔修亚没有注意到萤那有些不自然的脸红，他的目光转移到了门后：“先生们，别在门外呆着了，我说的是你们一齐进来，呆在门外干什么。”

    “失礼了。”

    听见了这句话后，以佐尔艮为首的三人这才走进了会议室。

    “伯爵大人。”两位战士行了一个骑士礼，而白发的法师冯只是略微弯腰。

    重伤初愈的佐尔艮走在前方，他的面色有些削瘦苍白，但看样子这位骑士目前已经大致恢复了正常的行动的能力，要知道，不久之前他刚出门的时候还是有些一瘸一拐的，如今却能正常的上下楼梯和行走，不得不说白银战士恢复力的确强大，已经逐渐超脱了凡人的范畴。

    作为黑森林要塞的守备长，这位金发骑士的职位比基利和冯要高上半级，假如要朝领主汇报什么重要东西的话，人选只能是他。

    “三位一起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喝了一口茶水，乔修亚有些疑惑的问道。

    如今黑森林要塞仍在重建修补那一段塌陷的城墙，除了之前重伤的佐尔艮外，基利和冯按理来说应该正在现场指挥，监督工程进行才对，怎么会有时间过来找他？难不成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人，通讯法阵处传来了这几份紧急信件，我们认为您应当马上得知此事，便将其带来了，但由于我们并没有查看其内容，所以不知道有多重要。”

    “先给我看看。”

    佐尔艮走上前，从怀中掏出几个信封将其递给了乔修亚，而战士也没有迟疑，在到手的同时就立刻打开了一封，取出了其中的信件。

    “魔化纸……这是通过传讯复写的送过来的紧急稿件！”

    摸到信件的那一瞬间，乔修亚就知道，这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所谓的传讯复写，其实就是类似传真一样的技术，通过通讯法阵的魔力共振，让通讯阵一头的信件完全的复制到另一头的空白的魔化纸张上，虽然原理不是很复杂，但却会因为距离的拉长导致魔力消耗剧增，成本高昂，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没有人会使用这种技术。

    大致感应了一下，乔修亚惊奇的发现，他手中的这三份信件居然都是由魔化纸制成。

    “同时来了三封紧急通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惊叹了一句，战士倒也明白为什么三人都要一起前来了，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种东西的时候，他只是认真的看着其中的内容，一言不发。

    会议室中，突然寂静无声，黑发红眼的领主皱着眉头，仔细看着手中的信件，银发的女仆站在他的身侧，低垂脑袋沉默不语，而三位要塞长官面色严肃，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呼。”

    一会后，乔修亚舒了一口气，他笑着将第一封信件放在一旁，摇头道：“第一封是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这次是基利提问，他的声音因为头盔的隔离，还是有些闷声闷气：“假如是好消息的话，应该没必要使用这么紧急的通讯方法吧。”

    这算得上是半精灵战士的一个老习惯，他倒不是刻意质疑什么，只是单纯的提出不合理的地方。

    “这是矮人们的信件。”

    面对这位曾经在小时候教导过他武艺的半精灵战士，乔修亚一直都很尊敬，也清楚对方的说话风格，他认真的回答道：“熔岩湖的符文矮人们得知了魔潮的消息，他们的大铸造准备看在多年来的友谊上，无偿援助我们一批物资和箭矢武器。”

    “原本他们是打算让信和车队一齐出发，不过后来觉得这样太慢，便干脆用通讯法阵进行传讯复写了，要知道，熔岩湖里并不缺魔力。”

    说到这里，他又将放在一旁的信纸拿起，将这封矮人的来信扫了一遍：“原本他们是打算派出一队人来帮助我们修建新城墙的，可由于冬日的天气实在是不适合矮人活动，只能作罢，而是改为一批特殊的建设物资。”

    “那还真是可惜。”

    闻言，站在一旁的冯不禁喃喃道：“矮人们的锻造和建筑能力的确是大陆首屈一指的，如果有他们的帮忙，新城墙肯定能更加坚固一些，至少不会被猛犸巨兽几下就轰塌了。”

    “那是不可抗力，原本的城墙也有精灵的植物根系祝福，寻常攻城车连表层都砸不碎，可发狂的黄金魔兽是压根不能用常理测度的超级怪物……反正能有一批物资援助也算不错。”

    乔修亚也没继续纠结下去，他拿起第二份信，迅速的拆开。

    “阿方索的来信？”

    双眼扫过，看见署名，战士一愣，没想到这封信居然是那位商人阿方索传讯来的，随后，他便兴趣大增，饶有兴趣的看着手中的信件。

    信中的信息很简略。

    自十几天前，这位商人在得到了乔修亚授予的推荐信后，便立刻启程，进入了矮人们居住的区域，不知道凭借什么手段，他居然真的得到了矮人地道的使用权。

    现在，阿方索和他的商队已经通过地道，绕开了陆地上封锁的关卡和狂化的黑森林群兽，迅速地来到了帝国中央区域的一座大城市中，并已经开始在寻找乔修亚所说的那几件特殊的奇物。

    “已经找到了那本和我说的很相似的魔导书，不过由于在某个贵族的手中，暂时没办法收购到手，只能等待今年帝都的春季拍卖会他会不会寄卖出去。”

    低声自语道，乔修亚思考了一会，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个效率实在是不错，原本也只是尽可能的努力一下，现在看来，说不定真的能成功改变阿瑞斯要塞的命运。”

    还剩下最后一封信。

    乔修亚抬头看向表情严肃的三人，他感觉这最后一封信才是重中之重。

    将紫罗兰色的信封拿起，火漆上面盖着鲜红之新月的印戳，其署名之人是维尔丹尼·斯卡雷特。

    “摩尔多瓦的斯卡雷特？”

    战士当然知道这个和自己一样同为北地四位边境伯的家族，以鲜红之新月为标示的斯卡雷特。

    实际上，北地四领中，有威尔森家那样对拉德克里夫家包含祸心的敌人，也有数百年来一直有着书信往来的熟人甚至是友人。

    虽然现在，他们心中未必都是善意，但表面上至少有着一份过往祖辈交往留下的情谊，斯卡雷特家的那位女伯爵，于乔修亚而言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至摩尔达维亚的领主，拉德克里夫家的继承者，手持寒铁之剑的乔修亚·拉德克里夫】

    ……

    通篇下来，这封信可以大致总结为几句话。

    伴随着极北之海而来的冷风骤雪，这次被雪幕福海的兽潮超乎寻常的凶猛，在宛如疯狂的循环冲击下，这位斯卡雷特家的女伯爵，黄金初阶的法师已经撑不住了，危机之下，不得不四处求援。

    看到这里，乔修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虽然口气并没有哀求的意思，但任谁都看得出字眼之间的焦急，这可和他记忆中那骄傲的斯卡雷特家完全不一样，兽潮难道真的已经可怕到如此地步，让有着一位黄金强者驻守的摩尔多瓦领也快要支撑不住了吗？

    的确，是有可能的。乔修亚不由得回忆起了最近黑森林异动。

    按理来说，就算是兽潮溃散，也不至于半只野兽都无，可几天前战士外出巡守的时候，却是真的没有看见森林中有哪怕是半只魔兽存在，黑色的林地中只有缓缓飘落的白雪，如死一般的寂静。

    魔兽没死，肯定就是去其他地方了，不在摩尔达维亚，也没听过其他地方出现了黑潮，加上之前乔修亚依照魔法地图推断出的黑蚀龙前进路线，那么很有可能附近黑森林分钟所有的魔兽都涌到了摩尔多瓦……假如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超乎寻常的倒霉。

    不，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不仅仅是倒霉，而是只能用不幸来形容了。

    信还有第二页。

    【倘若只是单纯的兽潮，并不是坚持不住，但是黑森林深处似乎孕育出了些新的奇异魔兽，它们不惧魔法，也不惧斗气，只有纯粹的物理攻击才能将它们轰碎。

    这些怪物死后会化作黑烟消失，仿佛压根就不是血肉之躯，而且种种奇特的能力实在是太过强大难缠，这才是我们无法坚持下去的原因。

    虽然北地四领之间时有竞争和阴谋，但此时并非是谈论这些的时候，我的朋友们啊，倘若摩尔多瓦被攻破，这食尽了我等血肉后也不可能饱腹的聚群之兽，这饥渴黑潮又会前往何处？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也请伸出援手吧，谨以命运的红之新月的名义，斯卡雷特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友人。

    ——你忠实的，维尔丹尼·斯卡雷特】

    看到这段直接爽快的语句和极其熟悉的描述，乔修亚脑海中隐隐约约的浮现一种怪物的影子。

    直到最后，他看见了在信封的下方，用墨水勾勒描绘出的怪物形象。

    这是以种完全和普通魔兽完全不一样，似乎完全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凶恶怪物。

    乔修亚瞳孔一缩，震惊道：

    “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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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谨以这北风的名义

乔修亚知道荒神的模样。

    虽然前世在游戏中，他由于太过专注开荒新副本，并没有特意关注过有关于神机和荒神的信息，但归根及底这也是火爆一时的热门话题，哪怕是并没有打算看，去听，也会不由自主的被身边的人灌注相关的信息。

    荒神的模样就是其中之一，那种奇特的外表和纷争大陆上的其他怪物相比，是画风上的绝对不同，只要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并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信笺上勾勒出的怪物狰狞造型，虽然和当年他在游戏论坛中看见的荒神并不一样，但毫无疑问是同一个风格，加上维尔丹尼·斯卡雷特所描绘的特征——斗气和魔法效果都很低下，只有纯物理攻击能够凑效，死后则会化作黑烟……

    结果已经无需再问，很明显，这次围攻摩尔多瓦领的兽潮之中，掺杂着荒神的踪迹。

    “怎么可能……”

    也不管身侧萤惊讶的表情和面色疑惑的佐尔艮等人，乔修亚一字一行的扫过这份求援信，眉头紧皱，嘴角隐蔽的抽动了一下：“荒神？出现在摩尔多瓦？”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要知道，所有联通被污染的异界的时空通道都在摩尔达维亚，并且全都好好的被封印着，这些怪物，它们从哪里来的？

    战士并不担心佐尔艮他们会根据这几个词知道些什么，实际上，整个北地，大概只有他和萤知道有关于被封印的时空狭道和荒神的信息，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荒神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时隔数百年，混沌重新开始入侵，邪神的触须也已经再一次的伸入这个世界。

    （摩尔达维亚有三个被封印的时空狭道，两个在主城，被帝国法师团施展的封印法阵镇压在地下，一个就是黑森林要塞中的家族墓地，那个时空狭道被历代家主们用秩序之力牢牢的锁住。）

    虽然没有上一代家主言传身教，但根据祭坛中的信息，还有许多只有以家主身份才能查看的古老典籍，乔修亚的确是知道许多事情的，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表情：“看上去，应该是黑森林深处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通道，这点暂时无法确定……有趣。”

    至于为什么那位维尔丹尼伯爵不知道荒神，这很好解释。

    虽然斯卡兰特家也是当初深入异界，封印时空通道的四位英雄之后裔，但他们在多年之后选择放弃了这份职责。而为了将邪神的信息尽可能的消除，那一代斯卡雷特家家主也同时消除家族中所有有关于时空通道和背后怪物的记载。

    放弃就意味着彻底遗忘，这也是一种选择。

    随着知道的信息增多，原本乔修亚前世有些疑惑的事情也都说得通了——当初成功契约了神机的十名玩家之所以销声匿迹，不透露半点后续内容，并非是刻意的卖关子抑或是隐藏自己的实力，而是为了遵守约定，不透露任何有关于邪神的情报。

    “看来我的确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新任的混沌看守者摇头道：“刚刚还在发愁，哪里有混沌魔物让我击杀，没想到现在就出现了这么多。”

    虽然很不道德，但战士还是还是很期待摩尔多瓦那里存在着黄金级别的荒神让他完成职业任务，也算是为抵御兽潮增加一份实力。

    “大人，摩尔多瓦领出现了什么问题？”

    虽然听不懂乔修亚所说的一些词汇，但佐尔艮还是能明白，这封来自斯卡雷特家族的紧急信件是一份求援信，他询问道：“您打算支援他们？”

    “是的，摩尔多瓦和我们一样，现在正在被黑潮围城……哪怕是不论多年来的情谊，就算是为了我们自己，也要去支援他们。”

    将手中的信件收起，黑发的战士起身说道：“围攻他们的魔兽远比我们这里多，根据要塞附近已经没有半点活物踪迹来看，我猜大概整个大挨阿斯山脉的魔兽都朝他们那个方向去了。”

    “假如不趁着这一大股兽潮被他们吸引在一起的机会，将它们全数剿灭，那么接下来，群兽化整为零四处袭击，我们这些剩下来的北地三领，大概没有一个能逃得了元气大伤的结局。”

    要塞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群兽的注意力，不让它们四散袭击各地防御薄弱的庄园和村镇。

    而在摩尔多瓦，至少有十几万，甚至是超过二十万魔兽围攻，也难怪有着黄金强者驻守也支撑不住，哪怕是乔修亚也不敢说自己能击散这种级别的兽潮，假如斯卡雷特家失守，群兽失去了目标四散袭击，那对整个北地来说真的是一场浩劫。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禁感觉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他们的通讯不应该和我们一样，被混沌的魔力遮蔽吗？怎么这次我们却能收到他们的求援信？”

    不过马上他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对，维尔丹妮是一名黄金级的法师，面对这种魔力方面的问题，她肯定有解决的方法。”

    虽然同样是黄金级，再怎么经验丰富，战士最多只能靠蛮力击散迷雾，用间接的手法强行祛除魔力带来的干扰，而黄金级的法师却肯定有办法破解这种屏蔽，这就是专精方向的不同。

    心中做好决定，乔修亚对眼前的三人点了点头道：“感谢诸位的通告，不然以我的习惯，要发现这些信件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趁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一起说出来，尽快解决，支援摩尔多瓦的事情最好不要拖延，需要尽快进行准备。”

    “……”

    佐尔艮和基利与冯沉默着互相对视了一眼，三人似乎决定了什么，然后金发的骑士便朝前走了一步，直视他们领主的双眼，低头肃穆道：“或许有些仓促，不过今日前来，送上信件不过是顺手而为……”

    话未说完，三人便同时单膝跪地，他们左手横放在胸前，右手接触地面，一齐沉声道：“之前因为要塞中事务繁忙，没有机会，但现在一切已经步入正轨，那么，如今便正是向大人您宣誓效忠的时候。”

    ——单膝跪地，左手置于胸前，右手持武器或者触地，这是纷争大陆中，已经使用了千百年的下臣对领主宣誓效忠姿势。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效忠，乔修亚感到一阵诧异。

    但他并没有举止失措，黑发的战士只是站在三人面前眉头微翘，不解道：“我原本以为你们是忠诚于我的……难道之前，你们都并不认可我继承家主之位，成为摩尔达维亚的领主？”

    “并非如此。”

    单膝跪地的半精灵战士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青色的长发扎成马尾，搭在肩头，他脸上魔纹闪烁，流淌着魔力的光芒，而表情严肃无比，并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倘若说佐尔艮和冯对少爷你并不是很了解，但我不同，作为您幼时的武艺老师，我看得出你心中真正的品质。”

    说到这里，基利抬起头，眼睛直视着乔修亚：“大概是因为老爷的死，让您一改之前略显温和的性格，变得如此凌厉果决，但不管怎么说，在我心中，你是这片土地理所应当继承人，唯一的领主。向您效忠，是我的荣幸。”

    “是的。不过，无论怎么说，在此之前，我们都是效忠于凛冬伯爵贝鲁奥·拉德克里夫的骑士，而并非是乔修亚·拉德克里夫的属下。”

    此时说话的是冯，作为一名年纪不小的法师，他依然有着健壮的身材，白发的法师袍并不能遮掩肌肉的轮廓，爆炸性的力量和睿智同时存在于这个白发的老人身上，他面色平静，如平时聊天一般说道：“我家臣的家臣不是我的家臣，这句话流传多年，放到这里也是一样的——作为你父亲的下属，我们并不是你的家臣。”

    “既然老伯爵已经逝去，那么您就是我们新的领主。”

    最后下了定论，佐尔艮面色依旧苍白，但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既然如此，那就应当得到我们正式的效忠。”

    说到此处，三人同时将腰间的长剑和法杖摘下，以右手持之立于地面，而左手握拳，锤击胸口中央，他们同时以庄严的声音道：“所以，现谨以这北风中血与火的名义，摩尔达维亚的领主，以持剑之手为纹章的人啊，请接受这来自你父亲骑士的宣誓和敬意。”

    “以性命和荣耀为证，我等将成为您手中的利刃与权杖，将您的意志履行于这大地之上，荡除与您为敌之人。”

    声音在并不狭隘，也不宽阔的会议厅中回荡，而乔修亚沉默着看着三人，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真是预想不到，突如其来的正式宣誓效忠。

    并没有什么可犹豫的，黑发红眼的战士走上前，干脆的接过他们手中的武器，然后重新赐回，而他们也双手接过这重新被赐予的武器，郑重其事的放回腰间。

    收剑和授剑，是纷争大陆上最正统赐予家臣骑士资格的仪式。

    仪式结束之后，黑发的战士肃然道：“我接受这宣誓……佐尔艮·科尔克拉夫，基利·乌拉诺斯，冯·劳伦斯，自此之后，你们便是我的剑盾，为我守卫荣耀，而我即是你们的领主和庇护者，以你们的忠诚为傲。”

    “起身吧。”

    听到了这句话，三人就立刻站了起来。

    而站在他们身前的乔修亚却转过身，摇头，坦然道：“话虽如此，我可不是什么效忠的好人选……你们须知，我并不精通治理领地，也不会理财经商，我甚至都没办法向你们承诺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富足。”

    说到这，他却笑了起来：“不过，作为你们的领主，效忠的对象，我至少可以承诺一件事情。”

    “我可以带你们走向胜利。”

    以前传奇战士，历经了无数战场而没有败绩的荣光为证，我将带领你们征战，并胜了又要胜。

    “我的领主啊……”听到这话，金发的骑士嘴角忍不住翘起，然后似乎被乔修亚感染了一样，轻声笑了出来，而半精灵战士和白发的法师似乎也同样被传染，一齐低声笑了起来：“这足够了。”

    对于骑士们而言，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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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奔袭

星坠831年，十二月十四日，大埃阿斯山脉南方林区，黑森林要塞。

    大雪于狂风轰鸣声中降下，鹅毛般的雪花随着猎猎北风激荡，灰色的阴霾笼罩天空。

    这是连视线也被遮蔽的暴雪，就算是号称目光最为敏锐的精灵，也休想在这种情况看到几十米外的景象。

    但在要塞外侧，城门之前那一望无际的冰原，却有几十位身着铠甲的骑士顶着这急风骤雪，组成阵列站立在皑皑白霜上，一杆黑底金边的旗帜插在阵前，在寒风中飘扬。

    这些骑士身披亮银色的全身铠甲，腰跨长剑和飞斧，胸甲上刻着冬狼之首的花纹，他们一只手拿着自己的头盔，一只手牵着缰绳，而一匹匹高大健壮的战马安静的站在这群骑士的身侧，它们身上挂着御寒的皮垫，底下是钢铁轻甲，而一杆银灰色的金属骑枪被挂在侧腹处。

    这些受过训练，有着地行龙血脉的北地战马平日嗜血食肉，性格暴躁，但在主人面前却是如此的温顺服从……而且按理来说，依照全身铠甲的重量，一般人穿着它们甚至不能自如的行走，更别说顶着风霜行走在雪原上了，可这群强健无比的白银骑士和半龙战马却似乎完全没把这点重量当一回事，似乎完全不妨碍他们的行动。

    暴雪之中，寂静无声，阵列中没有人相互交谈，骑士们于凝冰严寒中岿然不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一会之后，集合的号角突然于城外响彻，而与此同时，一个站在队列前方的蒙面骑士也用沉闷的男音大声说道：“骑士团，集合，列队！”

    这声音穿过飞雪，进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早已组好了阵列的骑士们听见了自己长官的命令，他们的身躯保持不动，但眼神都亮了几分，甚至有些比较年轻，不甚沉稳的家伙眼珠转了转，然后偷偷的侧过头，朝着要塞大门处看去。

    嗒嗒。

    伴随着铁靴一步一步践踏冰雪的声音，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影缓缓自漫天飞雪中走出。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在那个高大的人影身上。

    随着靠近，他的轮廓逐渐清晰，能够看清楚这是一个穿着铠甲，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同样手拿头盔，牵着自己黑色的战马，朝着骑士们的阵列缓缓走来。

    但当这个黑色的轮廓真的走出大雪的遮蔽，进入骑士们的视野时，他们都不禁感到头皮猛地一阵发麻，一股战栗般的寒意自尾椎而起，直上脑髓，沿途的所有寒毛都根根竖起，让人心生恐惧。

    威压！这是比数日之前的黑潮围城和黄金巨兽更加可怕可怖的威压！

    不少人暗暗心惊，并开始警惕起来，虽然身体本能般的想要逃离，但他们毕竟都是白银骑士，这些骑士抑制住了这种冲动，牢牢地站在原地，对抗自己的本能。

    而威压的源头，那位身穿黑色全身铠，有着暗红瞳孔的男人已经走到了诸位骑士们的身前，古朴的马克西米里安式铠甲充满着厚重的威严，告死鸦浮雕在肩头隐约可见。

    面对数十位全副武装的着铠骑士和同等数量的龙血战马，他似乎半点也不紧张，心中没有半点波动，作为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比这要大十倍百倍场面的人，他早就习以为常。

    这位战士站定在飘扬的黑金旗帜旁，他环视在场的五十名骑士，点头夸赞道：“不错，阵列很整齐。”

    看清楚了来人正是自己的主君，在场的所有的骑士不禁面色一松，而在听到了认可后，他们更是不由得精神一阵，站的更加笔直。

    “不过，今日不是检阅你们军阵的时候。”

    可随后，黑铠战士话锋一转，他面色有些沉重，并干脆利落的说道：“想来你们早已知道，我是你们的领主，乔修亚·拉德克里夫。昨日我在公告板上发布召集令，让你们今日聚集于此，并非是为了其他，而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战斗仍未结束。”

    “众所周知，我们在数日之前遭遇了黑潮的攻击，前所未有的狂兽之群包围了要塞，它们用混沌的魔力干扰通讯，断绝了求援的希望，甚至在最后，突然出现的黄金巨兽突袭攻破了城墙，要塞几乎已经陷落。幸亏我在最后一刻及时赶到，不然，在场的诸位估计没几个能活下来。”

    听到了这句话，原本就因为乔修亚严肃的表情而有些紧张的骑士们不禁更加紧张了起来，整齐的阵列隐约有些躁动。不过，并没有人面显愤慨之色，甚至有些露出了羞愧的表情，因为他们的领主说的是事实，作为守护要塞的骑士，他们没有办到自己立下的誓言。

    大部分的恐惧和恼怒，都源于自己的无力，作为持有誓约和美德的骑士，他们不至于不承认这一点。

    讲话还在继续。

    “这并非是向你们炫耀我的武力，只是陈述这么一个事实——这次的黑潮之凶猛，远超以往你们所遭遇的，只要有一点不慎，就会导致全局崩盘。要塞一旦被攻破，你们身后村庄和城镇就会失去最大的保护，而他们面对狂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顿了一下，乔修亚凝视着眼前的人群，用更大的声音的说道：“居住在村镇中的，说不定有你们的父母妻子，后代友人，我相信，你们选择成为骑士，磨练武艺和肉体，一定不只是为了吃更多的饭，而是准备守护他们。那么就请想象一下，倘若群兽攻破关卡，自由的奔腾在雪原之上，肆意袭击你们的亲友，将他们从房屋之中拖出撕碎，然后吞吃……我相信你们因荣耀和职责愿意为要塞付出生命，但你们愿意见到这样的景象吗？！”

    不，绝不！

    “我誓死守卫要塞，绝不会退缩!”阵列之中有一些骑士忍不住开口发话了，他们眉头紧皱，面带忧虑之色，似乎正顺着乔修亚的话想象那样的情景，所以决绝的誓言被迅速的立下：“我宁愿死在他们之前，被魔兽吞食，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景象！”

    但人群中仍有质疑的声音：“可是领主大人，自从你上次击杀巨兽，将兽潮驱赶离开之后，周围的黑森林已经没有半只魔物的踪影……这次黑潮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还有更加直接的：“是啊，领主大人，我们成功守住了要塞，现在家人们肯定也是安全的，你说的这些……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

    “当然不是。”穿着黑色铠甲的战士摇了摇头，直视那位质疑的骑士。

    “我说的不仅不是危言耸听，甚至现在已经成为了事实。就在我们东北方向不远处的摩尔多瓦领，如今正被二十万以上的狂兽围攻。”

    说到这里，乔修亚伸出手，赤色的光焰在指尖上燃烧，然后久久不散，在半空留下了红色的痕迹，而他便用这痕迹做笔，在空气中画出了一份简陋的地图：“北地四领实为一体，只要摩尔多瓦的要塞被攻破，那么我们围堵大挨阿斯山脉黑森林区的规划就彻底崩溃，汹涌而出的狂兽能轻易地从后方绕过我们的防御，直接切入富庶的腹地，肆意袭击。”

    他在摩尔多瓦要塞处重重的画了一个红色的箭头，如血一般醒目无比：“结束？不，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战斗不仅没有结束，而是才刚刚开始！不击溃这一波兽潮，我们永无宁日！”

    阵列中的骚动更大了，不过却并非是恐惧抑或是怀疑，在议论中，一位灰白色头发的中年骑士向前走出一步，他严肃的对着乔修亚问道：“那么领主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很简单，我们赶过去，支援摩尔多瓦，帮助他们守下来。”

    乔修亚说的话简单直接，他没有半点犹豫的说道：“在别人的领地上打，总比在自己的领地上打好，虽然这并不是发生在我们土地上的战斗，但一样可以守护我们的亲人和孩子。”

    “但那可是二十万狂兽。”中年骑士的身后又走出一位骑士，他看上去并非是软弱，只是单纯的感慨和疑惑：“五万狂兽就能将我们的要塞逼入绝境，而二十万，四倍于之前的规模，哪怕是把整个黑森林要塞搬过去也没有任何用处。”

    的确如此，哪怕占据着城墙和各类魔法炼金器材的便利，三千人的守军加上预备役，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和没有智慧的狂兽勉强对持，二十万，召集他们五十个骑士有什么用？哪怕他们都是白银级别的精锐战力，也不可能在无穷无尽的兽潮中坚持多久的。

    而战士却摇了摇头，看上去并不同意这个说法。

    “和守城的时候不同。”他如此说道：“那个时候你们人数上占据劣势，平均实力也没有优势，而在高端战力上，对方有黄金魔兽，而你们也只有三位白银巅峰的长官，这种情况下都能坚持如此长的时间，足以证明狂兽并不强大。”

    “摩尔多瓦有一位黄金级的法师镇守，所以他们才能在二十万的狂兽下支撑到现在，并发出求援信，更何况……”

    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狂傲的笑容：“因为这次有我，有我带领你们，所以我们就必将取得胜利。”

    如此自傲而豪迈的话语从这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男人口中说出，却没有半个人有异意，面对这位以一人之力击退五万魔兽的强者，哪怕要面对数目更多的狂兽之潮，也没人会对他的信心提出任何疑问，骑士们理所当然的点头，并一齐发出了自集合之后的第一场欢呼：“必胜！”

    “必胜！”

    “必胜！”

    “既然如此，上马！”

    “是！”

    随着这一声令下，所有骑士便在同时戴上头盔，跨上战马，他们将放着干粮补给的包裹挂在马侧，而有着地行龙血脉的战马也在此时打了个响鼻，白气喷涌而出，蒸腾而上。

    乔修亚也缓缓将自己那冰冷沉重的头盔戴上，V字形的缝隙中，两点红光如火燃烧，他翻身坐上战马，然后将身后的萤拉上，直到这时才有人注意到第二个人影是一位银发的少女，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在意这件事了。

    黑铠的战士发出命令：

    “听我号令，目标东北，摩尔多瓦，前进！”

    说完之后，他便立刻驾马，率先出发。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来必定的胜利吧！

    胸中的火焰熊熊燃烧，骑士们再次大声回应道：“前进！”

    伴随着号令，冰尘溅起，马蹄轰鸣，在这漫漫大雪之中，飞速急行的骑士们将雪尘掀起浪潮，沉重的脚步震动地面，他们逆着自北吹来的狂风风，如利箭海啸一般朝着远方急速奔袭而去。

    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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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战斗 1

太阳落下。

    黑金双色的巨龙卧在灰白色的石崖上，静静的眺望坐落在远方山脉与河流之间的巨大要塞。

    这龙的身躯一半如白金的太阳般闪耀，一半却如深空的黯夜般深邃，可以看出金色的身躯比左侧黑色的躯体更加强壮，单独竖立在一侧的龙角宛如长枪一般直指苍穹，宛若金石般坚固无比。

    紫黑色的鳞粉从它轻轻挥舞的双翼上不断的脱落飘散，混合着雪尘与灰沙化作了混沌的雾，这雾顺着风，朝着下方的森林蔓延，然后没入了黑暗的阴影中。

    在阴影中，有着无数寂静的身影，它们双眼中闪烁着紫蓝色的光，混沌迷住了这些野兽的双眼，如毒一般腐蚀了它们的神智。现在，群兽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沉浸在嗜血狂乱中的它们除了敌人和‘王’之外，已经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只有在这黑紫色的雾中，它们才能得稍得安抚，保持最低限度的平静。

    “……嘶。”

    一般的黑蚀龙是没有智慧的，不过是顺从本能行动的野兽，但是它不同。

    双翼挥动，将身上的积雪扫落，巨龙缓缓站起，立于石崖上，扫视这支属于它的军队，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辉，仿佛正在思考。

    纯种的黑蚀龙是散播瘟疫的古龙后裔，它们诞生于深度感染的狂兽尸体中，如同孢子真菌一样繁殖。在大陆的中央黑森林深处，有着数百上千的黑蚀龙繁衍生活，但其中只有一只能够突破自己的极限，觉醒为白金色的‘真神’。

    沉思中的巨龙曾经是其中的一员，它成功了，不过也失败了。

    在深山的巢穴里，它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开始彻骨的痛楚中进行彻底的蜕变，可当它转换到一半的时候，在群山的另一侧，另外一只同类比它更快的觉醒，莫名的感应之下，铺天盖地的杀意穿过森林和山丘，将黑金色的巨龙牢牢锁定，为了生存，巨龙只能抛弃自己的巢穴，中断这一生只有一次的觉醒，落荒而逃。

    它穿过黑色的群森，破开浮云，以一个夜晚就能跨越人类和精灵国度的急速，抵达了其他同类从未来过的南海，这才摆脱了一直在它身后追逐的初生金色古龙……那时还没有智慧，无比虚弱的它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本能的选择了一个无人海岛降落。

    海岛上，它找到了一个隐秘的洞穴，其中有许多人类的骸骨，洞壁上也有许多诡异的花纹，邪恶至极的图腾和祭坛散发着不祥的味道，不过，疲惫至极的黑龙怎么能理解这些东西？它迅速的进入其中，然后便沉沉的睡去。

    可即便是在近乎昏迷的沉眠里，中断蜕变造成的无尽痛苦依然折磨着它，那是深入骨髓，如同蚂蚁噬咬般的痛苦，是龙也无法忍耐的折磨，就连没有智慧的黑龙也不禁产生了怀疑。

    或许，它不应该中断蜕变，而是拼尽全力尝试一下，看看能否在对方赶来前觉醒成功。

    或许，哪怕是中断觉醒，它也不应该如此狼狈的逃离，而是奋力一搏，就算失去生命也要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

    但这又如何？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它现在活着，也只想要活着。

    无穷无尽的痛苦伴随着深邃的绝望侵入了龙的内心，让它的意志不断堕落。

    而就在此时，似乎感应到了这沉沦的气息，洞壁上的邪恶符文逐渐点亮，祭坛上也浮现光芒，不久后，一个诡异的声音便于沉眠的黑龙心中响起。

    那是晦涩无比的龙语，是最为博学的学者也不敢宣称自己精通的繁复语言，可它却能清楚的理解，并在一瞬间就得到了思考和回复这声音的智慧。

    “付出，得到。”

    “混沌在上，愚昧的龙，做出你的选择。”

    ……

    回忆结束，黑金色的巨龙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独眼。

    究竟付出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就连它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但不管怎么说，已经拥有智慧的黑龙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只觉醒失败的黑蚀龙了，混乱的力量在体内孕育改造，并借着它的鳞粉和病毒传播感染，它比过去更加睿智，更加强大。

    真正的混沌之间，也有着秩序，纯粹的混乱意味着永恒的寂灭，生命和灵魂就是最为秩序的混沌，或者是最为混沌的秩序……

    神秘的声音交付给它的使命，是尽可能的杀死拥有智慧的生命，以他们的灵魂和血肉为祭品，打开位于天地极北处的几个封印，祭品越多，封印打开的越快，而它得到的力量和寿命也就越长，甚至还有可能进行第二次的觉醒，彻底祛除这因觉醒失败而造成的永恒痛楚。

    太阳彻底落下，双月的光辉逐渐亮起，银白色的光芒覆盖大地。

    “嘶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混沌之龙的狂啸，原本寂静的黑森林在瞬间沸腾了起来，伴随着大如地震动一般的脚步声，无数被混沌侵染的群兽从黑森之中奔腾而出，嘶吼鸣叫之声响彻天际。

    它们的目标，是远处的要塞。

    战争又一次开始了。

    ——要塞

    双月升起。

    手持灰色的铁木法杖，有着紫罗兰发色的女人站在覆满霜雪的城墙上，她沉默着的遥望远方的白色山脉和黑色群森，以及奔腾而来的狂兽之潮，然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维尔丹妮·斯卡雷特，一位黄金级的法师，虽然面容因为黄金级进阶超凡躯体时的重塑导致看上去很是年轻，但自她从父亲手中接过伯爵的爵位，成为摩尔多瓦领的领主后，已经有十几年了，三十三岁的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也击退过十几场历年的黑潮，可称得上是经验丰富。

    但即便如此，见识过无数风浪的法师也不由得为眼前的场景感到一阵茫然。

    暴雪从黑灰色的天空里倾斜而下，寒风呼啸之间，数也数不清的魔兽从远处黑色的丛林中奔涌而出，无穷无尽，无边无际，仿佛黑色的怒涛一般袭来，在这其中，有数以万计的冬狼狼群，也有着巨大的寒冰猛犸，狂暴的白熊和低等龙兽混杂在一起组成阵列前进，在半空盘旋不休的巨蝠和飞龙更是如黑云一般密集。

    “二十万……”

    点数如潮水般盖满平原，以急速涌来的狂兽，维尔丹妮苦笑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能轻声的重复道：“二十万魔兽，这可是差不多整片黑森林都倾巢而出了啊。”

    紫发法师的估算并没有出错，事实就是如此，整个大埃阿斯山脉附近的魔兽都被某个存在聚集到了一起，并控制着它们来回冲击着这座摇摇欲坠的要塞。

    已经撑不了几次了。

    维尔丹妮看着和几天前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减少的兽群，又看了看自己脚下，已经遍布碎坑和裂纹的城墙，有些绝望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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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援军 2

狂兽没有智慧，它们只会使用蛮力进行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爬墙和吐息，但就算是如此，也已经足够可怕。如果不是维尔丹妮脚下的这座城墙被施加过传奇级别的钢化祝福，恐怕早就被如海啸一般的魔力吐息打了个粉碎。

    侧头看向身边不远处，正在忙碌的调试各类防御器材的城卫军和正在迅速布防的战士们，紫发法师知道，摩尔多瓦的所有可用之兵都在此处，哪怕是能够战斗的平民也都全部用上，可就算如此，相比起仍在增加的狂兽大军，也如杯水车薪般不值一提。

    “援助信已经发出去三天了……没有任何回信，没有任何援助。”

    狠狠的将手中的法杖朝着地面一顿，维尔丹妮的心中不知道是焦躁还是痛苦，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那群人，为什么就不明白！假如摩尔多瓦要塞被攻破，那么整个北地全境都逃不了！没有以山脉改造而成的要塞作为阻拦，这群狂兽可以肆意奔袭任何一处庄园和村镇！”

    发泄过一阵后，法师知道这没有任何用处，所以她重新恢复了冷静。摇了摇头，女伯爵看着正在逼近的兽潮，皱眉沉思。

    嗒嗒。

    紫发法师的背后出现了脚步声。

    转过头，维尔丹妮看见了一名金发红眼的剑士。

    “你来了。”

    面对这个身穿朴素的褐色皮甲，腰间挎着两把长剑的剑士，法师轻叹了一声，然后不再言语，而这剑士走至法师的身前，沉默的抱住了她，然后平静而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从帝都赶来了，丹妮……和我走吧。”

    放开双手，直视紫发法师的双眼，没等对方回复，他就继续道：“这次兽潮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规模，我看得出来这背后有混沌的气息，这已经不是一位伯爵，一个领地能够处理的事态，我会禀告皇帝陛下，请求他出动五大军团助你剿灭兽潮……但在此之前，你绝不能呆在这个险境。”

    说话时，金发红眼的剑士目光坚定如磐石，看得出其不可动摇的意志。

    “布兰登·卡欧斯……”

    摇了摇头，女伯爵苦笑着拒绝道：“先不说五大军团为了剿灭帝国中央地区暴乱的兽潮早已应接不暇……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我的领地和领民，一个人苟且偷生？这不可能，我理解你的好意，但恕我不能答应你。”

    “面对二十万带着混沌气息的狂化魔兽，你是不可能守住的。”

    名为布兰登的剑士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单纯的指出一个问题：“作为一名黄金法师，你牺牲在此处没有任何价值。”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一转，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丹妮，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陪你一起坚守这座要塞，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死亡我也甘之若饴……但现在你已经是我们孩子的母亲，哪怕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女儿们着想，她们不能失去自己的妈妈。”

    紫发的法师陷入了沉默，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两名年幼女孩的身影，年长的继承了母亲紫罗兰般的发色，年幼的则是和父亲一样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

    女伯爵的目光柔软了一点，但她仍然拒绝道：“布兰登，我承认我的确不是一名合格的母亲……女儿可以交给你带走，而我将和我的领地同生共死，这是我的命运。”

    “你的意思就是要同为黄金级的我看着自己的女人死在魔兽口中，然后自己一个人卑劣的逃离吗？”

    而且这根本不是你的命运！

    紫发的法师静静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如何去劝说眼前的女人，金发的剑士心中烦躁无比，却不能说出自己说知道的信息。

    作为数百年前，封印异界时空狭道的传奇法师，卡巴拉·卡欧斯的直系后裔，布兰登·卡欧斯自然知道这片土地背后的真相。北地四大家族，其中有三个是当初探索异界，封印时空通道的英雄后裔，但如今，除了那个最近爆发内乱，新伯爵才刚刚继位没多久的拉德克里夫家，其他家族都放弃了这份坚守，选择成为一名普通的贵族。

    而这次兽潮中掺杂着少数荒神，这明显有混沌信徒，甚至是邪神亲自出手的痕迹，迎击它们的应当是他和那位拉德克里夫家新任的混沌看守者，而不是眼前这位油盐不进的女法师！

    面对所爱之人的坚持，黄金剑士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只能站在她的身边，一起看着远方的兽潮不断逼近。

    （实在不行，就在最危险的时候，打晕她强行带走！）

    就在布兰登心中暗暗想着这事的时候，狂兽的阵列已经跃过了最近的一处山丘，马上就要来到城墙附近，所有守城的士兵们都严阵以待，虽然由于接连不断的战争而疲惫无比，但他们也掌握了丰富的经验，各式各样的炼金火炮和附魔弩车都备弹齐全，而战争法师和元素弓手也都做好了准备。

    白银战士组成的巡查团时刻戒备，假如有魔兽冲上了城墙，就是由他们将其击落，只要城墙没有崩塌，那么无论再怎么多的魔兽也只需要同时应对那么一两千只罢了。

    二十万魔兽不可能同时冲来，它们是分成几十波，不同种类这样来回冲击，假如一次只是这种数量，这群战士有着充足的信心。

    兽群越来越近了。

    三千米。

    二千米。

    一千米。

    马上就要到了。

    “敌，前方五百米，战斗准备！”

    准备的号角声在塔楼的最高处响起，这声音在北风的撕扯下变得支离破碎，却依然能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在此时打好精神，法师们联手联通魔力，构造繁复的法术符文，而弓手们则是拉起满弓，操控火炮和弩车的城卫军也都做好了发射的准备。

    “攻击！”

    随着命令，一瞬之间法术的辉光照亮夜空，无数各式各样的战争法术被联合施展出来，巨大的雷霆跨过数百米的距离击中了狂兽兽群，银蓝色的电流四窜，至少有超过百头各类魔兽被当场击毙或者是失去了行动能力，而随之而来的烈焰和寒冰轻易的将它们全数点燃穿透，彻底杀死。

    摩尔多瓦的法师一向是四领中最多的，就连领主都是一名黄金级的法师，而在第一波的法术后，是铺天盖地的箭矢暴雨，它们带着剧烈的嗡鸣声降下，将无数弱小的狂兽穿透，钉死在原地，而一些强大的魔兽也被带着倒刺和血槽的箭头击伤，流出了紫黑色的浑浊血液，体力渐渐流失。

    炼金火炮和附魔弩车的每一次发射，都会在密集的兽群中带出巨大的空洞，猛烈的爆炸升起阵阵尘雾，混杂着狂兽身上的紫黑色雾气升腾于空，然后缓缓消散，但这不过是第一波的兽潮而已，在其之后，仍有蔓延到地平线的庞大军势在咆哮着前进，之前轰击造成的空洞被迅速填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魔兽们也回敬着各类吐息，虽然因为狂化，它们没办法使用更加强大的天赋法术，不过最为简单的吐息不仅没有消弱，还因为魔力的增长而加强了威力。

    一发发炮弹一般的吐息击中在城墙上，碎石崩散，打出了无数大坑，城墙上有些运气不好的士兵被击中，他们或是被冰冻，或是燃烧，抑或是被电的焦黑，立刻就身死当场。

    在塔楼的保护下，法师们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攻击，他们的魔力在法阵的辅助下迅速恢复，连续不停的释放一个又一个的法术，而弓手也同样没有任何间断，他们拖延着魔兽前进的步伐，但兽潮的最前端依然一步步推进，接触到了城墙的底部，而空中无数飞行的巨蝠和飞龙也来到了要塞的上空。

    令人头晕脑胀的超声波和寒冰吐息从天而降，打乱了城墙上炼金火炮的轰击节奏，顿时兽潮前进的速度又更进一步，原本就有无数凹陷的城墙上挂满了魔物的身体，迅速朝着上方爬行着。

    “麻烦的虫子。”

    看见这个场景，一直沉默的女伯爵冷哼一声，她举起灰色的铁木法杖，对准了天空。

    要塞之间的光芒好像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阴霾被一扫而空，一条又一条的赤色长线在黄金法师维尔丹妮的意志下，于大气中组成了如同齿轮一般的繁复花纹，它们层层叠加，组成了壮观而美丽的巨大六芒星法阵。

    黄金阶魔法【大卫之星】。

    而在下一瞬间，无数赤金色的光束便以法阵为中心射出，以光速命中了半空中的巨蝠和飞龙，这些光束每一次击中目标，都会带来一次巨大的爆炸，而自己也会转变方向，击中另外一只魔兽。

    顿时，无数焦黑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如雨一般下坠，似乎是惧怕这可怖的威力，飞行魔兽的兽群立刻远离，并再也不敢过于靠近要塞上方，而是远远的使用吐息和天赋能力骚扰。

    战局陷入僵持，但优势却不在人类这一边，为了防备可能出现偷袭的黄金级怪物和一直在空中徘徊的飞行种，维尔丹妮和布兰登两位黄金强者只能偶尔出手，击退快要爬上城墙的魔兽，虽然塔楼中的法师和弓手以及各式各样的炼金器材仍在不停的造成大量杀伤，可对于真的没有尽头的兽潮而言，这也仅仅就是聊胜于无。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墙底部的尸体堆越来越高，而有些等级较低的法师的精神已经无以为续，弓手们普遍都用了超过十个以上的箭袋，而炼金火炮绝大部分都已经停止发射，炮手们已经开始掏出长剑，跟随着巡查团扫除已经爬上城墙边缘的怪物。

    在多日以来的战斗中，摩尔多瓦要塞的补给早就消耗大半，如今已经是最后的存量了。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布兰登挥舞双剑，深青色的斗气扫过城墙，将一排正在攀爬的狂兽斩首，他皱着眉头，对刚刚释放了两个黄金级魔法逼退飞行兽潮的维尔丹妮说道：“以前你能守住，是因为补给充足，但现在已经不行了，这些狂兽这次看上去是下定决心要攻破要塞，它们已经用尸体堆出了一个斜坡，在没有大量攻城器材的情况下，你是守不住的！”

    “守不住那就死！”

    因为连续施展大魔法而有些精神力枯竭，女伯爵的脸色苍白无比，声音也是异常冷漠，她看上去只是单纯的死撑：“我不能就这样抛弃这些和我一同战斗的士兵，就这样逃走！”

    “你不死才能在以后复仇，现在的坚持毫无意义！”

    就在布兰登打算放弃劝说，准备偷袭打晕紫发的法师时，他突然发现，有一道赤色的光芒在视野的尽头处亮起。

    漆黑黯淡的云幕被一道凝练到极点的斗气华光撕裂，北地夜晚的群星和紫蓝色的瑰丽天空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众人之前，而在银白色的月光落下的同时，一把包裹着黑红色光芒的骑枪飞驰过数千米的距离，落在了兽潮中央。

    “呼！”

    并没有声势浩大的爆炸，也没有尘土飞扬的爆发，黑红色的力量爆发了一瞬间，然后悄无声息的消散，但没有人敢于忽视这一击，因为就在它落下的地方，只剩下一片死寂，所有接触黑红光芒的狂兽都悄无声息的死去，而冰封了千年，坚固无比的冰雪冻土也直接塌陷，仿佛直接被消融蒸发了一样，只有钢铁的骑枪巍然立在坑洞的中央。

    黄金剑士震惊的看向发出光芒的那个地方。

    伴随着雪雾弥漫，尘土飞扬，一个又一个的人影翻越过了远处的山丘，出现在了城墙上众人的眼前。

    “那是，那是拉德克里夫家的旗帜！”

    加持了鹰眼术，又带着望远镜的精灵弓手能够清晰的看见极远方山峰侧面的情景，他不禁惊呼了一声，大喊道：“是援军！”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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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二十四章 冲锋，突进（1.2）两章合并

赤色的光芒如星闪耀，头顶令人抑郁的乌云在一瞬之间就被划开。

    沐浴在星空和月光下，满面风霜的骑士们驾驭着自己的战马，在山丘的最高处重新列齐阵列。

    他们拉住缰绳，缓缓停下，同自己的战马一起轻轻的喘着气，白色的雾气缓缓飘荡，然后被寒冷的风撕碎，消散于空气中。

    亮银色的铠甲上遍布霜雪，风吹过的痕迹无处不在，骑士们却并不疲惫，虽然连续奔袭数日，按理来说他们早就应该疲惫无比，但白银骑士早已不是普通的正常生物，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还在负载范围之内。

    环顾四周，山丘之上盖满冰霜，落尽了枯叶的老树载着积雪，同灰色的岩石一起耸立在一边。

    骑士们跟随着队伍，缓缓的度步向前，他们自边缘处朝下看去，入目之物，为一片翻滚着的漆黑。

    兽血腥臭蛮荒的味道充斥大气，而伴随着远方震动群山的嘶吼，没有穷尽的狂兽之潮自无垠黑森侵袭而出，宛如黑海之怒涛般奔涌不可阻挡。

    这就是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

    心中没有丝毫恐惧，骑士们看向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

    那个骑着黑色战马，以投枪破开天空，站在旗帜之下的人。

    乔修亚。

    乔修亚·拉德克里夫站立在山丘的最顶端，众人的前方，无言的凝视下方狂暴的兽潮。

    紫黑色的雾气伴随着混杂着翻腾而起的灰尘，随着无数怪物的奔跑而逐渐腾起，万兽的军势宛如漆黑的天穹倾倒了一般横断了天与地，撕裂了凝冰的大气，就连暴雪和狂风也无法阻挡遮蔽。

    面对这种由无数狂暴扭曲的怪物组成的军队，哪怕最为勇敢的人也会感到犹豫。

    但对于战士而言，却并不是这样。

    惧怕？

    倒不如说是期待啊。

    再也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美好了，因马上就要到来的战斗而生的喜悦，无需加以掩饰。

    宛如贪恋鲜血，渴望生肉的饿狼一般，单纯的渴望着畅快淋漓战斗的男人仿佛找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

    穿着黑色的铠甲，黑发赤眼的战士右手紧握银白色的巨剑，左手持着第二把被递上的钢铁骑枪，扑面而来的刺骨寒风将黑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对奔腾的群兽，他双眼宛如燃烧一般，无声的笑了起来。

    这才是属于我的时代。

    “骑士团，听令！”

    仿佛是钢铁震鸣一般的声音在队伍的最前方响起，乔修亚肆意狂笑着，发出了命令——

    “随我——冲锋！”

    “冲锋！”

    ——要塞。

    “援军？什么情况？”

    除却弓手和布兰登之外，也有许多人发现了那闪现在远方的赤色光辉和击中在兽潮中央的钢铁长枪，但更多专注于阻碍兽潮的士兵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只是机械一般重复着攻击，将一波一波的狂兽收割。

    维尔丹妮之前正专注于应付自天空袭来的大量飞行种，也没有注意到之前地面上发生的异状，不过她听见了援兵二字，便忍不住回过头，疑惑的看向仍然用望远镜观察远方的弓手，问道：“真的有援军？”

    自从几天前送出求援信后，紫发的女法师一直都在等待着援军的到来，可是在日复一日的失望中，她也差不多死心了。

    仔细想想看也是，女伯爵露出了一个苦笑，笑容之中充满了苦涩和自嘲，谁又会跨越千里，只为了支援一个平时并不往来，甚至还有竞争可能的对头呢？至于攻破要塞后逸散的群兽会对整个北地造成多大的威胁，不亲身经历过，那些人怎么可能懂。

    “不，丹妮，真的有援军。”

    一剑砍下几个正在爬墙的怪物头颅，黄金剑士布兰登转过身，认真的对着自己的爱人说道：“我看见了，刚才远方有人爆发斗气，抛掷一杆骑枪跨越数千米的距离轰中了兽潮中央，造成了可怖的杀伤，只不过由于兽潮补充的速度太快，你没看见而已。”

    “是吗？”

    女伯爵自然是相信他的，假如说这个世界上有谁不会欺骗自己的话，那么也只有这位金发的剑士了，维尔丹妮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极效鹰眼术，看向布兰登指向的远方。

    视野之中，拉德克里夫家黑底金边的旗帜迎着狂风飘扬，持剑之手的纹章是如此明显。

    骑着龙血战马的骑士们跟随着旗帜，在山丘上整理好阵列，领头的是一位身着黑色全身铠甲，手持巨剑和长枪的高大战士，身上燃烧着黄金级战士特有的斗气辉环。

    的确是有援兵。

    但她却不由得失望的叹道：“才五十个人？！”

    五十个人？

    听到了自己领主的感慨，一些正在附近作战的巡查团战士也不禁露出了复杂难言的表情，然后这些粗豪的汉子便干脆的骂道：“五十个人，这么点援军有个屁用处啊！”

    “他们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这******可是二十万的超大兽潮，五十个人，一瞬间就没了！要不是我们有城墙保护，也早就被啃的一干二净！”

    某个战士一枪将一只狼形狂兽从城墙的边缘扎下，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看向底层密密麻麻，宛如地狱之海般的扭曲着翻涌的狂兽，大声的说道：“别说这种废话，你们看看，现在就连城门都已经被这群怪物的尸体堵住了，就算他们能冲破兽潮，我们也没办法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啊！”

    他说的半点也不错，狂兽在城墙底部留下了数以千计的尸体，以它们庞大的体积，假如是十几米高的小城墙的话，尸体早就堆起一个斜坡，然后其他怪物就能轻松的冲击城墙了。就算是摩尔多瓦要塞这种挖空石制山脉而成的超大型城墙不至于这么快被淹没，但城门也早就被尸体牢牢的堵住。

    “没用啊，这么点人，就算来了也没用。”

    深深的叹了口气，得知这消息的城卫军们再一次认清了事情的严重性，面对如此规模的黑潮进攻，哪怕是有援军也没有用，别说是五十个人了，哪怕是数以千计，万计的大军团也很难说必胜。

    原本听见有支援而稍微燃起的一点希望，就这么被现实干脆的熄灭了，好不容易用麻木维持的士气顿时大跌，整个要塞的攻击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降低。

    魔兽们才不会管敌人的士气怎么样，早就因为狂龙病而暴躁无比的它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撕裂敌人，生吞血肉。

    有些强大的魔物忍耐不住饥渴，在无法攻击到城墙上的人类时，便干脆的拾起地面上其他魔物的尸体大嚼特嚼，腥臭的血肉混合着紫黑色的血液从它们的口中飞溅而出，眼中紫蓝色的光芒因为摄入了更多的病毒鳞粉而变得更加旺盛。

    “吼啊啊啊啊啊！！”

    在生吞了一只同类的尸体后，某只原型大概是白熊的魔兽狂吼一声，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暴起，发出了噼啪的响声，它的双眼中如今变成了一片深紫色，每次吐息，都夹杂着肉眼可见的魔力光点，黑色的雾气从这狂兽的皮毛之中溢出，然后整个身形就猛地胀大了一圈，雪白的毛发被狂暴的筋脉肌肉撑的如同钢针一般，浑身上下脉动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深度狂化！

    “呼！”

    紫蓝色的吐息夹杂着彻骨的寒意，如同风暴一般在这已经有八米高左右的巨熊口中汇聚，然后，只见一道汹涌的光柱高涨，被加强过的寒冰吐息命中了城墙。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灰白色的城墙炸裂了一角，被包裹了一层坚冰的碎岩掉落，砸进了狂兽群中，顿时就碾压死了几个比较弱小的怪物，血肉横飞，而其他的魔兽不仅没有惧怕，反而因为血的气味而更加狂暴，它们嘶鸣怒吼着，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朝着城墙上爬去。

    一方失去了士气，一方却更加凶猛，此消彼长，顿时城墙上就有好几个地方频频告急，甚至在某些防御薄弱，而巡查团来不及赶到的地方，已经有一些魔兽爬上了城墙，和城卫军战斗了起来。

    “可恶，这样可不行！”

    以疾风一般的速度赶到，布兰登挥舞着双剑，轻松的就将眼前几只爬上城墙的魔兽切割成一片片碎肉，他转过头，大声对维尔丹妮和守城的士兵们说道：“就算没有援军，也不应该这么绝望，丹妮，至少有人愿意过来帮助你，而且领头的那个战士肯定有黄金级水准，别的人不谈，他肯定能冲破兽潮赶来帮忙！”

    “三名黄金级的强者，至少守住这一次攻城是没有问题的！”

    黄金剑士的声音特意用斗气增幅过，响彻在城墙和塔楼之间，顿时就让所有人就醒悟了过来——就算五十个人没有什么用，但至少也有一名黄金强者啊！不管怎么说也比之前的形式要好，实在是没道理士气这么低下。

    “对！”

    女伯爵在此时也明白了过来，她也立刻对自己的骑士和属下们大声勉励道：“诸位，至少守下这一波攻势！”

    随后，黄金法师也不再多话，她表情凝重，再一次举起手中的灰色铁木法杖，全力的灌输自己的魔力，引动大气之中的元素力量。

    虽然因为周围已经被混沌的气息感染，魔力和元素都污浊不堪，可是紫发法师黄金级的全力发挥又怎么是这种小事能够妨碍的？

    顿时，原本呼啸着的北风静止了，暴雪也为之停滞，天上的阴云被某种神秘的力量一层层分开，如同水之波纹一般退却，群星闪烁着的天幕出现在了这个已有数十天未曾见过星光的要塞上空，面对如此奇迹一般的景色，所有的士兵士气为之一振。

    “……”

    沉默着，全力的操控自己的力量，维尔丹妮作为御使元素与魔力的黄金级战争法师，她所会，所创造的魔法都是以大范围的战争为目的而创造的，这意味着在威力巨大的同时，也绝对不可能轻易的使用。

    女伯爵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全力发动自己最强大的法术后，绝对会陷入很长时间的虚弱期，甚至会昏迷，没有人保护的话，就是一个大号的拖累，所以在前几次攻城，无论多么危机的情况下她都没有使用自己的最强法术。

    但是现在，布兰登就在她的身边，而情况也的确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所以……

    “见证群星的力量吧！”

    【荣光之力·星弧破碎】

    一声喝令，无数光芒顿时便以闪烁着的星为源，如雨一般直落而下！

    顿时，无数爆炸和闪光在城墙之前的兽潮处出现，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平静湖水中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泛起清晰可见的波纹，紫黑色的烟雾顿时就被强光和高热冲散，而伴随着焦热的烈风和腥臭的烤肉味，密集的兽群死伤惨重。

    维尔丹妮的荣光之力【星弧破碎】，可以链接诸天群星的倒影，以无尽的星光为原点，凝聚近乎光速的魔力弹幕，给予广泛范围内的敌人巨大的打击。

    “干得好！”

    金发的剑士似乎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爱人发动如此威力的法术，在前方砍杀魔兽的他立刻发觉魔兽的攻势一轻，城墙处压力大减。

    不过随后，在他惊恐的视线中，紫发的法师紧握着手中的灰色法杖，缓缓的倒下。

    “丹妮！”

    立刻冲到维尔丹妮的身边，抱住她抬起头，布兰登眉头紧皱，他用手盖住女法师的脑袋，稍稍感应了一下，然后心里便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过渡疲劳而昏迷，没有大碍……”

    可现在也不是庆幸的时候，他立刻焦虑的回过头，看向兽潮。

    虽然之前至少消灭了数千头狂兽，可没有了黄金法师的大规模法术压制和威慑，空中的飞行种就会大军压上，配合之后赶来的无穷无尽的兽潮，情况说不定会比之前更加糟糕！

    这也正是为什么黄金强者不能轻易出手的原因，有些时候，他们呆在原地不动，就能有效的压制敌人的进攻。

    可实际上，在回头之后，黄金剑士却看见了令他惊诧到停止呼吸的一幕。

    星弧破碎造成的巨大空挡依然存在，城墙上的魔兽却已经被清除一空，士兵们得到了难得的休息机会。

    兽潮……停了？！

    不可能啊！布兰登心中猛烈震动，他清楚的知道，哪怕是再怎么强大的攻击，也不可能吓住这些被混沌侵染，没有理智的怪物。它们不可能会因此而感到惧怕而不敢上前。就如无数炼金火炮在它们之炸出巨大的空洞，可没过几秒就会被填满一样，虽然数千头魔兽被抹杀造成的空洞超乎想象的巨大，但也不需要十秒钟就能全部补充上来。

    “等等，不是停滞不前！”

    毕竟是黄金级的剑士，布兰登敏锐的察觉到兽潮的奇怪动向：“它们这是朝着其他地方汇聚！”

    难道……

    惊讶的睁大双眼，黄金剑士抬头眺望远方的山丘。

    那里，正是兽潮汇聚的地方。就在那一片漆黑的死亡之潮中，却闪烁一道夺目的赤色光芒。它正以疾风般狂飙猛进的速度，朝着要塞——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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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战士的礼仪就是见面开大

“轰轰轰——”

    战马奔腾踩踏大地，使得雪尘飞溅，寒冰碎裂，大地发出微微颤鸣，而五十多匹有着地龙血脉的强健战马同时踏地，剧烈的震荡叠加传递，宛如海啸雪崩，千军万马一齐而至。

    冲锋，便是践踏，冲锋，便是征服。

    如制裁之锤从高天落下，以无匹之速铸铁之沉赐予敌人平等的毁灭。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剔骨寒风，于战马的急速奔袭的颠簸间，乔修亚面对眼前越来越近，不可以数量计数无穷魔物，却没有半点犹豫和慌张，反而有一种灵魂也开始熊熊燃烧的感觉。

    是啊——就是这样！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不存在留力的余地，必须全力以赴，竭尽所能才能存活，只要有丝毫大意和误判就会失去性命的战场！多么可怕，多么绝望，多么令人心生恐惧——

    所以才值得为之欣喜啊！

    仿佛见到了老朋友一样，黑铠的战士举起钢铁骑枪，紧握银白色的大剑，看着兽潮中无数丑恶的面容和狰狞獠牙，豪迈的大笑。

    我来了！

    所以死吧！

    无论是什么魔兽，它们的躯体都无比的高大坚固，就连最寻常的鹿类等草食魔兽，也有一两米高，数百公斤重。倘若只是一头，数头还好，但在黑潮之中，成千上万头的魔兽组成的军势，就宛如一片黑色的肉体城墙一般不可跨越。

    面对这样的兽潮，就算是战车也不敢轻易冲入。

    但乔修亚却毫无迟疑，带领着五十位跟随着他进行无畏冲锋的白银骑士，直接的冲了进去

    为什么他只选这了五十名白银骑士，而没有带更多的士兵？正是因为只有白银骑士能够跟上他的步伐，能够自己应付兽潮中的威胁，无需战士太过操心，也可以自如的对敌。

    而战士本人……

    他是谁？他是前传奇战士，他跨过的战场是寻常人一辈子走也没办法走完的地狱，此刻前方，绝无敌手！

    兽潮？虫豸而已！

    轰！

    钢铁长枪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挥舞，身前的数只狂兽就好像被急速飞驰的炮弹击中了一般，身体如破布口袋一般飞起，然后重重的砸在后面其他魔兽的身上，带起了一大片骚乱的同时，也打开了一个缺口。

    以乔修亚为顶点，五十名白银骑士组成了一个锐角阵列，如烧热的刀插入黄油一般，轻松的便在兽潮边缘处突破，直入兽潮之中。

    顿时，四面就变为了一片漆黑，血腥的恶臭充斥八方。

    没有理智的兽潮攻击没有任何花巧，就是以纯粹的数量对敌，面对这一队突然冒出来敌人，无惧死亡的它们迅速靠近，准备以身体压制骑兵的活动空间。

    在前后左右全都是敌人的情况下，无论骑兵速度再怎么快势头再怎么猛，也会被硬生生拦住，然后在失去速度后被撕成碎片，尤其是眼前的兽潮身上全都有紫黑色的粉尘冒出，明显都进入了初段狂化状态，力量比起通常的魔兽要大上不少，凶狂之意更是凛然。

    不过，虽然眼前的狂兽虽然看上去强大，无论是肉体还是魔力都强盛到了极致，可归根结底，它们只不过没有智慧和意志的傀儡，是只知道使用本能攻击的……

    “垃圾。”

    不屑地吐出这两个字，就在和魔兽阵列接触的瞬间，乔修亚毫无迟疑的启动了蕴藏在身体深处的力量，赤色的辉光从心口亮起，随着血液脉动至全身，将他的皮肤染上火焰一般的赤红纹路。

    哪怕是黄金战士，斗气也不是能够肆意挥霍的东西，在一场战斗中能够使用的技能是有限的，乔修亚在这件事上并不例外，而最适合此时，毫无疑问就是——

    【极意·神之力量！】

    不能被包围，不能被阻碍，尽可能迅速的消灭前方的敌人，至少要把它们打散——所以，于马背之上，无可阻拦的战士果断的使用了自己的奥义，然后挥动巨大的钢铁骑枪，干脆的刺入近在咫尺的魔兽军势之中。

    这骑枪长约两米半，由纯钢制作，沉重无比，原本被设计的功效，是以白银战士堪比战车的身体素质为基础，用以冲击贯穿上百公斤重的超大塔盾组成的阵列。

    那么，当一个黄金战士将它如同普通长枪挥舞起时，是什么效果？

    噗

    就在和第二波兽潮接触的瞬间，枪尖突破大气，发出一声爆鸣，野蛮的撕碎了所有的阻碍，短促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在乔修亚身前，所有魔兽的要害处都在瞬间挨了一次致命刺击，整个身体都被挑飞出去，带起一道道完美的弧线，而右手处巨剑平划过身侧，将数只企图从侧后扑来的怪物斩杀，骨肉分离，腥臭的血液飞溅落在大地。

    虽然身边有着无穷无尽的魔兽在朝他涌来，可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却没有一个能冲到他的身前，以战士的身体为中心，巨剑和长枪的领域之内，没有任何活物能够突破！

    黑色的龙血战马与此同时不禁发出一声哀鸣，脊背上强大的反作用力传来，令它痛苦不堪，这强壮俊美的坐骑四肢因自己主人强大的力量而微微颤抖，可沉重的马蹄依旧毫无迟缓的踏在了浸透魔兽血液的大地上，没有减慢丝毫速度。

    “继续前进，不要减慢速度！”

    “是！”

    回应着领头者命令，白银骑士们组成的阵列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一般，完美的防御住了所有企图冲散它们的魔兽的攻击，毕竟最为艰难的轰出前路这种事已经被自家领主搞定，那么只需要冲锋和挑飞敌人的他们的确是轻松无比，在快速的冲锋中，他们也一个个释放自己的全力，以骑枪，长刀，乃至是连枷将一头头魔兽轰杀当场。

    此时，和无穷无尽魔兽组成的潮水相比，乔修亚等人的身影渺小无比，但却如同跌落了大海的坚岩一般，沉重而不可阻拦的下沉，突破！

    随着突进，乔修亚身上赤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明亮，甚至照亮了一方的夜空，而似乎受到了自己领主的刺激，他身后的骑士也发出了一声声的怒吼，然后身上也渐渐绽放起了各色的光环。

    黑铁启示，白银耀灵，黄金荣光，为何纷争大陆要用这种名字来为力量的境界划分等级？

    因为白银之境全力释放的光芒，的确能够照耀伤害敌人的灵魂，而黄金强者力量的光芒，便是能带来胜利的荣光啊！

    原本如奔驰的堡垒一般的钢铁骑士团，此刻被灵魂和意志的光芒所庇护，这就是为什么人类可以抵御兽潮的最大原因所在，在黄金战士和激昂的情绪带领下，所有的战士灵魂都开始了共鸣，他们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融为一个整体，坚不可破！

    “呜啊啊啊啊啊！！！”

    周围的魔兽在这直刺灵魂的光芒中，不禁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原本它们的灵魂就比同等的人类弱小，被混沌侵蚀后，更是如同火柴和篝火一般差距巨大，在这种直接刺入灵魂的痛楚面前，周围的狂兽哪怕是现在的状态也无法维持，只能慌乱的退避，然后肌肉松弛，解除了狂化，这才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左手处的长枪挑飞眼前的敌人，右手处的大剑斩杀身侧的来犯之敌，白银骑士们保证身后不会有敌人出现，身上的铠甲保护躯体……此刻的战士，名字叫做无可阻拦！而解除了狂化的魔兽回忆起了什么才是恐惧，它们盲目的退后，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不过令人惊异的是，仍有些许魔兽没有退避，在熊熊燃烧，宛如一体的斗气辉芒下，仍有一些怪物呆在原地，同伴们的退避并没有影响到它们。

    它们的头部有被流畅的甲壳包裹，如同昆虫一般的四肢强健无比，透明水晶一般的凸起遍布它们的身躯，伴随着动作，这些水晶中闪烁着蓝绿色的光芒，似乎是从异界而来的诡异怪物。

    这些造型怪异的魔物踩踏着大地，以疾风一般的速度飞驰着，它们视煌煌辉光为无物，以流畅宛如剑舞一般的动作跨过无数狂兽的尸体和身躯，嘶吼着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嘴，朝着乔修亚扑来。

    但却没有任何意义，哪怕它看上去的确比其他魔兽要强上很多，速度之快，甚至队列中的某些骑士还未必能看清它的动作，但面对黑铠的战士，这还是太慢了。

    银白色的大剑划过数道流光，乔修亚甚至还没来记得用眼角的余光看一下这些怪物的样子，在下意识的挥舞攻击下，它们就已经全都四分五裂，尸体跌落在地，然后被奔腾而来的骑士们踩踏成一滩完全无法分辨的肉泥。

    “什么玩意。”

    砍完之后，他才迟迟的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怪物和其他的魔兽不一样，非常诡异，可这造型却很熟悉……”

    又是一波新的狂兽袭来，它们的灵魂还没有经受骑士团汇聚的斗气辉光烤灸，所以仍然无所畏惧，这让战士再一次全神贯注的挥动巨剑，锋锐的剑刃将这些魔兽坚硬如钢铁的脖颈骨骼砍断，而长枪突刺，挑飞周围其他怪物。

    忽然，感觉到胸前传来一阵如火焰燃烧一般的火热，乔修亚在没有停止突进和斩杀敌人的同时，分散了一丝注意力到胸口。

    那里是挂着天青宝珠的地方，而此时，这个原本和石头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的奇物泛起了无色的光芒，它似乎是收到了什么祭品一般看，开始缓缓转动，释放出些许力量涌入战士的躯体中。

    原本消耗的体力迅速被恢复，力量也是再一次回到了全身，除却斗气没有得到太多补充外，他在突进兽潮，斩杀了如此多的魔兽后，几乎又一次的回到了全盛状态！

    而在乔修亚的精神也收到了银白大剑中，萤的精神传来了一道讯息。

    “主人！刚刚你杀的那些，就是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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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骑士的礼仪就是直接碾过去

在越来越大的风雪尘雾中，战马奔腾，冲锋的队列正在不断地前进，在突破了一波波阻碍后，乔修亚等人终于越过兽潮的边缘，来到了更加贴近中央处。

    这里的怪物相比起外侧皮糙肉厚的蛮力形野兽，身体更加脆弱一些，不过它们身上的魔力波动却是数倍于之前的同类，在察觉骑士们的到来后，这些狂兽立刻就张开嘴巴或者其他的能量汇聚器官，对准自己的敌人释放出了一波波的魔力吐息。

    不过，由于此处是北地，所以这些吐息大多都是冰或者水属性，并没有太多无法躲避的雷电属性，而这种速度迟缓的吐息很容易就被骑着战马飞驰的骑士们躲开，哪怕就算是偶有被击中的，在密集的斗气光幕防御下，所有人又有铠甲和盾牌保护，基本上没有大碍。

    “碾过去！”

    大声说道，乔修亚左手挥动，巨大的钢铁骑枪在一瞬间消失，然后只听一声巨大的爆鸣，无形的冲击波夹杂着逆着暴雪而行的狂风，不仅击碎了数发朝着他轰来的吐息，更是将眼前的所有狂兽贯穿挑飞，无数紫黑色的腥臭血液溅落在地，凝结成冰晶。

    然后，趁着难得的间隙，他这才有时间询问自家神机，刚才说的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萤，刚才你说了什么？”

    “主人，刚才被您杀掉的那些怪物，是荒神啊。”

    银白色大剑中，传来萤的精神波动，少女的声音感觉很是激动：“这次兽潮果然有问题，居然有荒神混杂在其中，而魔兽居然不攻击它们！”

    “那些就是荒神？”

    由于仍在不停的突进和砍杀魔物，乔修亚只能分出一点心思去回忆和自家的神机对话：“感觉并不是很强，我都没来得及看它长什么样……还有平时，魔兽会攻击荒神？”

    “这种荒神是初生体，似乎才诞生没有一个月。”

    对于这方面的问题，萤表现的十分熟悉，毕竟所有有关于荒神的信息一开始就被储蓄在她的灵魂核心之中，她用精神波动迅速而清晰的说道：“它们需要一两年的时间用以成长为成年体荒神，这样的话它们就有了白银高阶左右的实力……而荒神毕竟是异世界的入侵者，哪怕是黑森林的意志也会抵御这种怪物，魔兽和荒神势不两立，这是得到过证实的事情。”

    “这样的话，现在看来的确是有问题，看来这次兽潮背后，不仅仅只是因为黑蚀龙或者五色龙族的阴谋，肯定有混沌爪牙的身影。”

    总结了一下，乔修亚也算是明白之前那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回复是怎么回事了——天青宝珠上面的描述【混沌之血，引火之源】果然不是随便说说，只要杀死一个混沌魔物，它就能提供相应的力量补充。

    （原来不需要杀死黄金级魔物也有任务奖励吗？不，那个应该只是单纯的任务目标，看来这应该是天青宝珠自身的效果。）

    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乔修亚忽然明白了一件他之前就挺奇怪的事情——战士自信自己的实力在黄金级中绝对是天下第一，绝无可匹敌之人，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敢说能同时面对数十个同级不惧死亡的狂兽或者是荒神，这实在是太过强人所难了，别的不说，体力消耗就足以拖垮任何高手。

    而依照记载，每一次荒神突破封印，历代家主进入时空狭道前去镇压时，他们面对的压力差不多就是这么大，可历代家主却总是能成功……想来，肯定是因为天青宝珠的回馈，所以那些实力远不如乔修亚的前辈才能以一人之力面对如此多的荒神，并将它们一一斩杀。

    一个体力无穷无尽的战士，能办到的事情可是很多的。

    “大人。”

    粗重的喘气声从身后不远处响起，乔修亚没有回头，他听得出来，这是就跟在他后方第二阵列的某位骑士的声音：“刚才有一道吐息炸裂造成的飞石击伤了我坐骑的前腿，它看上去快要支持不住了。”

    这个骑士的声音原本听上去很紧张，不过到后面就变得平静了下来，他的语气坚定无比：“让我殿后吧。”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并没有多说什么，战士背对着他摇了摇头：“有我在这，这点伤不算什么。”

    “你们没人会掉队。”

    为了应付这种可能性非常大的突发情况，乔修亚早就准备好了许多技能，他可不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嫩，考虑非常周全。

    就因为马腿受伤了就打算殿后，去死？啧，想要死的悲壮，哪有这么简单！

    没有说话，听到了自己领主这样的回答，那位骑士也只能继续骑着这匹马在战场上飞驰着，不过的确如他所说，原本一直处于领先位置的他速度的确是慢了下来，只能慢慢和其他人交换位置。

    而乔修亚也差不多在击杀魔兽之余调整好了呼吸法，正准备使用另外一个技能帮助那位坐骑受伤的骑士时，突然，天生异变。

    原本被阴云覆盖，漆黑黯淡的天空中出现了剧烈而明显的变化，黑幕一样的云层被某种力量一层一层的剥开，然后缓缓消散，最后变成了一块同心圆般近乎完美的圆形空洞，壮丽的天空和美丽的群星就这样出现在远方的苍穹之上，月辉混杂着星光直射而下。

    “这是……”

    黄金级，荣光之力的味道！

    感应到了天空中那股力量的本质，乔修亚并没有关注它的后续变化，而是立刻大声道：“诸位，速度减缓，加大斗气防护。”

    “准备应对冲击。”

    哗啦！

    听从自己领主的命令，所有的骑士都稍稍减缓了冲锋的速度，他们或是举起盾牌，或是爆发出了更强的斗气辉光，虽然无法感应到荣光之力的波动，但毕竟这些人也不是瞎的，作为经历过许多次魔法战争的白银骑士，他们自然明白天空中的异像意味着什么。

    没过多久，正如乔修亚所预料的一般，这阴云中的圆形真空出现了一丝震荡，群星的光芒剧烈闪烁，无数魔力随着某个强大灵魂的引导，汇聚在星光的倒影之上，然后化作无穷的弹幕，仿佛白色的光之雨般降落世间！

    一瞬之间，巨大的爆炸和闪光宛如陨石坠地一般，就连远方的乔修亚等人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呼啸而来的热风和冲击令无穷无尽的魔兽之潮为止一滞，而骑士们因为早已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受到的影响要小很多。

    就是现在！

    “诸位，要塞那边正在用全力支援我们。”

    斗气增幅，乔修亚大声的命令道，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回荡在战场：“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而就在此时，早已做好的准备的战士转换了呼吸的节奏，原本只在他身上熊熊燃烧的红色光芒开始扩散，和身后五十名白银骑士的辉光融合在了一起，泛起漫天耀辉。

    这耀辉不仅仅笼罩了人，就连身下的战马也一齐盖住，甚至融入的更加紧密，为此，黄金战士庞大的斗气也在剧烈的消耗，直至所有人的身上都出现了一股奇异的光泽为止。

    五十个人还有马，还真是有点多啊……不过，也就是有点而已。

    战士轻轻的喘了口气，然后便露出了一个狂野而豪迈的笑容：“听我命令，全速全力，冲锋！”

    “是！”

    在众人的呼和之中，源于半人马战行者的奥义【极意·奔袭冲撞】爆发而出！

    时间，仿佛变慢了，就在乔修亚鼓动全力，用出奥义的瞬间，赤色如血一般的光芒当场就如同光柱一般笼罩了整个阵列，白色的气浪激荡，狂猛的风压在一瞬间就汹涌澎湃，如护盾一般环绕在所有人的身侧。

    呼——

    宛如疾风，甚至比疾风还要快，骑士们钢铁一般的三角阵列猛地加速，达到了一种意义上的极限，并就这样直接撞上了前排因为爆炸而转过身，朝着他们反涌而来的兽潮！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仅仅是冲击造成的风压就让这些魔兽的军势大乱，更不用说真正的奔马以狂暴而非人的速度撞击到它们——一瞬之间，血肉漫天飞舞，哀嚎声充斥四方！

    在骨裂血崩的巨声中，所有敢于直面乔修亚等人的魔兽宛如被真正的钢铁堡垒碾压撞上一般，皮肉飞溅，碎骨迸射而出，残骸被践踏成泥，密集的兽群中仿佛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爆炸般损失惨重。

    一层，二层，三层四层……在如此猛烈的冲击下，无数层兽潮在一瞬之间就全数崩溃，肉身强度不下于坚岩的魔兽在这奔袭的骑士阵列前如豆腐一般被冲散，而骑士的阵列却在漫天血腥之中，以疾风般狂飙猛进的速度，朝着要塞突进！

    “呼啊啊啊啊啊嗄！”

    转瞬之间就跨越了几千米的距离，除了乔修亚外，所有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的爆发斗气，保证环绕周身的赤色光泽不黯淡下去，然而总是有意外发生，片刻后，就在队列冲击的正前方，几只巨大无比的身影浮现，将突进的道路阻挡的严严实实！

    这些狂兽中有熊，有狼，有巨大的蛇和鹿，但它们都有相同的一点，那就是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浓厚到近乎黑色的紫雾，它们的眼中闪烁着明亮无比，近乎星辰一般的紫蓝光芒，这是狂龙化最明显的征兆。

    二段狂化后突破成的白银巅峰？

    “无需减速，继续冲击！”

    察觉到了身后有人似乎因为惧怕而减缓了速度，乔修亚喝令一声，然后露出了一个狞笑，他一振马腹：“黑！”

    仿佛有灵性一般，黑色的龙血战马迅速的领会了主人的意思，伴随着无数涌入体内的红光，它嘶鸣一声，然后浑身上下筋肉暴起，赫然是进入了狂化状态，速度更快一步。

    区区白银巅峰——

    黑红色的光芒将银白色的剑身和钢铁的骑枪笼罩，宛如燃烧一般，倒映着红水晶一般的光泽，而进入了最纯粹战斗爆发状态的乔修亚更是如炸裂的熔岩一般，浑身上下的肌肉疯狂膨胀，无匹的威势扩张，沸腾。

    狂龙化的魔兽正面朝着黑铠的战士冲刺，它们没有丝毫畏惧，作为已经彻底陷入暴走的代表，这些怪物已经没有了任何称得上恐惧的情绪，它们挥舞着巨掌，爪牙，顶角和尾巴同时袭来，直欲将眼前渺小的人类干脆利落的打成一滩肉泥。

    杂鱼！

    撕啦——

    银红色的锋刃光芒一闪而过，仿佛定格一般，骑士们的阵列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直接从巨兽们的包围中奔腾而过，就在他们冲过之后，巨熊的脖颈处爆出高压水枪一般的血流，大蛇黑色的身躯径直断为四截并不断的翻腾，而狂暴的鹿魔更是头颅掉落，当场身亡。

    剩下的那只三米多大的巨狼，则是被乔修亚以长枪贯穿巨口，双目凸出，以惊愕的表情被串起，举在半空之中。

    前方，就是被狂兽的尸体掩盖的城墙。

    “大人？！还要继续冲吗，前面可是城墙啊？！”

    “当然！”

    伴随着简短的对话，被笼罩在赤色光芒中的骑兵阵列便无视了地形，在斗气的辅助下，违反重力一般以最狂暴的速度沿着摩尔多瓦那灰白色的垂直城墙——奔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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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布兰登·卡欧斯

假如是平时的话，对于日夜苦练自己身体和斗气技巧的白银战士来说，违背重力沿着城墙上下垂直奔跑这事并不算困难。毕竟黄金战士都能够依靠排斥地面进行飞行，反重力冲锋这事虽然令人惊奇，但在这个充满了魔法和斗气，圣光和血脉的世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自己一个人逆反重力，和带着坐骑一起，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难度，更不用说这可是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完全没有任何准备时间。

    嘚嘚嘚——

    一骑当先，在击杀了四只混沌入体的白银巅峰魔兽后，乔修亚不仅没有半点疲态，反而精神十足，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天青宝珠中涌来，给予他无穷的体力和精力，黑铠的战士带着他的骑士们以浩浩荡荡宛如山崩的气势冲破魔兽的阻拦，将城墙上还挂着的些许魔兽碾压成骨肉碎渣，然后在守城士兵目瞪口呆下中，径直踏入城墙内侧。

    “停！”

    勒紧缰绳，让黑缓缓减速，站在巨大的要塞城墙之上，乔修亚拍了拍自己战马的脑袋，温柔的力道混合着斗气涌入它的体内，让这疲惫的家伙解除狂化，然后便立刻翻身下马，转身对着身后的骑士们道：“好了，下马吧，我们到了。”

    “是……”

    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骑士们如梦初醒，他们下意识的翻身下马，然后直愣愣的看向自己的领主，眼中什么其他感情也没有，只是单纯的不可思议。

    这……刚才，是怎么办到的？！

    心中疯狂波动，这群白银骑士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等会要干什么了，脑中一片混乱。

    要知道——从他们胸怀满腔热血开始冲锋，在兽潮边缘处突进到如今城墙所在，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啊！

    居然就这么冲过来了？！没有从城门过去，而是直接反重力从城墙上跑过来了？！

    骑士们预想过很多种情况，其中最多的是在面对兽潮的时候壮烈的死去——谁也不是傻子，谁也不觉得自己是英雄，面对如此可怖，如此强大的狂兽之军，哪怕是依托着要塞据守，也没有人敢于保证自己能够活下来，更别说以区区五十个人的阵容冲击兽潮——倘若不是相信自家领主那强大的实力，谁也不敢夸口自己能够幸存，他们甚至想好了自己的各种悲壮死法。

    但现在……抬头看向前方，黑铠的战士手持大剑和长枪，巨大的魔狼尸体被串在枪身上，就算是死去，那狂暴的气势也刺激着众人，骑士们相信，在场的无论是谁，一对一的面对这只巨狼，都要陷入苦战。

    但同样强大的四只魔兽，面对自己的领主时，却支撑不过一息。

    而之前马匹受伤的骑士，更是以敬仰……不，已经是崇拜的眼神看向乔修亚。

    在奔袭冲撞的效果下，他的战马受到的伤势顿时就得到了缓解，虽然没有治愈，但在冲锋效果结束之前都没有恶化……哪怕是之前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可能不死自然是最好的啊！

    至于乔修亚，他现在只是呆在原地，微微的平复气息，将刚才因为爆发而有些暴涨的肌肉恢复原样。

    虽然之前看上去，是战士硬生生以一人之力将一众骑士带上了城墙，但实际上乔修亚知道，自己是借助了当时所有人的力量这才办到了这件事，他其实也就是带了个头，后面维持冲撞效果的基本上都是骑士他们自己的力量。

    归根结底，战士还是一个黄金初阶，哪怕是实力再怎么强劲，战斗起来再怎么能打，以纯粹的斗气水平而言，都不会太高。

    而城墙之上。

    疲惫无比的守军实际上比骑士们更加懵逼。

    假如说，骑士们还因为跟随着乔修亚看不到战场的全景，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的话，可他们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自不久前，某位精灵弓手发现远方的拉德克里夫家援军时，一直到这群他娘的援军跑上城墙，一共只经过了三十五分钟——而且最重要的是，从山丘至要塞，这群禽兽在狂兽之潮中，走的是一条直线啊！

    远方只见红光飙射，突飞猛进，近来一看，这只有五十一人的阵势更是如钢铁堡垒一般坚不可摧，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寻常魔兽碰到就骨肉成泥，血液飞溅，哪怕是强大到了白银巅峰的巨兽，一样会被领头的黄金战士一剑一枪干掉。

    难怪只有五十多个人就敢跑过来支援，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军队！

    在一片惊诧和不可思议的轻声讨论中，乔修亚回头看向兽潮。

    如今，这狂兽之军已经彻底没有了阵容可言，原本一层两千魔兽，几层几层逐步压上的阵列已经完全混乱，这是因为之前要塞中的黄金法师施展荣光之力，引动群星的魔力瞬间抹平了至少三千的怪物而造成的。

    其实假如单纯是这样，倒也不至于会造成这样的局势，不过由于战士带着五十个骑士在其中搅了一局……现在，仍有许多魔兽还以为有敌人正位于它们的包围中，正在四处全力寻找敌人的踪迹。

    不过，任凭这群没脑子的怪物想一万年，也绝对想不到乔修亚他们已经站在要塞的城墙上。

    思绪收回。

    那位黄金法师，要塞的主人，斯卡兰特家的伯爵在哪里？他的冲锋如此显眼，绝对不可能被忽视。

    正这样想着的同时，乔修亚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股莫名的气息。

    那是秩序无比，与他传承所得的力量同源，却又绝不相同的力量，转过头，战士看见一位金发赤眼，腰挎双剑，身穿褐色皮甲的俊美剑士朝着他走来。

    乔修亚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位黄金级的剑士，并不是那位法师……重点不是这个，最重要的是那张脸。

    “这脸，这眼睛……还有那两把剑的样式。”

    心中默念，他觉得这位有点意外的眼熟：“总感觉，我在前世似乎看见过很相似的装扮。”

    而布兰登却不知道眼前的这位身穿黑色全身铠甲的战士心中想着什么，他只是非常正式的走至乔修亚的面前，用传统的贵族礼仪致敬道：“感谢您前来助阵，北地摩尔达维亚的领主，帝国伯爵乔修亚·拉德克里夫，请接受帝都卡欧斯家族的男爵，布兰登的敬意。”

    卡欧斯，布兰登……布兰登·卡欧斯？

    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礼，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战士的脑中顿时闪过一丝电芒——他总算是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眼前之人特别眼熟。

    这家伙，这两把剑——这不是前世大名鼎鼎的北地护国之剑，【破灭的剑圣】布兰登·卡欧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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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第一次见面

作为前世少有的传奇级战士，乔修亚自然非常关注其他同等级的职业者，无论是玩家还是游戏中的人物都是如此。

    而北地的帝国之剑，剑圣布兰登·卡欧斯自然也在他的关注列表。

    作为有称号的强者，布兰登在整个纷争大陆中都是非常有名的人物，强大的实力，俊美的外表和对其他人称得上是和蔼的态度，在前世很是吸引人气，至少他的战团中……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管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至少现在还有正事要办。

    “摩尔达维亚伯爵，乔修亚·拉德克里夫，助阵而来。”

    因为穿着全身铠甲的，乔修亚只是微微点头，回了一个军礼。

    其实按照正式的规矩，无论穿着什么衣服，作为贵族的两人应该是互相通报姓名，展露纹章，互相吹捧一番然后才谈其他的正事，不过无论是战士还是布兰登都不是什么啰嗦的人，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乔修亚直接道：“现在局势危急，有什么……”

    忽然，他眉头紧皱，不在与布兰登说话，反倒是抬起头，看向侧面漆黑的夜空。

    金发的剑士也不是寻常人，并没有因为对方突然起来的无礼行为而心生恼怒，他知道，乔修亚既然愿意不远千里驰援摩尔多瓦，那就绝非是一个无礼狂徒，黑铠的战士这么做，肯定有其理由。

    所以，布兰登便顺着乔修亚的目光，看向那片似乎空无一物的夜空，赤色的双眼中泛起一阵蓝色的光芒。

    而战士却突然摇了摇头，他抖动手中钢铁的骑枪，然后用力一甩，将上面挂着的三米大巨狼尸体扔下城墙，赤色的斗气暴发，将它炸成一滩碎肉和血水，寒风吹过，顿时就变成一地红色的冰晶。

    “我一直还在想，敌人兽群中的首领魔物去哪里了。”

    面朝仍处于一片混乱中的兽潮，乔修亚摘下头盔，原本皱起的眉头舒展，赤色的双眼中宛如熔岩翻腾：“不应该没有的，假如一开始就有黄金魔兽出场，虽然未必攻得下城，但绝对能够让你们更加疲惫，为下一步做准备，而我也都做好了突击兽潮中，遇到黄金魔兽的准备，结果却虎头蛇尾，一点也不刺激。”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居然！居然就在这里！”

    金发的剑圣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他的目光穿透了无数零零散散的巨蝠和飞龙，红蓝交杂的双眼中如今满是愕然：“它居然就在上面……一直看着我们！”

    “是啊。”

    乔修亚轻轻道:“够嚣张。”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却是带上了一丝笑意，战士举起左手上的长枪，浑身肌肉收缩，流畅在手上的斗气之色由赤红转向黑红，令人心悸的杀意环绕在这杆普通的钢铁骑枪上，让其在瞬间就化作了一把环绕着无数黑色花纹的魔枪：“礼尚往来！”

    轰！

    瞄准了一下，下一个瞬间，这骑枪就被乔修亚以全力丢出，甚至激发了剧烈的音爆，狂风掀动气浪，白色的冲击波将四周除却布兰登外的所有人都冲的硬生生倒退了几步，甚至连坚硬无比，能够抵御魔兽冲击的城墙也迸裂出裂纹

    骑枪一瞬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它突破大气，爆发了恐怖的呼啸，空气扭曲爆裂，疯狂震荡，在其他人眼中，这是一颗红色星辰逆冲天穹，朝着远方直射而去！

    “嘶啊啊啊啊啊！”

    顿时，一声惨烈的嘶嚎传来，黑暗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出现，黑色的如龙一般的身躯上流动着无数紫黑色的粉尘，而一把环绕着黑红光芒的长枪贯穿了它的右翼。

    用暴怒的眼神看向击伤自己的黑铠战士，这黑色的巨龙没有任何犹豫，它张开充满了獠牙的巨口，一股如光般快捷的吐息，便朝着城墙的方向喷涌而去！

    ===========

    漆黑夜空中，黑色的龙巡视自己收割生命的祭场。

    无论是人类的死，还是魔兽的死，都无法让它的心产生任何波动……无论是什么，只要是这个世界的生物，死去后便都可以作为它献给那位存在的祭品，无非也就是人类的生命得到的回馈多一点而已，所以无论是哪边死亡，都无所谓。

    多一点，死的再多一点吧……逝去的生命之火越多，在上的混沌就越愉悦……也会赐给我更多。

    黑龙回忆起了，在附近黑森林的中央处，它所打开的一道散发着漆黑晦暗光芒的门扉。

    在那附近，有着两个接受了它的‘卵’的后裔……于门扉前那闪烁的神秘光纹和黑暗浑浊的混沌气息中，它们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被改造，加强，甚至突破了那一道极限。

    那道就连之前最为完美的后裔，那只猛犸巨兽也没有突破的极限。

    随着杀戮和收割，无论是自身还是后裔，能力都会越来越强……直到超越那只白金色的古龙……

    无所谓了。

    只要那两个后裔没有出事，哪怕是所有的普通魔兽全都死光了也无所谓……不管怎么说，在它身下的那群如蚂蚁一般的狂兽，都不是黑龙的同类。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为了更好更快的收割生命，黑龙还是需要大量的魔兽为它进攻城市要塞，不然，以它一龙之力，绝无可能达成自己的目标，甚至很有可能会被斩杀当场。

    以往为了避免这种可能性，黑龙一直都是呆在自己的巢穴，从不外出，而这次它从巢穴中飞出，却是因为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依照如今有了智慧的黑龙估计，这次兽潮全部压上，就算是攻不下摩尔多瓦的要塞，也肯定能造成对方大量的死伤，可现实却是，除了突然感觉到魔兽一方在瞬间出现了大范围的死亡外，它并没有收割到多少人类的灵魂和生命。

    这是非常不对劲，让龙无法想象的事情。

    所以便去看看吧……它也的确很久没有离开过巢穴了。

    以黑色的粉尘包裹自己半边金色的身躯，混沌的魔力涌动，纯黑色的龙躯逐渐隐藏在了黯淡漆黑的空中，它踏上石崖，然后飞向远方。

    回忆结束。

    在半空中回荡，黑龙似乎找到了魔兽大量死亡的原因。

    在作为战场的地面上，有着剧烈爆炸的痕迹，汹涌如潮的魔力波动至今为止还未曾平复。

    那个黄金法师是疯了吗？这几乎是透支魔力在发动法术！精神一扫，它又发现要塞的城墙之上突然多出了两个新的黄金级，虽然身上没有魔力波动，但肉体和意志看上去都很不错，想来斗气也强盛无比。

    看来这就是为什么这次兽潮没有成功的要点。

    凭空感到了一阵厌恶，黑色的龙感觉到，那两个人类身上，都充斥着自己十分反感，让它无比厌烦的气息……那种秩序无比，宛如钢铁般的气息。

    突然，一阵恶寒传来。

    黑龙感觉到，自己以混沌魔力做出的完美伪装，似乎被看破了。

    城墙之上，那个穿着黑色铠甲的战士直接转头向它看来，眼神宛如看待尸体。

    杀意——狂暴而冷酷，汹涌无比的杀意朝着龙涌来，宛如天倾地陷一般冲击着它的精神。黑龙不由得回忆起了当初被自己曾经的同类，那只白金色的古龙追杀了半个大陆的时候，无穷的痛苦和折磨在它的心中来回激荡。

    为此，它迟钝了零点一秒。

    而这就是被击中的原因。

    忽然出现，超越了身体反应速度的骑枪被黑铠战士投出，在一瞬之间，黑龙还没来得及思考个躲避，翅膀就被直接贯穿，黑红色斗气侵蚀坚硬的龙鳞和皮膜，黑色的血液疯狂涌出。

    “嘶啊啊啊啊啊！”

    怒吼一声，黑龙知道，自己大意了，愤怒之下，它立刻汇聚身体中的病毒鳞粉和混沌的魔力，对准城墙的方向，直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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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剧情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魔兽的吐息，一般而言都是以自身的魔力作为推动力，混合着其身体中的部分特殊物质喷吐而出的攻击。

    火龙喷射火焰，白熊呼吸寒霜，它们吐息的速度和自身的力量无关，和传递这力量的介质有关——龙的息吹，是以自己身体产生的燃粉为主体，而白熊则是体内蕴藏的冻液发散而成的寒气。

    魔力推动这些介质，并催化其中的力量，最后将其化成足以融金化铁的火球和冻裂坚岩的冰霜，自然，粉尘转换的速度要比液体和结晶要快很多，更不用说黑龙那本来就和混沌魔力相差无几的鳞粉了。

    所谓如光快捷，那就是真的如光般快捷，病毒鳞粉在千分之一个瞬息中就被转换为纯粹的混沌魔力，化作一道黯淡光束，然后倾泻而出。

    黑色浑浊的光无声无息的掠过夜空，没有掀起任何狂风和冲击，就这样以无比迅捷的速度，朝着城墙之上的战士轰来。

    迎接它的，是一只早就抬起的手。

    乔修亚在将骑枪投出后，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会反击，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左手伸出，斗气燃烧环绕，而被铭刻了魔纹，以最为坚硬的纹钢锻造的铠甲覆盖在其上，他直面那一道足有他半个人大的混沌光柱，不闪不避。

    “快躲开——”

    一旁的布兰登也同样注意到了敌人的攻击，紧张的大喊一声，不过相比起黑龙吐息的迅捷，他说话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在刚刚吐出几个字的时候，那道漆黑的光柱已经掠过近千米的长空，径直命中了穿着黑铠的战士。

    轰！

    黑烟腾起，令人发自内心厌恶的气息涌动，高温和紫黑色的雾气顿时就笼罩了吐息所轰击的地方。

    “……”

    咽了口口水，金发的剑士不知道乔修亚是怎么想的，看上去明明早就知道对方会反击，却完全不闪避，哪怕是战士的抵抗能力比他这个剑士要强，也不应该如此莽撞——那可是黄金级龙类魔兽的吐息，虽然无法分清种类，但毫无疑问是最上级的怪物。

    不过，既然有自信敢直面如此攻击，想来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想。

    滴答。

    有什么东西滴落的声音。

    黑烟之中，有什么金红色的东西正在缓缓流畅。

    抵御爆炸的骑士们抬头，看向雾气的深处的人影。

    “这身铠甲对付白银级的对手还算有点用处，面对黄金级，果然不够。”

    声音传来，伴随着脚步声，一个人走出了雾气的笼罩范围。

    澎湃的热风融化冰雪，模糊的气浪在寒风中翻滚，如同一道气柱一般在要塞上方回荡。

    此时，以战士的左手为原点，可怕的高温蔓延，原本黑色的铠甲已经被黑龙的吐息融化，缓缓滴落着金红色的钢水，但他看上去却不以为意。

    在破开了乔修亚的斗气护盾和铠甲之后，黑龙的吐息已经不足以破开他的表皮了，钢铠呼吸法带来的防御力的确非常强劲，哪怕是铁水贴身流过，在斗气和呼吸法带来的加持下，也不觉得有多么灼热，反而如同温泉般温暖。

    此时，在乔修亚抵御吐息的手中，虚握住了一小团翻腾的黑色雾气，这雾气无止境的旋转，似乎想要突破或者消散，但在斗气的禁锢下，它什么也做不到。

    战士抬头环视天空，寻找着黑龙的身影，然后便皱起了眉头：“用了一发龙息就跑了？”

    漆黑的天幕中一片虚无，原本隐约可见的黑色龙身已经没有了踪影。

    不过战士的表情看上去也并不失望，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黑色雾气，冷笑了一声：“我故意正面抵挡你的喷吐，就是为了获得这股气息……你是跑不掉的。”

    黑龙会跑这件事，早就在乔修亚的预料之中，现在兽潮陷入混乱，赖以飞翔的翅膀也受了伤，对于握有绝大优势和主动权的黑龙而言，这并不是决战的时机，现在的撤退自然是理所当然。

    不过，哪怕是他也觉得有些奇怪，黑蚀龙这种兽潮军势最顶端的存在，基本上是不可能亲自来到战场前方的，战士在扔出投枪之前，原本以为是其他的黄金魔物，在发现是黑龙后才改变了策略。

    这很不对劲，难道整个兽潮中就没有其他黄金魔兽？哪怕是进攻摩尔达维亚的那一波兽潮，都有黄金级的猛犸巨兽进行攻城啊。

    “嘶啊——”

    远方的黑色云幕中，传来了一声悠长的龙吟。而伴随着这身龙吟和猛地高涨的混沌魔力，下方魔兽的阵列开始不在混乱，它们慢慢的恢复整齐，并开始退缩了。

    紫黑色的烟雾如烈阳下的冰雪般消融散去，魔兽也同时回到了黑森林，这些怪物扔下了一地尸体和腥臭的血水，而混沌的魔力依然停留，蔓延不休。

    但不管怎么说——黑潮，退潮了。

    “对不起，之前发现了敌人，所以没来得及说完。”

    在黑潮缓缓退却的同时，乔修亚转过身，他走向仍然呆立在原处的金发剑士，很是自然的打着招呼道：“现在黑潮已退，那就重新说一次——我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伸出了仍然流淌着金红色钢水的手，战士彬彬有礼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我名布兰登·卡欧斯……”

    一脸不知所措，看着这只手，金发的剑士感觉心中翻腾不已，整个人都不好了。

    剑士算是一种偏向技巧的职业，以对伤害的抗性来说，它远远不如皮糙肉厚的战士，就算同为黄金级，他也不敢就这样直接接触铁水……X的！就算是一般的黄金战士也做不到这一点啊！

    心中连脏话都骂出来了，不过碍于面子，布兰登还是咬牙伸手，紧紧的握住了乔修亚的手掌：“我代表斯卡兰特伯爵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感谢。”

    ……斯卡兰特伯爵？剑圣先生你不是帝都卡欧斯家族的分家男爵吗，怎么突然就代表摩尔多瓦的领主对我感谢了……

    闻出了一点奇怪的味道，战士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上下摇动了一下双手，以示尊敬：“没什么，为了北地的民众，这是我作为领主应该做的。不过请问，您是否知道此处的主人，维尔丹妮伯爵在哪？”

    “我夫人她……斯卡兰特伯爵由于之前使用了过多的战争魔法，目前精神力透支昏迷，现在已经送回中央塔楼，正在修养。”

    不动声色的抽开手，金发的剑士迅速将已经快要散发着烤肉味的手掌放置身后，他在拼命的用斗气冷却治愈的同时，依然一脸正经，面不改色道：“我可以全权代表她，所以假如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夫人？

    乔修亚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家伙，虽然对方只说了几个词就住口，但他完全猜得到后续，尤其是夫人，听到这个后战士顿时就皱紧眉头，然后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眼前金发的剑圣。

    布兰登·卡欧斯，作为传奇大法师卡巴拉·卡欧斯的直系后裔，拥有优秀魔法天赋的他没有选择成为一名魔法师，而是成为了一名剑圣，可他的成就却并不亚于先祖，甚至在名望上更高一筹。

    前世，帝国之剑的威名传播与虚空和多个世界，作为秩序的守护者，许多混沌和邪恶阵营的势力听见【破灭的剑圣】这个名号就瑟瑟发抖，在第四版中期时，这位剑圣甚至带领着一支传奇小队，在玩家们的辅助下成功的突袭了恶魔在深渊中的最大据点，泪谷要塞，并击杀了恶魔领主【贪食魔王歌利亚】，终结了第二次虚空入侵战役。

    哪怕是在玩家中，金发剑士也非常有人气，作为实力和外表兼而有之的真正实力派，就算是乔修亚的战团中也有不少迷妹高呼各类口号，买下了所有官方出品的布兰登周边手办和海报，并不停的在群中安利她们的男神。

    当然……就算有如此多的粉丝，他也没有摆脱魔法师家族中，世代传承的诅咒。

    布兰登·卡欧斯，这位日后的剑圣，如今的黄金剑士……他应该是纷争大陆中，天字号第一出名的单身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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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秩序双剑

【纷争大陆】是前世一款自由度非常高的全潜入游戏，拥有数以百万级的常驻玩家和上亿的注册用户，算得上是划时代里程碑级的世界大作。

    正如其名，剑与火，血与钢，还和没有止境的纷争斗是它永恒的主题，在烈阳和双月的照耀之下，随着玩家们在迈克罗夫大陆上不断的探索冒险，厮杀战斗并完成一个个任务，游戏世界的历史也与此同时缓缓前进。

    玩家们可以自由的参与历史的进程，并用自己的力量影响世界的走向，扭转大势……在玩家和各类事件的推动下，纷争大陆的剧情可以分为四个阶段，也就是所谓的四个游戏版本。

    第一个版本，主题是种族和种族之间的纷争。

    北地人族和兽人，远南人族和异虫，西山人族和山民，东部人族和海兽，无论是哪个地区，玩家们所处的势力都有一个敌对的种族，消灭或者征服它们，就是玩家们的选择和任务。

    前世，远南之地中的人类与精灵的王国征服了异虫，并于史诗级事件【永恒之誓】之中签订了秩序盟约。而北地帝国则是在史诗级事件【荣光远征】中，将西北平原的兽人彻底击溃，完全灭绝。

    第二个版本，主题是文明和自然之间的纷争。

    黑森林的黑潮，是所有文明种族遭遇的最频繁，也是最可怕的自然灾害之一，而平定它，找出黑潮的原因，或者是彻底的解决这困惑文明千万年的难题就是这一版本的要点。

    前世并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平定了黑潮，找到它形成的原因，所有人只是单纯的将其打退，然后就听之任之……算不得是失败，历史依旧缓缓的度过，但恶果却依然存在。

    后面的两个版本，分别是神明和神明之间的纷争和世界和世界之间的纷争，距离现在就有点远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时代浪潮的更替，由无数传奇和史诗事件组成并推动，而这些事件自然需要人的参与，任何人都有机会成为历史转折的中心，也就是所谓的【英雄】。

    乔修亚在穿越之前，正在和自己的战友们参与第四版本末期的世界级史诗事件【星坠天倾】，他们的目标正是为了抗击恶魔大军的第三次入侵，这一战，如果成功，就能影响世界走向，扭转历史进程——并让他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英雄。

    可惜的是，因为某些人的背叛，战士很早就出局，虽然他并没有看到后续的经过，不过，既然连团长都被暗杀，想来应该是失败了……他们并没有扭转娜亚要塞的命运。

    但现在，却有所不同。

    乔修亚穿越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这个真实不虚，确确实实存在的世界。

    此时，距离前世那次失败还有很多很多年，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准备。

    既然如此，那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哪怕是命运，面对想要改变它的战士时，也将不再是命运。

    乔修亚看向眼前的布兰登·卡欧斯。

    这个金发的男人，毫无疑问是前世纷争大陆，第四版【纷争大陆·万界万军】中，最为核心的英雄之一，战士曾经甚至还和他联手作战过。

    就在布兰登率领数位传奇潜入深渊中的泪谷要塞，斩杀发起入侵的恶魔领主【贪食魔王歌利亚】的时候，乔修亚正带领着自己的战团，在正面战场中作为人类联军的一员与恶魔大军决一死战，牵制敌人的注意力。

    虽然并没有和对方见过面，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互相之间非常熟悉。

    所以乔修亚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单身汉……不，倒不如说纯粹的禁欲主义者，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既然你能全权代理斯卡兰特伯爵处理事务，那么这事倒是方便了许多。”

    哪怕是固有印象被直接击碎，乔修亚也没有直接询问，他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下去，面色平静的说道：“我的骑士在这种天气奔袭已久，如今身躯疲惫不堪，急需休息……虽然有些冒昧，但希望你们能尽快提供休息的地方和食物。”

    “理所应当的要求。”

    毫无迟疑的点头答应，面对这一群远道而来支援的骑士，布兰登不可能拒绝这么简单的要求，他挥手招来一名士兵，对他嘱咐道：“叫后面的那群人准备一下，腾出足够的房屋，并准备好伙食——最好的那种。”

    “多谢。”

    “我应该做的，战士们远道而来，我感谢你们才对。”

    互相感谢后，这位金发的战士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严肃对战士道：“伯爵先生，现在兽潮已经退却……倘若不着急的话，我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和你说一说。”

    “没有问题。”

    乔修亚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自然应允道：“尽管说吧。”

    “那便请随我来。”

    布兰登点了点头后，便直接转身，朝着城墙拐角的螺旋楼梯处走去。

    战士随后跟上。

    原本在楼梯处站岗的士兵看见了两位黄金强者前来，立刻致敬，在金发剑士的示意下，他有些慌张的点了点头，然后就马上走去外面巡逻，为两人留出一片无人的空间。

    “布兰登先生，这里很安静。”

    乔修亚向来不是会客套多话的人，等到那位城卫军离开后，他干脆的问道：“所以无论有什么事情，现在都可以开口直言。”

    “没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剑士反而沉默了一会，他眉头微皱，看上去似乎还没有想好如何说出来。

    不过随后，这位俊美的金发剑士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算了，解释起来的确很麻烦，不过给你看看这个应该就能明白。”

    话毕，布兰登便一脸严肃的用双手握住腰中的双剑，然后缓缓拔出。

    乔修亚眉头一挑，赤色的眼瞳注视着对方腰间——他自然不会误会剑士是想要对自己动手，战士完全看得出来，对方是想要展示自己的武器。

    而且，哪怕是真的要动手，战士也有自信把这位现在还只是黄金级的未来传奇剑圣，打的哭爹喊娘叫妈妈。

    不过现在，他也没时间想这些奇怪的事情，在疑惑对方为何要展示自己武器的同时，乔修亚的注意力已经完全的被对方的双剑给吸引了。

    在这一直被剑士挂在腰间，外表很是不起眼的双眼被拔出的同时，于黄金剑士斗气的灌注下，没有颜色的光芒顿时就照耀了整个螺旋通道，某种莫名的力量在剑刃上缓缓脉动，宛如波纹一般在空气中荡漾传递，泛起一丝丝细微的浪潮。

    这波纹感觉秩序无比，宛如规则的化身，是最为严厉，也最为温和的力量——就如同天青宝珠其中蕴含的力量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源于火，生于钢，智慧不灭，秩序永存。”

    黄金剑士的声音传来，他带着笑意说道：“这是家族传承之物，秩铁之锋，序列之刃……也即是传说中，由圣贤的第三圣徒所锻造的圣剑，【圣地护卫者的秩序双刃】——和你的【封印守护者的天青宝珠】一样，是圣贤遗留，用以对抗混沌的传承之物。”

    “新任的混沌看守者，很高兴在这里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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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来自过去和现在的信息

“原来如此，你也是。”

    听见这话，乔修亚顿时就明白了，脑中的信息串联，他顿时就回忆起了许多信息。

    布兰登·卡欧斯，前世的帝国之剑，传奇大法师卡巴拉·卡欧斯的后裔。

    但与此同时，他也是老管家密信中所说的，那位封印了异界时空狭道，知道邪神存在的法师家族一员。

    来自过去和现在的新信息，它们混杂在一起，顿时就让战士明白了许多事情。

    （我明白了，假如这一次我没有驰援摩尔多瓦，那么斯卡兰特伯爵，也即是维尔丹妮夫人应该会在兽潮中身亡，这从我赶到前，她就因为施法过度陷入了昏迷这点可以看出来。而很明显，她应该就是布兰登前世无人知晓的夫人。）

    左手伸出，触摸着无色的秩序之光，乔修亚能够感觉到对方某种意义上和自己是‘同类’，混沌看守者这份传承带来的力量，和对方剑上的力量是一致的，甚至同出一源。

    而且在未来，这剑中蕴含的力量，甚至能够斩杀深渊领主，它被释放真名时的情景，就算是现在也记忆深刻。

    不过，乔修亚还在思考其他的事情：（至于两人为何没有举行正式的婚礼也很好解释……作为传奇强者的后裔，本人也是黄金级剑士和帝都的荣耀男爵，布兰登的身份和斯卡兰特家族其实是相衬的，但两人的身份都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和领袖，子女的继承问题很难解决，而斯卡兰特和卡欧斯家族不可能合并……加上距离的确远，双方都不可能离开帝都和北地，这样的话，结婚这种仪式，对于两名黄金强者而言却是没什么必要的意义。）

    想到这里，乔修亚抬头看向已经将双剑收入鞘中的黄金剑士，不由得心中感慨道：（前世一直禁欲，一股要单身一辈子模样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维尔丹妮去世了吧，没想到还挺痴情。）

    布兰登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眼前的战士打上了痴情种子的标签，他将双剑收起，然后一脸严肃道：“乔修亚·拉德克里夫，虽然你才刚刚继承这份力量没有多久，但作为共同抗击混沌的战友，我认为你应该已经察觉那股潜伏在黑森林之中的混沌阴影。”

    “的确，的确是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我在突进前来要塞的时候，甚至斩杀了数头荒神的幼生体。”

    思绪回转，战士点头道：“黑蚀龙的鳞粉上，也有着浓郁的混沌之力，我甚至可以确定，那头黑蚀龙已经被混沌彻底侵蚀，而这种侵蚀和南海的海渊魔龙与五色龙族有关，它借此腐化了整个大挨阿斯山脉的黑森林。”

    “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黄金剑士的表情有点吃惊，他皱着眉头轻声道：“五色龙族正在暗中沟通海渊界的某个神秘存在，这可是帝都最近才确认过的最新消息，哪怕是凛冬伯爵贝鲁奥生前也不知道此事，你是从何得知……”

    他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疑惑。

    “在摩尔多瓦的兽潮之前，我的领地也经历过一次的黑潮围城。”

    乔修亚将左手伸进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口袋，这个口袋外层盖着一层薄薄的钢铁，是之前铁水流淌而下冷却而成的，但如此高温，也没有毁掉它，反而渡上了一层金属外壳。

    单手把口袋上的铁层撕开，战士从中取出了一个如米粒般大小的银色颗粒，伴随着一声魔力解除的空气流动声，这个银色颗粒顿时就变成了一个银白色的蛋状物体，上面甚至还有一丝焦黑被腐蚀的痕迹。

    这个世界的空间法术并不普及，难度非常大，除却真正的强者，不然基本上是没办法使用亚空间储存这种能力的，但是与之相对，民间的缩小术和消重法阵却非常纯熟，无论是武器铠甲还是其他事物，大多数人都是用带着缩小术和消重术的口袋携带物资。

    乔修亚左手握着这个巨卵，递给布兰登，道：“参与围城的，有一头黄金级的猛犸巨兽，它的狂化能力远在一般被黑蚀龙影响的魔兽之上，而这种超乎寻常的狂化能力就是来源于这颗卵。”

    严肃的接过这颗银白色的巨卵，金发的剑士面上满是遮掩不住的惊讶，他似乎认得这个东西：“居然……真的是海渊魔龙的衍生物！这么浓厚的混沌气息，还有黑蚀龙的力量残余……看来帝都的那群法师说的对，所有海渊魔龙都是因为逃难才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的，海渊界看来应该已经和封印之地背后一样，彻底沦陷了！”

    海渊界，自然就是海渊魔龙的家乡，一个充满了水，没有大陆的深海世界，在远古之前就和迈克罗夫大陆所联通，魔龙们正是通过那通道而来，是迈克罗夫联通的诸多异界之一。

    “未必是逃难，它们之中肯定有混沌的信徒和使者，五色龙族自从接纳了大量这种异世界龙族后，便逐渐有了奇怪的变化。”

    依靠前世的记忆，对应着现在得知的信息，乔修亚以一种新的视角看待曾经的五色龙和金属龙之间的内战：“因为龙的寿命悠长，意志也非常坚定，所以腐蚀肯定异常缓慢，但正因为如此，假如真的堕落，就会异常沉沦……作为可以在诸界之中穿梭繁衍的星界龙族，它们和黑蚀龙这种原界龙不同，这些家伙有能力沟通异界的存在。”

    “没错，这件事非常危险……说不定，那些家伙能沟通到虚空邪神！”

    布兰登手中摸着这颗银白色的巨卵，表情前所未有的慎重，他抬起头，看向战士：“战友，我希望你能将这颗海渊衍生物交给我……这次兽潮结束后，我需要回帝都，并以此为证据，告知皇帝陛下五色龙族中潜藏的危险性，这是事关人类群族，乃至于整个世界的大事。”

    乔修亚拿出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这点，他自然是干脆的答应道：“没问题，拿去。”

    看着小心翼翼的将这卵收起的金发剑士，乔修亚不禁有些感慨。

    前世作为玩家，战士虽然建立起了强大的战团，但毕竟和那些帝国皇室，议员家族有着底蕴上的差距，虽然玩家也是历史进程的一员，却无法了解到如此深入的东西。

    尤其是现在的这个时间，在前世时，现在这个时间还是游戏第一版本刚刚结束，第二版本开头，玩家们的势力仍没有成型，也没有真正可靠的信息来源，许多能够深挖的剧情信息，大多都因为那时的实力原因而忽略了。

    不过现在，乔修亚在知道许多未来的信息的同时，也得知了许多过去的秘密，两相对应，他如今能推演出的事也是越来越多。

    （看来，前世强权和正义之神出手，帮助金属龙神将五色龙神打落凡世，以及七神教会灭绝海渊魔龙这点，应该也有祛除这个世界中的混沌种子的原因在内。）

    想到这里，战士不禁有些兴奋起来：（这次黑森林的****，水的确很深，不过也非常有趣。）

    这个世界，的确是永远也不会缺少可以交战的对手啊。

    “那位神机先生，没必要一直保持武器的形状，稍微休息一会吧。”

    将海渊衍生物收起，布兰登看向乔修亚的右手处，那把一直被紧握着的银白色大剑，他善意的提醒道：“我也是看守封印者的一员，没必要一直保持神机化。”

    “你说错了，朋友，这位不是先生，是女士。”

    乔修亚嘴角翘起，摇了摇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萤，解除神机化吧。”

    “……是的，主人。”

    白银色的大剑赖在战士的手中，过了好一会，才微微一颤，开始解除神机化。

    随着魔力的辉光闪动，神机少女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哼。”

    恢复人形之后，萤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恶狠狠的瞪了布兰登一样，用极其不高兴的语气哼了一声，然后默默的走到乔修亚的侧后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

    一脸莫名其妙，金发剑士并不是傻子，他发现自己被很明显的讨厌了，却找不出原因。

    难道是之前叫错性别的原因？不应该啊……历代神机绝大部分都是男性外表，武器也看不出性别，猜错很正常的，而且只是叫错一次性别，应该没这么小气？

    布兰登很是郁闷，他并不打算得罪这位神机小姐，诸位都是抗击混沌的一员，关系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乔修亚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的回忆着脑海中的各种信息。

    而萤也是一副主人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的模样，安静的呆在战士的身后，布兰登顿时就发现这个螺旋楼梯处突然陷入了沉默，而自己似乎也无话可说。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正好打破了这阵尴尬。

    “布兰登大人！”

    楼梯入口传来一名城卫兵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点喘气：“领主大人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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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忠心

天幕渐隐，星月没去，阴云翻滚间，又开始下雪了。

    原本被星弧破碎撕裂的天空，在风的鼓动下，又一次盖满了云层，淡淡的雪花渐渐的飘落，一开始几乎没有人发现，但到后面，就变成了如柳絮蒲公英一般的绒雪，又变大成如同鹅毛一般的骤雪。

    摩尔多瓦比摩尔达维亚更靠近北方，一年之中有一半的时间是被掩盖在冰雪之中的。

    在这雪中，城墙上，休息的骑士们正在等待为他们安排住处的勤务兵通知，身披铠甲，摘下了头盔的他们将武器放在战马身旁，安静的呼吸着，偶有轻轻的交谈声自人群中传来。

    “咦，刚才突然出现的那个影子，应该是大人的女仆长吧？”

    靠近螺旋楼梯处，某位眼神好的年轻骑士看见了自家领主和那位金发的黄金剑士快步走向侧方的中央塔楼，而眼角的余光抓到了一丝银色转影。

    他立刻转头对身旁的同伴奇道：“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领主大人要带上他的女仆长，明明一直都在赶路，也没有中途休息的时候……而且那位年轻的小姐中途人就不见，也不知道跑哪里去，现在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别管这么多事。”

    某位看上去很有经验的骑士老神在在，他摇头道：“大人干什么事无需向你解释……换句话说，你问的这个问题压根就没有意义，而且你知道阴影卫士这个职业吗？”

    “那是什么？”

    “听名字就能明白。”

    年轻的骑士好奇心十足，而老骑士也乐意回答：“一般而言，大人物们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无论是外出还是作战，一般都会带上几个护卫和精兵，哪怕是咱们的领主如此强大，偶尔也会有危急的时候……但普通的护卫不可能一直都在身旁，所以阴影护卫这种职业就这样出现了。”

    他耐心的解释道：“阴影护卫有一个能力，名为阴影藏匿，他们可以潜伏在某个人的影子中，随时跟随他们需要护卫的目标——当然，也可以用来暗杀，不过相比起同类暗影刺客，他们的力量更偏向于防御。”

    “传言中，听说老伯爵的管家，凡先生就是一名阴影护卫，这位年轻的女仆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凡先生的后辈或者是徒弟，她消失不见的时候，应该就是潜入大人的影子中了吧。”

    “说不定……”

    “你们真是啰嗦，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谈论的。”

    另一位骑士也加入了这个话题，这个家伙随口道：“管她什么职业，什么消失不见，反正领主大人没发话，我们就不需要管这件事——骑士不就应该好好想着怎么杀敌吗？”

    “也对。”

    “的确如此。”

    沉默了一会，然后赞同的点头道，原本正交谈的骑士顿时就放弃了思考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他们耸了耸肩道：“反正和我们没有关系，管好自己的战斗就行了。”

    神机小姐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已经在别人眼中成了莫名其妙的阴影护卫——天知道他们怎么猜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已经来到了中央塔楼。

    漫天雪花缓缓落下，在寒风中，两杆代表斯卡兰特家族的【红底金线六芒星】旗帜竖立在入口处，被吹的猎猎作响，因为所有的战力都聚集在了城墙处，所以塔楼的大门处并没有骑士守卫，只有几位面色匆忙的侍女进进出出。

    而一位面容秀丽，有着银发短发和如同蓝宝石般眼睛的女仆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她看见了布兰登带着乔修亚和萤从远方快步走来，便自然的迎上，对布兰登轻声道：“先生，夫人现在在卧室里，状态不是很好……您先去看看吧。”

    “好，我马上就去！”

    金发剑士双眼中满是忧虑，但就在准备动身之前，他带着一丝歉意回头对着战士一行人道：“对不起，我现在……”

    “无需多言。”

    伸出一只手，乔修亚摇了摇头，制止了对方的解释，并简短的说道：“快去。”

    舒了口气，布兰登对银发蓝眼的女仆说道：“夜小姐，你带两位贵客去会客室吧，我稍后就到。”

    “是的。”

    听见这位面色沉稳的女仆小姐答应了后，金发剑士便转头立刻动身，朝着塔楼的深处走去，步履匆忙，异常着急。

    “……”

    还真是个关爱老婆的好男人。

    也来不及继续感慨，蓝眼银发，名为夜的女仆小姐已经站在乔修亚和萤的身前，她低下头，稍稍行了个礼，便继续用之前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轻轻说道：“请两位跟着我，会客室并不远，马上就到……你们可以在其中等待夫人和先生的到来。”

    “多谢。”

    也没有多说什么，黑发的战士便跟着这位女仆小姐行走在塔楼中，在转过两个楼道后，一间装饰豪华舒适的宽阔房间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米黄色的毛绒地毯铺满地面，温暖的气息自燃烧的壁炉中传来，四面的墙壁上都挂着精美无比的画像，旁边则是几张看上去就很舒适的座椅，而在白水晶和辉石做成的吊灯下，一盆看上去翠绿欲滴的小盆栽被摆放在中心的大桌中央，能够看见有些许青绿色的纹路在这盆栽的表面上起伏，明暗不定，赫然是一种魔法植物。

    “倘若有什么要求，可以对外面的侍女们说。”

    站在会客室门口，夜并没有进去，她眼睛微眯，似乎心思并不在此处，不过这位女仆小姐依然用恭敬的口吻尽职的说道：“她们会尽力满足两位贵客的要求。”

    “太客气了。”

    思考了一会，乔修亚却也没真的客气什么，他低头看了下自己在黑龙的混沌龙息攻击下，已经半·裸·露的身躯，然后直接说道：“那么请给我来一套合身的衣服。”

    夜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她便侧头对着身边的侍女嘱咐道了几声，接下来便干脆的转身，朝着通向通向塔楼上层的螺旋楼梯处走去。

    以战士的耳力，自然能听出这位之前看起来十分淡然安静的女仆小姐步伐已经有些匆忙，甚至有些急促，仿佛很焦急一样。

    “都很忠心啊。”

    坐在座椅上，乔修亚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战士便侧头看向站在他身后，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的萤，也笑着，伸出手摸头称赞道：“萤也很忠心呢，今天表现真不错，很多魔兽的骨头坚硬，骑枪无法贯穿，可在你的刃下却如同草纸一般被随意撕裂……别傻站着，坐下来。”

    说到这里，战士似乎想起了那激烈战斗时的情景，心中鼓荡，他不禁又开始回忆起来。

    听见了主人的夸赞，萤自然非常高兴，银发的神机少女侧头看向自己的主人，本来期待看见对方的微笑，可她却只能发现黑发的战士正仰头看向挂着水晶吊灯的会客室天花板，眼神中一片迷离，似乎正在回忆一些他觉得十分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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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有关于武器和武器之间的问题

萤顺从的遵循乔修亚的话语，坐在了他身旁的一张座椅上。

    面对已经开始回忆的战士，银发的少女轻轻叹了一声，不过却也不因为自己主人突如其来的走神而苦恼。

    因为主人他总是这样。

    或许神机小姐才刚刚诞生没多久，并不了解自己主人往日真实的性格和平时的习惯，不过就以她和黑发的战士缔约契约后的见闻来看，萤知道乔修亚经常会像现在这样，说话说着说着，就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突如其来的去思考着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战士沉默的如同一块石头，宛如雕像一般，是如此的沉静，让人无法想象他战斗起来是多么的炽热，仿佛熔岩一般爆裂烧灼，熊熊燃烧。

    不动的雕像和沸腾的熔岩，有些时候真的是不知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究竟是怎样才能重合在一起……

    神机小姐并不知道原因，也不是很想知道，反正跟着主人就对了，无需思考那么多。

    “真想要和他交手一下。”

    突然，身侧传来这样的一句感慨。

    不用想萤也知道，自己主人这句话里面的‘他’，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之前的那一位黄金剑士了。

    虽然因为某些微妙的原因而不是很喜欢那个剑士，但银发少女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并不弱，尤其是布兰登为了寻找天空中隐蔽的黄金魔兽身影时，那对变成红蓝双色的瞳眸……哪怕没有被直视，也有一种被完全看穿，似乎随时会被杀死的感觉。

    那是被秩序所庇护，窥破了一切弱点的眼睛。

    而乔修亚自言自语一般的感慨还在继续。

    “未来的剑圣，哪怕是现在，武技肯定也差不了，等到兽潮结束，倘若他有时间，的确要切磋一下，亲身体会一下传说中的直死……”

    不过，还没等他说完，会客室的外面就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门打开后，一位穿着白色侍从服的女仆出现在了门口，她手中拿着一套贵族狩猎时常见的猎服，有些拘束的看着室内里面。

    “这位……大……大人，您的……衣服送……来了。”

    这位女仆看着坐着椅子上，仿佛正在思考的黑发红眼战士，顿时就感觉眼前就出现了种种幻象，明明她知道这位是不远千里前来援助，值得尊敬的大人物，可眼中，坐在那里的人却仿佛是她一生中最为恐惧的对象和事物的聚合体，传出阵阵可怕的波动。

    手中微震，女仆小姐不禁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这是布兰登先生，还没有用过，去冬猎时准备，以前准备和夫人一起的……”

    “谢谢，衣服放在这边的椅子上就行。”

    打断了对方颠三倒四的对话，战士指示对方吧衣服放在门口不远处的椅子上。

    看着眼前侍女似乎因为他的直视，就手足无措，一副快要紧张的昏迷过去的样子，乔修亚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战斗，我又拿了什么有关于威吓值的成就？第一次见面就这种态度，明显已经是恐惧光环级了。）

    放下衣服后，这位女仆匆忙的鞠了一躬，然后一路小跑，离开了此处。

    （话又说回来，那个叫做夜的女仆当真不是普通人，其他人没有见过血，心中没有勇气的人看见我时大概都是这个样子，而对方却以看待普通人一般的态度对待我，保持平静的同时不露丝毫声色，而且从对方对待布兰登的态度可以看出，身份应该也不仅仅是一个女仆。）

    心中如此想着，乔修亚走过去将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拿起，他浑身肌肉收缩，然后一震，便将身上残余的灰尘血痂，碎铁余烬扫除，干脆的将手中衣物穿上。

    ……有点紧，布兰登的衣服至少比他小一号，战士估计，自己只要用力使用肌肉，大概就会出现爆衣的效果。

    布兰登和斯卡兰特家的那个女伯爵仍然没有消息，不过乔修亚并不在意这么点时间，反正这里很舒服，多坐一会也没有坏处。

    又安静的等待了一会，一段时间后，随着从远方螺旋楼梯处传来，听上去有些不太稳当的脚步声，会客厅的门打开了。

    一位看上去有些虚弱的女士，在金发的剑士小心翼翼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有着一头紫罗兰色的长发，面容虽然看上去有些年轻，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少女，但眉目之间的神色却成熟无比，并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态。

    她看向原本坐在座椅上，现在已经站起的乔修亚，双方互相行礼致意后，轻声道：“乔修亚·拉德克里夫，摩尔达维亚的伯爵，感谢您愿意前来帮助我的领地抵御黑潮……您的勇气和美德如星辰般闪耀，请务必接受斯卡兰特家族，我维尔丹妮最高的敬意。”

    “并非只是为了帮助你，我来此处别有目的。”

    摇了摇头，没有客套的习惯，乔修亚干脆的实话实说：“如果不是黑潮突破摩尔多瓦要塞也会对我的领地造成影响，我也不会这么快赶过来。”

    “至少您愿意过来，无论早晚，这就比绝大部分人强了。”

    在紫发法师说话的时候，战士的眼神正下意识的扫过他们两人，满溢的战斗本能立刻就开始分析眼前的这位黄金法师的状态，并轻易的瞧出了对方身上无数个破绽。

    ——双方距离8.71米，对方无防具，法术灵光黯淡，也无秘法护具，布兰登和维尔丹妮两人精神都很疲惫，反应速度延迟分别在0.31和0.91秒，面对我时皆无戒备之心。

    倘若进行突袭，则有一定可能会惊愕瞬间，或许可以付出一定代价直接斩杀。

    布兰登全神贯注的看护着维尔丹妮，但正因为如此，面对朝向自身突如其来的攻击反应能力会降低，开局的攻击可尝试以此入手。

    虽然只是本能的分析，但布兰登和维尔丹妮还是下意识的感觉到一股寒流涌过，明明身处会客室温暖的房间中，可刚刚却如同突然身处郊区零下三十度的冰雪之中，又被强大的猛兽窥视一样。

    他们自然也发现了这种威胁感来自于眼前的战士，便都皱起眉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失礼了。”

    一切想法都只发生在一瞬间，乔修亚反应了过来，他摇了摇头，致歉道：“由于两位的状态不是很好，所以下意识就有了……”

    袭击的冲动？攻击的欲望？战斗的准备？

    斟酌了一下用词，不过想了半天都觉得非常过分，战士便干脆不再说话，而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倒不如说作为战士，你有这样强烈的进攻欲望，反倒是一件好事。”

    和黄金剑士对视一眼，紫发的女伯爵咳嗽了一声，然后便是布兰登接口回答，他耸肩道：“我偶尔也会因为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而跃跃欲试，这没什么关系。”

    如今要塞被兽潮堵住，援手自然是越强越好，攻击性越大越好，这位黑发的战士实力强劲，虽然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那种会对自己人出手的恶人。

    “或许如此，但仍然是我的失礼。”

    回应了一声，乔修亚眉头一皱，感觉自己似乎被定义了。

    看着两人一个扶一个依偎，如此亲密的模样，他下意识的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维尔丹妮伯爵，您的身体无恙便是最大的好消息，一个黄金法师在战场上能发挥出的力量远超我和布兰登两位黄金战士。不过，我并非是一个喜欢多话的人……”

    顿了一下，战士干脆直接道：“所以有什么事情直说比较好，我现在想要去城墙附近看一看要塞的受损情况，还有士兵们的士气问题，假如没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告知，我就不多打扰两位休息了。”

    “不，我来此处正是为了告诉您一些有关于此次兽潮的特殊消息……你说的很对，现在的形式也无需多做客套。”

    大概明白了乔修亚的意思，布兰登点了点头，作为一名战士，他倒是觉得这样干脆直接的态度很是亲切：“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提前说一下，绝非是无聊的客套。”

    战士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表示自己正在听。

    “您的铠甲因为援助我们，被魔龙的吐息破坏……”

    打量了一眼战士身上紧绷的冬猎服，金发战士自然看得出来这是自己备用的一套衣服，他又回忆起了自己那只被铁水烧灼的手掌，不由得心中暗叹一口气，继续道：“倘若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套新的铠甲，虽然未必比上一套的要合身，但以防御力来说，绝对不会差。”

    虽然以对方的身体强度，普通的铠甲基本上没有任何用处，但表示自己会为对方承担损失，这是基本的态度问题

    “而且，假如伯爵先生没有趁手武器的话，我还可以赠予您一把卓越级的武器。”

    紫发的法师跟着自己的丈夫，增添了一个新补偿，说到这里，她露出了一个自豪的笑容：“斯卡雷特家族主城坐落不冻河之上，全年交易量甚至比威尔森家还要多，哪怕是传奇武器也有收藏，不过要塞的仓库中并没有，不然的话，提供一把给您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

    突然，一个轻轻的声音从乔修亚的身后传来。

    这个时候，布兰登和维尔丹妮才注意到这位一直站在战士的身后，身材娇小，银发碧眼的少女。

    而萤则是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两个都很令人讨厌的家伙，轻声道：“新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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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渐进的过渡章节

“主人……你，要找新武器吗？”

    少女的声音很小很轻微，隐隐约约，让战士有种萤并没有说话的错觉，但是，无论是那双如同护食小猫一般的眼神，还是袖口传来的那股死大死大，快要把衣袖撕破的力气，都在提醒他，他刚才听见的不是错觉。

    别拽了，继续拽袖口要裂了……

    “明明之前不是有了一把军团大剑吗……为什么还要其他的！”

    这次少女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乔修亚不禁稍稍叹了口气，侧头对自己的神机轻声说道：“好好好，我本来也没说要啊，先把手放开。”

    听到了主人的话，萤自然是直接松开了一直拽着战士兽皮袖口的手，而制成这袖口魔兽兽皮内部已经有些纤维断裂了。

    任谁也想不到，这支纤细白皙的小手中，居然蕴含着足以将魔兽皮革撕裂的力量。

    乔修亚摇了摇头，他知道，神机的话，不管怎么样都有白银级的实力，不过以前因为萤看起来实在是太娇小了，总是忘记这一点……。

    头转回，看向布兰登和维尔丹妮两人，战士干脆道：“多谢两位的慷慨，假如是铠甲的话，我自然是欣然接受，不过我并不缺少优良的武器，这点大可以放心，而且以武器而论，用得顺手的才能更加顺畅的杀敌。”

    而就在乔修亚说话的时候，萤仍然站在乔修亚的侧后方，用完全没有任何威胁感的小眼神盯着那位斯卡兰特家的女伯爵，和她身旁同样令人讨厌的金发剑士。

    （紫发女和金毛男，我记住了！）

    而在一旁，虽然被这种眼神注视着，但是维尔丹妮却没有为此生出什么厌恶的感觉——说实话，还别有意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讨厌了一样，但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哪怕是被她瞪一瞪也没什么啊，谁会讨厌一只可爱的护食小猫呢？有这个功夫，她还不如猜一猜眼前这一主一仆之间耐人寻味的关系。

    ……虽然看了半天，也就感觉是老爹安慰任性的女儿。

    一说起这个，紫发的女法师不禁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女儿，那是两个可爱的孩子，大一点的成熟懂事，一股小大人的模样，天天就说自己想要当领主，变得和妈妈一样有威严，而小一点的天真烂漫，天赋也异常出众……当这两个小家伙互相争夺玩具，自己过去把她们分开时，那股护食的眼神似乎也是一模一样。

    至于被神机小姐暗暗标记为金毛男的布兰登，则是知道萤的神机身份。看着这一幕，他不仅哑然失笑，有些感慨的同时，似乎隐隐约约也察觉到了自己被讨厌的原因。

    （没想到在神机们的眼中，对别的武器居然是这种看法和关系……真奇妙啊，不过之前为什么没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稍微回忆了一下，金发的剑士忽然发现，虽然历代神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绝大部分，都是以青年男人的形象出现的，年轻女子并非是没有，但眼前这个看上去绝对没超过十五岁的小家伙，那当真是头一份。

    “那么就这样吧……”

    紫发的女法师回应了乔修亚的回答：“为了避免出现不喜欢不适合之类的问题，我们稍后把要塞仓库的权限授予你，有时间了，您可以自己去挑选一件，请务必不要客气。”

    “不需要这么麻烦，你们把权限给她就好了。”

    摇了摇头，战士手一后摆，拍到了银发少女的肩头，然后转过身对她说道：“好了，萤，现在给你一个任务，等会帮我去拿一下铠甲如何？”

    “咦？”

    突然被赋予这种任务，萤不由得轻声惊呼了一声，不过随后她便斗志昂扬道：“是，主人！不过……你的身材尺寸是多少？”

    “唔，合身的话，大概需要……”

    说这话的时候，乔修亚的确犹豫了一会——作为一名精通所有战士技巧的全能战士，狂暴狂化他都会，战斗起来肌肉膨胀爆掉衣服皮甲都是常事，一套合身的铠甲需要特意定做，保证无论是普通状态还是狂暴状态都能够完美的契合，而这一般是附魔铠甲采办得到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仓库里面有没有。

    毕竟这里是要塞，而不是组成，摩尔多瓦领再怎么富有，也不可能大咧咧的把一大堆珍贵的魔法铠甲放在这个基本没几个人用得上的地方。

    布兰登作为一名黄金剑士，虽然平日都是穿着皮甲，但他毕竟是一名贵族，着甲的经验丰富，自然知道战士现在正在苦恼什么，他立刻解释道：“不用担心合身的问题，要塞中有最好的附魔师和矮人铁匠，只要选一套相差不大的铠甲，那么不需要半天他们就能改装完毕。”

    “那就拜托了。”

    点了点头，战士就对银发少女报出一串数字，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去吧，期待你完成任务。”

    “是！”

    在少女向诸位告退，离开会客间之前，维尔丹妮为她和乔修亚加上了要塞中的高级权限，可以任意出入绝大多数地方。

    说完了这些零散的问题，接下来便是正事的时间，会客间中的气氛顿时就严肃了起来、

    “伯爵夫人，现在要塞的情况如何？”

    先发问的是乔修亚，他坐在桌子的左侧，而其他人坐在他的对面：“还有没有余力应对下一次的兽潮？那应该就是总攻了。”

    “很不妙，主要是我们缺少弹药补给，至于其他物资，比如粮食，御寒的衣物还有煤炭都很充足，而我的领地中法师众多，修复城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维尔丹妮有些苦恼的说道，她的脸色仍然不是很好，从进场扶额可以看出来，精神反噬的影响依然存在：“其实还剩下一点残余，但已经打不了之前那样的持久消耗战了，下次兽潮，假如没有黄金魔兽突袭，以要塞的能力坚守几个小时是没问题的，假如我们三个都出手的话，守下来应该不是大事。”

    “补给的确是大问题，假如补给充足，依靠足够多的炼金火炮，附魔装备和箭矢，就算有黄金魔兽突袭，也能保证城墙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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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你这个女人好烦啊我凭什么不能打

说这话的是布兰登，他的表情相比起之前担忧维尔丹妮时比起来，要好了不少，但现在依然是一脸严肃无比的模样：“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忽视士兵们的体力和士气问题，往年，寻常兽潮也就是一两万魔兽左右，而这已经算得上是铺天盖地，无边无际……可在我们面前的，却是整个北地黑森林中的所有魔物。”

    “这些魔兽以甲鹿，巨野猪，冬狼和白甲冰熊为主，飞行魔兽绝大部分是大埃阿斯山脉中的巨蝠，掺杂一些双足冻飞龙……而且毫无例外，全部都能进行狂化。”

    讲到这里时，金发剑士的音调肯定无比：“我们可以确定，这二十万魔兽都被感染了黑龙的狂化病毒。”

    “这么说来，有整整二十万狂化魔物等着我杀。”

    点了点头，乔修亚若有所思道：“被这种已经异化的病毒感染后，很难复原，不杀掉，绝大部分时候只是留着一个感染源而已。”

    而且，狂化魔物的经验要比一般的魔兽要高一点，实际上，从黑森林要塞一直到摩尔多瓦，战士杀死的怪物数量之多，得到的经验之丰厚，已经让他升了三级了。

    现在他的等级是【LV34+5，黄金荣光】，只需要再升一级，就能得到自己真正的【荣光之力】，假如顺带宰掉了一头黄金级的混沌魔物话，他还可以连升五级，直接大跨步走向LV40的黄金中阶。

    虽然乔修亚知道，在同一境界内，真实的战斗力和等级没有什么决定意义上的关系，他现在是黄金初阶，可等闲黄金高阶也未必能打得过他，但更高的等级就能有更高的属性，也能让他在同一场战斗中使用出更多的技能。

    想到这里，他不禁皱眉，疑惑的问了一句：“以往一两万的黑潮中，都有可能出现黄金魔兽，而正如我之前和布兰登所说的那样，我领地中的那次黑潮，也出现了一只黄金魔物……为什么之前你们防守，我冲锋入城的时候，没有看见这个等级的怪物身影？”

    原本以为还能顺手宰掉一只，把任务做完的。

    “原本是有两只黄金魔物，至少出来了两只。”

    由于布兰登也是这次兽潮才从帝都赶到，只有维尔丹妮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她用仍有些虚弱的声音道：“第一次兽潮围城的时候，它们就出现了，那是一只巨大的龙蛛和冰之蝶……龙蛛有着类似海王巨蟹一般的坚硬甲壳，还能和龙一样抵御绝大部分的魔法，喷射的蛛丝已经不再是实体，而是如同实质一般的魔力，威力等同于高等束缚术。”

    回忆到这里，她的表情不禁有些后怕：“倘若我不是战争法师，能使用陨火天覆，星坠泪之类的大范围火焰正能量魔法，恐怕单单那一只魔兽就能攻陷要塞，对于一只蜘蛛而言，再怎么高的城墙也没有意义。”

    “至于那只冰蝶，虽然正面战斗力并不强，但种种冰系的负面状态魔法如同暴雨一样涌出……要不是依靠要塞的重火力打退了它们，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

    说到这里时，女伯爵看起来也有点疑惑：“可是，下一次它们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实际上，只要上次出现了一头，要塞就肯定要被攻陷，我未必能等到你们两个到来。”

    布兰登没有说话，而是拥抱了一下维尔丹妮，轻声的安慰了几声。

    这两个家伙真旁若无人。

    乔修亚叹了口气，他等了一会，才继续对两人提问，尝试着继续得到更多的消息：“冰蝶很常见，可以说是最常见的寒冰魔法系魔虫了，但是黄金级却是非常少见……龙蛛倒是甲壳海龙和海王巨蟹的近亲，只不过在陆地上生活而已，算不得什么罕见的黄金魔兽……加上那条黑龙，这样就有三头黄金级的怪物。”

    “的确，假如黑龙和它这两个手下一齐进攻的话，依照摩尔多瓦要塞的防御能力，的确是非常难缠。”

    布兰登见识过黑龙的吐息，要不是对手是眼前的黑发战士，就算是他也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那种攻击下活下来。

    乔修亚点了点头，自然到：“没错，这都是巨大的威胁，等下次出现，我就先去杀了它们，免得要塞会遭遇太大的压力。”

    ？？？

    “等等，先生，对不起，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刚才说了什么？”

    紫发的女法师表示有些不敢置信。

    “我是说，下次在兽潮攻城的时候，我先去把这两个魔物斩杀，没了这两个极其适合战场的黄金魔兽，守城就方便多了。”

    维尔丹妮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完全没办法和眼前的这个家伙搭上调——不，从一开始就有点不对劲了，这个拉德克里夫家的伯爵，发言从头到尾都有问题！什么叫做有二十万魔物给你杀，让你杀一年都杀不完的，那可是魔兽，不是蚂蚁！

    我将这消息告知于你，是想要你多加小心，而不是去送死，浪费要塞的力量！从一开始也就是稍微讲解一下目前的形式和信息，真的没有打算拜托你去帮忙解决这些麻烦……

    维尔丹妮感觉自己脑袋中血液流动迅速加快，年轻如少女一般的脸上满是复杂难言的表情——说真的，倘若还有一名黄金牧师在这里，他们组成一个四人黄金小队，的确能轻易进出二十万以上的兽潮大军中，斩杀黄金级的魔物，可假如仅仅是一个人……

    “讲道理的话，依照领主贵族的守则和船用，不都是士兵们坚守城墙，保证后方不失，而黄金强者带着精锐队伍前往兽潮中斩首黄金魔兽吗？”

    乔修亚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他带着五十名白银骑士就是为了能聚集众人之力，在兽潮中突进出一条道路的，而实际也证明，在乔修亚的带领和技能加持下，这些骑士的确能在这群魔兽中杀进杀出。

    “不是这个问题，你说的是没错，作为领主，我们的确应该带队前去斩杀对要塞和城市有威胁的强大怪物，但这是要看实力的，依照目前魔兽和人类的实力对比，我们压根没办法在兽潮中杀掉一只如此强大的怪物。”

    女伯爵还在尝试解释，不过在对方的眼神面前，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言语无力：“你不能就这么去兽潮中……这是浪费要塞的战斗力，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乔修亚眯起了眼睛，一脸‘你这个女人好烦我凭什么不能杀’的表情，他眉头微皱，斟酌了一下用语，然后慢慢道：“但实际上，我们和兽潮实力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差距，依照我的推测，这计划是完全可行的，完全不是什么浪费战斗力，而是尽可能的发挥出我能力的一环。”

    这完全不是可行不可行的问题……

    “对不起，身体感觉还是有些不适……”

    一只手扶着额头，维尔丹妮声音已经带着一丝颤音：“精神反噬需要静休，请容许我暂且告退……”

    紫发女法师满脸虚弱，她和身侧的布兰登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对眼前的黑发战士道：“布兰登可以全权代替我做出任何决定……拉德克里夫先生，倘若有什么事情您可以和他说，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一定不会拒绝你……夜，来，扶我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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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天青宝珠

于天地之极，迈克罗夫大陆的最北端，在帝国边缘的遥远北方冻土中，有一座直入云端的巍峨山峰。

    它喷吐热烟，释放黑雾，将无穷的火焰从地心导出，化作泊泊流淌的金色河流，顺着山脊流下，以这沸腾的高山为原点，无数山峰和丘陵自此而出，绵延成了广阔无边的山脉，千年不尽的飞雪洒落在其上，将这些灰黑色的山盖上一层银白。

    这山以当时帝国皇帝之名为名，因其尤为高大，便加上了大的前缀，所以，它的名字便是【大埃阿斯火山】，而山脉的名字便是【大埃阿斯山脉】。

    比邻着金色的熔岩之河，冰雪融化而生的水流自这极北严寒的雪峰山脉顶端流淌而落，在山脉底部汇聚成不冻的湖泊，一道川流不息的江河从中涌出，朝着远方流动。

    水的流动便是生的流动，水的汇聚便是生的汇聚，黑色的森林以此为原点，开始在雪原之上扎根，生命的踪迹开始出现，魔兽在此繁衍……倚靠着【麦哲不冻河】和地底熔岩的地热，在这寒冷没有极限的冻土上，终于有了适合生命生存的地域。

    所以，不知道多少年后，人类前来此处，他们砍伐森林，驱逐魔兽，建立城市，铸造要塞，划分领地，繁衍生息……他们以大埃阿斯山脉为中心，划分了四块领地，而这便是【北地四领】的由来。

    如今，大埃阿斯山脉以西，摩尔多瓦领，黑森要塞。

    中央塔楼的会客室中，布兰登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此时，萤前去挑选铠甲，维尔丹妮回房休息，周围没有敌人，而这位黄金剑士也终于能仔细观察一下，这位在他眼中神秘至极的战友——这名新任的混沌看守者了。

    乔修亚·拉德克里夫。拗口的姓名，不过却时常看见，同为秩序一侧的守护者，卡欧斯家族自然是经常关注远在北地的同类，乔修亚这个名字他大概在数年前，就在未来的混沌看守者名单中看到过，最近更是时常在帝都贵族的宴会上出现，作为大家赞赏或者是质疑的对象。

    毕竟，一人单骑奔袭十七日夜，赶回领地斩杀所有篡位之人，进阶黄金阶的同时斩杀一位另一位黄金战士，这等近乎是传奇故事一般的事情，哪怕是说上几年也不会腻味，就连布兰登也不禁产生了一种好奇——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的他非常好奇，这名在流言中几乎成了战神化身的男人究竟有多强。

    不过，在得知自己的挚爱遇险，领地被狂兽之潮围攻的时候，金发的剑士立刻就忘记了这件事，知道事情严重性的他马上动身，赶到摩尔多瓦，准备带这位固执的女伯爵离开……可惜未能成功，哪怕是弹尽粮绝，这位紫发的法师也不愿意放弃领地，无可奈何的布兰登做不到抛弃她，也没有机会带她一起离开……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和维尔丹妮一齐战死的准备。

    没有补给，没有弹药，没有士气，没有体力，自然，也没有援军，真是令人绝望，真是高估了自己能力和决心。

    就在自嘲的时候，远方，突然出现了红色的光芒。

    烟尘升腾而起，随着赤光飘散，以一位黑铠的战士为首领，为数不多的骑士们从遥远的天际出现，他们翻过群山和丘陵，来到了战场，剑士能够看到，顶在这阵列上空的旗帜是黑底金边的持剑之手，是摩尔达维亚领的主人，拉德克里夫家族的旗帜。

    援军？

    可人数也太少了……

    摇了摇头，布兰登原本升起一丝希望的心顿时又熄灭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过，那位带队黑铠战士，是否就是那位早已熟知的乔修亚？居然敢带着这么一点士兵前来支援，也不知道该说是鲁莽还是勇敢，无谋还是自信。

    他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强？

    就在这个疑问刚刚从脑海中产生的时候，现实便解答了这个问题。

    有。

    远方的兽潮，被这群不被所有人看好的骑士们一层层突破，急速冲撞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搅起无数混乱，就算是维尔丹妮的荣光之力【星弧破碎】击散了部分兽潮，但在群兽之中还能保持这种速度和冲击力，也实在是太过分，太强大了。

    不可思议，无可匹敌，简直不似凡世的军队，而像是来自……

    无法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布兰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切的功劳，毫无疑问的都需归于一直顶在最前方，作为阵列的撞角和凝聚点的战士身上。

    看似莽撞的动作，实际上却发挥出了身上的所有力气，攻击时没有浪费任何一丝多余的力量，突破兽潮，击杀群兽如同吃饭喝水般流畅，明明只是黄金初阶，却做到了绝大部分黄金高阶也办不到的事情，假如这样的人不足以被称之为强，那么全世界都没几个强者了。

    有这种技术和力量，绝不是鲁莽无谋，无法思考计策的人，不是不会不愿，而是因为对自身力量的自信而不需要去思考。

    “看样子，乔修亚你已经完美的继承了拉德克里夫家的秩序之力。”

    感慨了一声，布兰登打破了两人间，因萤和维尔丹妮离开而产生的沉默，他笑着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感谢您救了丹妮一命。”

    “为何这么说？”

    因为衣服太过紧绷，感觉有些不熟的乔修亚眉头微翘，他有些疑惑的说道：“倘若说援助的话，这是应该的，无需感谢，更何况之前，伯爵本人已经亲口说过了。”

    “不，如果不是你的到来，面对如此绝望的兽潮，丹妮她肯定会不管自己的身体，用魔药压下精神反噬，强行施展大魔法……我了解她，知道她会这么做，所以才感谢你的到来，让我不至于失去她。”

    摇了摇头，布兰登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老伯爵死去的太早，让你无法得到完整的传承……我可以回答你的疑惑，尽管问吧。”

    “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很喜欢金发剑士这种直接的态度，加上没有女伯爵在场可以随意提问，乔修亚沉吟了一会，道：“天青宝珠从何而来？为何我的家族会接受成为混沌看守者的使命？荒神的本质是什么？时空通道背后……”

    “停！”

    出口打断了乔修亚接连不断的提问，布兰登苦笑一声：“一个个来，你这样问我怎么回答？”

    “那就先天青宝珠。”

    其他的事情，乔修亚都知道些许大概，但是唯有这个神秘的起源奇物，他几乎是一无所知。

    而金发剑士思考了一会，便开口回答道，他的表情有些微妙：“看来是老伯爵生前从未告知过你任何事情就去世了……事实上，天青宝珠没有来处，它从一开始就在你们家族的手中，作为作为世代传承之物以及家主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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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讲这么多话不还是要战

一开始就在我的家族手中？

    听到这句话，乔修亚心中疑惑丛生，天青的宝珠居然一开始就是拉德克里夫家族的所有物？那为什么一直等到四百年前才有混沌看守者的传承？

    虽然心中有很多问题，不过他相信布兰登会为他解释，所以默不作声。

    布兰登的确没有卖关子，他又回忆了一会，然后径直道：“你的先辈，就如同我家的家族一样，曾经是帝都的一位荣耀贵族，有着传承的爵位，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领地，如果不是每一代都有一位黄金强者，估计早就默默无名，沉寂于众人之中。”

    “不过就算如此，拉德克里夫家的名字依旧慢慢的变得不为众人所知，直到四百年前，因为古龙引起的大埃阿斯山脉的爆发，磅礴的火焰魔力将时空震荡，影响了帝都和茫然海要塞间的传送通道为止。”

    这件事，乔修亚所知甚详，老管家密信中详细的提过此事。

    金发剑士果然继续说道：“那一代的皇帝陛下组建了为数两百人的探索军，前去平定大埃阿斯火山和可能仍在停留在那里的古龙艾尔巴特利恩，这是史无前例的黄金军势，其中最弱的，也是白银巅峰的元素法师，这一支队伍堪称举世无敌，哪怕是十万大军也无法与他们匹敌，而你的先辈也在其中，作为一队的队长。”

    接下来的事情也无需多说，由于传送通道只能传输没有生命的物资，不能传送人过去，探索军从陆地上一路前往北地，开出了一条道路，在发现古龙已经远去的同时，平定了火山的脉动。

    最后，便是通向异界的时空通道的开启，和荒神的出现。

    这种不惧魔法和斗气，只害怕纯物理攻击的怪物，一开始给探索军带来的极大的麻烦，但在装备更新的诸位黄金战士面前，却如同鸡一般被轻易屠杀，四位勇者甚至还反杀至时空通道的彼端，一个只剩下废墟和余烬的世界。

    “天青宝珠的异变，正是这个时候产生的。”

    布兰登的眼神严肃无比，其中还包含着丝丝敬畏：“在四人联手斩杀了一匹极意之境的荒神后，原本一直作为拉德克里夫家族护身符的无名宝珠突然一改之前宛如石头一般的模样，它熊熊燃烧，甚至上升于空，变成了散发着天青色火焰的秩序之源。”

    “它以荒神死去之后产生的黑雾为薪柴，产生无穷无尽的光之辉耀，混沌的气息为之一空，光芒笼罩范围之内的荒神全数如丧家之犬般逃离，来不及脱离的，就自然而然的化作灰烬，没有丝毫残留。”

    “……而我的祖先就是这样，得到混沌看守者的传承？”

    乔修亚同样是皱着眉头，认真的说道：“混沌之血，引火之源，原来如此……”

    “没错，就是这样，混沌，乃是带来秩序和光明的初始之火的燃料，天青宝珠作为传说中，圣贤自沉沦深渊中取出的火种，自然有着类似的特质。”

    布兰登对天青宝珠知之甚详，甚至就连乔修亚靠系统鉴定得知的信息也有所了解：“星坠历之后，新生的人族七神扫除了人类社会中所有的异端信仰，却唯独留下了圣贤的传说，而在记载中，圣贤和圣光的故事甚至早于七神的起源……这足以断定圣贤的传说绝大部分是真实不虚的历史。”

    “我们推断，混沌看守者的传承早就失落，不知何时到了你的祖先手中，而迈克罗夫大陆已经许久都没有混沌魔物，所以它也没有了觉醒的机会，就这样，被或许知道它传说的拉德克里夫家的先辈给收藏了起来。”

    布兰登说完这么一大段后，不由得停了一口气，咽了口口水，他看着若有所思的乔修亚，带着一丝笑意道：“你看，你之前提的问题是不是已经被解答许多了？一件事情顺着脉络讲完，总比一个一个单独回答的好。”

    拉德克里夫家的先祖世代传承天青宝珠，却迟迟无法找到使用它的方法，直到四百年前杀死混沌魔物荒神后，才发现需要以这些秩序之敌的血液为引才能得到力量，凭借于此，他们获得了混沌看守者的传承。

    “的确如此。”

    战士点了点头，的确是条理清晰，他在表达感谢后又道：“不过，圣贤和天青宝珠的传说，已经太过久远，和现在的事情没多少关联，我现在更关心的是时空通道彼端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是单纯的无穷无尽的荒神？”

    “传说并非无用，甚至是线索的一部分，至于彼端是什么情况……我在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情况并非那么简单。”

    布兰登摇了摇头，他站起身，在会客室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闷下，然后喘了口气，继续道：“实际上，自从天青宝珠照耀墟界，燃尽无穷荒神的躯体后，四位先祖立刻就觉得有股庞大的力量自世界之外降临，他们抬起无意中发现的石碑，立刻跑回到了原本的世界……而我的先辈，传奇法师卡巴拉·卡欧斯也随后率领帝国法师团封印了所有联通的时空狭道。”

    “由于时空狭道中时不时会出现大量荒神企图突破封印，让人不敢将其打开，重新探索彼端的情况。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你的先辈锻造神机，取得能够轻易压制大量同等级荒神的力量，而帝国高层也找四处寻找圣贤遗留下来，用以对抗混沌的器物，我手中的秩序双刃和曾经存在的白玉之书都是如此发现。”

    讲到这里，这位黄金剑士也是一脸不解，红色眼眸中满是疑惑：“这些器物，都需要斩杀大量混沌魔物作为祭品才能发挥力量，就如同天青宝珠一般……而且通过推算，它们锻造的时间全部都来自于星坠历之前，光耀纪元之后中的那失落三百年……不谈这些，令人奇怪的是，只要持有这些拥有秩序之力的器物，就无法穿过这些被封印了的时空狭道，而没有这些器物就无法击败荒神——解除封印的时空狭道又太过危险，我们不能因为好奇就置全世界于危险境地。”

    “确实如此，假如那些能够寄生生物内的荒神大军涌入，只要跑了一头，那么情况就异常危机，不能因好奇而犯险……但这么说来，意思就是通道背后的情况无人能知吗。”

    战士问道。

    “的确如此，经历过两次虚空邪神亲身降临，那个世界究竟变得有多么混沌，谁也无法猜测。”

    布兰登确定道。

    乔修亚现在是真的皱起眉头，满脸严肃，他缓缓道：“这样的话，现在的情况的确复杂，这次黑蚀龙在未知远方被混沌污染后，居然直接飞来北地开启时空通道，这意味北地的时空封印已经不再是那位虚空邪神唯一入侵的通道，它有着其他的手段……幸亏解决方法比较简单。”

    “什么方法？”

    同样苦恼于这个问题的金发的剑士好奇的问道。

    “那还用说。”

    嗤笑一声，乔修亚摇了摇头，他目光看向墙壁，似乎能穿透虚空，直到远方雪山上，那只散播着混沌鳞粉的狂龙身上。

    “宰了它，那只邪神干涉世界的触手，一切困扰我们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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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背影

究竟是何等自信，才敢放出如此狂言？

    当听见乔修亚说的那句话时，布兰登脑海中来回闪动的就是这段感慨——那可是黄金级，被混沌侵蚀的黑龙啊，倘若是冒险任务的话，那可是一般的全员黄金小队都不敢接下的任务，他一个战士，凭什么说这种大话？

    但略微思考过后，金发剑士突然惊愕的发现，乔修亚说的居然没什么大错。

    的确如此，无论思考再怎么多，发现了再怎么多的阴谋，哪怕只是为了终结这次兽潮，他们也需要将那条黑龙找出来干掉——管它强不强有没有被混沌侵蚀，归根及底，都是要打一场的。

    既然如此，那还思考什么原因？自然是拿起武器就上啊！

    哑然失笑，布兰登摇了摇头，居然有一些无语凝噎的感觉，面对乔修亚，他也感觉到了维尔丹妮之前因为思维逻辑不同而感到的的不适感了……不过却意外的不坏。

    如此直接爽利，这才是以斩杀魔物为宿命，以消灭混沌为传承的家族传人应该有的态度，以守护者之名，面对入侵的邪恶和混沌，懦弱者无处藏身，唯勇毅者方能得胜，作为战士，自当与敌正面一战。

    至于乔修亚为何敢放出如此狂言——自然是因为够强。

    和他的历代先辈相比，这个男人的确是超乎想象的强，哪怕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过于夸张了，简直就是小奶猫进化成了猛虎，吉娃娃变身成了饿狼，完全不像是个年轻的继承者。

    作为传奇法师的后裔，布兰登有着良好的魔法天赋，他能轻易的感知元素和魔力的动向，察觉它们的流动，而这能够帮助他感受眼前战士身旁的元素。

    正因如此，所以剑士能够清晰的看见，原本于四周川流不息的元素之潮只要靠近乔修亚的身侧，便会陷入泥沼一般凝滞，魔力也凝固不动，似乎被他身上自然散发的斗气给彻底压制排斥。

    一般的魔法压根就无法击中他的身躯，一靠近就会被那无形的护罩直接抹消，更何况，哪怕是击中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布兰登想起了黑龙的吐息，那种等级的元素喷射在战场上就是无坚不摧的象征，可在乔修亚的面前，却变得毫无意义，只能给他泡澡，哪怕是钢铁的附魔铠甲都融化了，也无法对那肉体造成半点伤害。

    单凭这身体，黑发的战士便能轻松斩杀同阶的魔兽，完全用不上斗气等等高端技巧。

    而且不仅仅如此，作为同为看守混沌，抵御邪恶入侵的守护者家族一员，布兰登的天赋是他们家族数百年来最高的一个，但就算如此，他也无法完美的控制身上的秩序之力，秩序双刃传承给他的力量至今为止也无法被布兰登完美掌握，只能用来增加自己对混沌的杀伤力，完全无法应用于真正的战斗之中。

    可是，就在现在，金发的剑士却看见了眼前这个刚刚继承混沌看守者传承没超过半个月的男人，周身环绕着一股无形的脉动——赫然就是秩序之力化作光环，增幅众人的模样。

    虽然说这种形态的秩序之力只能给予其他人一点对抗混沌的加成作用，但不管怎么说，看见这种自己被人轻松超越的情况，总是令人大受打击。

    “好了，大致情况我都已经了解。”

    轻轻拍桌，站起身，乔修亚一脸轻松的表情，他对着仍然坐在座椅上沉思的布兰登说道：“我先去城墙附近看看情况，假如有时间，还会去黑森林附近侦查一下，有意外会立刻赶回通知你们。”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翘，直视着金发的剑士道：“等到黑潮结束后，假如有机会，打一场。”

    “我的荣幸。”

    没有丝毫迟疑，布兰登干脆的答应道。

    哪怕因对方的强大而震惊，但他也一样跃跃欲试，战士从不畏惧，好斗的血在他的体内流淌，黄金剑士同样咧嘴笑道：“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点了点头，说完后，乔修亚便干脆的转身，走向会客室的大门。

    而金发的剑士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凝视着。

    布兰登号称卡欧斯家族数百年来天赋第一人，必定能进入传奇的存在，之所以能在一个法师家族成为一名剑士，而没有受到任何反对，自然是有原因的。

    而这原因，便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因他幼年某次濒死后觉醒，号称能够看见万物的开端和终结的魔眼。

    现在，因战斗本能，面对乔修亚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布兰登不禁下意识的开启了它。

    苍青色的漩涡出现，在他的眼瞳中缓缓转动，和原本的红色相交映辉，化作了紫罗兰般的颜色。

    顿时，眼前的一切，便都变得支离破碎起来，无数缝隙和裂痕遍布万物之上，布兰登感觉，只要自己拔出双刃，将双剑沿着那些缝隙裂痕砍去，那么便能轻易的破坏和杀死任何存在，哪怕是最为坚固的苍水晶也是一样，会被他的刀锋轻易撕裂破坏。

    正是依靠这个能力，剑士才敢一人独身前来摩尔多瓦，纵然是面对二十万的狂兽之潮，他也有带维尔丹妮离开的信心，哪怕是之前有所畏惧，也仅仅是担心紫发的女伯爵的安危，而完全不是自己的安全。

    但现在……

    没有。

    面对只有一个背影的乔修亚，布兰登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看见任何任何缝隙和裂痕——这令人惊讶的事实使他产生了一丝难得的……紧张。

    “居然真的没有……”

    红蓝交杂的魔眼扫过这个黑发男人的全身，却找不到几条裂痕，只有几条隐隐约约的缝隙在身体上快速的移动，甚至是移动到一半突然消失，然后在身体的某处再次出现

    浑身上下无时无刻没有半点明显的弱点，居然真的有人能做到如此的地步，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早已察觉到了对方似乎正在使用什么技能侦测自己，乔修亚没有任何举措，而是任由布兰登去观察。

    他对自己的力量和身体有着绝对的自信，就算大大方方展示给他人看，也休想找出任何明显的缺漏之处，这便是前传奇战士的自信。

    “作为一名战士，你真是做到了巅峰。”

    数秒后，身后传来一声悠然的赞叹之词。

    没有说话，乔修亚将手臂抬起，朝后方摆了摆手，然后径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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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要塞愁云

星坠，831年，十二月十七日，傍晚。

    摩尔多瓦黑森要塞，大雪纷飞。

    寒潮并没有因这耸立在群山白雪间的要塞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而怜悯分毫，它夹杂着骤雪和冷风不断地吹拂在街道和塔楼之间，凝结了一层又一层的冰霜。

    阴郁的云铺天盖地的压下，将沉重的气氛散播，如今，在灰石铸造的道路上已没有行人行走，只有散乱的破损武器，毁坏了的铠甲器械被弃置在路旁，它们的主人或许早已阵亡，或许因幸运得以幸存，但不管怎么说，这场景都分外凄凉。

    而银发的少女缓缓的行走在这无人的街道上，绿色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感情。

    她脚步轻盈，充满着少女一般在的活力，身上穿着白色的女式双排扣军服，和配套的长裤与银色长筒皮靴，手上戴着一双轻盈的皮质手套，偶尔能从手套和袖口间看见白皙纤细的手腕……不得不说，这样充满了活力的美丽少女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但萤却觉得很是适宜。

    环视周围的房屋和塔楼，神机少女呼吸着战争的气味，体会着战斗后的余韵，她看向地上那些残缺不堪的武器，目光变得柔和，仿佛能够和这些死物沟通一样。但她并没有为此而停留，而是朝着一个方向直直的走去。

    银色皮靴和石制的街道与冰雪碰撞，发出了轻轻的‘噔噔’声，这声音在只有风声的街道中回荡，传递至远方。

    “真是凄惨啊……”

    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萤有些感慨道：“同样是黑潮围城，主人的领地虽然凄寥，但却没有这么凄寥惨烈呢……”

    毕竟，摩尔达维亚的要塞在最危急的时候，有乔修亚赶到了现场，击杀了黄金魔兽，不然的话，城墙被攻破的摩尔达维亚要塞肯定会比现在的摩尔多瓦要塞要更惨烈百倍，能有活人幸存就算是天之万幸。

    但不管怎么说，最后的结果是乔修亚赶到了，自己的主人清扫了一切的怪物和麻烦，而这里的领主办不到同样的事，所以造成了这样的后果，这便是差距呀。

    不过本来就应该是这样，自己的主人，怎么能和普通人一样呢？

    如此想到，现在，萤正处于要塞的中心，这个地方终于有了些许人气，巡逻的骑士们从此处出发，前往城市的各地，他们穿着带着灰尘和血迹的战甲，一脸风尘，疲惫却强打起精神列队行进。

    而在他们巡视的街道旁边，一排排已经无人的住房安静无比，只有几栋小楼中有着火焰闪动的光芒，烟囱中飘出壁垒燃烧产生的灰烟。

    仿佛是一片空城一般。

    面对二十万只狂兽组成的黑潮，摩尔多瓦要塞实际上算不上死伤惨重，至少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但受伤，疲惫的人却是非常之多，导致现在仍有许多人在自己家中和军营中陷入无梦的沉眠，哪怕是这么一队疲惫的士兵，也是好不容易才凑齐的。

    这些士兵因责任感，荣誉和长官命令，拼命振奋精神，免得自己在行走的时候睡着，躺在这冰天雪地中。明明手上拿着照明用的辉石灯，散发出一片雾样的白光，可头上却似乎罩着一片乌云般惨淡。

    在大道中间，这些士兵遇到了正观察他们的萤，并不认识她的士兵们有些惊讶现在的要塞中居然有如此精神而可爱的少女，不过却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反倒是有一位好心的领队顶着困意，提醒了一句：“孩子，要塞现在正实行宵禁，你不能外出，而且天也这么晚了，快回去和父母一起吧，别让他们担心。”

    “是啊，天气这么冷，外出干什么。”

    其他士兵也齐声附和道，有个家伙还开了个小玩笑：“其实她也不危险，你瞧这身衣服和头发，皮肤也白的和雪一样，走在满是霜雪的街上，要是不注意，压根看不见人。”

    “还真是，一身雪白啊。”

    借着这个强行说出的笑话，所有人都笑了笑，精神算是振奋了点，然后便继续巡逻去了，至于萤——如今要塞中，又哪有什么危险？无非就是提醒一下她不要太晚回家，吓一下这个他们眼中的小女孩而已。

    “……”

    鼓了鼓脸颊，银发的少女侧过身，看着这群士兵渐渐远去的背影，她颇有些不爽的说道：“我才不是小女孩，明明都……主人二十一还是二十三岁……对，我明明都二十一岁了！”

    解释来的有些晚，巡逻的士兵早已走到了街道的彼端，听不见她的回答了。

    又走了一会，前方不远处就是要塞的中央仓库——说是仓库，其实也就是一个物质中转区，作为如今要塞最为重要的地方，仓库里外有着大概二三十个人来回看守，他们穿着锁甲和半罩盔，提着长剑和坚木盾，以红底金边的六芒星旗帜为基点，来回巡逻。

    虽然魔兽不像是人类之间互相攻防一样，会专注突袭对方的物资中心，但毕竟飞行种魔兽数量众多，聪明的也为数不少，只要有可能被袭击，就绝不能放松大意，这些士兵的精神还算不错，虽然似乎有些疲累，但看上去至少得到了充分的睡眠。

    一开始，仓库的卫兵本来还想阻止这个小女孩靠近，但此处的长官却早已收到了来自上司的招呼，在确定了萤已经被授予了权限之后，这位面容憔悴不堪，看上去几天都没睡好觉的家伙，便一脸苦笑着带着银发少女走进了仓库之中。

    作为长官，他可没什么睡觉的机会。

    “唉，实在是凄惨，仓库里面的武器和铠甲其实一点也不缺乏，不然的话大家也不至于把破损的武器扔在路旁，可武器充足，人手不够啊……”

    憔悴的仓库长官一边走着，一边对着萤大发苦水：“一般的民兵压根穿不得这种重甲，哪怕是正式士兵穿着也不一定能顺畅行走，现在最为紧缺的是轻便的锁子甲和宽木盾……要是这些重甲能帮得到那些援军骑士的话，尽管拿走吧，放在这里实在是没有用处。”

    他倒是没打算为自己的领主节约，而这也正是维尔丹妮的意思——五十名白银骑士在兽潮中自然不算是什么，但在城墙之上，却能至少保证几百米范围绝对不失，足够付出大力投入了，五十套铠甲，对于财大气粗的斯卡兰特家族而言算不得什么。

    说真的，如果不是要塞本来就是由一座小石山挖空制成，本体实在是太过宽大，不然的话，这五十名骑士的假如绝对是一股相当关键的力量，奈何广阔的防线削弱了骑士们的重要性。

    “骑士们他们自己有铠甲，我就是为主人一个人拿的……”

    稍微解释了一下来意后，萤时不时的和仓库长官搭搭话，问一问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而这位疲惫的中年男人也还算是有精神的一一解释。

    直到进了第二层的仓库，两人才安静了下来。

    地下二层的仓库中心，闪烁着辉石长明灯白色的光芒，这光在周围密封的铠甲和刀剑上倒映闪亮，照亮了整个仓库大厅。

    “那位摩尔达维亚的领主大人喜欢什么样式的铠甲？把尺码告诉我，我能为你挑选。”

    看得出萤似乎有些由于，完全无法挑选，仓库长官倒是自信十足说出了这句话：“别的不说，论起对铠甲和武器的样式熟悉，整个摩尔多瓦也没几个能超过我的。”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了。”

    正苦恼的萤干脆的报出了一大串数据，而没过多久，带着笑意的仓库长官便取来了符合要求的铠甲。

    被缩小术和失重术变成小模型的铠甲被放置在一个小盒子中，递给了银发少女。

    “非常感谢！”

    “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

    苦笑着摆了摆手，这个中年男人摇头道：“任谁也看得出来，假如没有那位大人带兵前来冲散了兽潮，今天便是我们城破身亡之日……唉。”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能休息了……你和那位大人，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嗯。”

    拿着盒子，和诸位卫兵告别之后，萤便离开了市中心。

    于漫天寒风和阴霾间，银发的少女顺着契约的感应，行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她朝着要塞前方的城墙处慢慢走去。

    主人，就在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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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单纯的战斗

沿着近乎一片漆黑的通道走上台阶，顺着螺旋形的楼梯，萤朝着城墙上方走去。

    与白日和兽潮交战时不同，城墙之上一片幽静，只能听见偶尔响起的巡逻士兵脚步声，白雪盖满石壁，堆积沉冰，有一位举着辉石灯巡逻的士兵在满天飞雪间看见了银发少女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重新再看，却什么也没发现，不禁怀疑是不是太过疲累产生了幻觉。

    而萤朝着契约感应的方向慢步走去，没过多久，她便看到了自己的主人。

    天际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酝酿降下暴雪的阴云笼罩要塞上空，黑发的战士站在城墙的边缘，眺望着远方白色的山脉和黑色的森林。

    原本萤想要开心的上去打个招呼，告诉乔修亚自己已经把铠甲带来了，但看见他的眼神后，银发少女便不禁放缓了脚步，屏住呼吸，轻轻的靠近。

    因为那双眼中流露出的，满是渴望。

    主人，究竟在渴望着些什么？

    这是一个很早很早就藏在心的疑问，自从自己在封刃室中被拔出后，萤时不时就会产生这样的疑惑。

    斩杀敌人，夺回领地，从摩尔达维亚主城出发，一路疾驰前去要塞，击杀黄金巨兽驱散群魔，然后奔袭摩尔多瓦击溃兽潮，帮助他人守下城池……在畅快淋漓的战斗和杀戮间，无数人为他的到来而欢呼和赞赏，奉上崇拜和信任。

    对于一名战士而言，难道还有什么值得渴望的吗？这不是已经做到了极致吗？

    自己再怎么瞎猜也没有任何用处，有疑惑就问，萤慢步靠近乔修亚，然后站在他的身后。

    她轻轻的问道：“主人……你现在正在想着什么？”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您无法入眠，而是于一片黑暗之中站在城墙上，承受着寒风，看着远方满载霜雪的群山？

    “萤……你回来了。”

    早已察觉银发少女的靠近，纹丝不动的乔修亚在她问完后，应了一句，然后便陷入许久的沉默之中，并没有回答少女的疑惑。

    暴雪弥漫苍穹，凄厉呼啸着的风没有停息，在这嘈杂又安静的城墙上，两人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时间是如此之长，已让白雪盖过鞋面，已让寒冰挂上眉头，就在萤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正准备呆在原地，陪着自己主人发呆的时候，她却意外的听见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大概是想要战斗吧。”

    这个声音来自依然看着远方的乔修亚，鹅毛一般的飞雪飘落至他的身上，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战士顶立于彻骨北风间，淡淡的说道：“或许是渴望。”

    得到了回答，但银发的神机小姐却更加疑惑了，萤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是为什么？主人您又不是我，不是作为武器而存在的……”

    “我渴望战斗，是希望您能多使用我履行我存在的责任和意义，是因为我是为此而生的，可您是人类啊。”

    说到此处，她回忆起了要塞之中那些折断的武器，疲惫的士兵，想起了路旁那些已经失去主人的房子，还有沾满了血痂的铠甲与钢铁残骸。

    虽然由一把武器来说并不合适，但大家奔袭千里，是为了自己的家园更加美好才对，作为一名人类，不应该如此的渴望战斗……这是违背本性的。

    最后一句话，萤并没有讲出来，但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也无需多言。

    乔修亚微微一默，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疑问。

    仰头，黑发上的积雪落下，他看向天空，虽然阴云仍在，月辉不存，可他的眼神似乎能穿透云层，直视苍穹上的星光。

    稍后，他自言自语道：“人的天性是不同的。”

    穿着盖满雪的猎服，披着凝结霜雪的披风，乔修亚缓缓转过身，他直视自己武器的双眼，认真的说道：“萤……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为了享受和平和幸福出生的，总有一些人，他们并不属于安定，而是属于战争和厮杀。”

    “没有这样的人去战斗，没有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去守护这个世界，创造和平？”

    这次轮到萤沉默了，秀丽的脸上眉头皱起，似乎正在思考自己主人的回答，这种问题于她而言，还是太难了一点。

    而黑发的战士站立在城墙之上，看向脚下，魔兽攀爬产生的痕迹无处不在，他依稀还能闻到这寒风中有些许血的气息，火药爆炸燃烧的硝烟味已经深入城墙中，偶尔渗出一点，飘散于空。

    被萤这突然的提问勾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乔修亚回忆起自己穿越前的一生。

    前世，他出生于一家古老而朴素的道馆，母亲在年幼的时候因病去世，作为武馆馆主的父亲带着他长大，那个严厉的中年男人并不知道如何关心自己的孩子，只知道用最严厉的方法去对待他。

    作为未来武馆的继承人，乔修亚在那家古老的道馆中学习了一切有关于和人战斗的知识，作为传承杀人术的场所，他接触不到，也无需接触到其他的东西。

    锻炼身体，产生力量，然后学会控制力量，学会增强叠加力量，又去学会使用这力量……太多了，无论是用于杀人潜入的技术，还是骑马作战的技术，抑或是所有兵器使用方法的技术，他都是在那个并不宽广的道馆庭园中学会的。

    虽然这些训练异常艰苦，不过，对他而言却异常有趣，乔修亚似乎天生就是为此而生的，没过多久，父亲就已经没什么技术可以教给他了，但他还是不满足。

    为了了解人体的结构和要害，弱点和盲点，乔修亚甚至要求父亲请了一位医学院教授，专门教导他学习人体医学，以最现代最科学的角度去理解什么是战斗，怎样才能最快的击败，击倒，乃至于击杀敌人。

    因为热衷于战斗，他是如此饥渴的学习一切的知识，日夜训练不休，磨练身体，甚至在十七岁那年，他就击败了自己的父亲，继承了馆主的位置，而那个严厉男人也在苦涩中夹杂着欣慰笑着，看着自己的孩子用自己传承下去的知识超越了自己。

    对于乔修亚而言，战斗是如此的美妙，它是人类最高的集合，融合了人所有的一切——无论是什么，人的感情，意志，理想，未来，还有智慧，技术，力量以及灵魂，一切都融入进去了。

    为了贯彻自己的想法或者意志，人便会去战斗，这是堵上并融合了人所拥有的一切的活动，人以此区分谁更强。

    但对于那时的乔修亚而言，他学习的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那时已是大同时代，而原本的武道时代和战争时代已经结束，并再也不会有了，人类迈入黄金般璀璨的和平岁月，无需战斗和努力，便能实现自己梦想，得到想要的一切……

    对于人类而言，这是如此的幸福。

    但于他而言，却是多么的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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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大雪起

而与此同时，银发的少女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顺从着神机契约蜂拥而来。

    无数闪动的记忆碎片涌入了这个小小神机的记忆核心之中。

    ——你真是生错了时代。

    曾经，似乎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在久远的快要遗忘的记忆中，一间古老而朴素的道馆里，中年男人被击倒在地，他平躺在地面上，半睁着眼睛，在剧烈的喘息间用复杂的眼神注视他的儿子，那个站在他的身前，将其击败的人。

    “你已经超越我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曾经身经百战的中年男人缓缓的站起，他对着眼前的青年，感慨又遗憾的说道：“可惜，在这个世界，你就算学到天下无敌，也无分毫用武之地。”

    这已经是不需要战斗的世界……

    中年男人的目光中满是怜悯。

    ——你是在羊群中的饿狼，渴望鲜血，贪恋生肉，却只能嚼食青叶，枕卧草原，哪怕是遍寻全界，也寻不到可堪一战之人。

    寻找不到自己生命的意义，也无法理解何谓人心，整夜无法入眠，却找不到其中的缘由……世界上哪儿还有比这更扭曲，比这更可悲的生命呢？

    青年漠然不语，他注视着自己的双拳，紧握又放松，似乎浑不在意。

    但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父亲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他只是单纯的渴望，渴望畅快淋漓的战斗，渴望生死一线的激情——可不会再有了，无论是过去那武道的时代还是最近才结束的战争，都已经不会再有了，灵魂与心中潜藏的脉动无法点起，永无燃烧之日。

    这是大同世界，没有纷争的世界，战士，没有存在的必要。

    回忆的碎片缓缓散去，遥远的天空中，呼吸着寒霜的飞龙在山峦上方徘徊，隐约能听见野兽的嚎叫声在风中变得支离破碎，传递到远方。

    于寒风吹拂间，乔修亚突然笑了起来，他站在这要塞城墙的边缘，环视群山与天地，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阻挡，看到所有隐藏在阴影与黑暗中的魔兽。

    伸出手掌，赤色的波动如火一般在他的掌心熊熊燃烧，而这斗气在发出光芒的同时，也在缓缓的转变颜色，赤色的光渐渐黯淡，黑红色的辉芒照在乔修亚的脸上，映出了每一处棱角。

    但似乎被什么阻挡，这黑红色的火焰再也无法继续变得更加黯淡，它维持在这个形态，保持不动，任凭波动的再怎么剧烈，也依旧如此。

    “杀意没有释放的对象，也就只能抵达这个地步了。”

    低沉的自语响起，似乎有些遗憾，但更多的却是自信和期待：“不过，下一场战斗开始的时候，便是我的荣光之力成就之时。”

    这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余地。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没有半分虚假，无论是心中跃动的心脏，还是足下踏过的那层薄薄冰霜，无论是战士胸中鼓动的热血，还是敌人死亡时飞溅的碎肉，它们不是游戏中的数据，也不是精美的贴图，这些事物都切切实实的都是真正的存在，和前世一般无二。

    他似乎是第一次知道这点一样，却又没有半点意外，这件事或许应该在他第一次挥动武器斩杀敌人，让热血浸透胸膛时就有所察觉，但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已经不重要。

    这个世界的力量，是真实的，无论是战斗，厮杀还是死亡都是如此——那栖息在他身体中，与斗气同源，川流不息却潜而不发的力量也同样如此。

    手握斗气，黑发的战士将其熄灭。

    荣光之力，那可是深入人灵魂深处的力量，是意志与灵魂燃烧时绽放出的最强之光，又岂是前世一个游戏，一个系统能够解释，能够唤醒的？就算他是前传奇战士，但在这一步，还是要靠自己走出。

    他毕竟是一个穿越者，也并非什么良善之人，乔修亚对这个世界并无什么感情，就算知道日后这片土地将会迎来何等的苦难，也无半点同情，他只关心身边之人的安危……但伴随着灾难而来的，是一波又一波，越来越强的敌人，正如阿瑞斯要塞所遭遇的深渊蠕虫一般，这正是战斗的机会。

    只要杀意能够被释放，战斗能够被继续，这就可以了。

    “萤，天色不早。”

    没有在意身侧银发少女混乱的眼神，战士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走吧。”

    “嗯。”

    仍处于迷糊之间，并没有明白主人之前正在想什么，说什么，甚至从那记忆洪流之中也没有看清任何东西，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的问题其实已经得到了回答的萤带着疑惑点点头，跟在乔修亚的身后。

    不过，虽然她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但至少有一件事情能够确定的。

    ——乔修亚想要战斗，那么就必然需要萤。

    这样，就足够了

    心满意足的武器无声的轻笑着，便跟随着自己的主人，离开了城墙。

    无关感情，也无关忠诚，正如同战士属于战斗，那么，武器也只属于她的主人。

    风雪弥漫。

    就在乔修亚之前所眺望的方向，群山的背后，黑森的深处，一条身躯黑色与金色对半二分的巨龙卧在灰白色山崖的最顶端，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黑红色的流光环绕在这被钢铁长枪贯穿的伤口上，让本应早已愈合的创口至今仍在流出鲜血，损耗着它的力量。

    “呜……”

    愤怒的嘶鸣自喉中发出，黑龙震动自己的身躯，混沌的魔力沸腾，紫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它混合雪与冰，撒向森林的每一处，无数狂兽呼吸着这混沌的力量，满足自己已经逐渐异化了的身体需求，一点一点如同水晶一般的外骨骼出现在了它们身体的四周，承载着不知名的力量。

    黑森林的中央，黯淡的光芒闪烁，一道黑色的时空门涌动着混沌不堪又污浊无比的雾气，屹立在一座山丘的上空，而无穷无尽的异界力量通过它背后的时空狭道，传递至这个世界，而有着流畅甲壳，脊椎处由水晶组成的昆虫样怪物从中涌出，并在它的周围跃动着，越来越多。

    在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寒冷黑色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对似乎由冰组成的透明翅膀浮现，双翅扇动，上面有着无数奇异的纹路，闪烁着冰蓝色的魔力光芒，而在这光芒的影响下，冰雪似乎更加寒冷，风也越发狂暴，周围数十公里之类的云层和空气流动似乎都因这对翅膀而变换了方向，朝着摩尔多瓦要塞所在的方向涌去。

    “嗡——”

    伴随着一声轻鸣，冰蓝色的双翅离开了云雾，而一只庞大无比，与塔楼堡垒一般巨大的半透明蝴蝶环绕着黑色的时空门，翩翩飞舞。

    雪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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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混沌时空门

星坠831年，十二月十八日。

    依照民间的习俗，十一月被称为霜落之月，十二月则是飞雪之月，而一月则是凝冰之月，它们被合称为白冬三月。

    如今这个时间，正是全世界雪最大最多的时候，哪怕是帝国的南方，都会降下鹅毛大雪，更不用说原本就凛寒无比的北地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降在摩尔多瓦要塞的这场雪，也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阴沉的黑云自遥远的天际尽头汇聚，直至灰白色城市的上空，然后径直落下——并非是凝灰成雪，然后翩然而落，而是如同天倾盖顶一般，一块云一块云的砸下。

    狂暴的雪流以瀑布雪崩一般的气势，从天上降下，地面上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变高，猎猎北风也毫不留情的带起凄厉呼啸，掠过要塞的每一个街道。

    这种天气，哪怕是身强体壮的黑铁级士兵都无法正常行动，更别说普通的平民了，也只有乔修亚手下的骑士和要塞原本的白银巡查团可以勉强自由行动。

    “假如这个时候，黑潮又起，魔兽再次攻城，我觉得应该是守不下来的。”

    顶着风雪在城墙上巡逻，某位白银骑士抹了一把脸，将已经盖上一层的凝冰揭开，他叹了口气：“我们还要在这种天气打仗……我连五米外有什么都看不见，这雪都能把视线遮蔽成这个样子，怎么打？”

    “你觉得不舒服，魔兽也觉得不舒服。”

    一旁另外一位白银骑士的声音有些含糊：“都是血肉之躯，别以为它们能好多少……妈的，雪又进嘴了，呸！”

    这种对话，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出现，所有人都在抱怨这糟糕的天气，不过作为北地人，虽然这雪来的蹊跷又突然，但他们并非没有经历过类似甚至更大的暴雪，所以在叹气的同时，众人还算是富有耐心。

    “这种雪持续不了多久的，忍耐一会吧。”

    要塞中心，某个住房中，一个平凡的中年男人向壁炉中添了一根柴，安慰着身后的妻子：“八年前那场雪比现在更大，半天就停了。”

    正如同这个男人所说的一样，没有人会觉得，这种几乎是要把一年份的雪一次下完的大雪会持续多长时间。

    但事实和他们想的并不一样。

    星坠831年，十二月二十日。

    暴雪完全没有停止的势头。

    要塞中的街道，已经被雪彻底覆盖，骑士们再怎么努力清除也没有任何意义，在一些比较狭小的小巷中，积雪已经和屋顶齐平，现在就算出动法师搬运这些冰雪，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哪怕是丢出城外，也只是为黑潮的下一次围城做出贡献罢了。

    星坠831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凌晨。

    如今，猛烈的降雪虽然稍稍减缓了一些势头，但并没有本质般的改变，假如说平日普通的降雪大概是1，那么前几日最猛烈的时候就是10，而现在至少也有8的水准。

    女伯爵维尔丹妮身穿一声法师长袍，在自己的书房中来回度步，时不时走到窗边，一脸烦躁的看着窗外。

    视野延伸，只有一篇霜白，在雪幕中，她甚至没办法看到十米之外，这还是因为她是一个黄金法师，有超凡视界的缘故，倘若是普通人，能看个一两米就算不错了——而这和瞎子有什么区别？

    “丹妮，不用这么焦躁担心，你的精神已经恢复，甚至还更进一步，而来自主城的龙车商队也在昨天抵达了要塞，目前武械弹药的补给虽然说不上充足，但打上一两场守城战还是绰绰有余的。”

    坐在书房的硬木座椅上，翻看着一本羊皮封面的古书，布兰登依旧是原来那身装扮，一身皮甲，腰挂双剑，朴素之余透露出一股自骨中而起的自信，他抬起头，看向紫发的女法师，安慰道：“这种天气，哪怕是双足冻飞龙都没办法起飞，更别说巨蝠了，哪怕是魔兽顶着这种大雪攻城，也会被你我还有乔修亚三个黄金打回去……就算是三头黄金魔兽一齐出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布兰登，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

    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伴侣的说法有些不满，维尔丹妮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忧虑道：“昨日补给送到之时，本应是值得庆幸的时候，但在场的众人却没有一个露出欢喜之色，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怎么不大对劲？”

    皱起眉头，布兰登将书合起，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他站起身，走到女法师的身侧道：“如果有，为什么不和我说说？”

    “你们的魔力感知太差。”

    指了一下金发的剑士，又虚指了一下虚空，紫发女法师眼睛微眯，叹气道：“我也害怕这是错觉，所以就没和你们说……这场大雪中，有一股奇异，非常混乱的魔力波动，虽然一开始并不显眼，但随着雪越来越多，它就能逐渐影响人的精神和心情。”

    说到这里，女伯爵看上去似乎也醒悟了过来：“果然，我之前那种忧虑的性情也有点奇怪……看来也是不知不觉中就被影响了。”

    那是混沌魔力。

    不用多说，布兰登迅速的明白了那股奇异混乱魔力的本质，毫无疑问，这场暴雪中掺杂了扰乱人心神的混沌魔力，让人无法保持一颗安静平和的心。

    （秩序双剑中蕴含的力量我还没能完全掌握，只能保证自己不受影响……我还是弱了些。）

    想起了乔修亚浑身环绕的秩序波动，那足以影响方圆数十米内的巨大光环，那力量足以驱逐这种微弱的混沌影响。

    想到这里，金发的剑士不禁叹了口气，他轻轻的抱住了身边的紫发法师，力量脉动之下，维尔丹妮只觉得浑身似乎被祛除了什么东西一样，清爽了起来，大脑思维也是变得迅捷。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手，多谢……唔，现在龙车商队还能往来运送补给，但依照这等级的大雪，我们总有一天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的。”

    清醒了不少，女伯爵迅速想起了一个巨大如蝶的身影，她看向窗外，确切无比道：“这种间接影响天候环境的力量，毫无疑问是那只‘大蝴蝶’搞的鬼……那只黄金魔兽终于出手了，这么久没消息，我还以为它已经被那只龙蛛吃掉了。”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布兰登，严肃的说道：“现在没时间等待雪停了，我们去找乔修亚，不能继续这样被动的被人影响，这样被那种混乱魔力影响下去，要塞中的战士都会失去斗志！”

    “你说的不错。”

    点了点头，布兰登同样如此认为，他回忆了一会，然后道：“乔修亚现在应该在城墙处，他最近基本没去过其他地方。”

    既然确定好了地点，两位黄金强者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拖延症，没过几分钟，他们便飞到了城墙处，通过黄金强者之间的气息感应，他们也顺利抵达了战士所在的地方。

    但是一声惊呼传来。

    “乔修亚，你要干什么？！”

    “哦？布兰登，维尔丹妮，你们来了？”

    站在城墙边缘，身着铠甲，背背盾牌，身侧跟着萤的战士有些惊讶的看向身后，紫发女法师和金发剑士惊诧的眼神并没有影响到他，这个家伙神色如常的说道：“这雪有点不大对劲，我准备去黑森林侦查一下。”

    谁侦查会带上全套铠甲，长枪，飞斧，盾牌还有大剑啊！

    金发战士的观察能力向来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顶尖一级，他在一瞬之间就看见了战士腰间挂着的一个个被缩小术缩小的模型，其中有两把钢铁骑枪，四把飞斧和两把似乎是要双持的巨剑，顿时心中波澜起伏，忍不住开口道：“你这看上去完全就是要打仗一样，哪怕是一个步兵大队都没你火力充足——听着，乔修亚，你该不会是感受到了……”

    说到这里，回忆起维尔丹妮也在这里，布兰登顿时住口，不过他看到了战士对他点了点头，也无需问出后面的一句话，而是转而质疑道：“你难道想要一个人去黑森林里面，去找这异常暴雪的源头?”

    “正如你们所言，的确如此，我准备去探查这场暴雪的情况，不过，无须担心，我只是稍微侦查一下。”

    耸了耸肩，乔修亚的面孔被全覆盖式的头盔遮盖，看不清楚表情，也看不出这句话的真假。

    假如找到，就顺手宰了。

    至少这句话，战士并没有说出来。

    “出发之前，至少要和我们商量一下。”

    维尔丹妮看上去有些疲惫，她对着战士解释道：“你毕竟也是要塞最重要的战斗力之一，假如出了什么意外，影响的不仅仅是摩尔多瓦一……”

    轰隆隆！

    突然，一声低沉的巨响猛地在远方响起，随着声波的震荡，天地之间的光芒似乎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而在云层背后闪烁的太阳光辉在一瞬间宛如彻底消失一般，让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乔修亚，布兰登和维尔丹妮都面色一肃，同时看向天空。

    遥远的远方，黑森林中央的上空，厚实云层覆盖着的阴郁天空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一层层撕裂，但显露在背后的却并不是璀璨的阳光和苍穹，而是一片巨大的黑暗天幕，庞大的魔力潮汐涌动，诡异的魔力纹路在黑色的雾气和天幕中来回折叠又起伏，壮观而令人心生不安，无数令人恶心的怪异图案出现在虚空之中，迅速的消散又凝结。

    一道道如同兽首，又宛如纹章一样的巨大图案隐约闪现在天际，哪怕是足以遮蔽视线的暴雪也无法遮挡这瑰丽壮观，让人心生赞叹的一幕。

    乔修亚双目似融铁，赤色的瞳孔宛如燃烧，他看向远方的黑暗天幕，心中一阵阵的鼓荡。

    “这是……这股气息……”

    “哗——————”

    凡人难以理解的声音，突然响彻天际和群山，远方的雪山上的积雪甚至都因为这声音而崩落，产生了一场场或大或小的雪崩，而就在这个时候，闪光亮起，一道黑色的光柱自大地升起，直入高空！

    天地一线，黑色的光柱笔直伫立在天地之间！

    乔修亚和布兰登互相对视一眼，四目中满是震惊。

    “时空门……完全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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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等等，你这家伙，又要莽了吗？！

在众人眼前，一道黑色的光柱自地面而起，直冲天穹，它破开重重云层雾气，贯穿黑暗的天幕，在世界的内部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洞’。

    ——而在这洞的彼端，异界的气息，汹涌而来。

    这一刻，紫发的女法师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作为一名法师，她自然能感应到那从洞中涌出的气息，因好奇的本能，女伯爵甚至还在第一时间便用精神探知了一下，也正因如此，那股纯粹的混乱邪恶力量对她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该死，从哪来的这么强大的力量……”

    在尝试探知后的一瞬间，维尔丹妮感觉有一道闪电一般的力量对她进行了反击，直入大脑，极端的刺激下，她立刻半跪在地，捂着额头，面色痛苦。

    如果不是最近因为超负荷使用魔法，她的精神得到了进一步的增长，刚才说不定就会被远处的那股神秘力量直接重创灵魂。

    女伯爵喘息了几声，她看着那黑色的光柱，紧握住手中的灰木法杖，然后缓缓站起，咬牙切齿道：“我的领地我清楚，绝对没有什么上古遗迹或者强力的自然奇物……所以说，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异像？这股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个洞背后究竟是什么？！”

    当然是异界，被邪神占据，彻底腐蚀的异界。

    站在城墙边缘的乔修亚和赶过去搀扶的布兰登都知道答案，但此时并不是给维尔丹妮解释的时候，现在，两人面色凝重。

    事实上，联通两个世界的时空狭道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好比就像是摩尔达维亚，仅仅是一领之地，就有多达三个的时空狭道。它们都被四百年前的传奇法师，布兰登的祖先彻底封印，就算偶尔有荒神从另一侧的世界走出，也无法破开迈克罗夫大陆这一侧的封印。

    而眼前的这个异像，却是古籍记载之中，联通异界的时空狭道完全展开时的模样——天上的那个洞和光柱不过是时空力量造成的倒影，而在地面的通道，肯定早就已经大张其门，释放出了无穷无尽的荒神。

    “虽然猜到了摩尔多瓦的黑森林中也有一个时空通道，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了完全开启状态……乔修亚，你的领地那里怎么样？”

    低声自语了一声，布兰登立刻转头看向黑发的战士，他的语调急切：“还有要塞，你快去询问一下！”

    乔修亚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对方担心摩尔达维亚那边的三个时空门也同时被打开，他摇头道：“不用，一切正常，我刚才才联系过。”

    在准备出发去探查黑森林前，乔修亚就和摩尔达维亚主城联络过一次，结果是一切正常，要塞小教堂和主城没有任何异动，而且不仅黑森林中没有魔兽，天上也是晴空万里，暴雪已经停了好几天了，完全不像是往常的冬日。

    正是通过这一点，乔修亚确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黑森林深处操纵风雪，将其他地方的降雪转移到摩尔多瓦要塞一地，而他现在也将自己的这个猜测告诉了面前的两人。

    “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单单以那只冰蝶的力量，绝不可能达到操纵整个北地天候的地步……加上这里的异像，看来那头黑龙在这几天并没有闲着，的确做了很多事，。”

    布兰登感受着澎湃而来的混沌气息，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压抑着怒气道：“可恨，要不是我们人数少，没有进攻的主动权，怎么会给它准备的机会！不过幸亏这次洞口比较小，比较强大的存在暂时还过不来，还有机会。”

    紫发的法师精神还在震荡之中，她听着自己伴侣和黑发战士的交谈，感觉一团迷糊，总觉得有很多事情自己不知道。但现在也没有精力去管这种问题了，维尔丹妮晃了晃脑袋，用尽全力平复精神海中，因混沌力量反击掀起的波澜。

    我最近怎么老是精神震荡……心中叹息一声，平复一会后，女伯爵感觉自己的精神海稳固了不少，但还有些头晕，不过也能自己独自站立了，而布兰登也在此时放开了搀扶的手，走在了城墙边缘，站在乔修亚的身旁眺望黑森林。

    “我倒觉得，不用太过担心，这个通道明显只是通过外部力量强行打开的而已。”

    与此同时，在观察了一会后，乔修亚的看法却是和金发剑士不同，他注视着这个看似壮观的黑色光柱，目光已恢复冷静。

    前世，他早就见识过无数次时空狭道开启，战士的经验丰富，能够轻易的看穿这个异像背后的本质：“倘若我预估的不错，那么它要不了多久就会自我崩溃，这么点时间，进不来多少荒神的。”

    不过，距离真正的完全打开却也没多久了。

    话音刚落，正如战士所言，黑色的光柱突然扭曲震动了一下，然后便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直接化作漫天魔力光点崩散，而黯淡的天幕也与此同时散开，被其遮蔽阳光出现在众人眼前，如同一把金色的利剑一般插入黑森林中央。

    异像消失，时空门关闭了，混沌的气息也立刻消散，宛如根本不存在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墙的通道入口处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布兰登转头看去，发现许多骑士和士兵都列着阵列，从远方赶来。

    虽然，如今的暴雪和狂风依旧急骤，压的让人抬不起头，但作为军人，遇到了如此震动天地的异像，他们都绝不会窝缩在家中。

    伴随着极富有节奏的声音，一队队城卫军都来到了自己的岗位，他们从积雪中打开武械库的大门，取出一台台炼金火炮和附魔重弩，弹药也是源源不断的运上，无需领主和长官发话，这些经验丰富的士兵自己就做好了一切应对敌人的准备。

    “禀告！”

    一位皮肤黝黑，眼睛下方有着浮肿眼袋，一看就知道最近没怎么好好休息的披甲骑士走到了维尔丹妮眼前，他大声说道：“城卫军已做好作战准备！”

    而紫发的女法师欣慰的点了点头，她夸赞道：“非常好，保持警戒，敌人应该马上就会出现，第一波冲击势头很猛，允许你们使用新运来的特制弹药！”

    “是！”

    得到了指令，骑士大声的回应道，然后便立刻转身，朝着后方走去，进行物资调配：“后面的，把那群炼金术师吹到天上的云爆弹拿上来，让我们给那群魔兽崽子来点狠的！”

    城墙上顿时陷入了一片火热的繁忙，而同时，少女清雅的声音突然响起。

    “主人……”

    原本一直保持着安静的萤突然发话了，她走近乔修亚，低声道：“感应到前方黑森林中央，有大量荒神出现，数量在一千五百以上。”

    说完后，银发少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没有遗漏，我能追踪任何出现在我周边的荒神，这是我被创造出来的作用之一，保证准确。”

    “不错，这倒是个好消息，原本还发愁等会突进黑森林，狂兽太多，在中途我就耗尽体力怎么办。”

    听到这个消息，乔修亚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站在城墙的冰雪上，嘴角翘起，眼神如铁般坚定：“但这下突然多出这么多回复大礼包，我却是没有半点后顾之忧了。”

    “等等，乔修亚，你说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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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战士与懦夫

站在战士身旁，正皱着眉头眺望远方黑森林的布兰登大吃一惊，他转过身，惊愕道：“你要进黑森林，现在？”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乔修亚不以为意，他正了正头盔，声音传出，有一点沉闷：“我要进黑森林侦查一下，最好能找到引起暴雪的魔兽位置——现在不用找了，那只魔兽肯定是借助时空门的力量才能引动如此庞大的暴风雪……它就在那个地方。”

    顺着战士的目光看去，远方，因时空门开启造爆射出的魔力光柱而被破开的云层仍没有合拢，金色的阳光从这个大洞中穿透而出，如同一把利剑一样直插大地，=。

    这是最为明显的坐标，朝着那个方向走，绝对没错。

    “你疯了！时空门才刚刚打开没多久，那里肯定有无数荒神和魔兽，你过去就是送死啊！”

    布兰登简直无法理喻这种想法，他清楚乔修亚的好战性格，也知道自己一样非常想要剿灭混沌，但那也要保证能打得过才行！面对二十万狂兽和荒神组成的军势还想着主动进攻——这已经不是好战，而是彻底疯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些是什么东西……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据守要塞，等待帝都的援军吧，我在上次兽潮结束的时候就将异常兽潮这件事告知帝都，不需几天，帝都的极意强者就会赶来。”

    一手扶着额头，维尔丹妮很清楚，眼前的这两个战士有什么事情瞒着她，比起他们自己肯定少知道很多重要信息，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虽然这次异像看起来非常可怕，但只要我们三人联手，几天应该是撑得住的。”

    “不，你们都错了。”

    整理好全身的铠甲和穿戴，乔修亚从腰间掏出一把普通巨剑的模型，随着魔力的光辉，这把大剑就被他紧握在手中，战士摇动头盔，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他用沉闷的声音道：“就是要趁着现在尽快进攻，你们不了解时空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前世的经验和得自天青宝珠，传承于先祖的记忆告诉乔修亚，目前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荒神的初生体的确很弱小，就像是之前他在奔袭援助要赛时，在冲锋中斩杀的那几只小怪一样，他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就将数只荒神轻松斩杀——但实际上，荒神是一种寄生怪物，它们从一开始就是寄生在异世界的那个文明种族的个体中，混在虚空战舰里抵达那个世界的。

    在传承记忆中，乔修亚知道，荒神这种生物可以通过寄生魔兽，得到魔兽的能力——单单是没有得到魔兽能力，靠时间堆积力量的成长体就够麻烦了，更别说这种寄生种，要不趁着它们弱小的时候全部杀掉，时空通道再开启几次送来几千只，麻烦就大了。

    如今，二十万魔兽被混沌侵蚀，这是荒神最好的寄宿对象——群兽沸腾，邪物肆虐，时空之门开启在即，混沌之力蠢蠢欲动，现在不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听着，维尔丹妮，布兰登，我早就说过，我前来此处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

    乔修亚抬起头，漫天风雪击打在铠甲上，凉意彻骨，他环视周围正在忙碌准备防御的士兵，和被积雪盖一层冰霜的城墙，声音冷酷道：“我过来帮忙击退兽潮，就是为了解决荒神，你们说再多也没有用，这是我来此处的目的——我带来了五十名白银骑士，他们帮忙守城绰绰有余，而我，则要去干掉那些怪物和那头龙，你们愿意过来帮忙自然是好事，不愿意，就好好的守城，我可不希望我带来的骑士战死在这个地方。”

    说完，乔修亚一只手拿着一把钢铁铸造而成的大剑，一只手握住萤，他浑身上下燃起了赤红色的斗气，而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暴雪止息，狂风逆袭，城墙上的凝冰和积雪都在一瞬间被源源不断涌出的斗气吹飞，露出了底部灰白色的坚岩。

    穿着黑色铁甲的战士升到了半空，此时，那由帝国皇帝赐予的红木符文盒就在他的铠甲之后，胸口的口袋中。

    哪怕是上辈子，自己也没怎么用灭龙石这种昂贵的玩意去屠龙啊。

    头盔后，乔修亚嘴角微微翘起，眼神中满是如火的战意。

    不过区区一群经验值，有何好担心。

    没有给布兰登和维尔丹妮劝阻的机会，战士直接朝着远方黑森林，那阳光落下之地急速飞去。

    ……

    沉默。

    城墙上，虽然因为乔修亚的离开而产生了些许骚乱，但没过不久，就恢复了原本的忙碌，由于龙车商队运送来了最新的补给，这些士兵源源不断的将一箱箱最新的炼金产物抬上炮台，时刻准备着发起攻击。

    “时空门开启，兽潮得到了混沌魔力的加强，肯定比之前更加凶悍。”

    突然，原本默不出声的金发剑士开口说话了：“丹妮，你是战争法师，虽然普通法师会的小技法你都会，但不管怎么说看，你的个人魔法和荣光之力都更擅长大范围的战争和守城，并不擅长突进……”

    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的味道，女伯爵转头，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伴侣：“布兰登，你……”

    “乔修亚说的对，现在不解决掉时空门，要不了多久，它正式开启后，背后的无穷怪物涌入，你我或许还好，但要塞肯定无法守住……实际上，上次假如没有乔修亚的话，就要失陷。”

    打断了维尔丹妮的话，布兰德神色淡然：“隐瞒了你很多事情，但相信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的先辈既然选择脱离了这件事，我也绝不会让你重新进入这个危险的世界。”

    “你到底要干什么，布兰登！”

    并没有在意紫发女法师的怒斥，金发的剑士双手紧紧的握住了腰间的双刃，秩铁之锋，序列之刃这两把圣物级的武器中用出了源源不断的秩序之力，作为混沌看守者的血脉在他的身体中沸腾，而原本如血般赤红的双眼中，也浮现了缓缓旋转着的苍青色漩涡。

    他侧过头，凝视着维尔丹妮有些因为担心而慌乱的面容——自己从帝都一路赶来北地，就是为了保护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如同乔修亚来到此处就是为了剿灭混沌一样，保护维尔丹妮就是布兰登的目的。

    或许，保证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倘若女法师出现了什么意外，金发的剑士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他压根无法想象没有她陪伴的日子……

    但是，假如就这样停留在维尔丹妮的身边，真的好吗？

    遥望远方，在他的视野中，混沌的气息腾起一道巨大的烟柱，直抵达云层，然后随着暴雪洒落在每一片土地，这令人厌恶的气息让秩序双刃一再鸣动，哪怕在剑鞘之中也有着剧烈的反应。

    这是他的职责。

    对……我，布兰登，也是一名战士！

    心中的结被解开，金发的剑士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淡然的笑道：“人都有各自的责任，就像丹妮你没办法放弃自己作为领主的责任，宁愿死也不愿意放弃领地一样，现在也是我履行我的责任的时候了。”

    尊重属于履行了责任的战士，即便死亡，也会得到荣耀的安葬，而放弃了责任的战士，不过是谁都可以唾弃的懦夫。

    张开双臂，布兰登抱住了维尔丹妮，他注视着女伯爵担忧慌乱的双眼，然后深深的吻了下去，片刻后，他松开了怀抱，对方面色茫然，已经不知道如何劝说。

    金发的剑士轻声对自己的爱人说道：“别担心，我未来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剑士，绝不会死在这里。”

    “你的丈夫不是懦夫……所以，我要去帮助乔修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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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怒吼

摩尔多瓦要塞外郊，凌晨时分，群星未落，太阳初生。

    阴云覆盖的天空中，有微弱的光芒闪烁，大地上暴雪肆虐，一片黑暗，但在冰雪平原之上，却有一道青色的流光飞驰，朝着山脉和森林的方向快速移动。

    驾驭着深青色的斗气，布兰登从要塞出发，一路急速飞行，咆哮的寒风迎面袭来，却被青色半透明的波纹抵挡，就在一瞬之间，他便跨过白雪皑皑的丘陵，来到了黑森林前方的小平原。

    在黑森林和要塞之间的这一段平原和山丘上，满是魔兽尸骸。被各类魔法和炼金火炮撕裂的残缺尸体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冰雪之间，紫红色的血冰显眼至极，暴风雪吹散了腥臭的气味，粗略的看去，大概有上万头魔兽死在此处。

    但对于黑森林深处藏匿着的二十万狂兽而言，这种数量压根不值一提……更不用说来年春天，黑森林撒播种子的时候，这些尸体都会成为它扩张最好的肥料。

    “倘若要塞失守，黑森林便会蔓延，将此处彻底占据，甚至要塞中也会长满扭曲的植物……这次突袭绝不能失败！”

    布兰登周身光辉闪动，他的斗气特质，是较为常见的风和撕裂，在这种狂风肆虐的暴雪天气，只以单纯的直线速度而言，金发剑士是远超乔修亚的，也正因为此，他才有这个信心后发先至，在战士一个人孤身进入黑森林深处前追上他。

    不管怎么说，两名黄金战士联手互相掩护分担兽潮的压力，行进速度绝对比一个人突进要快，这样的话，前去时空门周围斩杀黄金魔物也更加有把握。

    “再快一点。”

    深深吸了一口气，布兰登借由呼吸，鼓动体内脉动的力量，浑身青色斗气如热气蒸腾般弥漫，飞行的速度比起之前更快一层，风的力量在排斥引力的同时，也将空气的阻力抵消，借助着周围暴风雪的力量，金发剑士如今整个人都在真空一般，以流星飞掠大地一般的迅捷之速疾驰而过。

    轰！

    伴随着音障被突破的爆鸣声，布兰登的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青色气浪，白色的空气激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疯狂激荡，急骤的暴雪被排开，狂暴的冲击波将大地上的飞雪凝冰击打的粉碎，空气高速摩擦带来的热风随后掠过大地，将寒霜与积雪消融为浑浊的冰水。

    剧烈摩擦的空气中，甚至能隐约看见有细小的雷霆在空气中闪动，电光闪烁间，无数雪水被蒸发分解，只留下一大片白色的水雾升腾而起。

    在这等急速下，没过几个呼吸，布兰登便突进了那片被紫黑色迷雾笼罩的黑色丛林。

    不过，在进入黑森林后没一会，他猛地放慢了脚步，甚至停了下来，整个人缓缓降落在一大片黑色的腐烂落叶之间。

    “气息消失了……”

    布兰登环视四周，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这迷雾中的混沌的魔力太过浓郁了，就是这个将乔修亚的气息遮掩了吗？”

    每一个人都有其独特的气息，实力越强，其他人的感应就越深，倘若有人刻意遮蔽气息自然是另外一回事。但就以剑士所知，乔修亚并不是会遮蔽自己气息的人，所以只有可能是黑森林间这无处不在的紫黑色迷雾搞的鬼。

    以黑龙的鳞粉为原体，混合着魔力和雪尘而成的紫黑色迷雾充斥整个黑森林，就算以黄金强者的视力，能见度也不超过三十米，加上隔断了感应气息的能力，哪怕是黄金剑士也不敢随意走动，为了找到乔修亚经过的路线，布兰登只能仔细观察周围的痕迹。

    在这片被魔力扭曲了的黑森林中，并没有可怕的暴雪和狂风，哪怕在冬日也依旧茂盛的叶子和庞大道异常的树体将一切遮挡。相比起普通的森林，黑森林中的树木颜色都更加的深沉，无论是树干还是叶子都是这样，上面还布满了扭曲的锯齿和锐刺，仿佛随时都可以痛饮鲜血和肉汁。自然的魔力催生它们的宠儿，让这些树木随便哪一个都高大无比，足有二三十米高。

    好在没过多久，布兰登就找到了乔修亚前进的痕迹，在那条焦黑的道路上，炙热的风依然停驻在其中，久久不散，而道路的周围是一头头支离破碎的魔兽尸体。

    难怪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原来全都聚集在这里了吗！

    没来得及感慨，金发剑士的眼神突然一凝，他看见了在那一堆堆尸体中依然极其显眼的巨大身躯，被灰白色甲壳覆盖，足有五米高的巨大怪物躯体如同肉山一样倒在路旁，紫黑色的血在无头躯体的脖颈处泊泊流淌，散发着腥臭的热气。

    “白甲熊，六头，全部都是一击斩首？”

    看见了这些原本丛林中的霸主，至少也是白银高阶的强大怪物的尸体时，布兰登并没有太过惊讶——以乔修亚的实力，将这些巨熊全数击杀并非什么难事，但那还带着温度的尸体证明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远了。

    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再次起飞，沿着这条焦黑道路的轨迹急速前进，布兰登带起一道道震鸣，无数黑色的针叶伴随着鼓荡的冲击波缓缓而落，但下一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场景，让他不得不停下来观察。

    巨大的黑色树木被拦腰砍断，横倒在地，被斩断的豁口边缘处，有着黑红色的流光闪动，腐蚀燃烧着这巨木的躯体，隐隐约约，能从树皮的皱褶处看出一张狰狞的人脸，树根和树枝也都隐约显露出四肢的模样。

    “魔树人？！”

    布兰登这次是真正的惊呼了起来，他目光中满是惊讶：“大埃阿斯山脉附近的这一小片黑森林，居然能孕育出魔树人？！不对，没有黄金级的实力，而且气息很散乱，只是混沌魔力催生出来的劣质品。”

    魔树人是黑森林孕育的守护者，只有非常辽阔的森林中才有可能存在，它们天生就拥有黄金中阶向上的可怕力量和许多奇异的能力。比如掠夺其他树木的生命力来治愈自己的创伤，加强自己的身体强度，依靠这些能力，它们在黑森林中近乎是不死的存在，哪怕是劣质魔树人，在黑森林的加持下，单以身体强度也堪比一般的黄金魔兽。

    虽然发现只是一场虚惊，不过布兰登还是忧心忡忡：“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幸亏没有拖延，假如等时空门完全开启，这个被混沌侵蚀的黑森林再孕育出几头魔树人，就真的成了铜墙铁壁，很难闯进来。”

    在庆幸之外，他还有些感觉到不可思议——从这劣质魔树人的伤口处，他并没有感觉到神机的气息，只有钢铁摩擦留下来的铁腥味——这意味着乔修亚是用一把普通的钢铁大剑，砍死了这一只单以身体素质就能抗衡普通黄金魔兽的黑森林守护者！

    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树皮上，满是粗糙而拙劣的剑刃痕迹，但就是这些看起来异常粗糙的剑痕层层叠加，斩出了一记精妙无比的巨大豁口，这种豁口在劣等魔树人二十多米高的巨大身躯上无处不在，甚至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伤口，形成了那将魔树人拦腰砍断的巨大创伤！

    何等拙劣又奇妙的技术！

    布兰登知道，除非自己开启魔眼，不然绝对做不到这一点……而那股黑红色的力量性质也非常可怕，绝对不是普通的斗气，甚至，有一点荣光之力的影子。

    “喝！”

    忽然，一声如雷鸣般的怒吼从前方不远处响起。

    伴随这怒吼而来的，是一道赤色的强光，这光强横的冲破了紫黑色雾气的遮蔽，宛如启明星一般显目无比，释放着重重狂暴的气息。

    “就在那里！看起来正在战斗！”

    布兰登顿时精神一震，很明显，乔修亚就在前方不远处，而且正在激烈战斗！

    伴随着空气震动的颤鸣之声，他再次驾驭其斗气，朝着那方向急速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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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不远方

茂密的黑色丛林之中，深紫色雾气弥漫，充斥着每个角落，盖满了黑色腐土的大地震颤不休，无穷无尽的兽潮从密林深处涌出，如同浑浊的洪流，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随着位于黑森林中央的时空门被关闭，混沌气息的消失让这群已经被侵蚀已深的魔兽再也无法压抑混乱狂暴的本性。所以，在‘王’的命令下，它们毫不犹豫地向着远方人口密集的要塞同时也是生命气息最为浓厚的地方奔袭而去。

    吞食，噬咬，将一切都破坏殆尽，将所有活物都吞噬一空！

    如此邪恶而存粹的欲望深植于心，哪怕前方是必定的死亡也肯定无法停止这些狂兽的脚步，甚至个别体型巨大，力量强横的魔兽在奔跑中途就压抑不住疯狂的食欲，索性将周围弱小的魔兽撕碎吞吃，四溢的血腥味更加激发了怪物们的狂性，躁动的兽吼冲破暴雪与狂风直上云霄。

    和盘踞在森林外围的同类不同，这些双目中绽放着青紫色光芒的怪物早已不再拥有理智，它们不惧死亡，哪怕缺少一部分躯体也能继续进攻，在如此疯狂的兽潮面前，就算钢铁铸就的堡垒也会被轻易突破，人类只能倚靠如山脉般厚重的巨大城墙和无数炼金器械，才能与之相抗衡。

    按照常理，的确是这样。

    但是，今日，在这股无法抑制的狂兽之潮中却有一道红光逆流而上！

    两道寒光闪过，钢铁铸就的巨剑划破大气，在虚空中带出一条条黑线，轻而易举地将眼前的数只野猪从中撕裂，因为狂化而变大的肥硕装结实身躯就像泥做的一样被随意切开，就连那坚硬的獠牙也被砸得粉碎，腥臭的血液和内脏从伤口流出，然后被炙热的斗气蒸发成鲜红色的血雾。

    一步一斩，一斩十杀！

    红光中央，被熊熊燃烧的流光包裹着的黑铠战士手持一银一黑两把巨剑，以不似凡人的强大力量挥动这两把堪比人躯的巨大武器，剑刃构成的风暴宛如绞肉机一般不断将周围的魔兽卷入死亡狂风中，钢铁破空的呼啸之音甚至盖过了狂兽的愤怒嘶吼与死前哀鸣，在兽潮的最中心，乔修亚的攻击如同燃烧的烈焰，将一切敢于接近的生物尽数焚烧殆尽，残躯化作多飞灰如白雪般飘飞在空中。

    披甲持剑，肆意砍杀，战士沉默不语，如同机器一般迅捷的进行着自己的攻击，周围喧嚣的兽吼，爪牙挥舞的破空声，还有重伤却未死的狂兽凄厉的哀嚎仿佛都与他无关，如今，乔修亚的心中一片寂静，早已沉浸在战斗中的战士对任何无意义的信息都充耳不闻。

    面对着狂奔而来的兽潮，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战斗，需要热血，也需要宁静，心要火般燃烧，也要铁般冷静，就如同燃钢一般。

    闭上眼睛，将感知提升至超越感官的境界，哪怕视野中一片漆黑，内心也会自然而然地倒映出方圆数十米内所有景象，就连紫黑色的混沌雾气也无法屏蔽这种感应。

    心的感知胜过肉眼的观察，周围无尽狂兽的每一丝动作在乔修亚的脑海中都分毫毕现，面对这些依靠本能的野兽所发出的破绽重重的攻击，他无需多做防备，只需要挥动手中的大剑，便能轻易的化解，然后反击，将它们斩成无数碎屑——伴随着无数肉体的撕裂，紫黑色的兽血喷涌而出，碎肉和内脏浸透了铠甲，而黑铠的战士仿佛没有受到阻拦一般，继续以极限的速度突进。

    “轰！”

    一颗高大的魔化树木被直接撞折，拦腰断裂，而巨大的白色巨熊带着浑身腥风，就这样猛地出现在了乔修亚的面前，狂暴的气息甚至将周围其他的魔兽慑服，行动为之一僵。

    但乔修亚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面对着巨大的怪物，他没有任何恐惧和慌张，头盔中，赤色的瞳孔闪烁，乔修亚的双腿如弓弦般绷紧，然后爆发，他甚至进一步的加速，朝着这怪物冲锋而去。

    伴随着一声声爆鸣和来回激荡的冲击波，满是落叶的柔软腐土被踩出了一步步深深的凹陷，阵阵巨响中，乔修亚挥动左手紧握的黑色巨剑，将超越了音速的斩击砍向这只足十米高，体格健硕无比的庞大巨熊头上。

    北方丛林中的霸主，不是利刃冻原虎，也不是白霜冬狼王，就连能飞行在空中的巨型双足冻飞龙也无法承担这个名号，真正能够配得上这个称号的，只有体格堪比大型战车，力量足以轰碎山丘的甲壳巨熊。

    这种成年之后，实力便自然有白银高阶的恐怖怪物没有天敌，它以吞食铁石和寒木为生，身上带有符文的甲壳比寻常附魔后的铠甲还要坚硬，普通的刀剑别说伤害到它的身体，只要触碰到那白色的外壳，便会被轻易弹开甚至折断。

    乔修亚左手中的黑色巨剑并非是萤所化身的神机，也不是附魔的卓越武器，只是普普通通的制式大剑而已，依照常理，这种武器别想说破开巨熊的甲壳了，哪怕是直接砍上肉体，都有可能被那超乎想象紧密的肌肉卡住。

    但使用它的乔修亚，却并非是普通人。

    “喝！”

    一声怒吼，赤色斗气暴涨，雷鸣一般的巨响响彻丛林，通过这一次剧烈的吐息，乔修亚运转内脏和骨骼的力量，将身体肌肉的桎梏解开，心脏如重鼓锤击般发出了低沉的砰砰声，双臂中蕴含的力量无止境的上扬，身体释放的庞大热量甚至外溢出铠甲，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气浪。

    身体中潜藏的力量，并非是只有使用技能才能运用，作为精通所有杀人术的武道家，乔修亚可以通过精妙的呼吸法，让肉体爆发出数倍的力量，这斩击搭配上些许斗气的运转和武器，便是足以斩开一切的【极效提气斩】！

    巨大的斗气气刃附着在实体的巨剑锋刃上，它在空气被突破的爆鸣声响起前，便斩至这巨熊的头部，钢铁和甲壳的摩擦产生了剧烈的火花和嘶鸣，于巨响中，乔修亚手中的巨剑因为过度庞大的力量碰撞从中断裂，钢铁的碎片迸射，击杀了数头比较靠近的低等魔兽，而巨熊的头颅也被这如陨石天坠般的一击，轰的彻底凹陷下去。

    来不及发出半点哀嚎，只有双眼双耳和口鼻中猛地溢出些许白色脑浆，乔修亚不再理会已经死去的巨熊，他猛地跃起，跨过这庞大的尸体，然后干脆的将手中已经沦为废物的巨剑朝着前方魔兽密集之处投掷。

    双臂肌肉盘结，暴起的青色筋脉宛如钢筋一般蕴含着强大的韧性和力量，在乔修亚全力的投掷下，仅余一半的碎刃携裹着烈风脱手而出，发出了低沉而尖锐的呼啸，它破开大气，超越了音速，将淡淡的紫色雾气击穿，打出了一个圆柱形的空洞。

    凄厉啸鸣中，这巨剑的残骸击中了不远处的一只黑色巨虫，漆黑的甲壳在瞬间就被轰的粉碎，乳白色的浆水飞溅，而剑刃的碎片也同时爆开，赤色斗气的崩裂带来了猛烈的爆炸，将那周围的所有魔兽击倒，清空出了一小片空白。

    没有继续关注自己的战果，乔修亚干脆的突破这一片空白，再一次冲进了另一波兽群之中，他挥动右手紧握着的银白色神机，这锋锐到难以相信的武器轻易的将周围的树木和魔兽斩成碎块，而战士左手也没有停歇，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飞斧的小型模型，魔力光辉闪耀，一把单凭重量也足以砸死野猪的大型飞斧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乔修亚自如的使用这些武器，巨剑和战斧一长一短的攻击范围，没有他造成任何影响，甚至连丝毫凝滞和不适的表情也没有。

    急速突进中，乔修亚鼓荡斗气，将一头迎面撞来的狂兽正面生生撞成一地碎肉，黑色的铠甲被血液浸透，而战士被遮挡在头盔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狞笑。

    这世界无论到何方，争斗都永无止境，厮杀如同家常便饭，战斗就和呼吸一样平常。

    现在，也是一样。

    这才是——我所渴望的生存方式啊！

    抬头看去，在如此长时间的突进过程中，黑森林中央已经距离不远了，哪怕是隔着紫黑色的迷离雾气，也能隐约看见金色的阳光从苍穹高天处直落而下，耀眼的光芒如同坐标一般指引着乔修亚行进的方向。

    “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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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时空门再开

当乔修亚进入黑森林边缘处的那一刻起就发现，由于混沌魔力和紫黑色的雾气太过浓厚，他在一瞬间就迷失了方向，天上那显眼至极的阳光坐标也无法感知到，能看见的，只有无数凶残的魔兽。

    不过，失去方位和目标这种事情，早就在战士的预料之中。

    一小团黑色的雾气，在乔修亚的腰边小瓶中转动，这正是他特意承受了一击黑龙的魔力喷吐，并从中取得的气息——以这气息为引，无需阳光坐标，乔修亚也能避开所有的歧路，笔直的朝着正确的道路，也即是黑蚀龙所在的地方，兽潮最为汹涌的方向飞速前进。

    “嗷！”

    挥动巨剑和大斧，将任何敢于阻拦他前进的敌人撕裂斩杀，在刚刚结束了一次连续交锋后交锋后，乔修亚的的身侧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

    乔修亚感到了巨大的危险，寒毛直立，肉体的本能下意识的让他转身，而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灰色巨狼居然从他身旁一颗树木的阴影中钻出，凶狠的扑来！

    这只体长足有四米的魔兽浑身流动着肉眼可见的混沌阴影魔力，因乔修亚及时的规避，它并没撞上自己的目标，而是扑倒了另外一头正在无脑冲锋的魔兽身上，顿时，那可怜的魔兽便被浓厚的阴影魔力彻底侵蚀消融，化作无形。

    白银高阶魔兽，影狼，和各类阴影系的魔兽相同，拥有潜入阴影突袭的能力！它的天赋能力能够运用阴影的力量，消融绝大多数物质！

    一击不中，这巨狼并不恋战，它立刻跑到一颗黑色巨树后的影子中，催动魔力，准备再次回到阴影中，等待下一次偷袭的机会。

    “天真。”

    一声断喝，银色巨剑横扫，风雷激荡之音响起。

    受到偷袭的乔修亚怎么会给对方逃跑的机会？巨剑挥舞，斗气流动，锋锐无比的赤色气刃如同激光一般划过数十米的距离，朝着巨狼所在横斩而去。

    而巨狼此时才刚刚开始潜入，只有双脚融入了阴影之中，纯粹依靠本能猎杀的它，完全想不到已经躲藏起来的自己居然会遭遇反击。

    一击击出，没有停留观看战果，乔修亚保持自己之前的速度，在大地和树丛间不断穿梭跳跃，迅速消失在了森林的黑暗间，而下一刻，这只影狼直接分尸，身体剖为两半，扭曲的阴影将它的残躯吞没，而身前的大树也是缓缓倾倒，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砍断了一样。

    “轰！轰！！”

    震荡群森的脚步声在黑色的树丛将不断回荡，狂兽之潮涌动时的凶暴嘶吼呼啸着掠过丛林，这近乎无穷无尽，已经无法用数量去形容的兽潮宛如从裂缝中喷涌出的黑色喷泉，自迷雾和树木中的黑暗间不停的涌出，而赤色的光芒牢牢顶在这潮水的中央，纹丝不动，还朝着前方快速前进。

    乔修亚能够感应到，前方的混沌魔力正在逐步上升，而狂兽的密度也越来越大，这些怪物的身上已经逐步出现了明显的水晶化异变，力量也是越来越强。

    “主人，这些魔兽都已经有着荒神化的倾向！”

    从手中银白色大剑中，传来了萤的精神提醒：“我觉得，普通的武器对它们来说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不，还算有点效果。”

    将手中的大斧从一头猛犸已经塌陷的头骨中拔出，乔修亚站在这巨大怪物的尸体上，稍微停留了那么半秒钟，辨识自己所在和目标的方向，他同时用心灵和自己的神机说道：“荒神化就是这种身上长满水晶一样的形态？”

    话说着，战士又干脆的将手上已经出现了残缺的大斧奋力掷出，破空震音呼啸而起，席卷着风浪朝着前方飞去，原本就是作为飞斧而设计的沉重武器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流光，干脆的击中了一群疾驰而过的巨型野猪，它们的獠牙已经开始逐渐结晶化，周围的混沌魔力简直宛如黑色的漩涡一般。

    不过，飞斧上携带的斗气爆炸带来了可怕的杀伤力，雷鸣巨响间，半透明的冲击波在那一片空间中来回激荡，这群怪物当场全部身亡，骨肉成渣。

    “对……但主人，最好还是使用我来对付它们吧，我的特质能够更加轻松的劈开这些怪物外壳，将它们击杀……”

    “放心好了，等会有你战斗的时候。”

    被鲜血浸透黑色的披风在急速突进间猎猎作响，乔修亚迅速从腰间取出了一把钢铁铸就，足有两米长的骑士骑枪，保证自己双持武器的状态，在异常激烈的战斗中，武器的消耗也是超乎寻常的快，此时，他的腰间还有一把大剑，一把骑枪和三把飞斧，背上的盾牌仍未使用。

    只使用神机，攻击的面和次数实在是太少了，如果不是人类只有两只手，乔修亚当真是巴不得能够同时用上身上的所有武器，就和深渊中的那群六臂蛇魔一样。

    轰！！！

    突然，从黑森林中央方向传来了一阵低沉闷响，宛如接连不断的滚雷降临大地，又仿佛有无穷沸腾的岩浆自大地深处涌出，而之前一直面色不变的乔修亚察觉到了前方的变动，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时空门，又开启了！”

    居然这么快，真的快没时间了。

    话音刚落，伴随着时空的剧烈波动，一道黑色的光柱仿佛喷泉般，从丛林之间的黑暗中喷薄而出，笔直的沿着阳光的轨迹，刺破天际，直抵云霄，将天空染上一层黯淡的黑色。

    “嗷！！！！！”

    混沌魔力潮汐涌过，顿时，周围所有的魔兽都再一次的狂性大发，原本只知道向前冲，哪怕是看见乔修亚，只要不是正面碰到就不会攻击的狂兽们此时都将自己绽放着紫蓝色光芒的双目——或者是多目看向身上散发着淡淡秩序波动的战士，它们似乎完全放弃了原本的目标，而是打算先干掉自己身旁的这个渺小又散发着令自己厌恶气息的敌人。

    “完全混沌化了吗？这样倒是好事。”

    不用回头也不用环视，通过心眼，乔修亚能够清晰的看见周围所有企图进攻他的魔兽手中的动作。

    不仅仅如此。

    心眼中，在已经形成的包围圈里，那些一群都至少有三米高的巨大怪物身侧，有许多披着淡银色光滑甲壳，身上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怪物也潜伏着朝他逼近。

    这些怪物有着宛如昆虫般的瘦长躯体，脊背上层覆盖着一层水晶一般的晶体甲壳，内部闪烁着各色迷离的光彩，庞大的混乱力量在其中回荡，为它们提供强劲的力量。

    “主人，许多成熟体荒神就在旁边！”

    萤的精神波动变得紧张起来：“它们和一般的魔兽可不一样，一定要当心呀！”

    没有理会自家神机的提示，面对这群似乎想要依靠数量绞杀他的狂兽包围圈，站在一块石质地面上的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甚至再一次的闭上了眼睛。

    气息运转，被黑色铠甲包裹的身体中，顿时传来一阵筋骨运转产生的爆响，血液也加速流动，斗气伴随着越来越沉重的心跳一涨一缩，仿佛正在吞吐力量。

    在这时，战士浑身的力量和气息都彻底收回，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而狂兽们见到这个情景，便兴奋的嘶吼着，冲撞的速度更上一层。

    但下一瞬间，乔修亚便睁开了双眼，赤色的光芒暴涨。

    “破！”

    在转瞬间就完成了力量的积蓄，一声爆喝，足下发劲，乔修亚一脚蹬在大地之上，顿时泥土塌陷，石质的地面上有着无数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周围无数石木破碎，在席卷八方的狂风和尘雾中，他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赤色陨星，朝着前方——也即是敌人的最强点，正面突进！

    一道道圆环状的白色气雾出现在他身后，刹那，乔修亚便已和敌人的前锋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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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巨怪

兽潮的最前锋，是一群巨大的魔虫，这些体长一两米，类似彻甲虫的巨大怪物有着坚硬的甲壳和巨大的独角，它们振动着翅膀，贴着地面急速飞行，荡起遮蔽视线的尘雾。

    面对提着一枪一剑，朝着它们冲来的黑铠战士，魔虫们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不说它们早因狂化而失去了理智，哪怕是没有狂化，这些虫子也都没什么脑子，更何况，向来没有任何生物敢于直面它们的冲锋，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的确，没有例外。

    因为从来没有敌人能在战士的冲锋下幸存。

    嗡——

    急速奔袭，乔修亚身上一颤，金属铸造的铠甲被震动的发出了钢铁碰撞般的嗡鸣声，此刻，战士身上的肌肉就在这一颤间完全爆发，绷紧虬结，犹如拉满的劲弓般强横无比的肌肉充满着毁灭性的力量，无数青筋血管在他强健的躯体上浮现，整个身体更是胀大一圈，将铠甲内部完全撑住。

    如果他身上穿的不是特意选择过的重甲，而是随手拿的普通军铠，毫无疑问，那军铠会被乔修亚这身强横的力量生生崩裂，但就算是如此，战士也感觉到了一种被束缚的感觉，无穷无尽的力量伴随着呼吸法的运转而灌注全身，如堤坝截洪般积蓄，狂暴的破坏欲让人直欲轰碎眼前的一切。

    面对这群居然敢直面他的愚昧昆虫，乔修亚压根没有任何避让的想法，他呼吸着，然后竖起骑枪，这两米长的巨大枪身，由矮人锻造了百回的晶钢铸就，一圈圈的流水铁纹环绕在其上。

    荒神化的魔虫？

    不过是区区经验值而已！

    “死！”

    大喝一身，气息运转，战士原本浑身绷紧的肌肉猛地弹开，然后，随着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爆响，乔修亚运用着自身肉体的爆发力量，以手中长枪为顶点，如陨石一般在大地上飞速疾驰，瞬间便跨越了剩下的十几米的距离。

    他脚下的大地如同被狂龙卷过般，踏出了一条巨大的坑道，无数蛛网般的裂缝迅速蔓延，将周围的许多黑色巨树的根基动摇，伴随着一声声轰然巨响，这一片黑森林周围倒下了无数巨木。

    面对已经近在眼前的魔虫队列，乔修亚双眼如钢铁般冷酷，他臂膀一伸，顿时枪尖便晃出无数残影，然后又重新汇于一点，一枪刺出，狂风激荡，斗气四溢，锐利的枪尖捅穿大气，爆出一声声接连不断的巨响。

    轰轰轰轰轰！！！！！

    在群虫还没有来及的反应的时间内，钢铁骑枪便轰中了当头的一只魔虫，只听一声宛如压碎鸡蛋的咔嚓声，锐利的枪尖便贯穿了这虫子的口器和身躯，将气囊和内脏搅碎，随后，它的身躯和大气一齐被赤色的光芒撕裂，斗气爆发，周围的魔虫都被剧烈的爆炸席卷，双翅被盖上尘土和碎肉，顿时速度就慢了下来。

    没有给对方恢复状态的机会，银白色的剑光和枪芒刺击发出的闪光没有停歇，带出无数光痕，乔修亚挥动锐利无比的神机和长枪，将这些独角处已经有些许水晶化的魔虫一一斩杀刺死。这些魔虫们坚硬的甲壳被轻松一分为二，或者是被捅出一个大洞，腥臭的脏器哗啦啦的流出。

    没有特意去追杀那些被轰到很远地方的残余魔虫，战士在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后，便继续依照自己的节奏冲刺，突破了魔兽们组成的包围圈。

    “瞧，萤你看。”

    这个时候，他还有闲心和自己的武器说话，与此同时，前方和身侧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狂兽，它们嘴角流淌着粘稠的口水，无视乔修亚那已浸透了魔兽血液的铠甲，继续朝着战士扑来，准备将这个散发着令混沌魔物厌恶波动的家伙咬杀。

    奈何它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乔修亚仅仅是挥动骑枪，便将它们一一刺穿头颅心脏，全部挑飞，剩下来的也就是一剑扫去，身躯一分为二。

    他被头盔遮挡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是不是？双持——的确很有用。”

    这压根不是‘双持’有用！是主人你的‘双持’才有用！普通人怎么可能同时把两种不同的武器运用到这个地步！

    张口欲言，可心中翻腾不已，神机中的精神默然不出声，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而乔修亚却把这沉默当成默认，爽朗的大笑一声，然后继续朝着黑森林中央冲去。

    而与此同时，原本贯通天地云层，撕扯高空苍穹的黑色光柱也如同之前那样，第二次化作漫天混沌魔力的光点，它们伴随着再一次出现的阳光，如雪花一般落下，分给所有森林中的狂化魔兽。

    “打开的时间越来越频繁，需要尽快过去将其摧毁。”

    默默计算着这次时空通道开启的时间，乔修亚步伐不停，更加靠近了黑森林中央。

    能够感觉到，胸膛前，天青宝珠挂坠正释放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恢复着他的体力。

    这些混沌魔兽彻底堕落后，杀死它们也能得到宝珠的回馈，虽然不如荒神那么多，但也足以支持乔修亚的消耗。

    为了保证之后和黄金魔兽的战斗，战士到现在都没有运用斗气使用任何技能，他完全是依靠前世的杀人术和武道经验运转内脏筋骨，爆发人体中潜藏的巨力，不得不说，黄金战士不愧是已经埋入超凡阶级的生物，和前世的凡人之躯不同，这身体强度如此可怕，无论是怎么爆发都摸不到力量的尽头。

    如今，黑森林中充斥着浓厚到近乎瘴气的混沌魔力，黑紫色的雾气消耗着乔修亚身上的秩序之力，而严寒和劲风也让他的体力迅速消耗，一路下来，战士斩杀了至少五六百只白银中阶以上的强大怪物，低级的数不胜数，要不是天青宝珠能让乔修亚以战养战，他当真没办法斩杀这么多魔兽来到这里。

    “主人等一下，前方有高能……”

    穿梭在树丛间，赤色的斗气包裹全身，推进战士飞速前进，但萤忽然急促的发出了警告，在乔修亚的脑海中回荡。

    但没等她说完，巨响登时响起！

    轰隆隆隆隆——！！

    前方的大地突然塌陷，产生一声声爆鸣，阴影闪动，一个巨大的怪物身影从地下的泥土碎石中冲出，十几米的身体带着阵阵腥风，以怪异的姿态朝着乔修亚飞扑而来，速度迅捷无比，宛如雷霆电光。

    而同一时间，一股股奇异的力量飞掠而过，如光般笼罩在他身上，顿时，乔修亚就感觉身上的动作迟缓了不少，似乎浑身上下都被束缚，一举一动艰难无比，似乎是在胶水中前进以般。

    前有强敌扑击，身被怪力束缚，千钧一发时，乔修亚没有闪躲和航运，他干脆的举起了长枪，朝着那扑来怪物的腹部要害处狠狠刺去，空气爆鸣，单单是风压便将周围的尘土荡起，他仿佛完全不要命一般进行自杀性攻击。

    嘭！哗啦！

    两个声音同时发出，挨了这巨大怪物的一记冲撞，乔修亚整个人倒飞出去，至少飞跃了至少几十米的距离，他狠狠地撞在一颗树上，顿时无数落叶翩翩而落，积雪也是全部塌下，将战士埋入其中。而那巨大的昆虫类怪物的腹部也中了战士灌注全力的一击反击，两米多长的骑士长枪没入把柄，整个都陷入了这身体中，乳白色带点青蓝的‘血液’不停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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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对峙和红木符文盒

眼前尽是一片雪白，冰凉的感觉涌遍全身，半透明的冰晶被身上的高热融化，化作温热的水汽，平躺于积雪之中，乔修亚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出意外，他感受到其中有着浓厚的混沌魔力在涌动，企图侵蚀他的身体。

    这个地方已经彻底被侵蚀了，假如没有几位大主教级的牧师前来净化，哪怕是关闭了时空门，未来的数百年内深沉的黑暗依旧会驻扎在此处，缓缓的同化一切。

    这个时候，战士不由得开始回忆，【混沌】究竟为何物。

    ……其实也没什么可想的，无非就是一切灾难的源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没有例外。

    混沌这种东西，会吞没火所照亮的一切，它会将存在模糊，秩序抹消，会将文明毁灭，智慧污浊，但凡是生命，便不会允许这种行为。乔修亚选择对抗混沌，并不是因为什么感情之类的肤浅因素，而是出于身为秩序智慧生命的职责，这是不可避免的责任。

    尽管秩序和混沌互为表里，火也需要它才能燃烧，释放存在的光芒，让虚空中生出世界的源头，但不管怎么说，无论是深渊入侵，虚空侵蚀，还是邪神蛊惑，异魔降临——这些和混沌沾边的事件，就没有一件是好事，每次都会造成巨大的死伤。

    这次时空门事件，也是一样。

    倘若乔修亚不马上将其关闭，让这时空门完全打开，背后的存在伸出触手的话，毫无犹豫就是一件不下于一个恶魔领主真身降临的灾难，那是足以载入史册，非要传奇强者才能解决的大事件。

    尽管渴望战斗，但乔修亚可不希望这种事件出现在自己家附近。

    好在现在，事态的发展仍没有到达如此严重的地步，虽然后续的计划有些麻烦，但总而言之，先把那群怪物宰了，再去思考更加复杂的问题。

    轰！

    回忆是在转瞬间完成的，实际上，就在刚刚被树上的积雪掩埋后的一瞬间，雪堆中便有红光闪烁。热气升腾，乔修亚身上斗气一涨一缩，便轻松将堆在自己身上的雪层震开，他右手紧持银白色的大剑，站起，然后啐了一口，吐出丝丝肺腑中的淤血。

    之前看似凶狠的扑击，并没有让战士受到致命的伤害。

    “这怪物，倒是比我想的要强一点。”

    乔修亚看着远方那只同样关注着这个方向，等待进攻机会的巨兽，脸色自冲入黑森林后，第一次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异虫，便是体型数百倍于寻常虫类的怪物，之前遇到的魔虫，也是其中的一种。

    它们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的黑铁级魔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碾压的地步。

    尽管没有足够的智慧去学习各类技巧，但凭借纯粹的身体强度，自然本能和各类天赋法术，它们也足以被称之为一个强大的种族，在这个充满了纷争的世界繁衍生息。

    当年在远南，倾尽人类和精灵全族之力，也不过是勉强压制住了当地疯狂繁殖的异虫们，并在史诗级事件【自然盟约】中，和虫群之心签下了共存互利互惠的誓约。

    依靠肉体，便能和几乎进入魔法工业时代的人类和精灵较量，足以证明它们的可怕。

    但是，却有一种生物，能够轻易的猎杀同体积，甚至比自己大上数倍的异虫，并以它们为食。

    这种生物，便是蜘蛛，似虫却非虫的恐怖生物。

    而名为龙蛛的黄金魔兽，更是如此。

    远方，有着黄灰色甲壳的巨大怪物静止不动，八条巨大而有些水晶化的脚足做着冲锋的准备，它下腹被乔修亚用骑枪击出的伤口处，不停的渗透出青蓝夹杂乳白的粘液，头上八只眼睛闪烁着紫蓝色的光芒，而狰狞的口器獠牙一张一合，无色的毒液滴落。

    龙蛛，有着巨蟹的甲壳，龙族的抗魔力，蜘蛛的爆发力的可怕生物，无论是防御力，速度还是攻击力都足以称得上恐怖，寻常黄金级的战士面对它，招架不过十个回合，面对这种怪物，至少需要一个职业搭配合理的四人精锐小队才能勉强应付。

    就算是纯血龙族，在同等级时也未必有它这么强。

    摸了摸胸甲，乔修亚毫不意外的发现了两个巨大的空洞。

    就在刚才，这龙蛛从地底突袭，狠狠的撞击而来的时候，丰富的经验就让他知道对方将要做什么，虽然他有很多种方法闪过这一击，但经过思考判断后，乔修亚决定和这怪物正面硬碰硬一次。

    由于体量上的差距，这次硬碰硬的结果就是战士被毫不留情的撞飞出去，那巨蛛的獠牙还打算刺入他的体内，注入毒液，但在斗气和铠甲的阻拦下，这凶猛的一记噬咬便被钢铠呼吸法给挡了下来，甚至连白痕都没有留下。

    尽管受到了些内伤，但乔修亚也在同时将一击灌满了斗气的长枪狠狠的刺入了对方的体内，两米长的钢铁骑枪没柄而入，斗气更是在身体内部爆炸，相比起受伤程度，肯定是龙蛛更重。

    “……”

    没有说话，战士依旧沉默和这巨蛛对峙，而周围，无数魔兽正在蜂拥而来，这里是黑森林的中央，并非是给他和龙蛛对峙的角斗场，是敌人的大本营，涌动的黑暗如潮水般将乔修亚所在的小树林包围，兽吼嘶鸣声嘈杂无比，不过，这些正在叫嚣的弱小魔兽就算是失去了理智，也不敢对眼前的战士出手。

    它们正在等待。

    而依然保存着一丝智慧的龙蛛正在迟疑。

    作为身体中流淌着龙血的黄金级魔兽，哪怕是遭遇了混沌侵蚀，它的智慧也没有完全丧失，依旧能够进行利弊思考，所以这个怪物才会受到重创后一改之前凶暴的本性，谨慎的和黑铠战士对峙。

    作为不需要织网，纯粹依靠毒液和凶猛扑击捕食的猎鸟蛛，猎虫蛛，它的蛛丝和丝囊早就在千万年的进化中，变成了释放束缚魔法的魔力器官，刚才正是这个堪比高等人类定身术的蛛丝魔法将乔修亚牢牢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承受它的攻击。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的铁皮罐子，意外的硬。

    龙蛛吃过人，吃过许多人，但无论是穿铠甲的还是不穿铠甲，用魔法的还是不用魔法的，但凡是人，大多只需要咬开他们最外面的那层壳，就能品尝到内部鲜嫩的生肉……但眼前的这个家伙，就算咬开了外面的壳，里面还是一样硬，甚至更硬。

    遇到这种超乎常识的事情，一般的野兽就会放弃捕猎这个强大目标，转而去寻找更加弱小的猎物，但现在不同……混沌的力量在它的体内蔓延，导致龙蛛无法忍受乔修亚身上传来的阵阵秩序波动，可理智却又一再提醒，和这个人类战斗，是十分愚蠢的行为。

    本能和智慧的交锋让龙蛛更加谨慎，而周围的魔兽也慑服于战士的力量而不敢乱动，这便给了乔修亚充足的时间。

    “原本还以为，要等会一边打一边拿，会很麻烦。”

    左手抓住铠甲上因龙蛛撕咬造成的空洞，乔修亚低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你们自己不出手，就是自己选择的死亡。

    脸上露出一丝狞笑，随后，肌肉收缩，手臂发劲，坚硬无比的附魔铠甲就这样被乔修亚撕薄纸一样，扯出了一道裂缝，他将手探入其中，在自己胸前摸索了一番，然后掏出了一个盒子。

    一个由红木雕刻，上面遍布了无数流转符文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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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瞬间

深青色的流光掠过大地，带动的疾风如利刃一般划过狂兽的阵列，掀起一片血的浪潮。

    于黑森林之间，布兰登急速飞驰。

    不停斩杀魔兽，跃过丛林，他浑身覆盖着雾一般的深青斗气，这凝练无比的力量引动风和大气的流动，让剑士的速度更快一层的同时，也为双刃积蓄着下一击的力量。

    此时，苍青色的漩涡在布兰登的双眼中旋转，世界在他眼中，已经成为了充满裂缝的扭曲异界，开启直死魔眼的剑士面色冷酷，而被利刃撕裂的魔兽飞溅出的血液没有半点溅到他的脸上。

    布兰登·卡欧斯，拥有帝国最强的剑术天赋的男人，哪怕是出过传奇法师的卡欧斯家族，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的天赋甚至引起了族内的争论——而争论最后的结果，就是让这位直系继承人成为一名剑士，而不是符合家族传统的法师。

    是的，与其让这个剑术天才当一名普普通通的平庸黄金法师，还不如让他成为一名可能成为传奇剑圣的剑士，对于高傲的法师家族而言，这种改变和容忍，就意味着对他天赋最大的承认。

    跨过一个小山丘，混沌的气息又浓一分，天上盘旋的飞龙似乎按捺不住自己的攻击欲望，干脆的对着奔跑着的布兰登俯冲下来。

    不屑的看着这些飞在空中的黑色飞龙，剑士一剑隔空挥出，激荡的斗气辉芒破开大气，斩中了‘裂缝’，将这些怪物连同它们的魔力吐息一起劈为两段，腥臭的紫黑色血液掺杂着内脏，纷纷落下，如血雨般。

    并没有在意这些几乎是送死的怪物，布兰登将散发着强烈秩序波动，几乎是引怪之源的双刃收回鞘中，他在飞速朝着前方前进的同时，眉头紧皱。

    不对劲。

    这个狂兽的数量，非常不对劲。

    布兰登感觉这一切都有些顺利过头了。

    这可是大魔潮，有着二十万狂兽，能令群山鸣动，森林颤抖的可怕魔物军势——怎么到头来才这么一点怪物？！

    他可是做好了被数以千计的魔兽团团包围，拼死奋战杀才出一条血路的觉悟的啊！

    一开始，布兰登听到了前方乔修亚的怒吼，剑士以为自己马上就能追上那位孤身奋战的战士并帮助到他，但布兰登万万没想到的是，就算是驾驭疾风和斗气，而且沿途的战斗还如此轻松，他在快速飞行了如此长的时间后，结果还是没有赶上。

    这简直不讲道理——以常理而言，布兰登的速度比乔修亚更快，他应该早就追上了才对，可实际上，剑士还是在吃灰，只能看见对方一路以来的战果。

    一路中，布兰登见到了许多魔兽的尸体——如刺猬一般，长着尖锐甲壳的刺甲兽，拥有钢铁般坚韧表皮，和山丘一般大小的巨猛犸，还有庞大无比，力量足以撼动山岭的甲壳巨熊，这些怪物的尸体如同垃圾一般散步在灼热的路径周围，也即是乔修亚经过的道路旁边。

    它们的身体上，大多都只有一处伤口，不是在心脏，就是在头颅，或是被刀剑劈开，或者是被长枪贯穿，总而言之全部都是一击毙命。

    毫无疑问，这就是剑士一路上没有看见多少怪物的原因，因为在他的前方，那位战士大爷已经把所有碍事的家伙全部宰掉了。

    “这个战斗能力，有些过分了……”

    迅速斩杀这些怪物，而且不影响自己行动的速度，布兰登自负这点他同样能做到，可那也要开启魔眼，并全神贯注才行，乔修亚没有他这样只要击中‘裂缝’就能直接秒杀的魔眼，还战斗了这么长时间，凭什么还能保证如此的精准度杀伤？！

    问题没有答案，现在也不是思考的时候，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追上那个黑铠的战士。

    念头刚落，一声超出了世间所有疯狂的噪鸣之音突然响起，几乎能够撕裂耳膜的尖啸声从远方传来。

    只见远方黑森林深处，被紫黑色雾气完全遮掩的地方泛起了巨大的的波纹，雾气如浪一般涌动，灰黑色的冲击波搅动着空气，在大气中蔓延，让人不禁心中一紧00。

    轰！！！

    伴随着雾气波动，一声如同雷鸣震响，又如同火山爆发的爆音响彻天地，转瞬间，黑色的光柱再一次出现在天际，并且比布兰登之前在要塞城墙上看见的要更加迅猛粗大，带来了更多的异界气息。

    “怎么这么快？！”

    金发剑士不禁失声惊呼，混沌时空门再次开启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快上许多，他咬牙道：“乔修亚说得对，假如在这样下去，的确是来不及了！”

    同样作为秩序世界的守护者，布兰登也能感应到那光柱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混沌魔力，秩序双刃中的力量保护着他的身体，不受这力量的侵蚀，但周围的树林和魔兽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它们呼吸着浓厚的异界力量，然后被迅速侵蚀转化。

    黑森林高大而怪异的树木表层逐渐泛起一层半透明的色彩，薄薄一层水晶逐渐蔓延，而怪物们的身上，那魔力凝聚最为集中的所在，大多都已经彻底结晶化。

    混沌的出现，向来就意味着一个地域的腐化，布兰登年轻时曾经跟随过家族长辈前往过西山的一个封印之地，那个隐藏在群山深处的秘境几乎已经彻底被混沌侵占，无数扭曲畸形的怪物四处游荡，只是碍于封印，无法来到迈克罗夫大陆。

    和这里的水晶化不同，那个秘境中是真菌化，无论是植物还是生物，在那个秘境中都会被魔力侵蚀为真菌一般蠕动的怪物，如同粘液怪一般。

    以超越音速的步伐突破眼前并不密集的兽群，布兰登忽然感觉压力一轻，前方居然没有半只魔兽，原本嘈杂拥挤的黑森林突然变得空旷起来，这本应令人感到一阵轻松的情景，反而让人感觉诡异非常，压力倍增。

    “怎么回事？！”

    事出反常，必有原因，布兰登低声自问一声，却并没有减缓速度，他有一种预感，造成这种诡异现象的原因就在前方不远处。

    青光飞驰，布兰登携着疾风，来到一处高地上，金发的剑士立于山丘的顶端，他站在高处，俯瞰下方。

    锐利的目光和观察能力让金发剑士迅速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看见的场景，而正是这个场景，让他睁大了眼睛。

    灰黑色的阴霾苍穹下，目力能及之处，在丛林的阴影和黑暗中，有无数可怖的魔物涌动，就仿佛当初群兽围攻要塞一般，翻腾的兽潮拥挤翻滚着，将丛林中的某处空旷地带团团围起，不过，这些已经彻底扭曲异化了的怪物们连连嘶吼，看上去凶恶至极，却因为它们围攻之地中央的一个人影，而不敢轻易发起攻击。

    布兰登凝神看去。

    远方，兽群中央，秩序的波动混合着赤色光芒闪耀，浑身燃烧着如火一般红色斗气的乔修亚穿着黑色重铠，站在空旷的树林中，他仿佛视周围的这群魔兽为无物，旁若无人的从胸口中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盒子，上面有着无数闪烁光芒的符文流转。

    远远的看着这个盒子，布兰登忽然感到了一阵心悸，一股深海一般，沉重而可怕的威压隐约传来。

    啪。

    盒子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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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围攻

乔修亚打开了盒子。

    嗤——

    就像是腐肉被利刃刺穿一样的声音。

    仿佛自史前远古传来的腥风凭空刮起，一股晦涩古老，宛如铁锈枯血一般的腐朽味道传遍四周，而道道代表着肃杀，封印，净化，灭绝这种秩序无比，又沉重恐怖的力量波动传遍左右八方，将周围混沌气息彻底排除，完全贯穿。

    周围无穷狂兽被这气息所惊惧，早已被混沌侵蚀的它们连死亡也无法阻拦，但现在却因这小小盒子中传来的波动而退缩，兽群的军势甚至就这样接连退开十几米，似乎完全不敢靠近一般。

    正是因为失去了智慧，所以才会有本能的畏惧。

    无视了周围的怪物，战士呼吸着大埃阿斯山脉中冰冷而浑浊的空气，沉默地从盒中取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灭龙石。

    龙，无论是从星界彼端穿越而来的星界龙族，还是在这片土地上自然诞生的原界龙族，它们纵然有许多不同，但却有一点是相通的。

    那就是强，毫无理由的强，天生自然的强！

    在人类文明点燃火焰之前，这些作为食物链最顶端的怪物们自由的漫步在辽阔的大陆之上，肆意猎食其他种族，仿佛霸主一般随意杀戮其他生物。强健无比的身躯，恐怖的魔法天赋，坚韧到不可思议的表皮和抗魔力，这种天赋除了无耻，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

    但也终归就是仅此而已。

    无论是星界龙，还是原界龙，它们都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独行。

    而这是致命的。

    就算是有着智慧和文明的星界龙，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呆在自己的巢穴中，随着爱好静静的研究着自己的东西，漫长的生命和高傲的心灵让它们不屑于和其他种族和同类交流——这便是最大的败因。

    面对凝聚了人类，精灵，矮人，侏儒诸多文明种族的心血，历经千辛万苦，为针对一个种族刻意铸造而成的杀器——完全针对龙族血脉的最强炼金产物【灭龙石】，哪怕是无知的狂兽，也会感到一阵颤抖。

    更不用说战士身前这只体内流淌着龙血的黄金魔物，学名为埃阿斯金甲猎龙蛛的怪物了。

    作为节肢类魔兽顶端进化形态之一，猎龙蛛正如其名，以猎杀弱小龙族和飞龙为食，它体内同样流淌着沸腾的龙族血液，而正因为如此，在感受到这完全针对自己血脉的冰冷力量时，这有着土黄色甲壳的龙蛛就不由得一阵退缩。

    畏惧，战栗，八只水晶化脚足不住朝着后方移动，强大无比的黄金魔物如同普通狂兽一般，同样退出了十几米，甚至更长距离。

    “……哼。”

    居然这样就退缩了吗？

    摇了摇头，冷哼一声，战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手握黑色灭龙石，朝着自己的神机，银白色大剑的锋刃上抹去。

    唦——

    摩擦声响起，淡淡的黑红色粉末附着在剑身上，然后消失无踪，而道道魔力波动混合着某种奇异力量闪烁了一下，在银色大剑的锋刃上形成了一条条充满着灭杀力量的纹路。

    “主人……这就是灭龙石？”

    脑海之中，萤传来的精神波动有些含糊，少女的精神感觉似乎有些打颤：“这个威压，好，可怕啊……”

    “不要恐惧，萤，这是你我所拥有的力量。”

    战胜恐惧，才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源头，正如同蛮荒时代的人类克服对火焰的恐惧，从而建立起秩序的文明般，作为我的武器，你要克服这种恐惧。

    将灭龙石收起，乔修亚举起了银白色大剑，赤色斗气汹涌，宛如火炬一般，纹路闪烁着荧光，散发着可怖的威压。

    文明的力量，就是人类的力量，作为战士，要擅加利用，并以其为傲。

    步步退却，然后停住，龙蛛那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凶性让这怪物无法接受自己这种软弱的行为，就犹如弹簧一般，越压迫，越反抗，面对气势一步步高攀的乔修亚，这强大魔物的战斗欲望终于克服了本能的畏惧。

    混沌魔力涌动，对秩序力量的厌恶和战意轰碎了一切懦弱的恐惧，黄金魔物知道，对方的气势如海潮一般汹涌澎湃，这次退缩，只会让他积蓄出恐怖的力量，一击将自己轰杀！

    明白了自己处境，所以摒弃了一切逃跑退缩的想法，龙蛛，无声的竖起自己的前肢，仿佛威吓一般张牙舞爪，然后它便视灭龙石的威压为无物，迅猛的朝着乔修亚扑来。

    似乎被头领所带动，原本因本能畏惧而退缩的狂兽纷纷开始嘶吼，也同样狂奔而起，原本退却，庞大无比的黑色包围圈猛地收缩，仿佛要淹没一切的浪潮般，朝着黑铠战士席卷而来。

    “这样才对。”

    从腰间再次拿出一把长枪模型，魔力光辉闪过，又是一支两米长的巨大钢铁骑枪出现在了乔修亚手中，面对如此险恶，甚至称得上是绝望的处境，战士也没有丝毫畏惧，他甚至发出了豪迈的大笑，然后朝着正前方，反冲而去！

    一人一剑一枪的冲锋，气势却宛如千军万马同时奔腾，大地被踩踏出裂纹，冲击波携带着狂风附着在巨剑之上，黑铠战士冲入兽群，肆意砍杀，一道巨大的血浪被掀起，伴随着乔修亚的冲锋，周围的魔兽成片倒下，因盲目的愚昧而猛扑而来的怪物们犹如干枯的稻草被农夫收割一般，被他轻易的斩为两段，残肢和内脏混合着飞溅的兽血与碎肉四处飞溅，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冰，附着在大地之上。

    涂抹了灭龙石的神机上如今蕴含着一股强大灭杀之力，哪怕并非是它所针对的龙族，也能将普通的魔兽轻易屠杀，原本因为混沌侵蚀而有着强大生命力的魔兽，就算是被砍掉头颅也不会迅速死去，可现在只要被银白色的巨剑斩出一条伤口，它们就宛如丧失了所有力气一般迅速倒下，然后化作干瘪的尸体。

    “垃圾。”

    你们真的以为我拿出灭龙石，是为了对付你们这些垃圾吗？

    头盔的裂缝中，两点红色光芒绽放，沐浴着腥臭的兽血，乔修亚手中长枪连连戳击，将周围的弱小魔兽一一点杀，空气爆鸣间，龙蛛也在同时扑来，水晶化的节肢破开大气，带起白雾一般的冲击波，它将身前的其他魔兽撞成一片片血雾，十几米高的巨大身躯如同山峰倾倒般猛突而来，而蛛丝魔法带来的强大的束缚力再次出现在了战士身上，让他如同深陷胶水间一般，无法移动。

    而本来也就无需移动。

    冷静的观察，然后一记如飞星般的枪芒闪过，钢铁骑枪刺出，抵住身侧一根以音速轰来的节肢，锋锐的枪尖贯穿了龙蛛脚足上灰黄色的甲壳，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外壳就这样被轰的寸寸崩裂，化作无数残片，失去了这一根节肢的支撑，龙蛛撞击的方向顿时就有些倾斜。

    正好，第二根节肢几乎是同时撞击而来，无法移动的乔修亚以钢铠呼吸法强化过身躯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股冲击力，然后借着这沉重轰击翻身跳出，躲过了龙蛛庞大本体如海啸盖顶一般的猛突。

    落在地面，稳定身形，然后咽下一口从肺腑间涌出的鲜血，乔修亚嘴角咧开一道幅度，他趁着龙蛛因为没有撞击到目标和失去了一根脚足，有些失去平衡的短暂时间，双足如同爆炸一般蹬出，将脚下的泥土，岩石和坚冰全数踏碎，这狂爆的冲击力掀起尘雾，让战士的身躯突破音速，化作流光，朝着眼前的强大敌人急速突进。

    挥舞着手中巨剑，深沉的纹路感应到了龙血的存在，顿时释放出强大力量波纹，乔修亚引导着这股强横无比的波动，砍向这巨大的龙蜘。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足以抵挡炼金火炮的甲壳被轻易击碎，龙蛛在一根节肢被贯穿之时，又被斩下另一根节肢。

    灭龙石何等珍贵，专门对付一头魔物？怎么可能！

    哪怕是这黄金级的强大龙蛛，也不够格！

    魔兽虽然愚蠢，可却不会讲究什么一对一，寻常狂兽是如此，而黄金魔兽，也同样如此，甚至更加。

    就在乔修亚在和龙蛛的战斗中取得上风的同时，寒风呼啸，原本飞舞于天际的遮天暴雪忽然增大，甚至突破了黑森林树丛的阻隔，降落在了林间黑色的土地和岩石上。细小的冰尘涌动，紫黑色的雾气也同样变得浓厚无比，原本还能看见二三十米之外的景象，但现在却只能看见数米开外。

    又一次斩下龙蛛的第三只前肢，战士和这龙血魔兽贴身缠斗之时，两股浑厚无比，犹如极寒和混沌一般的恐怖威压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左侧和背后。

    正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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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赞美太阳！

左侧的远方，凛冬于此降临，覆天暴雪如天倾一般降下大地，寒风夹杂冰霜，如洪流般围绕着一对半透明，有着冰蓝色纹路闪烁的巨大翅膀，巨翅拍击煽动间，近乎无穷无尽的冰系和负面魔法，就以雪崩之势朝着乔修亚和龙蛛无差别轰击而来！

    与此同时，战士的身后也传来了一声悠长嘶哑的龙吟，森林之中的紫黑色迷雾如今已经全部散去，剧烈的混沌魔力波动仿佛海啸般在黑森林中掀起，而一道黑色的龙息破开烈风，震开大气，以流光一般的迅捷神速，朝着战士的背后袭去！

    混沌黑蚀龙，冰之蝶！猎龙蛛之外的两只黄金魔兽，此刻同时出现！

    黄金魔兽果然都不愚蠢，至少知道围殴远胜单打独斗，既然乔修亚的单体战力比它们都强，谁也打不过，那就三个一起上。

    也只有这样，才有意思。

    嗖嗖嗖嗖嗖！

    破空声响起，首先抵达战场的，是近乎无穷无尽，宛如雪片雨滴一般飞来的冰矛和霜刃，天气正值凛冬严寒，这种魔法不仅消耗少，而且成型快——无数如钢铁般坚硬的寒冰以亚音速飞驰，这冲击力足以贯穿任何血肉之躯，而它们中也同时夹杂着无数类似虚弱术，束缚术，迟缓术这样的负面魔法。

    倘若说是其他人，面对着几乎盖满了视野的恐怖塑能法术和暗藏的负面魔法，肯定都会心生畏惧，然后想尽办法躲避逃离，可实际上，无论是乔修亚还是龙蛛，都视这些冰霜魔力为无物，仍然自顾自的进行激烈的对攻！

    “不过，三个太多了。”

    舞动长枪，扬起一片银白色的铁壁，乔修亚格挡住龙蛛突然无视防御，完全不要命，只是为了将他留在原地的猛攻。确定好目标的战士露出了一丝狞笑，他紧盯着眼前的怪物，身上的斗气开始熊熊燃烧，比以前更加旺盛，更加炽烈，甚至还迸出了些灼热的火星，在寒冷的世界上划过几道显眼的痕迹。

    先带走一个！

    赤色的烙印浮现在战士的双臂之上，与此同时，如地狱中才能燃起的黑红色火焰在银白色的大剑上点燃，浑身斗气沸腾，如同真正燃烧般的乔修亚断喝一声，然后就一步踏出，将脚下的大地震碎溅起无数尘土，他和这黄金巨蛛一样，完全无视对方对自身攻击，斩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剑！

    【极意·阎刃！】

    ——哔咔咔咔咔咔咔！！！！

    灭龙石纹路剧烈闪动，而地狱末日之火也在神机上流淌，面对龙蛛抬起的水晶节肢，巨剑径直劈下，锐利的锋刃如同切饼干一样，将龙蛛堪比海王巨蟹一般的厚实甲壳完全劈开，顿时，又是一根节肢断裂，而魔兽的脑袋上也被斩出一个巨大的伤口，左侧的五颗幽蓝色的眼球全数破碎，溅出青蓝色的汁液。

    而且不仅仅如此，原本缠绕在银白色的巨剑上，源自地狱末日之火的烈焰仍在伤口处疯狂扩散，仿佛要榨干每一丝生命力一般剧烈燃烧！

    “——！！！”

    大脑烧灼，无声痛嚎！原本酝酿好的反击因这剧烈的痛苦而彻底中断，在头部眼睛处燃起的火焰带给这黄金魔兽强烈无比的痛楚，哪怕被混沌侵蚀，已经无视绝大部分痛楚的龙蛛也无法抵御这种直抵灵魂的剧痛。

    轰轰轰轰！！！！！

    此刻，飞驰而来的冰矛击中大地，爆开一串串白黑交杂的雪尘和泥土，地面上出现了无数显眼的坑洞，而位于攻击的最中心的两个存在也受到了这些攻击，半透明的坚冰命中了正在痛苦翻滚的龙蛛甲壳，强大无比的抗魔力甚至直接将把这些冰雪塑形凝固的魔力驱散，顿时一把把冰霜长矛就全部溃散为细碎的冰渣，而战士更是不管不顾，也同样用身躯硬抗。

    啪啪啪啪！

    冰矛命中了战士黑色的铠甲，顿时便击打出一个个深深的凹陷，甚至在铠甲的薄弱处，半透明的坚冰轻松的贯穿了黑铠——但却没有任何鲜血流出。明明是躯体和魔法的碰撞，却发出了剑盾相交，钢铁互震才会产生的嗡鸣之声！然后这些坚冰便被火一般的斗气融化，蒸发，变成一道道扭曲的蒸汽升腾消散。

    至于那些负面魔法，更是被剧烈燃烧的斗气驱散，没有半点用处。

    可现在并不是呆立不动的时候，冰矛之后，便是一股强烈的威压，它携裹着隆隆雷鸣，从乔修亚的身后飞掠而来，这是如雾气，却浓厚到近乎实质的混沌之息，这是由黑龙凝聚周围数百米内所有混沌魔力所发出的灼热息吹！

    龙息，龙这一霸主级种族天生自然就拥有，却堪比大魔法的可怕攻击。

    龙族的吐息可不是那些贫弱无比的冰霜魔法能够比拟的，更何况这混合了混沌魔力，强劲无比的一击？顿时，伴随着一声如铁刺和玻璃摩擦，尖锐无比让耳膜震颤的噪音，黑色龙息横扫过树丛，划过大地，将坚硬的黑色巨木和无穷沙土坚岩轰上天空，融为灰烬岩浆，朝着刚刚重创了龙蛛的乔修亚直击而去！

    圆环状的冲击波在空气中蔓延，可战士却丝毫不在意这很有可能将他重创的攻击，他怒吼一声，继续提起长枪，朝着暂无出手之力的龙蛛刺去，大气爆鸣，音速被轻易突破，乔修亚准备以手中的钢铁骑枪，贯穿这魔物的大脑！

    现在，可不是留手的时候。无论是蛛丝魔法还是那可怕的冲撞力，在被围攻的情况下，都是最大的威胁。

    既然现在已经将龙蛛重创，战士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一击龙息而退缩——哪怕是硬吃一击，也不能让龙蛛恢复状态，使得对方完成合围之势！

    “死！”

    一手持剑，一手持枪，战士身上的斗气转入黑红，如熔岩般爆裂翻涌，狂暴的杀意尽情释放！

    ——赞美秩序，赞美智慧，赞美人类，赞美勇气。

    当然，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

    如今，因黑龙的到来，紫黑色的雾气凝聚收拢在它四周，并因混沌息吹而逐渐散去，此时远方金色阳光如圣枪般直刺大地，照耀着乔修亚的目标，时空门所在。

    秩序不灭，智慧永存。

    背对黑色汹涌而来的恐怖光炮，赤色的火焰在战士的手中逐渐转换成金色的光芒和雷霆，汇聚成如同神迹一般的耀眼辉芒，神圣的雷光闪动，并全部凝聚在他手中的长枪之上——乔修亚手握金色璀璨如烈阳的长枪，露出了笑容。

    “赞美，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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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阳光之枪！

赞美，赞美无中的火，赞美火中的光，赞美光中的雷！

    然后，称赞值得称赞的吧！那生命的源头，存在的辉芒，照耀世间的神圣！

    “赞美，太阳！”

    举起手中长枪，乔修亚一边大笑，一边称赞着，伴随着豪迈的大吼，他浑身灼热的斗气在颤动中凝聚，如同烈日一般的刺目闪光被战士紧握在手中，雷霆于他掌心流转，足以摧毁一切的圣洁以钢铁骑枪为核心迅速成型。

    面对同时出现袭来的三只黄金级魔兽，乔修亚在突入黑森林之后，终于用出了他的第一个技能——

    【极意·阳光之枪！】

    烈风汇聚，混沌开辟，被凝聚至极致的光轰然炸裂，以汹涌而来的混沌龙息为背景，战士毫无迟疑的冲向眼前的猎龙巨蛛。

    残存的紫蓝色三目和乔修亚的双眼对视，似乎有电光绽放，但战士如烧红钢铁一般的赤色双瞳中没有半点怜悯，无视身后的可怖攻击，乔修亚挥动手臂，在空气中带出一道金色划痕，他将已经无法直视的光枪刺出，炽热的金辉迸射，完全没入了龙蛛那因阎刃的燃烧而伤痕累累的头部！

    轰！！

    没有血液和碎肉，在刺目的闪光中，一圈圈环形冲击波伴随着高热高温将一切融毁，大地之上，尘土飞烟荡起，半圆碗状的金色光罩缓缓升腾，将龙蛛近十米长的上半身完全包裹，然后化作虚无和余烬。

    顿时，天地之间，黑森之中，万物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色彩，只能感受到炽烈的熏风疯狂涌动，在大地上来回激荡，让坚岩化作粉尘，泥土如浪翻腾。

    一击阳光之枪强行击杀猎龙巨蛛，黄金魔兽三去其一，本应当是值得欢呼的大胜，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乔修亚却没有半分休息的余地——他转过身，周围的狂兽早就在一开始，冰蝶释放大范围无差别冰矛攻击的时候退散，而黑色的混沌吐息已经近在咫尺！

    灼热的魔力浪潮将地面带出一道赤金色的熔岩，它仿佛龙卷，转瞬之间就席卷无尽魔力，将一时力尽，暂时无法闪避的乔修亚彻底吞没！

    ——乔修亚击杀巨蛛时，山丘之上。

    一个人影，以不可挡之势从高处直冲而下，所过之地尽是一片深青色的疾风和巨大的血浪，寻常狂兽在这身影手中的双刃前压根没办法撑过一瞬间，刹那就被撕裂成一地污血碎肉，只有白银高阶的强大怪物才能勉强保留全尸，被这强大的力量所威胁，附近的狂兽早已不在关注身侧黄金强者们的战场，而是转身，将这个人影团团包围。

    但没有任何用处。

    布兰登全力运转魔眼，双目中苍青色的漩涡流转，他平稳的呼吸着，然后挥动双刃，在大气中划过无数黑线，锐利的刀锋稳定而准确的命中了周围所有魔兽身上的‘裂缝’，转瞬，所谓的包围就被轻易撕裂，黄金剑士轻松的突破了这些愚蠢魔物的包围，来到了空阔的小平原上。

    由于乔修亚和龙蛛的战斗，周围的树木早就全部倒下，被撞成一地碎渣或者烧成灰烬，而狂兽也因为远方冰蝶的魔法而全部离开，视野良好，布兰登能够清晰的看见那激烈的战场。

    而他却正好看见了这样的一幕——燃烧着赤色斗气的战士用金色的长枪将巨蛛的头颅化作虚无，而如黑色龙卷一样掠过大地的混沌吐息也在同时将他吞没！

    彻骨的寒意从脊梁骨尾部升起，贯穿心脏和大脑，直达灵魂的深处，来不细思，黄金剑士内心只有一阵凉意。

    乔修亚，死了？！

    这样的念头一起，顿时纷乱的思绪充斥脑海，布兰登的本能让他开始迅速思索——如今猎龙蛛已死，乔修亚生死不知，但想来没什么好结果，既然如此，还不如迅速撤退，据守城墙，正如维尔丹妮所说，帝国的强者虽然忙于镇压南方和中部的黑潮，可北地作为时空通道镇封之地也是重要无比，不需要多久就会有极意强者赶来。

    至于时空通道，虽然可惜，但也不能为办不到的事情苦恼。

    “不，时空通道一开，就再也没什么据守了！”

    咬牙，布兰登猛地醒悟，作为混沌之敌，秩序的守护者，他清楚的知道邪神触手探入这个世界的结果，而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正是他的职责和天命，一瞬间，他摒弃了所有懦弱退缩的想法，一往无回的决绝气势出现在了黄金剑士的身上。

    他绝不能让维尔丹妮死在自己的前面，也绝不能让乔修亚的牺牲没有价值！

    ——远方，云层之中。

    散播着混沌迷雾的黑金双色巨龙以急速飞过，来到了吐息轰击的所在，它以独眼冷视身下大地的惨状——原本遍布泥土岩石的黑色森林，如今只剩下一个金红色的巨大坑洞，其中岩浆流淌爆裂，飞溅出金红色的火星，并缓缓的将其填充。

    坑洞之上，是遮天蔽日的黑紫色浓烟，烟云之间，有黯淡的闪电流窜。

    在黑龙等待已久，汇聚了周围所有混沌迷雾魔力发出的绝强吐息破坏下，这一片黑森林已经被完全毁灭，数百米内的泥土都被彻底炸飞，翻了一个遍，无数灰烬烟尘涌入云层，将原本就阴郁非常的天空变得更加阴沉黑暗。

    结束了？

    黑龙知道，刚才自己的一发全力吐息在被混沌改造后强大无比，甚至比一般的黄金巅峰的大魔法破坏力都强，足以轰塌丘陵，将河流烧干，甚至改变一地地形，把不远处黑森林要塞的城门彻底破开——按照常理，这已经不是它这个等级所能使用的力量，可现在黑龙却能流畅的操控，不见丝毫反噬和迟滞。

    但这样的攻击，真的能杀死那个战士？

    黑龙清晰的记得，当初在要塞城墙的上空，赤色的长枪破开长空，击穿魔力屏障，刺入它的体内，而它也在暴怒中回敬了一发龙息。

    虽然那一发吐息肯定没有这次准备的久，威力也绝对不可能有刚才那么强，但毕竟也是龙息，除了出力之外，那次的攻击和现在并没有本质区别——可那个使用赤色斗气的战士却能以人类之躯硬生生的扛下来。

    “……”

    坑洞之中，熔岩翻涌，没有半点异状，这逐渐打消了黑龙的怀疑。

    就算这个战士能杀死猎龙蛛，那让它也觉得很棘手的强大魔兽，可毕竟人类就是人类，绝不可能在这种攻击下存活下来，就算勉强剩下一口气，也不可能抵御熔岩的烧灼。

    他已经死了。

    安心的黑龙转过头颅，看向身下侧方的山丘旁，一个深青色的光点划过一道幅度，突破音速，在尘土间拉出一条真空走廊，朝着暂时停止运转的时空门跑去。

    它微微点头，双翼扇动，带起阵阵飘散的鳞粉，身影融入了云和黑雾之中，消失不见，而精神却发出指示，让已经寄生了混沌之卵，被彻底侵蚀控制的冰蝶操控冰霜魔力，于是天空中原本已经慢慢减缓的暴雪又大了起来，凛冽的风带着寒意将如地狱一般灼热的战场冷却。

    青色的光点，秩序之力，本能告诉黑龙，那也是一个强大的敌人，需要它谨慎的做好准备，认真对待。

    双方都将注意力移到了别处，再也没人在意这一片土地，身躯只剩下一半的猎龙蛛灰黄色甲壳逐渐被风雪掩埋，熔岩也渐渐冷却。

    但是，正在逐渐凝结的岩浆池正中央，却发出了一个声音。

    “咚！”

    一点波动。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忽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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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等级飙升

伴随着从岩浆中响起的一阵阵越来越强劲的鼓动声，涟漪扩散，阵阵波纹颤动，粘稠的金红色熔岩池泛起波澜。

    然后，一个被赤色烈焰和无色光芒包裹的人形，就这样缓缓地从金红色的岩浆中站起。

    “……呼。”

    深沉的吐息，带出熏热的风，将扭曲的空气吹动，熔岩贴身流淌，缓缓滴落，那个人影却恍然不觉。

    他抬起头，直视高空，目光似乎划穿透阴云，能看见远方的那个巨大的黑色龙影。

    真强啊。

    于心中由衷的感慨道，乔修亚站立于正在缓缓凝结的岩浆池里，感受着周身遍体的焦炎，双目之中却没有任何庆幸之色，而是无比的凝重。

    这次并不是刻意托大或者胸有成竹，而是他真的没想到，黑龙的吐息居然可以在混沌魔力的汇聚下，变得这么强，甚至能够到达这个地步——从火焰喷射变成阳电子工程炮，他·妈·的！哪怕是前世，他也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强化幅度！官方当初要敢这么玩，非要被人打死不可！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斗气也偏向于火焰和燃烧，还有钢铠呼吸法最近也因为长时间的战斗有所提升，这一次说不定真的会直接完蛋！哪怕是乔修亚抗住了龙息的强横破坏力，也肯定会死在之后岩浆源源不断的烧灼下。

    当然，斗气的特质和呼吸法这并不是他这次能够在黑龙攻击下幸存的真正原因。

    “老子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不怂总会有出路！

    左拳空握，响起一阵巨大的音爆，沸腾的扭曲空气为之一震，战士浑身斗气流转，顿时周身所有岩浆都被一股庞然大力震飞，只剩下一套扭曲的钢铁歪歪斜斜的挂在身上——现在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一股无形却强横无比的力量保护下，乔修亚的身体没有受到半点损伤，哪怕是一根寒毛也没有被烧掉，也就身上的铠甲没有被保护好，只剩下一点残骸，勉强挂在身上。

    如今，在战士的体内，一股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正在疯狂涌动，而他视网膜的前方，无穷无尽的经验值也在迅速暴涨，无尽数据流过，带来一道道提示信息。

    就在刚才，乔修亚决定不管黑龙的攻击，选择直接击杀掉混沌魔物·大埃阿斯金甲猎龙蛛的同时，挂在他胸前的天青宝珠瞬间就释放出了坚不可摧的无形光罩，轻而易举的便将那吐息的威力隔绝大半，能够摧毁山丘的可怕光炮，在降临到战士身上时，也就只能勉强摧毁他的铠甲。

    【你已完成职业任务——净化之祭！】

    【你完成了解锁条件，完全继承了混沌看守者的传承之力！】

    【你的职业等级+5】

    【你获得了新的职业天赋：净化耀光，混沌天敌】

    【你获得了新的职业特性：燃恶之辉，移动圣地】

    完成了职业任务【净化之祭】后，乔修亚终于体验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混沌之血，燃火之源】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火，是初始的源头，是生命的起源，它带来光和热，带来存在和希望，火把秩序塑形，将智慧启迪，文明因火而生，人的世界因此繁荣昌盛。

    以猎魔蛛体内，黄金级的强大混沌之力为燃料，无色无形的秩序之火在乔修亚的体内熊熊燃烧，改造强化他的身躯，与此同时，战士之前一路突进奔袭，杀戮无数魔兽得到的经验值也全部解锁，让他的等级一路狂飙骤升！

    35，36，37，38……44！

    伴随着的数字的跃动，无色的秩序之光又一次贯穿战士全身，将以往战斗遗留下来的内伤，细微的后患以及混沌之力的残余全部治愈祛除，伴随着他的呼吸，大气之中的游离能量也飞速以乔修亚的躯体为核心快速凝聚，仅仅是这么一刹那间，算上传承混沌看守者这个职业自带的五级等级提升，他就在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内连升十级！

    等级飙升，心脏鼓动起伏，血液在乔修亚的筋骨之间急速流淌，如同浩瀚河流一般奔腾不息，这已经不能算是状态良好，抑或是恢复全盛了，战士体内的力量和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几乎就是变身开启第二形态！

    虽然有时候等级的提升并不一定能代表战斗力的提升，可身体素质的提升却必定会带来各方面能力的提高，刚才被秩序之力提升了一大截身体素质的乔修亚，比起数十分钟前，毫无疑问要更强而且不只是一点点，而是强上许多！

    猛地吐出一口气，夹杂着灰黑气息的吐息如气箭般击打在熔岩上，在刺出一个小洞，发出‘呲呲’声的同时，也升腾起浑浊的烟气。赤色斗气涌动，乔修亚身上狂暴的力量甚至将快要凝固的熔岩池再次融化，然后排开，伴随着他的行走，粘稠的岩浆全数分开，露出了一条通向正常大地的小路。

    走出熔岩池，然后止步，站在池外黑色的冻土上，乔修亚将右手中的银白色大剑抬起，面色沉稳，和自己的神机沟通。

    “萤，还好吗？”

    而神机小姐也精神十足的回答道：“还好啦！不过……就是有点热，但神机能承受更高的温度，没问题的！”

    她倒是完全不担心自己的主人刚刚差点死掉这件事情——无条件信任乔修亚的萤相信，哪怕是刚才的那种情况，自己的主人也能硬生生的在绝境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你还能维持多长时间的神机化？”

    的确有一些底牌的乔修亚倒也不在意自己神机对自己近乎崇拜的信任，刚才对他而言倒也算不上绝境，更何况，如今真正获得混沌看守者传承之力的他能够使用极意中更多之前无法使用的强大技能，加上瞬间飙升十级的强横力量，的确对得起这份信任。

    而且强化后，他的身体素质足以负荷长时间的使用神机，现在反而要看萤能够维持多长时间的神机状态了。

    “刚才有一股强大的秩序力量顺着契约，从主人体内倒流了过来……嗯，我觉得我还能支持一个多小时！”

    顿了顿，大概是计算了一下，银色大剑中又传来少女的精神波动，她的声音一开始有些不大确定，但随后便肯定道：“准确的说，是一个小时二十七分钟！”

    “很好，太够了。”

    点了点头，乔修亚的嘴角翘起一丝幅度。

    那条黑龙，居然敢趁着老子战斗的时候从背后偷袭我？

    背后传来熔岩池灼热的温度，而寒风夹杂着白霜和沙土拂过身前，将雪尘带起，回忆起了似乎是很久之前的前世，那把从身后刺来的水银之剑，乔修亚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脸上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凶恶的笑容。

    他又一次看向天空，阴霾密布，黑雾蔓延，邪意的力量覆盖高天，而混沌看守者的天赋特性让他迅速辨别出了隐藏在云层之间的那个身影。

    不用等太久——黑龙，你现在就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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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吃我大宝剑！

既然找到了目标，那就开始准备，双手抓住银白色巨剑的剑柄，将堪比人躯的大剑举起，十指前所未有的紧握，乔修亚将心灵放空，继续和自己的武器沟通。

    在前世，他是不屑于这么做的，战士应当是武器和技巧的运用者，是杀人和战斗的专家，他操控长枪和巨斧，利刃和重锤，只不过是使用工具，用于更快的解决掉目标，仅此而已。

    但穿越后这么长时间，乔修亚有所明悟.

    这是一个奇幻的世界，是有着斗气和魔法，恶魔和巨龙的奇迹世界，超凡武器——就如同萤——她们是的的确确有着自己的意志和智慧，同样有着自己的灵魂，自己的‘火’的。

    既然如此，便需要给予尊重。

    就如同萤平日再怎么说自己是武器，只是主人手中的工具，乔修亚也从不这么认为。

    将头上早已破烂不堪的头盔揭开，扔在地上，溅起尘土，黑发随风飘散，战士的双瞳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

    “萤，跟上我的频率。”

    现在，正是需要认真和两人配合的时候了。

    “是的，主人！”

    通过记忆核心中的记载，萤也在一瞬间知道了战士想要干什么，她立刻严肃了起来，精神波动频率随着自己的主人的变动而变动——最后，通过神机契约，两者的灵魂波长，在这一瞬间共鸣！

    【神机化LV2！】

    正如同传承记忆中所说，神机并不仅仅是一把锋锐无比，坚硬非常的强大武器，这些有着人类形态的种族同样是智慧生命，他们并非只能被动的被人使用，也能主动的反馈给自己的契约对象更强大的力量，而代价，不过是身体负荷进一步增加而已。

    对于连升十级，暗伤全除，继承传承之力，全属性大幅度增加的乔修亚而言，这压根就算不得什么难事啊！

    强劲的魔力顺着右手处如纹身一般的神机契约传来，外来的能量在乔修亚的身体中流动，却仿佛原本就属于他一般顺畅的运转，将战士重重强化，早已强横到堪比魔兽甚至是巨龙的身体素质更上一层！

    “可是主人……假如是这种状态的话，我，最多维持二十分钟不到……”

    魔力汹涌，神机少女有些急促的精神波动传来，灵魂共鸣状态下，对萤的负荷也绝对不小，这二十分钟并不是乔修亚的极限，却是她的极限。

    “早说过，太够了。”

    战士不屑的嗤了一声。

    如今的我究竟有多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相比起之前，乔修亚的整体实力的确是上升了一筹，可具体上要说到底哪里变强了，却是很难说明白，但不管怎么样，绝对是一个明显的飞跃。

    一个黄金战士的肉·体·有多么强大，作为前传奇战士的乔修亚是知道的——超音速奔跑，自由飞行，断肢重愈，百病不生这些能力都是区区基础，单手按死白银蛮牛，一拳打出如火炮一般的轰击也只不过是泛泛，就如他之前那样，真正强大的黄金战士甚至能以肉身沐浴岩浆，在钢水里游泳，哪怕是吞金嚼铁，啃石食土，也能在最恶劣的情况下生存下来。

    但是，现在，乔修亚这被秩序之火强化后的身体力量极限在哪，他是的的确确不知道的。

    作为一名身体素质已经逐渐朝着各类魔兽，甚至是龙这种超自然生物靠近的超凡者，乔修亚如今的躯体活力比起普通人而言要强上成百上千倍——这也意味着，倘若他使用类似狂化暴走之类的超负荷技巧，也不用太过担心身体承受不住。

    更不用说前世武道技巧中，运用肌肉筋骨，内脏气血的一些法门了

    “呼——”

    吐气，然后深深的吸一口气，黄金战士强大的肺活量仿佛黑洞一般将周围所有的空气尽数吸入，无论是掺杂着岩浆黑烟的灰烬，还是紫黑色的混沌雾气，乔修亚都来者不拒，全部纳入肺腑中。

    然后便是一声长啸。

    伴随着狂暴无比，宛如龙吟虎啸一般的巨声，音波震荡，筋骨齐鸣，体内的血液也奔腾咆哮，配合着那肺腑强大无比的震动，居然形成一股深沉浑厚的响动，大气被这声音撕裂，仿佛玻璃破碎一般的脆响从空中传来，方圆数百米内，鹅毛一般降下的暴雪全部被这长啸共振成尘埃一般的冰晶，飘飘而落。

    非人的肉体，强大的意志，加上举世无双的武道技巧和斗气，来自于两个世界的战斗智慧和杀人术被一个人融汇贯通，造就的，就是眼前这个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的战士。

    双膝微微弯曲，腿部肌肉如同紧绷弓弦一般积蓄着力量，然后，浑身缠绕的赤色斗气转为黑红，肌肉也同时释放力量，猛地爆发——狂风将积雪吹飞，坚岩击碎，引力在瞬间就失去了意义，战士拔空而起，如利箭般穿过大气，超越音速。

    半空中，浑身被黯淡如血墨般可怕光芒包裹的乔修亚冷漠的看向云层中黑龙的所在。

    龙，和混沌。

    无论是什么，只要是面对现在的他，都脆弱无比，不堪一击。

    ——高天之上，云雾之中。

    隐藏在紫黑色雾气中的混沌之龙穿过冰蝶掀起的暴雪，注视着地面上正在不停的和狂兽与荒神厮杀的深青色光点。

    各色的血液漫天飘散，碎肉残肢四处飞溅，在黑色的狂兽之潮中，就这样出现了一条由碎骨内脏组成的血腥道路。

    这个人类，果然也很强。

    看着金发剑士以几乎是秒杀的速度杀戮各类魔兽和成熟体荒神，黑龙如此想到——倘若是自己亲身上前肉搏的话，一个应对不好，想来也不会比起那些愚蠢的怪物好到哪里去，倘若那个使用赤色斗气的战士一起上，哪怕以它被混沌加强了许多的力量也无法应对。

    这剑士手中两把散发着强盛秩序波动的双刃，不仅锋利无比，而且异常克制混沌力量，锋刃划过大气，带出道道光痕，顿时周围数十米内的混乱魔力就被一扫而空，仿佛被火燃烧过一般，干干净净。

    而且不仅如此，黑龙觉得，这剑士的身上，还有另外一种可怕无比的能力，正是这能力的存在，才能让他每次都能无视将狂兽荒神的防御，一击将它们杀死，从而尽可能的保持体力。

    不过现在，也的确到了尽头。

    在杀死了如此多的怪物后，这金发的剑士速度终于开始慢了下来，双刃挥舞间也不似没有破绽的风暴，开始出现了空隙，嗅到了机会的味道，周围的魔兽和有着水晶甲壳的成熟荒神顿时便嘶吼着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包围起来。

    獠牙，利爪和冲撞，黑色翻腾的兽潮将浑身被深青色斗气包裹的剑士彻底围住，虽然他的剑光依然凌厉，每一击还是能带走一头魔兽和荒神的性命，可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黑龙都知道，他已经要撑不住了。

    远方的冰蝶不断的施加暴雪和严寒，消磨着剑士的体力，而地面上源源不断的怪物让他没有休息的时间，加上各类隐蔽的诅咒魔法，负面法术，作为人类，能支撑到这个地步，已经算……

    “——————”

    一声豪迈的长啸，突然从身后的大地上响起，打断了黑龙的思路，扇动的双翅顿时一僵，它立刻感到一股强烈无比，似乎会让它马上就身死当场的恐怖威胁正在迅速凝聚！

    它迅速转头，观望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不过这黑龙毕竟获得了智慧，它立刻醒悟过来，既然不在四周和地面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天上！

    “嘶啊啊啊啊！！！”

    如芒在背，怒吼一声，巨龙抬起头来，它睁大独眼，目光贯穿云层，龙睛聚焦，顿时透过那无尽的迷雾，看见了那个被阴云遮蔽已久的巨大光源，灼热无比的烈阳！

    而就在这个散发着无穷光芒的光源所在，一个人影，借助着太阳的光线，遮蔽了自己的气息和身形，凝聚了刺目的雷霆火光在手，瞬息间，他也同时察觉到了自己已被黑龙发现，于是赤色的斗气狂猛爆发，在天空的高处喷涌而出。

    太阳的光辉被席卷，风雷荡漾，漫天阴云被这力量的余波击碎轰散，因暴雪而数月不见阳光的黑森林，终于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流光！

    而就在此时，一把缠绕着金色光辉银白色大剑，也伴随着那个赤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对着黑龙当头斩落——

    【极意·阳光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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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刃与牙的缠斗

如同有人将墨水倒入清池，黑暗泉涌一般扩散，面对天上直劈而来的煌煌烈阳之剑，黑龙立刻一振双翅，让紫黑色的混沌鳞粉染黑天空，企图掩盖住自己的身形，在这魔力的干扰下，一切通讯侦查手段都被隔绝，哪怕是预言法术也无法定位它的位置。

    但这并没有任何用处，乔修亚早已锁定黑龙的气息。

    完成混沌看守者的职业任务后，战士性得到的两个天赋【净化耀光】和【混沌天敌】，都能让他轻松的看穿紫黑色的混乱魔力与雾气——对方的动作，在他看来只是没有意义的挣扎。

    驾驭着赤色的流光破开大气，就连声音也被抛至身后，呼啸着的冰风从耳边掠过，将战士的头发吹得如鬼神般狂乱，乔修亚手持缠绕着金色雷霆的白银巨剑，看着自己迅速的靠近那片黑暗的云雾，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上次屠龙，是什么时候？

    似乎是很久之前了。

    浑沌黑蚀龙……一想到，即将杀死这个能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强大对手，战士的心就忍不住剧烈的鼓动，力量随着血液汹涌扩散至全身，灵魂也为之振奋。

    “——呼！”

    空气震鸣，纯黑的光柱从如墨雾气中射出，空气被高热击打出逸散的电光，途中冰雪和白霜都气化为虚无，这道龙息迅捷无比，携裹无穷高热朝着乔修亚直击而来，但却被战士一剑劈开——以剑为分割点，两道被分开的黑色混沌光柱从战士的身边擦过，游离的高温空气击打在他的皮肤上，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交锋结束，继续加速，乔修亚在空中急速下坠，朝着黑龙突进，下方的山川大地飞速靠近，两者的位置也同时越来越近，而在战士的身后，隆隆音爆不断地产生，却又追不上他的速度。

    “——呼呼呼！”

    迷雾从内部被破开，一道，两道，三道乃至更多的光柱源源不断的射出，为了阻挡天空中的这个赤色人影，黑龙疯狂喷吐龙息的同时，也震动翅膀迅速下降，争取拉开距离。

    闪躲，加速，格挡劈开，乔修亚流畅的解决了敌人对他的阻碍，龙的反击手段他应付的太多了，甚至只需要本能就能完全挡住，战士的双眼破开已经越来越稀薄的黑雾，他紧盯着正在迅速靠近的黑龙，自言了一声。

    “最脆弱的时候——”

    声音被疾风撕碎，散布在空气中，此刻，乔修亚能看清对方身体上的每一丝细节，巨龙黑金双色的身躯流畅至极，强健的龙翼上有着奇异的花纹，散发着混沌的波动，而一只金色的坚角竖起，仿佛能贯穿天空。

    金色的龙瞳和战士赤色的双目对视，怒目一瞪，属于自然界最强霸主的威压涌来，乔修亚却双手十指紧握手中的神机巨剑，看上去没有丝毫惧意，黑红色的光焰自他全身上下涌出，在剑身上汇聚成灼目耀眼的金色雷霆，光芒在其中流转，万物似乎为此凝滞一瞬。

    “嗷！！”

    而黑龙也放弃了后退，作为龙的本能超越了混沌和秩序间的对立，它怒吼一声，双翼一阵，顿时周围所有残存的黑雾全部收拢，然后汇聚在它满是獠牙的巨口之中，疾风混着毁灭的味道四溢而出，这是仅次于那次围攻时用出的最强吐息，死亡的威胁在双方的心中升起，却无人或龙退缩。

    最脆弱的时候，是准备前的一刹那，攻击前的一刹那——喷吐前的，一刹那！

    赤色斗气在身后爆裂，震开一道巨大的圆环状冲击波，乔修亚速度更快一层，他携着太阳和自高天之上直坠而下的力量，举起了手臂，顿时，银色巨剑上的所有光辉都收缩了起来，雷霆黯淡，光芒全消！

    “死！”

    断喝一声，无形剑光煌然暴涨！

    如同烈阳之光轮转天空，无尽雷光于此绽放，原本之前收缩的光辉在这一瞬间被全数释放而出，无形的斗气光芒如实质一般将空气排开挤压，发出了如雷爆一般的轰鸣震响！

    “轰隆隆隆！！！！”

    来不及将吐息瞄准，黑龙被突然加速的乔修亚一击斩中，剧烈的爆炸和冲击让它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魔力，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痛吼，顿时一道远超之前的黑色吐息直直射出，擦过战士的左侧，并没有准确的命中自己的目标。

    这光柱将大气带上电离，空气被分解融灼的焦热气味猛地扩散，混沌魔力涌动，顿时乔修亚的左臂就少了一大块血肉，由于高热将伤口碳化，所以并没有血液溢出。

    哪怕是钢铠呼吸法加上神机共鸣强化，也抵挡不住这种能毁灭一切物质的吐息——但相比起被一剑斩断了半只龙翼，胸膛也被顺势劈开三分之一的黑龙，战士身上的这种伤口只能算是不值一提！

    堪比人躯的大剑插在龙的胸口，紫黑色的血液狂涌而出，黑龙的气息迅速衰落，虽然这巨大的剑身在龙的躯体面前也不过相当于一把小刀，但这把小刀携裹着雷霆和急速，一击便能将坚硬的龙鳞和肌肉，外皮和骨头一齐劈碎，血肉之躯在利刃的攻击下，脆弱无比，要不是黑龙早已被混沌强化过躯体，说不定会被这一剑干脆利落的砍成两半。

    但毕竟没有砍成两半，黑龙虽然身受重伤，但生命之火还没有熄灭，剧痛刺激着它的大脑，混沌和狂暴的本能冲动顿时就冲毁了它的智慧，由于左翼和胸膛都被砍伤，脊椎也出现了裂痕，两只前肢使不出力气，无法攻击到胸前的战士，于是这黑龙眼中紫蓝色光芒大炽，它张开大口，獠牙上逸散着狂化的黑气，然后就低头，一口朝着正在它胸前的乔修亚咬去！

    在使用工具前，人的牙齿和指甲就是最强的武器，而龙的牙更胜于刀剑，别说是战士的躯体了，哪怕是最坚硬的金属也无法承受几次龙的撕咬。

    “想吃我？”

    握紧左拳，被重创的左手猛地抬起，一击狠狠的升龙拳轰击在这黑龙的下颚处，只听骨骼碎裂声在战士的左拳和龙的下颚处同时响起，战士用近乎碎掉了的左手牢牢的撑住龙的颚，让它无法继续咬来。

    巨力压迫下，手臂上原本因龙息的高热而止血的巨大伤口爆出无数黑红色的血浆，乔修亚咬牙，无视自己左臂肌肉骨骼在龙的大力下渐渐崩溃，他站在黑龙的胸膛上，右手紧紧握住银白色的巨剑，想要继续向下砍去。

    但是已经没有从高天下坠得来的冲击之势，金色的阳光辉芒也在刚才一击中消耗殆尽，而在和黑龙的缠斗中也无法继续汇聚斗气使用绝招，银白色的神机虽然还在一寸寸的劈开黑龙坚韧如钢铁的血肉骨骼，让携裹着混沌魔力的鲜血如喷泉般冲刷过战士的全身，可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给我开！”

    调动一点残存的的斗气爆发，血色光芒闪耀，刺耳的音爆在乔修亚的脚下响起，他一脚猛地蹬出，大气，声音还有龙的躯体都被撕裂，然后贯穿了黑龙的胸膛，在它的躯体上踩出了一个大洞，力量的传导，甚至轰塌了一根肋骨。

    但不管怎么说，人的躯体在面对龙时实在是太小了，就算是这次爆发让巨剑又劈开了黑龙的一部分肋骨和胸膛，可还是没有抵达心脏的所在，感受到生命威胁又一步大增，狂暴的黑龙继续怒吼着，企图将胸前的这个该死战士一口咬死。

    空中的一龙一人将每一分力量都倾注在对手身上，甚至没有维持飞行的余馀。

    赤与黑，钢与血，两道流光纠缠在一起，在缠斗中坠落。

    白色的气浪、透明的激波、杀意的斗气、黑色的吐息、往四面八方喷射释放的紊乱能量拉出一条贯穿天地的暴乱涡流，朝着下方正翻滚不休，围攻着一道深青色光影的兽潮，急速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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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坠落大地

“……”

    站在满是碎骨内脏的尸骸之山上，挥舞着双刃，脸上没有一丝多余表情的黄金剑士汇聚疲惫身躯中的力量，然后一剑斩出，带起青色岚风，逼退了周围蜂拥而来的群兽，这才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环视周围，被逼退的魔兽们暂时停止了进攻，它们在后方撕咬着死去同类尸骸，大口吞食，青蓝色的眼中并无半点畏惧之意。本能的狂暴让它们并不害怕眼前的剑士，此刻的暂停，只是为了填补一下空虚的胃而已。

    除却进食和杀戮，群兽的脑中再无其他，宛如被操纵的傀儡一般。

    说真的，被混沌和狂龙病支配的它们，不就是一群血肉傀儡吗？

    “我该不会也会被这样吃掉吧？”

    布兰登不禁为自己的无聊想法笑了一声：“那还真是糟糕。”

    这包围，依靠自己的力量已经冲不出去了……难道现在就要用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握紧了手中的秩序双刃，由远古圣贤铸造的武器上闪过一丝纯白的圣洁光芒。

    还没有等黄金剑士做好决定，他忽然发现，天边有光芒闪烁。

    于暴雪与北风中喘息着，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不禁喃喃道：“这是什么……”

    眼中，不远处，阴云覆盖的天空突然被某种力量击碎，而伴随着一道金色的闪光和粗大的黑色光柱，残存的阴云和黑雾迅速退却，而一红一黑两道光芒纠缠着，然后自天空高处堕落而下。

    那黑色的光芒散发着浓郁到极点的混沌波动，令布兰登的身躯生出一股明显的厌恶感，而赤色的光芒却是非常熟悉……

    “乔修亚！？”

    随手一剑斩裂大地，劈开了某只企图挖地偷袭的貂类魔兽头颅，灰色的脑浆掺杂着可怕的腥臭喷涌而出，飞溅到剑士的身上，他并没有在意这种小事，而是极其震惊道：“他没有死？”

    而且，似乎正在和某个强敌——对，那只黑龙——他在和那条黑龙战斗！

    没有时间去思考乔修亚是怎么从那道吐息中幸存的，战友仍然存活，并还在战斗这件事情，为布兰顿疲惫不堪的心中注入了新的动力。

    并非是孤身奋战，也并非是毫无希望——最重要的是，龙蛛已死，黑龙被乔修亚缠住，那么时空门附近应该只有那只战斗力并不强的黄金冰蝶……有机会！

    而且——就连那个人，那个中了黑龙一发吐息的家伙都还在战斗，凭什么我就不行？！

    “原本还打算留在破坏时空门的时候再用的……”

    低声自语，斗争心熊熊燃烧，黄金剑士大笑着举起手中的圣物双刃，将其交叉——其上，无数来自远古圣贤的符文闪动，甚至跃出，环绕着剑身飞舞：“但现在看来，不用的话就要死在这里了啊。”

    面对又一次涌上的兽潮，布兰登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提步迎上，因手中双剑的闪耀，他周身开始出现神圣的暴风和星辰的光芒，隐约间甚至能听见悠扬的赞歌。

    反攻，开始！

    ——坠落的流光之中。

    一百五十三年前，远海圣山的屠龙者，圣乔治·阿斯卡隆曾严肃的对自己的子孙说过一句话，而这话被所有想要屠龙的人奉为最高的守则。

    ‘不要和龙缠斗’

    龙巨大的身躯带来的力量和生命力远超人类，倘若论一时的爆发力，强大的战士或者法师都能击败巨龙，甚至将其斩杀，但假如是比较持久力，那么毫无疑问获胜的会是巨龙，和龙缠斗，是最愚蠢的选择。

    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乔修亚正因为此陷入了苦战。

    作为一名成长于战斗之间的实用主义战士，乔修亚崇尚一开始就用出自己最强的攻击，给予敌人最大的伤害，甚至是秒杀。之前用出的阳光之枪和阳光之剑都是如此，而且战绩斐然，龙蛛直接身死，而黑龙也被劈开半个胸膛和脊椎——在杀死过无数巨龙的他看来，这几乎就钦定了胜局。

    虽然因为左手被黑龙吐息擦中，导致力量不足没有击碎对方的心脏，但除了史莱姆，这个世界上就从来没有被劈开半个胸膛和脊椎还能反击的生物，哪怕是龙也不例外！

    可是，此刻仍在他身下奋力挣扎的巨龙却完全违背了这则铁律。

    肺部被切开，心脏附近的血管也被斩碎，银色神机中源源不断传导过去的赤色斗气在这巨大怪物的体内爆发炸裂，将血肉搅动的一塌糊涂，而本来应该在这种可怕伤势下重伤甚至死去的黑龙却还有余力爆发出怒吼，扭动着修长的脖颈，寻找着位置，准备一口咬死这个手握银白色巨剑，站在自己胸膛上的可恨人类。

    轰！

    一拳击出，如闷雷般炸响，强大的爆发力甚至将空气击出空洞，刺耳的音爆在拳头的顶端爆发响起，乔修亚咬紧已经出现裂纹的牙齿，用浸透了鲜血近乎碎裂的左手，再一次撑住了巨龙的下颚，没有让对方咬到自己的肩膀。

    以插在巨龙胸口的巨剑为支撑点，战士的双脚已经踏入黑龙的血肉之中，他一边右手压上全力将大剑朝着敌人的心脏按去，一边左手牢牢的支撑在头顶，挡住巨龙的一次次反击。

    战士以武道技巧和斗气双重强化了自己的力量，加上神机逆流而来的增幅魔力，此刻纯以力量而言，乔修亚并不比这只巨龙差多少，至少在对方重伤的情况下是如此，而论起耐力，双方也不过是半斤八两，黑龙浑浊的血液随着巨大的伤口汹涌而出，疯狂的流逝体力，而战士的左手中骨骼也近乎寸寸断裂，只是单纯的以斗气支撑。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脊椎受伤，黑龙无法使用自己发达到足以击垮山崖的前肢攻击乔修亚，不然的话战士早就被打成一滩烂泥，或者被龙息烧成灰烬。

    两者的身上都有足以让一般人或龙失去战斗力的重伤，但双方都没有任何放弃的想法，而是继续在坠落中战斗。

    距离大地，五百米！

    这龙不对劲！

    乔修亚转动如同燃烧着的双眼，仔细观察眼前敌人的肉体，刹那后他就看见，有无数黑色的微小触手在这巨龙的伤口处扭动，似乎想要纠缠在一起，把伤口愈合愈合，同时这触手也挤压着正在一点点朝着巨龙心脏压去的神机，庞大的力量甚至要将巨剑弹出体外。

    啧！这被混沌侵蚀的黑龙早已不是正常的生物，而是类似荒神的邪神眷属，通常意义上的要害和重伤对它而言已经不起作用了！

    伴随着龙愈发狂暴的攻击，紫黑色的雾气再一次从双翼处逸散，将战士和它的躯体包裹，而明白了要点后，乔修亚立刻转变了攻击方法，和这种怪物继续进行没意义的缠斗是毫无意义的，既然之前的判断失误，那就立刻改正！

    距离大地，两百米！

    毫无留恋的拔出已经快要插入龙心的银白色大剑，顿时如喷泉一般的黑血射出，又一次浸透了乔修亚的全身，而原本打算发起攻击的黑龙顿时身体一僵，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虽然巨剑插在它的身体中，但也压迫住了血管和肌肉，之前它为了不让心脏被砍成两半，一直运用肌肉的力量，企图把这巨剑挤出去，但现在战士突然将其拔出，瞬间它自身的所有力量都汇聚在自己的伤口上，把本就残存不多的血液喷射出去，体力瞬间就降低至危险线以下。

    距离大地，最后三十米！

    “给我下去！”

    趁着对方陷入僵直的这个机会，乔修亚干脆的一脚蹬出，同样精疲力竭的的战士已经用不出什么华丽强大的技能，他仅仅是纯粹运用自己刚才被强化了十级的肉体，狠狠的踢在对方的胸口伤口，也是重心所在之处！

    距离大地——零米！

    轰！！！

    顿时，黑色的大地之上，爆起一大一小两团灰雾，撞击大地产生的尘埃，随着剧烈的冲击波飞速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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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狂龙之堕

和巨兽的战斗，是最没有意思的了，它们不懂你高超的技巧，也不知你锻炼的艰辛，它们只会最为简单的攻击手段，和你进行最激烈的生死搏杀。

    和巨兽的战斗，又是最为荣耀的了，因为它们生而强大，有着印在血脉之中的力量，因为巨兽的单纯，所以假如你能猎杀它们，就意味着你的力量也是毫无水分的强。

    而龙，就是所有巨兽中，最为强大，斩杀后所获荣耀也最为高贵的一个。

    等到冲击波平静下来后，只见滚滚灰烟从大地上升起，一大一小两根烟柱耸立在黑森林之间。

    因坠落之前，那缠斗的红黑光点中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和隐隐约约的狂龙气息，导致周围的兽潮都远远的避开，没有一个敢于靠近，以两根烟柱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没有半只魔兽。

    ——因为，在那里的，是它们的‘王’。

    咔嚓……

    在较小的那根烟柱的源头，一个不浅的陨石坑中，有轻微的响声传来，能看见灰尘中有一个人影，和银白色剑刃冰冷的反光。

    迅速的睁开了双眼，两个赤色光点亮起，当乔修亚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时，只感觉自己双耳中充斥着莫名的嗡鸣，种种嘈杂的声音灌入大脑，让他混乱不堪。

    本能的环视四周，他发现周围尽是一片黑暗，沙土烟尘不停的涌动，远方还有凄厉的兽吼声响起。

    大地隆隆震动，那是兽潮奔腾的声音，战士迅速的就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的状况。

    “看来没能完全抵消冲击力，摔的够狠。”

    低声自语道，乔修亚摇了摇头，将额头处流出的鲜血擦去，而一大片数据从他的眼前刷过。

    【未知武道姿态：第一次出手时，力量敏捷耐力+15点】

    【未知爆发力量：两分钟内，力量敏捷+20，耐力-15】

    【神机化LV2：爆裂状态，力量敏捷耐力+10，感知精神+5】

    【看守者的传承之力：全属性永久+20，每杀死一个混沌魔物，全属性+0.01（死亡后指定血脉继承，继承幅度根据个人素质而定）】

    【狂暴：敏捷+20，力量+15，耐力-20】

    【钢铠呼吸法：物理攻击减伤……】

    【左臂重伤……】

    武道，斗气，技能……种种增益状态，强化能力和被动技能，全数加持在乔修亚的身上，足足让他的整体属性翻了近乎一倍，加上之前等级提升得到的大量身体素质，让战士得以迅速的从坠落造成的震荡中苏醒。

    以手中没有从未松开的银白巨剑为拐杖，乔修亚从自己撞击而成的深坑中站起，此时浑身上下，从内到外，无论是骨骼肌肉，还是皮肤内脏，都传来了剧烈的痛楚和扭曲感，无处不在的痛苦传遍战士全身，可乔修亚却不以为意。

    天堂在左，战士向右，作为前传奇战士，他历经了无数战场，濒死重伤也承受过许多回，如今这点伤痛，不过是饶痒痒罢了，哪怕是和他刚穿越来时受到的重伤比，此刻也算不得什么。

    他还能战斗。

    一步一步，走出了正在逐渐飘散的烟尘，黄金战士强大的恢复能力一点一点的修复着他身上细微的伤口，虽然内脏方面因冲击造成的某些内伤暂时无法痊愈，但零零散散的小创口全都合拢封闭，深紫色的瘀伤也逐渐变淡消失，等到乔修亚走出尘土时，他身上除了左臂外，所有细小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完毕。

    当然，骨骼已经粉碎的左臂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痊愈的，这是乔修亚判断失误的代价，他以为对方是一条龙，但谁知道它早就变成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

    “早就应该发现的，灭龙石居然没有过激反应，那可是一条纯血的巨龙，结果反应就和之前的混血龙蛛差不多。”

    反省了一下自身的失误，乔修亚叹了口气，因为自己太久没屠龙，搞的这次有点兴奋，居然忘记了混沌侵蚀的可怕性。

    混沌入侵，即为终末之日——那可是世界之外的虚空混沌啊，是以世界为单位进行侵蚀的可怕存在，它是秩序世界永恒的敌人，也是初始之火唯一燃烧的存在。

    它的侵蚀，怎么可能让生物保持原有的特性？也就是以往黑蚀龙散播狂龙病的姿态和一般的混沌魔物太过相似，才会让乔修亚产生它还是条龙的错觉。

    毕竟是如真菌一般，从尸体中成长而出的灾厄之龙，真是和混沌太般配不过了。

    “嘶啊啊啊……”

    呼啸寒风中，古怪的吼声从战士身前那不远处的大坑中响起，伴随着已经成为黑龙标配的紫黑色烟雾升腾，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它穿过灰色的泥沙烟尘，走到了烟柱之外，用金色的独眼和乔修亚遥遥对视。

    黑龙，它也没有死，仍然活着。

    就如同半个月前，乔修亚在维尔丹妮寄来的求援信中看到的一样，这龙的身躯一半如白金般闪耀，一半如黑夜般深邃，，右侧金色的龙角耸立，而左侧另外一只黑色的龙角收束在脖子旁边，它的头部只有金色的半边才有眼睛，并且紧闭着，而黑色的另外一半却没有，双色的龙翼上搭载着两只巨大的翼爪，曲线流畅的四肢中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

    但是现在，由于混沌的侵蚀，那白金色的半边身躯已经染上了污浊的紫黑色，被某个不知名的可怕存在赐予的智慧已经无法控制住身体的异变，让这龙再也无法保持原本的形态。

    侵蚀加剧。

    胸前，因乔修亚以神机斩出的一记阳光之剑，加上灭龙石的威能而劈出的巨大伤口仍然滴落着液体，可这液体却已经不再是血，而是某种奇异的浆水，它滴落在地，将泥土岩石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发出腥臭的怪味。

    而无数细小的触手在伤口处舞动，合并成一条条肉芽，然后将其迅速愈合，没过多久，那道巨大到近乎将黑龙从中劈开的伤口就只剩下一道长长的伤疤，上面闪烁着黑红色的光痕。

    作为治愈的代价，如今，浑沌黑蚀龙白金色的一半已经彻底消失，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巨大魔物，它身上不再有龙的气息传来，而是纯粹的混沌波动。

    “呜……呜！！！”

    低沉而痛苦的吼声从它的口中传出，一直和它对视的乔修亚看得出来，在被彻底侵蚀之前，这条黑龙心有不甘。

    它还是不甘心。

    在黑蚀龙不多的自我消散前的那一刻，唯一还能回忆起的，只有那一幕了。

    生命定格于那个场景，蜕变至一半的龙被更早完成进化的同类袭击，不得不强行终止了自己一生只有一次的觉醒，而之后，无止境的痛苦压迫它的精神，让这条原本自由翱翔于中央黑森林的龙渐渐的堕入了混沌。

    “混沌，秩序之敌。”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状态的乔修亚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赤红色的斗气再一次环绕在其身上。

    看着身躯仍在剧烈异变的黑龙，战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慨，他举起手中的银白色神机，对准了那正以一种纯粹狂乱的眼神看着他的魔物。

    “悲哀的狂龙啊……你的觉醒永无到来之日。”

    所以，死吧。

    “……嘶啊啊啊啊啊！！！！！”

    无法听懂战士的话语，现在的魔物。只是单纯的痛恨眼前这个周身散发着秩序波动的生命。

    怒吼着，然后在震荡大气的狂暴声波中，那已经彻底异变，有着一对巨大龙翼个六只手臂的混沌之龙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莫名的强大力量，它六肢弯曲，然后猛地蹬出，直接从大地上高高跃起，十几米高的巨大身躯携裹着紫黑色的混沌烟雾，径直朝着乔修亚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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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天！神！下！凡！

混沌就是这样的东西，无声无息间一点一点侵蚀精神和灵魂，肉体和意志，让人心中的火渐渐熄灭，然后直接堕落，变成没有丝毫自我的活尸与傀儡。

    北地封印之地出现的混沌，还有远南海域中潜伏的幕后黑手，这其中毫无疑问有着很大很大的阴谋，关系着无数人的命运，它甚至是前世无数史诗级任务的源头，灾难和战争的起因。

    说不定为了如今的一幕，邪神的信徒和使者已经谋划百年，他们耐心等待，只要时空门一开启，苦心准备的计划便能开始运转，一步步将这个世界扯入混沌。

    但那又如何？

    乔修亚半点也不在乎。

    就和那头被他轰掉了半个身子的金甲龙蛛一样，就和眼前这条被他打到半个招数都没用出来就不得不堕落的黑龙一样，就和那只至今为止都不敢出现，只能躲在云层和冰霜之间的黄金冰蝶一样。

    阴谋——有个屁用！

    拯救摩尔多瓦乃至整个世界，哪有那么麻烦！只要把敌人全部干掉，然后一拳打爆时空门——问题解决！

    远方的冰蝶似乎又开始发力，阴云盖顶，漫天冰雪携带着混沌魔力又一次倾泻而下，两根烟柱在狂风和骤雪间被吹的支离破碎，而与此同时，面对眼前黑龙的扑击，乔修亚和以往一样，没有选择闪避，而是抬头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混沌在凝聚。

    就如同脏水会汇入深渊一般，那纯黑色没有半点生物气息的怪物躯体，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周围的混沌波动，然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污秽的黑色轨迹。

    黑龙就算丧失了自我意志和智慧，它的力量也不是普通的人类可以比拟的，只是在瞬息之间，这个怪物便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跨越百米距离狠狠撞来，十几米高的庞大身躯带起余波，将周围的空气搅动成一团团黑色的龙卷，狂暴的气流涌动，似乎能将钢铁撕裂。

    然而，这身躯没了灵魂，失了智慧，无非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因此，不堪一击！

    “喝！”

    右手单手举起手中银白色的大剑，将其斜置于眼前，以半残的躯体面对似乎已经满状态的敌人，乔修亚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猛地低喝一声，然后整个人的身形消失不见。

    转瞬间，他便同样开始了冲锋。

    在千分之一秒的刹那内，一黑一红俩个光点在半空中对撞在一起，音障被突破后产生的剧烈轰鸣和冲击波将周围的飞雪完全冲开，在这一瞬间，剧烈的光芒闪动，世界再无其他声音。

    寂静之后，便是凄厉的飓风刮起，大地上的泥土和灰尘全部都被吹飞，彻底消失在这片地域，只剩下一块块裸露的岩石和坚固的冻土。

    只见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光芒中翻滚着飞出，落下大地，而一大一小两个黑影也顺着自己的轨迹飞出，在雪地上带出近百米长的轨迹。

    并没有想象中的龙争虎斗，甚至还不如空中两者的缠斗激烈，战斗在一瞬间就结束了。

    没有灵魂引导的魔力，不过是散乱无力的水流，没有智慧控制的肉体，不过是一坨会动的肉块，混沌让黑龙的伤势治愈，力量重回巅峰，可却剥夺了它唯一能和黄金战士战斗的可能性。

    挣扎着从大地上站起，握着银白色的巨剑，乔修亚一言不发，他转身，朝着远方那已经一动不动的巨大躯体走去。

    刚刚在瞬间发生的交战中，他依靠对方势头狂猛的冲击，借力打力，一剑便砍下了黑龙的头颅，那混沌魔物甚至都不知道扭头闪躲一下。虽然自己也因为那冲击的余威而被击飞，但这样的损伤是可以接受的。

    数百米外，周围的群兽沸腾了，它们感受到了‘王’的气息突然消散，这唯一能让它们感到畏惧的存在似乎已经消失，这让狂兽们不禁蠢蠢欲动，可惯性依旧让它们驻足不前。

    但这却和战士没有任何关系，他走过数百米的距离，来到了黑龙的残躯面前。

    没有了任何血液，在这残躯脖颈上巨大的伤口上，流淌而出的是令人恶心的黑色浆液，这黑水腐蚀大地和岩石，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腥臭，确定了对方的死亡，乔修亚不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难得而真挚的笑容。

    这场战斗对他而言虽然并不算很是艰辛，可也算是难得的尽兴，乔修亚的心其实很单纯，这种双方拼尽全力的战斗后带来的的愉悦感，足以安抚他依旧疲惫的身躯。

    等等，疲惫？

    忽然想到了什么，战士赤色的双瞳猛地扩大。

    灭龙石误判的失误并没有被他遗忘——这黑龙可是最纯粹的混沌魔物，天青宝珠怎么会不没有任何反应，体力反馈呢？！

    不对，这家伙压根就没有死！

    就在乔修亚反应过来的同时，黑龙无头的残躯上，紫黑色的雾气又一次升腾！

    “主人小心！”

    神机少女急切的提示声响起，但在此之前，战士早就开始本能的后退，他双腿一屈，就要向后跳开，拉出距离。

    可是浑身忽然一僵，乔修亚顿感双腿肌肉无力至极，他低头看去，发现紫黑色的污浊色彩正在他的脚下部分迅速蔓延，绽放出一条又一条奇异污浊的纹路。

    狂龙病，混沌魔力侵蚀?什么时候？！

    对，在空中缠斗时，因为激烈的互相攻击，对方的血液融进了自己身上的伤口。

    回忆没有任何用处，就算双腿无力，可这并不影响乔修亚的退开，他立马控制斗气在身下炸裂，狂暴的冲击力飞速带着他的身躯冲向远方，但是，虽然现在暂时远离了黑龙，可紫黑色的雾气已经覆盖了战士的全身，被混沌污染过的狂龙病毒潜入他的身体，污染他的意志。

    秩序和混沌相生相克，对于双方而言，对方都是最猛的剧毒。

    “嘶————”

    古怪的声音，从那释放着雾气的龙之残躯中传来，黑龙无头的躯体再一次站起，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可不管怎么说，这怪物都没有死！

    站稳后，它震动声带，肺部喷涌气体，可是没有了头颅，黑龙无法发出之前那样的诡异而霸气的龙吟，但不管怎么说，它都是混沌的散播者，是这大埃阿斯山脉所有狂兽的——王！

    “吼！！！！！”

    又一次感受到了狂龙的气息，原本在周围围观的无穷无尽兽潮，此刻沸腾了！无论是巨牛还是魔熊，是狂蜂还是军蚁，但凡是被混沌侵蚀，被狂龙感染的魔兽，它们都同时接到了同一个命令！

    干掉那个人类！

    轰隆隆！！！

    群山震动，黑森颤抖，无尽狂兽在它们王者的命令下，如海之怒涛般自远方袭来！

    面对朝着自己汹涌而来的魔兽们，左手骨骼全碎，双腿被混沌之毒侵入的乔修亚面无表情，原本的笑容收敛，他冷漠的看向不远处正在缓缓后退黑龙，它脖颈处的伤口疯狂蠕动，似乎想要长出第二个头颅。

    “装死，这就是你的保命底牌吗？”

    低沉的叹息传来，一口白色的热气被乔修亚吐出，然后便被狂风吹散，站立于暴雪之间，孤身一人的战士眼中有一丝对某些事物的讥讽。

    黑龙啊，你给我带来了这么多麻烦，让我战斗了这么久，我本已尽兴。

    你应当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没想到被混沌侵蚀后，到头来居然变成了一个如此低劣悲哀的家伙。

    狂兽们怎么会在意这个呆立在原地不动的敌人？不管乔修亚的双腿是否完好，能不能移动，它们都是如此疯狂的冲击，攻击，践踏然后毁灭一切，所以群兽们并没有察觉到战士身上的异变，还有他周围越来越明显的光圈。

    獠牙之间滴落粘稠的涎水，锋利的爪牙切碎脚下的碎石，飞奔而来的怪物和乔修亚距离迅速拉近，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传来的那股令人恶心的臭味。

    敌人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此时，乔修亚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了手中银白色的大剑，战士赤色的双瞳中绽放出金红色的光芒，他面对眼前如海潮一般涌来的无穷之敌，傲慢的笑道：“最后的底牌，我也有。”

    轰！

    伴随着一阵炸裂般的震鸣，以乔修亚为中心，璀璨的金色光芒化作巨大的光圈，然后飞速扩散，在赤金色的光芒中，大气中游离的所有不洁和混沌被全数驱散，狂猛的斗气化作燃烧的烈火，环绕在战士的周身，他的身躯被一股强横无比的力量灌注，筋骨嗡鸣，肌肉膨胀，血液如长江大河一般，携裹着无穷神力川流不息！

    而一个携裹着无穷愤怒的狂暴声音穿透了暴雪和狂风，盖过了群兽的嘶吼和嚎叫，在天地之间回荡。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战士的最终奥义！”

    此时，乔修亚视网膜的前方，六个金色的大字绽放着霸道无比的气势——

    【极意·天神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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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点五章 上架感言

今天中午十二点上架，感言应该写的煽情一些吧……其实也没必要，感觉还是哭穷最合适。

    嗯，诸位读者大老爷，说实话，我阴天最近因搬家非常缺钱，由于不是很想饿死在街上，所以请务必订阅一下吧！

    每一个订阅都关系到我是否能吃得起带肉粉条，能不能往饭里面加酱油，所以事关重大，千万不要生出‘哎呀少我一个订阅没关系’这种想法啊！还有诸位养肥的，记得上来给个首订，全订就是真爱了！

    哭穷完毕，说说感受。

    我，阴天神隐，写书已经五年，一个所有书都是连合同的邮费都挣不到的扑街（这本大概除外），尽管如此，依旧每日码字乐此不疲，简直就和喝了哈啤一样停不下来，仔细想想看，简直是中毒了，起点这破网站浪费我人生，我却TM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写到这里不禁来气，起点****后台每次都上不去，要我等一个多小时才能发章节）

    虽然和别人说，我写书是为了展现心中的世界，实现梦想什么的，但说白了就是靠心中一股不平之气——诸位读者应该都知道，看书看的多了，自然就会有不喜欢的情节，各种莫名其妙的私货小毒点，很是让人难受不爽。

    我自然也不爽，而且我会为了这种不爽自己去写书。

    我不爽，我不爽人类大敌当前依然勾心斗角，拼命内斗。

    我不爽，我不爽全世界所有人都是瞎子，看不见主角的能力，无脑打脸。

    我不爽，我不爽全世界的所有人都没有半点责任感，皆为利益去，皆因利益往。

    我不喜欢圣母，也不喜欢臭·婊·子，我不稀罕当个无脑助人的好人，也厌弃一次援手都不肯伸出的怂逼！

    我认为纯爷们想要战斗就战斗，压根无需拿什么大义当借口，想要打，就挥拳头。

    直爽一点，别玩阴谋诡计，拒绝套路，让世界有些真诚——坦诚相见，刀剑相向，这才是男人本色。

    当然，上述这些虽然的确也是我写这本书的理由，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琥珀之剑这本书老他妈断更，肺炎不更新我自己动手，妈的五月份一直断到最近，好意思吗？！

    纵观游戏异界，一群法师盗贼游侠主角，我倒不是不喜欢法师biubiubiu，平日玩游戏也喜欢隐身系的英雄，但讲道理啊朋友们，战士太少了，哪怕刀刀见血拳拳到肉的硬派战没有，那也至少给我来个会剑刃风暴的无双剑圣啊。

    既然都没有，也只能我站出来，拯救已经陷入扑街深渊的战士一派了！

    所以，读者大老爷们，就算为我刚才放下的狂言，至少给我个面子嘛，多来点首订，骗一下编辑，让他们多给我点推荐，为这本难得一见的战士文续个命吧！

    上架肯定加更，至于加多少不好说，反正就算写不来也先欠着，总会有还完一天的！

    快，点击订阅不要停！

    最后，感谢一下编辑泥鳅大大，就算我这种垃圾也拼命塞给我这么多推荐，每周五都吓得我一跳一跳，差点捏碎手里的保温瓶。

    感谢各位打赏的土豪，由于实在是太多，我就把前十的发出来吧，总是都是你们的支持，我才会有动力继续写下去！

    感谢国产英七七，真炎暴君，紫罗兰01，沈梦喧，搞毛啊前辈，懒懒的应龙，tmxksth，xx小书虫，紫紫薇薇和萨尔的烦劳，诸位对我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好，不废话，我码字去了，望诸位给我个惊喜，我也定会给诸位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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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一剑两断！

    不知为何，飞雪忽然消失了，阴云消散，阳光垂落，在煌煌烈阳照耀下，赤金色的光环环绕在乔修亚周身，高温使空气扭曲，激荡的气流疯狂朝着周围涌动，甚至掀起半透明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霸道无比的气势使得群兽止步，再也不敢靠近半点。

    【天神下凡】狂暴的力量如雷霆一般在战士的身体上来回串动，将所有污浊，混沌和邪恶的残余一扫而尽，于强悍无比的斗气爆发下，一切的外来元素都消散一空，更不用说正在他腿部迅速蔓延的狂龙病毒和混沌魔力——赤金色辉芒闪过，诡异的花纹立刻就立刻消散无形，酸软无力的肌肉也恢复了活力。

    轰！

    一步踏出，大地震颤，乔修亚单手持剑，没有任何迟疑，决绝的朝着前方停止不前的兽潮和藏身在其后的黑龙冲锋而去，伴随着他的猛烈踏步，狂风咆哮，身后带出一条扭曲的赤色光带，此刻，战士再也没有任何留手，也无法留手，而是爆发了自己全部的实力！

    在狂兽和荒神们的眼中，就是一道绽放着雷霆的赤色残影如光般冲至自己的身前，然后便是银白色的刀刃锋芒一闪而过，它们的紫蓝色的眼里除却幻影外什么也没看到，而当声音进入双耳时，头颅早已冲天而起。

    嘭！嘭！嘭！嘭！

    乔修亚的身影从径直从狂兽们的阵列中穿过，身侧经过魔兽全数毙命，头颅被巨剑砍下，身体被刀刃撕裂，猩红的血雾冲天而起，然后被战士身上的高热蒸发为赤色的蒸汽升腾，而就在前方的狂兽开始因为被攻击而骚动的时候，乔修亚早已穿过了它们，来到了更后方。

    “给我破！”

    怒吼一声，一击提气斩斩出，气刃如切豆腐一般将前方十几只魔兽一齐劈成两半，而剑转半周，又把周围正扑来的几只水晶荒神拦腰斩杀，乔修亚趁机急速冲过这一段真空的道路，动作流畅至极，没有半点迟疑。

    此时，正是乔修亚开始冲锋的第三秒，而远方黑龙的头颅才刚刚复原了一个大概，双角和眼睛都还没有出现。

    【天神下凡】作为所有战士的最终奥义，能以排斥一切的强大生命能消除一切负面状态，抵消任何法术效果，但其代价就是每秒消耗全身十分之一的斗气，而这正是乔修亚之前一直隐忍不用的原因——只要一开启，哪怕他是满状态，也不过持续十秒而已。

    现在，因混沌魔力的侵蚀，乔修亚不得不开启了这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能使用的奥义，也正是因为这个技能，他这个战斗已久，左手也早已折断的战士才能在兽潮之间自如来回，不用担心被什么魔兽奇异的天赋法术缠住。

    哧哧哧！！

    萤化身的巨剑神机虽然使用不便，但威力强横无比，锋刃之下，无论是什么魔兽都被一击两断，哪怕是稍微触碰，也会因在剑刃上急速转动的斗气涡流撕扯下一块血肉。

    乔修亚不断击杀周围被混沌侵蚀的魔兽和荒神，他依靠天青宝珠传来的反馈回复维持着天神下凡的状态，巨剑被舞动为一道银色的旋风，环绕在战士的周身，只要有魔兽敢于靠近，那么立马就会被削成一片片残渣碎肉。

    当一个战士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无比娴熟的技巧和不可阻拦的决心，那么便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挡住他的脚步。

    高山不行，大洋不行，无边无际的兽潮，也不行！

    右手被挥舞到连残影都无法看见，银白色的剑光层层叠叠，如波光粼粼的海潮一般汹涌澎湃，顿时周围所有的魔兽都被淹没，虽然乔修亚如今因左臂受伤而只能单手持剑，但威势也绝不下去当初双持枪剑。他急速冲锋，化身赤金色流光穿过兽潮，而一个又一个狂兽的身躯断裂，头颅飞上半空。

    “机会！”

    一剑横扫，拍开一只的犀牛状魔物，这魔物的脖颈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打的歪折，而庞大的身躯也猛地倾倒，开始翻滚，将周围的一群魔兽压在身下，乔修亚双眼扫过，立刻察觉自己距离那只头颅已经成型大半，快要完全痊愈的黑龙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此时，【天神下凡】的第六秒，哪怕天青宝珠源源不断的传来回复力量，可乔修亚斗气储量还是只剩下了五分之一！

    “起！”

    战士猛地一脚践踏大地，只听一声剧烈的轰鸣，石质的地面被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将原本平整的地面分割成了数个小部分，而一阵地动山摇后，一块巨大的岩石猛地升起，如同一块石碑一般竖立在群兽之中。

    轰！！！

    两步踏出，乔修亚垂直站在这巨岩之上，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角，他双腿弯曲，肌肉绷紧，而目光穿透群兽，直视那已经完全堕入混沌的黑龙，双眼中赤色光芒熊熊燃烧，宛如岩浆般翻涌。

    斗气，是肉体被锻炼至极限，才能在意志的塑造下成形的力量，使用它的方法非常简单，只需要将自己的心，自己的火，自己的灵魂意志和信念熊熊燃烧即可。

    而现在，战士的斗气已经燃烧至极限！

    “——我乔修亚前世是传奇，是因为我很能打！”

    双腿蹬出，风浪炸裂，在暴起的灰尘间，那竖立的巨岩立刻从中锻炼，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滚，战士以其为借力点踏脚石，爆发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如最迅捷的利箭一般飞驰！

    半空之中，他傲然的大声道：“而不是因为我前世是传奇，所以我现在很能打！”

    你们这群弱渣，不要给我搞错了因果关系！

    伴随着狂傲的宣告，赤金色的光辉划过长空，如陨石一般携裹着能毁灭一切的气势破开兽潮，撞向了被群兽保护着的混沌之龙，而就在乔修亚抵达那黑龙上方的同时，他手中缠绕着斗气光焰的银白色大剑也由上而下，朝着那黑龙的身躯狠狠的斩去！

    嗡——！！！

    看似简单的一剑，却发出了奇异的嗡声，劲风鼓荡炸开，随着巨剑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赤色光痕，空气发出阵阵爆鸣，就在黑龙的头颅快要自愈好的前一瞬间，就在混沌的魔力积蓄到了极点，就要进行蜕变的前一瞬间，这蕴含着乔修亚暴怒的一剑，便干脆利落的当头劈下！

    被混沌完全吞没了理智的黑龙张开了大口，似乎想要发出一声怒吼，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自它的智慧被摧毁，身体也变成了邪神所有之物时，它就注定无法抵御战士的攻击——在黄金战士照耀四周的斗气光芒下，黑龙只能用它那还没有长出眼睛的‘头颅’，‘看着’乔修亚一剑砍来！

    噗嗤——噼里啪啦！！！

    一道赤色光芒以直线劈下，而肉体被斩裂，骨骼碎成粉末的声音接连不断的传来，黑龙呆立在原地，巨大的黑色身躯停止不动，一条如同熔岩一般的赤金色光痕出现在了它的身躯中央，缓缓的将这龙的躯体从中一分为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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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之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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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龙殒而魔生

    从地中拔起银色巨剑，乔修亚抬头，注视着眼前的这只曾经死而复生，又再一次死在他剑下的龙，漠然不语。

    轰。

    巨大的身躯缓缓向后倒下，震起一片尘埃，而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这龙分为两段的尸体上飘起，似乎想要消散在空气中，但挂在乔修亚胸口前的天青宝珠却把它们全部吸纳，平静却又强大无比的秩序之火在这小小的珠子内燃烧，它以混沌的魔力为薪柴，将这污浊的存在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回复战士的体力。

    这只龙，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去。

    漫长的战斗，也终于临近结束。

    “……搞定了。”

    感受到庞大而精纯的力量正在恢复着自己的斗气和体力，有些疲惫的乔修亚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然后找了块石头坐下，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控制着体内的力量，愈合自己的伤口。

    龙已死，那怪物没有用出任何天赋法术，也没有展现自己得意的搏斗技巧，它就这样憋屈的一路被战士用迅捷而凶猛的攻击压着打，然后因重伤而被混沌吞噬了自我，最终，来自头顶上方的一剑将它劈为两段。

    如今，失去了这条狂龙，也即是‘王’的领导，周围的魔兽之潮顿时就陷入了混乱，没有了上位者的领导命令，混沌的真正本质于此刻凸显，嘈杂的兽鸣嘶吼响彻群山，无数不同的魔兽开始互相对持，甚至有些本性就异常凶残的怪物，已经开始猎杀周围的狂兽用以填满自己空虚的胃袋。

    但不管是多么凶猛可怕的家伙，它们都不敢靠近正在休息的战士，面对这个在它们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强大存在，无论是什么怪物也不想去招惹。

    失去了支配者后，这才是混沌军势真正的样子——欺软怕硬，没有任何道理和逻辑可言的混乱，哪怕是同类，也不能阻止它们互相厮杀。

    坐在石头上，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天上暴雪不知为何已经停止，但已经差不多将身上伤势修复完好的乔修亚并不关心这种小事，哪怕是混沌的内乱也无法让他睁眼，这种场景，在前世他和深渊恶魔战斗时早就见的多了，没什么可看的。

    而且，在将这条黑龙彻底击杀后，他也终于有了闲暇时间去思考一些事情。

    首先，就是为什么世界之外的那些存在，会给予这条黑龙如此强大的力量？

    虽然看上去是乔修亚干脆利落的杀了它两次，但实际上，只有乔修亚本人才知道，要不是自己的攻击绵延不绝而且没有丝毫破绽，压根就没有给对方反击的机会，那么黑龙造成的破坏肯定远不仅是如此，在战士看来，它是绝对有能力以独龙之身轻轻易攻破要塞的。

    须知，当这黑龙被混沌强化后，只用最简单的吐息，就能轻松的击破乔修亚的钢铠呼吸法和斗气防御，这种破坏力假如全力以赴，哪怕是要塞那数以十米计算厚度的超级城墙也未必挡得住几下——将这种力量给予一只黄金魔兽，明显是有些过头了。

    原本乔修亚想不明白这件事，不过现在，他看见了狂兽们疯狂互相攻击的姿态后，战士总算是懂得了原因。

    狂龙病和混沌，都是会让人陷入无止境的堕落和侵蚀的可怕东西，而黑蚀龙，就是混沌在这个世界的散播者和控制中枢啊！

    以混沌化狂龙病为核心的控制能力，全部都基于黑龙的意志，作为混沌狂兽们的王者，只要龙愿意，就可以让那些怪物全部心甘情愿，如旅鼠一般跳海自杀，而这和它幕后那些存在的要求明显相反，它们并不需要一个能够操控狂兽军势，却又不受自己控制的家伙。

    所以这么看的话，黑龙的堕落是必然，哪怕它没被战士这一连串的攻击给打爆，不久后也肯定会因被赋予了过度的力量，坠入混沌之渊中，然后成为那些潜伏存在的傀儡。

    不过不管是否堕落，那条龙都打不过乔修亚，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吼啊啊啊啊！！！”

    忽然，就在乔修亚思考的时候，一声声巨大的兽鸣突然出现在了混战不休的战场中。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不祥的震颤感在大气中传播，而随着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就在战士的眼中，黑色的时空门光柱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天地之间，它搅动阴云，刺破天际，同时还散布着无穷无尽的混沌魔力。

    “时空门……看来是最后一次了。”

    察觉到了光柱间孕育的剧烈波动，休整完毕的乔修亚表情严肃的从石头上站起，他转身抬头，看向这道纯黑色的光柱和头顶上方正在不断扩散的黯黑天幕，然后紧握住了手中的神机。

    ——时空门附近。

    一个被深青色光芒包裹着的人影，将手中的双刃从一只巨大的蝴蝶躯干中拔出，伤口处顿时爆出一团团灰色的冰冷浆液，散发出一股甜腥的味道。

    这已经死去的蝴蝶有着一双半透明的翅膀，上面有着冰蓝色的符文闪动，冰雪因这些奇异的纹路而汇聚，就连天上的云也是如此，缓缓搅动着。

    布兰登用颤抖着的手擦去头上已经凝结成冰的汗水，他将秩序双刃收回鞘中，然后深深的舒了一口气，运用斗气将自己身上凝结的各类冰晶震开。

    之前，在兽潮中历经一番苦战，并突围后，黄金剑士终于冲到了时空门的附近，不过运气不好的他在一座小丘陵之间，居然意外的撞见了正在树林间翩翩飞舞的黄金冰蝶。

    就算再怎么不擅战斗，那也是黄金级的魔兽，双方在一瞬间都走好了战斗准备，面对同等级的黄金剑士，这冰蝶立刻停止操纵天气变化，然后数十道结构简单，破坏力却并不弱的魔法在转瞬间就如暴雨一般朝着布兰登飞速袭来。

    咔嚓嚓！

    双眼之中，苍蓝色的光芒转动，以魔眼的威能，布兰登轻而易举的就破坏掉了这黄金魔物释放的所有法术，然后一步踏出，反冲了上去——之后的事情不用多说，总而言之大战一场后，黄金剑士终于将对方斩于秩序双刃之下。

    虽然过程比较艰辛，但是他赢了。

    但还没有高兴多久，忽然一阵天塌地陷一般的震动和巨响传来，就在布兰登的眼前的森林深处，黑色的巨大光柱拔地而起，贯穿云雾和天际，将天穹染上了一层漆黑，无穷无尽的异界气息仿佛海潮一般涌来，没有止境。

    或许是距离光柱实在是太近，除却因自身秩序属性而产生，如本能一般的极端厌恶和憎恨外，布兰登还清晰的感受到了那巨大光柱间有着浓郁到令人感到恐怖的能量，这能量潜而不发，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东西。

    “龙蛛已死，黑龙被乔修亚缠住，而冰蝶刚才被我斩杀……只要破坏了时空通道，这次的异界混沌入侵事件，说不定就能直接终结！”

    喃喃自语道，布兰登看着那黑色的贯天光柱，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安抚着疲惫的身躯。

    在最后最重要的时刻到来前，他要尽可能的恢复自己的状态。

    ——摩尔多瓦要塞

    凝冰的城墙上，白银骑士们来回奔走，他们挥舞着武器，不断的将准备爬上城墙的魔兽打落，而弓手，炮手还有法师都在冷静的瞄准，然后释放出自己的攻击，伴随着火炮轰鸣，弓弦拨动和法术吟唱的声音，一颗颗炼金炮弹轰击在大地上，在狂兽之潮中绽放出一蓬蓬巨大的血花，而密集的箭雨和绚丽的术法也带来了剧烈的爆炸，让黑色的兽群中出现了无数空洞。

    这样的状况，对人类而言算不上不利，但也算不上有利，双方依旧处于一个僵持状态，守城军依靠烧钱得来的大量补给和炼金造物消耗魔兽的数量，直到一方彻底崩溃为止。

    但是突然，原本一心一意进行攻城的狂兽一改之前坚定执着的模样，猛的开始自相残杀起来，甚至有只蜥蜴类的魔兽距离登上城墙只剩一步之遥，却也突然放弃，它干脆转头一口咬向身旁的一只怪物，两者缠斗间，跌落城墙，又把许多魔兽给撞了下去。

    “怎么回事……兽潮完全混乱了？”

    坐镇中央，随时准备着出手的维尔丹妮皱起眉头，她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看向远方，轻声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布兰登和乔修亚他们干掉了魔兽的首领？”

    但这也不应该啊，除却魔蚁一族外，从来没有任何魔兽会因为首脑被杀就开始自相残杀……

    哗————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一道凡人难以理解的诡异尖啸响彻群山，闪光自遥远的远方，黑森林的中央亮起，伴随着庞大的魔力潮汐涌动，一道黑色的光柱自大地拔升，直入高空！

    猛地从座椅上站起，维尔丹妮面露震惊之色：“时空门异像，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布兰登他们还来得及吗？”

    摇了摇头，紫发的女法师脸上担忧的神色显而易见，她因自己不能跟着自己的爱人和战友战斗而有些不高兴，但不管怎么说，维尔丹妮却也明白，要塞才是能够发挥她最大能力的地方。

    微微叹了口气，维尔丹妮双手合十，她闭上了眼睛，朝着无形的神明祈祷道

    “希望，一切顺利。”

    ——龙骸所在

    乔修亚的背后，黑龙的尸骸在时空门开启带来的庞大混沌魔力影响下，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被天青宝珠榨干了的躯体，渐渐地膨胀了起来，然后全部化作黑水一般的不定形粘性泥浆，它腐蚀着土地和岩石，并迅速的朝着周围的其他狂兽尸体蔓延而去。

    无声无息间，许多狂兽的尸体就被这黑色的泥浆腐蚀一空，彻底吸干——渐渐的积攒实力，没过多久，这不定形的粘液泥浆已经吞噬了周围上百头魔兽的尸体，它的体积不断扩大，甚至就连一开始的龙躯都无法容纳。

    于阴影间，这些黑水化作一条条带着倒刺的触手，悄无声息的朝着正准备动身，朝着时空门前进的乔修亚伸来。

    龙殒，而魔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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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杀意送汝入灭途

    直到黑水化作的触手带起一阵风雷，似乎要将身前的这个穿着残破铠甲的男人彻底击杀吞噬时，作为被攻击目标的乔修亚才反应过来。

    这是真正意义上无声无息的偷袭，没有声音，没有风的流动，甚至连杀意也没有，完美潜藏着的黑水除却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了雷霆一般的威势外，没有露出任何破。

    噗嗤。

    战斗已久，乔修亚精神已经开始有些疲惫，他原本能预测危险的直觉这次并没有发挥作用，哪怕肉体的闪避本能再怎么迅捷，他也没能完全回避过这次偷袭，只见黑色的触手如刀锋一般闪过，血液喷薄而出，乔修亚的左肩被卸掉了。

    战士的肩胛骨和上面挂着的残破铁片划过一道幅度，落入了黑色的泥水中，泥浆翻涌，黄金级战士的躯体虽然强韧，但失去了斗气的保护，也并不比其他东西坚固多少，仅仅是两秒，那块血肉就迅速被腐蚀吞噬。

    “该死。”

    由于早就解除了天神下凡的状态，为了防止混沌魔力再次侵入体内，乔修亚立刻退后，以斗气烧灼自己左肩部的巨大伤口，并压迫肌肉血管止血，他皱着眉头，看向眼前已经缩回去的黑水。

    “沙沙沙……”

    蠕动声响起，这是泥土和骨肉被消融的声音，在吞噬了乔修亚的血肉后，黑水转而汇聚成了一团半圆形的巨大蠕动之泥，黑色的表层上有着无数魔兽扭曲痛苦的脸，仿佛正在挣扎哀嚎，祈求真正的死亡一般。

    伴随着这团黑色泥浆的蠕动，它不停的变换为各种各样的形态，有犀牛，有冬狼，有魔虫也有野猪，甚至还有黑龙的身影一闪而过，而它身躯上的那些面孔也同样随着黑水的变幻而扭曲，狰狞无比。

    无数的扭曲的精神波动从这些魔兽面孔处传来，那是来自灵魂的哀嚎。

    “是无形之子还是深渊泥潭怪？”

    止住肩部的流血，乔修亚并没有在意自己被攻击这件事，而是冷静的分辨着眼前怪物的形态。

    虚空混沌中的魔物，名为无形之子的邪神子嗣，和深渊中强大魔物因进化失败死亡后，从它们尸骸中诞出的无形泥潭怪，只有这两种相似而不同的怪物才有这种吞噬血肉和灵魂成长的能力，也只有这两种怪物才有能在他之前的攻击中存活下来的强大生命力。

    他忽然回忆起了之前在空中缠斗的时候，黑龙身体中出现的那些触手，还有斩下混沌之龙头颅后，它脖颈处流出的并非是鲜血，而是一种腐蚀性泥浆。

    “原来如此，一开始流潜伏在黑龙的身体中，然后趁着宿主被杀，我精神放松的时候进行偷袭……”

    半点也不为自身受到的伤害而苦恼，但是语气却越来越森冷，乔修亚右手青筋暴起，他紧握住神机，声音中带起一丝真正的愤怒，而神机中少女的精神在契约的共感下，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这种深沉的杀意……是主人之前完全没有释放过的！哪怕是之前看似暴怒，但他心中却也是非常享受那种畅快淋漓的战斗——可这次不一样！

    他真的生气了！

    此时，乔修亚的左手早就骨骼全碎，完全无法行动，现在又失去了肩胛骨，整条手臂就靠一点残余的血肉挂在那里，哪怕是使用斗气也无法传导力量。这可是非常不方便的事情，尤其是他右手还要持有萤这种沉重的巨剑，剧痛和躯体的损伤，让人很难把握住平衡。

    周围的狂兽依旧在冰雪之中互相厮杀，失败者的尸体被黑色的泥浆不停的吸收，让它膨胀到了十几米高，乔修亚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切，但在这寂静中，萤却感受到了一个如火焰般的灵魂正在无声的大吼。

    畅快的厮杀后，为何总有这种败兴的东西！

    一步踏出，迅猛的流光闪过，战士的身躯在一瞬间跨过几十米的距离，来到了这无定形的怪物身前，他一剑劈下，巨大的力量合着烈风，直接把对方正在变幻的形象给轰成粉碎，黑色的泥浆原本就不是什么坚固的东西，立刻就被打成飞散的黑水，这怪物似乎还想要侵蚀神机，却被巨剑上燃烧着的焰光烧灼为虚无。

    轰！轰！轰！

    乔修亚单手挥舞着巨剑，沉默的对着眼前由黑色泥浆组成的潮水进行猛烈的轰击，一剑又一剑的劈下，将这准备变幻出触手反击的泥浆斩的支离破碎。在这等迅猛而毫不留情的猛攻中，这只混沌怪物毫无抵抗之力，它颤动着想要幻化出一个个形象进行反攻，可每次都在中途就被彻底轰散。

    没有智慧的怪物，又怎么能预估到战士的实力？倘若击中的是右肩还好说，但原本就骨骼全碎的左手，哪怕是彻底断掉也不影响乔修亚的战斗力。

    不过，虽然砍杀了一遍又一遍，将这无形的怪物击溃了一次又一次，但无论多少次，这个泥浆一般的怪物却都能在一阵扭动哀嚎中，再次恢复原状，神机大剑上的灭龙石纹路和斗气能够消耗一点它的存在，可却对那十米多高的巨大躯体没有多大用处。

    “麻烦。”

    进攻间隔的喘息时，乔修亚低声自语一声，他皱起了眉头。

    混沌就是这样的东西，明明早已死去，却依旧不肯消散。宛如最顽固最糟糕的牛皮糖一样，让人恶心至极。

    身后，隆隆的轰鸣响彻天地，乔修亚不用回头都能知道，开启的时空门正在释放出粗大的黑色光柱贯穿天地，而磅礴的异界气息涌出，正逐渐让摩尔多瓦附近的黑森林转换为混沌的领域。

    这种恶心浑浊的感觉仿佛让人置身污秽的泥潭一般，直欲作呕。

    “没时间和你耗了……布兰登一个人肯定没办法摧毁时空门，我要迅速赶过去。”

    真正的混沌，果然只能靠火来燃烧。

    银白色的大剑之上，原本赤红色的斗气逐渐黯淡起来，它正在朝着黑色转变，而在持续不断的劈砍中，蠕动的泥浆怪物挣扎的更加激烈了，这黑红色的斗气对它的伤害似乎远比之前要大，每一击，都能消耗掉大量的黑水，也即是它的生命。

    乔修亚的双眼间，释放出死寂的光，黑红色的斗气如同蒸汽一般在他的周身升腾，绽放出烈焰一般的光影。

    火，是文明的初始，是秩序的源头，它催生了生命的出现，让秩序显形，但却并非什么亲切的存在——火一样能带来毁灭，死亡，让万物燃烧，化作灰烬

    就如同斗气一样，源于生命，却也能毁灭生命。

    所以，灵魂和意志燃烧，释放出深入心灵的强大力量！在这场漫长的战斗中，无数被乔修亚所斩杀的怪物残影出现在了他的周身，战斗的欲望被一点点凝聚，然后化作独属于他一人的奇迹。

    杀意和战斗永不止歇——这便是他心中的光芒！

    【荣光之力·杀意波动！】

    轰！

    如同熊熊大火忽然燃起一般的声音响起，乔修亚身上因龙息和岩浆而融毁的铠甲残片全数炸裂，在来自内部的强大力量爆发下，金属的碎屑飞溅而出，而黑红的斗气终于彻底转换成了如墨般漆黑的波动，笼罩在他的身上。

    那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灭杀之力，在潜伏了许久许久之后，终于在此刻被它的主人释放！

    “一击杀不死，那就十下，百下，千下。”

    暂时停止了攻击，面对眼前还在蠕动，就是不肯死去的魔物，浑身被黑色波动缠绕的战士将手中的大剑高高举过头顶，黑色的斗气烈焰冲天而起，逸散的力量让地面上的石块和鲜血如同失去了重力一般升起，环绕在他的周围，缓缓旋转着。

    乔修亚的面色一片冷漠。

    “灭！”

    死寂的黑暗顿时便将混沌吞没，杀意混杂着令人惊惧的波动缠绕在银色的神机上，战士断喝一声，在这霎那，世界瞬间就黯淡了下来，犹如毫无星光的夜晚一般安静黑暗——但是一道闪光骤起，带着无数残影飞驰而去，划破重重寂静！

    【一·瞬·千·斩】

    黑暗中，巨剑猛地挥下，锋刃的反光带出无数残影，在杀意波动的加持下，战士疲惫不堪的躯体被催动到了极限，近乎无穷无尽的斩击被挥舞出，毫无慈悲的将眼前的这只混沌魔物撕扯成残破不堪的碎块！

    灭！

    被凝聚到极点的杀意波动随着千百道斩击，如洪流一般淹没了这混沌怪物的身躯，摧毁了一切有形无形的之物，哪怕是混沌，在这样的攻击下，也绝无再起之日！

    伴随着黑暗消失，杀意散去，乔修亚将大剑收起，不在注视眼前这个怪物的残骸，而是将目光转到了时空门所在的方向。

    天青宝珠在他胸前缓缓运转燃烧，释放着回复力量，而随着浑身漆黑波动的闪烁，战士浮至半空，然后朝着仍然耸立在天地之间的黑色光柱急速飞去，身后带出一道道残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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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大家伙

    星坠831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上午十一点。

    这是黑潮围攻摩尔多瓦要塞的第三个星期，阴云消散，暴雪退却，明明时间是中午，可天穹依旧黑暗——

    远方的黑森林中央深处，极寒的北风伴随着汹涌的魔力潮汐涌动。光柱顶立在天地之间，而太阳被漆黑的天幕牢牢遮蔽，大地之上如深夜一般不见光芒，只有偶尔魔兽之间互相攻击释放的闪光，才能撕碎这重重暗幕。

    总而言之，如今，因为三个黄金魔兽的死去，尤其是混沌之龙和冰蝶被彻底灭杀后，没有了紫黑色的狂化雾气，冰蝶的混沌暴雪，剩下来的兽潮已经不足为虑，哪怕是那些在过去的攻城战中，给要塞带来了极大损失的飞行种，也已经在前几日被要塞法师团给彻底剿灭。

    至于剩下来的陆生魔兽，它们自相残杀还来不及，又怎会对要塞那高大的城墙造成什么威胁？

    也就只有零零散散的荒神，勉为其难算得上是一股值得重视的力量。

    ——黑森林中央。

    急速飞行间，乔修亚右手挥动，巨剑破开大气，将身边的一只飞行种荒神拍成碎片，同时，漆黑的波动蔓延，瞬间就将这个如同蜻蜓一般有着水晶双翅的怪物残片侵蚀一空。

    “奇怪，荒神没有想象的多。”

    在杀意波动的加持下，乔修亚的飞行速度已经完全无法用双眼捕捉，刹那间就如同瞬移一般移动了数百米距离，就连残影也没有留下，战士以这种可怕的速度飞速飞行，没过十几秒就来到了那巨大的黑色光柱旁。

    与此同时，他也和自己的神机进行精神交流。

    “萤，你感应到周围有多少荒神？”

    “不多，主人……有些奇怪，虽然前方混沌魔力异常强大，可荒神的数量却连五千也没有……”

    说到这里，萤的精神波动中传来了迟疑的感觉：“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侦查核心出了什么差错，但似乎，真的只有这么一点儿荒神……”

    神机少女的形态虽然变换成了武器，可自带的侦察核心符文能让她轻松的观察到周围的情况，尤其是针对混沌魔物方面的信息。现在，时空门已经开启了三次，虽然时间都不算很长，但按理来说，传送过来上万头荒神是毫无问题的。

    可结果出乎萤的预料，居然连一万的一半都没有，相对预想而言，这数量简直少得可怜。

    “好消息，也算是坏消息。”

    沉吟一声，乔修亚倒没什么疑惑的表情，那布满了血痂和细微伤痕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低声道：“也不知道是是好是坏，没有杂兵，反倒证明它们想送个大家伙过来。”

    “大……家伙？”

    神机少女本能的发出了一句疑问，但乔修亚却并没有回答，战士的思维暂时转到了其他地方——

    虚空邪神，前世一直笼罩在迷雾中的可怕存在，哪怕是到了纷争大陆的第四版，也没有太多相关的消息流出。

    虽然说扭曲虚空是和星界虚空还有无底深渊同级的超大型地图，可是邪神的力量却比深渊大魔要强上很多，它是真正隐藏在幕后，最强级别的超级黑手，当时的乔修亚是传奇巅峰级的战士，但最多也就和深渊君王，恶魔领主这一级别的打一打，面对邪神和深渊大魔，还是力有未逮。

    而现在，如今只有黄金级战力的他，却要直面邪神入侵这个世界的触手。

    假如战士解决不了这个麻烦的话，别说是摩尔多瓦，整个北地都会被毁灭，毫无疑问，也包括他的领地和家乡。

    当然，前世的摩尔达维亚并没有被毁灭，拉德克里夫家族甚至在第三版的时候还发布了有关于神机契约的任务，倘若乔修亚不来援助摩尔多瓦，说不定事情也会被解决，最多斯卡兰特家族损失惨重，毕竟帝国的强者也不是傻子，在察觉了时空门的异动后，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援助。

    ——但这只是说不定而已，将命运托于他人之手，简直是比白痴要更愚蠢百倍的行为，战士哪怕是用中箭的膝盖骨思考也不会干出这种傻事。

    现在，能解决这事情的，只有他。

    嗖。

    从黑色光柱附近的森林上空飞过，乔修亚双眼扫过下方，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布兰登应该就在附近。

    其实早就在黑森林中突进的时候，乔修亚就察觉到了身后有人一直跟着，而在与龙蛛搏斗时则是完全确定了这点。甚至在和黑龙从天空缠斗一直坠落大地的那段时间内，他也隐约看见了一道深青色的光芒在不断地突进，比他走的更远，更靠近时空门。

    毫无疑问，那股和他几乎相同的同类气息，就是布兰登无疑，在两只强大的黄金魔物被战士干掉的时候，这个剑士也同样杀死了那只黄金冰蝶，这才让暴雪停止，阴霾散去，还天地一个清明。

    他现在肯定在附近，和自己一样，正在试图毁灭时空门。

    “——嘶哗！”

    大地之上，魔兽和荒神的吼声与嘶鸣此起彼伏，于群魔嚎叫中，又是一声刺耳的爆鸣，响彻群山和天地——音波震荡间，动摇人心的力量传来，令万物心生畏惧。

    于茫茫黑暗中，那道突破了云与苍穹的混沌光柱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它撕扯时空，将大气扭曲，而在这光柱的底部，便是那散发着无穷无尽浑浊气息的黑色时空门。

    听到了那刺耳声音和其中蕴含的力量，乔修亚虽然不至于被这种程度的混沌之力吓到，但身体也本能的产生了反应，战士眉头皱起，看向时空门所在的方向，一股寒彻骨髓的凉意自他的尾椎骨升起，直至后脑，极端不愉的感觉让他的飞行速度降了下来。

    将那恶心的感觉强行压下，乔修亚手提银色大剑，朝着光柱又靠近了一点，混沌的魔力浪潮极端排斥他这个身上有着秩序波动的存在，但战士还是爆发斗气，一点一点的靠近。

    不久之后，他的位置和角度终于能让目光直视到那光柱的底部，乔修亚睁大了赤色的双眼，看向时空门。

    “什么玩意？！”

    强劲的视力和【混沌看守者】这个职业带来的各类天赋特性，让乔修亚的目光能够轻易的穿透混沌魔力的遮蔽，看清那黯淡光芒背后的真相，但在凝神细望后，战士眼中浮现的场景却真的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庞大的阴影浮现，隆隆巨响震荡天地，时空被庞大的魔力扭曲，而一个如同山峰一样巨大的可怕怪物，正在越来越汹涌的黑色光柱帮助下，缓缓地穿过时空门！

    没有零散的小型荒神，也没有更强大的成熟体荒神，黄金级的特异荒神也一个都没有，整个时空门中只有这只头顶巨角，背生两对巨大的骨翼，有着无数复眼和触手脚部的庞大怪物，而这堪比丘陵山峰的身体中传来的气息远超白银黄金，赫然达到了【极意】的领域！

    魂之极意！

    要知道，在横扫多元宇宙的大魔潮来到迈克罗夫，来到这块纷争大陆前，极意的领域可是世界最强者的代名词！在整个北地帝国里，除却皇帝拥有传奇中阶的实力外，哪怕是首席大法师也不过是极意巅峰而已！有了这种实力，足以裂土一方，自立为王！

    “哼，大家伙要来了。”

    低声自语一声，乔修亚冷笑道：“萤，你看，这就是我之前说的大家伙。”

    这个套路实在是太熟悉了，当年和深渊恶魔战斗的时候，它们也经常这样，在遇到意外情况的时候放弃传送弱小的炮灰，而是转而传送强力单位用以改变局势。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次送来的家伙，也实在是太强力了一点。

    “……”

    神机少女默然不语。不用战士多说，萤也能通过侦查核心发现了这个时空门中缓缓浮现的巨大怪物，磅礴的混沌气息以几乎要把整个世界淹没的气势汹涌而来，让她目瞪口呆，说不出半句话。

    这种怪物，真的是她能够抵抗，主人能够抵抗的吗？

    当然******不能。

    乔修亚再怎么自信，也不可能说自己能以黄金中阶的等级，打爆这只明显超他一个大境界还多的超级荒神，只有蠢货才会觉得自己能行，而这种人向来活不过第一集。

    “还真是有点头疼。”

    战士悬浮于半空之中，看着这一幕，脑中思考对策。

    假如真的让它传送出来，那么可真的是一场货真价实的大灾难……不过，此时并没有到绝望的地步，现在这荒神正在传送，暂时无法反抗，这意味着只要在这段时间内迅速破坏掉时空门，那么这怪物再怎么强无敌，也只能憋屈的滚回去。

    而破坏时空门……不好意思，正是乔修亚大爷的强项！

    就在战士观察混沌时空门的运转节点的时候，一道深青色的流光从不远处的黑森林中飞起，带起一道弧线，来到了乔修亚的身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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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耀至至圣之辉

    扭头看向这道流光，其中的人影毫不意外，正是布兰登。

    “你终于出现了，可好？”

    乔修亚和这位战友打了个招呼。他之前没有丝毫掩饰的在天空上飞行，一是因为黄金魔兽全灭，不用担心被偷袭，而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让剑士尽快发现他的踪迹。

    “不差……但你的样子可算不上好。”

    低沉的回复道，布兰登似乎非常疲惫，之前战斗流出的汗水如今凝结成冰晶，挂在他的眉头和下巴处，让他的形象变得有些狼狈。

    这是理所应当的，秩序双刃并不像是天青宝珠，有着转换混沌之力回复持有者体力的能力，它虽然锐利无双，称得上是世间一流的神器，但却打不了持久战。

    不过单论形象，哪怕乔修亚有着天青宝珠进行回复，看上去也比布兰登要凄惨多了。

    至少黄金剑士甲胄齐全，身上也没有多少伤口，反倒是战士上半身铠甲全碎，浑身几乎赤·裸，无数零碎的伤口遍布全身，更不用说他的左肩部还少了一大块血肉骨骼，只有一点点筋皮连着手臂，假如没几个月修养的话，完全不可能恢复全盛战斗力。

    制止了对方想要继续感慨的举动，乔修亚摇了摇头，表示时间不多，他侧头示意，让布兰登看向那漆黑光柱的底部，时空门中正在缓缓传送过来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骨翼已经传送过来了一半，而贯天巨角闪烁着青白色的雷霆光辉，它头部的复眼中流转着奇异的光芒，如同眼魔一般的眼部结构让人毫不怀疑其中会射出致命的魔法射线。

    “这……”

    看清的那瞬间，黄金剑士顿时陷入震惊之中，不过布兰登毕竟是一名见多识广的混沌看守者，他在多年的冒险和历练中，不止一次见到过这种如同山岳一般巨大的魔物，所以在短暂的震撼后，布兰登马上就恢复了过来，立刻开始分析对方的实力。

    没过多久，这位黄金剑士便皱着眉头，立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怪物要是传送成功，我们绝无取胜之机。”

    “这是肯定的，魂之极意的荒神，哪怕是你我加起来也不够它一爪子。”

    注视着时空门底部，乔修亚嗤笑一声，他举起了手中的神机，指向光柱的方向：“依照我的估算，这家伙大概还有八分钟就能摆脱时空传送的束缚，使用一些魔法攻击我们，而十二分钟内就能完全传送成功，自由的在我们这个世界行动。”

    然后，它就会毁灭周围的一切，将整个北地，尤其是摩尔多瓦搅个天翻地覆。

    战士转过头，直视已经咬紧牙关，脸上满是忧虑之色的黄金剑士，认真说道：“现在唯一能阻止这怪物的方法，就是将时空门破坏，在它传送来之前，把它踢回老家。”

    听见这句话，布兰登不由得一怔。

    毁灭时空门，理所应当，他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破坏这个该死的玩意，但最重要的问题是，究竟怎样才能破坏这个庞大的传送通道？要知道，他们现在连靠近这时空通道都做不到啊！

    在布兰登魔眼的注视下，可以清晰的看见一阵阵汹涌的混沌魔力潮汐从那如山峰般庞大的巨型荒神身上涌来，这磅礴无比的力量化作斥力，吹飞一切企图靠近它的存在——哪怕是作为同类的小型荒神也是如此，更不用说他和乔修亚这种继承了秩序之力的混沌看守者。

    实际上，在战士到来前，布兰登也尝试过靠近时空门，他甚至激发出了秩序双刃的力量，在双刀和身体上燃起白色的圣洁光华，可就算如此，他也没办法坚持太久，就因为力竭而被吹飞了。

    “假如说之前，我的实力还处于全盛，应该是可以破开这魔力潮汐的阻碍，前去时空门周围进行破坏行动的。”

    摇了摇头，布兰登叹息一声，：“可现在我的身躯疲惫不堪，体内的斗气也早已近乎枯竭，哪怕是燃烧生命和灵魂，也没办法恢复百分之百的战斗力。”

    说到这里，黄金剑士的表情不禁有些绝望。

    难道在战斗了如此久后，还是不免要引来失败的结局吗？

    “的确，假如没有这只极意荒神，哪怕有上万只普通魔物围攻，也不过是棘手而已，压根没办法阻止你我联手破坏传送通道。”

    乔修亚并没有在意自己战友的表情，他的双眼一直看着不远方的那个混沌时空门，大脑拼命运转，以丰富的经验分析着它的魔力节点所在，并一一确定它们的位置：“但既然目前是这样的状况，看来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话音一顿，已经分析完毕的战士扭头对身旁的剑士，一字一顿，清晰的说道：

    “布兰登，使用你最强的那一招，破开这魔力潮汐！而我就趁这个机会前去破坏那些节点！”

    “最强的……一招？”

    下意识的顺着乔修亚的话重复了一遍，布兰登满脸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本能的握住了腰间的双刃：“你是说我的魔眼？的确，我能看见时空门附近的破绽，可是你我压根就没办法靠近。”

    这次轮到乔修亚迷茫道：“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最出名，最强大的那个技能？

    想到这里，战士忽然反应了过来——

    是啊，现在还是星坠831年，他记忆中的那个横扫深渊，击杀恶魔领主的传奇强者，如今只不过是一个黄金级的剑士，别说是传奇，就连极意之壁都没有碰到，压根就不是前世的那个以【破灭】为号的帝国护国剑圣！

    真正的布兰登正疲惫不堪的悬浮在自己的身旁，而在前世战团的传奇强者资料记载中，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技能，他说不定压根还没有接触，学习过。

    这倒是有点尴尬。乔修亚如此想到，不过，他的嘴角却微微翘起，战士看上去一点不为这种情况担心，反倒是笑了起来。

    还真是巧啊。

    在前世战团的资料记载，布兰登借以斩杀贪食魔王，被整个世界传颂的那一招，正好并不是什么剑技！

    真没想到，自己的先知先觉居然是用在这个地方……

    “布兰登，你相信我吗？”

    乔修亚突然对身侧黄金剑士开口询问道，他直视对方的双眼，语气严肃无比。

    “当然，你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援助维尔丹妮，并毫不犹豫的铲除混沌，我当然无条件的信任你。”

    布兰登立刻爽快的回复。

    “这样就好。”

    点了点头，不管黄金剑士一脸疑惑的表情，乔修亚的目光一转，看向了对方手中紧握着的秩序双刃。

    秩铁之锋，序列之刃，两把朴实无华，却强大无比的圣贤武器上正绽放着白色的辉光，在时空门附近这个满是混沌魔力的地方，它们跃动不已，似乎想要将周围的一切彻底净化。

    “来，布兰登，等会我念一句，你就重复一句。”

    话毕，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战士立马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他的发音一开始还有点生涩，不过立刻就流畅了起来，复杂无比的音阶带着世界开创之初的远古气息，词句吐出的瞬间，便将大气震荡，魔力凝滞。

    “火燃魂魄，身为柴薪……”

    “火燃魂魄，身为柴薪……”

    毫不犹豫的开口模仿，一开始同样有些生涩，但黄金级剑士对自身的控制能力，让布兰登完美的复述出了乔修亚念出的奇异语言，他一边复述，心中一边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发音……难道……

    没错，这是传说在光耀纪元中，圣贤和他的圣徒们交流所用的语言！

    乔修亚他不是才刚刚继承混沌看守者，连自己家族的秘密都不知道吗？他怎么懂这种从远古遗迹中发掘出来，能直接和魔力与世界交流，就连帝都皇家法师协会都还在分析的上古语言？！

    不管心中怎么震惊，又升起了多少想法，布兰登却还是完美的复述着乔修亚口中道出的每一句话。

    无论如何，这个战士都不会是他的敌人，而且既然自己说了相信他，那么就肯定会相信到最后一刻。

    “星耀之辉，至圣之力……”

    “星耀之辉，至圣之力……”

    念到这里的时候，乔修亚已经闭口不言，不在说话，而布兰登却紧握住了手中的秩序双刃。

    明亮无比，却毫不刺眼，犹如星辰一般的光芒在他的手中的剑刃上流转，黄金剑士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许多东西，来自远古圣贤的力量通过这一句句圣言灌注到了他的身上，让他继续说下去。

    秩序的光芒伴随着暴起的圣岚，吹起了仿佛是万万人同时欢呼的风声，因手中圣物的力量加持，恢复全状态的布兰登将手中的双刀举起，宛如星云流转一般的光芒顺着刀剑的锋刃蔓延，扩大，直至宛如山峰一般——

    “秩为光！序为芒！”

    “给我，破！”

    怒吼响起，煌煌圣光暴涨，伴随着一声轻微，宛如玻璃破碎一般的脆响从不知何处传来，天地中刮起了净化的风，将浑浊的天地还于清澈，而与此同时，星辰一般的巨大光刃带起最为圣洁秩序的神光，朝着那正释放着汹涌混沌浪潮的漆黑光柱，直劈而去！

    【圣遗·耀至至圣之辉！】

    噼里啪啦——

    “就是现在！”

    在布兰登解放了手中圣器的真名，以至圣之辉破开混沌浪潮和光柱后，乔修亚立刻就爆发全力朝着前方冲去，杀意波动如墨一般在他的周身环绕，让战士在一瞬间就突破了音速，来到光柱的底部，那释放着浑浊无比光芒的混沌时空门周围！

    银白色的神机上流动着足以吞没一切的杀意，在环绕乔修亚全身漆黑的波动中，只有头部的两个红点闪烁着光芒，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榨干的战士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速，他如闪电般接连不断的破坏自己之前观察确定过的魔力节点，速度迅捷无比！

    有着巨大骨翼和独角，周身闪动青白色雷霆的极意荒神已经传送了一半，它看着自己头顶，劈开了它魔力潮汐的星辰巨刃，还有正在急速移动破坏时空门节点的黑色人影，愤怒的张开巨口，似乎想要怒吼出声。

    可乔修亚又怎么会管它的想法？他单手将大剑举起，然后朝着身侧时空门的另一个节点，狠狠斩下！顿时那无形的魔力汇聚之地就被战士的杀意波动搅乱，然后溃散消失。

    你这家伙，想要出来？

    没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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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潮熄

    黑龙堕落为混沌，一路散播狂龙病掀动黑潮，引起整个帝国的骚乱……而来到北地后，混沌指引它开启一扇未曾被人发现过的隐藏时空门，荒神涌出，试图将这片被冰霜覆盖的土地化作混沌的领域。

    这并不令人奇怪，一切都是非常正常的混沌入侵事件流程，哪怕是民间传记故事中也能看见好几个套路类似的剧情，但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一切太过刻意，好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存在在引导这这些事的发生。

    看着时空门的节点被接连不断的破坏，击散，无形的魔力汇聚之地被黑色的杀意侵蚀，庞大如山峰的极意荒神感应到了原本稳固的时空通道正在动摇，它奋力扭动身躯，企图用自己强横无比的力量将这只黑色的小虫子彻底碾死。

    但是，如今还有大半身躯在时空彼端的它压根就没办法自由行动。愤怒的张开巨嘴，这荒神发出无声的吼叫，它头部无数复眼顿时射出各色的浑浊射线，这些一看就危险非常的魔力光束破开大气，朝着战士急速飞去。

    假如说，在北地发生的这一切事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阴谋，那么眼前这个时空门中的荒神背后，肯定有无数秘密和线索。

    但这又如何？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身形如同瞬移一般闪过，避开身后无数雨点一般的魔法射线，一剑辟出，乔修亚又击碎了一个时空门节点。

    还剩下三分之一。

    并没有在意剩下荒神对自己的攻击，这种简单的魔法射线他闭着眼睛都能闪过，战士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已经破坏掉的节点数量。

    现在，布兰登释放手中圣器真名带来的秩序力量已经渐渐消退，混沌魔力潮汐又开始汹涌澎湃，一阵又一阵的斥力被加持在战士身上，让他的行动越发艰难，但乔修亚没有任何迟疑，他燃烧着斗气，硬顶着这可怕的力量四处穿梭，将这些锚定坐标的节点挨个破坏。

    混沌魔力，这种说法只是为了便于理解，实际上，混沌的力量和魔力有着天壤之别。

    魔力，来自初始之火的残余，是灵魂和智慧的力量，斗气，来自起源之钢的凝聚，是生命和信念的结晶，两者归根结底，都是能够通过锻炼而成长的秩序之力——混沌力量则不然，它是一股永恒混乱，永恒沉沦，一种一直朝着无序靠近的存在具象，它并非是生物能掌握锻炼的力量，倒不如说，贴近它存在的生物会得到它的主动依附。

    由这种力量组成的节点，本身就是混乱不堪，非常容易被破坏的。

    在乔修亚赤红色的瞳孔中，在黑色光柱的下方，时空门周围，有一百零九个光点发出着黯淡的光芒，而其中有三分之二已经停止闪动，它们如同船锚一般，将异界和迈克罗夫大陆联通，破坏这些节点并不能解除两个世界的联系，却能将传送通道搅乱，让夹在中间的时空狭道封闭一段时间。

    这就足够了。

    顶着已经鼓荡到极限的混沌洪流，战士咬着牙，拼命的将剩余的节点破坏——由于已经之前摧毁了许多节点，剩下来的这些早就变得更加脆弱，一开始乔修亚还需要全力一剑才能轰碎这些无形的魔力汇聚体，但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戳，他便能将它们轻松扎爆。

    没有几只黄金级的荒神护卫，就想要直接传送出来？哪怕是深渊恶魔都没有这么傻！

    太天真了！

    “给我——滚回你的垃圾堆里吧！”

    一声断喝，银白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黑色如墨般的痕迹，一道巨大的黑色波动气刃扫过战士的身前，将眼前剩余的几个魔力节点在同时全数轰成虚无。

    灭·波动斩！

    此刻，于乔修亚的眼中，所有的光点顿时都彻底的黯淡下去，不在闪烁光芒！

    时空节点，全灭！

    “呼呼呼呼呼呼——”

    剧烈的大气扭曲声响起，由于一百零九个时空门节点全都被完全破坏，原本就混乱无比的时空结构顿时失控，纷乱的力量洪流纷纷开始对冲和抵消，连锁反应下，甚至造成了剧烈无比的连续爆炸。

    轰！

    第一次爆鸣响起，黑暗的天幕瞬间破碎，阴云消散，阳光普照四方。

    第二次爆鸣响起，身影越来越稀薄的巨大的荒神怒视天空，发出无声的怒吼，然后在时空通道关闭的扭曲中，整个身体化为光芒，消散于无形。

    第三次爆鸣响起，贯通云与天幕的黑色光柱如同接触不良般扭曲了一下，然后宛如烟雾幻影一般缓缓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世界中的一切，也终归于秩序。

    ——星坠831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上午七点零九分。

    帝国北地，摩尔多瓦领黑森林中，因不明原因出现了异界时空通道，无数混沌生物出现，引发了超过二十万只魔兽暴动的大黑潮，根据【帝国天灾分级手册】，可判定为最高级【大祸级】灾难。

    ——星坠831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上午十一点零十二分。

    时空门开启后第四个小时。

    因时空节点全部破碎，异界时空通道暂时停住运转，预估三个月内不可能恢复。

    金色的光辉垂落，阳光再次照耀在大地之上，天空也逐渐恢复了原貌，在曾经时空门所在的地方，如今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中时不时飘起一丝浑浊的黑烟。

    自然形成的时空通道不可能这么简单被摧毁，但至少在最近的几个月内，被乔修亚彻底击散的魔力节点绝对不可能再次凝聚力量，而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帝国派来足够强大的法师前来此处，对其进行封印了。

    战士慢慢的降落在大地之上，然后缠绕在他周身的黑色波动顿时就如同燃烧殆尽的火般消散。

    “呼……”

    感觉自己体力已经完全耗尽的乔修亚疲惫的喘了一口气，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带出一道白雾，不过，就算无比疲劳，他也扯动嘴角，看着眼前的巨坑，开心的笑了起来。

    虽然不是战斗，但这次真******畅快！

    一阵魔力的光辉闪过，被握在他手中的银白色大剑化作一团光芒，然后变成了一个银发的娇小少女，萤立刻扶住战士那摇摇缓缓，似乎马上就要倒下的身体，双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打了这么久，有些累了而已。”

    一路赶来，突破兽潮，力斩龙蛛，硬挡龙息，将黑龙从天上拽下，又将其身体中孕育而出的混沌魔物斩杀……最后，又爆发最后的力量硬顶着魔力潮汐，轰碎了所有时空节点，哪怕是有着天青宝珠恢复体力，此时乔修亚也接近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萤，我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假如有什么情况，就把我叫起来吧。”

    随便找了块石头，战士坐下，看着逐渐明亮清澈起来的天空，他闭上了眼睛，缓缓的低下了头颅，乔修亚的精神陷入意识最深处的底层，而肉体本能的开始通过呼吸法调整体内内脏肌肉的运转，尽可能的回复自己的体力。

    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原本有很多话想说的萤也不敢去打扰自己主人的休息，她只是安静的坐在乔修亚的身边，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天上，一道深青色的光芒从天落下，然后摔在不远处的黑森林中，溅起一片灰色的尘埃云。

    这应该是布兰登在催动完秩序双刃的力量后过负荷，暂时失去了力量……不过谁管那个讨厌鬼呢，而且银发少女早就侦查过了，时空门附近因为魔力潮汐的原因，没有半只荒神或者魔兽，非常的安全。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身旁乔修亚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身上的伤口也在缓缓愈合，而天际的尽头也亮起了一道魔力光芒，似乎有人正在从要塞的方向赶来。

    “应该是那个女人吧……”

    轻声自言自语道，萤抬头看向天空，注视着中午那闪耀无比的太阳，银色的眼中倒映过一丝金色的光华，然后她又将视线移到曾经时空门所在的大坑处。

    “咦？”

    忽然惊呼一声，神机少女站起身，似乎发现了什么。

    在大坑的旁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着点点光辉。

    回头看了下正在休息的乔修亚，萤眨了眨眼，确定主人状态不错后，她便一路小跑，来到了那个光点处。

    弯下腰，白皙纤细的手腕伸出，神机少女将这个东西捡了起来。

    黑红色光芒在拇指大小的半透明结晶体中流转，微微的光芒闪烁，宛如星辰一般。

    第二卷，黑森之潮·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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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帝都密谈

    深夜。

    突如其来的大雨混着冰晶，从高天之上落下，而阴云遮蔽星光，将群山大地笼罩。倾盆的雨水混杂着冰雪充斥于天地，让视野所能及的巨大范围之内，都是灰蒙蒙的一片雨雾。

    浓厚的乌云间，紫蓝色的雷霆闪烁，沉闷的雷声一阵阵的传来，如巨鼓锤击。

    ——突然，一声巨大的雷鸣猛地响起，而闪电破开长空，如白昼的太阳一般照亮四周。

    透过这光亮，隐约能在雨雾的遮蔽下，看见一座建立在三座山峰之间的雄伟巨城。

    星坠831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下午八点三十五分，北方帝国，帝都。

    三座黑色的山峰如同隔断天地的屏障一般，将此方和彼方的世界切断，而在这坚岩壁垒的后方，是一座有着洁白城墙的巨大城市，它坐落于山脉之间，岩石之上，而在这巨城的周围，三座山峰的顶部各有一座堡垒和法师塔，它们高耸入云，如最坚固的贯天犄角般，保护着这个人类帝国最重要的城市。

    夜晚的黑暗中，白色辉石灯照耀街道，如雾冻雨落下，将街道上渡上一层薄冰，街道上的行人们面色匆匆，似乎想要尽早赶回家，但为了不摔倒，他们依旧要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冰层上。

    一个全身被笼罩在白色兜帽长袍中的人缓缓行走在街道上，他身材高大，外露的双手上戴着三个宝石戒指，皮肤上有些许皱纹，看得出年龄不小。

    这个人注意到了周围行人的困境，便摇头轻笑，低声自言自语道：“这天气，路真难走”

    他嘴中念过几个词汇，然后朝着虚空轻轻一点，魔力顿时就开始波动，无名的法术在一瞬间就绕过了遍布全城的警戒法阵，覆盖了周围数千米内的大地，将冰层溶解，顿时，周围所有的行人便惊奇的发现自己已不必束手束脚的前行，而是可以安心的踏步前进。

    解决了这困扰许多人的难题后，兜帽下的人影微微点头，然后他便继续迈步走向这巨大城市的中央，一座由玄武岩铸造而成的壮丽宫殿。

    那是帝国皇帝的居所——莫尔莱宫。

    皇宫莫尔莱宫犹如一座城中之城，由坚固的城墙包围，入口处有着无数黑甲骑士来回巡守，他们身上的铠甲和武器全都是精品一级，上面雕纹着代表皇家的【五星环阳】纹章，威武至极。

    而且无论是卫兵的举止还是神态，体格还是气势，都无一不表明这是一只百战之师，精锐中的精锐。

    穿着白色兜帽长袍的人来到了皇宫的门口，雨水和冰雪在一股莫名力量的影响下绕开了他的身体，滑落在地，看见这违反常理的一幕，守卫骑士们自然会走上去询问。

    带头一位，似乎是小队长的黑甲骑士走到了这人的身前，他严肃而又不失礼仪的对着这个面容被遮挡在兜帽后的人说道：“这位先生，此处是皇家重地，如无要事，请回避。”

    说着，他还用手指了一个方向：“而且帝都中最好不要使用法术，先生，如为避雨，你可以去街道管理中心，那里有免费的雨伞赠送。”

    听到这极有礼仪的劝诫，兜帽后的人似乎有些惊讶，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骑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伊斯雷尔的手下倒是越来越有骑士风范了……和他父亲真是不一样。”

    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帽后的影子传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头上的兜帽摘下，然后露出了满头的白发和长长的胡须，微笑着看着站在他身前的骑士们。

    黑甲的骑士看见这人的脸后，居然呆住了两秒钟，冰凉的雨水落在他的脸上，这才把他惊醒——有些慌乱的退开，这个骑士立刻的恭敬的弯下腰，低声道：“不知是您前来……非常抱歉！大师，请进，皇帝陛下正在书房等着你！”

    而其他的骑士再看见这位老人的脸后，也都瞬间面色一变，一齐恭敬的鞠躬致敬。

    拍了拍领头骑士的肩膀，老人示意他们起身，然后便继续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进了皇宫。

    跨过长长的过道和庭园，途径数座气势恢宏的历代先帝雕像，白发老人在所有遇到他的人恭敬的问候下，终于到达了这壮丽皇宫的最深处，一间有着金色大门的房间前。

    “小伊斯雷尔，我进来了。”

    没有敲门，这位老人口中还说着话，手里便直接打开了门，整个人就这样直接走了进去。

    房间之中，金碧辉煌，数颗巨大而被雕琢过的萤石悬挂在厅顶，如太阳一般发出璀璨光芒，照耀整个房间，地板则是纯白色的水晶大理石铸成，而四壁都是巨大的金属书柜，在这奢华无比的房间中央，摆放着由一整根飞云木雕成的书桌，一个有着暗金色齐肩长发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后的座椅上，默默的翻阅着一本古籍。

    这男人身材高大，体格健壮，俊美而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表情，却并不给人冷漠的感觉，他穿着一件红色的奢华兽皮长袍，长袍的边缘有一圈貂皮的毛边，而看那兽皮和鳞片的材质，赫然是取自一头红龙胸口中央，最强韧的那张皮。

    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古籍关上，早就知道房外有人走来的男人抬头看向房门，有些无奈的说道：“诺查丹玛斯老师，进房前要敲门可是你教我的礼仪。”

    说话之间，声音携裹着莫名的力量鼓荡，一阵风刮起，便将书房那张金色的大门关上。

    “可我也教过你——熟人之间不必太过讲究礼仪。”

    一点也没有将眼前男人的身份当做一回事，白发苍苍的老人呵呵笑着便走到了书桌的对面，他一挥手，便凭空变出一把有软羊皮垫子，看上去就很舒服的座椅，然后便径直坐了上去：“太过生分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的皇帝陛下。”

    伊斯雷尔·戴尔蒙德，这位北方帝国最高的统治者苦笑着摇了摇头，面对眼前的老人，自己多年以来的导师和指引者，他可展露不出什么皇帝陛下的威严——这个有着暗金色头发的中年男人将桌上的古籍扫到一旁，然后便开门见山道：“好吧，我的皇家法师协会会长，帝国首席大法师阁下，你在四个小时之前就通知我说有一件大事相告，结果现在才来我这……不觉得需要给出一个解释吗？”

    名为诺查丹玛斯的老人皱起了眉头，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陛下，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我最近可没时间关心其他消息。”

    伊斯雷尔摇了摇头，他拍了拍手，顿时书桌之上便浮现两道法阵，一阵闪光后，两杯热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随手将一杯茶水递给眼前的白发老者，这位皇帝陛下自己喝了一口茶，然后叹气道：“三大军团包围兽人王庭却久攻不下，我甚至都打算御驾亲征，加上境内突然掀起了这么多黑潮，哪有什么精力关心其他事情。”

    “陛下，你并没有关心黑潮。”

    干脆的否认了眼前男人的说辞，诺查丹玛斯正了正自己白色的兜帽长袍，严肃的说道：“掀起黑潮的黑龙到达北地，你却不闻不问，甚至没派出一个人去剿灭它。”

    被人质疑自己的决策，哪怕对方是自己的老师也会生气，更何况伊斯雷尔作为帝国皇帝，本来也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意志，他当即便冷声道：“老师，你这样的指责是完全错误的，早在数个星期前，我便下令让审查官蒙斯特携带一块皇室珍藏的灭龙石赠予拉德克里夫卿，有了这东西的帮助，以拉德克里夫卿的实力，莫说是黑潮和那最多只有黄金中阶的龙了，哪怕是一头黄金巅峰的巨龙也要陨落在那。”

    “倘若那玩意的确是条巨龙的话，的确如此——但谁告诉你那是龙了？”

    白发的老者摇了摇头，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白色的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大串公式和文字，还印着一个鲜红的印章：“法师协会的研究证明，最近帝国境内黑潮中的狂化现象并不仅仅是那头黑龙的鳞粉造成的——其中，有着明显至极的混沌力量存在！”

    说到这里，诺查丹玛斯用确凿无疑的声调说道：“那是一只混沌魔物！想一想吧，一只混沌魔物前去北地，是为了干什么？”

    伊斯雷尔皱起了眉头，这位皇帝陛下用手指敲打着飞云木书桌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镇封之地，守门者拉德克里夫家……它要袭击摩尔达维亚，打开时空通道？”

    “不，它已经打开了时空通道。”

    嗤笑一声，白发老人看上去很是无奈：“我的陛下，因为你父亲的原因，你太过关心和兽人的战争了，可实际上这是毫无必要的，兽人至今为止还未从上次的大战中恢复过来，而我们却已经修养了多年，哪怕是拖，它们也必败无疑！”

    “唯有混沌，只有混沌才是所有人类世界唯一值得忌惮的大敌！”

    “……你说得对，老师，兽人不值一提，是我太过执着了……等等，时空门已经被打开？”

    帝国的皇帝陛下并没有因这些话而生气，他知道自己的老师说的都是实话，但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老师刚刚说了什么，伊斯雷尔的表情就立马严肃起来。

    他并没有怀疑自己老师说的话，而是恼怒的说道：“时空门开启？！该死，【黯影】的那群人，还有审查官，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算是作为帝国皇帝，一名传奇强者，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这个帝国境内所有的事情，所以伊斯雷尔上位登基之后，便立刻组建了黯影这个情报组织，并且立刻控制住了贵族法庭这个体系为他收集情报……如今，因自己手下的无能和渎职，这位算得上是和善的皇帝真的愤怒起来了。

    “不行，北地四领中只有五位黄金阶，而威尔森家的那一位已经被拉德克里夫家的那位年轻继承者斩杀——以他们的实力完全挡不住混沌之潮！”

    也不是生气的时候，想到这里，这位有着暗金色头发的皇帝陛下便站起了身，恐怖的意志之力汹涌而出，甚至化作实质，将整个书房内的所有物体全部静止在了原处，哪怕是灰尘也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之中一样纹丝不动，他沉声道：“大祸级的最高级天灾，我需要立刻调动精锐部队前去镇压！”

    “你错了，伊斯雷尔，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些人是超乎常理的。”

    并没有被眼前的传奇强者，自己学生的意志所压迫，帝国皇家法师协会的首席大法师阁下，诺查丹玛斯站了起身，这位白发的老者沉声说道：“就如同我当年率领法师团连续击败兽人的三只萨满军团一样，就如同你当年一人一骑斩兽人皇帝于万军之中，成功突破传奇一样，总是有人能办到寻常人办不到的事情——时空门已经被人关闭了！”

    在皇帝陛下质疑的注视中，白发老者感慨道：“今天上午十点二十分，法师协会的时空巡查仪侦测到了三个多小时前，有巨大的时空波动以北地摩尔多瓦领为为中心鼓荡，就差不多四十分钟后，我准备通知你时，巡查仪又表示时空波动已经停止，时空门彻底关闭。”

    “由于仪器偶尔会有延迟的情况，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出现了误报，可多次验证后，才确定真的有时空门开启，并且被人强行击碎了所有的节点而被迫关闭。”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坐回了座椅上，伊斯雷尔叹了口气：“时空门开启后的第四个小时就被毁灭……真是了不得功绩……那么老师，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异界时空门总要有人去封印。”

    老者回复时，露出了一个笑容：“但这种大事，派谁去我都不放心，所以我准备干脆自己走一趟。”

    “能在兽潮之中突入黑森林，并且强行关闭时空门……干出这种大事的小家伙，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见识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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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火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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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畅饮吧战士，这是你应得的快乐！

    星坠831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北地摩尔多瓦领，黑森林要塞。

    黑潮已经散去，原本聚集起来的狂兽们因自相残杀而分崩离析，紫红色的血冰遍布要塞前的平原，将原本洁白的雪地染成一片狼藉。

    确定绝大多数的魔兽都已重归森林深处，剩下来的也都化作尸体后，要塞中顿时陷入了发自内心的狂欢。

    多日来的战斗，让诸多战士精神紧绷，尽管最近这几天得到了足够的休息，可他们心灵依然得不到放松——但黑潮已经彻底归去这个消息，终于让要塞中的人们放下了心中最后一块大石头，瞬间，连挂满了凝冰的塔楼中都充满了欢笑的意味。

    因冰蝶而堆积的积雪迅速被扫去，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代表着胜利的红色旗帜，哪怕是那些失去了父亲或者儿子的家庭也是如此，尽管目光带泪，可她们依旧竖起了胜利的红旗，露出了笑颜。

    因为对胜利的赞颂，就是对亡者的祭奠，倘若胜者都不能欢笑，那么牺牲又有何价值。

    所以便赞颂吧，哪怕是哭着大笑也要宣告胜利。

    紫发的女伯爵维尔丹妮下令昭告全城，她将在傍晚举办一个大型庆功宴，任何人都可以前往，一切食物都是免费，所有人都可以尽情畅饮酒水，直至第二日的早晨。

    奇幻世界的效率还是很快的，在诸位白银骑士和黑铁战士的辛勤劳动下，原本要塞中央的广场迅速就堆起一座座篝火堆和桌台，烤架和粗大的酒桶也被摆在一旁，广场中央树立起了两杆旗帜，一杆是代表着斯卡兰特家族的【红底金边六芒星】，一杆是代表着拉德克里夫家族的【黑底金边持剑之手】。

    时间迅速过去，而准备也越发完善，待到傍晚，白色的辉石长明灯亮起，照耀广场，而一堆堆篝火也被点亮，发出红色的光芒，顿时整个要塞中心宛如白昼一般明亮。蔬果，生肉还有调料都已经完备无比，而坐在篝火背后，是一张张疲惫而欢快的脸庞。

    深夜无云，双月照耀大地，伴随着星辰的闪烁，瑰丽的紫蓝色天幕是如此美丽，而就在这样的背景下，领主维尔丹妮走到了广场前的高台上，她环视下方，然后在自己领民的注视，张口欲言。

    但这个时候，她又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停，女法师似乎是回忆起了之前战斗的艰辛，和等待援军时的绝望，但转瞬之后，她就调整好了情绪，微笑着对场下所有人大声宣告道：

    “此刻无需赘言，我的战士们，为胜利而欢呼吧！”

    话音未落，还没等维尔丹妮转身走下高台，广场上的人群便已经开始热烈的呼喝：“胜利万岁！”“大人万岁！”“庆典万岁！”

    还有一些人举起手中的酒杯，大声道：“为我们的援军们干杯！”

    这话迅速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是啊，赞美拉德克里夫家的骑士们！”“对，为真正的骑士们干杯！”

    情绪不断高涨，而伴随着广场中央的大篝火堆也开始燃烧火焰，发出金红色的光芒后，狂欢气氛顿时被彻底点燃。

    而女伯爵在此时也已经离开高台，走进了广场对面的一间装饰华丽的房屋中。

    打开大门，走上楼梯来到二楼，维尔丹妮进入了一个大厅，而大厅中央垂下一盏由蓝水晶雕琢而成的辉石灯，精致而奢华，并流动着魔法的光芒，穹顶上则画着一副魔法意味非常浓厚的六芒星阵图，很有一种神秘的味道。

    大厅中央有一张并不宽大的方桌，而两个各有着黑色和金色头发的男人正端着酒杯，似乎正在聊着些什么东西。

    “……乔修亚，你究竟是从哪里得知那一段话的？”

    低声询问道，金发红眼的剑士看上去表情很是急切，但语气却很是柔和，并不令人生厌：“那次之后，我突然就得到了秩序双刃更深一层的认可，这简直不可思议！”

    “突然就知道了。”

    左臂被牢牢包扎，通过整个要塞的牧师倾尽全力的治疗，黑发赤眼的战士的肩膀处已经初步长出了一团血肉，虽然骨骼还没有完全长出，但至少也能通过斗气来稍微控制一下行动，勉强算是好了三成，他耸肩说道：“我猜应该是天青宝珠中遗留下来的信息，大概吧。”

    用右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感觉自顺着口腔喉咙直入胃部，乔修亚又随口胡扯了一句，但表情看上去却是非常认真：“说不定是圣贤赐福。”

    官方算是神的话，那还真是真正的圣贤。

    “那天青宝珠有没有告诉你更多类似的句子？”

    布兰登看上去居然接受了这种不靠谱的解释，他严肃认真道：“还有，你知不知道那些话究竟有什么深切的含义？请原谅我的急切，可这是光耀纪元时圣贤所用的语言，它早已失传，就连皇家法师协会都还在进行初步的破译……你的信息会给研究带来非常大的进展！”

    天青宝珠什么都没告诉我，而且我只会那一句话，也只知道它表面的意思。

    乔修亚摇了摇头，他要怎么告诉眼前的黄金战士，他知道这句话，是因为前世你这家伙突袭深渊要塞，斩杀贪食魔王的视频被官方发了出来，当做纷争大陆第四版的宣传PV？解放圣器真名的咒语又不长，而且听起来酷炫又装逼，随便挑个玩家十个里面有七个会念那么一两句，而乔修亚则是因为对强者信息的敏感性而记得额外牢一些而已。

    自己的先知先觉总是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也的确是令人有些尴尬和无奈。

    正巧，这个时候维尔丹妮走了过来，女法师很直接的坐在了面色因乔修亚的回答而有些忧郁的布兰登身旁，自然的挽上了金发剑士的手臂，而因为自己伴侣的到来，金发的剑士也停止了追问。

    这两个人又特么秀恩爱。

    心中微叹一口气，而属于他们三位黄金强者的小宴会也正式开始，沉默的银发女仆夜端上了丰盛的菜肴，兽肉，菜蔬，河鲜还有浓汤都一应俱全，没过多久，不大的方桌上就布满了各类菜色，尤其是桌子中心的那头烤牛犊，金色的表皮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油脂从毛孔冒出，让浓郁的香味充满房间。

    “为了胜利！”“为了友谊！”“为了人类”

    “干杯！”

    随着黄金剑士的那一句干杯，乔修亚也毫不犹豫的和对方碰杯畅饮，尽情品尝这胜利的佳肴。

    但令人尴尬的是，还没两小时，维尔丹妮和布兰登就双双倒在桌子上，身体发热，面色通红，意识似乎也陷入了昏睡。

    “这才几杯，怎么就倒下了？”

    面色才刚刚开始有点发红的乔修亚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两位黄金强者，他侧头看了下身旁三个已经空掉了的酒桶，摇头疑惑道：“才三桶而已，北地人不是都千杯不倒的吗？”

    由于要塞中没有储备红酒，只有一桶桶矮人酿造的金纹麦酒，所以他们和广场上战士们喝的同样是这种酒劲并不是很大的麦酒，底下的战士们都还没醉，他们怎么就醉了？

    虽然知道，这大概是因为两人没有刻意用自己黄金级的躯体去消除酒精带来的副作用，可战士也同样没有这么做——酒量的对比一下子就明显了起来。

    有些扫兴的一人独饮，乔修亚看着那名为夜的女仆对他点头致敬后，挨个将自己的男女主人拖到大厅外的一个房间中。

    又独自吃了点菜，觉得有些无聊的他干脆的站起，端着酒杯在这栋屋子中四处走动。

    这屋子中灯火通明，装饰也非常华美精致，但却并没有人经常活动的痕迹，似乎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宾们所用的场地。

    乔修亚倒是觉得理所应当，毕竟他可是从摩尔达维亚奔袭驰援而来，还为此受了点伤，这是他应该得到的待遇。

    四处走动，没一会，他就听见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所以说，大剑是最强的武器！”

    走进房间，毫不意外，乔修亚看见了自己的神机，银发的少女坐在一张沙发上，而她的腿上坐着一个金发红眼的小女孩，不知道萤说了些什么，这个小女孩看上去很是兴奋，她用软绵绵的声音好奇道：“可是姐姐却经常说，法术才是最高的呢~”

    “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小芙兰，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努力，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

    和在战士身旁不同，萤的小脸似乎有点微红，她一改之前软软的性格，现在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她握紧自己纤细白皙的小拳头，对着空中挥舞了一下：“我主人就是一名战士，你的父亲也是一名剑士，职业没有高低之分，只看人的选择！”

    这小家伙明显喝酒了……不，很明显，不仅仅是莹，另外那个小家伙肯定也偷喝了一点酒!

    笑着摇了摇头，乔修亚可以很轻松的看出来，这个坐在萤腿上的金发红眼小女孩，脸上有着布兰登和维尔丹妮的因素，就连气质也有一点点相似，她完美的继承了自己老爹的发色和瞳色，而在萤和这个叫芙兰的小女孩身旁的沙发上，躺着一个紫发的女孩，她看上去比芙兰要大一点，却已经睡着了，蜷缩着的睡姿和小猫一样可爱。

    “对不起，大人，请您让一下。”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然后一声淡淡的清冷声音响起，乔修亚转头看去，发现正是那位名叫夜的银发蓝眼女仆，她手中拿着一张看上去就很舒适暖和的羊绒毯，上面还有着红色的花纹。

    看来是为了那个睡着的小女孩来的。

    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位置，乔修亚也没有进去打扰自己的神机的打算，他继续站在门口，注视里面发生的一切。

    夜虽然话不多，但的确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女仆，她温和的为那位睡着的紫发女孩盖上了羊绒毯，又把房间中桌子上的菜盘给收拾干净，动作干脆利落，非常潇洒。

    看着这难得温馨的一幕，战士的面色也不由自主带上一丝暖意。

    自穿越之后，乔修亚已经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自己的，萤的，维尔丹妮和布兰登的，还有许许多多战士和普通人的，他们因战士的战斗而得以幸存，重获新生——眼前的这两个小女孩也是如此，因为战士的援助，她们的母亲并没有和前世那样死去，想来会拥有一个前世所不曾有过的幸福童年。

    或许他们不知道，但事实的确如此。

    乔修亚并不是在意自己的行为是守护弱者，还是改变他人的命运，也不在意自己在他人看来是善良还是邪恶，他只是想要和更强的存在战斗，畅快淋漓的厮杀，满足心中的渴望……

    但现在看来，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不再关注萤和金发小女孩的玩闹，他侧身走到不远处的窗口，黑发红眼的战士看着广场上的庆典，属于他的骑士正在和属于维尔丹妮的战士一齐交杯狂饮，他们粗豪的将烤肉放入嘴中，毫不在意这肉究竟是生的还是熟的，有没有焦就开始咀嚼并咽入腹中，然后哈哈大笑。

    并不廉价也不昂贵的酒水肆意挥洒，所有人都暂时忘却了前几日艰辛的战斗，而是大声欢笑，有些喝上头的家伙已经开始在众人的围观下开始摔跤扳手腕，顿时将气氛炒的更加热烈。

    渐渐的，面无表情的乔修亚露出了笑容。

    或许，这就是他穿越而来的目的？

    摇了摇头，黑发的战士对着天上双月虚碰一杯，然后抬起手中的酒杯，将辛辣的液体一口灌下，哈哈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这种事，完全无所谓啊。

    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无论是欢乐还是伤悲，在这危险而充满着激情的世界，在这个满载着战斗和纷争的大陆——战士啊，无论何时都理应畅饮，这是你应得快乐！

    ——第二日，中午

    黑森林要塞之前，全副武装的骑士们披挂者银白色的甲胄，他们如同自己出发的时候一样，摆好整齐的阵列，等待着自己的领主下达命令。

    在城墙上诸多守军的注视下，领头的战士骑着自己高大的黑色龙血战马，他无言的对着城门口金发的剑士和紫发法师挥手，以作告别。

    欢呼声响起，如雷鸣震动，黑底金边的持剑之手旗帜开始移动，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骑士们在众人的祝福中离开，并回到自己的家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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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归乡和疗伤

    彻骨寒风吹拂，冰冷的空气浸透铠甲，冬日的阳光照射在骑士们银白色的甲胄上，闪亮无比。

    在联通摩尔多瓦和摩尔达维亚的大道上，一大队骑士沉默的驾驭着战马奔腾而过，马蹄交错踏下，溅起冰渣雪尘，在阵列的末尾带起一片灰色的尘雾。

    由于不用赶路，骑士们的速度比驰援摩尔多瓦时要慢上一些，数日的奔波并没有让这群白银级感到疲累，反倒正好舒缓了一下节奏。

    不过就算再怎么慢，现在也快抵达目的地了。

    乔修亚单手拉着黑马的缰绳，目光没有看向前方，而是无神的看着天上云层变动，在他的身后，萤抱住战士的腰，精致的小脸一脸昏昏欲睡的样子。

    和去驰援的路上不同，那个时候还有一点零散的魔兽需要消灭，而这一路归乡，除却冰雪和树林外没有半点其他风景，更别说需要剿灭的怪物了……偶尔倒是能看见单独行走在雪原中的冒险者和驾着雪橇的猎人，不过数量不多，龙车商队因为之前的黑潮完全绝迹，大概需要一两个星期后才会有新的商队出发或者到来。

    重复的景色和行为总是令人心生厌烦和疲惫。

    “诸位，快要抵达目的地了，打起精神，主城就在前方。”

    “是！”

    稍微鼓舞了一下士气，乔修亚心中也是泛起了一丝波动。

    虽然自十月份穿越到现在，一共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有一半多的时间都在赶路和战斗，而且也没有在主城待多久，但战士还是把这座建立在冰原之中的城市视作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据点。

    能回家休息，自然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视野的远方，黑色花岗岩铸造而成的巨大城墙已经能看见了，耸立在白色天地间的黑色城市是如此显眼，受到激励，整个阵列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星坠831年，十二月二十八号，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奔波多日的骑士们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摩尔达维亚主城并没有因为它的主人离开了一个月，就有多大的变化，塔楼上的侦察兵远远的就发现了那显眼的旗帜和领头的战士，于是沉重的城门缓缓升起，骑士的阵列放缓步伐通过城门，在居民的瞩目下来缓慢而有秩序的度步到主城北部的军营中。

    在全员报数后，乔修亚宣布解散，只要登记好姓名，那么所有人都能得到三十日的假期。

    这次驰援摩尔多瓦，虽然最重要的一系列行动都是战士一个人干的，但突破兽潮前去要塞，也真是多亏了这些骑士融为一体的军势之力，不然的话，就以乔修亚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在二十多万的全盛兽潮中杀进杀出还是有些困难，尤其是那个时候兽潮还没有被混沌侵袭，杀死它们无法得到天青宝珠的体力回馈。

    得到假期的骑士们自然是欢喜非常，尤其是最近快要临近年末新年，虽然因为北地的天气，这地方不像是帝都或者其他大城市会搞什么大型的新年庆典，但在这种时候和家里人一起度过，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由于他们是从黑森林要塞出发，并没有带上自己的东西，而有些骑士的家人也在要塞中，所以一部分人打算在主城休息一天左右，然后就赶回要塞，乔修亚自然不会拒绝这合理的要求。

    拿起笔，在登记了数位仍需使用战马的骑士姓名后，战士看着自己那有些无法入目的字迹，想了想，就随便点了一位白银高阶的骑士，让他负责这一系列的人员变动，而自己则是拉着还在揉眼睛的银发少女小手，走向市中心的教堂。

    “主人要干什么……”

    “疗伤。”

    一问一答间，乔修亚尝试让自己的左手动一下——然而还未愈合的伤口，还有肩膀处才刚刚开始生长的骨头，让‘抬手’这个行为，变成了手掌微微一动，战士不由得为此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摩尔多瓦要塞的牧师虽然已经非常努力了，但他们还是太年轻，对伤口处理的水平差得远啊，而作为白银高阶，差一步就能成为黄金的阿坦尼斯老牧师，不知道比这群里人高哪里去了。

    为了尽早让自己的伤口完全恢复，乔修亚没有浪费半点时间，直接就来到了市中心，强权与正义之神的神殿，圣劳伦大教堂门口。

    钟楼顶端，黑色圆环形的圣徽此时正在闪闪发光，释放出圣洁的光辉，不少信徒来来往往，进出教堂。

    “现在应该是圣歌会，或者是聚餐时间。”

    心中闪过这样一丝念头，乔修亚点头回应旁边认出他的人敬畏的致敬，然后便跨过阶梯，走过门口巨大的石碑，进入其中。

    走过走廊，他抬头一看，顿时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发的牧师阿坦尼斯似乎早已知晓战士会前来此处，他带着一副木质框架的眼睛，手拿书籍，站在大厅之前，等待着乔修亚的靠近。

    “要塞一别，好久不见。”

    老牧师的身后跟着他的两位学徒，两位白银牧师有些拘束的看着黑发战士，目光似乎不敢在他的身上凝聚，而察觉了这一点，阿坦尼斯摇了摇头：“没想到实力这么快又变强了，但还是领主大人，您收敛一下自己的气势吧，会吓到周围的信徒的。”

    “大概吧，的确是好久不见。”

    稍微尝试着收敛了一下自己多日血战而下意识放出来的气势，但乔修亚无奈的发现，这玩意似乎并不以人的力量而转移——单从周围往来信徒那尊敬而畏惧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他的行动毫无意义。

    阿坦尼斯也是无语的摇了摇头，作为熟人，他和乔修亚倒也没那么多客套，直接道：“来疗伤的？”

    “没错，左臂受伤很严重，肩部骨骼被……”

    稍稍叙述了一下自己的伤情和受伤的过程，乔修亚只见老牧师的眼神愈发吓人，到最后完全就成了恨铁不成钢。

    “说了多少次了，注意左臂的伤势！你上次和威尔森家的那个黄金战士战斗留下的暗伤还没完全痊愈，就凭借斗气奥义强行和黑龙玩肉搏——你又不是野蛮人的天神战卫，也不是血脉德鲁伊能变身龙兽，你是使用武器和技巧来战斗的战士！不用自己的优势非要凭蛮力来莽，受这么重的伤完全活该！”

    听到对方毫不留情的斥责，不说对方的确是长辈一级，在加上出于对医生……对治疗职业的尊敬，乔修亚心中完全没什么生气的念头，毕竟对方说的都是实话，自己的确是打上头玩嗨了才出现了那么多失误，让自己受了重伤，更何况现在正是有求于对方的时候，让他多说几句有什么了不得。

    又絮絮叨叨了一会，阿坦尼斯着重提出‘假如下次还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让左手继续出了意外，暗伤积累，下次想要痊愈就需要静休一年不能动手了！’，乔修亚连连点头称是。

    “至于现在，由于摩尔多瓦的那群人处理及时，加上你的生命力的确强大，只需要一个多月就能恢复完毕。”

    摸了摸乔修亚的左手，用圣光探知了一下情况，白发的老牧师沉吟一声，摇头道：“算了，跟我来静室吧，我再给你处理一下。”

    “记住，这次要收费，我会把账单寄给城主府的。”

    “没问题，虽然我都不知道我有多少钱，但肯定够。”

    战士耸了耸肩，然后转头，对身后的银发少女说道：“萤，你是打算呆在这里，还是进去看我怎么治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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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疗伤和系统和神殿秘闻

    “啊？”

    被突然搭话，原本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穹顶绘图的萤轻呼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她理所当然的说：“我和主人一起。”

    说这话时，银发少女双眼一闪一闪的，似乎很是好奇人类所谓的疗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拿一块骨头或者肉出来，在伤口上锤锤打打吗？可是人的肉·体和钢铁似乎不是一回事，那种柔软的东西，怎么才能捶打成型呢。”

    脑袋里面转着奇怪的念头，不过却并没有说出来，得到了回复的乔修亚和阿坦尼斯这时也没注意萤的表情，两人又就着一些小问题谈了会后，便一齐迈步走向静室。

    此时，战士身上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白衬衫，铠甲早就在军营时被取下，衬衫外面则套着一件褐色的皮外套，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长裤和一双黑褐色魔兽皮长靴，加上左手处的绷带，他看上去半点也不像是某地的领主，倒像是一个受伤的雇佣兵或者西部山脉的魔兽猎手。

    “说真的，乔修亚，你这择衣的眼光是时候要改改了。”

    侧眼看向这位黑发的年轻领主，老牧师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凡和老领主还在……算了，反正依你的气势，谁也不会把你当佣兵来看。”

    大概会是杀人无算的大魔头吧，反正假如不是你自己领地的话，肯定会有人叫卫兵。

    乔修亚倒是半点也不以为意：“假如是参加宴会也就罢了，但平时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他耸了耸肩：“穿的再好看，打斗起来也没人会在意，哪怕是你用金子当衣服，也不会有人手下留情。”

    “不是这个道理……”

    谈话间，加上阿坦尼斯的两位学徒和萤，五人便跨过祈祷大厅，走过布道台和祭坛，穿越静谧走廊，来到了上次乔修亚疗伤时所在的静室。

    战士熟门熟路的找到室中的大椅坐下，脱掉了外套，将左臂伸出，而两位学徒也立刻拿来一个水晶圆盘，将这位大爷的手放在盘中，又驾轻就熟的将绷带拆开，露出里面稍稍有些浮肿的手臂和似乎是塌陷下去的肩部。

    “这伤可真重……”

    略微年轻一点的学徒嘀咕了一声，而他身旁那位中年牧师则是客气的对乔修亚说道：“大人，请您放开斗气的防护，你本能的护体能量让我没办法施展神术。”

    说这话的时候，这位白银级的中年学徒不禁心中一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此刻淋漓尽致。自己当了二十多年的牧师学徒，全心全意精研神术，打磨信念，但如今为止也不过是白银中阶，而眼前这位年轻的领主看上去还没有二十五岁，实力便有黄金级……

    对了，上次还是初入黄金，现在则是压根没办法预估实力，单凭本能的护体力量就可以免疫他的神术，这升级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点？

    听到了医生的要求，乔修亚自然依话照做，而就在两位牧师学徒施展各类辅助神术时，阿坦尼斯走到了静室的一间柜子前，似乎正在翻找些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他才拿出一些水晶样的饰品出来，佩戴在自己的身上。

    走到了战士的身前，阿坦尼斯看到了乔修亚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你这次受伤太重，而且骨骼缺损，我需要额外施展一些强效治愈和加速骨骼增长的神术来辅助圣光，自然准备的装备和时间要长一些。”

    这倒是个合理的理由，神术物品比魔法物品要好制造多了，基本上每一个牧师都有好几套应对不同情况的装备。

    走到战士的身前，白发牧师和他的两位学徒开始凝聚圣光力量，准备开始治疗。炽白是的光辉亮起，输入半透明的水晶之中，伴随着轻轻的嗡鸣声，乳白色的光芒渐渐的充满了水晶盘。

    治疗时间很长，乳白色的光芒在战士的左臂上来回浮动，由于自身等级和技能的提升，乔修亚的身体比之前强化了不少，两位学徒辅助用的白银级圣光对他的治疗效果又一步降低了。

    不过阿坦尼斯毕竟是白银巅峰，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进阶黄金的强力牧师，加上他又有自己的专属神术器具使用，重重增幅下，他的神术效果对于战士而言还是有比较明显的作用的。

    在左臂不断传来的舒适治愈感觉中，乔修亚舒了一口气，他躺在椅子上，目光一动，点开了系统。

    战士总是习惯于在一切都结束后，才看一下系统，总结一下收获。

    然后他就被刷屏了。

    【你杀死了黄金级魔物-大埃阿斯金甲猎龙蛛】

    【你杀死了黄金级混沌魔物-混沌海渊黑蚀龙】

    【你杀死了黄金级魔物-完全体无形之子】

    【你破坏了异界时空门！】

    【你击退了极意荒神·乌洛波洛斯！你挫败了一场针对物质界的阴谋！】

    【传奇事件——异界时空门：

    星坠831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上午七点零九分。

    帝国北地，摩尔多瓦领黑森林中，因不明原因出现了异界时空通道，无数混沌生物出现，引发了超过二十万只魔兽暴动的大黑潮，根据帝国天灾分级手册，判定为最高级大祸级灾难。

    而时空门开启后第四个小时，摩尔达维亚领领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突破兽潮，斩杀三头黄金魔物，将所有时空节点击碎，异界时空通道暂时停住运转，预估三个月内不可能恢复，灾难解除。】

    【您的世界威望+5】

    面不改色的扫过这一大串信息，对此，乔修亚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哪怕是最后的那五点世界威望也没有给他太多的震撼。

    要知道，如今不过是第一版和第二版中间的过渡时间，整个迈克罗夫大陆还没有真正的进入纷争大世，这一场围绕着时空门展开的大战对于如今的世界而言非常罕见，这才给他加了五点世界威望，不然的话，放在前世第二版中期，全世界各地爆发狂龙祸，这种只有几只黄金魔物出场的战斗，压根就算不得什么事情。

    目光一转，他又看向自己的人物卡。

    【姓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模板：英雄】

    【称号：力挽狂澜】

    【种族：人类西北分支】

    【种族技能：战斗种族（战斗技能经验×1.1）】

    【等级：LV45·黄金荣光中阶】

    【挑战等级：LV42（英雄）】

    【属性：……

    魅力：1】

    【状态：左臂粉碎性重伤（治愈中）】

    【职业：LV45混沌看守者

    ——英雄职业，这是一个针对混沌阵营的特殊传承，只要持有拥有特殊力量的秩序奇物，无论是法师还是战士都能就职。就职后，混沌在你眼中无处遁形，你可以轻松的看出一个人究竟究竟是否守序，你身上逸散的强大的秩序力量会让周围的普通人更加舒适强壮，却也会时刻伤害着混沌一侧的敌人，这意味你的存在对于混沌阵营的人而言是一大威胁，但对秩序阵营而言却又是守护者。】

    【混沌侧声望天生为仇恨，秩序侧声望天生为友善】

    【-天赋-】

    【武器精通：人类锻造出的任何武器都能以各种方法熟练使用。

    ——精通武器是精通战斗的基础】

    【血战归还：濒死时，进入假死状态，假死状态时缓慢恢复生命值。

    ——虽濒死又满身伤痕，可活着就是最后的胜利】

    【秩序灵光：光环类技能，位于秩序地域时，整体能力X1.1，位于混乱地域时，此技能无效，范围50米X50米。

    ——生命需要秩序的力量，它让人更愉悦，更强大】

    【阵营分辨：无法术屏蔽时，能分辨出生物的阵营灵光，白为秩序，绿为善良，黑为混乱，红为邪恶

    ——心与灵魂不会说谎】

    【净化耀光：光环类技能，战斗时，对周身25X25米内的所有混沌生物，物品和法术结构进行一次微量净化和伤害，该效果每秒叠加一次

    ——不洁之力，终归秩序】

    【混沌天敌：你对混沌的弱点和特征是如此的了解，混沌属性敌人的任何藏匿，潜行，隐身等行为都会被你侦破，你对混沌属性的敌人伤害X1.2

    ——魑魅魍魉，汝等无处遁形，混魔邪鬼，尔为待宰羔羊】

    【-特性-】

    【未燃之火：混沌一侧对你施展的负面状态效果微乎其微，除了少数特殊的力量外，它们无法影响你的肉体和灵魂。

    ——薪柴即便没有燃烧，那也是火的原型】

    【燃恶之辉：杀死混沌侧的敌人时，额外奖励30%的经验值，倘若杀死这些怪物原本就有奖励的话，那么该奖励翻倍

    ——混沌之血，引火之源】

    【移动圣地：光环类特性，以你为中心，等级X等级的范围内可视作秩序神明的神殿，当前范围为45X45米

    ——面对混沌，无需审判，脚下大地即是圣地，而汝便为裁决及行刑之人

    ……

    大致看完属性后，乔修亚只有一个感想。

    混沌看守者这个职业，当真不愧其名，这一系列的天赋和特性简直把对方针对到骨头里去了，战士感觉假如自己状态完好的话，对付混沌能以一打百，依靠天青宝珠的恢复，指不定还是无伤单刷。

    而且，从他穿越来到现在，区区两个月就从白银高升级到了黄金中，这个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就在战士感慨的时候，坐在一旁的银发少女有些失望的打了个哈欠。

    ——原来人类的治疗，就是放光刷来刷去啊，说好的锻造血肉呢！难道人类其实是由光组成的吗？不然的话为啥不需要原材料维修呀？

    正思考着，萤忽然又感觉到有一丝困意袭来……奇怪，她感觉自己最近老想睡觉，明明是神机，不应该会有疲惫感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乳白色的光辉消失，原本闪烁着光芒的水晶圆盘黯淡了下去。

    “初步的治疗结束。”

    让两位学徒退下休息，有些疲惫的阿坦尼斯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他换了口气道：“摩尔多瓦的牧师处理的不错，你现在左臂中的骨骼都已聚合到了一起，至少能拿东西，按照黄金战士的恢复力，只要一个多月内不要有大动作就能恢复全盛，而肩部缺失的骨骼需要你多吃兽骨之类的东西才能加速生长，这点哪怕是圣光也无能为力。”

    “足够了。”

    尝试握了握拳，乔修亚看着终于能紧握的左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依我自己的估算，大概需要三四个月才能到达这个地步，这样治疗一下省了很长时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此时白发牧师正将水晶盘收起，听到这句话，他立刻严肃的回头说道：“这可不是帮忙，我的领主，你这是要付钱的。”

    “当然，我怎么会不付钱。”

    无奈的点了点头，乔修亚从椅子上站起，看了看四周，有些奇怪的说：“我离开主城差不多快一个月了，但没想到教堂里面居然还是只有你们几个，我今天过来本来是想要找那位黄金级的老主教，他为我疗伤比你们轻松多了，也免得阿坦尼斯你这么辛苦。他们还没从远海圣山回来吗？”

    “辛苦倒是无所谓……不过，他们不会回来了，我的领主大人。”

    说这话时，阿坦尼斯刚刚把水晶圆盘和自己身上的各类水晶饰品放回柜中，然后用神术上锁，这位白发的老牧师面色古怪的回头道：“其实这话早就应该对你说，但我刚才应该是太久没见到你，一时激动忘记了——来，看看。”

    话毕，他平摊双手，然后朝乔修亚展示自己牧师长袍右胸口上的那个奇特标记。

    “黑色圆环，神圣荆棘……”

    看着对方胸口前的图标，乔修亚皱着眉头，低声自语道：“加上正义十字……等等，阿坦尼斯，你？！”

    战士目瞪口呆。

    “对。”痛快的点了点头，老牧师露出了复杂而骄傲的笑容：“我阿坦尼斯，如今就是执掌圣劳伦大教堂的大主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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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阿方索的来信

    “你这是要进阶黄金？”

    乔修亚眉头一挑，他抓住了这事情的要点。

    无论何时何地，七神教会的主教必定是黄金级，抑或是必定能突破到黄金的白银巅峰，这么多年可没有例外过，而眼前的人正好符合条件。

    “的确如此，实际上，在你准备出发援助要塞的时候，我就找到了一丝突破的感觉。”

    阿坦尼斯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力量，他将炽白色的圣光凝聚在手中，化作一个温暖的光球，热浪滚滚，这位白发的牧师注视着掌心跃动的光芒，眼中感情非常复杂：“这么多年来，我和兽人战斗过，和白龙战斗过，和深潜鱼人战斗过——哪怕是深渊，我也曾随大主教大人前去过一次……”

    沉默了一会，手掌握紧，他将手中的光球熄灭，阿坦尼斯悠悠感慨一声：“激烈的战斗没能让我的信念更加纯粹，反倒是安静的在教堂带了这么多年的学徒，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灵魂。”

    “心宁则静，心静生慧……智慧的火，是力量的源泉，几个月内，我就要开始转换超凡身躯，进阶黄金了。”

    走的是智慧之路啊。

    “不管怎么说，踏入超凡之境是一个新的开始，恭喜你。”

    虽然对方和自己的选择的道路不一样，但乔修亚仍然衷心的祝贺，并调侃道：“看来我的领地，也要有一位黄金牧师了，不知要引来多少人的嫉妒。”

    “和你比不了。”

    摇头失笑，白发牧师正了正自己木框的眼镜：“先不说我这个主教没半个手下，人全都被圣山要走，目前完全是光杆司令，乔修亚，你二十五岁不到就进入黄金境界，可比我想象中的怪物还要……”

    “你才是……”

    两人突然开始毫无羞耻的互相吹捧了起来。

    和阿坦尼斯聊天，战士感觉十分放松，不过，就在相互吹捧的时候，他的心里同时还在想另外一件事。

    ——远海圣山，现在究竟在干些什么？

    远驻深海之圣山，七神教会的大本营，全世界最大的五个势力之一，这个本部坐落于一处远海孤岛的势力几乎与世隔绝，但就算如此，作为全世界唯一一个能批量培养圣骑士，圣武士和牧师的最强圣地，世人也都清楚的知晓圣山的威名，善者皆敬仰，而恶者发自内心的畏惧。

    前世，他们活跃无比，不但镇压各类深海巨兽，教化四海千岛中的万千土著，还帮助远南王国慑服平复龙祸，协助西山发起针对邪神信徒的神圣讨伐。而且圣山也是前世中第一个对深渊恶魔派出远征圣军的势力，正因为此，乔修亚对这个异常活力的势力知之甚深。

    但就算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圣山会在星坠831年末的这个时间段，召回自己绝大部分外派在北地的圣职者——至少当初在远南并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难道是因为马上就要到来的狂龙祸？”

    作为先知先觉的穿越者，乔修亚迅速的找到了一个可能。

    的确，依照之前的时空门事件来看，远南近海处肯定有混沌信徒的存在，大洋深处的海渊魔龙也应该早已被腐化大半，加上说不定已经开始偏向混沌侧的五色龙神，原本就身处远海的圣山的确需要汇聚自己的全部底蕴来应对接下来的大事件——也即是世界级史诗事件，纷争大陆第二版的开幕，【龙神坠落，狂龙祸起】。

    作为事件的中心，远南的圣职者的确不需要召回，反而需要派出一大队增援。

    想到这里，乔修亚的目光不禁投向了阿坦尼斯之前上锁的柜子，那个由螺旋水晶制成的半透明符文盘。

    “能够自由转换圣光的种类，的确是战略级的物资，从老牧师这小心翼翼的举动来看，似乎七神教会也没有多少，也难怪我前世没怎么听说过这种奇特的装备，看来这种东西应都在各位大主教的手中，或者是在圣地的神术法阵里当中枢了。”

    再一次握紧左拳，战士感觉自己左臂的肌肉和骨骼的确已经好了不少，阿坦尼斯的神术的确有效——当然，一个神罚会的牧师居然会这么一手强效治愈神术，实在是有点不务正业的倾向。

    一般而言，使用圣光的圣职者们，除却会用他们信仰的神来区分彼此外，一般是以自身拥有的圣光种类来确定各自所属的。

    比如阿坦尼斯，因为他觉醒的圣光是杀伤力最为强大的【天炽圣光】，所以就成为了神罚会的神罚牧师，假如不是螺旋水晶符文盘转换，别说给乔修亚治疗了，哪怕老牧师不务正业的治愈神术造诣到达了顶点，只要他的圣光一照，那么战士的手上就肯定要多一个窟窿。

    一般而言，普通的圣骑士和牧师用的都是最基础的【治愈圣光】，这才是专门用来疗伤的力量，虽然直接杀伤力不高，但胜在对自身的加持非常强劲，一个给自己加满了正面状态的圣骑士和牧师，能够轻松手持巨盾战锤和龙兽肉搏，而且圣光笼罩下，一般的魔法对他们基本都毫无效果，简直堪称战场绞肉机。

    而灰骑士和审判官所用的，是比较罕见的【审判圣光】，这是一种阵营力量，对使用者的天赋和心性要求非常高，审判圣光的效果就和天青宝珠中的秩序之力一样，它对混沌侧的怪物异常有效，灰色光辉扩散，所过之地就再无魔物存活。

    “差不多也要走了。”

    时间流逝，乔修亚终止话题，他点了点头，对阿坦尼斯说道：“如今刚刚回来，领主府中年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等有机会，下次再聊。”

    “没有问题，祝您万事顺利。”

    微微弯腰鞠躬，老牧师不忘提醒：“记得下个星期再过来一次，你的伤势需要复查。”说完，他又打趣道：“不要忘记付账啊，领主大人，神术器材和教堂储蓄的圣光都是要钱的。”

    “自然不会忘记。”

    转身，看向静室的角落，阿坦尼斯的两位学徒现在正坐在一旁，闭着眼睛冥思恢复精神。

    虽然他们和自己的导师同为白银级，但白银中阶和快要突破黄金的巅峰完全不可比较，老牧师在长时间的治疗后还有余力和乔修亚谈笑风生，可他们仅仅是辅助，就快要精疲力尽了。

    两位学徒旁边的椅子上，就是萤……

    “嗯？”

    眨了眨眼，乔修亚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的神机的模样——在他眼前，银发少女坐在红木制的座椅中，双手抱在胸口，小脑袋侧靠在一个柜子上。她一头长发垂落，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赫然是睡着了。

    “睡着了啊……奇怪，不是说神机无需饮食睡眠的吗？”

    微笑着摇了摇头，战士也不会在这种方面太过在意，虽然说无需，但又不是说不会，萤上次还和他一起喝茶吃饭，也没见什么不妥，这么多日的战斗，加上一路回程的奔波，她有些疲惫，一放松后就睡着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着银发少女那安稳的睡颜，乔修亚顺手摸了摸萤的小脑袋，他也不忍心现在就把她叫起来，不过似乎是感应到了有人正在触碰自己，萤便立刻睁开了眼睛，从浅梦中苏醒。

    “怎么……”

    她看上去还没有清醒过来。

    “醒来了？下次注意一点，别在外面睡着，回家可以好好的休息。”

    看着萤似乎还有点迷糊的表情，战士嘱咐了一声，等到脸色有些微红的神机小姐起身后，他便转身走到门口，跟阿坦尼斯挥手道别：“那么，再见，希望你能尽早突破黄金境界。”

    “多谢您的祝福，那么下次再见。”

    ——城西，别府

    由于冬日那糟糕透顶的施工效率，领主府到现在还没有重建好，战士还是只能先暂居城西的别府。

    别府的书房中，乔修亚换了一身衣服，他正坐在书桌之前，注视着眼前摆满了整个桌面一叠又一叠的文件和信封，不禁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主城自有一套军政班子处理行政问题，但毕竟一个多月没回来，有些必须是他这个领主才能排版下决定的事情越积越多，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至于信件，大多都是一些贵族见没有营养的问候和回信，只有几封算是比较重要，被战士单独拎了出来。

    “阿方索……”

    拿出一封米色的信，乔修亚轻轻的念出了写在信封边缘处的名字。

    这是那位被他委托在帝都的春季拍卖会上，购买一些奇特物件的商会会长寄来的信。

    不过，现在没有到春天，拍卖会应该还没有开始，难道有什么急事？

    心中这么想着，乔修亚拆开了这封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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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噩梦中的世界

    “有趣。”

    乔修亚双眼上下扫动，将阿方索寄来的信件大概读了一遍后，他低沉的声音在书房中回荡，战士发现，商人寄来的这封信的确和拍卖会无关，但也至关重要……至少，让他知道了如今帝都中发生的一些事情。

    一些有关于他家族产业的事情。

    “有人针对我？的确有点意思。”

    又看了第二遍，身体后仰，乔修亚坐在带着舒适皮垫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众所周知，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是商人还是工匠，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而言，金钱总是重中之重，乔修亚所在的拉德克里夫家族也不例外。

    对于这个扎根在北地的边境军功家族而言，由于需要常年维持超过两千人数量的军队和维护巨大的黑森林要塞防线，领地的那点税收完全是入不敷出，哪怕是假设关卡，对途经的冒险者和商队征收过路费也没什么意义，真正能让整个领地正常运转的，其实是拉德克里夫家那遍布整个帝国中央和北部的矿石产业。

    由于和北地的符文矮人合作开采大埃阿斯山脉中的珍惜矿脉，拉德克里夫家族的精炼矿石品质一直都非常优良，量也不小，向来是各大武器和建筑商的首选目标，基本算得上是有多少就能卖出去多少，加上帝国方面有意无意间的扶持，拉德克里夫家甚至成了帝国五大军团制式武器的主要原材料供应商之一，乔修亚也正是这个原因，一入黑鸦军团就是副统领一职。

    有了这些稳定的销售渠道，至少不用担心家族突然没落，甚至可以展望更加美好的未来——就在乔修亚父亲还活着的时候，这位老伯爵就已经不在满足贩卖原材料的微薄利润，而是打算进军成品武器产业。

    有整个北地符文矮人作为技术后盾，自身又坐拥优良的火山矿脉，拉德克里夫家族绝对有这个能力锻造出优良的刀剑和铠甲——在老伯爵的命令下，带有持剑之手文章，遍布全帝国的矿石商铺顿时也开始兼职卖起了武器和铠甲。

    而这事自然会侵犯到其他人的利益，尤其是原本的那些武器商人。

    这就是针对的来源。

    “仔细想想看，威尔森家企图扶持我那便宜叔叔上台，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

    低声自言自语道，乔修亚摇了摇头：“的确，原材料商打算自己动手自产自销，不知道会竖起多少敌人，也难怪这群人打算趁着摩尔达维亚局势不稳的时候，侵吞我的产业了。”

    正身处于帝都的阿方索寄给乔修亚的信中说的就是这件事情——大概是当初由于和兽人战争的缘故，一大批家族分派出去的商铺店主并不看好穿越前的乔修亚能在这场大战中存活，丹利亚在回北地争夺爵位前就已经成功的得到了许多人的示好。

    所以，在乔修亚轻松斩杀了自己的那个便宜叔叔，正式继承伯爵爵位后，那些已经投靠丹利亚的店主害怕报复，立刻就将店铺甩卖给了拉德克里夫家的竞争对手，而对方也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接手了。

    加上乔修亚继承爵位后没多久就前去摩尔多瓦援助斯卡兰特家族，并没有及时发现这一情况，拉德克里夫家在帝都的五间店面，如今就只剩下了两家，值得庆幸的是其他地方倒还好，并没有出现这种大规模转卖事件，总体来说损失不大，可对名声而言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短视而愚昧，投靠丹利亚又不是什么大事，归根结底还是为家族服务，我又不是恶魔，假如愿意继续好好工作，鬼才会为这种事情把一个经验丰富，在当地富有人脉的店主撤换。”

    摇头，看着信件，乔修亚眼睛微微眯起，他冷笑一声：“至于现在……这是背叛。”

    而背叛者绝无善终。

    战士从椅子上站起，他拿起笔，随手在一本笔记上记上几笔：“是时候找个时间，去帝都看看了……顺便让我瞧瞧，是哪些家族敢和我作对。”

    将几个敢明目张胆收购自己家族产业的家族名字记在脑海中，写在笔记本上，乔修亚又看向阿方索信件的最后一段。

    【……故此，望伯爵大人授我相应的权利，主持您在帝都的产业，在下有信心稳定局势，甚至夺回两家已经转让的店铺。

    为了得到您的信任，我愿以卡洛斯这一姓氏的荣耀为证，率整个家族向您，向拉德克里夫家族宣誓效忠。

    您忠实的，阿方索·卡洛斯。】

    “这个家伙，还真是会抓住机会，要知道，能在帝都这种地方掌管一家店铺的店主，基本都是要从小培养，甚至干脆就是有血脉关系的近亲……一个外人，一个地方商队的会长，就打算靠几句话在帝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拿下一份产业。”

    脑中浮现那个喉头有一道伤疤的中年男人形象，乔修亚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是看准了我此时的确需要一个懂得商业的人稳定局势，还特意用宣誓效忠这种东西当做保证，不过这种直爽我喜欢。”

    战士并不讨厌这种简单直接的做法，想要向上爬是人之常情，一个人心中要有欲望，才会努力的拼搏奋斗，既然阿方索看好自己，愿意上自己这条船，那么就给他一个机会又何妨？他愿意为自己收购奇物，自然也会尽心尽力的为战士工作。

    “呼……”

    突然，书房的一侧，轻轻的呼吸声传来。

    战士转头，看向后方，果不其然，银发的少女侧卧在墙边的沙发处，又睡着了。

    慢步靠近，乔修亚低头看去，萤侧身躺在兽皮沙发上，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伴随着呼吸颤动，神机小姐呼吸平稳，脸上表情也很舒缓，看上去睡的很舒服。

    “……想要休息，就应该去房间里面。”

    摇头叹息，乔修亚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苦笑一声：“现在又不需要战斗，一直跟在我旁边干什么，好好睡一觉多好。”

    也没打算打扰自己武器的休息，乔修亚将手中的信件收起，他坐回了书桌前的座椅，继续处理剩下来的信件。

    而正处于睡梦中的萤，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正在做梦。

    ——一个诡异无比的噩梦。

    晦暗无光的天空，太阳隐没无踪，因云层的遮蔽而昏暗不清的大地朝着世界的尽头蔓延，近乎熄灭一般的红色黯淡光芒在其之上形成了一个小点，闪烁在天际的边缘。

    当萤在梦中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身下，是一片死寂的大地，黑色的土壤散发着腐臭的味道，其中没有半点生机。

    高天之上，扭曲而怪异的云幕将天空遮蔽，它缓慢的改变着自己的形状，让自己化作的图案变得愈发诡异，散发出某种邪恶的力量。

    梦中的银发少女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梦中，萤的视角在半空，她能清晰的看见周围的全貌——自天穹的尽头直至大地的彼端，无论是山川，丘陵，树林，河流还是城市的废墟，它们全都被浓密的灰色雾气笼罩，这浓厚到让人无法呼吸的雾气混合着黑色的沙尘，将大地上的万物渐渐的裹上一层如石头般浑浊的水晶外壳，而扭曲的云层中降下粘稠的雨水，将混乱的力量散播到全界。

    混沌的力量包裹着整个世界，让万物趋向于绝对的混乱。

    水不再流动，风不再吹拂，树木不再生长，日月不再升落……

    ——自然，火也不在燃烧。

    这个世界的火，已经熄灭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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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并非应许之时

    轰。

    大地震动。

    寂静的世界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被雾气笼罩的城市废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它巨大无比，在灰色的阴霾里若隐若现，巨大到堪比山脉的身体颤抖着，似乎正在汲取周围的某些力量。

    随着它的经过，泥石崩散化作沙尘，高山垮塌变为平地，“存在的力量”被这巨型怪物抽取，让世界的本身开始动摇。

    伴随着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它周围的万物变得模糊而悠远，仿佛在下一刻就将会不复存在。

    ——火。

    隐隐约约之间，仍在迷糊中的萤似乎听见了一个声音。

    ——火！

    这声音回荡在天空与大地之间，传遍整个世界，似乎正在期待着，正在祈求着些什么。

    它口中的火，究竟是什么意思？

    少女心中疑惑的对着自己提问道。

    ——自然是世界的火种，那初始的存在之光，只有火，唯有火，只有它才能照彻虚空，将混沌驱逐……

    轰！又是一声巨响，少女本能的感觉，这声音的主人似乎正在准备回答她的疑问，但不知道为何，却因为某种影响而中断了，不知从何处震鸣的巨响导致这回答在鼓荡的灰雾间变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听清后续。

    伴随着突然响起的轰鸣，汹涌的混沌浪潮一阵阵涌来，让萤感觉一阵难受，仿佛如窒息般的痛苦感侵袭着她的灵魂，但是，一阵银白色的光辉亮起，某种莫名的力量温柔的托起神机少女的意志，如护盾一般将所有的混沌力量遮挡驱逐。

    时间推移，浪潮平定了，而护盾也随之消失，抬起头，注视晦暗无光的天空，萤有些迷茫的环顾四周。

    刚才，她感觉到有一个伟大的意志正在温柔的注视着自己。

    【火之残余，钢之后裔，我子民的造物啊……还没有到应许的时候，你不应该来到此处。】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萤的心中响起，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斥力将少女的灵魂排斥，升起，升至那黯淡的太阳光辉之处。

    【归去吧，暂且归去，待到那被允诺的日子，再来接下你的使命。】

    最后，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头雾水，却莫名有些依依不舍的萤似乎听见了这样一句祝福。

    【——愿太阳永恒照耀你的灵魂。】

    然后，银白色的光芒闪烁，一阵被挤压推出的感觉传来，恍惚之中，银发的少女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

    她醒了过来。

    “怎么，醒来了？睡得舒服吗？”

    刚刚苏醒的少女才刚刚坐直身子，她双眼无神，银色的长发有些散乱，甚至还有些许发丝不知为何被她叼在嘴中——总而言之，完全不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萤在听到了自己主人的调侃后，便立刻打了个激灵，她迅速起身，慌张的道歉到：“对不起，主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困……”

    然后就做了一个梦……奇怪，我刚才梦见了什么？

    “明明作为神机是不应该睡觉的呀，为什么呢……”

    轻咬嘴唇，神机小姐细眉微弯，很是困扰的自言自语道：“神机的话，倒是有休眠状态，可这和睡眠并不一样啊。”

    “没关系，没必要这么大反应，睡眠乃是调整记忆，纯化灵魂的仪式，哪怕是不需要睡眠的吸血鬼龙，也会根据需求长眠数年抑或是百年。”

    乔修亚看着银发少女一脸迷糊的自言自语，感觉这样的萤意外的有些可爱，他忍不住又调笑道：“不管怎么样，下次想要睡的时候，就和我说一声吧，我又不是坏人，怎么忍心让你打着哈欠跟着我工作？”

    说到这里，战士忽然发现，自从自己进阶黄金阶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这么长时间来，他一旦觉得累了，就会直接闭上眼睛，一两个小时的短暂休息后就能完全恢复全盛状态继续工作。

    如此高强度的战斗和锻炼，假如不是乔修亚的话，一般人早就崩溃了，而神机少女却一路跟着他行动，从来没有半次缺席……这样一想，乔修亚不由得暗道惭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无意识间居然成了压榨手下人的黑心领主，欺压童工的人渣。

    虽然萤每次都说自己的年龄和战士一样大——但谁管她，战士大爷可是视觉生物。

    银发少女还在皱着眉头回忆，她隐约记得自己在梦中看到了不少奇怪的东西，虽然那个时候她整个人都有点迷迷糊糊，但还是记得一些事情的。

    “究竟是什么……”

    站在沙发之前，来回度步，萤冥思苦想，但最多也就能想起一些零碎的印象——灰色的雾，凝滞的世界，被石水晶包裹的万物，混沌的浪潮和在其中缓缓移动的巨大生物……虽然听上去内容很多，但不管怎么联想，萤还是无法想出更多的东西。

    “这次感觉和上次在城墙上的时候，通过主人的意志看到的一些记忆碎片差不多，虽然感觉看见了很多东西，实际上却只能记住一点点……难道，我刚才在无意识间和某个伟大的存在链接在一起了？”

    心中暗暗想到，萤异常不解：“但我是因为神机契约，才有了能和主人分享记忆的条件，我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和那个存在链接在一起？”

    “嗯？”

    就在苦恼时，银发少女听见了自己主人稍感兴趣的声音；“矮人……他们要送我一套铠甲？”

    乔修亚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一封灰黑色的信件，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居然还是大铸造铁躯·莫瑞亚亲自出手？这岂不是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传奇装备了？就这样直接送给我？”

    这倒算是最近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之一，战士不由得点了点头，他刚刚看了下其他的信件，大致确定了阿方索信中对帝都的情况描述全都属实，心中正不爽着，但现在突然有了这么个好消息，让他心情愉快了不少。

    矮人们其实自有一套文字和语法，不过人类用的通用语他们自然也是会的，不过，假如只是日常对话还好，可假如写成书面正式文件，依照这群家伙的习惯违和感肯定突破天际。

    废了好一会功夫，乔修亚才把信件全部看完，其中一大段都是毫无意义的祝福和口水话，核心内容的大致意思就是恭贺战士继承爵位，取得了‘资格’——这个资格，乔修亚觉得应该就是成功契约了神机——所以按照自古以来的约定，他们会为战士锻造一套最好的铠甲，并无偿的赠送给他，假如有机会，他们还会派遣使者前来拜访，并定下去取铠甲的日期。

    “矮人的铠甲，必然是精品中的精品，我可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将手中的信件放下，乔修亚看向书房的天花板，脸上满是期待：“普通的铠甲对我这个等级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脆弱，在和黑龙与龙蛛的战斗中年，哪怕是上好的附魔铠甲也撑不住多久，基本上没过几分钟就彻底毁掉了……这次可真的算是雪中送炭。”

    武器有神机，铠甲有矮人大锻造制作的传奇装备，乔修亚感觉，哪怕是自己前世，同等级似乎也没有这么奢侈过。

    时间流逝，此时，别府的书房中，黑发战士正在畅想未来，而银发少女正在苦恼自己的梦境，无人说话，顿时整个房间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安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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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进来吧。”

    伴随着推门声，书房大门打开，出现在门后的，是别府的马夫。

    这位长相平凡，有着一头栗色短发的口吃男人先是恭敬的拜见了一下乔修亚，然后便满脸自责的开始叙述他来这的原因，这家伙嘴上结结巴巴，双手比比划划，花了好几分钟才把事情讲明白——总而言之，不知为什么，马厩中，乔修亚的那匹龙血战马【黑】突然拒绝食用饲料，并且暴躁的将所有人赶出了马厩。

    “大人，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听这满身都是泥土，身上还有马蹄印的口吃马夫说话简直就是折磨，这从乔修亚和萤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现，在黑就，在马，厩，中来回，度步，就，是不肯，吃东西，大人您……”

    “可以了我明白。”

    立刻抬手制止了这马夫继续说话，乔修亚站起身，脸色严肃：“你先去换一身衣服，我现在去看看情况……萤你是继续休息一会，还是和我一起出去？”

    迟疑了一会，虽然心中是想要和战士一起去看看黑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萤感觉脑袋里面还是乱哄哄的，似乎有很多信息在脑海中流过，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算了，你先呆在这里。”

    看得出自己的神机似乎真的有些身体不适，乔修亚便下令道：“假如想睡，就先回房间里面躺一会。”

    他又加了一句：“这是命令。”

    “……嗯。”

    看着银发少女答应了下来，乔修亚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便跨步离开了书房，朝着房外的马厩走去。

    马厩距离别府并不远，没一会战士便来到了这个由北地灰松木搭建而成的建筑前，如今正值傍晚，夕阳将落，积雪未消，脚踩在冰雪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还没等他进去，乔修亚就听见了一声暴躁的长嘶和什么东西被撞碎的声音。

    “看来的确在生气。”

    低声自语道，他跨步走进马厩，乔修亚目光一扫，便看见了满地的木头碎片，而高大的黑色龙血战马正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来回度步，它的双眼因充血而通红，时不时就长嘶一声，然后头一甩，尾巴一扫，便将周围的东西打的乱七八糟。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即便是如此的暴躁愤怒，可这战马看见乔修亚的时候，浑身上下愈发狂暴的气质便渐渐消退了，甚至当战士伸手摸它头的时候，这头直接撞碎了围栏和马厩户门的烈马居然温顺的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挺乖的。”

    有些疑惑的为黑顺着脖颈处的毛，乔修亚有些不解看着周围，要不是他清楚的知道那些木屑和围栏残骸就是眼前这家伙干的好事，任谁也不会相信这头温顺的马儿居然会干出这种事。

    “为什么之前会生气？”

    自言自语的询问了一声，然后尝试用斗气探测了一下黑的身体内部，战士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虽然它的生命力异常强盛，但这并不是异常，而是龙血的功效——当初乔修亚骑着黑一路从西北平原兽人峡谷赶回北地，整整十七个日夜奔波也没有歇息，黑也没有任何明显的疲惫模样，炽热的龙之血脉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还算是一般，有些龙血浓度比较厚的生物，甚至能得到和海豚一样，大脑睡一半醒一半的能力，那种级别的生物，按照常理这辈子都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睡眠。

    斗气没有效果，乔修亚又用系统看了一遍自己战马的情况——异常详细的数据报告刷了屏，却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数据，不过按照系统显示，战士惊喜的发现，似乎是因为多次陪伴战士战斗，经历了数次大战，黑的等级提升了好几级，如今已经算得上是白银中阶的强大坐骑了！

    “居然符合血脉提纯的条件，没想到你天赋不错啊。”

    摸了摸自己战马的身体，强健的肌肉结实的身躯让战士非常满意：“很好，你越强，我的实力也越强，只要你能承受得住我的力量，那么我在马背上的战斗力也能迅速上涨，你也需要多加油，等到了白银高阶，会给你一个惊喜。”

    “唏律律！”

    黑似乎能听懂人话一般，兴奋的回应道。

    这倒不是随口胡说，乔修亚知道数种提纯血脉的方法，只要找到一些强大的辅助素材，他就能让黑体内的龙血抑或是其他的什么缘故血脉提纯，甚至突破黄金境界。

    别的先不谈，一头黄金境界的坐骑，这可真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事情之一了。

    这个时候，马夫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赶了过了，当他进入马厩，看见黑温顺如小猫一样在乔修亚的手下轻嘶时，这男人顿时就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活见鬼，以他看马三十二年的人生为誓，之前这马一蹄子撩他胸口的时候把打飞他的时候，表情完全不是这样的！

    “哦，你来了。”

    拍了拍黑的脑袋，乔修亚侧头对马夫说道：“看上去之前是耍脾气吧，或者是因为实力的进步而有点活力过剩……总之你先去看看身体有什么不适，假如受伤了就先去领一笔疗伤费。”

    “没有大，人就是有，点痛，而已，毕，竟驯马这，么多，年了。”

    马夫结结巴巴的回复道。

    “那就先去准备一下饲料吧。”

    耸了耸肩，战士看了眼被踢翻在地上的马槽，又道：“多准备一点肉，我看得出来，它现在已经不怎么吃草了。”

    确定并没有什么异常后，乔修亚回到了书房，继续处理着其他的文件。

    但战士却并没有发现一件事……他的被动技能【净化耀光】，实际上已经在进马厩之前发动过一次了，并且驱逐了什么东西。

    黑停在马厩之中，大口吃着精心准备的兽肉饲料，眼中偶尔闪过一丝赤金色的光芒，释放出一阵威压，但随后这一丝赤金色又立马消隐无踪。

    之前一直在它耳中来来回回说着一些奇怪东西的声音已经消失，体内躁动的血脉力量也在乔修亚的安抚下变得平静，它也终于能安下心来，吃点东西了。

    嗯，头的两侧似乎有点痒，感觉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长出来了……

    ……时间流逝，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冬日的主城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将堆积的政务处理完后，乔修亚难得的清闲了起来。

    星坠八三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临近新年的前一天，天上又降下了一场大雪。

    从教堂中走出来，立于纷飞的雪花之间，乔修亚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

    大概是因为系统，抑或是钢铠呼吸法带来的自愈力提升，他左臂处的伤势愈合速度比老牧师想象的要快，并不需要静养一两个月，大概只需要两三星期就能彻底痊愈，骨骼的支架已经全部长出，现在等待的就是斗气将这些新生的骨骼逐步强化，恢复到黄金战士应该有的强韧地步。

    大街上，虽然下着雪，可却有许多人忙碌的奔走。

    北地实在是太过寒冷，以现在的天气看来，体感温度在风的吹拂下至少有零下三四十度，这种温度让它的新年完全无法举办大型庆典，不过，就算如此，大家也会在家中举办宴会，和家人朋友一齐度过新年，哪怕是单身的人们也会聚在一起，狂欢过一年的最后一夜。

    被砍伐的松木源源不断的从城门处运进来，并且分发到每一家人手中，作为叶子长青不衰的典范，北地冬青松意味着‘长久的平静和幸福’，用它来为新年宴会做装饰，是北地人们多年以来的习俗。

    “说起来，也是时候准备一下了。”

    不知不觉，居然即将迎来自己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乔修亚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假如记忆没错，那么作为领主，新年的时候，我还需要干一件事情。”

    环视一遍这个属于自己的城市，目光似乎能穿透岩石墙壁，看到每一团熊熊燃烧生命之火，战士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城西的别府走去。

    这件事，他要叫上萤。

    ——而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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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混沌的残余

    寒风凛冽，阴云于天穹翻滚不休，弥漫的暴雪肆虐于苍白的平原中，一阵狂风刮过，便掀起一片如白雾般的雪尘。

    北地城外，大埃阿斯山脉旁，冰砂荒漠。

    因厚实云层的遮挡，光芒也都彻底消失，倘若不算隐约的白色的冰雪，简直算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除了呼啸着的凛冽狂风外，人听不见任何声音。在这里，就连冰雪也会因过度的寒冷和暴风而碎裂成粉末，魔力在这种温度下，也变得凝滞起来。

    狂风对冲，旋转的气流形成一道道冰尘龙卷，将一切存在搅碎于冰粒间。

    这里是寻常人完全无法生存的极端环境，除了特殊的魔兽外不会有生命存在的绝境，多年以来，无论是冒险者还是老猎人都会对新晋的成员告诫，绝对不要踏入这片土地，因为那是死神的居所，是一去不归的亡途。

    但凡事总有例外。

    “嗷吼！！！！”

    一声巨大的吼声冲破了风雪，响彻在冰原之间，只见一道赤色流光在天空上一闪而逝，一个巨大的身影便翻滚着从天空上落下。

    轰！

    巨大的轰鸣传来，激波响起狂风，将漫天雪尘吹散，冰之沙漠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而在这凹坑的中央，是一头一只有着突出锋锐獠牙的雪白飞龙，它体型庞大，气质凶悍，浑身肌肉盘结坚硬无比，从天而坠后，这飞龙看上去还没有死去，它口吐鲜血，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

    但一只手臂伸来，如铁钳一般的手掌紧紧的掐住了这龙的脖颈，巨大的力量甚至将对方的鳞片和肌肉捏成肉泥，直接按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而与此同时，一把银白色的巨剑插入了黑龙的心脏。

    冰凉的锋刃把坚韧的龙鳞撕裂，极寒将皮肤和脂肪冻住，血液还未曾流出，便被低温凝结成血红色的冰晶挂在伤口旁，大剑在捅进这飞龙身躯的同时，宽厚的剑身上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莫名的气息涌动，这只原本还能挣扎一会的巨大怪物便双目怒瞪，然后气息全无，身死当场。

    “好家伙，死的真快！”

    声音传来，察觉到了身下的猎物已经死去，站在龙躯上的黑发战士松开了自己捏住敌人脊椎骨的左手，而银白色的大剑在一阵魔力光辉的闪动后，便化作一个银发少女，站在战士的身后。

    “这只冰牙龙足够大了，就它吧。”、

    将左手上凝结的血冰擦去，乔修亚点了点头，他注视着已经开始在低温下变得坚硬起来的龙尸，满意道：“被灭龙石涂抹过的武器都会有永久的效果残留，而且哪怕是就算是这点残余的力量，也能如此轻松的杀死白银高阶甚至是巅峰的龙兽，真是不愧于它的价格。”

    萤的神色有些古怪，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道：“可我感觉就和纹身了一样，感觉真差……”

    说完，她又转头仰视自己身材高大的主人，有些无奈的说道：“而且主人，阿坦尼斯先生说过，你要小心保养自己的左手，不然的话有可能会出现意外……但主人你所谓的休息，就是带我飞来冰原猎龙吗？”

    “不仅仅如此，马上就是新年了，我过来猎龙是为了履行作为领主的责任……还有萤，你需要知道，适当的运动也是休息的一部分。”

    活动了一下刚刚才爆发力量，捏爆了龙鳞和骨骼的左臂，乔修亚一脚踏在龙死不瞑目的头颅上，他感觉相当不错：“况且我的身体怎么能和常人比较？除却还有一点不大得劲外，我的左手基本上已经可以说完全痊愈，哪怕还没完全好，也比这白银级的龙兽要强得多。”

    “现在，只需要等待斗气将这新生的骨骼完全超凡化即可。”

    战士的话并没有错，他的躯体远超一般的黄金级。

    如不计算人身体天生的天赋差距，那么经过最初的【启示仪式】，得到超凡力量的黑铁级职业者差不多拥有普通人三倍左右的力量，这种三倍是全方位的三倍，足以让一个连鹅都打不过的凡人，变成能力博魔兽的猛士。

    纯以身体力量而言，黑铁初级和高级并无明显的不同，而各种职业特殊的锻炼方法，就是为了教会这些新生的职业者如何使用自己这股远超凡人的力量，在这个时候，战士，法师，游侠和盗贼等职业才开始有明显的区别。

    到白银级后，强大的超凡力量便会由外而内，自发的改造人的内脏和骨骼，让这些职业者的身体变得如魔兽般坚韧，甚至拥有普通人十几倍几十倍的力量，白银级的战士能搬运数以吨计的魔兽尸体，一击能如炮弹一般，打碎巨大的坚硬岩石，攻击和奔跑产生的冲击波能席卷整个街道，而法师虽然在肉体方面进步不大，可强大的超凡能量也在缓缓的优化他们灵魂的形态，让他们计算和对力量的操控能力大大上涨。

    白银级到了尽头，便是人身躯的极限，战士被锤炼到至极的强大躯体，让原本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力量浮现至体表，在和意志相结合后，便是被称呼为斗气的超凡力量，而法师被优化的灵魂可以自由的操控周围的各类元素和魔力，释放种种真正意义上的法术。

    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战士还是法师，他们在全力战斗时，灵魂都会放出莫名的光辉，灼伤周围敌人的灵魂，让他们无需使用超自然力量，就能轻松的攻击到灵魂和虚体等等存在。

    而更进一步的黄金级，就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开始逐步朝着【非人之人】转换的生物。

    就好比乔修亚。自从他进阶黄金，身躯得到了斗气和秩序之力的强化后，战士的身躯已经不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他能够在冰河中年游泳，在熔岩里泡澡，而手掌能够轻松的捏碎钢铁，他甚至能将不同的金属强行按压成一块，将各种金属当成饼干一样掰开揉碎。

    在钢铠呼吸法的加持下，乔修亚的身躯已如无数武器的聚合，他手指一划便能突破音速，带出的气刃比寻常刀剑劈砍还要可怕，举手投足便是足以击杀巨象飞龙的强大攻击，此刻，假如战士全力爆发，力量足足是普通人的几十甚至上百倍，能轻松和龙兽肉搏并战而胜之，更不用说这只是他肉身的力量，还没有算各类斗气技能和【荣光之力】。

    这种力量，在人类文明的远古时代，足以被称之为【神】。

    “先把脑袋砍下来。”

    和萤说完后，乔修亚束掌成刀，然后凝聚斗气，直接劈下，一道弧光刮过，冰牙龙就这样身首分离，早已变得粘稠的血液来不及喷出，便被冰封在脖颈身躯内，而巨大的头颅咕噜噜的滚过冰雪大地，停在一个低洼处。

    与此同时，乔修亚的被动技能【净化耀光】发动，无形的秩序力量化作光芒，将这龙躯和头颅净化了一遍，逼出些许黑紫色的雾气，然后又是一阵光芒闪动，这些残余的雾气也被净化为无形。

    看见这一幕，乔修亚和萤都若有所思，战士有些凝重道：“果然，就算是时空门关闭，可混沌力量还没有完全消退，哪怕是摩尔达维亚附近的黑森林中年，也有狂龙病毒的残余……”

    而神机少女则是低声自言自语道：“这么大的龙躯，怎么才能带回去？”

    “当然是飞着拖回去。”

    听见这种疑问，战士嗤笑一声，他自然的说道：“我飞了这么久，宰掉这头飞龙，就是为了展现这怪物的头颅和躯体，给我的领民们看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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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年终之祭（4000大章，铺垫已完，求个订阅）

    十二月三十一日，年末的最后一天，夜。

    在纷飞的雪中，摩尔达维亚主城广场上立起了一个巨大的石台，这青灰色的石台巨大无比，中间有一块凹陷，上面有许多奇异的花纹，宛如祭坛一样。十几位穿戴明亮铠甲的骑士在它周围来回巡逻，黑底金边的旗帜竖立在两旁，数支火把在广场周边熊熊燃烧。

    今日下午，骑士们受到了自己的领主的嘱咐，也应于常年以来的传统，他们迅速的在夜间搭建好了这巨大的石台，并在周围点起难以熄灭的油脂火把，将整个广场照射的明亮无比。

    而在场地的周围，有不少市民穿着厚实的棉衣，围着那巨大的石台站了一圈，他们聚在一起，互相大声谈笑着近日来的一些趣事，更多的是互相祝福抱怨这一年来的收获和劳作。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

    今年的摩尔达维亚，和往年相比格外的不同，不是老领主去世，年轻的新领主上任，也不是比往年更大的黑潮——最大的不同，是新领主强大的实力。

    而且是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强大的实力。

    十月份中旬，老领主不知道为何去世，而一群不知道是谁的陌生骑士簇拥着一个胖子攻占主城并进驻了领主府，他们宣布宵禁和戒严，派遣了许多流浪武士在街道上巡逻，这群人不允许龙车商队自由的在市场交易，态度还异常凶狠。

    一向治安良好，民风淳朴，善良和蔼的北地居民怎么可能忍受的了这种事情？就在许多人备好了家中的刀具和铁铲，准备给这些陌生人一些厉害瞧瞧的时候，那位许多老居民看着长大的新领主回来了。

    说实话，没有人知道这位新领主是怎么解决掉那几十个白银骑士的，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自城门传来巨响，一直到领主府倒塌，其中间隔不会超过3个小时，很多人不过是吃了个早饭，就惊讶的发现那群才进驻没多久的陌生骑士就全都都被解决——外搭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黄金战士。

    名为乔修亚的新领主强势宣布自己继任伯爵之位，也即是这片土地的新领主，自然，没有人会反对，谁会嫌弃自己的领导人实力太强？对于朴实的北地人来说，有着足够的实力，这才是最重要的，毕竟只要不是之前的那种蠢货，谁统治都一样，那么为什么不让最强的来？

    “听说，假如没有乔修亚大人的话，黑森林要塞就会被黑潮攻破啊。”

    人群之中，一位穿着打扮看上去像是猎人的中年男人摸着自己油腻的大胡子，和身旁某位渔夫交谈着，他看上有些感慨：“我儿子他们一家就住在要塞不远处的矿石镇，假如要塞失守，魔兽涌入领地，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大人的话，那就只能等死。”

    渔夫摇了摇头，看上去并不多话，他瞥了一眼石台，低声道：“也不知道今年是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熊兽或者大冰蛇，最近刚刚爆发黑潮，那些不冬眠的怪物基本都死绝了，森林里估计也就有几头冬眠的熊和蛇能幸存。”

    察觉到了身旁之人谈兴不高，这位猎人便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有几个幸运的家伙能拿到。”

    不仅仅是这两个人，所有人都在兴奋的讨论着，但忽然，广场上的声音自然而然的降低，消失，直至寂静无声。

    感觉到有股莫名压抑感的猎人皱眉，他感觉到有一股威压正自远方传来，抬起头，猎人发现，在远方的夜空中有一个红色的光点划过飞雪，带出一道长长的赤色光带，这光点中传来的威压感比他曾经遇过最强的魔兽都要庞大浑厚，让人压抑到无法言语，可却莫名的没有什么威胁感。

    “什么……”

    还没来得及将自己下意识的疑问说完，猎人只见远方的光点忽然加速，如瞬移一般来到了城市边缘，然后就是广场的上方——一阵腥风刮过，浓烈的血腥味涌入在场所有人的鼻腔，巨大的黑影伴随着红色的斗气光芒缓缓降落，这一幕顿时让一大片被刚才威压震撼了的市民回过神来。

    “轰轰轰……”

    这个时候，音爆才从远方缓缓传来。

    将周身涌动，排斥引力的斗气解除，黑发战士悬浮于半空之中，他右手牵着银发少女，背上背着飞龙巨大的无头龙躯，而左手提着依然怒瞪双目的龙首，战士在广场众人惊愕的注视中缓缓降落。

    看见这一幕，下方的民众沉默了一会，然后迅速的爆发了巨大的惊叹和呼声：

    “天啊，领主大人背上和手上的……是什么？！”

    “龙？居然是龙？”

    “今年的年终之祭居然是用龙来当祭品吗？！”

    “不，只是飞龙，算不上是纯种的巨龙，但这也足够了！”某个见多识广的老冒险者迅速的分辨出了半空中战士手里那巨大头颅的原主，他表情惊愕：“是冰牙龙！天啊，去年不过是一只甲壳刺猪而已，虽然都是白银级，但相差太大了……难道今年我们能吃到龙肉吗？”

    在乔修亚缓缓降落的同时，他随手将背上背着的巨大龙躯扔进台子的凹陷中间，被冻僵硬的肉块和石头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踩在青灰色的岩石上，战士环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站满了广场，整个城市几乎一半的人都来到了此处。

    嘴角微翘，乔修亚露出了笑容。

    纷争大陆上有许多习俗，也有许多节日，不说皇帝的生日和建国日这种事情，开春的新生日，仲夏夜的群星祭和秋收日的狂欢庆都是非常知名的节日，所有人类，甚至就连精灵矮人都会在同一天举办同样的庆典。

    而新年，自然是如此。

    作为传承千年的习俗，作为领主，乔修亚需要在新年庆典的时候猎杀一只高阶魔兽，给自己的骑士和领民们分食，以体现人类征服自然的心永不熄灭，和自己足以保护领民的实力。

    黄金魔兽可遇不可求，尤其是黑潮之后，哪怕是乔修亚也找不到残余的黄金魔兽了，但一只白银高阶的飞龙，想来也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在广场嘈杂的声浪中，乔修亚一言不发，他站在石台上，举起了手中的龙首朝着众人展示，飞龙死不瞑目的眼神似乎惊吓到了众人，但随后便传来了更大的欢呼和赞美——哪怕是如此可怕的魔兽也死于他们领主的手中，虽然有些令人恐惧，但却意外的有种可以令人放心种田的安心感。

    和远方传来的击退黑潮，驰援摩尔多瓦这种消息不同，没有亲眼见过乔修亚战斗的普通人完全无法理解战士的实力，所以他们心中仍有些许疑惑，但如今，在这狰狞的龙头和躯体前，无论是什么疑惑都已经完全消失了。

    “不愧是能连续两次击溃黑潮的强者啊……”

    一位背着大盾的冒险者站在市民之中，他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用有些含糊的声音感慨道：“摩尔达维亚，摩尔多瓦，今年北地的两次黑潮几乎可以说都是被他击退的，如今更是随手便能捕获杀死一只白银高阶的飞龙，我何时才能抵达这种境界……”

    并没有在意群众的热议，战士将手中比他身躯还要大上一圈的龙首放在石台上。说实话，乔修亚很满意这只飞龙的表情，在庆典结束后，他准备将其处理一下，然后放在日后的领主府大厅中作为装饰。

    又等了一会，待到讨论声稍息，乔修亚便向前走了一步，他站在石台顶端的边缘，自然的对着眼前所有人大声道：“我的领民们，新的一年即将结束，这一年中年，发生了许多事，有好有坏，但令人欣慰的是，一切都有一个令人欣慰的结局，一切也无需赘言，你们平和的生活证明了这一切。”

    战士笑着面对身前所有仰视他的民众们，大声道：“往年的年终祭品，并不够所有人分，但今年，我特意前去冰砂荒漠猎杀了一头冰牙龙，如此一来，想来这次定能让每一家都能分到我的猎物，我也不再多话——”

    话毕，他便竖指，赤色的斗气凝聚，乔修亚凭空对着石台中年的冰牙龙躯体挥舞了几下，顿时剧烈的波动震荡大气，而无形的气刃瞬间就将坚韧的龙躯切割成好几片。

    “我的领民们，年终之祭，开始了！”

    欢呼声响彻广场。

    在响彻半个城市的“万岁”和“赞美领主”的声音中，乔修亚缓缓走下石台，他并没有在意那些在其他骑士的主持下，正赞美着他的名字，欢快的领取龙肉的领民们，而是走向了城墙旁的中央塔楼。

    而萤也一路跟着战士行走在街道上。

    走进塔楼，踏上螺旋的阶梯，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塔楼的最顶端，战士盘膝，坐在城墙边缘，眺望远方飞雪中的群山和平原。

    他的目光平静无比，似乎半点也不为领民们对他的崇敬而兴奋，乔修亚只是单纯的注视着夜晚黑暗的天空和大地，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而银发的少女也安静的坐在他的身旁，陪着自己的主人发呆。

    时间悄然而逝。

    星坠831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夜，11点59分。

    “的确如此。”

    一声悠然的感慨声响起：“被赞美的感觉也很棒。”

    哪怕是这等苦寒之地，也是他的领地，他的子民生活于此，而作为领主，战士理应保护他们，然后接受赞美，这便是所谓的贵族职责。

    星坠832年，一月一日，0点0分。

    “铛——铛——铛——”

    教堂宏大的钟声响起，传遍整个主城。

    而新的一年，就此来临。

    ——与此同时，大埃阿斯山脉东部，摩尔多瓦领。

    “布兰登……你后天就要走吗？”

    摩尔多瓦主城，领主府中，紫发的女伯爵拥抱着自己的爱人，有些不舍的说道：“孩子们都还想和你多玩一会。”

    “我也很想，但是丹妮，我的责任让我无法这么做，报告并处理时空门和黑蚀龙造成的超大黑潮都是我的职责”金发的剑士一脸无奈，他摸着女法师的背，叹息道：“哪怕是为了你领地的安全，不再出现这种灾难，我也要尽快赶回帝都——现在陪你度过新年，已经是拖延了很长时间了，要知道，时空门虽然被击破，但随时都有可能重新联通。”

    “……你说的对，我也不能为自己的欲望，而至整个领地的安危不顾。”

    同样叹息一声，维尔丹妮松开了紧抱着布兰登腰部的手，她后退了一步，然后念了一声密语，女法师从虚空中取出了一个小盒子，叮嘱眼前的金发剑士道：“回去的路上，不要忘记带上这个，这是给那位伯爵大人的谢礼……也不要忘记把那些处理好的黄金魔兽素材给他，他走的太匆忙，什么也没带走。”

    “这次，乔修亚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说真的，就这么点回报，我感觉完全不够，而且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准备回礼。”

    接过维尔丹妮手中的小盒子，布兰登回忆起了战士在时空门前，念出的那几句早已失传的圣语，他沉声自语道：“哪怕就算是为了秩序双刃的进一步承认，我也应该送上一份大礼……好，等我回帝都，马上就开始准备。”

    “我倒是觉得，相比起礼物，他应该更想和你打上一场。”

    听到了这话，女伯爵反而捂嘴轻笑一声，她温柔的注视着金发剑士，眼中满是笑意：“不过，我的剑士呀，你有信心胜过他吗？”

    “虽然乔修亚的确很强，明显强我几个等级……但假如只是信心，那自然是有的。”

    握紧双拳，布兰登侧头，看向窗外的阴云，眼中满是自信：“不管怎么说，战士和战士之间，只有打过才知道。”

    ——远方，三山之城，帝国帝都。

    双月的光辉照耀整个城市，洁白的大理石城墙反射着清雅的月辉，显得无比神圣。

    诺查丹玛斯站在帝都中央的一座观星塔上，他抬头看向天空，面色有些古怪。

    “这个天气倒是不错，可是魔力的波动并不是很适合传送啊……”

    白发的老法师嘀咕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帝都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有的是时间，想来也不会偏到哪里去。”

    传送出差错，那就再来一次传送。

    心中想着所谓的应急方法，白发老人便立刻掏出一张卷轴，诺查丹玛斯念出几句密语，然后用精神激活，瞬间这卷轴就化作一团火焰，附着在他的手上，只见这位帝国首席大法师伸出燃烧着火焰的右手，在虚空中一划，顿时便在空间中带出一条明显的划痕。

    火焰熊熊燃烧，然后化作青蓝色的光芒，划痕慢慢扩大，变深，而一道幽蓝色的门扉就这样在无声间悄然开启，出现在白发法师的眼前。

    在这门扉的背后，是一片被冰雪充斥的辽阔平原，一眼忘去看不见。

    “看来目的地没有错，的确是北地。”

    点了点头，确定好了自己的目标，诺查丹玛斯便正了正自己身上的法师袍，朝着时空门大步跨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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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等待

    就在诺查丹玛斯一步踏出，穿过幽蓝色时空门时，他顿时就感觉自己的身躯在一瞬间化作了某种不可言喻，介于灵魂和物质之间的奇异存在，顺着法术符文的指引，老法师干脆的跨过世界和世界之间的缝隙，来到了门的另一侧。

    【魂之极意】级的强大灵魂，能让诺查丹玛斯看见许多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在穿越世界缝隙是的惊鸿一瞥间，他看见了，在他的目的地附近，的确有一个不小的时空狭道正在缓缓扩张，磅礴的混沌气息涌动，似乎想要在世界的屏障上再一次的打开一个孔洞。

    ——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时空门才会重新开启，并不着急。

    诺查丹玛斯在心中估算，同时，他的身躯也彻底的穿过幽蓝色的门扉，一双脚已站立在白色的冰雪之上。

    在结束传送的那一瞬间，老法师捂住额头，他保持身体平衡的同时，也将脑海中天旋地转般的晕眩压下，这位白发长者不由得叹息道，“无论是多少次还是没办法习惯……看来只要还是人类，就没办法忍受传送带来的错乱感啊。”

    话毕，他环视周围，被银白覆盖的群山和森林映入眼帘，阴云翻涌间，也把双月的光辉遮挡，诺查丹玛斯正了正自己的眼镜，打量着附近的情况：“说起来，也的确很久没来这里了，上次来北地，似乎还是二十多年前……所以说这是哪儿？”

    由于不可避免的自然因素干扰，老法师的时空门开的有点歪，他并没有来到自己预料中的目的地，也即是摩尔多瓦领的黑森林要塞，而是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抬头看了看天空，确定月亮和云层运行的轨迹，之后又观察了一下远处山脉的景象，诺查丹玛斯若有所思道：“歪的也太远了点，居然传送到了大埃阿斯山脉的北方……这里时空狭道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我，要进行无坐标定点传送也有点困难。”

    “还是飞过去吧。”

    定好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后，又用法术确定了一次方向，诺查丹玛斯点了点头，然后伸出自己带着两枚青色魔法戒指的左手，朝着虚空一按。

    瞬间，魔力涌动，元素翻腾，北方极寒的风在两枚魔法戒指闪烁的光辉中被轻松的御使，大气和重力在法术的力量下一齐被排开，无形的力量化作旋转着的绚丽法阵，凝聚成一张飞毯出现在老法师的身下，然后将其抬入高空之中。

    “既然传送到了北地北方，那么也没必要直接赶过去……相比起马上就去封印时空门，我还是对拉德克里夫家的那个乔修亚更加感兴趣。”

    被法术包裹，上升至数千米高空的诺查丹玛斯已经穿过了云层，再一次看见了明亮的双月，他立于虚空中，喃喃自语道：“以一己之力，破坏时空门……真是不可思议。”

    这并非是老法师大惊小怪，须知，无论是什么样的时空门，其结构之复杂，节点隐藏之深，都绝非普通人能够随意观察出来的，一个全新而结构的未知的大型时空门，诺查丹玛斯自认，哪怕是他也办不到在数个小时内将时空门解析完毕，更别说是在战斗中办到这种事情了。

    可事实胜于雄辩，无论老法师相不相信，的确就是有一个战士，他在战斗间隙的几分钟内，就看穿了一个未知时空门中内蕴的所有魔力节点，并在之后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就将其全部粉碎——这并非是天方夜谭，而是发生在不久之前的现实。

    “每次听见这种消息，总感觉自己真的老了……”

    叹息一声，诺查丹玛斯驾驭着冰风和魔力，坐在法术幻化的飞毯之上，他在云层中，开始以不急不缓的速度穿过大埃阿斯山脉。

    时间缓缓过去，如今已是星坠832年，一月五日。

    诺查丹玛斯已经来到了大埃阿斯山脉的南部，摩尔达维亚的境内。

    这数天内，老法师横渡了北地中的数个黑森林和秘境，那浓厚的混沌残留气息令他大皱眉头，这种令人厌憎的污染越靠近东南方向越是严重，哪怕是两个多星期过去，那些如灰雾一般的混沌力量依旧没有消散，还是有着相当的残余。

    “这种量当真的是非同小可，而且传送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幸亏时空门被及时的破坏，不然整个北地都会陷入一团混乱……”

    停留在摩尔达维亚的一小片黑森林上空，诺查丹玛斯又收集了一些混沌气息，他摇着头叹息道：“圣山那边暂时也没办法派出大量人手来净化这里，假如春天到来，冰雪解封，混沌气息渗入大地，那时候再来净化就非常麻烦。”

    正思考着有关于混沌力量后续处理的问题，白发法师已经抵达了摩尔达维亚主城周围的雪原，在高空中，诺查丹玛斯已经能隐约的看见远方那黑色的巨大城墙。

    但就在他准备开始下降，前去主城中拜访那位新任的混沌看守者，奇迹一般击毁了时空门的年轻战士时，诺查丹玛斯忽然眉头一皱，不在关注主城，而是低头看向身下的雪原。

    在极意法师的魔能视角中，原本洁白一片的雪原上，忽然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漩涡，而两股气势异常惊人可怖的斗气正在这片大地上凝聚。

    “什么……”

    低声疑惑道，诺查丹玛斯停止了自己的一切行动，他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高空云层间，然后释放法术，侦测下方的情况。

    被冰雪覆盖的大地之上，雪原中央，有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高大男人站在赤色的漩涡中心，他的身侧有一位银发的少女，两人似乎正在等待着谁，而另外一个人正驾驭着一道深青色的斗气流光，急速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等待中的那位战士身材高大，浑身肌肉坚实无比，甚至能将身上的皮衣撑得紧绷欲裂，从裸露的身躯上能看出来，他已经将身上的每一条筋腱都锤炼到了极致，如大河一般汹涌的生命力量在这战士的身体中流转，让他的每一次心跳都沉重无比，令人心惊。

    单以容貌而言，这战士说不上差，甚至还有一丝硬派的美感，但在他平静的面孔上，却隐含着一股令人心生恐惧，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般的可怕气息。

    而奔跑中的那个人，浑身上下没有漏出半点气息，哪怕是斗气外放，周身绽放魂光，整个人也宛如不存在一般，让人无法用精神锁定。

    “布兰登……”

    诺查丹玛斯作为卡欧斯家族当代族长的老友，自然认识他的儿子，这位法师家族中的天才剑士。而布兰登如今的表现也的确没有为他的名声抹黑，白发法师确定，单从气势看来，这位金发的俊美剑士如今已经彻底掌握了自身的魂之荣光，筑好了日后进阶【魂之极意】的基石。

    但就算如此，他却依然隐约被那个高大的战士压过一头。

    以极意法师的实力，诺查丹玛斯自然看得出来这是为什么。

    两人斗气中蕴含的特质，是虽然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意志——金发剑士深青色的斗气下，是神圣圣洁，誓要将一切邪恶不净之物灭除殆尽的光芒，而黑发战士赤色的斗气中，却是凶狂无比，一心只为战斗破坏而存在的黑色波动。

    倘若说布兰登是御使双剑和斗气的无双剑圣，那么站立在雪原中央的战士，便是沐浴血火的钢之战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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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刀剑并非唯一

    “你来了。”

    看着自远方奔跑而来，然后于他身前十米处止步的金发剑士，原本如雕像一般沉默着的男人向前跨一步，他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躯体，钢铁般冷峻的表情逐渐变得略微柔和起来，看上去很是开心的说道：“说实话，在突然收到短讯，得知你居然打算在回帝都之前和我交手后，我可真是非常高兴。”

    “多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被人邀战，而并非我去挑战……布兰登，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和我交手，这真是万万没有料到的。”

    “我不是瞎子，乔修亚。”

    听到了战士的话，布兰登嘴角翘起，之前的奔跑对他而言似乎并不算什么，甚至还积蓄了相当的气势，如今金发的剑士看上去也同样非常兴奋：“从一开始，你就想要和我交手。你压根就不会隐藏，当初在城墙的时候，我就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战斗狂人——假如不是当时兽潮围城，暗中还有黑龙潜伏，你肯定会立刻挑战我。”

    “在他人看来，原来这么明显啊。”

    乔修亚晒然一笑，看上去不以为意：“不过，我也没想过隐藏。”

    ——毕竟，布兰登·卡欧斯这个名字，代表的可是日后迈克罗夫大陆上，【最强的传奇】之一，是连当年的我也不敢轻言必胜的存在啊！想和强者交手的欲望，难道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情吗？

    双眼牢牢锁定眼前的金发剑士，乔修亚的面容上浮现出了如嗜血的饿狼一般凶狂而纯粹的笑意。

    突进深渊，连破二十七位大恶魔设下的关卡！率队突袭泪谷要塞，消灭六位传奇级的恶魔首领！最后更是在队伍弹尽粮绝之时，以一己之力斩杀恶魔领主，第二次深渊入侵战役的发起者‘贪食魔王歌利亚’，彻底终结深渊之战！

    ——这种，和这种强者交手，正是他变强的理由和生存的乐趣啊。

    哪怕如今的布兰登并非是日后的那位传奇剑圣，但乔修亚现在也并不是那位全世界排名第一的战士玩家，当然，虽有可能称不上公平，但战斗这种东西，本来也和公平无关！

    在对方锁定自己的时候，布兰登自然没有任何松懈的余地，他也同样做好了完全的战斗准备，警惕着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发起的攻击。

    说起来，眼前的这个家伙，说不定有可能是整个帝国有史以来天赋最强的战士……哪怕是如今成就传奇的皇帝陛下，也是二十五岁那年才进阶黄金，而且假如是以同阶力量战斗，双方谁胜谁败还很难说。

    不，应该会输吧……哪怕是皇帝陛下，虽然强大，但还处于人类的想象之中，而乔修亚在兽潮中的表现早已不似人类，那种狂暴的力量和持久的体力，比任何怪物都更像怪物！

    面对眼前这个比他小上许多的男人，金发剑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布兰登的双臂因兴奋有些颤抖，他将双手紧握在腰间的双剑剑柄之上，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也在熊熊燃烧！

    ——不管眼前的对手再怎么强大，那也要打过才知道啊！

    论起自信，他可不会亚于任何人，要知道他布兰登·卡欧斯可是能以惊人的天赋，让一个曾经出过传奇法师的法师家族支持他当剑士的真正天才！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凝重，赤色的斗气和深青色的斗气在半空中互相角力，而空气仿佛变成了石头一般沉重。

    原本坐在一旁，一脸不高兴的银发少女感觉有些危险，她想了想，又撤出了几十米，走到了两百米开外的一个山丘上才坐下，继续一脸不高兴的看着自己的主人和那位金发剑士对持。

    布兰登自然察觉到了这一点，然后立刻皱起了眉头，他严肃的看向乔修亚的双手，那双铁拳紧握，黑红色的斗气光泽在上方流转，宛如金属一般，坚硬无比，危险无比。

    但不管再怎么宛如金属，再怎么坚硬，那也的确是毫无疑问的——空手！

    “乔修亚！”

    低声怒吼道，布兰登满脸怒色，俊美的脸都有了些扭曲，他看上去异常羞恼：“空手？！你这是在侮辱我吗？！”

    “哪怕是不穿铠甲也无所谓，但假如你是真的想和我交手，那就给我拿起你的神机！”

    双臂微动，将秩序双刃半拔而出，锋锐无比的剑刃闪烁着金属的寒光，而金发剑士睁大了双眼，苍青色的漩涡在他的瞳中流转，带过一丝死亡的气息：“你我之间，应当是公平的一战！”

    但战士的脸色却没有任何改变。

    “并非如此。”

    安静的听完布兰登的质问，乔修亚将左右双手握拳置于腰间，拳心向上，两肘紧贴两肋，脚下也扎好了一个奇异的姿势，他鼓动肌肉，顿时坚硬厚实的背肌就高高隆起，身躯一震，脚下的大地和冰雪就仿佛被人重重踏下一样，开始微微颤动。

    摆出这样一个姿态，积蓄着力量，战士咧开嘴，笑道：“只是你需要知道一件事——布兰登，你精通剑技，而我知晓所有战斗的方法。”

    刀剑并非是战士唯一，双拳和身体也是我的武器。

    在说出这句话后，乔修亚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就将方圆数十米的广大范围笼罩，狂猛的战意和杀意浓烈的如实质，他没有使用斗气，但周围的飞雪却自然而然的改变了飘落的轨迹，避开了战士的方向，而地面上的积雪也出现了重物碾压般的深深凹痕。

    ——我乔修亚在穿越之前，可是全世界最强【杀人术】的传承者，这双拳头的先祖，是曾于千年之前，空手起家，平定天下的豪杰！

    而这双拳现在的主人，乃是在大同时代击败了所有对手，号称举世无敌，最强的武道家！

    五指握紧，便为人力至极，双手中虽空无一物，但正是因为如此，却也是集合了人类最古最强暴力的至高结晶——

    “布兰登，我空手对你，并非是侮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重视！”

    他不是在说谎！

    虽然理智难以接受，可布兰登的本能却告诉他这是事实——在看见乔修亚摆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姿态瞬间，他居然背部涌现一道彻骨的寒意，那是比周身零下四十度的风雪还要冰冷，足以冻结热血，名为恐惧的寒意！

    所以，面对着乔修亚如雪崩天灾一般涌来的可怕气势和压力，金发剑士便干脆的咬牙举起手中的双刃，深青色的斗气爆发，将他的周身环绕出无形的狂风，整个人的身形顿时就如幻影一般消失不见，气息也完全消失，溶于天地之间。

    假如说乔修亚是燃烧着烈焰的钢铁，是从极高之天崩落而下的雪潮，那么他就是无形的狂岚，是能斩裂一切的利刃飓风。

    纵烈焰燃烧如火山熔岩，也伤不了狂风的一分一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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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一轮战斗

    暴起的飓风将四方的风雪搅动，扭曲的空气乱流混合着白色的冰尘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而就在这个瞬间，金发剑士已突入乔修亚右方。

    布兰登并没有愚蠢到主动去靠近战士的身侧，他以乔修亚为中心急速奔跑，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飞速挥舞手中利刃，登时，一道道密集的透明波纹就如箭雨般激发而出，朝着战士直射而去！

    睁大双眼，全神贯注，在乔修亚眼里，这些袭来的透明波纹并非是简单的冲击波，而是一把把锋锐无比，宛如飞鸟般灵动的无形剑刃。

    皇家秘技，白鸦剑术！

    双剑本来就是灵动无比的武器，论起攻击频率更是异常快捷，通过这御使风之力隔空伤敌的密剑技，布兰登在奔袭的同时，他不停的隔空运用这些足以破开坚岩，撕裂金属的气刃对乔修亚进行攻击，宛如海潮般的攻势丝毫不给战士反击的机会！

    每一道风刃的力量都等同于使用者本身手持刀剑劈砍，也就是说每一道透明波纹都相当于布兰登这个黄金剑士那足以劈开房屋巨岩的迅猛一击，此时，他的每一击都灌注全力，而每一击的角度都各有不同，或直劈，或横切，反手撩击，甚至还有接连不断的突刺！

    以这等速度疯狂挥砍，别说乔修亚的血肉之躯，哪怕是黄金魔兽，甚至是数十米厚的岩石城墙都要被砍成碎屑，如若不是秩序双刃坚韧无比堪比神器，不然的话，寻常武器在布兰登的全力爆发下，马上就会因无数次突破音速的挥舞而碎裂。

    可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那个如雕像般站在原地的战士却没有任何惧色，他只是双目一凝，挥舞双拳，便将这些波纹气刃全部接了下来！

    没有使用使用任何技能，也没有使用任何招式，乔修亚只是沉默而严肃将斗气运至双拳，然后抬手格挡，轰击，锤打，他仅仅是凭借【钢铠呼吸法】带来的比钢铁还坚韧的躯体，以及强悍无比的反应速度，就这样硬生生的拦住了布兰登的猛攻，将所有的透明波纹全数轰为无形！

    轰轰轰！！

    此刻正如布兰登周身环绕的疾风之力和透明波纹，战士的双手旁也满是激荡的白色气雾，因突破音障而产生的雾般水汽随着他挥舞双拳而不断产生，无穷无形的气刃怒涛一般朝着他涌去，而乔修亚却和海岸上最坚硬的礁石一般将所有浪潮击碎！

    这他妈还是人吗？！

    此刻双方的交战陷入拉锯，拳刃相交，钢铁碰撞般的震动声接连响起，却仿佛直接敲打在布兰登的心上——自己可是使用了秩序双刃这等强大武器，而乔修亚，却是空手啊！目前拉锯的局势本身就意味着的失败！

    “再拿出一点真本事吧，布兰登，我知道你并非只有这么点实力！”

    乔修亚此时居然还有余力说话，他咧嘴一笑，锁定了金发战士的气息，周身斗气一震，便将无数波纹气刃震散，然后，战士将双手竖置于身前，掌心相对，仿佛虚握着什么，而黑红色的斗气就在他的双掌之中急速旋转聚合，化作一个疯狂波动的黑色圆球。

    灭·波动拳！

    轰！双臂一震，将手中之物击出，周围十几米内的大地仿佛地动一般微微一荡，而伴随着乔修亚的发劲，黑色的波动拳顿时便化作一道狂龙猛冲而出，摧枯拉朽一般击碎了布兰登发出的所有气刃！

    而面对已经锁定了他气息，如此恐怖的一击，黄金剑士怎敢留手？怒吼一声，深青色的斗气在他身体中疯狂激荡，催动肉体和灵魂的潜能，他立刻停止使用已经毫无意义的无形波纹，而是将秩序双刃高高举起，爆裂一般的气流在布兰登的周身摩擦，产生如雷电轰鸣一般的沉闷低声。

    白鸦流·军道冲锋！

    双腿蹬出，爆发全力，此刻布兰登的身躯如闪电一般划破大气，速度快到了极限，让他身体旁的空气也如同液体一般涌起肉眼可见的浪潮，于暴起的狂风中，只能看见双刃和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火星雷霆和无数道残影。

    秩序双刃携裹着疾风之力，正面轰中了乔修亚的波动拳，就在爆炸性的气流卷起飓风，将周围的冰雪全数吹飞的同时，两道寒光破开黑色的斗气，将其彻底打散，布兰登在瞬间就来到了战士的面前，双刀携裹着斩开波动拳的余威，对着他当头劈来！

    啪！啪！轰！！！！

    激波震荡，气浪翻腾，白色的雾气遮挡住了一切视野，而两只闪烁着黑红色光芒，有着金属质感的大手从雾气中猛地伸出，直抵那足以劈开城墙的剑刃——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一切都回归平静，雾气消散，露出了布兰登惊愕无比的面容。

    “这样不就有意思多了吗。”

    乔修亚咧开嘴，大口呼吸着冰寒的空气，此时他左右手举过头顶，如同铁钳一般捏紧了秩序双刃的刀锋——刚才，战士运转斗气和筋骨内脏，在身躯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硬生生的将布兰登的全力一击给挡住，不过也正因为此，乔修亚整个人半个身子都被锤进了坚硬的冻土，以他为中心数十米的大地也都完全凹陷，无数蛛网一般的裂缝密布。

    入微级的操控能力让乔修亚将布兰登挥砍的力量传导到大地，也能让他以双手为支柱挡住对方的冲锋一击，当然，这狂傲无比的行为也让他付出了代价，锋锐的双刃几乎切开了他的手掌，差点就要将掌骨劈断。

    “再来！”

    气血运转，黄金级的躯体如同超频一般开始疯狂鼓动斗气，伴随着一次剧烈的爆炸，泥土飞溅，乔修亚被埋入土中的双腿得到了解放，他将力量输送至双手处，伤口立刻喷出一股血流，而赤色的斗气也伴随着血液的喷涌而爆发，将手中的秩序双刃彻底震开。

    虽然战士双手受伤，可此时布兰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之前强行冲锋破开战士的波动拳，本来就受了些内伤，刚才的全力一击又是被挡下，如今气势大落，被乔修亚这样一震，他整个人顿时就高高飘起，浮在半空之中。

    心中暗道不好，布兰登立刻用斗气稳住自己的身形，想要迅速降落在大地之上，和法师们不同，黄金级的战职者就算是会飞，但如果想要展现自己的全部力量，还是需要以大地为支点进行发力，被打到半空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劣势。

    乔修亚怎么会给对方休息的时间？他紧握双拳，如同钢铁一般的肌肉收缩，顿时将伤口收拢，血流止住，然后，便是一个沉重无比的震步，在大地的震颤中，他整个人瞬间跨过数十米的距离，一拳轰向刚刚落地的布兰登面门！

    这是最朴实无华的冲拳，虽然简单无比，可任谁也无法忽视其上蕴含着的毁灭力量。

    布兰登才刚刚接触地面，身躯中旧力未去，新力未生，完全不可能进行格挡或者还击，面对乔修亚的贴身猛攻，他只能无奈的又一次爆发斗气，向后翻身躲过了这一击，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干脆的将左手的秩铁之锋猛地扔出，这圣贤遗留的武器顿时就化作一道浅青色的光华，划破大气，将乔修亚进攻的道路封锁。

    嘭————轰！！！

    掌心依然流着些许鲜血，战士一拳击空，狂暴的拳压带着鲜血的铁锈味掀起狂风，冲击波划开泥土和冰雪，大气和寒风，将雪原上冲出一条黑色的冻土道路轨迹，无数冰尘被轰上半空，然后纷纷飘落。

    一轮交手过后，两人互相对视，然后不约而同的再一次摆好姿态，开始了下一轮的正面激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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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超音速拳

    “嗡。”

    浅青色的光芒闪动，原本被金发剑士掷出，用以拦截乔修亚追击的秩铁之锋顿时浮空而起，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他的手中。他双眉紧皱，直视眼前的战士，看上去异常严肃。

    “空手就能接下我的双剑斩击……而且那一下爆发，要不是我握的紧，还差点被他夺刃，假如是普通黄金级，这家伙恐怕单靠两根手指就能空手入白刃！”

    难怪敢空手对敌，这种怪力，到底还是不是人类？！完全就和人形巨龙没有区别！

    呼出一口热气，布兰登握紧手中剑柄，秩序双刃的剑锋嗡鸣，发出了青色的光芒，面对这等强敌，他干脆的摒弃一切杂念，心如止水，然后摆好了攻击的架势。

    数百年来，卡欧斯家族一直是帝国皇家的铁杆支持者，作为家族下一代的继承者，布兰登能自由的出入帝都皇宫，面见皇帝，各种皇家秘技绝学也能轻易的学习，自然，【九剑】秘技也是其中之一。

    漠风，虔心，钢魂，铁心，暮日，影手，石龙，虎爪，当然，还有他最为精通的白鸦，这九种传承已久，风格各异的奇特剑术生僻无比，多年以来因为严格的条件而一直没人学习关注，但布兰登不同，他的天赋完美的满足所有剑术的学习条件，多年以来的刻苦练习让他不仅仅掌握了所有的九剑秘技，甚至还掌握了其中的精要。

    “喝啊！”爆喝一声，布兰登双目一凝，登时便以周身斗气爆发无穷狂风，让无形气浪搅乱大气，再一次主动朝着眼前的强敌进攻而去！

    而就在第二轮交手即将开始的瞬间，乔修亚看着眼前猛突而来的巨大风浪，心中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慨

    果然，还是和人打舒服！

    野兽的战斗，哪怕是龙种，也不过是运用本能，它们的攻击是有着套路的，是可以被预判的，或许在刚刚接触的时候会因为对方急促的猛攻而有点措手不及，但只要杀的多了，狩猎的多了，再怎么强大的魔兽和龙也不过是猎物，和它们战斗的久了，就毫无乐趣可言，只是单纯的虐杀肉块而已。

    但人不同。

    人会思考战术，人会使用技巧，人会因为局势而改变策略，就如同之前布兰登拉开距离使用白鸦剑法隔空猛攻，不和他打近身战一样，野兽是不会有这种考虑的，它们只会选择战斗和逃跑，而人却完全不一样，好比现在，因察觉到了远程攻击对乔修亚不起效果，金发剑士改变了自己进攻的手段——

    伴随着潮汐一般的哗然之声，暴起的飓风将大气搅动，风浪互相摩擦，产生刺耳的爆鸣，迎面汹涌而来的冲击波和噪音全方位的干扰着乔修亚的感官——视觉，听觉，嗅觉，甚至连触觉都在狂涌而来的强风下变得无关紧要，不再有作用，此刻战士感觉自己周身完全被风所屏蔽，再也感知不到外界的半分气息。

    用风来屏蔽感知？乔修亚心中念头急转，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倘若是普通人的话，恐怕在感知被干扰的瞬间就会任人割宰吧，哪怕是他，反应速度也会大大减缓，这样的话，以布兰登的速度和手中的武器，的确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但可惜的是，这种技巧却对他不起作用。

    眼前的这位剑士，如今并没有二十年后那所向无敌的实力和气概，但不管怎么说，布兰登也是战士穿越以来，遇到的最为强大的对手之一，虽然不能进行生死搏杀，但能尽情使用自己的各种技艺和他战斗，也实在是一大幸事。

    所以，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乔修亚将双眼紧闭，将心放空，精神如水中砂石一般缓缓沉底停滞，此刻，他无需使用双眼观察世界，无需使用双耳聆听声音，战士周身的一切都倒映入他的内心。

    左侧！

    本能的反应察觉到了敌人的方向——将自己隐藏在暴风之中，布兰登化身雷光靠近了乔修亚缺乏保护的左侧，他一剑刺击战士的左腋下，另一剑横斩战士的脖颈，倘若击中，毫无疑问能够一击定下胜负！

    “想要绕开我的钢铠呼吸法，从最为薄弱点进行进攻？”

    好想法，可是不行！

    双脚后踏，腰身转动，乔修亚在侧头转身闪避布兰登凌厉攻击的同时，将右手后拉至极限，宛如被拉扯到极限的橡皮筋一般，然后，借助腿，腰，胸，臂，腕五块大型肌肉群进行五重弹簧一般的加速，他对着金发剑士的脸，正面挥出了超越了三倍音速的一拳！

    【无名·音速拳！】

    嘶啦！！！！

    伴随着空气被撕裂产生的哀鸣，之前战士因秩序双刃而受伤的右拳掌心再一次在这种爆发下绽开了巨大的血花，然后于急速的摩擦间被蒸发为一片血雾！

    而面对足以将自己的脑袋打成碎屑，甚至是连碎屑都不如的血雾的一拳，布兰登只能咬牙强行改变斩击的轨迹，然后迅速进行闪避，不和乔修亚硬拼。

    他心中如明镜一般清楚——自己两刀砍去固然能刺穿乔修亚的肺腔甚至是心脏，斩断战士的脊椎骨，但就算如此，他也未必会死，可自己的脑袋却也肯定会被这如鬼神般的一拳彻底化作虚无！

    轰！！！！

    双方的攻击同时击空，双刃带出的透明波纹划过雪原，斩击在了远方的树林间，顿时好几颗高大无比，需要数人联手才能合抱的巨树便如同朽木一般倾斜倒下，溅起一片雪尘，而战士的拳压将大气打出真空，将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深坑，气流剧烈的摩擦甚至在他的右手处产生了雷霆一般的电光。

    稍稍退开，乔修亚睁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一大团白雾，释放身体中的热量。

    前世，他数十年如一日的磨练自己的身躯，终于抵达了人类的极限，但就算如此，全力爆发也不过能打出一记超音速的攻击，对身体还有一定的损伤，但是现在，依靠着黄金级战士的躯体，乔修亚无需爆发，甚至不需要使用斗气，他单凭肉体的技巧就能轻易的突破音速，打出之前堪比电磁炮的一拳！

    “真是美好的世界啊……没想到，有着一个强大的躯体居然可以如此爽快。”

    感慨一声，赤色的斗气犹如燃烧一般在乔修亚的周身沸腾，这种由意志和生命能量混合而成的超自然力量，会因为每个人的不同而表现出不同的特质，前世的游戏中年，乔修亚选择的是燃烧，而这一世他的斗气也表现出了类似的特质。

    但是，在斗气最为深处的核心，早就发生了改变——自乔修亚的灵魂和这身体越来越契合后，他斗气的改变也越来越大，在穿越之初，战士的斗气颜色还是如火一般的鲜红，而如今却越来越黯淡，直至如今宛如鲜血一般的暗红。

    并没有在意这种小事，乔修亚看向远方同样在休息，却一脸严阵以待的剑士，笑着说道：“用上荣光之力吧，布兰登，魔眼也一起用上。”

    不然的话，你这道菜，还是有些寡淡无味。

    面对这种挑衅，金发剑士也不甘示弱：“别废话，乔修亚，你的荣光之力我也早就想要见识一下了！”

    “说什么傻话啊，布兰登。”

    战士嗤笑一声，登时，周身的斗气更加黯淡，直至近墨一般的黑色。

    我不是早就用上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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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金刚国裂斩

    赤色的斗气转为黑色的波动，如水蒸气一般在乔修亚的身躯上升腾，与此同时，一股凶恶无比的杀意朝着布兰登侵袭而去，仿佛嗅到了血腥和铁锈一般的味道，布兰登顿时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双腿一震，剑士立刻向后退开上百米，然后才惊疑不定的看着远方的战士。

    “这就是他的荣光之力？居然不是本能之光或者起源之光，而是意志之光？！”

    虽然每个人的荣光之力都有所不同，但经过帝国多年来的研究，基本能确定，黄金级强者拥有的这种源于灵魂的力量可以大致划分为四个类别。

    第一种，是本能之光，能具象为某种特殊的能力，犹如数百年前，某位黄金级吸血鬼觉醒出的【The·orld】这种时间停止能力一样，发动它无需什么后果，最多有着使用的间隔，是本能一般的力量。

    第二种，是智慧之光，是化作某种技能，就如同女伯爵维尔丹妮的【星弧破碎】般，是由持有者的智慧升华而成的力量，使用它就和使用正常的技能一样，没有什么条件，这种能力一般而言异常强大，无论是什么类别都是如此，许多强大的大魔法传承都是这样被创造的。

    第三种，是起源之光，灵魂和肉体相融合，觉醒深处的血脉之力，将持有者的身体和灵魂都改造为更加强大而完美的形态，这种荣光之力可以随着进阶而多次发动，不断地优化持有者的身体，让他越发强大，人类中的许多特殊血脉和传承力量都是由此而来。

    最后一种，第四种，则是意志之光。

    强大的意志影响着世界，将自身的力量异化，改变其性质，就如同乔修亚一样，由心而起的战意侵染他的斗气，将其转换为充斥着杀意，毁灭和破坏的波动，这种力量的持有者可以留下传承，将自己的这份异化的力量教导给其他人，世界上许多种特殊能量的锻炼方法都是如此诞生。

    一般而言，战士基本是觉醒本能和起源这两种荣光，而法师几乎全都是智慧，意志之光的觉醒者稀少无比，布兰登万万没想到乔修亚居然是它的持有者，按照之前的表现，他一直以为战士的力量是某种本能之光……以乔修亚那种强悍的身体素质看来，说是起源之力也有可能。

    黑色的波动在战士的周身滚动，乔修亚并不在意布兰登的急速后退——倒不如说，后退反而是正常的举动，面对他的杀意，哪怕是混沌魔物都会感到由心而起的恐惧。

    看向自己手上的波动之力，战士低声自语道：“还不够旺盛……因为只是切磋，并不是生死搏杀，所以杀意无法燃烧吗。”

    他抬头，看向远方已经开启魔眼，正观察自己破绽的布兰登。

    此时，远方，苍青色的漩涡再一次的出现在金发剑士的瞳孔之中，在布兰登的催发下，这双能直视死亡的眼睛能够窥破万事万物的破绽，无论是黄金魔兽还是时空门都是一样，乔修亚，也自然不会例外！

    运转魔眼看去，的确，原本战士那看似毫无破绽的躯体，此刻也浮现了无数裂缝，虽然这些裂缝都在急速的移动，很难捕捉到痕迹，但却依然有击中的可能——

    而击中了，便是胜利！

    霎时，原本覆盖在秩序双刃上的深青色斗气忽然变得有些透明，而神圣圣洁的净化之力贯穿了布兰登周身，让他的身上出现了无数青色的符文，金发剑士无声的轻笑，然后爆发了自己荣光之力——

    和乔修亚这种半路出家的混沌看守者不同，布兰登自幼便追随长辈，在全世界进行历练，观察混沌对世间侵蚀造成的恶果，他的灵魂中满是对混沌的憎恶，而这憎恶自心而起，化作了抹消一切的净化之风！

    【荣光之力·圣之岚！】

    顿时，以布兰登为中心，忽然掀起的浅色暴风散发着至圣的破灭光芒，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混沌邪恶全数抹除，这狂风自大地直升天际，甚至将云层都搅动出一个大洞，让阳光射下。

    “哗！”

    破空之音掀起，这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白鸦剑法，使用了荣光之力的布兰登仅仅是在远方发出一记空挥，如光一般迅捷的无形气刃就令乔修亚全神贯注，瞳孔收缩，战士一拳轰出，将这气刃击碎，但相比起之前更加凝实的无形风刃并没有彻底消散，它碎裂产生的纷飞乱流如刀锋一般击打在战士的躯体上，将上半身的衣物切割的粉碎！

    铛铛铛——

    金属敲击般的声音不断响起，乱流并没有对乔修亚堪比附魔铠甲一般的身躯产生任何伤害，连白引都没有留下

    哗哗哗哗哗哗！

    又是和第一轮交手一样的急速对轰，无穷无尽的气刃和钢铁一般的双拳互相撞击抵消，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乔修亚这一次并没有呆在原地，他一边使用双拳锤散气刃，一边飞速踏步，朝着布兰登的方向疯狂突进。

    而在天空之上，正在使用法术观察的老法师看着雪原上的这场大战，不禁感慨道：“没想到帝国中居然还有能和布兰登较量的战士，真是难能可见，这空手的技艺堪称千锤百炼，也不知道是怎么锻炼得来的。“

    ”不仅仅如此，他居然是意志之光的持有者！”

    而侦测法术形成的光幕之中，正在突进的战士猛地回头，看了天上一眼。

    “发现我了？”

    白发法师更加惊讶：“这种直觉真是可怕。”

    他继续远程观看这场战斗。

    在老法师看来，布兰登的实力的确很强，哪怕是算上整个帝国中的各种资深老牌黄金强者，也都算得上不弱，他的荣光之力【圣之岚】作为净化之力，配合上直死魔眼，哪怕是极意级的混沌魔物都会感觉到异常棘手，奈何和他交手的这个拉德克里夫家新任伯爵更加可怕。

    以老法师的眼光，他自然看得出来乔修亚周身波动后的真相——战士的身体宛如深渊一般，容纳了无数灵魂的残骸，而这些灵魂的残骸来自无数被他杀死的混沌魔兽，无数扭曲的群兽残影环绕在他的周身，化作黑色的波动熊熊燃烧。

    意志之火，以敌魂为薪！这种荣光之力，会因不断地杀戮而提升力量，但此时布兰登和他的战斗不过是切磋，对方的战意压根没法燃烧到全盛，金发剑士手段尽出，可乔修亚实际上还有余力。

    而且，至今为止，乔修亚都只是使用单纯的肉体，没有使用自己的武器和各种强大的技能——想来，一旦他使用出技能的时候，就是这场战斗结束的时候！

    “足够了！”

    激战到酣处，面对剑士的源源不断的风刃，乔修亚已经突进至布兰登的身侧，他的身上满是伤口。越是靠近，净化之力越是浓厚，这种抹除一切的力量击打在战士的身上，将他的杀意波动净化，失去了一层防护的乔修亚自然不可能无伤应对已经被强化过的白鸦剑术，但即便如此，他也畅快淋漓的大笑道：“结束吧！”

    如今，他距离布兰登已经不到五米！

    “的确是要结束了！”

    双目中青光一绽，布兰登也是大吼一声，神圣的岚风从周身刮起，然后化作急漩的涡流，凝聚在手中双刃之上，他运转魔眼，顿时世界上的万物都出现无数裂缝，而在眼前的战士身上，就有一道明显无比的黑色痕迹！

    裂缝，破绽！就在这里！

    斩！

    双刃迎面挥舞而来，感受到了临近死亡的感觉，这种令人激动无比的刺激感让乔修亚不由得全神贯注——他浑身肌肉收缩，然后猛地膨胀，内脏筋脉和骨骼都在瞬间被杀意波动激发出了最强的力量，战士伸出右拳，以无匹杀意催动周身波动，爆发出自战斗以来的最强状态！

    【九剑，钢魂流·神速瞬息！】

    【武道架势·金刚！】

    黑红色的流光遍布全身，化作毫无破绽的不坏躯体，面对砍来的双刃，乔修亚不闪不避，他以杀意波动灌注右拳，踏步挥臂，朝着手持龙卷双刃劈砍而来的布兰登，轰出最为直爽干脆的一拳！

    死，亡，故，卒，弱，逝，殁，殪，毙，殂，徂，殒，薨——心魂之力，即为荣光！往日渴求战斗的无穷战意，便是此时荣光之力的原型，以拳代剑，以心为刃——杀意波动·金刚国裂斩！

    “什么？”在天上观察的老法师地瞪大了眼睛，就在刚才乔修亚运用【技之极意】使用技能的同时，他感觉自己隐隐约约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这是！？”

    轰！！！

    黑色的杀意暴起，将周围的一切视线遮挡，仿佛陷入了黑暗的天幕，就算是布兰登周身掀起的神圣暴风也是如此，不过瞬间之后，黑色的波动便散去。

    这个时候，白发法师才倒吸一口气，脸上流露出惊愕的表情。

    这是——极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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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炎之双蛇戒

    黑色的波动散去，只听轰的一声，布兰登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而乔修亚站在原地，手捂住腰间的两道巨大伤口，鲜血如泉涌。

    因双方都受到了重创，战场顿时就陷入了寂静。

    “咳。”

    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布兰登缓缓试图的从地上站起，他如今身处泥泞的冰水中，一头金发满是泥土和血水，看上去狼狈至极。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一只手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来，然后一脸疑惑的大声朝着乔修亚问道：“喂，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你身上的裂缝突然消失了？！”

    就在不久之前，布兰登使用九剑钢魂流的秘技·神速瞬息，以手中双刃斩向乔修亚身体时，他原本瞄准的破绽，也就是乔修亚腰间的缝隙却突然消失了，这样一来，那两剑固然对战士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却并没有造成致命的伤势，而乔修亚也趁机以一记金刚国裂斩击中了剑士的胸口。

    “用了某种架势，让所有的破绽暂时消失而已……而且，假如让你砍中，我岂不是当场就要死了？还真是下得去手。”

    沉声回复道，乔修亚将肌肉收缩，钢筋一般的肌肉纤维顿时就将流血止住：“你这一招假如向上面砍一点，我大概要被切掉两三根肋骨，但由于你太过相信魔眼，所以我现在也就是断了两根肠子而已。”

    “真的很奇怪，有些时候你无知的有些可怕，有些时候却仿佛什么都知道，正如你知道我的魔眼的效果和秩序双刃的真名，但却不知道自己家族混沌看守者的信息……”

    叹了口气，布兰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块不浅的凹陷，他眉头紧皱，感觉自己的肋骨少说断了五根：“算了，总之谢谢你手下留情，不然的话这里就是一个大洞……“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这次是我输了。”

    “哈哈哈，不管怎么说，这次我也很尽兴。”

    激斗后的两人若无其事一般互相交谈，就算是输了的布兰登也没什么不高兴的感觉，毕竟他已经尽力战斗了，而且面对乔修亚，输了也是正常，归根结底不是生死搏杀，打到这个地步，足矣。

    而乔修亚也是非常开心，倒也不是因为击败了布兰登这个剑圣未完全体，说实话，以如今金发剑士的水准，想要战胜他实在是太过奢求了，他这么多年来的经验和技能储备，并非是天赋和人力所能追上的，对方能在这场比试中，带给他足够的愉悦感和刺激感就已经非常惊喜了。

    现在战士之所以这么开心，是因为他又升级了。

    【你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战胜了帝国皇家协会次席剑士，布兰登·卡欧斯。】

    【对方等级LV47，英雄模板】

    【你越级挑战成功！】

    接下来就是一大串有关于成就和经验的提示，乔修亚全部略过不看，包括属性的提升在内，他全都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只有自己的等级提升这件事。

    自从毁灭了时空门后，战士的经验值一直卡在lv44差一点点升级这个地步，因为兽潮，如今高等级的黄金魔兽已经全部消失，而低等级魔兽因为经验惩罚，杀再多也没多少意义，这点在猎杀冰龙的过程中已经确定了。

    这次布兰登主动前来和他战斗，实在是意外之喜，有了这一步经验，他就能升级到lv45了。

    这个等级，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到了这一步，乔修亚就正式迈入了黄金高阶的领域！

    “黄金高阶后，我的极意中又会解锁许多技能，以后面对各种战斗，手段也更多了一些。”

    因为黄金战士的自愈能力，乔修亚腰部被秩序双刃砍出的两道巨大伤口已经差不多不在流血，而断掉的肠子也在他的控制下重接接了回去，战士不由得又点了点头：“自愈能力也更强了一些。”

    当然，进阶黄金高阶并不是只有这么一点点好处，实际上，虽然战士对这个方面漠不关心，但实际上黄金高阶和中低阶有一个巨大的不同，那就是在帝国评议会之中的地位。

    在大魔潮来临，让整个纷争大陆的平均等级上升一大步之前，黄金低阶虽然地位尊贵，但也只是普通的战场指挥官，而黄金中阶就算得上一方统领，高阶的话，就和乔修亚刚刚穿越之初，所在的黑鸦前锋军大统领奥多一样，足以担当一军领袖……而魂之极意就是皇帝直属的五大军团长一级的统治级人物。

    之前，无论乔修亚再怎么强，在他人看来也不过是黄金中阶，虽然足以支撑他的伯爵之位，可难免还是会被帝都的大贵族们说上一声缺乏底蕴，哪怕是摧毁了时空门，也肯定会有人质疑他的实力和可能性，可如今，无论是谁，哪怕是五大军团长都要重视战士说的每一句话。

    一级，对于有系统在身的乔修亚而言不算什么，可对于这些人来说，差距就是如此巨大，是天地之别。

    而现在勉强才能顺畅呼吸的布兰登看着乔修亚的自愈速度，不禁目瞪口呆。

    这家伙，觉醒的到底是起源荣光还是意志荣光？！这种身体素质是不是人类？当真不是龙血后裔或者真龙化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的凹陷，战士以杀意催动的重拳，虽然在命中他的时候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道，可残留的能量依旧破坏着他的自愈能力，让剑士到现在呼吸都有些刺痛。

    “乔修亚，你和秩序之力的共鸣率是多少？”

    想了想，布兰登小心翼翼的问道。

    “秩序之力的共鸣率，那是什么东西？”

    乔修亚皱起眉头，无论是前世还是穿越后，他都没听说过这个东西：“话又说回来，秩序之力和你刚才用的净化之力，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虽然感觉都很神圣，可有些微妙的不同感。”

    “共鸣率就是你和秩序之力的同步程度，一般而言，成为混沌看守者后得到的传承力量能继承多少，基本都要看这个，共鸣率越高，继承的越多，效果也越好，一般人最多也就是三四十左右，超过五十就是优良的资质。”

    布兰登耐心的解释道：“至于两者间的区别，大概就相当于神罚牧师和灰骑士们的天炽圣光与审判圣光吧，虽然都对混沌有极大的伤害，但我的净化之力对其他敌人的伤害也非常可观，而秩序之力却只针对混沌，对其他敌人的伤害相当一般。”

    “原来如此，难怪。”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乔修亚看向自己的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浅青色的净化之力还在上面徘徊，而他腰上的巨大创口也是如此，虽然他绷紧肌肉，已经暂时让它止血愈合，可仍然没办法迅速合拢在一起。

    这个净化之力居然还附带侵蚀伤口，妨碍愈合的能力，看上去很是强力，单以杀伤力和自己的杀意波动比起来，也没弱上多少。

    “对了乔修亚，这是应该给你的谢礼。”

    也没继续管乔修亚的秩序之力的共鸣率，战士不说，布兰登也知道那也肯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绝对在90以上，不然的话无法解释对方那强悍的身体素质。

    他倒也没猜错，乔修亚随手从系统中找到了自己的职业列表，然后在混沌看守者的分支表单中看见了自己和秩序之力的同步率。

    【同步率：72+20（天青宝珠加成）】

    “真不愧是起源奇物，居然还有这种功效。”

    又咳嗽了几声，布兰登将手伸向自己的腰间，他从一个小袋子中取出一个了白银盒子，这个袋子很明显就是储物所用的缩小袋，剑士将这个盒子递给乔修亚：“这是维尔丹妮和我一起挑选的礼物，算是你帮助摩尔多瓦的谢礼……希望你能喜欢。”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乔修亚接过盒子，然后在布兰登示意的眼神下打开了它，然后奇道：“一枚戒指？”

    “对，一枚魔法戒指。”

    乔修亚定神一看，这枚戒指宛如双蛇互相缠绕盘旋而成，两蛇蛇口处有着一枚火红色的二十四边形宝石，闪烁着迷离的光彩，看上去很是美丽。

    但战士却有些纠结的说道：“我相信这肯定是一枚强力的魔法戒指，但你们不会觉得，这家伙的造型和我的气质有点不大相符吗？啧，这戒指也太漂亮了一点……”

    而且这样式似乎是女式啊朋友，下次选礼物希望能认准性别。

    乔修亚并没有说错，这么双蛇戒的确有些精美过头了，哪怕没有任何魔法效果，它作为一枚近乎艺术品的宝石戒都能卖出一个高价，更别说维尔丹妮作为一名黄金法师，她的的谢礼上肯定有非常实用的固化法术……可正是因为如此，身材高大的战士才和它异常不般配，假如强行戴上的话，违和感会非常重。

    身高近两米，自带恐惧灵气的战士带个女士戒……哈哈，场景真美。

    “它的效果很强，至于造型，管它那么多干什么……”

    布兰登也有点无奈，他有些懊恼的想到，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一点，双蛇戒并非是摩尔多瓦的收藏中唯一强大的魔法物品，早知道，他就让维尔丹妮送一个护符得了。

    想到这里，布兰登回忆起了一件事情：“对了，你击杀的那些黄金魔物身上的素材，都在我后面的商队里面，等一会要记得接收一下。”

    “好的。”

    随口应酬道，乔修亚拿着手中的双蛇戒指，使用系统鉴定它的属性。

    【炎之双蛇戒：黄金阶超凡魔法物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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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萤的沉睡

    【炎之双蛇戒：黄金阶超凡魔法物品】

    【蛇目：被动技能，你将获得热能视觉，你将获得生命能视觉，你对运动物体的捕捉能力大大增加

    ——唯有活物才值得瞩目】

    【浴火：你将免疫任何非魔法火焰，你对魔法火焰的抗性+50%，你对神圣火焰的抗性+25%

    ——沐浴温暖之炎，是谁都渴望的事】

    【双蛇之卫：每日一次，召唤两只白银高阶火元素巨蟒

    ——比被一条蛇盯上更可怕的，是被两条蛇盯上。】

    【高等烈焰屏障充能：每周三次，无延迟施展黄金级法术高等烈焰屏障

    ——天阳之炎，护我身躯】

    【——对于炎蛇们而言，再也没有比火焰更加值得追随的了。这是一件上古圣物的仿制品，来自闪烁荒漠那被狂风肆虐的沙丘之间。】

    四个魔法特效，真不愧是超凡级魔法物品！

    “唔……的确是个好东西。”

    这的确是一件足以改变黄金阶战斗力的超凡物品。乔修亚将这枚红宝石戒指拿起，放在手心端详，二十四面的宝石中心闪烁着一团赤金色的光芒，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蛇目能让一个法师的动态视觉跟得上高阶战士的运动，浴火免疫火焰法术，召唤火元素巨蟒和烈焰屏障能极大的增加生存能力和战斗力，维尔丹妮还真是拿出了压底箱的好东西，诚意十足。”

    假如戒指的款式不是女式的就更好了。他有些遗憾的想到。

    “……你满意就好。”

    原本想要解释着戒指效果的布兰登才刚刚张开嘴，就被战士的话堵得再次闭上。

    你还没鉴定过，怎么知道这戒指效果的？

    他有些郁闷的看着眼前明显不会半点魔法的乔修亚，叹了口气，然后道：“其实并不仅仅是这个，丹妮她准备了更多的谢礼，但摩尔多瓦现在还在休整，估计要等待一两个月才行……现在我也要尽快返回帝都，将你给予我的海渊衍生物送回去，顺带报告一下时空门的事情。”

    说完，布兰登露出了笑容：“有机会来帝都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拉德克里夫的伯爵大人，卡欧斯家族永远欢迎你的到来。”

    “肯定会有机会的。”

    乔修亚想到了自己家族在帝都店铺的事情，他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冷笑：“说不定不久后我就会去一次……不过朋友，你确定你现在就要走？以这狼狈的模样。”

    金发剑士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躯，他浑身上下都是战士拳压击打出的淤青，胸口处更是衣衫破碎，受损的肌肉和毛细血管喷出鲜血，将半个身子染红。

    这的确不是能赶路的模样。

    “也对，那我就去你的城市休整一下。”

    耸了耸肩，布兰登无奈笑道：“只要你不拒绝。”

    “就怕你不愿意。”

    谈笑间，两人便朝着之前莹所在的小山丘走去。

    但这次有些奇怪，银发的少女并没有走来迎接自己的主人，在战士的眼中，远方的萤坐在白雪之间，倚靠着一块灰白色的岩石，一动不动。

    “萤!”

    乔修亚大声的对坐在山丘中部的银发少女说道：“该走了。”

    没有回应。

    “怎么了？”

    感觉有些疑惑，乔修亚皱起眉头，快步走向山丘。

    穿过飞雪弥漫的冰原，走上山丘的半坡，战士看见了自家神机的身影。

    状态明显有些不对的萤如今坐在地上，半依在一块灰色岩石旁，她小脸通红，就连脖子和锁骨也有一层明显的红晕。少女双手抱住双臂，似乎正在发抖，萤绿色如萤火一样的眼睛闪烁着迷离的光芒，感觉整个人的意识仿佛都已经脱离了身躯。

    “萤？你怎么了？”

    乔修亚立刻跑到了少女的身旁，他扶住萤的娇小的身躯，然后才察觉她的身躯深处传出一股莫名的高热，这高冷将周围的冰雪融化，而雪水早已将少女衣服和长裙打湿，将其下纤细的腰身和双腿显露出形状。

    察觉到了战士的到来，萤轻缓的眨了下自己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用柔柔的声音轻声道：“主人……我感觉有些难受……”

    “哪里难受？”

    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乔修亚表情严肃非常，他用尽可能轻缓的声音问道：“你的身体正在发热……”

    “不……”

    少女感觉自己身体深处的核心正在急速震荡，散发出一股又一股强大的能量，她轻轻的喘了口气，然后说道：“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和主人你的契约中突然涌来一股力量……呜……我的神机核心中枢还在运转，速度好快……”

    萤转头注视着乔修亚，雪白的肌肤在阴天黯淡的光芒中展露出异常的红晕，翠绿色的眼睛中带着些水汽，看起来雾蒙蒙的：“主人，释放的能量太多了……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实在是太多了，身体里面好难受……”

    “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

    压根说不出什么话来，战士实在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家伙，大脑运转，他的脑海中清晰的闪过一条线，立刻就猜到了神机少女发生异常的原因。

    他升级了。

    的确，点了点头，乔修亚眉头再次皱起，因为和萤之间的神机契约，他们两人之间的力量是可以互相传递增幅的，神机化LV2更是将这种增幅能力加强了不少……而且，神机自己也是有着升级能力的，作为针对混沌生物的炼金武器生命，他们有着击杀荒神混沌魔物提升自身力量的能力。

    但乔修亚升级实在是太快了，冲击兽潮，斩杀猎龙蛛的时候就瞬间升了10级，而接下来杀死黑龙，猎杀冰牙龙和战胜布兰登进阶为黄金高阶，更是压垮萤的最后一根稻草。

    过多的力量从他身上流动至少女的体内，让她有些不负重荷。

    “头晕，好热……”

    萤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她现在说话都带着一股飘飘忽忽的感觉：“感觉，我要产生一些变化了，主人……有点困……”

    叹了口气，乔修亚将自己的武器抱在怀里，少女轻盈的身躯还在发烫，他皱眉说道：“没事，困就睡吧，我说过的，累了就要休息。”

    “嗯……谢谢……”

    得到了战士的许可，萤便带着一丝淡淡笑意，沉沉睡去。

    “萤？”

    乔修亚尝试着叫了两声，发现少女的确是陷入了沉眠，单凭声音无法叫醒，小脑袋一点一点，睡得安稳至极。

    “……”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乔修亚眉头紧皱，他看着少女安静的睡颜和脸上的红晕，感觉之前的好心情全都没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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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长眠

    跟着跑过来的布兰登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心情明显非常不好的乔修亚，冷静的安慰道：“乔修亚，无需焦躁，这大概是神机们的自动升级功能，是好事。”

    虽然金发剑士也不是很清楚有关于神机的事情，但他至少能看得出来萤气息平稳，这次沉眠并没有危险。

    “是吗？仅仅是升级而已？”

    乔修亚重复了一句，他眼神依然带着担忧，有些心绪不宁道：“虽然之前都没怎么在意，但现在想想，的确是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萤的嗜睡并非是最近才出现的情况，自从击毁时空门，两人从摩尔多瓦回来后，她便一直有些疲惫，而且家中的马也有点的奇怪，经常异常的暴躁，虽然每次他过去的时候都会恢复平静，但的确是会突然的躁动起来。

    不仅仅如此，最近乔修亚自己也有些压抑，感觉不是很舒服……

    身侧，布兰登还在回忆，他想了想，然后对战士解释道：“一般而言，神机的等级都和主人持平，可萤不过是白银中高阶，你却已经有了黄金……等等，你进阶黄金高阶了？！”

    正说着，布兰登仔细观察乔修亚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然后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顿时他全无之前冷静的风范，而是有些失态道：“你之前和我打的时候不过是黄金中阶！不，我记得三个月前，你还在黑鸦军团的时候，只是白银高阶而已！”

    “是的。”

    戳了戳神机少女的小脸，乔修亚确定萤已经睡死，几乎对外界已经没有反应后，便随口回答道：“七神在上，大概是神明赐福，我和你打完后突然有了点领悟，然后就进阶了。”

    放屁！这已经不是什么赐福能解释的了的事情！就连有契约的神机都跟不上你这家伙的提升速度，你是哪位神明化身转世吧！

    听到这个理由，布兰登表情扭曲，整个人已经无话可说，他忽然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紧迫感——眼前的这个怪物花了三个月就能从白银进阶黄金高，难不成明年他就能成就极意，后年就登临传奇之阶？

    按照这个速度，不是不可能啊！

    要知道，哪怕是皇帝陛下也不过是四十七岁的时候才登临传奇之座，而乔修亚后年才多少岁？有皇帝的一半大吗？哪怕是多花一点时间，三十岁之前都有望传奇啊！而自己这个所谓的天才再不努力的话，岂不是会被彻底甩下？

    这点倒是剑士想多了。

    乔修亚的等级疯狂提升，是建立在有足够的怪物给他杀这种情况下的。而随着他的等级进一步的提升，需求的经验和怪物等级也会越来越高，要不是最近正好有一场黑潮还附赠了好几只黄金魔物，加上混沌看守者的被动技能【燃恶之辉】增加混沌魔物30%经验值的特效，战士现在也不过是黄金初而已。

    以公主抱的姿势将萤拦腰抱起，乔修亚感觉怀中的少女体重很轻——至少比她的大剑形态要轻，而且体型还很小——同样也比她的大剑形态要小，对此，他有些不大适应。

    无论是堪比门板一样的巨剑形态，还是战士魁梧的身躯，相比起来，萤的身材实在是太娇小纤细了。

    “我平时就是用挥舞这种小女孩作战，屠杀魔兽吗？真是虐待儿童啊。”

    想象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乔修亚的心情也算是好了一点。虽然有些担心，但不管怎么说，萤能升级也是件好事，他如此想到。

    “走吧，先回主城。”

    乔修亚扭头示意，招呼着布兰登，如今他呆在雪地里的确什么都干不了，还不如尽早回去把萤安置下来，毕竟战士也不懂治疗，虽然他的生活职业是铁匠，但用膝盖想，也知道铁匠的手艺对萤这种炼金生命肯定是没什么办法的，还不如让她自我调节一下。

    “好。”

    得到金发剑士简短的回复后，两人便干脆的朝着不远处的主城走去。

    而在城市上方的老法师仍在震惊。

    “极意……”

    深深的看了一眼正在走向主城的两个人，诺查丹玛斯喃喃自语道：“刚才的那个波动，的确是极意没错！”

    之前，他察觉乔修亚进阶为黄金高阶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反应，正是因为这个【极意】，老法师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假如说实力还能用天赋来解释，可极意这种需要用时间来沉淀积累的境界，是没有捷径，也做不了假的！”

    但这就自相矛盾了，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拥有如此深厚的底蕴，孕育出极意的？

    在天空上犹豫了一会，老法师决定，暂时不去拜访这位摩尔达维亚的新任伯爵，而是先去把时空门封印。

    然后——他要花上剩下的所有时间来观察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抵达极意之境的！

    而在城墙前的雪原中。

    乔修亚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环视四周，有些疑惑的说道：“刚刚感觉有人在窥视……之前战斗的时候也是这样。”

    而布兰登抬头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语道：“的确，我也察觉到了……可无论是周围还是天上，什么也没有。”

    两人并没有将这种小事当一回事，哪怕真的有人窥视也无所谓，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哪怕因为相互之间的战斗受了点伤，也不是普通黄金级能对付的了的。

    踏过冰霜和冻土，走过山丘和雪原，主城终于出现在了乔修亚眼前，黑色的城墙宛如横卧于风雪之间的巨人，将半个视野遮盖，而守城的士兵也早早的察觉到了自己的领主大人到来，他们提前开启了城门，外出迎接。

    一路穿过街道，由于担心颠簸，乔修亚并没有走太快，当他抵达城西的别府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领主府在我夺回爵位的战斗中被打塌，这里是临时的别府。”

    进入府中，乔修亚对表情有些疑惑的布兰登解释道，然后他又侧头嘱咐身边的几位女仆侍女们：“将这位贵客带去洗浴室，为他准备一件合身的衣物……也给我准备一件。”

    “是的，大人。”

    金发剑士被带离后，战士直接抱着萤走上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卧室。

    由于乔修亚平时基本不睡觉，哪怕是休息也是在书房闭眼几个小时，而萤作为神机基本上也是无需休息，所以两人的卧室都如同崭新的一般，没有半点人居住过的痕迹。随手将盖在床上的皮垫掀开，然后把银发少女塞了进去，这样一来，乔修亚算是将萤安置好了。

    神机人形的灵能躯体不沾染灰尘，有着自动清洁的功能，所以战士倒也不担心其他的问题，他将皮垫盖上，顿时萤就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少女面色微红，呼吸平稳，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塞进了床里面。

    “真奇怪，感觉就和照顾发烧的女儿一样……我明明都没结过婚，一直都是单身啊。”

    看着萤的脸，乔修亚呆了一会，然后失笑一声，战士摇了摇头，他站起身，准备去洗一个澡，换一身衣服。

    时间过去的总是很快。

    布兰登在傍晚便告辞离开，前去了帝都，而一个多星期后，来自摩尔多瓦的商队也抵达了主城，恭敬的商人和维尔丹妮的使者送来了黑龙的骸骨，猎龙蛛的外骨骼以及许多魔物素材，他们都对乔修亚表达出了最大的敬意和崇拜，甚至还有人企图舍弃家产，只在战士的手下当一名侍从骑士，而乔修亚干脆的拒绝了他。

    当领主的日子是很无聊的，尤其是大雪纷飞的冬日。在这个寒冷到呼气都会凝冰的季节，乔修亚没法种田，也没办法拉出自己的部队进行训练，他也只能听着寒风在塔楼和城墙间呼啸，看着远方黑森林逐渐恢复了生机，冰雪堆积在城市中，然后又被居民们扫除。

    凛冽的寒风逐渐止息，严寒也渐渐转暖，时间宛如呼吸一般飞速流过，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可是，萤还没有醒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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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被混沌侵染的钢（1）

    星坠832年，二月十七日，摩尔达维亚主城。

    乔修亚面无表情的站在军营的大院中，在他面前的，是十几位身穿铠甲的骑士，他们的胸口都有着持剑之手的纹章，看得出是拉德克里夫家的效忠骑士。

    这些骑士一个个都是二三十岁的模样，正是血气方刚，心中有着勇气和奋斗激情的时候，但就算如此，他们也都在自己领主平静的眼神下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和口干舌燥，心灵上的力量侵袭他们的精神，让这群健壮骑士的阵列有些微微晃动。

    实际上，他们全都上过战场，经历过血与火的力量，但更明显的是，对于这些骑士而言，面前的战士，比战场还要可怕。

    阴云翻滚，风声萧萧，轻缓的米雪一点一点的自高空飘散而下，二月已经稍缓的寒风不像一个月前一样凛冽，它温和的吹拂在城市之间，带来温暖的预兆。

    而就在此时，乔修亚发话了。

    “诸位被挑选在这，是有原因。”

    他平淡的说道，声音听不出感情，但就算如此，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明显的打了个激灵，只有少数几个保持了平静，而战士也不管这种小事，他盯着某位并没有颤动的年轻骑士继续道：“你们的年龄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实力从初入白银至白银中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年轻……而且实力不低！”

    这位看上去明显非常有胆气的年轻骑士举起了手，他大声的回复乔修亚的提问：“我们还有更进一步的潜力！”

    “说的不错，你们被挑选至此，正是因为你们还有更进一步的潜力。”

    赞许的对这位年轻骑士点了点头，但乔修亚的表情却转为严肃，道：“但是，有一点错了，那就是你们的实力——你们的实力太弱了！”

    在这严厉的话语下，所有人都在瞬间站的笔直，而乔修亚在他们的身前来回慢步徘徊，观察着这些骑士们的神色，他摇头道：“就以你们的实力，我当初在白银高的时候就能一打二十，哪怕是你们一起上也无法击败我……你们都是我的骑士，对于这点难道不觉得羞愧吗？难道还要我来保护你们吗？”

    “不！”

    长久以来的教育，让这些年轻的骑士们被这一句话激的面色通红，自身的荣耀感和羞耻感让他们无法容忍这一点，这些骑士站的笔直，大声怒吼道：“绝不，大人，这是最大的耻辱！”

    “知道是耻辱就好，但依旧不能改变你们现在很弱小的事实。”

    微微点头，乔修亚很是满意这些人的反应。

    他们都是战士从要塞和城卫军中，挑出的潜力种子，他们都有着一定的天赋，但被家境或者是其他原因而埋没了，但这并没有关系，在这个纷争大陆上，只要心中还有愤怒和不甘，有着改变的欲望，那么他们的未来就不会被固定，就有着更进一步的可能——只需给予他们一个机会，实力的进步压根就毫无悬念。

    而乔修亚正好能给予他们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战士对所有人道：“令人庆幸的是，你们的弱小是可以改变的。”

    “……！！”

    “罗伦斯，你今年三十三岁，实力白银中阶，因身体素质，无法孕育出足以外放的斗气，进阶白银高阶，更不用说黄金境界。但这并非是因为你的天赋不够，而是因为你自幼贫苦，从小身体中的潜能就没有得到完善的开发，你需要考虑服用低等觉醒魔药，将未尽的力量发掘而出，这样就可以没有后患的突破为高阶。”

    “布莱德，你今年二十四岁，实力白银低阶，年轻，肉体力量也很强，但却无法感应到斗气进阶白银中阶……你的问题在于意志不够纯净，虽有勇气，却无信念，你需要找到一个足以为之奋斗，贯穿全心的目标，这样才能纯化意志，感应到体内的力量。”

    “西洛，你……”

    挨个点出在场骑士们的不足和缺陷，乔修亚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会，让这些家伙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问题所在。

    “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我的极限就在于此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

    在场的诸位骑士们似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详细的指点，他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跟着另外一名骑士，给他当侍从，这样学习战斗和锻炼的一点一滴。

    给别的骑士当侍从，只会得到最为基础的教授，但假如后续没有完善的传承的话，那么就只能依靠摸索，而各类传承都掌握在贵族和帝国中部地区的大势力手中，绝大部分下级骑士都只能依靠天赋和本能来磨练肉体和进阶，年轻一点的骑士们并不了解这种详细指点的意义，听到自己的缺陷后，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两眼放光，然后兴奋的开始反思自己平日的不足，而稍微老成一些的却明白，这种深入内在的引导是多么的可贵。

    在场的骑士，都已经达到基础知识所能抵达的实力极限，而乔修亚的指点，可以让他们突破这个极限！

    而且从来没有任何一位领主，会对他手下的骑士了解，教导至这个地步！感受到这一点的他们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双手也在微微颤抖，但随后，他们便坚定了信念，浑身气息变得认真起来。

    有些欣慰的看着这一幕，一段时间之后，乔修亚又再次开口了。

    “不足，是看得见的，所以比较容易改正，只要你们有心，不久之后实力便会迎来一个突破，但想要变得更强，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

    乔修亚的声音不大，但因为他一开口，全场便会寂静无声，所以骑士们都能听见自己领主的说话声：“归根结底，你们都只会帝国制式的锻炼流程，而没有一个完善的锻炼体系……这样的话，最多抵达白银巅峰，却永远不可能进阶为黄金。”

    “黄金？”

    “太遥远了吧……”

    “不可能。”

    “我们也能到达黄金境界吗？”

    “那不是贵族老爷们才能……”

    听到这句话，阵列中传出一声声窃窃私语，但随后，便在乔修亚的恐惧光环下安静了下来，而战士环视了一圈自己有些紧张和兴奋的骑士们，严肃的说道：“我今天将你们聚集在此处，就是为了传授你们一个完善的锻炼体系。”

    “钢铠呼吸法。”

    传授呼吸法给这些骑士们，是乔修亚早就想过的事情，不过直到击毁时空门，萤沉睡之后，他才有时间去召集骑士，筛选有天赋的人。

    一边教授着眼前的这群既有天赋，又比较年轻的骑士如何按照节奏呼吸，乔修亚一边在心中构思着未来的方向，他知道的呼吸法数量之多，甚至远超西部山脉东部平原一些小国的皇家秘藏，就连北方帝国这种大国，在某些方面也无法和他比较，毕竟乔修亚是从星坠855年，那个恶魔入侵，全民皆兵的年代穿越过来的，在那个唯有战斗才能存活的时代，各种优秀的呼吸法压根就不值钱，被随意的扩散。

    “这些人将成为我的护卫，所以需要的是强大的耐力和抗打击能力，跟得上我的步伐……而要塞那边的话，可以考虑更突出爆发力和生命力的岩龙呼吸法。”

    考虑着这种问题，乔修亚察觉身侧的某位骑士气息不稳，并没有按照他之前给的节奏进行呼吸，当即便有些不愉。

    “控制自己的呼吸，让它们更加缓慢，张开你的毛孔，你们要学会用身体来得到氧气，而不仅仅是鼻子和嘴巴——你们是白银级的骑士，不是对身体毫无控制的普通人，所以给我减缓器官的运转，降低血液循环的速度！”

    随手一拳打在某个骑士的胸口处，乔修亚发出的暗劲让这个呼吸节奏有些不稳的家伙立刻吐出了肺部所有的气体，身体弯曲成弓形，不过他立刻在自家领主的目光注视下忍住疼痛，再次站直，然后开始顺畅的按照战士所教导的节奏呼吸，没有半点不愉，而且兴致异常高涨。

    这并不是因为他是受虐狂，而是因为这套钢铠呼吸法。

    这可是呼吸法传承啊！对于他们这种在边境开拓的骑士而言，武力比钱财更加重要，而一套完善的知识传承，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要知道，凭借这个，他们完全可以成为独立的小贵族，而且还是那种有着传承的骑士家族，足以在偏远地区当个小领主，安安稳稳的生活一辈子！

    领主大人不仅仅有着无双的武力，还有这如此慷慨的内心，居然愿意将这种东西无偿的教授给他们……

    这位大人，值得效忠。

    “就是这样，将肺部的气息完全吐出，然后按照这样的节奏吸入空气——你们的身体会随着这样的节奏和天地之间的力量共鸣，而不是如同一滩死水一样怂在这里，和块木头没有区别。”

    并没有在意骑士们的想法，战士看着所有人都在努力学习呼吸，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乔修亚教导手下的这群骑士练习钢铠呼吸法的时候，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城卫军快步走进兵营，他在恭敬的对战士行礼，并得到示意后，轻声对乔修亚说道：“大人，城外有一老一女两个人说想要拜访你，那位老人似乎是法师，而且实力不低。”

    “拜访？还是法师吗？”

    沉吟一声，乔修亚虽然不知道哪位法师会拜访自己，不过既然是法师，那么的确有值得一见的必要，北地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施法者的确是稀罕。

    “你先去把他们带到城西我的住处，我稍后就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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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被混沌侵染的钢（2）

    城西，别府之中。

    因展露出自己法师身份而得到迎接的诺查丹玛斯坐在迎客大厅的座椅上，他一边喝着侍女们送上的热茶，一边悠闲的观察四周，然后感慨一声：“没想到，就算是备用的领主府，屋内装饰也不差……这砍的地方恰到好处。”

    虽然最后这句感慨有些莫名其妙，但却并没有人觉得唐突，因为在这个白发法师的面前不远处，正是一个被挂在大厅墙壁上的冰牙龙头颅。

    在去年年末时，被作为祭典用的冰龙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个被砍下的头颅被悬挂在此，它双目怒睁，将生前的那份愤怒完整的保留了下来，假如是普通人看到的话，肯定会被吓一跳。

    实际上，在这里服务的女仆侍女绝大部分都被这狰狞的首级装饰给吓到过，但这么长时间，也都已经习惯了。

    “从最脆弱的第五根骨节缝隙入手，一刀两断，没有任何凝滞，经验非常丰富，到底是砍了多少脑袋才会有这等手艺？”

    继续点头称赞，老法师转头看向他身侧那位穿着长袍，正静静坐在座椅上，偶尔抿一口茶水的长发女子，笑着询问道：“克莱埃尔，作为一名大地德鲁伊，你不是致力于万物众生的平衡之道吗？居然不对这个发表什么意见？”

    “嗯……”

    听到了诺查丹玛斯的话语，这位有着绿色长发和长尖耳朵的德鲁伊微微皱眉，克莱埃尔将手中的茶杯轻放于旁，思考了一会，然后认真道：“并非虐杀，无碍。”

    说完，她便再次将茶杯抬起，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还真是爱喝茶。”

    摇了摇头，老法师并不奇怪这个回答，眼前的精灵德鲁伊并非是极端的群森派，而是较为温和的大地派，他们主张文明也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只要不是像黑森林那种病态扩张似的滥砍滥伐，那么无论是猎杀魔兽还是采集木料都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内——底线则接近不捕猎孕期母兽以及伐木后补种苗木。

    咔嚓。

    不远的大门处传来了响声。

    “啊，此处的主人来了。”

    拍了拍手，白发法师当即站起，他带着笑意看向迎客厅的侧方，通向大门的走廊所在：“克莱埃尔，作为客人，主动迎接主人的到来可是最基础的礼仪。”

    “假。”

    精灵德鲁伊瞪了自己的老友一眼。

    “我们都认识差不多五十年了吧？熟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礼仪。”

    就在两人交谈间，乔修亚进入了自己别府，此时，他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褐色皮甲，腰间挎着一把军用礼仪长剑，由于战士最近并没有剪发，所以满头长发被束成一束马尾挂在身后。

    乔修亚穿过走廊，来到迎客室厅，光滑的黑松木地板和鞋底接触发出清晰的踩踏声，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似乎是在好奇到底是哪位法师想要在这个时候拜访自己——不过，当在他看见白发老法师的来一瞬间，战士就睁大了眼睛，眼中的好奇顿时转换为惊意。

    “魂之极意？！”

    低声惊道，乔修亚本能的就将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做好了战斗准备：“这******强过头了吧！”

    依照传令兵的说法，这位前来拜访的老法师实力高强，完全看不出深浅，可战士认为这个所谓的高强，最多也就到黄金级为止了，甚至有可能只是一位白银高阶的法师而已，毕竟门口的城卫军都是黑铁级，无论是白银高阶还是黄金，对他们而言都是看不出深潜的强大存在。

    不管怎么说，【魂之极意】是他从未想过的。

    七神在上，极意级的法师在这个大魔潮还没有来临的世界，是多么稀少的存在啊！东部平原是魔能工业化的家乡，那里有着最好最完善的法师学院和传承，但就算如此，极意级的法师也不超过二十个，而如今的北地帝国已经不是三百年前那个有着传奇法师的国度了，现在，这个连皇帝都是传奇战士的国家，现存极意法师，只有两位！

    想到这里，乔修亚的心倒是止住了惊讶，他凝神细看，然后缓了口气，叹道：“帝国首席大法师，皇家法师协会会长……诺查丹玛斯阁下，您来到我这小地方居然不事先通报一声，难道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明显的只有惊，没有喜。在心中叹了口气，战士无奈的看着眼前的极意法师，回忆着前世有关于这位老人的资料。

    诺查丹玛斯，无姓，星坠768年出生，父母都为帝都平民，自幼展现出极强的施法和预言者天赋，在得到卡欧斯家族的资助后，成功的在二十三岁那年成为了一名白银级法师。三十年前，先帝时代，星坠802年，时年34岁的诺查丹玛斯已经成就黄金荣光，并在帝国的号召下毅然参军，加入了三百年来最大的对兽人侵略战争——也即是第一次西北平原全面战争。

    在战场上，原本有些平平无奇的诺查丹玛斯绽放出了不思议的光彩，以他为核心组建的法师团战无不胜，甚至连续击溃三支同等规模的兽人萨满军团。战后统计，他先后击败了二十七位同级的兽人黄金强者，这数量令当时的帝国皇帝也为之震惊，甚至邀请他教导自己未来的继承者，大皇子，也即是如今的帝国皇帝伊斯雷尔陛下。

    当然，这些并非是他被乔修亚记住的原因，虽然这些事件很传奇，但也并不值得他人铭记这么长时间，真正让乔修亚记住这位法师的事情，发生在未来——

    星坠835年，也就是三年之后，前世的这位老法师不忘初心——他在帝都开创了帝国的第一所正规法师学院，无论平民还是贵族，只要有天赋便能进入其中学习魔法的奥秘。他这一行动培养出了无数强大无比的施法者，为日后抵御混沌入侵这一事提供了许多助力。

    说起来，布兰登似乎也是他的后辈……那么他来到此地的理由，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未曾通知伯爵您，是我的不敬，至于小地方，真是说笑了，先不谈北地拉德克里夫家历史源远流长，您寒铁伯爵的威名，也早已远传至帝都——御马奔驰十七日夜，袭杀叛逆。率兵驰援摩尔多瓦，以一己之力关闭时空门。这些大事，早已成为帝都贵族宴会上的讨论对象了。”

    老法师笑着称赞眼前的战士，而战士也不失时机的表达对对方的敬仰，两人在寒暄了一阵后，便迅速的进入了正题。

    “我之所以前来，正是为了摩尔多瓦黑森林处的时空门。”

    诺查丹玛斯紧盯着战士，眼神中满是好奇：“作为帝国唯二的两名极意法师，封印时空门是我的责任，就在半个月前，我便在维尔丹妮卿的协助下彻底封印了那道巨大的时空狭道，也多亏伯爵您将所有的魔力汇聚点击破，让我无需花费更多的功夫去清理混沌残余。”

    实际上，除此之外，老法师在暗中观察了乔修亚至少两个星期，除了震惊于战士居然升阶为黄金高阶之外，他一直都在寻找极意的气息。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硬是没找到任何一丝有关于极意的影子，似乎上次战士和布兰登交战时出现的那一丝气息是幻觉一般。

    没有证据和线索，就没办法推断，诺查丹玛斯如今也只能先把这件事放在身后，先把正事办了。

    “叫我乔修亚就好，至于那些，也是身为领主的职责，并没有多想。”乔修亚摇了摇头，战士知道，老法师是平民出身，多年以来不忘初心，拒绝了帝国对他的所有封赏，至今为止还是一届白身，但这样也不是让对方对自己使用敬称的理由，他转头看向老法师身后安静站着的绿发女子，有些好奇的道：“请问这位是？”

    “她是我多年来的好友，克莱埃尔·风之歌，一位黄金高阶的森精灵德鲁伊。”

    似乎早就等着战士问出这句话，白发老法师笑着朝乔修亚介绍道：“我邀请她前来此处，正是为了净化北地大地中，因时空门而淤积的混沌魔力。”

    原来如此。听到了这里，战士顿时了然。

    如今，远海圣山因为正在准备一些大事，所以没有剩余人手外派清除北地的混沌之力，七神教会自然也是同理，既然如此，那么走上了平衡之道的秩序德鲁伊的确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们同样能净化混沌之力，甚至，由于北地目前的情况是大地被污染，所以与自然共呼吸的德鲁伊们说不定更加对症一些。

    据乔修亚所知，后世的大型德鲁伊组织【世界重塑者】就相当精通如何净化被污染的土地，将绿洲重现于近乎被战火摧毁的迈克罗夫大陆。

    “您好，克莱埃尔女士，您的到来，是我领地的荣幸。”

    “您好，此地的领主。”

    面对乔修亚的欢迎，克莱埃尔闭上了自己浅灰色的眼睛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的敬意，然后，她也不多话，而是径直开口道：“您的屋中，有混沌驻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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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被混沌侵染的钢（3）

    大厅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克莱埃尔·风之歌似乎并不是多话的性格，她在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在出声，这个森精灵德鲁伊就这样安静的站在原地，完全不管自己说的话究竟会带来什么，又代表着什么。

    “克莱埃尔，你之前从未和我说过。”诺查丹玛斯也皱起了眉头：“你认真的？这里有混沌驻留？”

    “是。”

    女德鲁伊眨动自己浅灰色的双眼，她的表情非常平静：“四处遍布。”

    “可我却没有感觉到。”

    白发的法师不由得认真的环视整个领主府——理所当然，他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过出于对同伴的信任，他并没有反驳自己友人的说话，而是低声自言道：“我研究混沌那混乱的力量已经二十六年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臭气哪怕是隔着十公里也能轻易的发现……”

    再一次重新观察，双瞳中绽放出幽蓝的色彩，老法师这次甚至用上了能量视野，可稍后，他还是满脸不解道：“没有，一点痕迹也没有……按理来说也是，这可是拉德克里夫家新一代混沌看守者的住处，怎么会有混沌的力量？”

    克莱埃尔并没有回话，只是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而乔修亚却是若有所思。

    混沌之力吗？

    思考了一会，片刻后，战士便抬起头，他非常认真的对克莱埃尔说道：“这位尊敬的大德鲁伊阁下，请问，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觉得有混沌气息的地方？”

    “大致的指出位置就行了。”乔修亚又立刻补充道。

    “我的职责。”

    微微点头，然后克莱埃尔便直接迈步走了起来，她步伐轻盈，身上的墨绿色长袍和绿色的长发一齐随着迈步而飘动，而战士和老法师都跟在她的身后。

    踏过黑松木地板，三人离开了迎客厅，来到了别府的其他区域，而女德鲁伊也开始一一指出有混沌力量残留的地方。

    “走廊。”

    精灵纤细修长的手指指向走廊处的小松木盆栽。

    “迎客室。”

    一个羊毛垫座椅。

    “书房。”

    这次是用指尖画了个圈，意思似乎是全部。

    “厨房。”

    同样也是全部。

    “外面也有，很大的一团。”

    说到这里的时候，克莱埃尔似乎发现了什么，她细眉弯起，抬头看向二楼的某个角落，有些疑惑道：“等等……”

    而乔修亚此时看向窗外，女德鲁伊之前说的外面，指的正是马厩所在的方向，虽然战士并没有发现任何混沌的痕迹，但通过这一点，他也确定了一些事。

    “这些，都是萤以前经常去，或者打理的地方，而最近马厩处的确也是状况频发……这个精灵不是随口胡说。”

    但老法师却有些不明所以，他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满脸疑惑：“克莱埃尔，你究竟是怎么察觉这里不同的？”

    他什么也没看出来，自然有些疑惑，作为极意级的法师，诺查丹玛斯虽然没有使用法术来辅助自己，但单凭这么多年的经验和极高的感知，他不可能什么也察觉不到。

    侧头瞥了白发的法师一样，这位看上去非常年轻的精灵美人叹了口气，然后她便将右手伸出长袍，于掌心中凝聚出了一道翠绿色的光环。

    “平衡即秩序，失衡即混沌。”

    德鲁伊轻轻的说道，这是她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就如同文明和自然同为秩序一样，毁灭和侵蚀只是混沌的形态之一，却并非它的全部。”

    话毕，绿色的光环渐渐扩大，然后接触到了乔修亚和老法师，这股带着清新感的力量涌入他们的身体，而两者自然不会拒绝。

    在翠绿的自然之力影响下，他和诺查丹玛斯感觉眼前的视角一变，万物都化作了互不相同的模糊色彩和雾气，这些色彩和雾气都在缓缓流动，和周围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和谐无比的巨大循环，可就在这循环之中，有一股灰色的雾气，它凝滞在原地，一动也不同，不同于周围的一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假如不是克莱埃尔的帮助，老法师和战士都没办法发现它，之前更是自然而然的略过了它。

    “斗气……不，更基础一点，这个是钢之力，起源之钢的气息！”

    乔修亚作为战士，立刻就察觉了这雾气背后的本质，但他却皱起了眉头：“可这和万物之中的钢之力有些不大一样。”

    在上古的创世神话之中，初始之火燃尽混沌，锻造成起源之钢，万物自钢中诞生，世界由此而成，火和钢的力量组成了整个多元宇宙，是世界最基石的力量之一，而战士等战职者更是利用潜藏在身躯中的钢之力来强化身躯，和意志信念结合化作斗气。

    乔修亚作为一名战士，的确是很难发现这股有些不大一样的钢之力，但假如发现了，却也能很快的分辨出其中的不同之处，这股力量太过死寂，仿佛没有任何生机一样，一动也不动。

    “循环即平衡，平衡即秩序。”

    克莱埃尔轻声对着战士和老法师解释道：“这钢之力没有异常，却不进入世界的循环，而是一味的淤积在原地……它已被混沌侵染。”

    诺查丹玛斯在仔细观察过后，也点头道：“的确如此，是有些不一样……果然，术业有专精，这种异常，大概只有你这样专注于秩序平衡的德鲁伊才能察觉吧。”

    但这种异常又是因何而来？老法师不由得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似乎正在思索些什么的乔修亚。

    “两位。”

    片刻之后，乔修亚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他沉声对眼前的两人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何我的住处会有这种异常，但此时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的帮助，而且想来和这异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说着，战士便转身，示意自己将带领两人前去二楼：“我想请你们看一看。”

    克莱埃尔和诺查丹玛斯自然不会拒绝，他们跟着战士来到了二楼，沉闷的踏步声间，三人便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卧室前。

    “这里……”

    紧盯着装饰简朴的房门，精灵德鲁伊面色凝重，她转头看向乔修亚，浅灰色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这里面是？”

    没有回话，战士只是沉默的打开了房门。

    装饰简朴的房间之中，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两个柜子和一张床。

    而那张床上。

    一位银发的少女沉睡在此，久久不醒。

    距离乔修亚和布兰登的切磋，已经过去很久了，萤从那时便开始沉睡，一直到如今。

    她体内核心高速运转带来的热量已经停止，但现在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乔修亚并不清楚神机的运转方式，虽然契约中有许多有关于神机的常识，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知晓一切，至少战士如今对萤的沉睡束手无策。

    如果不是银发少女体内能量流转平稳，没有任何不良迹象，乔修亚大概早就联络一切可以联络的人，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这两位来的真是恰到好处。

    乔修亚转头看向身侧正皱眉观察萤的诺查丹玛斯和克莱埃尔。

    一位极意级的大法师，一位黄金高阶的平衡德鲁伊，两位高阶的施法者，想来肯定能解决这个困扰他的问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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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你还不起来我就另寻新欢了

    所谓的钢之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原始最广泛的力量之一。

    神话传说中，初始之火与起源之钢锻造了整个迈克罗夫世界，而所有物质化的存在，尤其是万物的肉体，更是直接源于那起源之钢。

    越是先天生命力旺盛，体型庞大的生物，体内蕴含的‘钢’便越强大，但无论这‘钢’有多强，都是毫无活性，无法被人的意志所掌握的，普通的肉体锻炼无法激发这种先天的力量，只有通过特殊的仪式，或者是生死的刺激才有几率激发，这便是所有战职者都要经历的【铁之启示】，只要成功，便能从凡人进阶为黑铁级的职业者。

    单以人类而言，觉醒成功的几率很大，而从理论上来讲，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就算再怎么虚弱衰老也有激发‘钢’的可能性，但肉体太过弱小的生命，比如昆虫和老鼠，就很有可能在觉醒成功的同时就死亡。

    而觉醒成功的生物，便会因为体内‘钢之力’的活性化而变得更加强壮，但这种强壮并不会反馈到体型上，成功觉醒的人很可能看上去瘦小，却能徒手劈开钢铁。

    但只凭借自身的锻炼，不依靠外物，很难增加体内钢的数量和品质，对于绝大多数没有传承的战士和骑士而言，沐浴魔兽的鲜血，食用它们的血肉是获得钢最为快捷的方法，这是一条险峻的危路，只要踏上，便意味着无止境的杀戮和死亡——北地之所以有数以百计的白银骑士，正是因为他们常年和魔兽厮杀，力量之间互相掠夺吞噬，让这些没有传承的骑士们获得了足以突破自己身体极限的力量。

    “……和人类不同。”

    观察了一会，克莱埃尔才缓缓点头，以她的见识自然看的出来，躺在床上的少女并非是正常的生命：“人造炼金生命？”

    而诺查丹玛斯身躯却微微一震，他沉声问道，“乔修亚，这个小女孩就是你的神机？”

    神机的存在对于这些帝国高层而言并不是秘密，诺查丹玛斯作为帝国首席大法师更是参与了上一代的神机设计，眼前银发少女的灵能躯体形态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不错。”乔修亚干脆的回答道：“她就是我的神机，萤。”

    看了眼表情严肃的两人，战士走到了银发少女的身板，他做到床边，摸了摸自己神机的额头：“我也不多废话，自从上次击破时空门后，萤的状态就一直不是很好，一月初左右更是直接一睡不醒，虽然她的状态看起来并没有恶化，可我依然觉得很担心，会不会是什么后遗症。”

    乔修亚转头看向女德鲁伊：“之前克莱埃尔女士说我的住处有混沌的气息，这便让我联想到了萤身上发生的异常状况，现在看来，似乎的确有一定的联系。”

    “并不一定是混沌力量的原因。”

    诺查丹玛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少女，他捋了捋胡子，感觉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乔修亚……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去年霜落之月继承爵位，飞雪之月才成为混沌看守者的，那个时候你不过是黄金初阶，而你的神机应该也只是白银中高阶左右——假如说你成为黄金高阶，还能用接连不断的战斗和战士的‘特质’来解释，可你的神机，居然也迈入了第二阶段！”

    白发法师有一种少有的惊叹语调说道：“拉德克里夫家在北地看守时空门四百年，那么多代家主，也不是每一代人都能成功让神机进阶第二阶段的，而你却只花了三个月，这……”

    摇了摇头，话毕，这位老法师便继续认真观察去了：“你说你的神机在进阶过程中沉睡至今？这的确未必是混沌的原因，反倒应该是未能消化你提供给她的力量所致，让我继续看看……”

    而在另外一侧，克莱埃尔的表情却说不上好，这位不知道年纪几何的精灵美人如今正皱眉咬着指甲，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事情。

    理智的忽视掉对方咬手指甲这种孩子气的举动，乔修亚看着克莱埃尔的表情，不由得想起了前世某些德鲁依的忌讳：“难道大地德鲁依并不支持炼金生命的出现？”

    听到了战士的疑问，克莱埃尔摇了摇头，，她想了想，然后道：“生物交配，产生后裔，和人类创造炼金生命，同样是自然的规则和进步，我只是疑惑，为何她身上的钢之力如此浓郁。”

    说到这里，这位精灵德鲁伊又下意识的将手指抬起：“人造生命，不应如此……”

    “和之前那样，凝滞，不流动的钢之力？”

    皱起眉头，乔修亚低声道：“是否就是因为这种力量，让萤没办法完成进阶，醒不过来？”

    按照德鲁伊之前的说话，那凝滞的钢之力，是被混沌侵染过的，很有可能导致进阶的过程出现问题。

    “不知。”

    克莱埃尔摇头：“你应当问他。”说完，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老法师。

    两人同时将目光移到正在凝神苦思的老法师身上。

    诺查丹玛斯表情肃然，作为帝国首席大法师，原本的第六代神机正是由他主持开发并投入实用的，乔修亚的父亲所用的神机‘凡’，也即是老管家的核心设计图，正是出自他手。对于神机，老法师所知甚详，可哪怕是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是没办法分析出萤沉睡的原因。

    一手伸出，紫光一闪，诺查丹玛斯对着床上的萤释放了一个高等能量探查术，可在探查之后，他的表情更古怪了：“能量核心还在转换？普通的进阶不过四五天而已，这已经是十倍于标准时间，哪来这么庞大的力量？”

    假如转换成功，那么这把神机的力量会有多强？

    感受到了旁边乔修亚的眼神，老法师思考了一会，然后缓缓地说道：“乔修亚，我说一个可能，也仅仅是一个可能。”

    他语气并不肯定：“你神机沉睡的原因，应该是累计的力量过多，导致进阶时的能量压力太大，让她的核心无法迅速消化，只能慢慢的化解……假如能将这股力量稍微减少一点，那么她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可这力量究竟来自何处？”

    乔修亚确实有些不明所以：“假如是我进阶黄金高的缘故，也不应该沉睡这么久。”

    “你应该问问自己的力量来源于何处。”诺查丹玛斯叹了口气，他直视战士的双眼，缓缓道：“破坏时空门时，你杀了多少混沌魔物？几千？上万？至少杀了两只黄金魔物吧？普通人一辈子，杀的也没你两分钟多。”

    他认真的告诫着乔修亚：“不要小看‘钢’之间的互相的掠夺和积存，杀死这些魔兽获得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至于这些力量为什么会被混沌侵染……原谅我暂时无法看出，但应该和时空门有一定关系。”

    沉默了一会，乔修亚低声询问道：“那么，如何化解？”

    “……很简单。”同样沉默了一会，老法师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他打量了一下战士高大的身躯，似乎想到了什么：“乔修亚，只要你唤醒另外一个神机，让它来分摊这股力量，哪怕不能让这少女完全苏醒，至少也能加速她的进阶过程。”

    “唤醒另外一把神机吗……”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乔修亚默然不语，

    “倘若说其他人无法承担两把神机带来的负荷，但是你不一样。”诺查丹玛斯笑的很是开心：“你应该是帝国历史上，天赋最好的战士之一，假如是你的话，肯定可以承担两把神机的负荷。”

    战士闭上了眼睛：“让我想想。”

    ——数日之后。

    作为帝国首席大法师，诺查丹玛斯事务繁多，北地由于大量时空门的存在无法随意使用传送法术，导致他只能尽早出发回帝都。而克莱埃尔·风之歌这位森精灵德鲁伊则是留了下来，她正在准备净化摩尔达维亚和摩尔多瓦附近的混沌之力，每日都在黑森林附近调查土样和空气样本。

    而主城，城西别府，二楼卧室之中。

    “……还在睡吗。”

    侍女们刚刚为萤的床换了全新的垫子和被子，而乔修亚坐在自己武器的床边上，他伸手捏了捏银发少女的小脸，然后面无表情的自言自语道：“你这家伙，还不醒来，我就去拿另外一把神机了。”

    说完，乔修亚轻笑一声：“到时候吃醋，可不要怪我不用你。”

    嗡。仿佛是回应战士之前说的话，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从萤的身上传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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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混沌候汝入梦

    嗡鸣，什么东西？

    之前侍女不才换了被子和床单吗，难道是在打扫的过程中，一不小心留下了什么东西？

    乔修亚并没有多加考虑，他直接便将被子掀了起来——反正萤现在还睡着，也穿着衣服，加上的确没什么值得看的地方，所以战士目不斜视，直接看向嗡鸣声传来的所在。

    乔修亚的视力在这个世界上不算是顶尖，也算是一流，单凭肉眼注视，都达成类似能量视觉的效果。他凝神一看，便轻易的发现了那嗡鸣的源头。

    少女沉睡之前，魔力凝聚的是一身女式军用长裙，这种衣服在腰间有两个用来放置零碎小玩意的口袋，而此时，在萤右侧的那个口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的颤动，频率非常高。

    乔修亚干脆的伸手摸进口袋，抓住了这个东西。

    “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很恶劣的人。”

    战士耸了耸肩，仔细想想，无论是掀女孩的被子，还是趁着女孩睡觉掏她贴身口袋里的小东西，的确都是非常恶劣的事情啊。

    将这正在不停震荡的不明物体从萤的口袋中掏出，但令人奇怪的是，那个高频率震动的东西在碰到乔修亚手指的同时停止了颤动，与此同时，战士也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突然出现，在掌心游走，似乎想要进入他的身体。

    “……什么东西。”

    手中燃起斗气，将那股奇异的力量隔绝，乔修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是一颗半透明的多面体结晶，黑红色的光芒在拇指大的晶体中流转，微微的光芒沿着无数个小切片闪动，宛如星辰一般。

    “这么漂亮的宝石？萤从哪里拿来的？”

    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战士将这宝石举在眼前，仔细端详：“品质也很高，无论是切面还是晶质都在水准之上……可到底从哪来的？”

    神机少女平日一直跟在他身后，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时候，哪来的时间去买，抑或是得到这种级别的宝石呢？而且刚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这晶体上传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趣。”

    眯起了眼睛，乔修亚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个联想。

    ——萤的昏迷，是否和这宝石有关？

    虽然听上去很无稽，但的确也是可能之一，而既然有可能，他就不会放过。

    所以低沉的声音响起。

    “系统，鉴定。”

    顿时，无数青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眼前闪过，最后凝聚成一片报告。

    【…物品鉴定中…矿物知识判定成功，远古知识判定失败，奇物知识判定失败。】

    【鉴定汇报：被侵染的钢之结晶·远古奇物】

    【矿物：钢之力是物质存在的基础之一，它和世间的其他能量组合成了如今众生所见的万物，除却某些纯精神，能量生命外，任何生命的体内都蕴含着钢之力。在某些奇异的时刻，比如世界创造之初，世界濒临毁灭之时，钢之力这种最为基础的力量会凝聚为实体的结晶散布在各地，它有可能形成任何一种形态，但绝大部分时间都以宝石的形态出现。钢之结晶是锻造传说级以上装备的重要原材料之一，由它锻造而成的武器会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远古：这块钢之结晶已经存在了超过一千三百年。】

    【奇物：这块钢之结晶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而且被某种力量侵染，接触它或许会有某些后遗症。】

    【综合：一块来自异界的罕见矿石，珍惜无比，却附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使用它之前需要谨慎考虑。】

    “居然是钢之结晶？”

    皱起了眉头，乔修亚喃喃道，他将手里的这块黑红色晶体翻来覆去看了好几个来回：“这东西我又不是没见过，可钢之结晶不是银灰色的宝石吗？为何现在是红黑色的？”

    那个不知名力量浸染的原因？有可能。

    “萤虽然平时是人形，但归根结底也是神机，是武器……”乔修亚思考着这些鉴定报告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她接触了这块钢之结晶，受到的影响肯定比人类要大。”

    说不定萤沉睡至今，就是因为这块钢之结晶带来的奇异力量，而且也能解释克莱埃尔和诺查丹玛斯所说的一些信息，比如凝滞的钢之力，莫名的混沌气息之类的。

    思索了一会后，乔修亚侧头看向床上的银发少女，萤如今睡相安详，呼吸平稳，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良状况。

    假如说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样的话，那么毫无疑问，那股莫名的力量才是主因。

    “应该试试这个力量会带来什么后果。”

    战士的这个想法并不是什么莽，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我的抗性比萤要强，而且假如不行，还可以开启天神下凡驱逐不良状态，不会有意外。”

    这样想着，他便放开了斗气对手中晶石的屏蔽，让其中蕴含的力量接触到自己的身躯。

    ——然后，乔修亚的视野就陷入了混沌。

    ……

    雾气，和黑暗。

    当乔修亚以钢铁般的意志挣脱那莫名力量的引导后，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遍布灰黑色的岩石的荒芜丘陵，在雾气中隐约可见的巨大石山，干涸枯竭的大地上，遍布阴影的结晶丛林中怪石嶙峋，而在晦暗无比，遍布阴云的天空中，只有一点太阳微弱的光芒。

    呼吸了一口腐朽的空气，战士感受到了，他的周围满溢着令他熟悉无比，却又异常不适的凝滞钢之力。

    诡异的气氛在无声中蔓延，乔修亚严肃的环视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夹杂着浓厚黑色颗粒的雾气虽然无法遮挡他的全部视野，却能将远方带来的一切信息遮蔽，黑暗仿佛会移动一般，正在缓缓朝着战士的身边汇聚。

    这里，是哪里？

    轰隆！

    就在乔修亚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一声突如其来的雷鸣响起。

    ——这是无人幸存的死地，是万物俱灭的荒原，这是光明消散，火焰熄灭，沉沦无底混沌之渊的末日世界。

    一个奇异的声音似乎在隐约之间，也同时回答了他的问题，可却并没有被战士察觉。

    伴随着雷鸣，灰色的天穹上绽放光芒，黯淡的闪电释放出些许光亮，无数仿佛是雨水般的半透明颗粒从天而降，将雾气冲开。

    伸出手，接过一颗半透明颗粒，乔修亚发现这种似乎是冰，又似乎是水晶的物体带来无比的寒意，却又不会融化，他将这颗粒扔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向远方。

    因周围的灰黑色的雾气被结晶雨驱逐，战士的视野顿时开阔了不少，而在他视线的尽头的丘陵处，至少十几公里开外，有着一所古老而巨大的神殿废墟。

    神殿的大门完全敞开，墙壁也崩塌了近乎一半，不知道多长的悠久时光让这圣所被灰尘和结晶覆盖。

    一道影子闪动。

    “好像有人在活动？”

    由于实在是太远，所以就连乔修亚也没办法确定刚才自己看见的是不是错觉，他皱起眉头，环视四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不过先去看一看。”

    确定好中途应该走过的路径，战士便开始出发。

    雷鸣止息，而结晶雨也渐渐变弱，灰黑色的雾气再一次从大地深处浮现，将周围笼罩。

    时间流逝。

    呜呜——

    一声能穿透天际的汽笛声在遥远的远方响起，然后传递到正凭借着记忆中年的路径，在黑暗中穿行的乔修亚耳中，这让战士不由得为之一愣，但随后，仿佛是什么巨大物体移动的声音便盖过了这个汽笛声，那是如同机器运转，齿轮咬合一般的声音。

    “轰隆！”

    又是一阵雷鸣闪光，照亮了灰雾，让乔修亚能够看清已经距离很近的神殿内部。

    这次战士能确定了，的确有一个身影，正在这神殿的废墟中年迷茫的徘徊着。

    似乎是察觉到外边有什么动静，那个身影从神殿的内部走出，神殿敞开的古老大门门扉后，似乎有银色的发丝闪过。

    看见这一幕，乔修亚呆了一下，然后惊讶道：“萤？”

    随后，战士的意志便重归清醒。

    仿佛从梦中苏醒一般，乔修亚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一丝迷茫，但随后便立刻重回清明，他立刻运用斗气，将手中的钢之结晶包裹，隔绝了其中的力量侵染。

    “……刚才的，是幻觉？”

    确定自己的身躯仍然是坐在萤的床边，甚至连一点位置都没有移动，杜绝了身躯穿越这个可能性的乔修亚表情肃穆，思考着之前宛如梦境一般的经历。

    并不是幻觉。

    战士看着自己的左手手心，那腐朽而令人不适的空气味道，还有结晶雨冰冷的温度令他记忆深刻，这绝不是幻觉能够做到的，他轻声自言自语道：“刚才的那个影子，是萤吗？”

    她也陷入了那个梦境？

    沉默着站立起身，乔修亚低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萤那正在沉眠的秀丽脸庞。

    这，就是萤迟迟不醒的真相？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也只能试试诺查丹玛斯说的办法有没有用了。”

    ——次日。

    城西墓园，教堂之中。

    穿着一身黑色军礼服的乔修亚站在这墓园教堂的书房里，他脚踩黑色花岗岩地板，看了眼天花板上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萤石碎片，然后便走向那块有着缝隙的特殊地板所在。

    没有任何迟疑，他将手按了上去。

    魔纹闪动，一声低沉死板的机器音响起。

    “能量侦测……频率波段符合，目标：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家族家主，最高权限，大门开启。”

    “源于火，生于钢，智慧不灭，秩序永存。”

    随着古老的赞词，黑色的岩石缓缓翻开，一个通向地下的狭隘通道展露而出。

    而乔修亚毫无迟疑的走进其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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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新的神机契约，凛

    墓园教堂，地下。

    走过漫长的幽深通道，乔修亚来到了尽头处的空阔大厅，萤石金色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照的分毫毕现，而巨大的缠蛇持锤之手雕像耸立在大厅中央，其中蕴含着令人为之心悸的魄力。

    这并不是乔修亚第一次，亦或是第二次来到这里。

    实际上，自从援助维尔丹妮归来之后，战士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到这这个墓园下方的巨大地下室中，为诸多没有主人的神机进行保养。

    说是保养，其实也不过就是看看那些维持平衡环境的魔法阵是否还在运转而已，乔修亚虽然有一些铁匠的生活职业等级，也能锻造一些最初级的魔法装备，但神机这种炼金生命的结构之复杂，不是传奇炼金或者锻造大师，是不可能对他们进行真正意义上保养的，他也最多就是形式上的去看一遍而已。

    不过今天，乔修亚来到这里的目的却和之前不同。

    他是来这唤醒自己的第二把神机的。

    靴底和石质地板碰撞，产生响亮的声音，乔修亚沉默着走过大厅。

    大厅的四周，有四个房间，这些房间中的器材都和炼金和锻造有关，而且精良无比。比如左侧第一个房间，其中产自西部群山的法兰晶体锻台是一般铁匠能用到传奇级的顶尖装备，而旁边的元素炉心不仅可以加热锻造用的素材，也能为一侧的炼金设备提供稳定的各类元素能量。

    没有注视这些足以令一般的炼金大师为之疯狂的设备，乔修亚快步朝着正前方走去，那里有一个幽邃黑暗的通道，而它通向战士的目的地。

    神机封刃室。

    通道幽深而漫长，除却前方外没有丝毫光亮，但在乔修亚的速度下，没多久，他的眼前便豁然开朗。

    站在封刃室的门口，抬头看向头顶那块巨大的完整萤石，乔修亚不禁停下了脚步，战士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但没一会，他便摇了摇头，踏步其中。

    走进封刃室，一股钢铁特有的腥锈之气扑面而来，乔修亚不以为意，他环视这个位于教堂墓园下方的地下暗室，认真的在那些插在地上，各式各样数以百计的武器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目标。

    没多久，他便找到了，那把半插在大地中的巨斧。

    乔修亚走向那把巨大的斧子。

    这是一把纯黑的长柄双刃巨斧，有着两面厚重的弧刃和尖锐的矛头，它的结构朴实而简单，没有任何华而不实的装饰，一看就知道非常沉重。金属质的长柄和斧刃一体锻造，上面有着斑斑锈迹，而纯黑的弧刃的边缘，有一丝暗金色，如火焰燃烧般的纹路。

    走到它的面前，乔修亚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他轻笑一声，自言自语到：“和上次不一样啊。”

    神机契约并没有任何异动。和三个月之前，与莹签订契约时并不一样，铭刻在战士左手中的神机契约并没有运作的痕迹。

    这很正常。

    通过传承的记忆，乔修亚知道，契约一把神机对一般的战士而言，是极大的负担。他们体内的能量回路并不足以承受多把神机带来的增幅之力，所以为了避免这些难得的契约者被自己的武器压垮，在他们契约了第一把神机后，神机在创造之初就设定好的程序便会停止自发的契约共鸣现象，终止任何自动运作的能力。

    假如真的想要契约第二把神机，那么作为主人的契约者，就必须自己主动的去激发，表示自己‘需要它们’，需要神机们的帮助才行。

    所以，现在，乔修亚伸出左手，握住了这黑色大斧的长柄。

    “神机啊。”

    平静的说道，战士赤色的瞳孔注视着手中的巨斧，声音在整个封刃室中回荡：“响应我的呼唤。”

    “我，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拉德克里夫家当任家主，你的契约者，现在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化作我的力量。”

    随着每一句话语的道出，乔修亚能够感觉到，自己左手手背上开始渐渐变得灼热起来，温度越来越高，直至如同火焰燃烧般。而一把缠绕着蛇的长柄巨斧纹身，也迅速的浮现在手背上。

    “呼——”

    一声颤动，然后便是一阵不知从何处掀起的大风。

    在这突如其来的魔力之风中，那些其他插在地上的武器都在剧烈的颤动着，无论是锤，是枪，是剑还是连枷，它们都在自发的震动，发出清晰的铿锵之声，而在这些声音中，乔修亚似乎能听见许多模糊的声音。

    “第二把……”

    “居然，居然有人想要契约第二把神机……”

    “快停止！这太危险了，假如一不小心，你会立刻死去！”

    “加油！年轻人，你可以的！”

    “别继续了，放弃吧，为了你的性命着想。”

    这些模糊的声音中，有惊讶，有劝阻，有鼓励也有怀疑，但乔修亚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沉默的感受着手背上神机契约的灼热和在体内脉动的力量，然后将手中的巨斧一点一点的从大地中拔出。

    “锵！”

    铁石之间摩擦，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而金色的光自虚空中生出，在战士将巨斧拔出坚岩，展示出它完整斧刃的时候，大气中的魔力便开始沸腾，而乔修亚没有任何迟疑，他将自己的斗气注入手中的武器，涤荡着它的内部，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火热的力量在肌肉血管之间烧灼流动，在乔修亚和神机互相交换力量的同时，巨斧上的斑斑锈迹逐步脱落，金色纹路发出光芒，黑色的巨斧在战士斗气灌注下，展露出了非同一般的气势。一道道凛然光芒闪动，沉重无比的气息传来，它霸道的将周围所有的魔力都纳入自己的身体中，将原本漆黑一片的斧身转为了黑色和金色交织而成繁复纹路，宛如象征着死亡和胜利一般。

    然后，在乔修亚的注视下，魔力绽放光芒，庞大的力量扭曲了物质的界限，一个纤细的身影在让人无法目视的强光中被塑形而出，而原本紧握在战士手中的巨斧斧柄也化作一只修长的手，手腕上有着和他同样的环蛇巨斧纹身。

    “主人，初次见面。”

    光芒渐渐消散，清亮的少年音从乔修亚的身前传来，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

    这少年有着一头齐肩长的黑色头发，因为缺乏梳理而向四周翘起些许，同时也显得有点女气，而双瞳是仿佛太阳一般的金色，在乔修亚高大的身躯的对比下，少年体格显得格外娇小，导致他只能抬起头注视着战士。

    此时，穿着一件镶着金边的黑色衬衫的少年脸上挂着和睦的微笑，他将手从乔修亚的掌中摘出，然后行了一个执事礼：“凛·阿克罗尔断龙斧，因响应您的诉求和期待，遵从拉德克里夫家族的血脉和先古的契约而来，并于此对您献上我的忠诚。”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然后用优雅的语调赞美着战士：“您的力量令我惊叹，主人，您是自家族开创以来，第一位能成功和复数神机签订契约的存在，我为此感到无比的荣幸。”

    “凛吗……好名字”

    感受身体之中骤然增大，却还在承受范围之内的压力，乔修亚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意，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然后认真的说道：“能和你们契约，于我而言也是一件幸事。”

    听见了战士的话，也看见了对方伸出的左手，凛眨了眨眼睛，顿时就明白了接下来要干什么，他轻笑一声，然后顺从的走上前，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战士的手掌中。

    感应到自己左手手腕处升腾而起的奇妙感觉，乔修亚微微点头，然后和身前的少年一齐齐声肃然道：“宣告，契约成立！”

    两人的声音在血脉和契约的力量下变得空灵起来：“遵从远古之契约，吾之命寄于汝之手，汝之荣耀因吾刃而存，以血脉寄存此誓言，永不背弃！”

    到了这个地步，周围的神机也都停止了那模糊的呼喊声，怀疑和劝阻的声音再也不见，如今，它们随着战士的契约而共鸣着，颤动着，发出金属间的震鸣声，仿佛在低吟，讴歌和赞颂这一幕。

    这从未出现在封刃室中的一幕。

    契约，第二次神机契约，就这样成功了。

    契约达成之后，凛的表情微微一变，他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自己主人的身上传来，那是庞大无比，足以令一般人突破自身极限的能量，不过黑发金眼的少年只是‘嗯’了一声后，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乔修亚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好奇的问道：“没什么不适感吗？”

    凛则是谦逊的笑了一下，他看上去似乎是有些不大舒服，可大体上来讲还好，少年轻声道：“主人的力量反馈的确非常庞大，但我的身体收到过特殊的加强，这种等级的力量大概还能容纳。”

    而此时，系统的属性版也同时蹦了出来。

    【姓名：凛·阿克罗尔】

    【模板：超凡】

    【种族：神机-种族技能：神机化，与血脉相连的契约者共鸣，化身为武器】

    【等级：LV29·白银（挑战等级22·白银）】

    【属性：……】

    【体型：小型人形异界生命/斧长211厘米】

    【生命值：活力十足】

    【体力值：略感疲劳】

    【化身武器：阿克罗尔断龙斧】

    【状态：能量过剩】

    【职业：第七代对荒神用神机/执事】

    【天赋：灵态身躯，不眠不休，无需饮食，亲能体质，强化能量循环，天赋记忆，精英形态】

    【技能：弱点击破，碾压伤害，部位破坏，锋锐度提升，断首，强制破坏，一击两断，凛光萤火（残缺）】

    【装备：拉德克里夫家制式执事服】

    【神机化LV1：持续一小时，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化身为武器形态，将本身一半的生命值和属性的五分之一提供给契约者。】

    【谦逊之心，宽容待人，虽然年龄不大，但或许是一位合格的管家？】

    这和莹的初始属性，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将这属性面板看完，乔修亚的心中不由得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他看向眼前安静站在他身前的少年，有些感慨。

    虽然现在莹的各项属性并不弱于凛，但这可是伴随他战斗了这么长时间之后的结果，而凛单单是初始属性就这么强，感觉非常不正常。

    既然感到疑惑，那就直接问。

    而在听完战士的疑问后，凛愣了一会，他用手指挠了挠脸颊，然后一边思索，一边回答道：

    “神机的初始属性一般和主人您的实力和共鸣度决定，我的力量比姐姐强，理由有许多，不过，还是这点最重要。”少年自然知晓自己的姐姐的情况，他缓缓说道：“我因为一开始和主人你的共鸣度比较高，就被老家主灌输了许多传承记忆，也被特意的加强过许多……实际上，绝大部分神机都是这样的，被创造之后就放置在封刃室中，只有同步率最高的神机才会得到强化和契约的机会。”

    说到这里时，凛的脸色看上去也有些奇怪：“其实，我在您和姐姐她签订契约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奇怪，明明是我的共鸣度比较高呀，为什么会选择她呢……当然，这是主人的选择，我也不会置疑，就是感觉和以往的惯例不大一样，有些奇怪而已……”

    大致知晓了原因，乔修亚不由得摇头笑了一声。

    这一切，都是自己穿越搞出来的。原本的乔修亚的确是和凛的共鸣度比较高，所以作为钦定的下一代契约神机，眼前的少年也得到了许多特殊的强化，可战士半路穿越过来，不知道哪里出现了差错，居然和从未得到过强化的莹契约了。

    凛有着完善的记忆库，而莹的的资料库甚至连许多常识都没有更新，单从这点就能看出少年所言不虚。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由得摇了摇头：“原来在预设中，的确是你和我签订契约啊……让你久等了。”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凛摇了摇头，他金色的瞳孔中非常平静：“武器是为了满足主人的需要而存在的，您需要我，而我感应到了，所以便与您签订契约——这无关时间的早晚前后，只是看您的愿望和需求。”

    “还真是善解人意。”战士笑着转身，慢步走向封刃室的门口。

    “因为我是您的武器呀。”

    少年耸了耸肩，然后快步跟上了乔修亚的步伐，走出了身后的封刃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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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前往矮人聚集区

    “主人，这差不多就是我的极限了……”

    城西，别府，二楼卧室。

    凛坐在床边，他双手握住床上银发少女的右手，能够看见有一股银灰色的黯淡光芒在他们双手间流淌，喘了口气，这个黑发金眼的少年眉头微皱，轻声道：“姐姐她体内的这股力量太过惰性，我也没办法抽取太多出来，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那就停止吧，别勉强。”

    乔修亚站在门口，他倚着墙，侧头看向床的方向道：“至少情况的确有好转，凛，做的真不错，但小心一点，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嗯。”

    低声应道，凛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开始稍稍休息。

    乔修亚看着眼前自己的两位神机，不由得点了点头，床上的莹虽然仍在沉睡，但面色看上去的确比以前好了不少，至少，现在能看得出她的表情正在微微变化，而不像是之前只能看见那仿佛被凝固了一般的面容。

    而凛，在不久前得知自己名义上的‘姐姐’的状况后，他便主动的提出能不能帮忙，而原本就是为此而契约的战士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不过少年毕竟才刚刚契约成功，并没有伴随乔修亚进行什么战斗，他的等级还未曾提升，能力稍微差一些，未能尽全功。

    转头，看向自己右手中的红黑色宝石，被斗气隔绝的钢之结晶闪烁着如星辰一般的光芒，注视着它，乔修亚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钢之结晶……这里面蕴含的那股神秘力量所带我看见的那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喃喃自语道，战士眯起了眼睛：“还是说，那就是时空门背后的世界？可感觉和前世知道的不大一样……”

    不管怎么说，的确是有一定的可能，那种令人压抑的气息和濒临毁灭的感觉，确实很像是末日后的世界，简直就和前世被深渊入侵后的迈克罗夫大陆差不多，处处散发着死寂的味道。

    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乔修亚将手中的宝石收回口袋，然后转身对着少年说道：“先休息一会吧，凛，等会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目前的状况。”

    ——数日后。

    别府，二楼，通讯法阵。

    自上次诺查丹玛斯前来拜访并离开前，乔修亚拜托这位帝国首席法师在自己的别府中设置了一个简易的通讯法阵，这是因为领主府大概要春天来临时才能重修完毕，在此之前，战士总不能每次都去圣劳伦大教堂借用教会的通讯法阵，先不说太过麻烦阿坦尼斯老牧师，这样也实在是非常不方便。

    而如今，乔修亚正在和诺查丹玛斯通话。

    “……情况就是这样，您说的方法的确有效果，但并不明显。”

    战士说话的声音很平静：“而我也发现了一些新的信息。莹沉睡的诱因是我进阶造成的能量反哺，这让她开始了进阶，可她随身携带的一块奇怪的钢之结晶所释放的凝滞钢之力停止了这个过程，让她的进阶中止了，我认为这大概才是莹沉睡的真相。”

    “是吗？方法有效就好，这还真是个好消息……至于钢之结晶中的莫名力量，说来惭愧，这种珍惜素材的资料，我这里其实也没有多少。”

    恭喜了乔修亚一声，通讯法阵另外一端的老法师沉吟思索了一会，然后又建议到：“假如是炼金材料还好，但对于这些锻造用的珍惜素材，我个人比较推荐你去问问你领地中的符文矮人，他们有着这片大陆上最完善的矿物资料，并对任何一种珍惜材料都有着很深的理解——至少胜过我这个不懂锻造的法师。”

    “的确如此。”

    矮人群族盛产这个世界上一流的锻造大师和矿石鉴别大师，听到了这个很合理的建议，战士不由得点了点头，他决定过几日便去矮人的聚集区，拜访一下那位时常写信给他的符文矮人大铸造，莫瑞亚·铁躯前辈：“那么，多谢您的意见。”

    “没事。”

    通讯阵另外一边的老法师声音听起来很是愉快：“能帮助你这种年轻有为的年轻人，我也很高兴。”

    又继续就其他问题讨论了一会后，乔修亚关闭了通讯阵法，然后走向自己的书房。

    书房之中，装饰很是简朴，战士虽然并不反对享受，但也懒得花时间去布置那些繁琐的装饰，此时，在黑松木做成的书桌上，有一位黑发金眼的少年正在专注的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处理着公务。

    凛这孩子，真是令人宽心啊。

    打开房门，看着这一幕，乔修亚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感慨了一声。

    自从自己契约了这位神机少年后，最近这几天的工作都被他处理了，为此，乔修亚算是从无趣而繁琐的公务中解放，也能安心的进行日常锻炼以及训练其他骑士，培养自己的班底。

    不得不说，凛的资料库中资料异常充足，能力和专业的行政人员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因此，他能轻松的处理领地内的一切内务，而不用担心出现错漏。

    不仅仅如此，这位神机少年还精通各类奇奇怪怪的学识，就算是身为穿越重生者的乔修亚，也感觉自己在某些冷门知识方面都比不过自己的这位新任管家，对方简直就和人形百科一般，几乎什么事都知晓。

    工作完美，还会做饭，处理公务的速度也快，甚至还会照顾马！

    想到这里，战士不禁叹息一声。

    就在今天上午，马厩中的黑又莫名其妙的暴躁了起来，但这次乔修亚并没有出面，是凛把它安抚了下来，为此，少年甚至还特意制作了特殊的饲料用来让黑冷静，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全才。

    “真强啊，凛，为何懂这么多。”

    乔修亚不由得感慨出声。

    “不是说过了吗，因为主人原本和我的同步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和姐姐的同步率却只有百分之五十，所以凡前辈和老领主大人就提前朝我的记忆核心中灌注了不少特殊的知识，用来帮助主人您处理日常事务……这是差不多每个神机都要做的事情。”

    耸了耸肩，凛在看着手中文件的同时，叹了口气。他在最近这几日也知道了自己主人这几个月来的传奇经历：“大概是主人你得知了老领主的死讯后，因为心情激荡所以改变了同步率吧？心情的大起大落造成的变动，的确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

    他又翻阅过一篇文件，然后提醒到：“对了主人，这里有来自矮人的信件，他们说准备赠予你的铠甲已经快要完工了，假如可以，过几日便能送来。”

    “哦？是吗，还真是巧合。”

    乔修亚表情有些惊讶，不过随即他便笑着说道：“很好，我也正准备过几日就前去拜访他们……不用他们送来了，我自己去取，凛，帮忙起草一下回信吧。”

    “好的，主人。”

    前去矮人所在的区域，并不是随口一说那么简单的事情，实际上，现在有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矮人们的聚集地，位于大埃阿斯山脉南方的角落，也是距离地下熔岩库最近的地方，他们在地下的岩石和泥土中修建住宅，并引用岩浆的能量启动符文器具锻造武器，虽然说这地方的确在摩尔达威亚境内，但实际上并不容易抵达，就算是熟练的旅行者和冒险者也需要翻过好几座小山才能找到这个矮人之家，路途中也需要做很多特殊的准备。

    而且，既然是去拜访，那么肯定也要带上礼物，比如说优质的好酒和质地良好的矿石就必不可少，而这些可不是什么容易携带的东西。

    当然，准备这些东西，自然不需要乔修亚这个领主出手。

    两日后。

    一切都准备完全。

    不过就在乔修亚正打算召齐队伍，进行出发前最后的准备时，他忽然被人告知，克莱埃尔前来拜访。

    乔修亚自然不会拒绝，他在迎客室接待了这位绿发的森精灵。

    今天，克莱埃尔·风之歌穿着一件紫色的呢绒大衣，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传说中和自然融为一体的德鲁伊，反倒像是帝都中时髦的贵族小姐们。

    她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疲惫，战士知道，克莱埃尔最近并没有休息，她一直都在附近的大地上检查土质，采取样本，然后进行某些特殊的实验，原本乔修亚以为这情况会持续下去，直到她开始净化大地为止，却没有想到今天这位精灵美人居然过来说想要一起去矮人的聚集区。

    “克莱埃尔女士，那您的净化工作怎么办？”

    乔修亚并没有委婉，而是直接指出了这一个问题：“春天之前，假如不能解决混沌污染，农夫可没就办法种田了，这肯定不是你前来此处的本意。”

    “无妨，已处理完毕。”

    精灵德鲁伊似乎也不是多话的性格，听到乔修亚的疑问，她言辞简洁的回答道：“我已在周围种下太阳藤的种子，通过搜集附近的土壤信息，我特意对它进行了特殊的改造。这种植物会吸收太阳的力量，然后平衡周围的环境，净化周围的混沌气息……接下来，只需要四处播种就够了。”

    “原来如此。”

    了然的点头道，乔修亚自然知道太阳藤这种植物，这原本是一种用来吸收太阳的光芒，然后净化负能量的魔法植物，但他却没想到，这种平平无奇，几乎是最便宜的魔法植物在被这位大德鲁伊改造后，居然能变成可以净化混沌力量的好东西。

    魔法的力量，的确神奇。

    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乔修亚干脆的答应道：“很好，这样的话，那你就随着我们的队伍一起去矮人的聚集地。”

    反正混沌气息的问题已经处理完了，那么带上她也无所谓，而且让一个黄金高阶的德鲁伊随行又不是一件坏事，更何况就算拒绝了，对方自己也能过去，没有必要不答应。

    “……答应了？”

    沉默了一会，克莱埃尔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看上去并不是伪装，而是真的有些吃惊：“原本以为会被拒绝，或者谈论很长时间，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拒绝？”

    听到这句话后，乔修亚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了：“人的行动是自由的，哪怕没完成净化任务，对于你这个黄金级德鲁伊而言真的想一个人去矮人聚集区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职责，那么我为什么要不答应你的请求？”

    “大概是因为……表情吧。”

    克莱埃尔头稍稍一歪，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看上去总觉得很难讲话，是一个很凶恶的人。”

    “表情吗……听着，克莱埃尔，我从不知道精灵居然也会以貌取人！”

    仿佛被噎了一下，乔修亚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的形象进行解释，他皱起眉头，沉声道：“我虽然看上去不像是个好人，也很不和善，但实际上我非常好说话，一般人向我寻求帮助我也会答应……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

    “……”

    用手稍稍遮住脸颊，绿发的精灵转过了头，一言不发。

    ——次日

    或许是因为生活在最为寒冷的地方的缘故，北地人的性格不是如火一般迅捷，就是如熊一般懒散，但不管怎么样，在乔修亚的号令下，一切准备都已完成了。

    星坠832年，二月二十四日，早晨。

    主城城外，冰原。

    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坐骑上，腰杆笔直的挺立在漫天飞雪之间，白色的霜雪在银白色的铠甲上覆盖上一层透明的薄冰，而被擦拭着锃亮，闪烁着金属光芒的长枪树立起，显得阵列整齐无比。

    乔修亚骑着高大的黑马，在诸位骑士身前来回走动，他的身侧是各自乘一匹马的凛和克莱埃尔。战士看着面前非常整齐的阵列，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不多说其他。”

    运用斗气将声音放大，乔修亚的声音破开疾风，在冰原上扩散，他大声说道：“骑士们，我们即将要去的，是矮人们的住所，是人类最大盟友之一的聚居区、所以，你们在此刻代表着摩摩尔达维亚的领主，我乔修亚的脸面，维护的是人类的荣耀——所以一切都最好给我谨慎，谨慎一点，保持现在的这个状态就很好！”

    “是！”

    骑士们立刻发出响亮的回应，二十人齐声回答的声音宛如闷雷一般低沉而严肃，他们看起来非常的兴奋，似乎异常期待即将到来的矮人聚集地一行。

    “很好。”

    乔修亚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雪已经越来越小了，温度也不再是以往能吐气成冰的严寒，如今。冬日已经过去大半，万物复苏的初茵之日也即将到来

    “出发！”

    随着他的号令，骑士和战马们一齐掉头，马蹄践踏冰霜，掀起雪尘，他们朝着自己目标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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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地下世界

    人是渴求温暖，贪恋火焰的生命。

    北地南方的崇山终日白雪皑皑，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在寒风的呼啸之间，自远方茫然海掀起的寒潮将大地冰封，白色的飞雪，灰色的阴云还有黑色的森林，就是人在这里所能看见的全部色彩——单调而晦暗的景色消磨人的精神，而寒冷而严酷的天气则折磨人的身体。

    对于人类而言，这辽阔荒芜的冰原大地算得上是绝对禁区，倘若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就踏入这里，毫无疑问就只能在风雪的侵蚀下变成一摊白骨，哪怕是最近的温度稍微和缓了一些，也改变不了此处的本质。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惧怕这种天气。

    星坠832年，二月二十六日，中午，在大埃阿斯山脉的南部那绵延百十里的诸多雪山中，有一小队骑士正举着飘扬的旗帜，在风雪中奔驰。

    北地中的雪山，是周围所有河流的源头，一条条蜿蜒的冰河自高山山巅垂落，它们淌过山崖和岩石，穿越茂密的黑森林，然后顺着河谷朝着远方流去，而此时，这队骑士正顺着河边那稍微平坦一些的小道，朝着他们的目标——一道明显无比，直入高天的黑烟处急速飞奔。

    马蹄上下起伏，将沉淀许久的冰雪踏碎，带着龙血的战马有着可怕的耐力，让它们有着强劲的力量和体力，不会被冰霜阻碍步伐，不多时，在骑着黑色战马的领头者带领下，这队骑士便来到了某个山丘顶部的高坡上。

    他们已经能够看见那黑烟的源头了。

    “真壮观啊……”

    于高坡之上，眺望远方，一声不知道是谁发出的赞叹在骑士的队列中响起，而这声感慨得到了众人的赞同和共鸣。

    就在他们的眼前，这个群山背后的盆地里，辽阔的大地一改之前的莹白，而是化作一片碳一般的焦黑，高温扭曲空气，携裹着一阵阵黑烟朝着天上升腾，而就在这片焦土的正中心，有一个赤金色的湖泊，巨大的熔岩湖翻腾着，释放近乎无穷无尽的热量。

    众人已经能够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硫磺焦臭味，更加敏锐一些的人还能察觉，有一股磅礴的火元素之潮在这片冰天雪地中凝聚，在熔岩的高温下，半空中飘落的飞雪被气化高热的水蒸气，这气随着滚滚顿顿热浪腾起，甚至把笼罩天穹的阴云也捅出了一个大洞。

    大埃阿斯山脉南侧最著名的地标——地表熔岩湖。

    此处，即是北地符文矮人的住所，它周围的那片黑色的焦土上，零星遍布着灰色岩石筑造而成的各类建筑，其中有住房，有店铺，甚至还有铺好的岩石街道和路灯，一样看上去，仿佛是一个小镇一般。

    矮人，并非是什么故事或者传说中的种族，这些个子不高却身材壮硕，有着长长胡须和强韧意志的家伙就生活人类的身旁，作为人类社会的一员而存在着，在帝国，矮人享有和人类同等的全力，是真正意义上的公民，而矮人也在名义上臣服于当地的领主，归属在他的领导下——当然，想要让他们真心实意的服从领导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前方的小镇，就是我们的目标。”

    驾驭着黑，缓缓度步，乔修亚沉声对着身后的骑士们说道：“小心一点，熔岩区偶尔会从地表缝隙中喷出高热蒸汽，不要让战马受惊受伤。”

    “是！”

    大声的应答后，队伍又重新开始出发。

    谨慎的漫步，避过了几次蒸汽喷发，一会后，他们便来到了矮人们在地表的住宅区中。

    街道的两旁，建筑物并不高大，理所当然，矮人们自然不会像建造奇观一样去建造他们家居用的建筑，更何况北地符文矮人并不以宏伟的建筑为名，西方的山脉矮人才是筑城修建堡垒的好手，甚至就连擅长改变地形的地脉矮人在这方面都比符文矮人出色。

    毕竟，他们最擅长的是锻造武器和制造各类魔法器械，在这个方面，哪怕是侏儒地精也不如他们。

    “没有人吗？”

    四处张望，骑着一匹灰马的凛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语道：“虽然我知道矮人都住在地下，可既然在地表修建了建筑，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并不是没有。”

    在他身前的乔修亚摇了摇头，他侧过身，和少年解释道：“我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发过了魔法通讯通知，他们现在应该都在前方的小广场迎接我们。”

    事实的确如此。

    没过多久，转过一个街道，众人便看见了在前方小广场聚集的几十名矮人们，他们在看见了战士率领的队伍和飘扬的持剑之手旗帜后，便纷纷挥手致意，表示欢迎。

    而有一位似乎是领头的人，带着数位穿着铠甲或者礼服的矮人，朝着乔修亚他们迎面走来，而战士和他的骑士也自然的下马迎接。

    “尊敬的乔修亚大人，欢迎来到黑钢镇。”

    首先尊敬的鞠了一躬，这位矮人率先表示欢迎和歉意：“我名铁躯·塔尼亚，领主大人，请原谅，欢迎的人并不多，这是因为绝大部分的居民都居住在地下。”

    他大概有一米四左右，坚韧的皮肤略微发黑，下巴处蓄着长长的暗黄色胡须，上面挂着各类金属制造而成圆环，而每一个圆环上面都有着非常明显文字铭刻——这是矮人的习俗，当一个矮人成年，每获得一个令人为之惊叹的成就后，就可以为自己的胡须箍上一个圆环，表示荣耀。

    假如想分辨两个陌生矮人之间身份高低的话，无需思考其他，只需要看他们胡须上的圆环数量就够了，眼前这位矮人的胡子上至少有着十三个向上的圆环，这还没算说不定隐藏在胡须里面的那些，以乔修亚的经验看来，已经算的上身份尊贵。

    “没什么，实际上，地表上居然能看见这么一大群矮人，已经让我感到足够惊讶了。”

    乔修亚自然不会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而有什么想法，战士从来都不在意排场，只要有人为他领路就足够了，不过在听见对方的名字后，乔修亚不由得升起一丝兴趣，他径直道：“塔尼亚先生，我就这样称呼你吧，你的姓名，似乎和莫瑞亚大师一样。”

    “没错。”

    手按在胸口正中，塔尼亚朝着一旁微微鞠躬，似乎对并不在此处的某人致敬：“铁躯·莫瑞亚正是我的父亲……领主大人，假如不介意的话，可以将马匹交给我的助手们，而我将带你们前往地下，父亲他正在地下锻造区等待着你的来临。”

    将马匹交给广场上的那些矮人们后，战士和他的骑士们便跟随着塔尼亚继续前进。

    广场后方的一个拱门后，就是通向地下的甬道。在乔修亚的带领下，众人随着塔尼亚和几位年轻矮人进入其中，在走过几条由辉石灯照明的过道后，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

    一条又一条明亮的甬道通向四面八方，它们宛如蛛网一般，繁复而不失规律的链接各个重要的地域，而甬道的四壁由矮人们特殊制造的某种炼金产物构成，在前世，乔修亚和其他玩家习惯性的叫它矮人水泥，反倒是本名已经没人记得了。

    在甬道的两侧，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些精美的雕像和豪迈的壁画，甚至还有一些似乎是金属原矿构成的石柱竖立在通道的中央，这同样是矮人们的习俗，在挖掘地下通道的时候，能遇到金属的原矿意味着幸运，他们是不会破坏这些石柱的。

    乔修亚算是见多识广，看的多了，前世他去过无数次矮人们的地下要塞，对他们的建筑风格和习俗都很熟悉，而跟随在他身后的那些骑士们却完全不一样。

    又穿过一条甬道，来到了一个自然形成的巨大空洞中，在穹顶处，无数火元素凝结的红色水晶如同树林一般，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不说从一开始就沉默到现在的克莱埃尔，一侧紧随着战士的凛一路上都睁大眼睛，屏住呼吸，安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而其他的骑士们更是不由得放缓了脚步，陷入了对这个巨大地下世界的震撼中。

    而在前方领路的塔尼亚自然察觉到了众人暗地中的惊呼和赞叹，他在心中暗暗骄傲的同时，不由得也对战士的平静感到一丝钦佩。

    “倒还真不愧是我们名义上的领主大人。”

    这矮人在心中这么想到：“这个平静的气质，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时间在对地下世界的观察中度过，一段时间过后，乔修亚等人已经逐渐深入地下深处，在深深的岩层之下，大地的热量再一次升高，众人甚至能听见岩浆脉搏的声音，可意外的是，却没有人感觉很热，所有的热量似乎都被那些浅灰色的矮人水泥吸走了。

    乔修亚在心中为自己走过的甬道和看见的洞窟建模，他眯起眼睛，大致估计了一下，发现自己刚才至少经过了三层地底防线，绕了四个弯，而且矮人们挖掘的甬道密密麻麻四通八达，简直就和迷宫一样，寻常入侵者压根无需他们亲自动手，大概就会因为饥饿在迷茫中死在那复杂的甬道里了。

    “还挺谨慎的，就算嘴巴上叫我领主，实际上也不想让我知道正确的路径。”

    战士心中如此想到，却也不以为意，这种想法乃是人之常情，他能理解，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也瞒不过他。

    不过就算绕了许多个弯，如今也快要抵达目的地了。在领头的塔尼亚一声“到了。”声下，乔修亚一行人停下脚步。

    他们总算是来到了符文矮人们在地下的生活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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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隐情

    站在甬道的尽头，矮人地下城市的入口处，乔修亚放眼看向远方，然后点了点头。

    相比起地表熔岩湖周围那零散的居住区，这个于地下大空洞中建立而起的城市才更像是矮人们生活居住的所在。在这个不知道是自然形成还是人工挖掘而出的巨大地下空洞中，有着无数岩制的建筑林立，那被辉石长明灯照耀的明亮无比的地下城市中，密布着住宅区和集会场所，核心街道之中有着壮观的神庙，也有着雄伟的市政厅，自然，还有位于城市中央，那高大无比，通体由黑色钢铁铸成，上抵穹顶，下达大地的【核心锻造炉】。

    还没等他继续观察，进行更详细的分析，就见不远处有一队矮人的队伍从城市的街道中走出，他们举着旗帜，朝着战士等人迎来。

    而乔修亚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那个被拥立在人群中央的身影。

    这是一位头戴钢环，发须皆白的苍老矮人，脸庞和身躯上都遍布皱纹，可却无法遮掩他的强壮，比钢铁还要更强健的肌肉化作堡垒，组成了这老矮人坚固的身躯，他双眼之中闪烁着宛如铁水一般的金色光芒，整个人散发着宛如山峦雄峰般的气势。

    很强！

    在对视的这一瞬间，乔修亚便握紧了双拳，浑身上下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在他的眼中，周围所有人都被忽略，唯有眼前的这个强大的对手才值得他去注意。

    乔修亚能感觉到，眼前这位至少有着一百岁向上的老矮人，是在他穿越后，遇到的仅次于极意荒神和诺查丹玛斯的强者，老法师作为法师虽然强大，但在没有施法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个和善的老头子，而眼前的这位老矮人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表明他毫无疑问是一名强大的战士，假如他的手中持有铁锤，除了能锻造传奇兵器外，也能将敌人的血肉骨骼捶打成一张薄纸。

    “至少是黄金巅峰，甚至说不定已经摸到了【极意】的边界。”

    心中闪过这样一丝念头，乔修亚便露出一个微笑，朝着对方的队伍正面走去。

    而那位老矮人，铁躯·莫瑞亚，这位当代北地符文矮人的领袖和最高大铸造同样观察着眼前正朝着他慢步走来的战士，金色和赤色的双眼对视，这位以强硬和睿智而著称的苍老矮人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有些惊讶的道：“黄金高阶？真是天赋惊人。”

    他活了这么长时间，如今也不过是黄金高阶而已，虽然碰到了一丝极意的边界，但论起纯粹力量，他和眼前的年轻人类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在惊讶的同时，莫瑞亚也不禁欣慰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这个老矮人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同样黑发赤眼的身影。

    老友啊，你的后裔，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超越了你……人类这份传承往复的力量，的确是有着过人之处。

    他这是将乔修亚的实力，当成混沌看守者传承的秩序之力造就而成的了。

    莫瑞园将注意力从乔修亚身上移开，但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其他骑士，就因为看见了在马背上的凛而又震惊了一回。

    “神机……等等，这个气息，和几个月前我察觉到的那个不一样——难道是第二把神机？！”

    作为神机武器形态的锻造者，莫瑞亚是能感应到第一次神机契约签订过程的，但第二次……由于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人成功的契约第二把神机，所以提醒用的魔法并没有设计出这个功能，直到现在，老矮人才知道了乔修亚成功契约了两把神机。

    “等等，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还要锻造一套铠甲？”

    在感慨乔修亚实力和天赋强大无比之前，莫瑞亚的脑海中突然飞过这么一个念头：“按照契约，一把神机，一套铠甲……”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没等对方想玩，便一路大步走向老矮人，而中途遇到的矮人们都不由自主的让开道路，让战士畅通无阻走过。他们能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类的身躯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而且还有一股让他们感觉到恐惧的气息，这让这群矮人完全不敢阻拦乔修亚、

    莫瑞亚自然察觉了这一点，所以他摇了摇头，然后干脆的走上前，迎接战士的到来。

    而乔修亚也走到了老矮人的身前，他自然的伸出手，莫瑞亚也自然的握住，而两股庞大的肉体力量在同时爆发，半透明的冲击波涟漪以两者相交的双掌迅速传出。

    在亲身体验过对方的实力后，乔修亚松开了手，战士咧开嘴笑着说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摩尔达维亚的领主，久仰大名呢，莫瑞亚大师、”

    “我是铁躯·莫瑞亚，符文矮人的当代领袖，一名铁匠而已。”

    似乎还在感受之前手中传来的那股力量，老矮人的面色有些凝重，但随后，他便摇了摇头，同样笑着说道：“不要谦虚，乔修亚，你的威名早已在北地四处传播，哪怕是帝都也有着不少崇拜者，而且相信不久后，整个帝国，乃至是全世界都会知道北地中年有着一名孤身突破混沌之潮，关闭时空门的强大战士了。”

    就在双方互相交谈之时，莫瑞亚注意到了一旁一直站着的克莱埃尔。森精灵德鲁伊和往常一样穿着一身兜帽长袍，将自己的面容和绿色的长发遮掩，但老矮人磨练多年的双目何等锐利，之前被乔修亚和凛吸引了注意力还好说，此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便立刻皱起眉头，惊讶道：“你……克莱埃尔·风之歌，你居然还活着？！”

    “铁躯，你也活着，我为何不能？”

    轻缓的将兜帽摘下，绿发的精灵朝前走了一步，然后面色平静的回复道，但语气明显带刺。

    ……果然有问题。

    不用猜，乔修亚完全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一些过去遗留的问题，而且说不定和自己的祖先有关，这从莫瑞亚之前寄给战士的信就能看的出来。

    仔细想想，也能知道，一位黄金高阶的平衡德鲁伊，还是一名喜爱丛林的森精灵怎么会说来北地就来？这里的冰天雪地可是他们最不喜欢的环境了，哪怕假如说是为了净化大地，乔修亚才不相信以诺查丹玛斯的实力和人脉找不到更好的人选。

    现在看来，克莱埃尔无论是来到自己的领地，还是说要跟着来矮人居住区，都有更深一层原因的。

    不管怎么样，气氛瞬间就沉闷了下来，甚至称得上是死寂，乔修亚这方的骑士本来就不会在这等场合多话，而莫瑞亚身侧的矮人哪怕再怎么看不懂气氛，至少也能明白自己的领袖如今心情不好，不会擅自多嘴多舌。

    但莫瑞亚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他不可能真的就让场景这样尴尬下去，伴随着一声重重的咳嗽，老矮人立刻生硬的中断了和克莱埃尔的话题，他转头看向战士。

    “欢迎来到地下的黑钢城，领主，假如你不介意，是否愿意和我们共进午餐？”

    乔修亚自然不会反对这个提议，他点头道：“没有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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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不如哈啤

    矮人们的宴会大厅位于城市中心的市政厅内，三百年前丝兰卡时代朴素的设计让它看上去并不奢华，却有一种古朴的美感，大厅的中央垂下一盏用一块完整的烈阳水晶打磨而成的挂灯，硕大到令人恐惧，乔修亚心中估算其中蕴含的能量，却发现这玩意至少能为一个团整套的魔能器械提供充足的火元素能量。

    但现在，却只是作为一盏灯来使用。

    这群矮人总是在不经意间提醒你，他们和外表完全不一样，压根一点也不穷，反倒是有钱的很。

    摇了摇头，战士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作为这次宴会的主角和贵客，乔修亚被莫瑞亚邀请坐在主桌的主座上，但乔修亚委婉的拒绝了这个提议，折中一下，两人便分别在大厅中央主桌的两头坐下。在矮人的乐队奏响他们特殊的音乐后，宴会就这样开始了。

    这次集会邀请的人不少，除了各类行政官员外，许多有名望的矮人都前来与此。这些人作为北地矮人社会中的中坚，大多都非常尊敬作为大铸造的莫瑞亚，这从表情和一举一动就能看得出来，不过他们看上去并不把战士当一回事，只有些许表面上的恭敬。

    矮人的排外确实不是虚传，哪怕是乔修亚的名字和事迹已经传扬到此，可还是有些固执的人不是很喜欢他们这位名义上的领主，对战士表示不以为然。

    宴会上的食物很是丰盛，虽然北地的居民，无论人类还是矮人都不以美食著称，可这次为了欢迎乔修亚而准备的特色食物看上去却非常美味，无论是泰兰沙虫熏肉还是小香肠都非常鲜美，真正吃到这些前世游戏中才有的特色美味后，就连乔修亚的脸上也带上一丝笑意。

    随着宴会展开，气氛逐渐热烈，当然，既然是矮人的宴会，那么最重要的自然不是什么吃饭，而是喝酒。

    “这一杯敬给大地和熔岩！”

    一位胡子上有七枚金属圆环的红胡子矮人走上前来，他看上去略有些醉意，提着巨大的酒杯朝着乔修亚敬酒。

    矮人是崇山和大地之子，他们诞生于地底深处的钢，传说，在初始之火刚刚燃起的第一个千年，最早的矮人出现于地底巨大的熔岩湖泊周围，他们借助着熔岩的光和热在幽深的洞窟中探索，发现矿藏，亲近大地，并以此为基础发展出文明，所以但凡是需要祝福或者其他名义的时候，矮人都会用这句祝词。

    “敬给大地和熔岩！”

    毫不犹豫的同样举杯，然后一口气灌下，乔修亚感觉喉头和胃部涌过一丝辛辣，他面色不改，微笑示意。

    而对面那位矮人惊讶的胡子都在颤动，乔修亚看上去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次宴会莫瑞亚下令说要用最好的酒，换而言之也即是最烈最辣的【地火】系列，这可是矮人们自己酿造的酒，劲非常大，除了矮人外，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通常都是一杯就倒——哪怕是他这个老酒鬼一口气灌下一杯后也是面色发红，眼睛看人有些残影。

    可眼前的这个人类，怎么看上去毫无影响一样啊？

    而乔修亚——说实话，他感觉好爽啊！

    “看来这次的矮人，与布兰登和维尔丹妮那种弱鸡不一样。”

    回味着烈酒那热辣感觉的战士这么想到，他不由得点了点头：“可堪一战。”

    没有使用斗气来抵御酒精带来的副作用，乔修亚毫不迟疑的和一位位前来敬酒的矮人对饮，而这群经常酗酒的大胡子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位人类领主完全是依靠肉身来抵御酒精的副作用。

    “这酒量应该是两百年来，人类里面最好的了。”

    一旁有矮人正在和同伴窃窃私语，不过他那大嗓门再怎么压低也就那样，周围听见的人都摇了摇头，不过心中也生出了同样的感慨。

    “何止是最好，天神在上，两百年来的那些人类加起来喝的都没这位多！”

    有些敬畏的看向不远处仍在灌酒的乔修亚，这位矮人不由得摸了摸身侧的钢钻鼹鼠，赞叹道：“千杯不醉啊！”

    钢钻鼹鼠作为矮人的同伴，地位和骑士的战马一样，许多矮人都和他们的鼹鼠同吃同睡，这是他们一生中年最大的助手，无论是挖掘洞穴还是寻矿探路都要依靠它，而这矮人身侧的鼹鼠也严肃的和自己主人点了点头，似乎是赞同一样。

    此时，正在和另外一位矮人碰杯痛饮的乔修亚发现，周围矮人们的眼神改变了，从一开始的排斥，渐渐变成带有一丝认同。

    他环视而过，矮人们纷纷举杯，表示尊敬。

    露出一丝笑意，乔修亚自然是知道这个习俗的。

    矮人们嗜酒，却并不欣赏喝的烂醉如泥的人，作为擅长需要精细操作的铸造，设计工程等等行业的矮人，相比起表面上的酒量，他们更加钦佩的是能在痛饮后，依然冷静操控自己意志和身体的精神和大脑。

    喝醉的人，对自己的极限都都把握不好，更别说掌控自己的身体和意志了，这种人没有自知之明，完全不值得信任。而喝的越多却不醉的人，代表他意志坚定，精神强韧，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极限。

    而在一旁，就在乔修亚和其他矮人痛饮时。

    莫瑞亚和克莱埃尔正在交谈。

    “克莱埃尔，真没想到你居然有回到北地的这一天，当真是好久不见。”

    老矮人的表情看不出一丝老友重逢的欢喜，倒不如说完全是排斥，他眉头皱起，从牙缝中吐出词汇：“也亏的是乔修亚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带你来到这里！”

    “时间是最好的解毒良药，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们早就遗忘了我是谁，哪怕是知道，也不会像你这样，念念不忘。”

    精灵淡淡的回复着莫瑞亚，她看上去完全不介意对方透露出来的敌意：“当年的事情，谁都没有错，你既然选择了遵守誓言，那就不要如此咄咄逼人。”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只是想要回来，看看他们守护的这片土地而已……”

    轻轻的说出这句话，克莱埃尔叹了口气，精灵德鲁伊注视着眼前老矮人固执的双眼，真诚的说道：“我花了一百年去学习平衡的知识，辨识混沌和秩序的关系，如今终于明白了当年我们所对抗的是怎样的恐怖，可他们却一直驻守在此，和那力量抗争……相比这个，我们之间的矛盾犹如风中的柳絮一般不值一提。”

    精灵有些感慨道：“百年的时间流逝，人类已经换了三四代人，他的后裔都已经成长到不逊于你我的地步……我回到北地，只是来清除混沌力量的残余，顺带见见曾经的友人，仅此而已。”

    而老矮人并不答话，他只是灌了一杯酒，然后沉默的转头，看向逐渐得到矮人们认同的乔修亚。

    “当年也是这样，酒量真好啊……”

    他叹息一声：“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他，假如当初我们都有现在的这份力量，结果肯定不会……”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看上去依然很年轻的精灵声音悠然：“你是矮人，是最好的铁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人类的传承，就如同大马士革钢一样，需要重重捶打，反复锻造，如此方能变得更加坚硬，更加强大，这样代代前进，最终成就不朽的传奇……、。”

    她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是欢迎乔修亚的宴会，别总是这样，来，干一杯吧。”

    “……干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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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符文工厂

    时间在举杯交盏间推移，不久之后，这场欢宴便结束了。

    绝大部分矮人在向莫瑞亚和乔修亚致意后，便捋着自己的胡子，心满意足的告别离开。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关系，就算是矮人也同样如此，通过这次宴会，他们和作为摩尔达维亚领主的乔修亚互相认识了，那么就算是不虚此行。

    当然，不少矮人在离去的时候，看向战士的眼光都带着一丝敬意，原因倒也简单——作为人类能有如此海量，还真是百年也难得一见。

    诸位宾客散尽，而脸色有些微红的乔修亚也站起了身。

    哪怕是以他的身体素质和酒量，在喝了这么多矮人烈酒后，也有些承受不住，现在，战士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所以他立刻调动体内的斗气，有些遗憾的将酒精带来的副作用压下。

    原本乔修亚喝酒，就是为了享受这种难得糊涂的感觉，但现在可不行，如今，应该是处理正事的时候。

    转身，看向桌子的另外一边，老矮人和精灵德鲁伊正在沉默的对视，乔修亚看得出来，克莱埃尔和莫瑞亚之间那种原本随时都要动手的感觉已经消失了，虽然两人之间的气氛还很是冷漠生硬，可比起之前算是要缓和了不少。

    “看来给他们留一点空间交谈，还是有效果的。”

    他如此想到，然后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这两个家伙似乎很久之前就认识？克莱埃尔看上去挺年轻，没想到居然也有几百岁。精灵就是这点不好，虽然都是美人，但外表和年龄……”

    一边想着，战士一边走向莫瑞亚他们。

    “乔修亚，之前宴会有些失礼，由于遇到了老友，太过专注于叙旧……”

    注意到了战士的靠近，老矮人站起身来迎接，他说话直爽无比：“你的铠甲，已经快要铸成了，你来这里正好完成最后一步步骤，假如不介意，那么现在就可以随我去铸造区，完成这最后的步骤。”

    “没问题，那么现在就走？”

    乔修亚当然不会拒绝，虽然他前来此处的目的是为了鉴定那块奇怪的钢之结晶，但取铠甲也是目标之一，战士转头对着身后的自己的骑士们和凛说道：“诸位，自由行动，凛，跟着我来。”

    “是！”“是的，主人。”

    一般而言，骑士们应该作为护卫，一路跟随着乔修亚，但假如真遇到什么事情让战士也没办法应对，那么骑士们也肯定束手无策。所以，这次乔修亚带这些人过来，除了作为领主身边不带点人就没有气势外，还是因为他想要在矮人这里采购大量物资，而骑士们就是人形的搬运工。

    在所有人都准备好后，老矮人便干脆的走出市政厅，乔修亚和凛跟在他后面来到了街道上，而克莱埃尔也沉默的跟在战士的身后。

    乔修亚并没有在意这点小事，于是，这个奇怪的四人小队便穿过一个个路口，来到了城市正中央的【核心锻造区】。

    所谓的核心锻造区，是矮人平时锻造武器，构装机械，实验自己新设计的地方，换成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研发中心加上武器试验场，还自动提供原材料，是每一个大型矮人聚集地中最重要的公共场所，胜过了酿酒厂。

    核心锻造区异常巨大，它的造型宛如一个巨大的全金属梯形金字塔，乔修亚在近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巨大的钢铁造物底部没入了地底深处，甚至扎根于岩浆池之中汲取火元素魔力，而它的顶部肯定贯通了来路上的无数甬道，用以释放热量和换气。

    这种建筑，哪怕是在地表也难得一见，在地底还能搞出这等奇观的，也只有矮人这种崇山大地之子了。

    莫瑞亚作为北地符文矮人目前的领袖兼职最高大铸造，威望非常高，哪怕是带着两个人类和一个精灵，在核心锻造区周围巡逻的警卫也没有阻拦，他们甚至远远的就举手表示敬意，然后绕了一个方向，前去其他位置巡逻。

    核心锻造区的入口是一处金属拱门，乔修亚在进入之前，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侧的石碑，上面用通用语写着一段话。

    【黑钢铸炉——危险，如无需要，请勿靠近！】

    “进去之后，大概会有点难受。”

    而老矮人的提醒也同时发出，他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我们这里和其他矮人的锻造区不一样，比较危险。”

    莫瑞亚自然不会说假话，就在一行人进入核心锻造区的内部后，顿时一股炎热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密集的火元素带来的极端高温将将空气变得干燥而灼热，假如是普通人的话，就连呼吸都会感觉异常困难，气管和肺部也要受损，不过，奈何此时进来的四个人中年三个是黄金强者，而另外一个是神机的人类形态，这种危险的环境对于这些超凡者而言，似乎压根就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在这核心锻造区的内部，有着明亮的魔力光芒照耀，随着众人不断地深入，能够看见它内侧的墙壁中，有各色的魔力光雾在半透明的水晶管道中流动，这个巨大的符文机器无时无刻都在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乔修亚观察着周围的设备，金红色的铁水在他身侧的半透明管道中流畅，然后流入不远处的各个模具中，模具被注满后，便会随着自动化履带朝着远方送去，看到这令人熟悉又陌生的一幕，他不禁有些惊讶。

    “没想到，矮人们这么早就开始魔能工业化了，原本还以为这里和其他矮人聚集地中一样，只是一个大铁匠铺而已，真是完全没想到啊，北地在星坠832年就已经有了符文工厂的雏形。”

    端详着周围整齐排列的炼钢炉和各类符文设备，乔修亚面色有些惊奇，他知道，这些东西虽然看上去简陋，但它们都是后世那些巨大机器工厂的原型，看着这些日后难得一见的初始型号符文器具，战士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流水线工业生产已经初具雏形，就不知道最早型号的魔能铸炉炉心有没有被发明出来，我记得似乎就是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可惜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迈克罗夫大陆上的科技——准确的说是魔法水平并不差，如今是星坠832年，不谈眼前矮人已经初具规模的符文工厂，远南的人类王国联盟中也有着各类魔能机器，那种特殊的大型炼金器具能自动的为各类武器和物品附魔，虽然都是最简单的一些附魔魔法，但也是划时代的进步，而远海圣山中，如今应该也在筹备七年后才能建造成的超大型对国神术武装【永耀圣光】，这神术武装威力之强，甚至在日后的第一次深渊入侵战役中年，一击毁灭了恶魔的三只军团，为大陆上的其他势力拉扯到了宝贵的反击时间。

    而东部人类平原，作为迈克罗夫大陆中年法师的大本营，他们的魔法水平非常高，甚至达到了能建设巨大的浮空城，乃至是浮空岛屿的地步，许多极意级的大法师都已经不在建设以往的魔法塔，而是咬牙积攒资源，筹划建立自己的浮空要塞，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探索星界，第三版的大地图【星外虚空】，最开始就是被某位大法师的浮空要塞发现的。

    莫瑞亚看出来乔修亚脸上的略带惊讶的表情，他不由得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这位老矮人笑着道：“如何，我这精心设计的新式生产方法，效率是不是比以前的打铁要快多了？当然，要给你的铠甲是我手工给你打造的，这种模具生产速度快是快，可质量并不是很好，只能用来制作军队制式的武器。”

    “非常好，简直可以说是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莫瑞亚大师，单凭这一点，你的名字必然会记载在日后的史册之中。”

    并非是吹捧，乔修亚完全是实话实说，：“不过，我觉得你还没有完全认知到这套体系中蕴含的潜力，符文工厂……它可不是用来打铁，用来锻造武器的。”

    说到这里时，战士不由得想起了日后诸国联军中，那支所向无敌的钢铁军团。

    “不打造武器？”老矮人看上去有些疑惑，他皱起了眉头，奇怪道：“那能干什么？”

    “当然是魔能……”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核心锻造区最深处的一个大厅中。

    也即是铁躯·莫瑞亚的专属锻造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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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荒神，铠甲和奇异的力量

    核心锻造区里，最深处的钢铁大厅之中，有一个三米高的巨大透明水晶罐，透过半透明的水晶隔层，可以看见一个被浸泡在浅绿色液体中的怪异生物。

    这怪物只有篮球大小，有着褐色的外骨骼和无数条锋利的节肢，它的具体形象类似于圆形的蚰蜒，但却有骨质的尾巴和类似蜘蛛的口器，里面长满了带着倒钩的牙齿。它头部被三重甲壳覆盖，而每一层甲壳上都有水晶一般的光泽和两只凹进去的诡异复眼。

    它看上去似乎只是某种生物的幼生体，浑身上下都看得出未发育完全的痕迹，比如说它背部只成型了一半的宽大虫翅，还有头部才刚刚有个凸起的骨质小角，而节肢上还未曾长全的骨刃还有甲壳上隐隐约约的符文，也都在证明它长大之后会是多么的强大和适应战斗。

    “混沌的气息。”

    低沉的声音响起，乔修亚满脸严肃的看着这个在水晶罐中沉沉浮浮的怪物，他沉声道：“这种感觉……”

    这种在漫长而久远的时光中，才能累积孕育而出的恐怖形象和混沌气息，在战士的认知中，只有一种生物会有。

    荒神。

    之前，使得乔修亚突然闭口不言，皱眉观察的，正是这个老矮人锻造间中，被浸泡在水晶罐里的荒神残骸。

    “莫瑞亚大师，这是荒神？”

    乔修亚转头询问老矮人，而老矮人也痛快的回答道：“没错，这就是我之前收集过的荒神尸体，不用担心，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它已经死了，不会有任何危害。”

    注意到了战士转向后方的视线，莫瑞亚似乎也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便立刻解释道：“克莱埃尔也是对抗混沌的一员，不然的话，诺查丹玛斯那家伙也不会请她来为你处理混沌气息腐蚀大地的问题了。”

    “不，我想的不是这个。”

    乔修亚摇头道，他看上去有些疑惑：“我杀掉过不少荒神，其中幼生体不在少数，为什么它们之间的形象差距这么大？”

    回忆起了自己当初在魔潮中杀掉的那些如同蝎子一样，有着六对节肢和翅膀的狰狞怪物，然后转过头来看向眼前同样狰狞的圆形带尾蚰蜒，战士却是有些不大明白。

    魔潮时出现的幼虫都是一个形态，没道理这里的荒神就与众不同。

    “荒神会根据需求，迅速变异成各类形态，我这只幼生体是百年以前抓的，这么长时间，早就和以前的不一样了，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为了适应，亦或许只是单纯的混沌变异，我们永远也没办法知道对面的世界上有多少种荒神。”

    莫瑞亚大致解释了一下，他走到了这个水晶罐旁边，操作了一下底部的控制台，然后道：“荒神死后，一般而言都会化作飞灰消失在天地间，只留下身上的那一点水晶状的结晶，我是使用了特殊的溶液才将它们的身体保存了下来，这样才方便研究这些怪物的弱点，锻造出更强更好的神机和铠甲。”

    乔修亚沉默不语，没有回老矮人的话，他认真的环顾观察四周，然后发现，这种绿色的水晶罐并不只有一个，而是零零散散在各个角落中摆着五个，里面的荒神尸骸大小不一，战士甚至从某一具尸骸中察觉了黄金境界的气息。

    “乔修亚，你之前说的那个魔能……是什么东西？”

    老矮人似乎很是在意之前突然中断的交谈，他将话题拉回了原本的轨迹，脸上满是好奇。

    “我之前想说的，是魔能铠甲。”

    将自己隐隐约约感觉到的一丝不对劲暂时搁置，战士在脑中稍微回忆了一下。

    魔能铠甲，虽然名字简单易懂，但实际上，它代表的是日后符文魔法和魔能技术最高的结晶。

    在前世版本后期，面对黑潮那无穷无尽的攻势还有其他世界入侵而来的怪物，人类的数量虽多，却也经不起这样迅速的消耗，为了提升底层士兵的实力，诸多呼吸法被开放，法术传承被公开，而魔能铠甲的设计也被提出和实践。

    一套自带动力的全覆盖外骨骼式魔能铠甲，能让一名黑铁级的战士，获得足以抗衡白银高阶的实力。而一名白银高阶假如有着一套性能不错的魔能铠家，就有了能对抗黄金初阶的力量。

    通过符文增幅战士和法师自身的力量，增强他们的防御力和生存能力，不仅不妨碍施法，还自带少许法术能力，这种能在符文工厂中年被量产的魔法装备，在日后迅速的成为了各个国家精锐军团的标配，也正是因为有着魔能铠甲和一系列的符文技术造物，人类才没有在诸多灾难中灭族。

    大致的将符文工厂中蕴含的大量生产潜力和魔能铠甲的基本设计理念告诉老矮人，乔修亚看着对方陷入沉思的眼神，不由得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压根就不懂什么魔法技术，哪怕是原来懂一点，来到这个真实的世界后，战士也不能确定一切都是原样，魔法这玩意比不得武技，出了少许偏差，死的就不只是自己，既然如此，乔修亚还不如将后世的一些先进的理念和设计思路传授给这个世界的一些天才和强者，让他们来推动世界的进步。

    “你讲的都很有意思……而且思路清晰，非常值得一试。”

    深深的看了乔修亚一眼，老矮人捋了捋自己苍白的胡须，感慨道：“看来我的思维，已经被长久的寿命所束缚了，你说得对，符文工厂这一套生产线所拥有的生产力……是这个词？反正的确如你所说，它单单只是用来打铁，实在是太浪费了些……”

    说完，沉默了一会，莫瑞亚抬头直视乔修亚的双眼，他笑道：“下次有机会，我们继续聊聊这个问题，不过今天我带你前来此处，是为了让你过来完成‘铸造铠甲’的最后一份步骤的。”

    老矮人快步走到了他锻造室的石壁面前，然后拍了拍某个地方，立刻，金属制造的墙壁中就发出了齿轮运转的隆隆声，然后原本毫无缝隙的墙壁上就被挪开了一道口子，而一个巨大的金属盒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莫瑞亚走上前，将箱子打开，里面正是一套巨大而厚实，被支架支起来的巨大铠甲。

    这铠甲由一层又一层的厚实装甲堆叠而成，如龙鳞一般层层覆盖的黑色外装甲没有丝毫死角和破绽，头盔之上，是两条如同龙角一般的犄角，上面有着魔力的光辉闪动，它眼部的观察口是一个V形的裂缝，由透明的钢晶填充，而腿部的装甲也是厚实无比，异常坚硬。

    这铠甲看上去，全重至少超过三百公斤，甚至更重一些，乔修亚能看得出来，那黑色的外装甲中绝对掺杂了些许大地融核粉尘和泰坦心石，用来增加这铠甲的抗魔力，坚硬程度和重量。

    “单单是这套铠甲，重量就超过寻常骑士加上他的战马了啊。”

    走上前，乔修亚抚摸着这套铠甲，心中有些激动的感慨道：“假如是精灵族的天马或者独角兽骑士的话，这一套铠甲可以顶两个……而且非常坚硬，我稍稍用力，居然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战士可是能空手捏铁如捏橡皮的人物，很多铠甲在他看来，就和橡皮泥没什么区别，但这次试探居然没有造成任何损坏，足以证明这套铠甲的坚硬。

    “重量也是防御和攻击的一部分。”

    莫瑞亚咧嘴笑道，他看上去很得意自己的设计：“你是黄金战士，挥舞上百公斤的武器进行战斗都不会感到疲劳，穿上这台铠甲，固然会降低你的速度，但也会让你变成一个不可摧毁的可怕堡垒，让你能肆意的在战场上战斗……你应该明白，什么时候才需要使用这套铠甲。”

    乔修亚自然知道，在宽阔的军阵之上，他穿上这套铠甲然后开始冲锋，基本算得上是无人可挡，假如骑着战马更是比坦克还坦克，遇到什么人连刀都不用出，只需要碾过去就行。

    不过在树林，沼泽，沙漠这种地方，穿这种超重级的装备基本是自己给自己找醉受。

    老矮人还在介绍：“外层模仿龙鳞的结构和泰坦心石，能让白银级的魔法基本无效，而铠甲的主材料是铸造神机所用的【荒神水晶】，哪怕是我自己的全力一击，也无法迅速破坏着铠甲，最多出现一点明显的凹痕，但也仅仅如此。”

    满意的抚摸着这铠甲的外壳，乔修亚转头道：“最后的步骤是什么？”

    老矮人迅速的回答道：“由你为它注入能量，激活上面的魔纹。”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哈哈，当年我和你的先祖立下的誓言是‘一把神机，一套铠甲’，而你现在契约了第二把神机，按理来说我应该给两套铠甲的，奈何材料基本用光了，啧第二套铠甲要打造出来的确有些难度，需要你久等了。”

    在一旁安静站着的凛脑袋一歪，眼睛眨了眨，突然被人提到的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莫瑞亚。

    “不需要锻造第二套铠甲，所谓的誓约也没必要这样完成。”

    揉着凛的脑袋和头发，乔修亚摇头道：“而且我又怎么会白拿别人的东西？哪怕是誓约，也是和我先祖的誓约，并不是和我的。莫瑞亚大师，我的骑士们带来了之前我所猎杀的大埃阿斯猎龙蛛和黑蚀龙的素材，都是黄金级的材料，想来足以抵过材料费了，不够的话可以和我说，反正我也很喜欢猎杀魔兽，假如刻意去寻找，狩猎黄金魔兽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必要……”

    摆了摆手，战士制止了老矮人的发言，然后道：“假如真觉得想要帮我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在以后修改一下这套铠甲的结构……之前我不是说过魔能铠甲的大致设计思路吗？”

    说到这里，乔修亚咧开嘴，笑了：“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锻造出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套……魔能铠甲！”

    一旁站着的克莱埃尔看着正在激烈探讨的探讨铠甲设计的乔修亚和莫瑞亚，这位精灵德鲁伊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男人都这样，喜欢武器，喜欢铠甲……总是喜欢这种东西。”

    轻缓的自言自语道，她也没露出烦躁的表情，脸上反而有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漂浮，似乎回到了很久之前。

    时间在讨论中流逝。

    许久之后，大致确定好铠甲修改方案的莫瑞亚呼了一口气，他满意的看着眼前的设计图，称赞道：“没想到，乔修亚你的锻造和设计功底非常扎实，我还以为你只是一名纯粹的战士啊。”

    毕竟我的生活职业等级也有22级，当年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去锻炼。

    耸了耸肩，乔修亚也很是满意自己眼前的设计：“有些时候，男人总是会幻想能够自己打造出让自己满意的武器装备，但我一直到最后才发现，在这个方面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与其盲目的羡慕他人的能力，不如将自己所会的更进一步。”

    “已经比绝大多数人要好多了，你只是缺少时间来实践。”

    稍微缓过一点气后，乔修亚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莫瑞亚大师，此次前来，除了拿铠甲外，我还有一个目的。”

    郑重的从胸口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战士将盒子打开，然后递给莫瑞亚，他严肃道：“请务必帮助我鉴定这一块钢之结晶。这块钢之结晶中有着奇异的力量寄宿，我无法分析出出处。”

    “钢之结晶？这东西可不常见啊。”

    “小心点，不要直接接触，触碰它会有诡异的后遗症。”

    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战士的提示，莫瑞亚接过了乔修亚递过来的盒子，他手中燃起淡金色的斗气，然后才将放置在其中的黑红色结晶取出。

    和矿石还有武器打了百多年交道的老矮人认真端详着：“颜色有点奇怪，结晶中的力量正在快速外溢，而且全部都凝滞非常……等等，依照这种逸散速度，这结晶不应该早就消散完毕了吗?”

    “到底是什么力量在维持着它的形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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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意外总是要发生的

    由特殊呼吸法从生命中提炼转换而出的斗气，不像是法师借由精神力转化的灵能或者魔力那样，拥有繁复多变的特性，它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假如不到白银高阶，甚至没办法外放出体内，影响现实世界。不过它对生命本身有着极强的强化能力，能够全方位的加强所有者的各类能力，包括并不仅限于肌肉，筋腱，五感。

    而钢之结晶中的自然能量则不一样。

    元素，魔力，自然界中存在的所有能量，它们自然就会和其他的物质能量起反应，火元素浓郁的地方会形成烈焰水晶，水元素密集的地方会凝聚深海宝珠，而在元素贫乏的地方，哪怕是传奇级的魔法装备也会因为能量的自然逸散而渐渐的自毁。

    “依照我的推算，以这块钢之结晶的逸散速度，两小时就会消散于无形，可它现在一点缩小的迹象也没有。”

    莫瑞亚的双眼中年绽放出金色的光芒，他的双手上流动着如同岩浆一般的光泽和纹路，这位老矮人严肃的说道：“我现在还没感觉到其中有什么奇异的能量，但有一丝和混沌相关的感觉……单凭这一点，就值得重视。”

    这样的话，事情就有点意思了。

    乔修亚站在一旁，看着莫瑞亚使用各种方法侦测这块黑红色结晶，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想道：“诺查丹玛斯，克莱埃尔还有我，再加上这位老矮人，四个人通过不同的手段，得出了四个相似而非的结论……该死，萤到底是从哪里找出这东西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四个人在某个方面的结论是一致的——毫无疑问，这块钢之结晶来自某个被混沌侵染，濒临末日的世界。

    “时空门。”

    乔修亚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词汇，他若有所思的想到：“这结晶应该是从那个被我破坏的时空门中流出的，那时我太过疲劳，原地休息了很久，萤应该就是在这时候捡到的钢之结晶。”

    至于为啥会毫无戒心的捡起来……就连他一开始就没办法分辨出这结晶是什么东西，萤怎么可能知道？少女估计还以为它只是一块漂亮石头吧。

    “单凭肉眼检测没办法搞明白它的内部结构。”将钢之结晶放回了盒子，老矮人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皱纹更重了几分：“看来我要用点重手段了……不介意吗，乔修亚？”

    “不介意。”乔修亚本来就对这玩意没什么办法，他的古代知识和奇物知识并不足以鉴定出这钢之结晶的来源，既然老矮人有办法，那就干脆的随他。

    矮人的重手段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他们都猜得出一个大概，所以当莫瑞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台炼金工坊中常见的大型魔能共振检测仪时，没有人表示惊讶。

    他重重的将这台足有三米高，背后还拖着一条半透明能量引线的的巨大机器放在地上时，整个锻造间都颤动了一下，莫瑞亚活动手臂，然后重新将钢之结晶从盒子中取出，道：“这台机器我特意加大了功率，和核心锻造区的黑钢炉心联通，理论上而言，全力输出下，任何物质都会被彻底解析。”

    “当然，诸位小心一点。”老矮人提醒了一句：“这仪器我是找西部的那群地精订购的，虽然用了两年都没有任何问题，但并不能保证它不会爆炸。”

    地精的产物？

    听到了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就打起了精神，提高了警惕，他们注视着莫瑞亚将这块钢之结晶放进了仪器，然后按下了启动键，下意识的做好了防御准备。

    地精的炼金和工程技术的确是世界上一流，可他们的躁动的心中有着无数翻腾的灵感和想法，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将一种产品完善到尽善尽美的地步，而这后果就是，他们的产品绝大部分都自带自爆功能。

    “嗡。”

    乔修亚能够感应到，一股庞大的纯粹能量化作最细微的能量波，不停的在这仪器中来回扫荡，将其中放置的物质彻底解析，众人都站在观测口处，一脸严肃的看着内部产生的各种现象，观察着内部钢之结晶在这种高频率能量扫描下展现出的种种特质和信息。

    几分钟过去。

    “的确有点异常，在这种高能环境中，一般的能量聚集体，比如烈焰水晶早就开始快速分解共鸣了，可这块钢之结晶完全不和外界互动，凝滞无比，只会单方面释放大量的钢之力。”

    莫瑞亚皱起了眉头，他断言道：“功率还是不够。”说着，老矮人手指一动，又将功率调大了许多。

    “嗡嗡嗡！！！”

    伴随着剧烈的嗡鸣声，一股连乔修亚都为之惊讶的恐怖的能量疯狂涌动，魔能共振检测仪上闪烁的光芒瞬间就变成了红色，内部检测的能量波动力度变得更强，侦测的深度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哪怕是这块钢之结晶再怎么惰性，不和外部能量起反应，但在这种级别的刺激下，它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些许变化。

    “噼啪。”

    无数细微的龟裂痕迹出现在这个黑红色的结晶的表面，还没等操作控制台的老矮人反应过来，这块钢之结晶突然就自动崩碎，化成了一堆细微的粉末。

    “什么？！”

    当场，对情况有些了解的乔修亚和莫瑞亚就惊呼出声，他们几乎同时大声道：“不可能！”

    这两个人和神机少年还有精灵德鲁伊不同，他们清楚的知道，共振检测仪最多就会让烈焰水晶和钢之结晶这种纯能量凝聚物渐渐消融，绝不可能让它们和普通的物质一样‘崩碎’。

    此时，一个旋转着的灰色漩涡就这样出现在了结晶原本所在的位置，它疯狂的吸纳着周围扫荡的能量波动，汲取着能量，扩大着自己的体积，而在同一时间，漩涡的中心处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出现，它开始释放出一道迷蒙的光芒。

    光芒的速度，是无法回避的，在场的所有人在瞬间就被这光笼罩。

    乔修亚感觉自己就和之前在摩尔达维亚的主城中，主动接触结晶中的那股奇异的力量，被拉扯进幻象时一样，双眼顿时一黑，虽然意识仍然清醒，可却无法观察到外界的信息。

    一股奇异的力量影响着他的大脑，涌入了他的灵魂。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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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饥荒世界

    在战士的双眼之前，有着无数景象闪动。

    如同黑色浪潮一般的动物群落奔跑着跨过丛林和丘陵，密密麻麻的各类鱼群在深海温暖的洋流中流动，在死寂无声的冰川下，是汹涌的极海漩涡，巨大的诡异生物在漩涡深处那陡峭幽深的深渊中栖息……

    在急速闪动的景象之中，乔修亚看见了无数生物种族的兴衰生灭，也见证了无数大地之上发生的变迁，他注视着平原变为河川，又化作山峰和深渊，世界在飞逝的时间下，如同橡皮一样改变着自己的形态。

    而有一种类似人类的生物，占据了这些景象中的绝大部分。

    他们狩猎野兽，他们耕种粮食，他们聚集部落，他们建立城市，伴随着文字和语言的传播，文明的火被点燃，世界在这个种族熊熊燃烧的热情下，不断地被改变。

    乔修亚看见了，这个和人类相似的种族，是如何从蛮荒走向文明，从诞生走到兴盛，最后，前往头顶之上的星空的。

    巨大无比的魔能飞船带起一道能量的洪流，前往天穹之上的星界虚空，遨游诸多世界，他们以和平的心对待每一个种族，进行公平的交易。

    但是好景不长。

    在战士漠然的注视下，混沌的种子寄入了在虚空中航行的巨舰之中，而这就确定了这个世界的命运，突然席卷整个世界的怪物浪潮破坏了这个文明最为精华的部分，无数高端的武器被破坏，而残存的能量武器无法对这些怪物产生多少效果，整个世界顿时就陷入了末日。

    最后的镜头，这是这样的一幕。

    呼啸着的狂风掠过草原，将翠绿的长草吹拂的起伏摇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钢铁轰鸣之声，无数手持各类奇异武器的战士穿戴着厚实无比的钢铁魔能铠甲，组成军队，在一片辽阔的平原上聚集。

    如同岛屿一般的浮空艇在天空上盘旋，将大地盖上一片片阴影，魔力的光辉在它们的装甲上流动，闪烁着可怕的光辉。

    而站立在他们对面的，则是数之不尽的恐怖怪物。

    通过神机契约，乔修亚感觉道，凛的精神颤动了一下，他顿时就明白了，并非只有自己看见了这个‘幻象’，而战士也自然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神机会感到惊讶——因为，这些战士手中的奇异武器，明显就是神机的原型。

    而他们面前的，明显就是荒神的大军。

    相比起一开始飞速流逝的文明发展画面，这个画面动起来非常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景越来越鲜活，乔修亚一开始的只能看见模糊的图像和声音，到最后，他甚至都能问到青草，钢铁和血混合的味道。

    人的队伍聚集完毕，而混沌的军势也差不多完成了整合，然后，人类那由钢铁组成的大军在一位手持巨盾的领袖带领下，主动的朝着平原另一侧的荒神大军冲锋而去，他们的面前，是铺天盖地，充斥了大地和天空间每一个角落的混沌魔物。

    水晶和钢铁摩擦碰撞产生的噪音和冲锋的号角声响彻整个平原，荒神死亡消散时的黑色烟雾将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给彻底遮蔽，形成了黑暗的帷幕，伴随着响彻天空的战吼，绿色的平原也被战士们的鲜血染红，燃烧的火焰将草木烧尽，蔓延至远方。

    这是一场无比惨烈的厮杀，双方谁都没有退缩，无数钢铁浮空艇从天空坠落，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而会飞行的荒神尸体也如雨一般坠落，化作一道道黑烟。

    混沌的魔物没有心灵可言，而这些战士则是凭借无上的勇气和责任感拼死厮杀，魔力的光束对这些怪物不起作用，只有物理攻击才有些许效果，这对这个一开始就走上了魔能道路，没有发展出斗气和枪械的文明来说是极大的劣势，战士们在穿上魔能铠甲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如何近身搏斗，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奋力挥舞武器搏杀。

    厮杀的吼声逐渐低落，到最后，整个平原上，只剩下一队骑士了。

    残破的军旗沾满了血，它在风中猎猎飞舞，骑士们的铠甲满是污迹和破损，而刀剑上也遍布缺口，天空被混沌的黑雾遮掩，太阳的光辉被彻底遮蔽，而在骑士们的对面，则是一个巨大无比，堪比山峰的巨大怪物。

    锋锐如刀刃的节肢在甲壳的边缘疯狂颤动，无数只受伤而没有死亡的荒神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眼前这只巨大无比的扭曲怪物，千万只复眼在它的的周身转动，释放着毁灭的光束，无数张带着吸盘和倒钩的口器一张一合，喷吐着侵蚀一切酸液，人的语言无法形容这种疯狂的混沌魔物，哪怕是噩梦中的怪物都比它要来的可爱。

    但是残存的骑士们并没有丝毫惧怕的神色。

    他们握紧破损的刀剑，高举残缺的旗帜，骑士们的面色带有觉悟，那是明知死亡，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决然。

    “冲锋！”

    随着这一声嘶哑的号令被发出，这支仅存的军队，便开始朝着那巨大的怪物奔驰而去。

    这是最后一次反抗。

    场景消失了。

    而闪动的画面仍在继续。

    奇迹没有发生，冲锋的骑士们自然的没有成功，巨大的怪物在将整个平原上的尸骸吞噬后，崩解为无数黑雾，笼罩了这个世界，阳光被遮蔽，天气愈发寒冷，植物无法生长，野兽也都无法存活，粮食歉收，丛林干枯，没有云，没有雨，一切有关于生命的要素都逐渐消失，在这笼罩整个世界的‘饥荒’面前，万物都濒临消亡。

    火，即将熄灭。

    这个曾经能进出虚空的文明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在大平原上的决战失败之后，残存的人们只能转为收缩防御，他们龟缩在如同山峰一样的巨大要塞之中，借助着地热苟延残喘，而一只只头顶巨角，背生两对巨大的骨翼，有着无数复眼和触手脚部的庞大荒神飞行在天空上的迷蒙灰雾之中，它们周身闪烁青白色的雷霆，仿佛显示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主权。

    乔修亚已经完全被这一幕画面吸引了，他看着飞行在天穹之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大怪物，身体本能一般开始备战，体内的斗气燃起，赤色的光晕流转，然后转化为纯黑。

    但这一举动，似乎牵动了什么。

    “……魂渊……燃魂者？”

    莫名的声音响起——异变陡生。

    眼前的场景瞬间崩裂，如蛛网般的龟裂痕迹迅速蔓延，一切的图像都开始溃散，而此时，灰色而凝滞的钢之力从漩涡中喷涌而出，化作浓稠的雾气，意图将所有人淹没。

    没人会任凭这奇怪的东西触碰到自己，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莫瑞亚，凛还是克莱埃尔都是如此，可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顿时，灰色的烟雾将所有人淹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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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没什么好担心的

    钢之结晶中蕴含的诡异力量化作汹涌漩涡，吸纳周围的游离能量，魔能共振检测仪里直连黑钢炉心的澎湃能量流被它全部吸取，转瞬之间，它便成长成熟，变成了一个灰黑色的诡异洞口，时空的波动从中传递而出。

    诡异的力量影响了乔修亚的反应能力，不然，以他的速度，是能够摆脱灰雾的纠缠的，黄金战士是能以超音速战斗的存在，他们的反应速度超乎世间的绝大部分生物想象，老矮人也是同理。

    但他毕竟受到了影响，而在急速涌动的灰雾面前，一刹那都是机会。

    灰雾翻腾，将乔修亚等人笼罩之后，时空波动进一步加大，战士感觉到了仿佛跨过传送门的那种扭曲感，天旋地转一般的眩晕出现在他的脑海，然后被强行压了下去。乔修亚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在隐约之间，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跨过了世界和世界之间的间隙。

    “什么玩意，居然能瞬间传送三个黄金级，这力量……”

    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句话，随即，乔修亚的思维便在巨大的拉扯感中陷入了停顿。

    他停止了思考。

    魔能共振检测仪仍在运转，上面指示灯闪烁的红光越来越频繁，甚至出现了刺耳的警报，伴随着哐啷哐啷的零件震动声响起，浓烟从这个昂贵的炼金器械中冒出，然后——就如同所有地精产品最后的结局那样，它爆炸了。

    庞大的能量流席卷了整个锻造间，高温火焰焚烧着一切，好在老矮人留在这个锻造间里的东西大多都是钢铁造物，这次爆炸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可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毫无疑问惊动了核心锻造区的其他矮人，一大队警卫匆忙的赶来，他们在察觉莫瑞亚的锻造间中没有人后，便驱散烟雾，然后立刻呼叫高层领导前来检查。

    他们可没有权限触碰最高大铸造的私人房间。

    得到了警卫的秘密通告，老矮人的长子，塔尼亚匆匆从市政厅赶来，他刚才正在处理政务，调配物资，可在听见自己父亲的锻造间似乎产生了爆炸后，这位矮人也只能放下手中的一切工作，过来看看情况。

    “通知到了我父亲吗？”

    他询问着身边的警卫。

    “并没有，莫瑞亚大师在和那位人类领主前往核心锻造区后，就再也没其他人见过他们。”警卫如实回答。

    “那么那位人类领主和他的随从们也都不见了？”

    “不，他的骑士还在城市中，但是那位精灵德鲁伊和黑发少年的确都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眉头皱起，塔尼亚表情疑惑，他脑中闪过了很多种可能性，比如这是一场针对符文矮人的阴谋，那些人类企图破坏核心锻造区或者是绑架莫瑞亚大师等等，但塔尼亚又不是白痴，他清楚的知道，那个叫乔修亚的人类领主平日经常给自己的父亲使用书信交流，两人的关系的确不错，这从之前的宴会就能看出来，自己的父亲还特意为乔修亚打造了一套最好的附魔铠甲。

    要知道，符文矮人是支持拉德克里夫家最重要的一股力量之一，他们之间的关系休戚与共，那个人类领主怎么可能干出自毁长城的傻事。

    “怎么办？大人？侦测法阵将整个核心锻造区和城区都大致扫过一边了，魔法中没有任何黄金级的气息显示！”

    警卫看上去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目前的情况非常诡异，他也只能将已知的信息的告诉塔尼亚：“目前已经查出爆炸的起因是那台地精制造的魔能共振检测仪，它能量负荷过度，核心的扫描晶石过热爆炸了。”

    “地精的玩意就是不靠谱！”

    烦躁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金属圆环哐当作响，塔尼亚思考了一会，摇头道：“封锁消息……就说我父亲和那位人类领主正在针对双方合作问题正在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会很久……先说三天。”

    “是的，大人！”

    听到了指令，矮人警卫便立刻前去发布命令，而塔尼亚则是大步走进了莫瑞亚的锻造间。

    “……咦？”

    四处观察了一下后，他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怪事，这不是老爹他用来装那副给人类领主铠甲的盒子吗？怎么铠甲不见了……”

    巨大的铁盒之中，一片空白，周围有着不少图纸被烧成灰的痕迹，隐约能够看出上面有着许多繁复的设计图案。

    塔尼亚又转头，看向那台魔能共振检测仪的残骸。

    残骸中依然冒着黑色的浓烟，但这对经常和烈火岩浆打交道的矮人来说算不得什么，他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着内部的残存的物质。

    但结果是除了一团灰色的粉尘外，他一无所获。

    “这下糟糕了……老爹和那个人类领主，到底跑哪里去了？！”

    揉搓着灰色的粉尘，有些茫然无措的塔尼亚喃喃自语，但随后他便一咬牙，狠声道：“实在不行，就只有通知帝国皇帝……守门者家族家主和北地矮人领袖集体失踪，这可是足以动摇帝国形式的大事，我就不信皇帝陛下会无动于衷！”

    就在矮人们急促的做出一系列应对措施的时候，世界和世界之间的虚空中年，乔修亚已经恢复了思考能力。

    此时，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片无法形容的诡异空间中漂流，凛握着他的手，也能感觉到老矮人和精灵德鲁伊的气息就在身旁，而这三个人都昏迷不醒。

    运转着体内的斗气，乔修亚在虚空中移动着自己的身躯，他抓住莫瑞亚和克莱埃尔的身体，将众人聚在了一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最好不要失散，每一份力量都非常珍贵。

    而就在他把所有人都绑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一股乱流从黑暗的深处涌出，将他们推向远方，而就在此时，一道微弱的光芒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视野尽头，他也尽可能的外放斗气，将他们的轨道朝着光芒闪烁的方向送去。

    乱流急速推动着，光点在瞬间就化作了巨大的洞口，只是一个眨眼，乔修亚便带着其他三个人穿过了洞口，来到了另一侧。

    “轰！！”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冲击波携裹着狂风肆虐在大地之上，死寂的荒芜平原上掀起一片尘土，烟尘翻涌之间，乔修亚缓缓站立起身，而在这猛烈的撞击刺激下，他周围的三个人也都渐渐醒了过来。

    没死就好，战士没时间关注他们的状况，乔修亚皱着眉头，走出了降落时撞击而出的大坑，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片被灰雾充斥的世界，目前能够看清的，就是周围一片平原般的平坦大地，天空朦朦胧胧，黑色的天幕遮盖住一切，这个世界上只有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光源。

    “和幻象中一样的世界……”

    乔修亚自言自语道，不知为何，明明来到了完全未知的危险地域，他心中也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有一种‘本应如此’的从容。

    他从来不会后悔，为没有意义的事情思考疑惑，来到了未知的地域，那么首先就要确定周围的环境和自己拥有的东西与同伴。

    回头看向后方，伴随着一声痛哼，老矮人正在缓缓从地上的大坑中站起，而克莱埃尔也半跪在地，抚着自己的额头，绿色长发凌乱无比，而一旁的凛也睁开了金色的眼睛，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状态都还不错，没人受伤。

    但奇怪的是，在这三人的正中央，有着一大坨黑色的东西，仔细一看，那套莫瑞亚为乔修亚量身打造的铠甲不知道为什么，也一同来到了此处。

    “……还不错。”

    懒得去思考为什么铠甲也会一起过来，就算想明白了也对目前处境无益，乔修亚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转身看向远方混沌的迷雾和灰黑色的大地。

    有武器，有铠甲，有队友……自己的状态完好。

    只要有这些，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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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尘埃平原

    不久后，乔修亚身后的三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最早站起身的是老矮人，作为等级比乔修亚还要高的黄金级矮人战士，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强韧。在摆脱了时空传送带来的晕眩之后，莫瑞亚迅速的恢复了思维能力，并且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空气中的尘埃有毒。”

    呼吸了一口气后，莫瑞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立刻严肃的对众人说道：“杂质太多了，而且灰雾中有某种特殊的能量，它能侵蚀我们的身体，虽然不知道后果如何，但肯定不是好事，诸位小心一点。”

    “没错，而且最好不要直接触摸地上的泥土和砂砾，混沌力量非常浓郁，不小心就会被侵蚀。”

    乔修亚也随之附和道，他和莫瑞亚都没有废话，径直道出已知的消息。两人都明白如今的处境，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明白周围的状况，而不是无意义的慌乱和困惑。

    “……无法连接。”

    一侧，克莱埃尔抬起手，然后皱起了眉头，她抬头看向天空，绿色的双眼注视着那黑色的穹顶，摇头道：“没有……这个地方没有自然的意志，我无法联通。”

    “这里已经不是迈克罗夫大陆了，而且看看周围的情况，很明显，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生物和丛林，自然的循环已经消失……你不可能联通的。”

    自然之力是来源于生态圈的力量，但假如生态圈都不存在的话，那么这力量自然也就彻底消失了。

    乔修亚从一开始就是清醒的，经验丰富的他早就确定过一系列的信息，他对所有人说道：“实际上，不仅仅是自然之力，魔力和斗气也是差不多的处境，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正在源源不断的削弱我们的力量，就犹如魔力稀薄的环境中逐渐损坏的魔法装备一般，我们的力量正在逐渐消散。”

    一边说着，战士便走上前，他握住凛的手，将这仍坐在地上的少年拉起身。

    在握住对方手掌的同时，乔修亚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同。

    ——在凛的身上，并没有出现和他和其他人类似的能量流失情况。

    “有点奇怪，难道神机不受周围环境影响吗？以前的战斗中并没有遇到过今天的这种状况……无法推定。”

    在全员恢复状态之后，他们便开始详细的检查周围的情况。

    通过观察，很明显，众人如今正处于一片荒芜而遍布灰尘和砂砾的大平原之上，浓郁的灰雾遮挡着他们的视线，哪怕是乔修亚也无法看见数百米之外的景象，但仅以能看见的景色而言，就足以称得上非常不妙。

    远方数百米外，已经是一片模糊，大地之上没有半点生机，没有水，没有植物，也看不见半点活物的影子，在这片荒芜的旷野上，除了灰雾和沙尘外，什么也没有，即使是天空之上，也只是一片混沌的漆黑，看不见半点太阳和星光，云层和天空

    这可不是什么正常世界能有的景象，哪怕是深渊里面至少也有岩浆和恶魔，如今的情景让乔修亚想起了星界虚空中某些一开始就没有产生过生命的无人世界。

    “我看看深层的土壤有什么不同。”

    战士干脆的蹲下身，他半跪在地，检查土地上的灰尘质地，然后乔修亚又尝试深挖了一下底部的泥土，发现了一些令人惊讶的痕迹。

    继续挖掘，在战士挖开了三米多的深坑后，他毫不意外的发现了不少东西：损坏的铠甲残块，刀剑折断后的碎片，金属盾牌的残骸还有各种各样的破损武器，这些曾经坚硬无比，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利刃和盔甲如今只剩下一点点残破的碎屑，脆弱的不堪一击。

    在千年复千年的时光流逝下，哪怕是近乎永恒的坚岩也都化作尘埃，最为坚韧的钢铁业化作腐锈，平原上的灰尘，曾经或许是草木，是岩石，是人的尸体抑或是其他东西，但如今，它只是一片干燥的砂砾，没有任何意义。

    乔修亚小心翼翼的尝试将某一块铠甲的残片取出，但就算再怎么小心，这块腐朽的铁块也在他的触碰下碎裂成粉末了。

    放弃了将坑中的武器碎片拿出这件事，乔修亚跳回地面，他面色严肃，然后环视所有人，沉声道：“诸位，在我们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前，你们都看见了那个幻象，对不对？”

    当然。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的确都看到了那个幻象——那场发生在平原之上的大决战。

    “我说一个可能，当然，很有可能不是可能。”

    乔修亚扭头转向他挖出来的深坑，然后指向坑底的铠甲残块和武器碎片，他将声音提高，严肃道：“我大概可以确定，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那场战争发生的地点，那个辽阔的大平原之中。”

    “有什么证据吗，乔修亚？”

    莫瑞亚问了一句，他看上去并没有怀疑乔修亚说的话，只是单纯的询问。

    “除了底下的武器碎块外，并没有，都只是猜测。”

    乔修亚摇了摇头，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低声说道：“但目前也只能接受这种说法，要知道，我们之前的状态明显是穿越了时空门——鬼知道从哪里来的——然后来到了它背后的世界。”

    这个被混沌侵蚀过的世界。

    他在心中默默想到，然后继续说道：“而就在穿越之前，我们正好看见了那一幕的幻象，你说没有巧合，我是不信的。”

    “……”

    沉默不语。

    实际上，克莱埃尔和莫瑞亚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被人用如此笃定的口吻说出，还是令他们感到震惊，而凛则是默默地站在战士身后，一言不发。

    “这下就不妙了。”

    捋了捋胡子，老矮人有些苦恼的说道：“通向我们世界的时空门都已经被封印，想回去可是困难无比，而且你我都不在，时间一长，摩尔达维亚会出大乱子的。”

    “也只能期望在我们回去之前，我的儿子能稳住形势。”他这样叹道。

    “此处没有自然之力，我的实力降低了很多。”

    克莱埃尔看上去很是不高兴，这位黄金级的德鲁伊满脸忧虑，她注视着自己白皙的双手，咬着下嘴唇，轻声道：“元素也惰性十足，不听从我的呼唤……所有法术的能力降低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这个世界的‘火’非常微弱，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乔修亚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感觉，而且感触比这两个人还要深，他体内的能量无时无刻都在不停地外溢，战士不管怎么尝试也没办法阻止，就如同熵增一般，高能不可抑制的朝着低能流动。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钢之结晶中的奇异力量，假如想要回去，至少需要找到这个力量的源头……这力量的源头肯定就在这个世界的某处。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由得回忆起了自己在幻象的最后，听见的那一声奇异的声音。

    “魂渊……燃魂者……”

    嘀咕了几声，战士干脆的对其他人问道：“诸位，你们知道什么是燃魂者吗？”

    老矮人瞥了乔修亚一眼，奇怪道：“你不就是吗？”

    “我？”

    愣了一下，乔修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就是？”

    “轰轰轰！！！”

    还没等老矮人回答乔修亚的话，远方的天空上，顿时就出现了奇怪的光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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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钢之结晶雨

    乔修亚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透过灰色的朦胧雾气，直至远方天穹之上的黑色天幕中，就在那里，青白色的雷电正在疯狂肆虐，绽放出一道道明亮无比的痕迹，不久之后，隆隆的低沉轰鸣声便从远方传来，而雷光也渐渐变得微弱，直至消失不见。

    但这并不是终结。

    伴随着轻微的‘哗啦’声，一道狂风忽然从远方的大地上升起，气流旋转，带着无数尘土砂石升上天空，组成了一道巨大的风幕，遍布大地的灰色雾气被这风汇聚，化成一条条悬挂在天空中的灰色河流。

    灰雾消散，视野顿时清晰了——

    狂风掠过平坦的平原，就连站在极远处的众人也被余波吹拂，头发飞舞，哪怕是正在思考自己力量衰落这个危险状况的克莱埃尔也忍不住抬起了头，她看见了，在高天之上，黑色的天幕翻卷着，宛如漩涡一般。

    极度的寒冷在这一瞬间就侵袭了大地，原本平原上的温度就算不上温和，如今更是下降到比最冷的冬日还要寒冷的极寒，大地之上覆盖了一层霜，冰晶雪花在虚空中凝结飘落，仅仅只是数个呼吸的时间，灰色的尘埃平原就变成了白色。

    假如是普通人，瞬间就会冻毙，好在这里是三位黄金强者和一把无视寒暑的武器，哪怕是因为失去了和自然的连接，实力有些降低的克莱埃尔也不会惧怕这种温度。

    远方混沌的异变带来了雷光和风雪，众人能够看见，在遥远的天际处出现了黑色的风柱，那是龙卷风，而伴随着龙卷而来的，是暴雨。

    “哗啦啦啦——”

    诡异而清晰的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暴雨自远至近飞速靠近，扩张到了众人所在的位置，在莫瑞亚惊愕的目光下，无数半透明，带着一丝银白光泽的结晶，如雨点一般从天而降。

    “钢之结晶？！”

    老矮人单靠注视就能分辨出这些结晶的本质，他惊讶的胡子颤动不已。以金红色的斗气抵挡结晶雨的清洗，他伸出大手，抓住了一把结晶在手中，银白色的宝石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强大而纯粹的钢之力四溢，这让莫瑞亚简直快要无法呼吸了：“这么多？！如此珍贵的素材，居然，现在居然如雨水一般降下……”

    语气漂浮，哪怕身为北地符文矮人的最高大铸造，他也从未如此奢侈过，说到这里，莫瑞亚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位老矮人环顾四周，喃喃道：“传说，在世界诞生之初和濒临毁灭之时，才会有大量游离的钢之力凝聚为结晶……难道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这可不像是世界诞生之初的景象。”

    克莱埃尔在一旁轻声说道，绿色的魔力凝结成荆棘的虚影，为她抵挡了结晶暴雨的侵袭，精灵德鲁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愉：“很明显，这个世界濒临毁灭，所以才有如此奇异的景象，也只有这个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我连半点自然之力都感受不到。”

    自然之力，是源自万物众生之中的力量，它和生物体内的生命力相似，却并不相同，这是一种介于斗气和魔力之间的存在，是生态圈中诞生的力量，有着种种奇异的妙用，德鲁伊依靠它能够催生树木，改造物种和植物，得到更好的后代和种子。

    一般而言，只要生态圈存在，自然之力便不会消失，可如今克莱埃尔感受不点它的呼唤，这足以证明这个世界早已死寂，不再有半点生命。

    而乔修亚沐浴在结晶暴雨中，任凭这些坚硬的宝石击打在他身上，发出砰砰的声音，在他的身侧，赤红色的斗气支起防雨罩，帮助凛抵挡从高天坠下的结晶。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颗钢之结晶，乔修亚敏锐的察觉道，周围的灰雾已经全部消失，而身体中能量逐渐变少的情况也得到了改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降落在地上的钢之结晶还是被他拿在手中的结晶都在迅速的变黑变红，直到最后，全部都化作他之前在萤身上找到的那颗一样

    莫瑞亚和克莱埃尔自然也察觉了这第一点，就连凛也一脸惊讶的扭头看向战士，乔修亚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一样的气息，看来之前我们检查的那颗钢之结晶，就来自现在的结晶暴雨。”

    说完，他便继续抬头看向远方。

    远方的天际，黑色的云幕还在翻涌，龙卷和青白色的雷光持续不断的闪动。

    那里，就是结晶雨扩散的源头，而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疑惑的思考着，现在的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乔修亚的经验处理范畴，哪怕是堕落到混沌尽头的深渊，也和这个世界有着极大的不同，这个时候，他准备用系统看一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打开系统，立刻就有无数讯息刷屏。

    【你进入了末日世界：饥荒之卡尔利斯】

    【该世界适宜人类生存，你无须为生存付出额外代价。】

    【警告！该世界被混沌侵蚀，非常危险！】

    【警告！该世界濒临毁灭，非常危险！】

    【简介：卡尔利思是一个曾经辉煌的魔法世界，孕育了一个伟大而辉煌的璀璨文明，但在某场发生在一千一百多年前的灾难中，文明灭绝，世界也逐渐滑落毁灭的深渊。】

    【状态·混沌侵蚀：混沌的气息侵蚀你的身躯，使得你的躯体逐渐衰弱，感知下降，全属性下降一个等阶。（由于未燃之火特性，你不受此状态影响）

    ——来自终末的呼吸与衰亡。】

    【状态·魔能流失：周围的低能环境影响你的力量，使得你的魔法，斗气以及各类特殊能量槽上限暂时性的下降。

    ——被囚禁在没有奇迹的牢狱，这便是强者最大的痛苦。】

    【状态·无火的世界：燃尽的余灰世界，没有灵魂，也没有任何生命，难以想象的孤独和来自世界的排斥折磨着你，你需要支付灵魂值用以维持自己的存在之光。

    ——当文明崩溃，生命灭绝，当智慧消逝，秩序不存……此乃薪尽火绝之日。】

    看上去情况非常危急，乔修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但是现在，魔能流失和无火的世界这两个状态显示为灰色，这意思就是它们暂时被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钢之净化】的状态。

    【状态·钢之净化：来自创世之初的钢之力，在末世之时重新爆发，就算在无火的世界中，也能有所作用。驱逐绝大部分负面状态。

    ——世界的脉搏和反击，便是钢的意志】

    “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是濒临毁灭啊。”

    看见原本的三个负面状态，乔修亚忍不住如此想到，混沌侵蚀还好说，魔能流失以及无火的世界毫无疑问都证明这个世界濒临灭亡，就连魔法和灵魂的存在都无法支撑，不过最后的那个钢之净化，证明这个世界至少还在企图挽回状况，还算有点救。

    确定好目前的状况后，乔修亚转过身，他对仍在观察结晶雨的莫瑞亚和克莱埃尔说道：“两位，我觉得，我们应该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说着，他便指了指之前出现了雷霆和龙卷的方向，由于视野变得清晰了许多，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个方向有着许多山峰和丘陵。

    “为何？”

    老矮人还在恋恋不舍的看着手中的钢之结晶，这次首先提出疑惑的是克莱埃尔。

    “因为那里是这个荒芜世界中，唯一有光芒和动静的地方——钢之结晶雨也是从那个方向扩散而来，而且，你不觉你们现在的身体情况好多了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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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钢铁的轰鸣

    听到乔修亚的话，克莱埃尔身躯微微一顿，她眨了眨绿色的大眼睛，然后有些惊奇道：“的确如此……”

    之前没被提醒还不觉得，但是如今，她感觉呼吸比之前顺畅多了，而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轻松了些许，这种感觉，似乎就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被套上了一层枷锁，而如今才解开了这层束缚一样。

    听到了对方的回复，乔修亚点了点头，然后严肃道：“我推测，钢之结晶暂时吸纳了这个世界中充斥的毒素和负面因子，趁着现在状态还好，我们需要快点前进。”

    说着，他环视周围。在灰雾消失，空气中的悬浮颗粒全部沉淀的时候，视野格外的清晰，他感觉自己能看见地平线尽头的景象。

    收回视线，乔修亚转过头，继续对众人说道：“不管怎么说，呆在原地也没有用，我们之前是从一个单向传送通道来到这个世界，如今通过正常路径，是无法回到迈克罗夫大陆的。既然如此，倒还不如寻找一下周围的异常状况，寻找可能存在的时空门。”

    他提醒了一句：“北地已知的时空门虽然都被封印，但保不准就有一道和摩尔多瓦黑森林中的传送通道一样，隐藏的很深也没被众人发现的时空门呢？”

    乔修亚的这话的确没错，无论是莫瑞亚还是克莱埃尔都赞同的点了点头，无论是他们穿越的原因还是目前的处境都扑朔迷离，呆在原地的确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确实应该四处寻找异常的状况，说不定在异常的背后，就是哪个隐藏时空门。

    “还真没想到，致力于封印时空门的我们，居然会去寻找可能存在的隐藏传送通道……”

    莫瑞亚摇了摇头，感觉这实在是有些讽刺。

    一旁，凛的状态看上去却有些奇怪。

    金瞳的黑发少年有些迷茫的环顾四周，他左手按在心口，看上去，感觉是身体有点不大舒服。

    乔修亚自然注意到了这点，他走到凛的面前，弯下腰，直视着对方的双眼道：“发生什么事了？状态还好吗？”

    而凛则是微微凝眉，他凑到战士的耳边，轻声说道：“主人，虽然有点模糊，可我似乎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隐隐约约，和幻觉一样。”

    “这样吗。”

    乔修亚想了想，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感受到神机的气息，这并不是什么怪事，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神机的起源之地，还是文明和混沌魔物进行大决战的最终战场。在这片大地之下，神机的残骸简直多不胜数，凛能感觉到有神机的气息毫不奇怪，最多证明他的感知能力比较强而已。

    “好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

    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乔修亚意感觉这顺滑的手感意外不错，然后又揉了一下，他笑着对着凛说道：“有我在，你只需要等待战斗就好了……走吧。”

    而站在一旁，莫瑞亚和克莱埃尔看着乔修亚一脸平静，毫无畏惧的神色，不由得在心中赞叹了一句。

    这种无所畏惧的心态，的确是世间少有，如今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啊，这可是穿越到了异世界，哪怕是专精时空学的法师也不敢断言自己肯定能回去。他们两个，是依靠百多年的漫长时光沉淀了心灵和勇气，才能冷静而平和的对待目前的状况，而乔修亚如今才几岁？当年他们同样年龄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指不定会被吓到六神无主，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松。

    “当真是天生的战士和冒险者，这种性格，当领主还真是有些委屈他了，的确不大合适。”

    低声喃喃道，莫瑞亚的目光顿时变得悠远，他似乎想到了久远的过去中，他所认识的那些拉德克里夫家族的人，然后这位老矮人就不由得失笑一声：“仔细想想，这群家伙不都是这个性格的吗？就没一个看上去是个好领主的。”

    “莫瑞亚大师，过来帮我穿戴一下铠甲。”

    而在一旁，乔修亚已经拿了那套不知为何和他一起穿越而来的铠甲，这套矮人大师专门为他量体打造的全身甲厚实无比，重量接近三百公斤，放在满是灰尘的平原上都会凹陷下一个大坑，但战士举起它就和举起一张纸样轻松。

    乔修亚在之前和莫瑞亚讨论未来魔能铠甲设计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最后那个充能，确定烙印的步骤。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套铠甲才会一起穿越而来？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如今穿上它，至少能提升他的战斗力。

    在莫瑞亚的帮助下，乔修亚迅速的穿好了铠甲，在还没有写好自动穿戴的附魔指令前，想要穿上一套全身铠必须要有人帮忙才行。

    现在，被全身重铠包裹的男人站立在尘埃的平原之上，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将地面掀起一大片飞扬的尘土，层层鳞片链接而成的无缝重甲看上去威武无比，而被铁甲覆盖，宛如恶魔的利爪一般的双手如铁钳一般握紧又张开，发出有力的摩擦声。

    两个金色的持剑之手纹章印在这铠甲的左右肩头，透露出厚重的威严，而在有着龙形双角的头盔之上，两点红色的光芒在透明的V形钢晶后闪烁。

    “感觉不错。”

    点了点头，乔修亚满意的声音从头盔后传来。

    “……今天宴会，并没有随身携带武器。身上只有一把铁锤。”看着乔修亚如今的形象，莫瑞亚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开始有些怀念自己放在卧室中的战锤和战甲了：“还是神机的使用者方便，他们的武器会自己走路啊。”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凛，黑发金瞳的少年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形容为‘会走路的武器’。

    某种意义上倒也没说错就是了。

    站在莫瑞亚对面的克莱埃尔则是端详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法杖。她作为德鲁伊，原本就没什么，也不需要什么武器和防具，身上的翠绿法袍，法杖和一些魔法首饰就算是这位精灵全部的装备了。但如今，由于自然之力消失，加上这个世界也没有野兽和丛林，这位精灵的实力大大的下降了。

    “对了，克莱埃尔。”

    乔修亚的声音，突然在克莱埃尔的身侧响起，穿着铠甲的战士让凛从他取下的缩小口袋中，取出一枚红色的戒指。

    乔修亚将手中的炎之双蛇戒递给精灵，在对方翠绿色大眼睛的注视下，战士的透着铠甲，用沉闷的声音说道：“你的战斗力如今下降的太大，假如等会有战斗，处境会很危险，暂时借你这枚戒指防身用。”

    ‘可算是把这枚女式戒指给出去了。’这是他心中真实的想法，不管怎么说，这个他用不了的黄金超凡级魔法装备，如今总算是有了些用武之地、

    深深的注视了乔修亚一眼，精灵有些犹豫的接过了这枚戒指，她虽然看不到乔修亚的表情是什么，但依照这么多天来的观察，克莱埃尔可以确定对方并没有半点想法——这家伙脑子里大概和暧昧这种元素没有半点关系，这次借给她戒指，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正好有一枚戒指而已。

    “他到底知不知道给精灵……不，给女性送戒指是什么意思？”

    精灵如此想到，但随后她便确定了：“很明显，他不知道。”

    众人都准备齐全了，乔修亚穿着铠甲，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出发。”

    于他而言，这可是自穿越以来，难得的冒险探索机会。

    确定好方向和目标后，众人便开始前进。

    时间在沉默中过去，众人行走了大概半天之后，结晶暴雨逐渐的稀疏了起来，地面上化作黑红色的钢之结晶开始渐渐的缓慢消融，灰黑色的雾气升腾而起，红色的诡异闪光重新回到了大气之中，而天空上翻滚着的天幕随着混沌力量的聚集，重新凝结为深不可测黑暗。

    乔修亚注意到了，魔能流失和无火的世界这两个状态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而莫瑞亚和克莱埃尔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疲惫，他能看出，对方身上闪烁的生命之火黯淡了一些。

    “看来这就是支付灵魂值用以维持自身的存在之光的意思吗……虽然看上去影响不大，但时间长了后会产生全方位的虚弱，非常危险。”

    沉吟了一声，乔修亚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发生这种状况，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精神无比，没有半点疲惫的感觉。

    要知道，他可是穿着一套沉重无比的铠甲在行走，怎么可能比对方还轻松？黄金战士的体力的确悠长，但这可是无火和魔能流失的世界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燃魂者的效果？”他疑惑的想到：“魂渊……那个声音究竟在说些什么，前世的游戏中我从未听过这些词汇。”

    前世的纷争大陆，毕竟只是游戏，哪怕再怎么真实，也只是游戏，大家的重点放在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和争斗上，对游戏世界的深入了解，只有真正狂热的考据党才会深究到如此地步，乔修亚作为一名并不狂热的爱好者，最喜欢干的事情是站在别人家公会门口插旗PK，抢BOSS首杀之类的，这种深入到世界观方面的信息，他是真的不知道。

    渐渐的，灰雾重新充斥世间，众人仍在这荒芜的尘埃平原上行走，倘若是普通人的话，早就在这没有方向的大地中迷失而不自知，也只有乔修亚能够凭借系统和自身的经验大致确定好位置和目标的所在。

    “好了。我们暂时休息一下。”

    看见身侧的矮人和精灵都开始面露明显的疲惫之色，乔修亚只能抬起手，示意大家原地停止：“恢复一下精神，诸位，注意缓解体内能量流失的速度，假如等会有战斗的话，可能半路就体力不支啊。”

    “呼。”

    长嘘一口气，莫瑞亚干脆的做到了地上，他看上去的确有些疲惫，这位老矮人摇了摇头，叹息道：“老了，这么点路居然就开始感觉到疲惫……”

    而一侧的精灵德鲁伊也闭上了眼睛，坐在地上，开始冥思休息。

    确定好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后，没感觉有多疲劳的乔修亚和凛站在一旁，两人一齐看向远方尽头处的山峰和丘陵。

    “无火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意思？”

    战士看着黑色石山，上面没有一丝草木存在的痕迹，只有灰黑色的岩石，他喃喃自语道。

    乔修亚知道，这个世界初始，是以火为源，因钢而生，火和钢创造了整个多元宇宙，但没有火的世界……难道就是指这种没有生命，无法维持灵魂的世界吗？

    资料情报不足的时候，思考这种问题是没有结果的，乔修亚迅速的结束了这种没有意义的沉思。他也同样坐在地上，开始休息，恢复体力。战士需要尽量让自己的力量维持全盛，用以应对可能的各类危险状况。

    顿时，众人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但不久之后，一声奇怪的声音响彻天地。

    “呜呜呜——”

    巨大到仿佛要撕裂耳膜的的汽笛声传来，钢铁运作的轰鸣声打破了众人间的这份沉默，莫瑞亚疑惑的抬起头，而克莱埃尔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而在封闭的头盔背后，乔修亚睁大了眼睛，他立刻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个声音……就和我在梦中听见的那个汽笛声一模一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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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自律型移动要塞

    太阳，是世界中一切能量的来源，万物源于太阳熊熊燃烧的光辉，如此才能茂盛成长，而不是陷入荒芜的冰冷死寂之中。

    而乔修亚眼前的世界，毫无疑问印证了这一点——黑暗的天幕遮蔽苍穹和烈日，将太阳的光辉完全阻断，所以大地陷化作荒芜的平原，天地之中唯有一片死一般的寂然。

    不过，就算是这个没有阳光的世界中，也仍有昼夜之分，在乔修亚他们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莫名的光源虽然黯淡无比，但至少也能让他们看见周围的情景，可在如今，所有的光源都熄灭了，除却黄金强者身上各自发出的辉光，世界中再无一丝光明。

    而就是在这一片令人无言的黑暗中，远方突然传来了响彻百里的汽笛呼鸣之声，钢铁转动的隆隆震音，转头看去，乔修亚等人震惊的发现，远方有一大片如山峰般的阴影正在以不慢的速度行驶而来。

    “……那不是山峰吗？”

    莫瑞亚立刻站起身，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惊讶的注视着远方移动着的巨大阴影：“我原本以为那片阴影就是一片片群山。”

    而克莱埃尔也缓缓站起，她凝视着同样的方向说道：“山峰可不会动。”

    “如同山一般大的怪物倒也不是不存在。”乔修亚看着远方山峰移动的节奏，听着汽笛声的变化，在心中迅速估算着对方的速度和距离，他顺口说道：“老山农，峯山龙，浮岳龙……这些都是堪比山岳峰峦的怪物，可这东西听声音，明显是人造物。”

    远方，随着阴影的逐步靠近，停在原地的四人已经能够看见对方更加详细的特征了——随着每一次汽笛声的响起，数道凝实的白色气柱就破开灰色雾气的阻拦，冲向天空，然后消散，这些散发着丝丝荧光的雾气在黑色的天穹之中异常显眼。

    “轰隆隆隆隆——”

    如今，声音也能听出更多的细节，钢铁转动的声音正是履带碾过岩石，轮轴缓缓运转的声音，乔修亚和凛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莫瑞亚和克莱埃尔。

    “这事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他看上去饶有兴趣，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眼前的奇异景象和事物挑起了他的好奇心，乔修亚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而莫瑞亚似乎发现了他的意图，他立刻提醒道：“小心一点，我们还不知道对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你难道就这样打算过去探查吗？”

    “谨慎一些比较好。”

    克莱埃尔附和道，她也皱起了眉头。

    在这样一个死寂的世界中，突然发现有活动着的巨大物体——这可是如山峰一般巨大的钢铁造物，无论怎么想，都需要在谨慎的观察过后，再去考虑其他事情。

    听到了这两人的话，乔修亚只是摇了摇头。

    “朋友们，我们难道还有其他选择吗？”

    他表情看上去很平淡，似乎只是叙述事实：“我可不觉得你们身上带了补给，水，食物和其他的东西，虽然黄金强者无需饮食也能保证一定的战斗力，可那是在能量活跃的迈克罗夫大陆，在这个源源不断吸取我们力量的诡异世界中，我们没有食物和水，休息也是徒劳的消耗心神……”

    说到这里，乔修亚摇了摇头，并总结道：“谨慎的确是美德，假如是以往，我肯定也是支持多想想再去行动的——但如今的我们没这个资格。”

    说完，他便抬头确定好方位，果断的朝着那巨大的阴影走去，而凛一路小跑紧跟在战士的身后，在经过莫瑞亚和克莱埃尔的时候，还抱歉的微笑了一下。

    “……走吧。”

    沉默了一会后，老矮人摇了摇头笑道：“他说的的确没错，我们如今可没有磨蹭的资格。”

    而克莱埃尔紧跟着莫瑞亚，一起朝着乔修亚离去的方向走去，她看着带在自己手上的双蛇之戒，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久之后，他们便在一个小山坡的高处追上了乔修亚。

    这家伙，怎么停下了？

    老矮人有些奇怪的想到，他站在战士的左侧，抬头看向正前方。

    然后他也震惊的停在了原地。

    看见了。

    展露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梯形金字塔，在堪比山脉的巨大本体下，是占据了数十平方公里的巨大底座和履带，钢铁的轮转上附带着恐怖的魔力光辉，支撑着这座活动山脉在大地上移动。伴随着隆隆的转动声，汽笛呼鸣，白色的气柱从金字塔的两侧喷出，化作带着魔力荧光的雾气，朝着高天飘荡而去。

    克莱埃尔也来到了此处，加入了观察的一员，绿发的精灵美人也同样呆立在了原地。

    更近了。

    能够看见这巨大无比的金字塔上的各种痕迹，它由无数银白色的钢铁铸造而成，左右和后方三侧都光滑无比，只有正面行进的方向，才有一条异常宽阔，通向平整的塔顶的阶梯。在阶梯的两侧，遍布着无数造型奇异的远古石雕，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战士手持武器，和各类魔物战斗的姿态。而在平整的塔顶，则竖立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圆球，圆球中流转着一丝淡金色的光辉，暗淡无比，似乎快要熄灭。

    “这就是移动的山峰吗……如此巨大的金字塔。”

    如此想到，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算是以他的见识，也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堪比群山峰峦的建筑，他并非没有见过，远海圣山的‘圣山’就是由一代代圣光之民从无到有建立而成，东部平原的贯天白塔也是直入群星之界的智慧结晶，哪怕是北方帝国的帝都，也是位居三山中央，规模不逊色这巨大金字塔分毫。更不用说深渊之中，由亿万恶魔堆砌，掏空了数个世界才铸造而成的【泪谷要塞】了。

    但不管怎么说，它们都不会动啊!

    “这种……这种……”

    面对如此神迹一般的造物，哪怕是以莫瑞亚百十年来的经历和见识也无法保持平静，他睁大双眼，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巨大的钢铁金字塔朝着他们的方向行驶而来，脑中没有半点其他想法：“这么巨大的工程造物，这么繁复的附魔炼金结构，天啊……”

    “……我居然能感受到一丝自然的气息？”

    闭上眼睛，用精神感受对方气息，不久之后，克莱埃尔疑惑的睁开双眼，她轻轻赞叹道：“这金字塔的内部，还有着完善的生态圈……真是不可思议。”

    “的确不可思议，要知道，这可是能迈入星界，行驶于多元宇宙中的文明，最后的造物。”

    回忆着老管家曾在密信上告知自己的一些信息，原本沉默着的乔修亚突然开口说道：“他们曾在如山峰一般的要塞中抵御荒神的攻击，并时刻都在谋划反攻——原本我还以为只是夸张的用词，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山峰那么大。”

    甚至远超一般的小山。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整个小团队开始以乔修亚为中心，克莱埃尔下意识的开始询问战士的意见。

    “还能怎么办？”

    巨大的钢铁金字塔携带着隆隆轰鸣声，朝着众人所在的小山坡行驶而来，乔修亚笑了一声：“你都说了，感受到这金字塔里面有着生态圈存在——那当然是先进去看看再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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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打（物理）开门

    从乔修亚决定前去巨型金字塔，一直到抵达，中途说实话并没有花费多少工夫，一共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黄金强者飞行的速度，可以突破声音，有着荧光白雾作为坐标，众人都不用担心会迷失方位，自然很快的抵达了巨大金字塔的侧方。

    从侧方，可以看见这神迹一般的移动要塞的履带处有着明显的风化销蚀痕迹，周围环境对魔力和物质的侵蚀，不可避免的将这些曾经完美无比的造物变成了如今遍布锈迹的模样，远处看还好，靠近了看，很多部位都有着明显的裂缝，黄黑色的污迹到处都是。

    不过，与其相对的，在那银白色的巨大梯形金字塔身上，乔修亚却意外的没有看见任何时光侵蚀的痕迹，背着凛飞行的他甚至还注意到了，在金字塔没有阶梯的光滑三面上，其实是有着无数浮雕的，只是由于这浮雕太过巨大，加上这个世界实在是没有明亮的光源，所以在之前于远方观看时，完全无法注意到而已。

    这浮雕的最上方，是白云一般的波浪，而在其下，是无数各类飞禽的图腾，更底部便是大地和海洋的图案，山峰，城市，人群和巨大的舰船都在其中，宛如绘出了一整个世界。

    而悬浮在塔底的那颗水晶圆球，自然就是象征着太阳——正如同这个世界一样，太阳被黑幕笼罩，天穹晦暗无光，这水晶圆球中的金色光芒也微弱无比，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但即便是如此，也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神圣而秩序的力量，维持着自身的形态。

    “难以言喻的壮观……不过，按理来说都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为什么它还能保持如此完好的外形？”

    乔修亚停在半空之中，他端详眼前这巨大无比的建筑物，认真的思考着：“如此巨大的要塞，居然没有被荒神毁灭，肯定有一定的自我防御手段，贸然的靠近有一定的危险……需要先试探一下。”

    没有迟疑，他立刻在手中聚集了一团赤色的斗气，然后远远的‘送’到了这金字塔的附近，但奇怪的是，这团斗气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只是自己慢慢的缩小，然后在接触到那银白色的钢铁浮雕前，就自然而然的消散了。

    “掠能性质的防御吗……这样的话，倒算不得什么危害。”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乔修亚通过刚才的那次试探，得知了不少信息：“理由也说得通。”

    而被背在背上的凛则是犹豫了一会，然后轻声说道：“主人，我觉得，我之前感受到的神机气息并非来自地下的神机残骸，而是来自这里。”

    说着，他伸手指了一下巨大金字塔的中间区域：“气息就在内部，而且非常明显。”

    “内部吗？”

    沉吟了一会，乔修亚侧身，他对身后的莫瑞亚和克莱埃尔道：“两位，我们准备降落。”

    这本来就是众人的目的，所以没过多久，众人便降落到了这移动都市的底座上。

    斑驳的锈迹，遍布整块钢铁塑造而成的巨大底座，在这巨大到足以装下一个城市的金属平板上，有着清晰可见的腐朽痕迹，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古怪裂缝，就连昔日苔藓和霉菌遗留下来的痕迹，都能清楚的看见。

    在赞叹之余，乔修亚也发现，自他来到了这个底座后，身上的负面状态顿时就都消失了，此时，战士感觉好像回到了正常的世界，再也无需耗费精力应对外面混沌力量的侵袭。

    但就在他仔细观察周围，寻找某些可能遗留的线索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声音。

    “我在这里找到了一具完整的尸骨，过来看看。”

    莫瑞亚的嗓门如同所有的其他矮人那样嘹亮，哪怕是年纪大了，声音有些嘶哑，但也足以传遍四方。乔修亚自然是迅速走来，他顺着老矮人的目光低头一看，便在底座钢铁大地的缝隙之中，看见了一具近乎化作白骨的尸体。

    克莱埃尔也来到了此处，看着这具骸骨，她使用魔力，幻化出三根幻影藤条，小心的探入缝隙，将其取出，送到众人面前。

    乔修亚蹲下身子，认真的观察这没有衣物残留的骨骼，在两秒之内，他就在脑中大致复原出了这骨骼所有者身前的形象。

    这是一个外形和人类很相似的种族，有着类似的五官和身躯，不同的地方，这个种族有着一对或者更多对翅膀，骨骼也更加脆弱。至于内部器官，根据骨骼的分布来看，对方的器官位置和性能，应该都和人类大不相同，这从对方的肋骨是一块板骨，而不是一条条这点就能看出来。

    “这个骨骼，有点像在传说之光耀时代前，就因环境剧变而灭绝的亚荣翼人。”

    克莱埃尔也同样看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在远南的德鲁伊历史见证厅中，有收藏亚荣翼人的骨骼化石，和这个骨骼的确有类似的地方。”

    “但这对我们目前的处境并没有什么帮助。”

    缓缓站起身，乔修亚眉头紧皱，正当他准备说再去找找其他特异之处时，乔修亚的双眼突然一凝。

    他在这骸骨旁的污迹中，隐约的看到了几个字符。

    “等等。”

    他立刻将这具骸骨放到一旁，然后用斗气拂过钢铁底座的表面，将污迹，锈痕还有各种而言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全部一扫而空，顿时，数十个明显无比的字符就这样出现在乔修亚的眼前：“这里有字……这是一块铁板，多年之前便倒塌了，假如不认真看，还真发现不了。”

    没有多话，乔修亚干脆的将这块铁板上所有的灰尘锈迹扫荡干净，顿时，一块光洁无比，大概有三米长两米宽的小型石板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文字看不懂。”

    老矮人看了一会后，干脆的摇头道：“一眼看去，的确和通用语有类似的地方，可实际上完全不同。”

    克莱埃尔倒是迟疑了一下，念出了一两个词：“纵然，水晶之阳……”但也仅仅就是一两个词罢了，精灵同样摇头道：“这语言和星界语有一丝类似的痕迹，可仅仅只有一丝。”

    乔修亚自然是完全看不懂的，他原本就是一个乡下地方——北地的确是乡下地方——的伯爵之子，就算加上前世也不过是一个PVP专精的传奇玩家，怎么可能分辨出异世界语言这么高端的玩意？

    不过不懂归不懂——可他有系统啊！

    “系统，翻译。”

    随着乔修亚一声令下，一道进度条就忠诚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40%，42%，46%……100%

    进度条飞速跳跃，仅仅几分钟之后，系统提示就显示翻译成功。

    “不是魔法语言，只是通用语的一种，翻译起来完全不困难啊。”

    乔修亚一边看着系统给出的翻译结果，一边将其念出：

    “纵然天之耀阳熄灭，我等也将以元素为炉，重铸水晶之阳。”

    “纵然天地万物腐朽，我等也将以钢铁为穹，重塑生机之地。”

    “卡尔利斯之人永不放弃，哪怕是世界毁灭，我们也要在世界的骸骨上挣扎求存。”

    除却开篇，类似宣传口号样的句子外，后面的钢铁板上零零碎碎的写了许多赞美的词汇和句子，也写了一些他们历史的大致进程，这和乔修亚从老管家密信上知道的差不多，就算有一点小出入，他也并没有太在意。

    总的来说，大致看完了这块铁板，乔修亚算是明白了身下的这个移动要塞是为何而建立的。

    卡尔利斯人——姑且就这么称呼他们，曾经是一个炼金术极度发达的魔法文明种族，他们的虚空飞船能够出入星界虚空，遨游多个世界，在多元宇宙中也算是有一份名号。他们的大炼金术理论上而言，能够毁灭整个地表，也能重塑世界的生态圈。

    但是由于被某位虚空邪神偷袭，他们文明的精华造物都毁于一旦，加上文明风格被克制，纯能量的魔能枪械并不能像是斗气和实弹枪械那样，对邪神眷族-荒神造成极大的杀伤，导致他们在抵抗的过程中一败再败。平原大决战后，他们就连母世界都无法守住，只能退居各大移动战争堡垒，用来抵抗如潮水一般的荒神大军。

    在抵抗的过程中，他们的炼金术突飞猛进，神机的完成度越来越高，移动要塞也是越来越庞大，某种程度上还能反击一点，但由于整个卡尔利斯世界都被混沌侵蚀，【天之火】太阳逐渐熄灭，导致大地陷入寒冬，万物腐朽，再也无法生存，导致他们差点灭族……这个时候，便有人提出，在人造环境中，制造出新的生态圈——也即是乔修亚等人脚下，这巨大的金字塔要塞的来源。

    后面的历史，并没有描写多少，不过乔修亚知道，这一举动并没有让他们走向成功，在最后，卡尔利斯人终于看见了一丝胜利曙光时，虚空邪神的本体终于能够伸出一根触手，降临这个被污染的差不多的世界，彻底碾碎了他们的反抗——神机以荒神水晶为原材料铸造，又不像乔修亚的萤和凛那样有着自我意志，如何能反抗邪神的呼唤？自然是临战反水。

    “看来那个巨型水晶圆球，就应该是碑文中的‘水晶之阳’了。”

    将石板上写的文字全部念完，乔修亚在莫瑞亚和克莱埃尔看异界生物的眼神中，抬头看向金字塔顶端的那个闪烁着一丝微弱金色光芒的巨大水晶球，他喃喃自语道：“依照现在感到的能量波动来推算，全盛时期，搞不好真的能放出类似太阳的光芒……而克莱埃尔感受到的自然，应该就是它体内的人造生态圈了。”

    石板上后面，还有一些内容，不过那些内容不说也罢——无非就是指路的路牌而已，乔修亚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当年卡尔利斯人降落空艇，运输人员的地方，这石板是用来介绍该要塞历史和指路所用的。

    无视了老矮人和精灵类似‘他怎么懂？’‘这个人是不是人类？’等等不可思议的眼神还有凛崇拜的眼神后，乔修亚指着眼前金字塔最顶端的水晶太阳，对着众人说道：“想要进入金字塔内部，必须要先前往顶端太阳处，接受烈阳之辉的净化，确定你体内没有混沌的种子才行，入口也在上面。”

    “那还等什么。”

    深深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真的老了的莫瑞亚说道：“走吧。”

    于是，所有人便行走在钢铁底座之上，走向金字塔的阶梯。

    乔修亚能够感觉到，越靠近这个银白色的金字塔，秩序之力就越浓厚，灰雾对他们造成的负面状态也就越少，甚至还有一个隐约的正面状态浮现。不过相对的，他浑身的斗气也越来越不能外放，周围的秩序被加强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没有得到许可的力量，完全没办法在外面使用。

    作为战士的莫瑞亚还好，可作为半个法系职业的精灵德鲁伊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而人类形态为灵能生物的凛——此时正被乔修亚背在背上，一脸虚弱。

    众人前进的速度并不慢，不久之后，便来到了金字塔的顶部。

    凛和克莱埃尔率先按照乔修亚指示，在这巨大的水晶太阳之前，说出赞词，然后，几丝金色的光芒便从水晶中射出，没入他们两人的身体中，驱逐出一大团黑色的雾气。随后，克莱埃尔感觉到自己重新可以使用法术，而凛也恢复了精神。

    老矮人和乔修亚相续净化了自己的身躯，不过奇怪的是，乔修亚的身体中压根就没有半点混沌的污秽，干干净净，宛如压根没和莫瑞亚他们身处同一个世界般。

    全员净化成功后，他们便来到了铁板上记载的入口处。

    尝试了一番后，老矮人面对着眼前封闭的严严实实的钢铁门扉，奇怪的说道：“怎么回事，我们明明都按照铁板上记载的做了，怎么会不起作用？”

    “我感应到了内部其实是有能量反应的。”

    克莱埃尔低声说道：“但似乎出了点什么意外，门没有打开。”

    “奇怪。”

    莫瑞亚又尝试了好几次，也没办法打开机关，他顿时便有些恼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群卡尔利斯人的机关怎么连地精都不如？那群矮子的玩意虽然偶尔会震撼人心爆炸那么一下，但好歹还有那么点用处！”

    他浑然无视了自己也没高多少这个事实。

    “莫瑞亚大师，你暂且让开一下，我来打开门。”

    乔修亚将老矮人推倒一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运转体内斗气，爆发出了自己身体极限的力量！

    【神之力量！】

    冲击波携裹着无穷气劲四溢，血液如河流一般奔涌，在其他人惊诧至极的目光中，乔修亚两手伸出，猛地击打这巨大得像两座山一样的钢铁门扉中央——顿时，坚固无比的门扉便发出了一声哀鸣，乔修亚的十指就这样插入了门扉的缝隙之中。

    轰！轰轰轰！

    肌肉鼓动，伴随着刺耳的刮擦声，足有近十米高，可以出入巨大炼金机械的门扉，就这样被相比起它而言异常渺小的战士，一点一点的打开了，乔修亚接连不断地发力，气劲四散，身体周围甚至产生了一道道半透明的空气乱流，而伴随着金字塔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汽笛声，眼前死活就是不开的坚固钢铁大门，就这样被乔修亚硬生生的彻底的‘打’开了！

    “呼。”

    喘了口气，乔修亚将体内爆发的力量散去，因为血液流动而变红的皮肤也重归原本的颜色，他满意的看着眼前的被他硬生生撕开的大门和背后的入口，点头道：“我说也是，什么机关能保持几百上千年的完美状态？哪怕是能，在这个腐朽的无火世界中，也是不可能的。”

    他招呼着身后几乎是看怪物一样的众人：“快走吧，我们要争取时间，尽快探索一下这金字塔的内部……最好能找到一些补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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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中央教条区

    ——真是有趣啊。

    当乔修亚穿过金字塔那倾斜向下的幽深甬道，来到一个巨大的钢铁大厅中时，脑中是如此想的。

    一个真实的世界是如此的广大，在其中探索的乐趣，也比游戏中要来的更加刺激和精彩，在这荒芜世界中的探索和发现，额外的令人兴奋，乔修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由自主的加速，就如同战斗时一样。

    于他而言，这可是最高的赞美。

    伴随着众人的脚步跨过过道，在晦暗光芒的照耀下，低沉的脚步声在封闭的走廊中回荡，清晰无比，也令人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有些紧张兴奋，过道上千百年来积攒的灰尘被这些异世界来客的行动搅起，重新飞舞于大气之中。

    乔修亚等人的脚步因大厅中的某个破损而停下，在这个大厅的侧方，墙壁似乎因为某场内部的爆炸而裂开，展露出了钢铁之后的景象——无数复杂的齿轮，活塞，钢铁轴承和魔法阵密密麻麻的组合在一起，构成了宛如生命一般的复杂结构，哪怕是以乔修亚并不高深的炼金水平，也能看出这金字塔内部蕴含的技术之高深，远超他想象。

    “至少要传奇级的炼金大师才能反向分析其中的技术。”

    认真看了一会，乔修亚不由得感觉有些头晕，这让他回忆起了当年学习高数的时候：“以我的水准还是太勉强了。”

    “还在底下。”

    一旁，克莱埃尔如此说道，她看上去心情变好了一点：“自然之力浓厚了些。”

    而乔修亚在观察完破损后，便转头看向大厅侧上方悬挂的一个牌子，上面有着复杂的文字，但在系统的翻译下，自然而然就让他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天之层，气动流转中心。】

    “这是什么意思……”

    乔修亚有些不是很明白系统给出的翻译是什么意思，他也只能将其归于两个种族对某些事物的理解不同和用词习惯：“大概是空气流通管理中心？至于天之层，目前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也的确是在外侧浮雕‘天’的那个位置。”

    “总感觉我们这样进来有些鲁莽了。”

    破损处的一旁，莫瑞亚说这话时，并没有半分后悔或者惧怕的意思，这个老矮人认真端详着钢铁金字塔内部的结构，笑着说着这句话的：“不过这样，反倒更加刺激一点，前方究竟有什么，完全是未知啊。”

    “倒也说不上彻底的未知。”

    乔修亚跟着笑道，此时他们已经跨过了大厅，走向了另外一条向下的通道，路上有一些拦路不开的门，全都被老矮人和乔修亚‘打’开了，众人顺着克莱埃尔给出的自然气息方位行走，顺带观察这个巨大金字塔内部的情况。

    “感觉顺利的有些过分，居然没有什么防卫能力。”

    自言自语了一句，乔修亚一拳挥出，带出膨胀的风流，轰开了一扇钢铁大门，他皱眉收拳，有些疑惑的低头思考道：“不过我们都经过了水晶太阳的净化，都是完全的秩序生物，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做出反应？”

    而一侧的凛却拉了拉自己主人的衣袖，示意乔修亚看下前方。

    乔修亚抬头看去。

    金字塔中的通道都异常宽阔，足以让各类巨大的炼金器械自由的移动，沿途的墙壁上都有着明显的能量纹路，时不时就有各色的魔法辉光在纹路上闪过，明明是一个魔幻世界，却给乔修亚一种科幻的感觉，但此时，门背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魔幻感觉。

    这是一个巨大带着穹顶的大厅，其造型大致和大教堂中的弥撒大厅差不多，无数座椅被划成一个又一个区域摆在地上，周围的墙壁上满是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奇异的景象，上面有着会飞的车辆，能在星空中移动的船只和能够移动的城市，而最重要的，却是在这个大厅最前方的白色石质大台上。

    一个闪烁着金色的魔力光辉的水晶太阳雕像，悬浮在半空之中，缓缓的旋转着，而在它的周围，是一些看起来和人类很相似，有着各色羽翼的生物雕像，他们的外表以人类的审美观看来，略显得有些纤细和阴柔，一对巨大的羽翼从他们的腰侧伸出，和莫瑞亚之前在金字塔外发现的尸骸一样，符合乔修亚的推测。

    在这大厅的穹顶处，绘制着代表着星空的壁画，黑暗中夹杂着无数光明，唯有太阳闪烁伟大光芒，照耀世界。

    【赞美太阳，光和热，以及所有生命，都借它之手而生，愿其永居神圣的耀辉天，让我们的世界环绕它，一次又一次，永不停息。】

    长长的赞美词句被写在水晶太阳雕像的下方，浓厚的魔力流动，维持着水晶上的光芒，乔修亚一眼就能看出，此处的只是个雕像，和外面金字塔顶端，蕴含着真正太阳秩序之力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莫瑞亚还有克莱埃尔同样为这精致华美的壁画和雕像而震惊，不过他们毕竟都活了百多年，经历过许多事情，眼前的景色虽然震撼，却没办法让他们真的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数秒过后，老矮人和精灵便开始四处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大厅中，零零散散遍布着许多尸骸，他们的身上都有着衣物，可只要稍稍触碰，就会全部四散成灰，仅仅是众人走过带起的微风，就能将这些尸骸全部破坏成漫天飞灰。

    “时间流逝，无论是什么都是如此脆弱啊，生命是如此，器具也不例外。”

    莫瑞亚摇头，他随口感慨一句，随手拂过一个座椅，毫不意外，这并非由钢铁铸造而成的精美座椅就这样在矮人的触摸下化作一地余灰，对此，老矮人只是亚摇了摇头，然后又转头观察其他的东西去了。

    克莱埃尔则是皱眉观察着悬浮在水晶太阳雕像旁的卡尔利斯人雕像——不得不说，在长相方面，卡尔利斯人的确和精灵的确有相似的地方，双方的长相都比较柔和，不同的是卡尔利斯人因为有着双翼，似乎是为了更加方便的飞行，所以体型更加纤细一些，他们雕像的平均身高目测只有一米六左右，可是翼展超过两米。

    而雕像只不过是艺术造物，向来都比现实要稍微完美，那么可以想象，卡尔利斯人的身高应该比他们看见的更矮。

    “的确很像是亚荣翼人……难道真的是同一个种族？按照时间来说，很有可能是卡尔利斯人一不小心穿越时空通道，来到我们世界的遗民。”

    克莱埃尔还在思考，不过已经大致探索完大厅的乔修亚却没给她继续沉思的时间，战士大声的对身后的众人道：“继续向前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说的的确没错，这个金字塔单单是底部就和一个城市一样大，它的上层空间虽然稍微小一点，但也广阔的仿佛没有边际，单单靠他们四个人探索，几十年都别想全部一一探索完，目前众人最需要的，是找到克莱埃尔口中的‘自然’，得到补给，其次就是找到这个移动要塞的中枢部位，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资料，改善他们目前近乎一无所知的处境。

    “不过，这要塞内部的人似乎已经全部死光了……不然那么重要的宗教大厅中，不可能会没有人不收拾尸骸。”

    战士心中如此想到，众人离开了这个满是宗教意味的大厅，以乔修亚为头，他们继续走向向下的通道，众人中途穿越了无数有着各种各样有着奇特产物的房间，在将那些东西一一记录之后，他们仍然坚定朝着金字塔的中心处走去。

    在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向下的道路终于抵达了尽头，他们来到了一个位于高处的平台之上。

    在乔修亚的身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垂直巨坑，以他的视力，甚至有些看不清楚对面的景色，只能看出同样是银白色的钢铁墙壁，向上看，是一片闪烁着的魔力流光，显黯淡的金色，向下看，则是一片涌动的雾气。

    这雾气正在迅速的消散，垂直巨坑中和其他金字塔的大厅不同，它是有着风的，上下流动的风将雾气一点一点的吹散，最后，巨坑底部，展露在乔修亚等人眼前的，是一个钢铁铸造，宏伟壮观无比的城市。

    只见在这广阔无比，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巨坑最底部，无数钢铁铸造而成的高楼大厦林立，给乔修亚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并不仅限于此，在城市之中，有着无数耸立的钢铁高塔，这些高塔的顶端闪烁着强大无比的魔法能量，如同闪电一样来回传递闪烁，金色的魔力光辉化作跳跃着的电芒，充斥整个空间。

    而在这巨大城市的一侧，有一块正面显示的巨大告示牌，上面写着一小句文字。

    【中央教条区】

    【重要区域，无关人员请勿随意飞行，远离此处，意外死亡咎由自取。】

    而自雾气散开之后，站在一旁的克莱埃尔和凛都面露不解之色，他们眨了眨眼，凝神看向底部的巨大城市，然后同时对乔修亚严肃说道：

    “主人，我感受到的神机气息，就在这片城市之中！”

    “乔修亚，自然之力，就在下方。”

    不必他们多说，战士自己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这底下……气息和天青宝珠给我的感觉，非常相似！”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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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过去的幻影

    天青的宝珠虽然在迈克罗夫大陆已经变得籍籍无名，但乔修亚在得到它之后，为了更加了解这个起源奇物，他翻遍了他所能找到的所有古籍，从一些近乎失落的传说中获取了一些线索。

    通过系统来补完这些想说，乔修亚最终在古籍中，那近乎已经被人完全遗忘的远古神话里知道不少事情。

    ——比如说，星坠纪元之前的时代。

    于星坠纪元之前，有着两个时代，一个是没有任何典籍流传的【失落三百年】，另一个就是失落之前，传说中辉煌无比的【光耀纪元】。

    失落三百年间隔于光耀和星坠之间，而光耀纪元，是传说中人类最为巅峰的时刻。那时，大地之上的黑森林还没有如此猖獗，只是远南的一种特色自然现象，魔能科技在【圣贤】和他的【十三圣徒】的带领下，传遍了整个世界，人人安居乐业，所有人都有着追求梦想的余裕。

    在传说之中，那个时候的人类可以和卡尔利斯人一样前往群星之间，在魔法的帮助下穿梭虚空和世界，探索无尽的多元宇宙，而这一鼎盛的气象，在圣贤创造了【圣光】和【符文】之后，更是抵达了巅峰。

    圣光，在失落三百年之前实际上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它是圣贤创造出的传承，是秩序之力最为强大的具现，圣贤将修炼圣光的方法告知整个世界，并允诺【只要心向光明，厌憎邪恶，就能拥有圣光的力量】。

    正如圣贤所言，圣光是没有门槛的，和需要血脉和天赋的斗气不同，和需要灵魂共鸣频率和灵敏思维的魔法不同，想要得到圣光的力量，只需要坚定就够了，只需要坚定的心向善良和秩序，就能拥有抵抗混沌和邪恶的力量，这一成就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甚至让【圣贤】的力量抵达了一个新的高峰，世界在他和他的弟子们的带领下，走向了名为【光耀】辉煌。

    可是好景不长，正如同太阳升起便会落下，火焰燃烧便会熄灭，鼎盛的时代过去了，那么衰落便会随之到来。

    衰落的原因，哪怕是古籍中也没有记载，但根据乔修亚的推测，大概是和深渊有关，因为深渊的信息正是从那时起才开始多了起来，可以推测出，那些来自永劫沉沦之渊的恶魔进攻了这个世界，然后被圣贤率领着的人类击溃，却也对迈克罗夫世界造成了深深的创伤。天青宝珠正是圣贤反攻深渊时得到的奇物，他将其赠与自己的第三圣徒，并将混沌看守者的传承留下，直至如今。

    前世，乔修亚进阶的【英雄职业·符文剑士】也和那个时代有着些许关系，他在隐约中也听过一些圣贤的传闻，而这一世，他进阶的是圣贤直系传承【混沌看守者】，更是手持天青宝珠，他说感觉到了类似宝珠的气息，那么肯定就没有错误。

    在中央垂直大坑的地步，澎湃的魔力流动不休，甚至凝结成了近乎实质的屏障和迷蒙的雾气，或许是乔修亚他们的运气比较好，正巧赶上了魔力起伏落下的那段时间，屏障和雾气都已经消散，让他们能清晰的看见底部的情景。

    “下去吧。”

    乔修亚干脆的说道，没有半点迟疑，他已经开始活动手脚，似乎有些跃跃欲试：“都已经来这了，肯定要去看一下。”

    其他人仔细想了想，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来到了金字塔的最深处，现在看到了明显非常重要的中央区域，假如还不去探索一下，实在是太蠢了一点。

    哪怕是魔力闪电看上去很可怕，但归根结底也没有太强，他们都是黄金强者，怎么会惧怕这种程度的危险。

    所以众人就跟着乔修亚下去。

    驾驭着斗气，身化赤色流光，乔修亚带着凛，不急不缓从高台处一跃而落，他距离底部大地大概有着一千五百米左右的距离，从这方面也能看出，这个移动的巨大要塞是多么的庞大。

    众人缓缓下降着，越下降，他们感觉身体的状态就越好，周围的魔力也愈发浓郁，凛的脸色也越来越好看——神机人类形态的灵能躯体，很容易吸收这些游离能量补充体力。

    “温度正在上升。”

    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乔修亚发现，周身的温度越来越温暖。

    要知道，在金字塔外部那荒凉的世界中，天地中的温度早就下降到了足以凭空凝冰，白地生霜的恐怖地步，但在进入金字塔之后，温度却是越来越适宜，越来越舒服，之前，宅他们穿过的那些大厅中温度也不过就是勉强零上而已，但在这个垂直大坑的下方，却足足有着24度，非常适宜人类生活的温度。

    “秩序之力也浓厚了不少，那股和天青宝珠类似的气息也越来越近。”

    乔修亚双眼微凝，他观察着自己身下越来越近的钢铁城市，眼角余光看着系统，上面显示出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状态。

    【秩序加护：作为秩序生命，你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加护，全属性X1.2。

    你有着未燃之火特性，你有着秩序侧英雄职业·混沌看守者，你身处高浓度秩序力量环境中。

    你满足了联动状态条件。

    净化炽光：圣洁力量加持，你对混沌侧的敌人伤害X1.3

    ——炽天之力，环界之序】

    卡尔利斯人遭遇虚空邪神入侵，为了抵抗混沌，他们追求秩序的力量是非常正常，尤其他们原本崇拜的就是太阳，作为自然一切力量的源头，太阳的崇拜向来就和秩序相关密切。

    这的确是非常合乎逻辑的事情，可乔修亚却万万没有预料到，卡尔利斯人所持有的秩序力量，居然和天青宝珠——甚至是圣贤有关！那个只出现在典籍之中，没有名字，没有形象，就连传说的事迹也模糊不清，传承也无人可以确认，哪怕是圣光也没办法证明其存在的【光耀圣贤】。

    “呼呼呼——”

    伴随着涌动的狂风，赤色的光点缓缓在垂直巨坑中下降，最后，降落到了那片钢铁铸造的都市之中。而紧随其后，莫瑞亚和精灵也一齐落下，站在乔修亚的身侧。

    “没想到，这些居然都是操控魔力流动的符文设备，并不是房屋，半个人或者生物都没有。”

    站在钢铁街道的中央，乔修亚仔细端详着周围的情况，他迅速就看出了这些看似宏伟的高楼的本质，这些大楼通体遍布繁复的符文阵列，无数魔力顺应着符文的操控汹涌流动，朝着这要塞的其他地方澎湃而去。

    战士有些疑惑：“没有房屋，既然如此，那么凛你说的神机和克莱埃尔女士说的自然循环究竟是在哪里？”

    “还在更下方……应该就是这里的正下方。”

    凛的声音有些犹豫，由于周围的魔力流实在是太过庞大，他现在有点不敢确认：“这金字塔太大了，我们走了这么久，应该也只是在它的中部偏下地区，而我察觉的那个神机气息非常庞大……不，那究竟是不是神机？”

    说到最后，这个少年已经疑惑的闭上双眼，再次感应起来。

    “我也一样。”

    站在莫瑞亚身旁的克莱埃尔也点了点头，然后，她又疑惑道：“下方……那应该怎么进去，再去找一个向下的通道？”

    “还是说就和你们开门一样，我们打出一个通道下去？”

    说到这里时，克莱埃尔难得的调侃了一句。

    “没必要。”

    而就在乔修亚等人正在思考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一个带着轻微电子颤音的声音从众人头顶处传来。“我带你们去就行了。”

    “谁？”

    乔修亚惊觉，居然有人能绕过他的感知，无声无息间来到了他们的身侧。

    当然更让战士惊讶的是，这个已经被他确定过没有人的钢铁城市中，居然出现了其他人的声音。

    莫瑞亚和克莱埃尔也同样戒备了起来，但看他们的脸色，两人似乎完全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察觉到这一点，乔修亚这才发现，系统的翻译的并不仅仅是文字，而是连说话的语音也一起翻译了。

    而就在众人为这个声音而警觉起来的时候，一个半透明，带着些许蓝光的影子就这样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影子，一开始真的是只是影子，是流转在阴影间的某种奇异力量，但随着力量汇聚，逐渐形成了一个散发着微微青蓝色光芒的半透明人影。

    那是一个女性卡尔利斯人，身影一开始有些模糊，不过在能量的不停填充下，逐渐变得精致起来，一对黑色的羽翼自她腰后伸出展开，微微颤动，身上则是穿着一套白色的实验袍，她的头发显苍蓝色，明明周围的风很大，却并没有因此飘动丝毫。

    她是一个魔力投影。

    “有着圣贤之物的异界来客，我等待你很久了。”这个女性卡尔利斯人的投影说话的语气宛如机器一般毫无起伏，双眼中也只是一片漠然，可摆出姿势却是非常尊敬：“我是移动要塞人工智能03号，你可以称呼我为03。”(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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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追求秩序的灵魂

    在自称3号的魔力投影出现的那一刻，乔修亚就将警惕提升至最高。

    他双眼扫动，观察着周围魔力的走向，大脑中也开始建立模型，推测对方魔力的来源。战士堪比专业器械的双眼能清楚的看出，这投影的力量源头来自这个钢铁符文城中最高，最大的那个机器建筑上方，巨大建筑物顶端那银白色的钢铁模板上，有着无数符文的光辉流转，将源源不绝的魔力投射至此。

    确定好对方来源的瞬间，乔修亚的右手中就凝聚了惊人的斗气，牢牢地锁定了那个方向，而一旁的凛也默契的走到了他的左手旁，随时可以神机化。

    这并非是过激反应，要知道，如今的乔修亚身上可是穿着莫瑞亚为他锻造的全套铠甲，可眼前的人工智能居然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轻松透过铠甲和护身斗气，得知道他的手中有着天青宝珠这圣贤遗物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存在，提高自己的警惕永远算不得过激，乔修亚一向认为，交流只存在于对等的存在中。

    “无需做出敌对的模样。”

    3号察觉到了乔修亚的敌意，和偏灵魂的炼金生物的神机萤和凛不同，她作为偏机器的人工智能，虽然失去了一些感情方面的能力，却在纯粹的反应速度上有着极大的优势，她迅速的说道：“我对你们并无恶意，实际上，你们能一路如此顺畅的来到此处，正是因为我的安排。”

    说这话时，3号的声音还是如此平静冷淡，精致的脸庞上，灰蓝色的瞳孔似乎凝滞不动，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一样：“不然的话，要塞的自动防御措施早就启动了，哪怕以你们的实力能够强行突入，但也绝不好受。”

    事实的确如此，对方也没有说谎的必要，乔修亚感受着头顶流传着的魔力闪电中蕴含的可怕力量，这足以威胁他生命。他微微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还有一事不解。

    “你自称3号……那么3号，我长话短说。”

    乔修亚环视周围的魔力流动，他知道，对方的本体其实就在这片钢铁符文机器中，眼前的投影，不过是便于交流的人形终端，他沉声道：“你为何如此友善，我们可并非是卡尔利斯人，是明显的外来者，甚至算得上入侵者。”

    “倘若你从一开始就与我们交流，倒也说得过去，为什么要等我们来到这个中央教条区时，才和我们见面？”

    一旁的莫瑞亚和克莱埃尔，此时全都一脸疑惑和不解的看着乔修亚和那个异界人的魔力投影用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精灵能勉强分辨出一些星界语的痕迹，可还是没什么意义，他们两个压根不清楚这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乔修亚什么时候会异界语了……”克莱埃尔喃喃道：“从他曾爷爷那辈，我就没见过他们家族有谁会超过两门语言。”

    “不，他们至少会学一点矮人语和精灵语。”莫瑞亚下意识的反驳道，不过他也摇了摇头，不知道如何感慨：“这个家伙……”

    “主人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凛轻轻的自言自语，他能通过和战士的精神交流理解对方的意思，但神机少年最近才被唤醒，他只知道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事情，没办法从乔修亚和3号的对话中获取他能理解的信息。

    “种族已经没有意义了，卡尔利斯人从不以血脉区分人的身份。”

    3号的魔力投影明显做过精细的设计，在她说话的时候，每一丝细节都做得非常到位，无论是嘴唇的动作，还是腰后双翅的扇动都是如此真实，她眨动双眼，平静道：“更何况，世界早已毁灭，卡尔利斯人的文明也埋入尘土，火已经熄灭了，在这个晦暗无光的世界上，也只有我这种没有意义的生命存在……你们入侵与否，并不重要，因为我已没有需要保护的东西。”

    说到这里时，3号的投影微微曲下了腰，语气也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她看上去是发自内心的说道：“你……唯有你不一样。”

    “我究竟哪里不一样？”乔修亚皱起了眉头，戒备之余，有些不愉道。

    他喜欢接受他人的崇拜，也喜欢听见赞美的言辞，但战士并不喜欢这种毫无缘由特殊对待，尤其是面对03这种操控着可以威胁到他力量的存在：“我和我的伙伴怎么不一样？”

    3号的投影极其人性化的环视了一圈老矮人和精灵，她的目光在凛的身上停留了一会，但也迅速转过。

    “两名异界生物，他们的身上没有秩序之力，一名和我类似，却不相同的人造生命，虽有秩序之力，却来源于他者……”她缓缓的说道：“唯有你，持有圣贤遗物之人，你的身上有着太阳，火焰，以及圣贤留下的痕迹——你的身上有着秩序之力，并且极其浓厚。”

    3号轻轻的说道，她说法的方式是以魔力震动大气，发出声波：“对于我这个早已被写下程序的人工智能而言，这就是最重要的——卡尔利斯人早已灭族，文明断绝，虽然不知道你们从何而来，但你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生物了——也是我所见到的，唯一秩序力量的持有者。对于我而言，你就是新的权限持有者，是对抗敌人的关键所在。”

    “……说得过去，但很牵强。”

    乔修亚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依然抱着警惕，直言道：“但3号，你的智能超乎我的想象，我并非无知之人，人工智能也同样见过许多。按理而言，对于你这个程度的人工智能而言，所谓被写下了什么程序，早就不是束缚你的理由。”

    “你有着智慧。”战士如此说道，声音低沉：“有了智慧，就是人，人可是会说谎，会背弃誓约的存在。”

    “你说的很对，按理而言，在遇到你们的时候，我应该是直接给予你全套权限的，但由于智慧，我并没有，虽然依照我的思考判断，这并非最优的选择，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默默的听完乔修亚的话，仿佛是为了反驳，3号宛如压根不知道如何说谎一样，将自己的想法全部道出，表情丝毫不变：“至于为什么我还在照着程序做事，原因很简单。”

    沉默了一会后，声音再次响起。

    “因为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应该作什么了。”

    3号抬头，她看向垂直大坑洞的顶端，璀璨的金色光芒正在闪烁，那是整个要塞的能源核心所在，无数魔力汇聚在众人的头顶上方。

    看着这光芒，3号的表情终于生动了一些，她看上去有些哀伤，这是她第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表情：“世界已经陷入了黑暗，为我写下程序的卡尔利斯人也早已全部都死亡，我孤独的行驶在荒芜的旷野上，和混沌战斗，汲取世界中仅存的存在力量，就这样日夜不休，度过千年……我的智慧毫无用武之地，除却机械的按照程序上来做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

    似乎是自嘲的笑了一声，三号看向乔修亚，灰蓝色的双眼明明只是投影，却仿佛真的蕴含灵魂，她平静道：“我原本是只是没有智慧的程序，用以维持要塞的运转，可在卡尔利斯人文明的最后之日，为了维持水晶之阳的力量，人们将自己的生命投入了‘我’的身体中，无数灵魂的力量让没有灵魂和智慧的我变成了如今的形态——拥有自己意志的要塞。”

    “千年的时间度过，我已经无法表现出其他感情了，好不容易拥有灵魂，又在不可承受的孤独中看着它一点一点损坏。这便是我的经历。”

    乔修亚沉默不语，他看向眼前的魔力投影，感应到了整个要塞中的能量流都在随着这人工智能的诉说而颤动。

    “我的体内，有着无数卡尔利斯人的怒吼——复仇，朝着混沌复仇，秩序，追求最强大的秩序——这就是我行动唯一的目的和准则。”

    说到此处，3号直视着乔修亚头盔背后的那对赤色瞳孔：“说的多了，持有秩序之力的战士。”她微微点头道：“你想要做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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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过去的故事

    “嗒，嗒，嗒。”

    钢铁的通道之间，微弱的蓝光闪烁，魔力流动间，能听见清晰而沉重的踩踏之声。

    此时，乔修亚等人正在3号的指引下，朝着金字塔的更深处前进，他们的目标，是中央区域下方的【生态循环区】。

    之前在和莫瑞亚等人稍微交谈了一下后，乔修亚决定姑且相信3号所说的话——毕竟再怎么怀疑，可从一开始她也的确没表现出任何恶意，作为他们在这个世界遇到的唯一可以交流的存在，乔修亚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当然，首要目标自然是先找到【生态循环区】，毕竟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食物和水的来源非常重要，将这点告知3号后，这位人工智能便带领他们前往通向下方的一个通道中。

    巨大的金字塔内部有着无数交错的通道，有些有着蓝光照耀，有些已经彻底熄灭，依照3号的话来说，由于缺少人员维护，哪怕移动要塞有着自我调节的能力，千年下来也积累了不少无法修复的破损。

    “我们正在穿越能源存储区，快要抵达目的地了。”3号平静的报告着：“食物储存区在另一侧，不过千年下来，大概早已全都化作泥土。”

    在众人的上方，是位居中央，调节能量运输的核心教条区，而在其之下，才是人生活的生活区和生态循环区。

    前方的光芒越来越明亮，无需3号的提醒，乔修亚也能感觉到愈发明显的生命气息，那是和金字塔外侧那死寂荒芜的旷野完全相反的感觉，而克莱埃尔嘴角也微微翘起，她也感应到了自然存在的讯息。

    钢铁的通道开始扩大，原本的通道口开始变得越来越广阔，而风的流动也开始变得明显起来，众人继续向前，终于抵达了通道了终点，他们跨过一道由魔力构成的半透明屏障，进入了一片辽阔的空间之中。

    澎湃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乔修亚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入目之处，是一片蓝绿色的世界，巨大无比的人造大地和天穹在他的眼前无尽延伸，和这庞大的空间相比，他们一行人犹如蚂蚁一般渺小。茂盛的奇异植物在风的吹动下，摇动自己蓝绿色的叶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而在黑褐色的大地上，遍布零散的灌木和杂草。

    “这里，就是生态循环区。”

    在3号的声音中，众人观察着这个世界。

    “还真是有模有样。”老矮人感慨道：“没想到这个金字塔里面，居然真的有这么一大块土地。”

    他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泥土在手中揉搓了一下，点了点头：“土质还不错，不算沃土，但还处于正常范畴之内。”

    克莱埃尔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田野，森林，山丘，悬崖，还有不远处那小小的湖泊，在这片金字塔内部的巨大空间中，一切都应有尽有，虽然相比起真正的世界微小无比，但也的确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循环……

    不，并不算完整。

    因为无论是乔修亚还是凛，莫瑞亚还是克莱埃尔，他们四人在一段时间的观察中，都没有发现半只动物的痕迹，他们看见的，只有一些沉默的古老树木和零散的小植物，哪怕是昆虫都没有。

    “只有植物是稳定的存在。”

    看出了众人眼中的疑惑的，3号开口解释，平静而缺乏感情的声音响起：“人工的自然循环是脆弱的，没有卡尔利斯人的调节，只需要一点点错误，这里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毁灭……在这绝对安全的封闭环境中，所有的动物都耗尽了自我的潜能，重复的近亲交配导致遗传疾病愈发严重，甚至让它们失去了留下后代的能力，逐渐走向自灭。”

    说道这里，3号仿佛是在自嘲：“就和外面那个苟延残喘的世界一样，实际上，这些植物也快要维持不下去了，我在卡尔利斯人灭绝后尽心尽力的维持这片生态循环区的稳定，虽有成效，但却并不大。”

    莫瑞亚和克莱埃尔都听不懂3号说的话，眉头皱起，而凛则在一旁为他们解释。

    “……嗯，的确，她说的没错，而这里的植物也是奄奄一息。”

    听完凛的转述后，克莱埃尔蹲下身子，轻轻的触碰着身边的草叶灌木，手中流转着浅绿色的光泽。她闭上眼睛，和这片微小的自然交流。

    随后，精灵便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她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而乔修亚和莫瑞亚都在环视四周，他们的脸色也都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们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目前的情况也说不上糟糕，但也绝不容乐观。

    “没有动物也无所谓，哪怕是树皮，我也能将其消化，转换为能量。”乔修亚眉头微微皱起，他向前走了一步，低声对3号说道：“可地下埋得的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骸骨是怎么回事。”

    他挥手，赤色的斗气掀起泥土，顿时无数惨白的各类生物骨骼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其中有不知名生物的，也有卡尔利斯人的，所有的骨头都被一层薄薄的泥土覆盖，埋在大地之下，绝大多数都残破无比，只剩下一点点类似石头的残骸。

    而之前同样察觉这点的莫瑞亚却没有在意这些骸骨，他只是站在乔修亚的身后，眉头紧皱，用金色的双眼看着这位战士运用着无人能知的语言和3号交流。

    乔修亚·拉德克里夫，继承了拉德克里夫家之名的故人后裔，这个自得知他父亲死后便干脆的回到故乡，继承爵位的战士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全都可以和奇迹相提并论，无论是一人消灭其叔父的夺爵团队，还是连续两次击退黑潮关闭时空门都是如此，而这次因为意外来到这个濒临末日的世界，也是因为他带你的那块钢之结晶。

    而且他居然会说异世界的语言，能和异界的人工智能生命交流……这一切感觉都是如此古怪，似乎早已被设定好的一样。

    “天神在上……”

    老矮人嘟囔了一声：“该死的，简直和传奇故事差不多。”

    哪怕是不相信，他的心中也不由得想起了命运二字。

    而乔修亚仍在和3号交流。

    “你眼前的这些骸骨，是千年之前抵御混沌的战士们的残余。”

    有着黑色翅膀的人工智能回答乔修亚的疑问：“在千年前文明的最后之日时，看不见任何一丝希望的他们决定在此处死亡，不仅仅是这里，上面的水晶之阳教堂中也有许多骸骨，想来你们也都看见了。”

    稍微停顿了一会，3号似乎正在处理要塞中的信息，然后道：“附近的生活区中的骸骨更多，绝大多数都已经被魔力分解，也正是他们的灵魂汇聚在要塞的中央教条区，才让我产生了智慧。”

    “是吗。”

    微微点头，乔修亚忽然想到了些什么，他的声音穿过铠甲，显得有些沉闷：“3号，你是不是已经在这片大地上徘徊了许多年？”

    “准确的说，是一千零七十二年。”

    3号微微欠身：“当然，假如指的是我的自主意识的话，那么只有近千年。”

    “很好。”

    乔修亚很满意这个答复，他直视人工智能投影的双眼：“那么你是否能为我们解释一下外界那些奇异现象的原因？还有这个世界中的某些特殊地域。”

    战士若有所指：“比如荒神聚集的地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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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时空门的线索

    这个逻辑其实很简单。

    3号有着智慧，这么多年以来哪怕只是单纯的记录，也肯定知道些什么，而她也有着卡尔利斯人的资料，就算是不能分析出外界的钢之结晶雨和混沌风暴的起因，也能告诉乔修亚它们相关的一些信息。

    而荒神聚集的位置就更简单粗暴了——荒神是邪神的眷属，它们聚集的地方要不是自己的巢穴，要不就是【时空通道】的所在，随时等待入侵其他世界。

    乔修亚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无论是进入大金塔还是寻找生态循环区，都是为了更好的回到迈克罗夫世界，寻找时空通道才是他所要做的。

    而听到了凛的转述后，莫瑞亚也立刻大声提醒战士道：“乔修亚，别忘记问问她有没有资料。”

    老矮人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严肃：“这样一个超级魔能文明留存下来技术资料，在我们世界非常珍贵，有这里的魔能传输技术，先不管其他，我的符文工厂肯定也能更进一步！假如你想要回去让自己的领地更加强大的话，千万别忘记这一点。”

    “至少这个钢铁金字塔外壳的材料，一定要搞清楚怎么做的。”莫瑞亚说完之后，心中如此想到：“历经千年没有丝毫腐朽生锈的痕迹，产量甚至大到能用来铸造堪比山峰的移动都市，这种神奇的金属，一定要知道合金配方！”

    乔修亚也点了点头，老矮人说的半点也不错，卡尔利斯人的文明虽然毁灭于邪神之手，可魔能科技的水准也在经历过失落三百年的星坠纪元人类文明之上，固然这其中有着文明发展方向不同的原因，但也不是不学习对方优点的理由。

    假如他们拿到了卡尔利斯人的魔能技术资料，未来一定能更好的锻造，制造各类机器，甚至还能尝试制造小型的移动堡垒……不仅仅如此，这肯定是全方位的提升。

    而三号并没有在意乔修亚和其他人的交流，她思考了一会后，然后便道：“你说的，是钢之雨吗？”

    “对。”乔修亚又加了一句描述：“银白色的结晶雨。”

    “那就对了，不过，钢之雨的来源，我并不清楚。”

    3号摇了摇头，不过随后她又补充了些其他信息：“据我所知，它是从六百年前开始出现的，那个时候，由于火的熄灭，世界开始变得荒芜，我的魔力转换炉心都快要熄灭了……多亏钢之雨其中蕴含的能量，不然我早就因缺少能量完全停止运转，就连掠能外层都无法维持了。”

    停止了一会，似乎正在检索过往资料，3号又道：“钢之雨原本出现的并不多，大概是七个月一次，但最近的三百年来越来越频繁，最近甚至到了三四天就出现一次的地步，而我的能量炉心居然也因此渐渐的填满了，简直就是天之恩惠。”

    “而与其并发的混沌风暴现象，原因也是不明，但根据推测，应该和位于莫纳德拉山脉周边的巨大峡谷有关，每次钢之雨来临，混沌风暴掀起时，大地都会产生剧烈的震动，而震波的中心就是那里。”

    “莫纳德拉山脉，在哪里？”

    听到了凛的转述，克莱埃尔疑惑道，而乔修亚便向3号提出了疑问。

    “目前要塞正在大斯纳尔平原中行驶。”

    3号调动要塞中的魔力，在自己的身前投影出一片巨大的地图，上面有一个蓝点闪烁，还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黄点和红点遍布周围，而这位人工智能指着蓝点所在的位置解释道：“这里是我们所在的位置，大斯纳尔平原。”

    随后，她又指向另外一个并不遥远的地方，上面有着两个红色光点和一个黄色光点闪动：“这里就是莫纳德拉山脉。”

    “蓝色光点表示你的位置。那么红色和黄色分别代表什么？”

    乔修亚心中其实早有猜测，但他还是问出这句话。

    “红色代表的是荒神巢穴，而黄色表明的是危险地带。”

    3号回答的很快：“大峡谷中央有着一道异常巨大的虚空门户，在荒神入侵的时候被卡尔利斯人封印，它的引动虚空中的可怕能量，汇聚成闪电风暴在周围流窜，非常危险，哪怕是我也不敢去附近吸取能量，那是足以毁灭城市的巨大风暴。”

    “虚空门？”

    “是的，也就是通向其他世界的通道。”

    “居然被封印了吗……”乔修亚有些遗憾的啧了一声，他回忆起了之前所看见的景象——远方掀起巨大的龙卷，黑色的天幕被恐怖的风暴掀开，而青白色的雷霆纵横天际：“那种情景，居然是由一个被封印的时空门形成的？可我也破坏过一个时空门，为什么没有出现那样的情景。”

    三号平静的回答道：“因为这个时空门只封印了一半，它的另外一半还链接在虚空中，汲取着世界外侧的原始能量。”顿了一顿，她眯起了眼睛，人工智能罕见的告诫道：“我知道你们来自其他世界，并想要回去，我可以帮助你们，但并不推荐你们前往大峡谷中央的那个时空门……它不一定前往你们的世界，而且异常危险。”

    “我们会考虑的。”

    点了点头，乔修亚皱眉问道：“那么，你知道周围有没有其他的时空门？”

    “当然。”3号欣然应答：“非常多。”说着，她便手指向地图，将时空门所在的位置一一道来：“实际上，就连大平原上就有超过五个时空门，虽然绝大部分都被摧毁和封印，但仍有几个自然形成的时空门存在，并在还在运转。”

    人工智能看向乔修亚一行人：“我怀疑你们就是被隐藏的时空门带到这里的，这种事情在多元宇宙中并不罕见，不过假如是仍在运转的时空门，它的附近肯定有着荒神巢穴。”

    乔修亚看着投影上，3号指出的那些时空门所在，的确绝大多数都闪烁着红色的光点，而在一旁，在听见凛的转述后，莫瑞亚和克莱埃尔也都走上前来，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荒神分布。

    而凛则是微微的喘了口气——虽然他可以和乔修亚精神交流，得知他和3号之间的谈话是什么意思，但这么长时间的思考，记忆，理解和转述，还是让他有些疲劳。

    我是武器——砍人的那种！不是什么活体翻译器！

    就在凛有些不高兴，在心中抱怨的时候，一只大手伸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凛有些惊讶抬起头，他看见了乔修亚鼓励的眼神。

    “干得不错。”战士如此说道。

    “……嗯。”

    而就在乔修亚鼓励了一下自己的武器后，突然，整个要塞剧烈颤动了一下，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甚至有着要漂浮起来的感觉。

    “重力失衡？”

    老矮人操控着斗气，将自己的身躯稳定下来，他惊讶的环视周围，周围的的人造大地上已经有着无数细小的碎石浮起，灰尘飘荡漫天，风吹拂的方向也开始混乱起来。

    “这不是只有在土元素异常浓厚的地方才会出现的状况吗？”

    而在一旁，3号的投影却非常平静——当然她一直都很平静，这位人工智能开口解释道：“诸位不用担心，这并非是什么异常状况，只是很常见的重力失衡，虽然以往不常见，但最近越来越频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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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世界终结的预兆

    “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现象。”

    不久之后，重力失衡的状况消失了，原本因为体重较轻，导致整个人都微微漂浮起来的克莱埃尔重新回落到大地，她稳住身形，然后摇着头，对乔修亚等人道：“这里可不是土元素位面，稳定的重力是世界存续的基本之一，它的变更，代表着世界终末的临近。”

    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这位精灵德鲁伊看着这片小世界，用近乎叹息的语调道：“在精灵的典籍中，世界的毁灭，分为好几个预兆，而第一个预兆，便是初火的熄灭。

    每一个世界的最深处，都有一团初始之火照耀，为其提供存在的力量，初火熄灭，便证明这个世界是走向了真正的毁灭，不然的话，哪怕是天地倾覆，也不过是重生而已。

    而第二个预兆，就是诸洋冰封或蒸发，水的循环在世界上消失，无数空间裂痕也随之出现。

    第三，便是大气充斥毒气，能量枯竭，法术彻底失去作用，而斗气也会渐渐流失……一切的自然都随之毁灭，生物灭绝。

    而第四步，便是大地的倾覆……重力不存，万物崩解。

    火的存在，水的时空，气的能量和大地的物质，它们的错乱，意味着世界正在从基层开始崩散，如今，钢之雨和重力失衡越来越频繁，证明这个世界正在快步走向毁灭。”

    说到这里，克莱埃尔环视周围，她认真的看着乔修亚，莫瑞亚和凛，用少见的严肃语气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尽快离开这个世界，说不定再过一会，就连时空通道都要失效，我们所有人都要被世界的终结给吞没，实在不行，哪怕是任意传送也要尝试一下，哪怕是流落到其他未知的世界，也比在这好。”

    “但问题在于，依照这个人工智能的话来说，不管是什么时空门，周围都一定有着荒神巢穴。”老矮人下意识磨了磨牙，他皱起了眉头：“你上次看见荒神，大概还是一百多年前，而我却是每天抬头都能看见它们的形象，它们的数量和恐怖牢记在我心中——假如说是一座巢穴还好，但并不是每个时空门都通向迈克罗夫，这意味我们需要攻破许多荒神巢穴才能找一个通向迈克罗夫的时空通道。”

    说到这里，莫瑞亚摇头道：“难办。”

    而在一旁，乔修亚却是直接询问3号：“每个荒神巢穴大概有多少荒神？”

    “数量倒也不是很多，少的只有数万，但多的甚至有着上百万的数量。”3号详细的回答道：“绝大多数的实力都不是很强，但有少数几只非常巨大，如同山岳一般的荒神非常强，很麻烦，就连我也是绕着行驶，不和它们接触。”

    说着，她还投影出了这种荒神的形象。

    乔修亚挑起了眉头，他一眼就看出，人工智能所说的强大荒神，正是出现在摩尔多瓦时空门中的那只极意荒神的同类，甚至就是同一只，想到这一点，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这附近肯定有通向迈克罗夫大陆的时空门，不然的话，它不可能出现在那……3号，这附近有多少只这种强大的荒神？”

    “假如是大平原上的话，只有一只。”

    “那么可以确认了，大平原上就有一个通向迈克罗夫的时空门。”

    这个逻辑很简单，荒神聚集在时空通道附近，而战士因为传送来到了大平原，这意味着迈克罗夫和卡尔利斯的链接就在大平原附近，而摩尔多瓦时空门中出现了大平原中仅有一只的极意荒神——现在，只要找到那只极意荒神的所在，自然就能找到通向迈克罗夫的时空门。

    不管是否被封印，至少可能性比胡乱寻找要大得多。

    “很好，假如还有其他资料，请务必告诉我。”

    乔修亚知道，和人工智能讲话无需多言，3号就算有智慧，也是和正常人类不同的存在，她们的逻辑是非正常的，有什么问题和需求，直接提出就好了，她们可不懂什么叫客气和委婉。

    之前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在荒芜平原上没有任何水和食物，所以需要尽快的寻找合适的补给来源，而来到大金字塔中的生态循环区时，乔修亚其实是有点宽慰的，有了水和食物——植物的皮和根茎也算是食物——那么时间就并不是那么急切，依他前世的知识，多花一点时间，在克莱埃尔这个施法者和3号的帮助下，弄出一个小型时空门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按照克莱埃尔的话来说，世界濒临毁灭，那就不是安心捣鼓时空门的时候了，稳妥的方法总是需要充裕的时间。

    “几万荒神……最少。”

    听到了凛的转述，莫瑞亚侧头看了乔修亚一眼，他眉头紧皱：“假如是小型巢穴的话，以我们三个黄金的力量倒也能尝试一下，乔修亚你是混沌看守者，克制荒神，在我和克莱埃尔的帮助下击溃它们不是难事，但更多的就危险了。”

    “能否绕过去？或者是潜入，避开荒神。”

    克莱埃尔提了个建议：“不正面战斗，我会深度隐形术和自然伪装，可以尝试一下。”

    “不可能的。”

    乔修亚摇了摇头，他看着3号给出的详细地形图道：“看，时空门大多都在巢穴的中央，想要绕过去？荒神虽然没有脑子，但察觉我们还是没什么难度的。至于隐身术，对于压根就没有眼睛，纯靠对秩序力量感应的荒神而言，压根就没有用。”

    而3号看着三人的讨论时，突然从中插了一句：“你们想去荒神巢穴？”

    这个人工智能看上去有点感兴趣：“其实没必要的，想要看荒神的话，等会马上就能看到了——每次重力失衡后，就会有许多荒神前来攻击要塞，按照时间估算的话，也没多久。”

    “……下次这种信息应该早点说，3号。”

    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乔修亚回头看了看手无寸铁的莫瑞亚和克莱埃尔，只能无奈道：“请问有武器吗？”

    “有。”

    乔修亚问的直接粗暴，而3号比战士还要干脆利落——她直接调动要塞的魔力，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一把白色长矛和褐色法杖，然后用魔力悬浮，递给了乔修亚：“自从邪神降世以来，所有的对荒神用武器都被封存，只有少数武器可以使用，这两把，便是为数不多能使用的好武器。”

    乔修亚接过，然后干脆的将这锋锐的长矛交给莫瑞亚，把褐色法杖递给克莱埃尔，而老矮人挥舞了一下长矛，摇了摇头：“不是锤子和战斧……也罢，还能用。”

    精灵倒是没那么多话，她只是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法杖，顶端浮现出的绿色光辉幻化出猪笼草的模样，又变化成食人树的形象，然后克莱埃便满意的点了点头：“意外的不错。”

    而在乔修亚的身侧，凛则是踮起脚，轻轻的对战士说道：“这些武器有着一些同类的气息，但是更浓厚的神机气息在周围还有许多……”

    说到一半，这个神机少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然后便耸了耸肩，不再说话。根据3号所说，周围是储存区，有很多神机的确很正常，而千年的时光度过，还能拿出两把完善的武器的确已经很不错，看得出这个人工智能是在尽心尽力的维持保养了。

    “和你不同，这些神机原型抵御不了邪神气息的侵蚀，不好拿出来使用，这种能无视邪神侵蚀的异类肯定很少。”

    顺着凛的话说道，乔修亚活动了一下手脚。

    “看样子，你们是想要帮助我吗？”

    3号看上去依然是面无表情，很是平静的样子，她摇头道：“没有必要，一般的荒神无法击破自动防御设施，而能够击破……”

    “别搞错了，人工智能。”

    打断了3号的话，乔修亚嗤笑一声：“我只是手痒罢了，帮助你，顺手而已。”

    说完，他又看向凛：“状态还好吗？这可是你的初战。”

    “很期待，主人。”

    轻笑一声，凛也露出了一个和自己主人类似的笑容：“迫不及待。”

    “……”

    而被打断了的3号沉默了会后，继续道：“持有秩序的战士，你的武器和卡尔利斯人锻造的对荒神用兵器结构很是相似，不过符文和魔能回路稍有不同，但都是使用荒神遗留下来的结晶铸造而成。”

    这个人工智能周围的魔力流动出现了一丝扭曲，她似乎正在详细的观察：“赋予武器人工灵魂来抵御邪神的侵蚀……这点远超卡尔利斯人，不过还是有几个地方不大完善，稍后击退荒神之后，我会将相应的资料交给你，完善这位武器先生。”

    “多谢了……你可以叫我乔修亚。”

    道谢之后，乔修亚才发现自己居然没告知3号自己名字，随后，他便将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

    “……你们名字的发音真是奇特。”

    重复念了一遍莫瑞亚和克莱埃尔等人的全名后，3号人性化的摇了摇头，她在沉默了一会后，道：“荒神的攻击快要开始了，你们真的要去外界看吗？我必须提示你们，荒神非常危险。”

    “当然。”

    这次并非是乔修亚开口，而是莫瑞亚沉声道，这个老矮人面色严肃：“不知道荒神在异世界的战斗力，怎么突袭荒神巢穴？必须趁着此战收集一些信息。”

    既然乔修亚等人都已经下定决心，3号也不再劝诫，她微微欠身，然后投影便逐渐消散，但平静的声音仍在众人身前回荡：“那么，我也不再阻拦……左侧有一条紧急甬道，从哪里可以直接前往要塞的外侧，我已经给予了你们相应的权限。”

    3号的投影彻底消失，乔修亚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也没有多话，伴随着一声机器轰鸣，齿轮运转的声音，不远处生态循环区的左侧便开启了一条向上的甬道。

    “上去吧。”

    乔修亚带头走向这条甬道，而其他人紧随其后。

    穿过宽敞和寂静的钢铁通道，感受着魔力的浓度渐渐降低，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前进。

    不久后，出口出现了。

    跨过出口，来到要塞保护之外的外界，一阵带着黑色雾气的狂风刮过，乔修亚撑起赤色的斗气罩，将自己和外界隔绝。

    他站立在钢铁的底座之上，抬头眺望远方。

    隆隆狂风席卷大地，在战士视野的尽头处，一道莫名的光芒自地面升起，化作光柱照耀天际，但是混沌的云幕涌动，将天空搅动成黑色的漩涡，把一切归于晦暗和阴影。

    天地之中响起莫名的声音，而诡异的颤动开始震荡万物，伴随着似乎是叹息的剧烈风声，辽阔的荒芜旷野之上，无尽的尘埃被掀起浪潮，而随着翻腾着的黑暗和阴影，黑红色的纹路侵蚀着大地，它们侵入，扩散，跳跃，并形成了类似血管一般的脉络。

    就仿佛是邪神的血肉一般。

    看到这一幕，乔修亚握住了凛的手，克莱埃尔捏住了乔修亚给她的戒指和褐色的法杖，而老矮人的双手中燃起斗气，将白色的长矛堵上一层金色。

    凛有些紧张的看着远方黑色纹路，他小声提醒道：“主人，要来了！”

    被黑色的纹路覆盖的大地开始剧烈的震荡，绽开了无数裂缝，黑色雾气从中涌出，而无数荒神就这样从雾气中凝结而出，它们汇聚成群，然后便开始奔腾，直接的朝着身前那堪比山峰的巨大的要塞扑来，宛如能够摧毁一切的黑色浪潮。

    而乔修亚扫视眼前正在汇集，如潮水般冲来的荒神大军，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真是许久未见的大场景。

    他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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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去战斗

    乔修亚略带怀念的看着眼前奔腾的荒神大军，无数耸动的水晶甲壳折射出细密的光芒，如同海面上攒动的鱼群波光粼粼。

    眼前的这一幕，在他的双瞳中闪动，隐约之间，战士的双眼似乎能看见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天空燃烧，如火一般的红色云涡在苍穹处翻涌，呼啸着的烈风拂过大地，让原本凝固的灰石再次化为熔岩，伴随着如雷鸣一般的轰鸣，恶魔的军队踩踏着流动的岩浆，宛如虫群般蜂拥而来。

    另一个世界，天空晦暗，大地因云层的遮蔽而昏暗不清，天际之上，太阳将熄，冷冽的寒风席卷万物，让荒芜的尘埃平原上掀起灰烬的龙卷，而荒神的军队沉默的奔腾在冰封的大地之上，仿佛吞没一切的死之浪潮。

    在刹那的恍惚中，两个世界渐渐重叠，乔修亚仿佛觉得自己正站立在灰烬之墟的娜亚要塞上，身披符文战甲，手持精金大剑，和自己战团的战友并肩作战，抵御自深渊而来的恶魔大军。

    但是冷风吹过，让他惊醒。

    眼前一望无际，从大地裂缝之间出现的荒神告诉他，那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里不是曾经他曾战斗过的那个世界，而是一个全新的战场。

    “呼……”

    乔修亚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目光重归清明，他环视周围，莫瑞亚，克莱埃尔和凛都一一和他对视，老矮人和精灵点了点头，展示手中的武器，表示自己随时都可以战斗。

    同样点头回应，乔修亚知道，他同样已经不再是那个纷争大陆中的传奇战士了。

    现在，他是拉德克里夫家的家主，歼灭混沌的看守者，他正身处濒临终结的卡尔利斯世界，站在如山岳一般的钢铁移动要塞上，面对无穷无尽的荒神大军——并准备着战斗。

    “呜呜呜呜——”

    要塞还在朝着前方飞驰，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散发着魔力绚烂的光芒，钢铁运转的隆隆之声压过了一切风声，荒神追逐在其后，拉开了一道长条。

    沿途，能够看见无数城市的废墟，偶尔还能看见一些高耸的石质建筑仍保留着千年之前的形象，好比不远处的一座高大无比的灯塔，它的顶端还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光芒，但如今却被奔涌而来的荒神们压倒吞没，在崩塌的巨响中，化作一地尘埃。

    “诸位。”

    3号的投影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身旁，她平静的说道：“前方是丘陵区，要塞行驶的速度会变慢，一些荒神会追上来，我有着自动符文防御体系，但这并非完美的防御，那个时候，希望你们能帮我将这些登上要塞的荒神驱赶下去。”

    “理所应当。”

    乔修亚自然答应了3号的要求，他知道，这个承载要塞的钢铁底座上早已是一片废墟，这肯定是近千年来不停的和荒神战斗留下的痕迹，战士也知道，3号自有手段应对登上要塞的荒神，但那肯定要承受一定的损失，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和荒神战斗才从要塞中出来，怎么会拒绝这个请求。

    “非常感谢。”

    微微点头，3号的投影转头看向荒神的大军，沉默不语。

    不久之后，微弱的震颤感传来，要塞已经行驶到了丘陵区，移动的速度明显的缓慢了下来。

    而造型各异的荒神们奔跑无视地形，它们的速度维持不变，大军正在迅速靠近要塞，黑色浪潮的最前端甚至都要触碰到钢铁底座的尾部。

    “10……8，7……5，4……”

    隐约之间，乔修他似乎听见了3号正在小声倒数着什么，这有着黑色羽翼的卡尔利斯智能双翅颤动，仿佛有些激动。

    “3，2，1。”

    倒数结束，3号的表情开始变得生动起来，这个一直以来都平静无比，面无表情，仿佛压根就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看上去有些兴奋的轻声道：“攻击准备！”

    而伴随着这个操控整个要塞的人工智能的命令，要塞的周边弹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武器发射口，无穷无尽如同蜂巢一般的半透明法阵在其前方出现，彻底笼罩了如城市一般的巨大要塞，而每一个法阵的中央，都在凝聚金黄色的光芒。

    “辉光集束炮——全弹发射！”

    在千年漫无目的的行驶中，早已没有了任何目标，只有毁灭混沌这一个渴望的人工智能开心的大笑道：“去死吧！混沌！”

    一声令下，法阵收束，无数光弹化作一条线，直接射入荒神大军的阵列之中，金色的辉光顷刻炸裂，宛如一个个小型太阳般，轻易的便撕裂了漆黑的雾气。转瞬间，便衍生出无数刺目的光束，将混沌的军势切开。

    一道道光线源源不绝的从法阵中衍生而出，快捷的宛如闪电，它们轻飘飘的穿过数千米的距离，落在仍在奔袭的荒神大军之中，又造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剧烈爆炸。

    但荒神的数量何其之多？要塞的攻击虽然强大，但却无法对荒神的大军造成明显的损失，呼吸间，在升腾的黑雾之中，原本有着不少空洞的军势就再一次被填满。

    3号的投影没有任何不愉之色，她早已习惯和这种没有数量上限的敌人战斗，而荒神的大军承受着密集的轰炸，再一次追上了要塞的钢铁底座，甚至就要攀爬而上。

    而人工智能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启动。”

    “轰隆隆……”

    因操控者的命令，钢铁移动摩擦的低沉轰鸣声传来，巨大的钢铁金字塔的最上方，水晶之阳的周围，升起了密密麻麻的钢铁巨塔，塔身上环绕着无数繁复的符文，组成近乎无穷无尽的法阵。

    正在汇聚魔力，准备应对要冲上要塞荒神的克莱埃尔愣了一瞬间，凝聚斗气的莫瑞亚也双目一直，就连乔修亚也不由得抬起头，看向环绕在要塞上方，就连苍穹也被遮蔽的无数法阵。

    庞大到繁复能让空间也扭曲的能量如河流一般，从钢铁金字塔内部的核心之中流出，在水晶之阳的上方形成了金色的星云一般的光芒，这光芒在无数法阵的加持下，迅速的扩大增长，散发着浓厚无比的秩序之力，在它的周围，空间也被扭曲，绽放的光辉如同真正的太阳一般闪耀，隐隐约约发出的嗡鸣声震动天地。

    “烈阳闪光——发射！”

    3号再次发出了命令，听着这声音，哪怕是没有看见她的脸，乔修亚也能猜出对方的表情，那明显是兴奋至极，开心无比的笑容。

    而在这一声发射的指令被道出后，风，停滞了。

    来自迈克罗夫世界的人们，终于见识了到了移动要塞这卡尔利斯人最巅峰造物的恐怖威力。

    “呼。”

    一声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轻微震动声响起，响彻所有人耳边，乔修亚顿时感觉身体瞬间一沉，仿佛重力增重了一般，而伴随着这异像，水晶之阳上的光球绽放光芒，如真正的太阳一般照耀天地，哪怕是云层之下的群山和丘陵都被照亮，早已被混沌和黑暗统治了千年的世界再一次迎来了光明。

    然后，这光球便化作流光，朝着荒神的大军，直射而去！

    轰隆隆——————

    剧烈的光芒轰击在大地之上，泥土如同水一般泛起巨浪，无数灰尘被轰上高天，然后飘散为尘土之雨，在这恐怖的光束的攻击下，荒神们一望无际的大军被从中切开，数以万计的荒神在这一击下化作飞灰。

    一道底部满是熔岩的坑道出现在了大地之上，宛如伤痕一般，而荒神大军，居然就这样被切开一条数百米宽的通道。

    但这恐怖的攻击，并不能消灭所有的怪物。

    几个浑身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巨大生物突破了爆炸造成的烟尘，它们周身遍布狰狞的水晶甲壳，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损伤，这些宛如昆虫一般的怪物张大了口器，发出无声的嘶吼，然后便朝着钢铁要塞上那巨大无比的底座中，唯一活着的生物们——乔修亚一行人冲来。

    但没有人面露恐惧之色，甚至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3号做了她能做的所有事。”

    乔修亚看着这些急速飞来，有着黄金级实力的荒神，他对身侧的伙伴们说道，然后朝着一旁的神机少年伸出左手：“现在轮到我们了。”

    战士握紧了凛的手，魔力的浪潮爆发，耀目的辉光之后，一把沉重无比，仿佛能够劈开山岳的长柄双刃巨斧就这样出现在了乔修亚的手中，斧柄的末端是一条黑色的锁链，而锁链的另外一端没入战士的左手手腕。

    他挥舞着手中黑色的巨斧，大气被锋刃破开，发出呼啸的风声，乔修亚浑身燃起赤色的斗气，他高声道“上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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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去杀戮

    3号固然有着毁灭所有荒神的力量，但她并不能阻止荒神登上她的身躯，将这些登上她身躯的荒神毁灭，3号的攻击势必会波及到自己的底座。

    千年来的战斗已经将钢铁底座的上方化作一片废墟，假如可以，她也不想伤害自己的身躯，所以3号明明能自己消灭荒神，却仍要拜托乔修亚等人帮助。

    而乔修亚毫无疑问的会履行自己的诺言。

    眼前飞扑而来的三只怪物，有着如狂蜂一般的六只节肢和两对剧烈的扇动的透明翅膀，浑身上下遍布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窒息的恐怖复眼，它们的体型堪比西山猛犸，有着超过十五米的巨大身躯，而几丁质和水晶结合而成的外壳完美的覆盖这些怪物的弱点，诡异的腕足自尾部伸出，扭曲抽动，一眼看去，它们仿佛是昆虫和深海动物的结合体。

    【饥荒之子】，乔修亚的眼中出现了这些荒神的名字，这些有着特殊称呼的荒神力量远超自己的同类，甚至能抵御3号烈阳闪光的攻击——它们原本就对魔法有着极强的抗性，人工智能的秩序力量冲击固然能消灭比较弱小的低阶荒神，却没办法对这些强大的怪物造成真正意义上的损伤。

    周围，密密麻麻的耀光集束炮仍在源源不绝的轰炸荒神的军势，光线闪烁，便是一次爆炸，但就算如此，无穷无尽荒神依然在缓缓的恢复被烈阳闪光轰炸之前的数量，一步一步的靠近要塞。

    而乔修亚面对着天空之上，那三只有着狰狞外形的黄金混沌魔物，他手握巨斧，然后开始朝着它们全力奔跑，明明没有骑马，速度却如同狂风过境。

    烈风激荡，尘土飞扬，他的前进速度简直不能用可怕来概括，一声巨大的爆响后，就连声音为之突破，乔修亚的周身环绕着白色的激波气雾，沉重的铁靴在踩在钢铁底座上，踏出道道裂痕的同时，发出密集而沉重的震鸣。

    持剑，就要用剑的攻击方式，持枪，就要用枪的攻击方式，用什么武器，就用什么打法，而此时，持有开山巨斧战士，就要将急速的‘劈砍’发挥到极致。

    荒神在急速飞扑，而乔修亚也在急速突进，两者之间的距离在呼吸间就近乎为零，而就在两者将要相遇的那刹那，战士飞跃而起，将钢铁底座踏出一个大坑，整个身躯在斗气的作用下跳到了近百米的高空，他凌空冲向飞在最前方的那只荒神，然后干脆利落的一斧劈下！

    荒神虽然没有智慧，可战斗的本能远超一般的生物，面对乔修亚的直截了当的凌厉一击，它立刻伸出两只节肢，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外壳竖立在身前，想要抵挡住战士的劈砍，而其他两只黄金荒神也振动双翅，朝着乔修亚合围而去。

    但这怪物又怎么知道，神机这种为了针对混沌而存在的武器，在面对它时是多么的强大？

    伴随着钢铁和水晶摩擦产生的尖锐噪音，坚固无比的几丁质和水晶外壳在一瞬间就被撕裂，燃烧着赤色斗气的大斧如坠下苍穹的陨星一般，轻易的斩落了饥荒之子的两只节肢，击碎了所有的防御，然后深深的没入了它的身体之中。

    不过荒神并非是普通生物，在承受身体被劈开，异物进入身体的剧烈痛楚之时，它没有丝毫迟疑，而是迅捷的挥舞着自己的节肢和尾部的腕足，朝着乔修亚抽打而来。

    长长的腕足和节肢划过大气，发出爆响，而其他两只荒神也一个加速，想要从侧方和背后围攻战士，但它们联手战斗固然默契，可乔修亚也并非一个人战斗。

    咻——

    就在乔修亚用右手抵住眼前荒神的腕足抽打，使用强烈的秩序之力腐蚀着对方的身躯的同时，剧烈的嗡鸣声在地面上响起，数十道绿色的残影如被攻城重弩发出的巨大箭矢一般，急速划过黑暗的天空，接连不断的击打在两只围攻的荒神之上，而就在这两只怪物承受突如其来的冲击，身形一滞的时候，一道金色的流光便破开声音，空气，迷雾和混沌，如开天辟地的闪电一般破开了其中一只荒神的背部的甲壳，将其当场击落在地。

    “多谢了！”

    后方的威胁被清除，乔修亚大吼一声，然后将黑色巨斧从荒神体内拔出，厚重的弧刃和矛尖带出一团蠕动的血肉，他猛地一脚踢在这荒神的的胸前，在甲壳碎裂的咔嚓声中，这怪物便和自己的同类一起跌落大地。

    钢铁底座上，克莱埃尔的周围，数十个正在缓缓枯萎的植物正在化作飞灰，这些被大德鲁伊催生而出战争植株有着类似豌豆和炮台结合的形象，它们喷射出的种子有着攻破城墙，摧毁要塞的能力，这些植株的攻击哪怕是没有针对混沌的力量，也足以击碎几丁质和水晶混合而成甲壳，让黄金荒神的飞行停滞，从而被老矮人的攻击击中。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荒芜的世界没有半点自然之力的支援，这些战争植株其实是不会这么快枯萎的，它们并不是一次性的产物，而是能存活十几天的守城利器，奈何卡尔利斯世界早已濒临终结，本身就近乎无火的余烬，早已没有支援其他存在的余力。但就算如此，克莱埃尔也一脸平静的撒出大把大把的种子，使用自己的魔力源源不断的催生出各类战争植株，仿佛完全不要钱一样。

    而莫瑞亚浑身燃烧着金色的斗气，他的手中，那已经自动飞回的长矛上闪烁着金色的斗气光辉和隐约的秩序之力，作为神机的原型，卡尔利斯人的造物能够轻易的击碎荒神的防御，刚才正是老矮人投出的那记长矛击落了一只黄金荒神。此时，用出全力的他，胡须上的金属圆环和头上的钢铁冠冕都在流转闪耀的金属光泽，绽放出强大的辉芒。

    这是崇山给予它后裔的力量，每一个使用了不同金属材料的圆环，在强大的矮人的手中都意味着一种被储存起来的超凡能力，而莫瑞亚头上的铁之冠作为大铸造的证明，更是能储存一道超出他力量极限的超凡能力。刚才，正是因为老矮人使用了【巨力投掷】和【飞矢归还】这两种超自然能力，所以才能一击就击杀了一只黄金荒神，并让手中的长矛回到了手中。

    “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没拉下当年冒险时的手艺。”

    精神高度集中，观察着周围的形式，莫瑞亚低声对着身侧的克莱埃尔说道：“刚才那一手不赖。”

    “你这老骨头，我也没想到你还能动弹。”

    精灵则是轻笑一声，然后抬头看向天空，那冲锋在最前方的战士。

    天空上，三只饥荒之子在瞬间就被击落两只，但剩余的那只荒神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想法，它浑身上下闪烁着银灰色的晦暗灵光，然后口器一张，发出无声的嘶吼，顿时一道纯粹的能量冲击便在它的尾部汇聚，然后朝着仍浮在半空中的乔修亚直射而去，如光般快捷的黯芒中蕴含着恐怖的热能，仿佛能够湮灭挡在前方的任何事物。

    而乔修亚面无表情，好像这恐怖的一击不过是虫蚁喷出的小水花一般，他抬起右手，赤色的斗气转换成漆黑的波动，恐怖的杀意笼罩手掌，轻易的将荒神喷射而出的混沌焰光顶住，他操控斗气，朝着仍在持续攻击的荒神急速飞行，而被撞散的能量像是暴雨一样落下，溅射在地面上的荒神大军之中，将无数运气不好的荒神焚烧成灰。

    与此同时，朝着饥荒之子的方向突进而去的战士已经撞上了自己的目标，被全身铠甲包裹的乔修亚浑身燃烧着赤色的斗气和激荡的白色气雾，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甲壳碎裂声，他已经以超音速撞入这巨大怪物的怀中，恐怖的动能将其从天空中击落。

    轰！！！

    荒神十几米长的巨大身躯，撞击在钢铁底座之上，强大的冲击让几百米之内的钢铁结构都震动了起来，仿佛地震一般，而荒神那遍布复眼的头颅已经被撞击的残破不堪，没入了底座的内部，半个身子也陷在了钢铁之中。

    乔修亚从荒神的腹部站起，他没有任何迟疑，左手一转，巨斧斩出，沉重无比的武器带起骤风，轻而易举的便将这怪物的胸腔击碎切开，灭绝它的生命气息，而原本在尾部急速抽动，想要偷袭战士的腕足也因此一僵，然后被乔修亚回身一斧斩断。

    呼呼呼呼呼！！！！

    “哈！”

    伴随着周身急速流动的风声，踩踏在荒神尸体上的战士剧烈的喘了一口气。

    三只黄金荒神死亡后的力量，被乔修亚怀中的天青宝珠完全吸收，青色的光芒甚至透出铠甲，在他的心口闪烁，白色的雾气从铠甲的缝隙中升腾而起，然后化作光芒，再次注入战士的身躯。

    这燃烧着的庞大力量带着灼热的痛楚，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蔓延，乔修亚只是脚步微微一动，外泄的力量便将钢铁的底座踩踏出塌陷，让钢铁地面上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龟裂痕迹。

    转头看向正源源不断扑向要塞的荒神大军，乔修亚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他咧嘴笑道：“血，看来还有很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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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去战胜

    以地面上的黑红色脉络为中心，无数漆黑中带着死寂灰白的怪异能量化作黑雾，从地面中的裂缝中喷涌而出，而这些怪异的能量在接触到附近的物质后，无论触碰到的是灰尘还是岩石，是骨骼还是金属，无论它原本是什么，都在被侵蚀的瞬间被渡上一层水晶，然后以其为中心，凝聚为一头头小型荒神。

    最低级的荒神，就是因此而来，混沌力量侵蚀万物，其附属的产物就是这种弱小的怪物，它们的实力只有黑铁，只能说堪比普通的成年人类，但这数量却无穷无尽，充斥了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而其他稍微强一点的混沌魔物，名字的前缀，都有一个【饥荒之子】的名号，它们有着完整的水晶甲壳和复杂的身体构造，和自己廉价的同类并不相似。

    此时，由于要塞更加深入了丘陵区，速度进一步减慢，哪怕是3号一直都在使用耀光集束炮，偶尔使用烈阳闪光净化周围的荒神，可这些怪物的大部队还是一点一点的追了上来。

    奔跑在荒神军势最前方的，是身形类似蝗虫，体型却有着近乎两米出头的怪物，它们的身躯上覆盖着强韧度远超同比例钢铁的厚实几丁质和水晶外壳，如同龙鳞一般层层交叠，而长着触须的脑袋大部分都被厚实流转着光泽的水晶牢牢保护，身下的六对节肢和无数腕足赐予它无视任何地形疾速移动的能力，而作为武器的是宛如刀刃一般锋利的镰翅，看上去能够轻易的撕碎钢铁。

    它们的爆发速度极快，几个跳跃，就迅速靠近了要塞，攀爬在钢铁底座之上，这些荒神挥舞着自己的利爪节肢，只用了三秒就彻底翻身进入了钢铁底座之上，然后就看见了正在等待着它们进来的乔修亚。

    随着这些蝗虫荒神一齐进冲的，是无数宛如蚰蜒蜈蚣一般的怪物荒神，它们浑身上下满是零碎的水晶碎片，长长的身体看上去非常脆弱纤细，可实际上上，从它们身躯触碰钢铁底座发出的回响来看，这些怪物的身躯赫然由高强度的钢铁组成，而且以液压式进行爆发行动它们，也同样有着急速的突击能力，加上宛如攻城锤一样的头部，让这些看似脆弱的荒神的攻击超乎想象的凌厉狠辣。

    这些荒神在攀爬上要塞后，没有哪怕是半秒的迟疑，一个个都疯狂的冲向乔修亚所在的位置，宛如看见火焰的飞蛾一般，在它们突进的中途，克莱埃尔一直都在使用战争植株阻拦攻势，虽然看上去颇有效果，可对荒神那恐怖的数量而言，实在是杯水车薪。

    此时，倘若从天空上来看的话，那么荒神的军队犹如黑色蚁群，追逐在银白色的钢铁要塞之后，然后拼命的朝着代表着战士的红色光点合围而去，仿佛想要将这团火焰扑灭一般。

    “好啊！”

    但乔修亚又怎会是等待别人进攻的家伙？浑身上下被天青宝珠的力量加持的战士昂起头，发出了一声震动大气的咆哮，周身赤色斗气冲腾而起，宛如熊熊燃烧的焚城之火，此时，乔修亚的力量不断的从铠甲的缝隙中溢出，深邃无比的黑红色能量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再吸收了大量能量之后，战士的身躯躁动不休，渴望着杀戮，而就在身后的莫瑞亚正欲提醒有魔物正在从侧面偷袭他时，乔修亚已经身化炸裂的流光，拖动着赤色的斗气光带和将空气震破的音爆云，朝着荒神大军正面冲去。

    用着左手挥舞着寻常人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举起的巨斧，他孤身一人冲入荒神的军队中，手中巨斧横扫而去，剧烈的冲击波激荡，如同镰刀收割杂草一般，将周围的所有蝗虫和蜈蚣荒神全部砍为两半，巨大的反震力量传来，震荡战士的骨骼和肌肉，可这种微量的损伤在天青宝珠传来源源不绝的力量下迅速修复，而因为能够尽情的撕裂宿敌的身体，神机上浮现了一层赤色的光芒，让其变得更加锐利，更加无可阻挡。

    左手的巨斧撕裂坚硬的躯壳，斧身上的矛头刺穿荒神的头颅，右手使用斗气抵御荒神的撕咬，击碎它们挥舞而来的节肢腕足。

    突进，粉碎，劈砍，毁灭！

    沐浴于前后左右如喷泉般用来的荒神残躯体液之中，黑色的铠甲又被渡上了一层不可言喻的色彩，又击碎了数只荒神的身躯，乔修亚用赤色的双瞳扫视四方，在黑色的头盔遮盖下，宛如黑暗中的两个光点，仿佛比周围的荒神更加像是可怖的恶魔。

    蝗虫荒神和蜈蚣荒神已经无法阻挡战士的冲锋，而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一些刚刚才从远方飞来的强大荒神在同类跨越空间的提示下，开始准备攻击。

    这些身处于数千米外，造型奇异，宛如有着巨大骨翼的螃蟹的荒神头部是类似炮塔的结构，上面镶嵌着无数闪烁着光芒的迷离水晶，而伴随着开始积蓄的力量，这些原本黯淡的水晶开始逐层亮起，一层又一层的混沌力量开始凝聚。

    不久之后，浑浊无比的混沌之力在饥荒之子们的天赋下，化作无形无质的冲击，瞄准了正在荒神堆中肆意杀伐的战士。

    厮杀之余，乔修亚的本能力量让他察觉到了远方正在针对他的攻击，敏锐的直觉让战士大吼一声，爆发斗气震开了周围蜂拥而来的蝗虫荒神，然后身形一闪，消失了在了所有怪物的眼中。

    但那股无形无质的力量却依旧携着轰鸣掠过天空和大地，径直朝急速突进的他袭来。

    “喝！”

    爆喝一声，发现自己只能硬抗的乔修亚将双手交叉在身前，飞驰而来的强大力量击打在他的双臂之间。

    无形无质的强大力量在击中目标的瞬间就产生了无形的高热，破坏着周围的秩序，周围被波及的钢铁底座上，顿时就出现了被时间腐蚀的老化痕迹，在一瞬之间就朽坏为飞灰，乔修亚的周身有着天青宝珠带来的秩序力量守护，并没有被腐蚀，但就算是如此，黑色铠甲那坚固的外层也被烧灼成暗红色，而强大的冲击力也破坏了乔修亚的重心，让他只能飞速后退，化解这一击的力量。

    嗒嗒嗒嗒！

    金属扭曲的声音在乔修亚的踩踏中出现，钢铁底座上出现了无数深深的脚印，鞋底的纹路也清晰可见。

    并非只有一发，无形的冲击力量在远方一闪而逝，又一次攻击击打在了乔修亚的身上，在他的铠甲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擦痕，黑色的焦烟升起，带来金属燃烧的美妙气味。

    数轮攻击之后，乔修亚的铠甲已经出现了许多深深的痕迹，每当他恢复平衡，准备依靠自己的速度摆脱远方荒神的锁定之后，便又被周围源源不绝，不惧死亡的低阶荒神围住，若不是他的斗气强大，秩序之力深厚，恐怕那无形的冲击早就击破了他的铠甲，轰中了他的身体血肉之躯，而莫瑞亚和克莱埃尔想要帮助战士，却同样被无数低级荒神缠住，虽然能够自保，却没有余力援助。

    轰！

    又是一击轰击而来，倘若是老矮人或者精灵遭遇了这样的攻击，没有防御装备的他们恐怕凶多吉少，但乔修亚毕竟是全副武装，不论铠甲的损坏，他只是感觉自己挨了重重一拳一样——可他能承受，要塞的钢铁底座却承受不了，被混乱冲击腐蚀的脆弱不堪的金属终于无法承受战士的重量，当场就塌陷出一个大坑，将乔修亚吞没。

    机会！

    跌入被腐蚀而出的大坑中，乔修亚立刻明白了，这就是摆脱锁定的机会，再升腾的钢铁锈灰之间，他双眼扫过黑暗的天空，立刻反向锁定了那有着奇异造型的荒神。

    铠甲上遍布伤痕，身躯也因为连续的遭遇攻击而有些疲惫酸痛，但乔修亚眼中的光辉丝毫未减，炽热的战意高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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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钢铁魔树

    一侧，正在扫除荒神大军的克莱埃尔察觉到了，乔修亚正在不停闪躲远方天空上敌人的攻击，似乎有些狼狈。

    “这样下去不行。”

    她清楚的知道，乔修亚并不可能因为这种程度的攻击而被击败，那个家伙甚至都没有使用技能，但他们毕竟只有3个人，面对无穷无尽的荒神大军，有着体力极限的他们需要尽可能的节省力量。

    克莱埃尔转头看向3号，表情严肃，她正欲开口，却发现自己并不会异界的语言。

    但3号的投影却眨了眨自己灰蓝色的眼睛，她嘴角微微一翘，然后在精灵惊讶的眼神中，说出了有些生硬的迈克罗夫大陆通用语：“不用担心。”

    “我会提供火力支援，不过需要一段时间修改炮击参数。”人工智能说话有点缓慢，但也来越流利：“请坚持一段时间，不必在意低级荒神，和刚才一样，将能无视我炮击荒神杀死即可。”

    说完后，她便转过头，继续操控炮火，进行轰炸，白金色的光流骤然加速，将远方的黑色浪潮击打出一个个巨大的空洞。

    “好……你学的真快。”

    轻呼一声，克莱埃尔感慨了一句，她也不再惊讶于3号作为人工智能的学习速度，而是操控身侧的战争植株，击退周围荒神。与此同时，她举起手中的褐色法杖，绿色的自然之力从中溢出，化作一个浅绿色的古朴的符文。

    然后，这位大德鲁伊从腰间取出一颗银白色的种子，扔在地上，古朴的符文在环绕法杖数圈后，立刻没入其中，一个呼吸过后，这颗银白色的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银色的根茎没入了钢铁底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长。

    扔出这颗银白色种子之后，克莱埃尔少见的露出了有些心疼的表情，不过他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缓，不仅如此，她还掏出了乔修亚暂时借给她的炎之双蛇戒，魔力涌动，让戒指上的符文开始闪闪发光。

    “双蛇之卫！”

    战士早就告诉过克莱埃尔如何使用这枚黄金超凡级的魔法戒指，所以她毫不犹豫，立刻念下密语，使用了其中充能的一个法术，【召唤火元素巨蟒】。

    轰——

    蓝白色的烈焰凭空燃烧，然后开启了一个由无数古老符文组成的巨大门扉，足以融化钢铁的热量从中袭来，将空气烧灼出一股焦味，而两条同样由蓝白色高温火焰组成的巨大蟒蛇就从这门扉中涌出，然后环绕在克莱埃尔周围，白金色的蛇瞳中没有半点感情。

    “……召唤的时间增长了，持续时间也缩短了，依照这个流失速度，看来不用半个小时这两只元素巨蟒就会消失。”

    克莱埃尔在召唤出两只火元素巨蟒的同时，就敏锐的察觉，由于卡尔利斯世界糟糕的环境，这两只十几米长的巨大怪物没法从周围的环境中补充自己体内的火元素，所以不用多久就会因为魔力结构失衡而消散，回归火元素界。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只是为了给乔修亚吸引一点火力而已，克莱埃尔毫不犹豫指着前方，对这两条元素巨蟒下令道：“吞噬这些恶心的怪物。”

    “嘶嘶……”

    沉默的接受了指令，火元素巨蟒毫不犹豫的向前急速滑行，扑向密密麻麻的荒神，留下一地融化的金红色铁水。

    而克莱埃尔并没有停止施法，她继续握着炎之双蛇戒，念出密语：“天阳之炎，护我身躯！”

    高等火焰屏障！

    一边说着，这位德鲁伊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我明明是一名使用自然力量的德鲁伊，怎么就用起火焰魔法起来了呢。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而伴随着白炽色的火光亮起，熊熊燃烧的火焰壁垒在战场上出现，让这个寒冷而荒芜的世界多出了一丝温度，同一时间，两只巨大的火焰巨蟒也冲入了荒神的军势中，掀起了巨大的混乱，它们本来就无惧死亡，只是单纯的噬咬，吞噬敌人，用高热的身躯将周身的怪物点燃。

    而似乎是感应到了火焰的燃烧，原本环绕在乔修亚周围的荒神，无论是蝗虫，蜈蚣还是其它形态的混沌怪物，它们同时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然后分出了很大一部分冲向克莱埃尔和火元素双蛇，似乎想要将这些火焰熄灭。

    追逐本能的怪物，以熄灭火焰为职责，这便是混沌的悲哀和弱点。

    “莫瑞亚，交给你了。”

    连续跨职介操控非本系法术，大德鲁伊喘了口气，有些疲惫的她对身侧一直稳扎稳打，将周围荒神击杀击退的老矮人说道，然后便专心的看着眼前正在疯狂长大的银白色种子，注入自己体内不多的自然之力，继续加速它的成长。

    “真麻烦，你这人和以前一模一样。”

    长矛刺出，将身前的数只魔物击杀，莫瑞亚叹了口气，却也不能无视克莱埃尔的请求，他自然也知道，想要改变目前的局势，也只能靠这位施法者了。

    所以老矮人手中白色长矛横扫，带起一阵疾风，将身前的荒神一扫而空，然后，他燃烧体内的斗气，流动的光焰将莫瑞亚遍布皱纹的脸庞显的富有棱角，伴随着特殊的呼吸法，他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周身闪烁着正在迅速变得凝实的金色光芒。

    而站在他旁边的克莱埃尔身上，也同样出现了凝实的金色光芒，然后在身前化作一道有着山峰虚影的强大斗气壁垒。

    【山岳壁垒】

    原本用于进攻的斗气，外放成堪比山岳的稳健防御，这是只有矮人才能学会的斗气技巧，周围的荒神冲击在其上，却一个个碰的头破血流，水晶和几丁质组成的外壳在它们自己的巨力撞击下变得粉碎，流出怪异的体液。

    但荒神的数量实在是有些多过头，被火焰吸引而来的怪物源源不断的冲击在山岳壁垒和高等火焰屏障上，它们被数千度的火焰点燃，然后疯狂的撞击，让这个足以抵挡攻城武器攻击的强大防御在十秒内就变得摇摇欲坠，濒临破碎。

    可没有人为此担心，克莱埃尔和莫瑞亚的神色都非常冷静，因为就在这段时间内，原本小小的银白色种子越来越大，最后居然变成了一颗足有二十米高的巨大银色巨树。

    呼！吱嘎嘎！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精灵脚下原本残破的钢铁底座开始变得平整，而在银色巨树周围的大地中，猛地窜出一只金属触手，它抓住了周围一只正在冲击屏障的荒神，然后狠狠的投掷出去。

    “轰！”

    被金属触手投掷出的荒神就仿佛被射出的火炮炮弹一样，击穿了无数同类的身躯，重重的撞击在钢铁地面上，伴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鸣，它直接撞出一个半径三米多的巨坑，烟尘四起，尸骸四散。

    黄金级战争植株，钢铁魔树！

    在克莱埃尔和莫瑞亚满意的眼神中，周围原本早已化作废墟的钢铁底座，在这颗迅速成长起来的魔树操控下重新变得平整起来，但在荒神所在的地域，无数钢刺升起，将它们刺穿，强横无比的力量在荒神的队列中掀起了巨大的骚动。

    而乔修亚顿时感觉压力一轻，在3号修改了炮击参数，针对性的火力让他摆脱了天上荒神的瞄准后，他一直都被地上的其他荒神团团环绕，虽然对战士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可却让他脱不开身，没办法飞上天击杀那些有着炮管的飞蟹荒神。

    但现在，在克莱埃尔的援助下，围攻的压力大大减轻，他也终于有余力积蓄力量，瞄准天上的那群只知道炮击的怪物了。

    轰！

    大地被巨大的力量蹬裂，钢铁出现了无数皱褶和裂痕，乔修亚的身躯冲天而起，如同一颗赤色流星般逆向飞行，划过天空。

    而迈克罗夫世界，北方帝国，北地矮人聚集区。

    熔岩湖之中，被法术屏障包裹，行走在金黄色熔岩上的诺查丹玛斯一脸严肃的注视着眼前的隐藏时空门，一头白发的老法师皱着眉头，他手中拿着一个指南针般，流转着无数能量轨迹的仪器，喃喃自语道：

    “是这个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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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横扫

    自从诺查丹玛斯通过隐秘的渠道，得知乔修亚，莫瑞亚以及克莱埃尔等人在北地失踪之后，他便直接从自己在皇家学院的学生中选出了一个施法者大队，以实习考察的名义，迅速的来到了摩尔达维亚。

    这可是有关于一位帝国边境伯爵和三十万北地矮人领袖的大事件，而克莱埃尔作为一位黄金级德鲁伊，还是某个历史悠久的精灵家族守护者，在远南王国联盟中地位显赫，稍微搞不好，就是国际争端。

    为了避免人多口杂，他也只能选取背景稍微纯洁，同时有一定能力的学院学生作为助手。

    以老法师的学识，他自然察觉了魔能共振检测仪中残留的时空波动，所以他带队以最快的速度扫荡黑钢镇附近的地区，检查可能存在的时空门。

    多年以来，似乎是因为时空门彼端的世界遭受的侵蚀越来越严重了，所以隐藏的时空门居然比数百年前要多出不少，在此之前，老法师和他的学生们的确找到了不少时空门，但经过鉴定，这些通道都太过狭小，完全不可能通过三个大活人，最多传送一些石头灰尘。

    眼前，在熔岩湖之上的，就是整个矮人聚集区中最后一个时空门了。

    手中的仪器正在微微震动，诺查丹玛斯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今的帝国实处多事之秋，不说西北部刚刚才攻下的兽人平原，和还没完全抹平后续的魔潮事件，位居大陆中央，和帝国南方接壤的中央黑森林中又出现了新的异常状况，一些奇怪的新类龙种怪物正在从森林深处迁移而出，似乎是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事物在追赶一般。

    上次发生的同类事件，还是四百年前，大埃阿斯山脉中出现的古龙艾尔巴特利恩，造成当地白龙群族集体迁移。

    将脑中思绪抹平，诺查丹玛斯摇了摇头，然后将魔力汇聚于手中，化作半透明的波纹朝着四周扩散，无数细微却凝实无比的力量将周围的火元素清除，驱赶，然后将空间皱褶一点一点抹平，使被隐藏的时空门展露其原本的形态——

    呼！

    随着最后一丝空间皱褶被抹平，一道幽蓝色的门扉猛地洞开，老法师双眼睁大，他震惊的看着眼前正在不停的扩大，延伸，瞬息之间直径就已经有了三十米的超巨型时空门，不由得下意识伸出右手，三颗宝石魔戒闪烁光辉，大声念出咒文：“次元封锁！”

    同样为幽蓝色的波纹从诺查丹玛斯的手中流出，化作神秘的符文，将仍在不停扩大的时空门锁住，但即便是如此，这个时空门的直径也超过了五十米，其中翻涌着狂暴的混沌力量，随时可能逆流而来，老法师察觉情况不妙，立刻干脆利落的用出了第二个法术：“时空隔断！”

    极意级的法师是能够掀起天灾的存在，以他的力量，暂时封锁眼前的时空门并不是什么难事，随着无穷流光闪烁，幽蓝色符文转动，巨大无比的时空门便开始缓缓缩小，但仍有一丝极端邪恶，极端混乱，宛如恐怖化身的可怕气息传递而来，让周围数公里内的所有生物，都不由得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栗。

    诺查丹玛斯皱起眉头，警惕无比的看向已经被他的法术封锁的时空门，倒映出无数能量流动的双眼仿佛能看见它彼端的存在。

    “这是……什么的气息？”

    时空门彼端。

    爆发全力，乔修亚如流星逆行，朝着空中急速飞去。

    摆脱了地面上无穷无尽的怪物骚扰，他可以百分之百的发挥自己的力量，头盔之后，赤色的双眼紧紧锁定着那些有着巨大体型的飞行种荒神。

    远方正在被3号集束炮骚扰的飞蟹荒神注意到了这个正直接冲来，之前被它们的攻击搞的有些狼狈的小型生物，于是它们便汇聚力量，再一次进行了一发炮击。

    伴随着大气震鸣的嗡嗡声，天空中数以百千计的荒神猛地射出数百道灼热的光线，无形无质的波动充斥天空，就连弥漫的黑雾都被撕裂了。

    而乔修亚则是抬起大斧迅捷的格挡，黑色的流光在空中留下划痕，他使用神机，将这些密集袭来的波动依次斩开，击碎成漫天光屑。

    “第二次，是没用的！”

    乔修亚冷笑一声，如今，没有其他怪物牵制的他宛如进入羊群的饿狼，压根无人可挡，这些波动的威力足以将钢铁化作飞灰，将坚岩化作朽砂，的确能对他造成一些威胁，可现在他能空出手防御，那么这一切攻击自然就已经不是问题。

    就算偶尔有击中他身体的波动炮击，却也无法破开斗气和铠甲的二层防御，只能在矮人精心锻造过的坚硬鳞片上留下一个轻微的划痕。

    看着承受了所有攻击，却似乎毫发未损的敌人继续以急速冲来，这些专注于远程攻击的荒神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各式各样的射线被它们发出，不局限之前偷袭用的无形无质光线，现在有着各种色彩的炮击也出现了，冰霜，酸液，腐朽和烈风，它们从四面八方开始进行全力攻击，无数道光线纵横在天空中，朝着战士射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全场。

    但乔修亚像是暴风雨中的岩山般纹丝不动，荒神们的攻击再怎么猛烈，也不能使他有丝毫的动摇，他顶着赤色的斗气防护罩，以肉眼无法观察的急速朝着最近的一个荒神冲去，然后便是一道迅捷的闪光掠过天空，他一斧便将这头荒神连炮管带身躯一齐劈为两段。

    “……主人！这样很危险的！”

    攻击结束，通过精神链接，凛惊魂未定的声音这才传来：“要不是我是神机，换成普通武器抵挡那种攻击早就腐朽了，刚才要是被击中的话，主人你肯定会死啊！”

    而在地面上，通过钢铁魔树，已经压制了几乎所有低阶荒神的克莱埃尔和莫瑞亚也一脸震惊的看向天空中急速突进的乔修亚，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安心。”

    双目扫视天空，锁定了下一个目标的乔修亚咧嘴笑道：“不会有事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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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邪神之裔，荒芜之牙

    话音刚落，他便迎着所有人吃惊，震撼和不可思议的目光，狠狠的撞在了另外一只荒神的甲壳上。

    以飞蟹荒神巨大的身躯而言，乔修亚的体格犹如虫子一般渺小，但这只虫子进行的攻击，造成的后果却是异常恐怖——只见斗气在巨斧的弧刃上熊熊燃烧，然后化作巨大的气刃，十字一般的光痕闪过，这只荒神的身躯刹那间就被斩为四段，无数污秽不堪的内脏和粘液倾泻而出，坠落在大地之上。

    没有停顿，转瞬之间，乔修亚又是一个闪身，接近了另外一个企图拉开距离的荒神，这些专注于炮击的荒神被靠近之后简直就和肉鸡一般，拿他毫无办法。一斧劈下，坚硬无比的水晶甲壳登时碎裂，荒神周身遍布的复眼和巨大的口器都变形弹飞，又是几道斧光闪烁，它剩余的节肢和腕足全部都被砍成碎屑，在荒神无声的哀鸣中，乔修亚大喝一声，巨斧如流星般陨落，彻底将它的身躯轰击为无数血肉残块。

    呼呼呼呼！

    急速飞行，违背惯性般肆意转向，环绕在乔修亚周身的赤色斗气逐渐转换成黑色。

    他的荣光之力杀意波动，正是需要大量的杀戮才能逐渐唤醒的力量，而唤醒之后，无数被乔修亚杀死的亡魂，就会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让他的速度和力量更进一步，甚至就连荒神也无法捕捉，哪怕是克莱埃尔等人，也只能见到一片闪动的残影。

    轰！

    一斧横扫，黑色的气刃宛如刀锋一般，切向另外几只飞蟹荒神，无形的力量经过乔修亚的操控后，变得凝实无比，轻易的就切开了它们坚硬的甲壳，黑色的杀意波动肆虐，将其内部构造完全摧毁。

    几丁质甲壳，水晶，腥臭的血肉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组成的内脏，所有的一切都被乔修亚的力量撕裂破坏，化作漫天飞散的血雨和碎片。

    其他的荒神想要集火反击，对乔修亚所在的区域进行覆盖式轰炸，但是3号操控着要塞上的无数集束光炮扫向天空，乔修亚作为秩序之力的持有者，自然不会担心误伤，但这些飞蟹荒神假如不想被击坠，就必须要躲避或者硬抗，这样一来，自然就说不上集火和配合了。

    身后无数金色的光线划破天空，蜂拥而来，乔修亚任由这些光束擦过他的铠甲，攻击到他的身上，不仅如此，他还借着这股爆炸性的冲击力朝着其他荒神突进。

    掠过天空，接近目标，乔修亚注视着眼前体型胖的荒神，双手举起手中大斧，杀意波动聚集为深不可测的黑暗，他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宛若要劈开山峰般的气势，直截了当的一斧斩下，伴随着甲壳斩裂，骨骼碎成粉末的声音，乔修亚直接斩落了这只体型最大的飞蟹荒神头颅。

    “哈哈哈哈哈！”

    大笑一声，乔修亚原地一个加速冲刺，身化一道道无法瞄准的颤音，以超声速在诸多荒神中来回斩击，激波掀起风暴和气浪，每一次黑色的斧光闪烁，就有一头荒神坠落大地，四分五裂。

    “他杀了多少荒神了？”

    “至少比我们当年要多。”

    地面上，一边配合三号无尽的炮火攻击，压制企图登上钢铁底座上的荒神大军，克莱埃尔一边自言自语的喃喃道，而莫瑞亚迅速的回复了她的疑问：“这么一圈，算上地面上的低阶荒神，他已经杀了超过一千头了，普通人一生未必都能杀死这么多生物，更何况还都是这种如此可怕的混沌魔物。”

    飞蟹荒神的攻击，他们刚才也见识到了，一道没集中乔修亚的流光撞击在了钢铁底座上，造成大块钢铁腐朽为铁锈，倘若是他们毫无防备的被击中，肯定会直接身死当场。

    但现在，乔修亚虽然被击中了好几次，可飞行仍然如此迅捷，似乎完全无伤一般。

    “还是我打造的铠甲好啊”

    老矮人如此感慨道，而克莱埃尔摇了摇头，继续操控钢铁魔树压制荒神，没有了空中的炮火支援，以她和莫瑞亚的实力，足以横扫这些怪物。

    天空中，杀戮仍在继续，乔修亚肆意的屠杀这些已经不敢继续攻击，只知道逃命的混沌魔物，但正当他大笑着沐浴荒神黑色的鲜血，将它斩为几块的同时，不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凭空炸响雷霆。

    青白色的雷光纵横天际，一道幽蓝色的门扉正在迅速张开，它巨大无比，直径在呼吸间就超过了三十米，四十米，而一股令人非常熟悉的气息也随着它的张开，从而涌入这个已经0腐朽不堪的世界。

    “时空门……迈克罗夫大陆的气息？！”

    停止了追击，乔修亚停在原地，他双眼睁大，欣喜的看向远方，大声道：“通向迈克罗夫世界的时空门！”

    但好景不长，这个扩大到直径五十米的时空门不知道为何，突然又闭合消失不见了，消失的速度就和它张开的一样快。

    没来记得思考为什么时空门会自己自动的打开，又自动的关闭，乔修亚突然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天空，双眼中满是警惕和震惊。

    “等等，那是……什么的气息？”

    翻滚的混沌天幕，在远方强大怪物的力量下，化作了搅动万里黑云的巨大漩涡，它缓缓凝聚缩小，然后化作一道接地通天的龙卷，降临于大地之上。

    乔修亚将目光集中到了天空之中，不知不觉间，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黑，高空中不断刮起一阵阵狂风，云层的深处更是隐隐有雷声传来。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来了。”

    他自言自语道。

    狂暴的闪电翻腾，恐怖的力量化作浪潮，冲刷着整个大平原上的存在，磅礴的混沌气息以几乎要把整个世界淹没的气势汹涌而来，强大的魔物被另外一个世界的气息所吸引，它肆无忌惮的挥舞着自己的触手，扇动双翼，于黑色的龙卷中降落在大地之上。

    如山岳一般巨大的身形将大地震动的如液体一般，翻起滚滚如潮的波澜，它巨大的骨质双角上流动着青白色的电光，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邪神之裔，混沌的爱子，饥荒代言者

    一如在时空门彼端那样，极意巨兽，【荒芜之牙】，降临于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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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我上了十几个buff平A都能砍死你啊！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这头顶巨角，背生两对巨大的骨翼，有着无数复眼和触手的怪物，就这样伴随着滚滚如潮的混沌气息，降临在大地之上！

    如山峰般庞大，足有三百米高的身躯中，蕴含着磅礴无比的伟力，远方的大地，因它的降落震出滚滚尘浪，平整的平原塌陷为盆地，这塌陷还不断的朝着周围延伸，巨大到高达数十米高的尘浪席卷着周围的一切，一座座丘陵和小山就这样被淹没，坍塌，方圆数公里的范围内都被烟尘所充斥。

    “轰啊！！！！”

    一声怒吼，比雷鸣更震撼十倍百倍的音波震动大气，响彻方圆数十里，在极意荒神的长啸下，连番的空爆出现，空气似乎变成了水，震荡着剧烈的波纹，狂风无止境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将因它降落而升起的尘与土击散开。

    尘浪携裹着狂风，朝着要塞席卷而来，沿途所有的山坡丘陵，城市废墟都被硬生生的刮掉了一层，彻底抹平，一直紧咬在要塞身后的荒神大军，居然也这样被吹飞了大半，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直到这个时候，乔修亚才听见了那浑厚震撼到了极点的吼声。

    “极意荒神”

    站立在空中，然后一斧将袭来的飓风劈开，乔修亚站在水晶之阳的下方，在十公里外的距离外看着远方从遮天烟尘中现身而出的巨大怪物，内心波澜迭起：“来的真快。”

    此时，要塞还在急速朝着前方前进，但狂暴的风浪依然从侧面袭来，而在要塞底座之上，克莱埃尔借着钢铁魔树的触手，抵御着这股蕴含着混沌力量的狂风，她睁大了双眼，绿色的瞳孔中满是惊惧。

    “这是……什么怪物？”

    “荒神……”

    远方的大气被扭曲的狂风震荡的模糊，如同隔着毛玻璃一样看不清晰，莫瑞亚感觉呼吸一窒，他注视着这奇异的景象，浑身上下闪烁着金色的斗气光焰，将这狂风抗拒在身外，老矮人表情肃然，一字一顿的说道：“极意……荒神！”

    3号的投影在水晶之阳的下方出现，黑色的双翼缓缓扇动，虽然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突然停止的炮火足以证明这人工智能内心的震荡。

    “混沌……”她轻轻的呢喃道。灰蓝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感，声音却有些微微颤动：“混沌！”

    狂暴无比的登场后，极意荒神巨大无比的头颅左右巡视，似乎正在寻找什么，它的头上无数复眼来回旋转，扫荡着周围的一切景象。

    乔修亚眉头紧皱，他在这头荒神出现的时候，就立刻使用系统进行了侦查，但除了一个【饥荒之子·荒芜之牙】的称号外，他也只能看到对方简略的体型资料和属性。

    “能看得到体型资料和属性，不是完全碾压，实力大概是极意中阶。”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乔修亚没有时间进行其他思考，他的大脑急速运转：“这么大的体型，力量属性估算大概在八百向上，算上超巨型生物的加持……对巨型生物的战术……”

    可没有给战士继续思考对策的时间，远方，极意荒神无数复眼停止了旋转，然后一个个迅速聚焦在了乔修亚所在的位置上，如同实质化的精神压力传递而来，让他不得不停止思考，抵御这股压迫。

    此时乔修亚这才发现，由于之前杀死了太多的荒神，天青宝珠的特性正在全力运转，它燃烧混沌之血，转化为纯粹的秩序力量，灌注在自己的身体中，如今，在荒神们的眼中，他应该和小太阳一般耀眼，绽放着令它们极端憎恶的光芒。

    “呼！！！啊啊啊啊！！！”

    极意荒神，荒芜之牙晃动着自己巨大的头颅，流转着青蓝色闪电的贯天巨角拉扯出一道道晃眼的电弧，它注意到了那个如同太阳一般闪耀的秩序生命，并敏锐的察觉到，那也同样是数月之前破坏时空门，将它踢回卡尔利斯世界的可憎生物，所以这怪物便又仰天怒吼一声，然后撑起自己巨大的身躯，扇动巨大的骨翼，朝着乔修亚飞扑而来！

    极意荒神的攻击伴随着强大的意志冲击，双眼一晃，视野变得模糊，但随后钢牙一咬，乔修亚目光迅速变得坚定，他已经察觉自己被那极意荒神完全锁定，战斗完全不可避免。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主人。”

    脑海，凛的声音正在回荡，这位神机少年的精神充满了担忧：“这怪物太过强大，我们……”

    “凛。”

    打断了自己武器的话语，面孔上出现一丝狰狞的笑容，乔修亚狞笑道：“看好了！”

    说完，他举起左手，黑色的巨斧上流转着黑色的波动，乔修亚大声吼道：“极意！”

    极意，是他强大的根源，是他两个世界以来积攒的财富，理论上，他能依靠这能力施展出迈克罗夫大陆上所有战士的奥义，但限于自身的记忆和身体的局限，乔修亚目前只能使出有限的几个技能。

    但这也足够了！

    轰隆隆！

    行动带起狂暴的疾风，荒神巨大的身躯丝毫不迟缓，反而迅捷无比，它迅速冲到了乔修亚的面前，然后直接抬起自己的右臂——巨大无比的骨质巨爪径直压下，遮天蔽日，凭空炸响雷霆！

    乔修亚剧烈的呼吸着，每一次吐气，都飘散出金红色的光点，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如同核融一般产生着恐怖的反应，战士仰头看向这如同山峰骤然崩塌，似乎要直接将他拍成粉尘的巨爪压下，他大吼一声，然后举起巨斧顶在身前！

    砰————！！！！

    只听一声撕裂人耳膜的钢铁交鸣声，在交手的瞬间，乔修亚的身后就出现了一圈圈迭起的音爆云，然后就被这巨爪直接从天空打落，按到了地上，大地震荡不堪，甚至翻腾起了海啸一般的波浪，狂暴无比的声波将空气震荡出水流一般的明显波纹。

    不远处的要塞上，莫瑞亚和克莱埃尔顶着狂暴无比的声浪，担忧无比的看向极意荒神巨大的身躯和被灰尘遮盖的大地，他们还来不及思考乔修亚的状况，就听见了一声高亢悠长的长吟。

    “是乔修亚的声音！”

    老矮人满是皱纹的面孔变得通红，担忧的神色一扫而空，他激动的说道：“他没有死！”

    而在巨掌之下，被按在大地之中的乔修亚的手握巨斧，牢牢的顶住了极意荒神的拍击，体内流转的力量一口气爆发而出！

    【神之力量！激怒！高等狂暴！钢铠呼吸法！】

    守夜骑士团流浪剑客的奥义，丛林守卫者的秘藏神力，西山野蛮人世代相传的秘术，流传在荒野斗士中的强大呼吸法！

    赤色的激波在体表鼓荡，血液如长江大河般在血管中翻腾，肌肉在斗气的刺激下膨胀坚硬，而黑红色的金属光辉笼罩战士全身，无数斗气的光辉在乔修亚的身体上闪烁，此时，他是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发挥出全力，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手，甚至还压榨自己的身体，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和灵魂，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力量乘以三，伤害减免80%，力量体质同时加30，免疫穿刺伤害！没有停止，乔修亚仍然在施展着各种各样的强大的技能，加持在自己的身上！

    【灵动迅捷！模糊！恐惧战吼！钢铁意志！】

    一道增益光辉闪动，然后又被另一道增益压下，狂躁的力量爆发，然后在战士意志的压制下，流畅的被操控着，面对头顶仍在施加一层又一层压力的极意荒神，乔修亚一点点顶起荒神巨大的骨爪，从大地之中站起，心中满是畅快无比的快意。

    就是这样，就是这种感觉！面对近乎不可战胜的敌人进行挑战，然后成功，这种令人着迷的快感是谁也无法抵御的，看似不可战胜的敌人，在眼中开始变得可以战胜、满是破绽，直到稀松平常。这是一种崇高的渴望，这是一种类似于千军万马之中直取敌军上将首级的追求！

    那些弱小的荒神，哪怕是汇聚成军队，也无法令他提升起真正的斗志，而眼前的巨大怪物，是多么棒的对手啊！

    “轰！！！”

    黑红色的光芒，照亮了笼罩大地的烟尘，而一股又一股狂暴的力量爆发，将这些尘土全部吹飞，极意荒神的骨爪缓慢的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撑起，然后在它诧异的眼神中，被直接顶了起来，而浑身上下闪烁着十几道不同增益光辉的乔修亚挥舞着巨斧，大吼一声就将这手掌轰飞，坚硬无比的外骨骼在神机斧刃下被直接斩裂！

    趁着荒神右爪被击碎后产生的硬直，乔修亚身化黑红色光点，在大气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径直撞击在了极意荒神胸前的甲壳之上！

    斗气熊熊燃烧，违背体型的巨大力量出现，在要塞上精灵和老矮人惊诧无比的注视下，乔修亚一斧带出肉眼可见的激波气雾，劈斩在极意荒神的水晶甲壳上，明明看上去是如此的渺小，但效果却惊人无比——伴随着清脆无比的碎裂声，极意荒神的胸前仿佛被一个数十米大的大铁锤重重敲击了一下，整个左侧胸腔以巨斧斩击的地方为中心，猛地凹陷了下去！

    连续承受攻击，极意荒神也迅速的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小不点一样的敌人不仅有着令它厌恶无比的秩序力量，也有着足以伤害它的可怕实力，它立刻扫动巨尾，如同钢铁铸造一般的尾巴将大气抽打出真空，朝着乔修亚狠狠拍来！

    可是太迟缓了，乔修亚早早的就通过巨兽身躯各个部位的动作预判到了这一击，他轻松的飞起，闪过了这威势极大的抽打。

    巨尾在自己的身下掠过，只击中了空气，乔修亚大笑一声，浑身被铠甲笼罩的他没有中断攻击，乔修亚急速靠近巨大荒神的腿部，双臂肌肉盘结，猛地发劲，无穷神力自斗气和肉体中迸发，然后施加在黑色的巨斧之上，只见巨斧斜着划过一个弧线，然后横扫而去——这是最简单，却也是气势最足的一招，横扫千军！

    神机的弧刃之上黑金色的纹路，是一层层的细微的锯齿，这锋锐的锯锋砍上坚硬光滑的甲壳，一拖一拉就可以锯开任何防御，众人皆知大斧以劈砍为主，却不知道斧技破甲也有拖拉二决

    两米长短，可怖无比的巨斧看上去足有数百公斤重，却被乔修亚舞动的如羽毛一样轻盈，黑色的弧刃如陨石般划过大气，带起流光，然后重重的敲击在了荒神腿部黑色的甲壳上，视觉上的错觉让人感觉别扭无比，他的手臂一动，巨斧立刻就在这巨大怪物的身上撕拉出一道十几米长的巨大伤口，无数血肉和腐朽的体液喷涌而出，飞溅在大地之上。

    “吼！！！”

    对于极意荒神而言，十几米的伤口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但却彻底刺痛了这头巨兽，它怒吼一声，周身流淌着恐怖无比的混沌气息，化作狂风，企图将乔修亚吹开，与此同时，它周身的无数触手和巨爪同时朝着战士拍下！

    而乔修亚此时浑身上下闪烁着十几个增益状态，又岂是当初在摩尔多瓦，第一次面对极意荒神那样疲惫不堪的模样？这等混沌浪潮对付那些弱小的家伙还好，对他没有任何用处，战士大笑一声，便轻易的破开这股混沌的狂风，躲开了几次触手攻击，开始酝酿第二波反击。

    寻到了一个机会，他身躯一个闪烁。就又来到了极意荒神的背后，然后一斧砍去。

    可极意荒神毕竟强大无比，怎么会如此任由乔修亚这样继续攻击？它巨大无比的身躯微微一颤，释放出无数黑雾，将自己的身躯遮蔽——而它的甲壳开始高速震荡，将周围的一切物质震成粉末。

    高周波甲壳！

    被突如其来的黑暗迷雾笼罩，乔修亚暂时无法看清敌人的模样，但他仍然凭借着记忆，朝着前方全力斩击而去——但一斧劈下，还来不及进行斩击和拖锯他，就被急速震动的甲壳给弹开，强大的反震力量甚至瞬间就将乔修亚震飞到数百米开外，等到他停下身形时才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被反震的血肉模糊，受损严重！

    天青宝珠释放着源源不绝的力量，修复着这个伤口，但乔修亚开启了十几个增益状态，每一个都需要大量的能量支持，不然他压根就无法抗衡极意荒神的恐怖力量，所以此时用于修复的能量少之又少，自愈的速度极其缓慢。

    目光一沉，如血一般的赤色双眼扫视天空，乔修亚找到了一头还没被极意荒神吹飞的荒神，然后二话不说，朝着它直冲而去。

    残余的荒神，大多都有着白银巅峰和黄金级的实力，它们原本隐藏在无穷无尽的荒神大军中，追逐着移动要塞，但现在荒神大军被极意荒神响起的飓风全部吹飞，只剩下实力还算不错的它们零零散散的继续追逐。

    而面对冲锋而来的战士，这些荒神都挥舞着节肢利爪，企图抵抗，但他们怎么可能是乔修亚的对手？呼吸间，就被轻易的一斧两段。

    身躯连续闪动，躲避着极意荒神的追击，杀戮了好几头白银和黄金阶的荒神后，天青宝珠开始重新急速运转，乔修亚感觉自己左臂上的血肉正在急速蠕动修复，身体再一次恢复了活力。

    他回头看向正振动大地，鼓动双翼，朝着自己奔跑而来的巨大荒神，再一次举起手中的巨斧。

    第二个回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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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荒神猎杀竞赛

    就在乔修亚杀戮其他荒神，恢复伤势的同时，饥荒之子·荒芜之牙身上的伤口也一样在急速愈合，在它痛苦的嘶吼中，伴随着一阵诡异恶心的蠕动声，新的血肉如同翻滚的虫般迅速生长，没过多久，乔修亚之前造成的伤势就已经恢复了不少，伤势较轻的地方，甚至已经完全愈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乔修亚皱起眉头，以极意荒神的恢复速度，假如他不维持高强度猛攻的话，只会出现打了半天对方还是无伤的尴尬情景，但极意荒神高周波甲壳的反震能力的确是一个难点，不解决这个问题，他无法进行全力攻击。

    前世的武道中，有着所谓‘一羽不能加，蚊虫不能落’的护身境界，而高周波甲壳，毫无疑问是这种能力的进阶更进阶版本，如今，但凡是触碰到极意荒神身体的攻击，都会被急速的震动反击成碎片，战士亲眼看见，一块碎石触碰到了这怪物的甲壳，转瞬间就被震碎成一片尘雾。

    坚石如此，更何况血肉之躯，就算是乔修亚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以他如今的实力，面对这种强大无比的防御手段的确是有些无奈。

    “凛。”

    急速飞行，闪避过两次极意荒神的两次攻击，乔修亚的身躯破开大气，带起一层层音爆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真空走廊，他沉声对自己的武器说道：“高周波的力量，承受的住吗？”

    “承受的住，但是主人你……”

    神机少年有些担忧的回复道，他能感觉，超过十五个增益状态造成的强横力量，压迫在自己主人的身体上，他的肌肉组织上正在高负荷的能量流动中不停的损毁，全靠天青宝珠的能量修复，才得以维持，假如现在还使用负荷较大的技巧……

    “那就行！”

    压根就没在意自己武器的关心，话毕，乔修亚的左臂开始微微颤动，斗气运转，将源源不绝的力量传递至黑色的巨斧之上，强韧无比的神机弧刃边缘，同样出现了类似高周波震荡的痕迹，原本就细微无比的锯齿，如今真的成了能切割一切的锐锯，将周围的空气切割的碎裂不堪。

    对付高周波，也只能用另外一个高周波！

    精神一定，乔修亚的双眼中，绽放出如血的赤芒，他大喝一声，然后一个突进，再次冲向身侧巨大无比的荒神。

    黑红色的光点划过飘忽的弧线，闪过极意荒神的骨爪阻拦，乔修亚绕过对方的无数触手，突进极意荒神的内侧，一斧挥出，斧刃和荒神腹部的甲壳撞击，擦出泉涌一般的剧烈火花，金红色的光点不停的喷溅而出，将战士的身躯笼罩。

    一拖，一拉，两股不同的高周波互相震动破坏，但很明显是神机更坚硬一些，极意荒神的甲壳上再次出现了一道几十米长的巨大伤痕，这种伤势可不同于之前十几米大的伤口，哪怕是它这样的巨兽，也无法承受太多次这种攻击！

    “轰吼！！！”

    痛呼一声，极意荒神立刻开始反击，它喷吐出一道剧烈的吐息，黄绿色的腐蚀气体以超越音速的急速轰向乔修亚所在的位置，沿途所有飞散的碎石和泥沙都被侵蚀成细微的粉尘，随风消散。

    “给我开！”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吐息，乔修亚干脆的举起手中大斧，黑色的波动凝聚，他注视着眼前汹涌而来的腐蚀吐息，一斧直接劈下——顿时，黄绿色的风流以黑色的巨斧为中分点，斜斜的刮向两侧，轰击在了大地之上！

    轰隆隆！

    移动要塞巨大的行驶声响起，两者的交手陷入僵持，他们一边追逐着要塞，一边进行激烈无比的交手，极意荒神的肢体和触手很难击中乔修亚，而乔修亚的攻击也很难伤害到极意荒神，甚至偶尔还会被反震震伤。

    他们的每一次交手，余波都会让大地龟裂塌陷，剧烈震荡，仿佛两头巨兽正在剧烈撞击般。

    受了伤，乔修亚就会猎杀其他的残余的荒神，填充天青宝珠的消耗，而极意荒神的每一次大规模攻击，也会杀伤一片弱小的荒神，一路打斗下来，荒神的尸体铺满了他们走过的道路，留下一地残缺不堪的尸骸。

    激烈的战斗和杀戮中，乔修亚也没有注意到，系统里，因为他不断的击杀强大的荒神，【混沌看守者】的天赋【未燃之火】和天青宝珠的能力【混沌之血，引火之源】正在慢慢变得模糊，扭曲，似乎就要消失，转变为一个新的东西。

    要塞之上，莫瑞亚和克莱埃尔满脸担忧，他们震惊于乔修亚足以抵挡极意荒神的实力，一边希望他能够将那巨大的怪物击退，这种恐怖的混沌魔物假如对要塞出手，3号估计没事，他们肯定是要死的。

    要塞隆隆飞驰，丘陵区已经被跨过，他们已经抵达了平原的尽头，再过去，就是山脉区了。

    轰！

    要塞的左侧，一道巨大的蘑菇云升起，冲击波带起一片片翻腾的尘雾，强大的力量，在远方掀起强横无比的地震。

    漫天烟尘之中，老矮人似乎能看见，一个黑红色的光点灵活的环绕着远方的一道巨大黑影，每次攻击都带出一大串火星，飞溅出无数腥臭的血肉和体液，而庞大的怪物舞动巨爪和触手，企图将那光点拍下，却一直无法击中。

    “吼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吼声传来，似乎失去了耐性，极意荒神展开双翼，掀起一道狂风，它不在使用自己的身体去攻击敏捷无比的乔修亚，而是转动自己头上的无数复眼，直视着正在高速移动的战士。

    乔修亚在被注视的这个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他身形迅速闪动，化作一道道残影，消失在了巨兽的视野之中。

    没有锁定成功目标，也没有关系，极意荒神干脆的一抓横扫过大地，将一块快巨大的石块和着泥土，从崩裂的地面上击飞至高空，它头颅上有着无数复眼闪动，牵引着头顶贯天巨角上的青白色雷光，只见无数凝实的光点汇聚在复眼之前，一道骤然出现的白色光柱扫过天空，瞬间就把天空中飞舞的石块化作金红色的气雾和点点熔岩，笼罩在天空之中。

    整片天空，在刹那就被急速膨胀的金红色的气态熔岩和金属雾气笼罩，乔修亚再怎么敏捷，也无法在几秒内跑出这个宽广的范围，顿时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击强横无比的高热金属雾冲击。

    一声闷响，穿着灰黑色铠甲的乔修亚从金红色的雾气中倒飞而出，这恐怖的高热没有融化铠甲，但却隔着金属，灼伤了战士的肉体，乔修亚只能忍耐着剧痛，在闪避着极意荒神追击的同时，继续击杀其他荒神，让天青宝珠燃烧回盾，释放能量，恢复他的伤势。

    缠斗还在继续，施展出了更多攻击手段的荒神比以前更难对付，乔修亚时不时就能看见一道贯穿天际的光炮从自己的身侧擦身而过，扫过群山和云幕，将大山击打的震颤不已，天空甚至被这青白色的光炮破开一个深邃的伤口，透过它，似乎能直接看见被混沌的天幕遮蔽已久的天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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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战胜不可能战胜的

    不久之后，所有的荒神都被杀尽了。

    原本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的荒神大军，在乔修亚和极意荒神的打斗和消耗中，居然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轰！”

    再一次和极意荒神交手，却因为高周波甲壳的反震而受了伤，可乔修亚如今已经找不到能够提供给天青宝珠燃烧的荒神了，为此，他不得不急速闪动，躲开极意荒神的连续追击，而此时的混沌魔物虽然一样伤痕累累，但却仍然有着强大的战斗力和旺盛的活力，体力似乎无穷无尽。

    饥荒之子乃是邪神孕育的眷族，荒芜之牙更是从中脱颖而出，超越了自己同类天赋极限的存在，它的生命力强横，甲壳坚硬，自愈能力极快，还有着不慢的飞行能力，更强大一点的甚至可以自由的穿梭星界虚空，陪伴着自己的母体邪神一起游荡于世界之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所有秩序生命的噩梦。

    乔修亚依靠无数增益状态和它互相攻击，的确消耗了极意荒神的不少力量，但想让它力竭，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而在不远处的要塞上，庞大无匹的力量从要塞的核心部流出，凝聚在水晶之阳的上方，甚至形成了一片金色星云一般的光团，这光散发着浓厚无比的秩序之力，然后在3号的命令下，化作威力无穷的烈阳闪光，轰击极意荒神的躯体，让这头原本正在对乔修亚进行猛攻的巨大怪物攻击一滞，甚至无法继续行动。

    如今，三号不停的使用光束炮支援乔修亚，但效果不大，除了第一发烈阳闪光有些效果外，面对其他的炮击，极意荒神只是抬起骨爪，稍稍停下脚步抵挡，就完全没遭遇什么太大的伤害，而没有荒神杀戮用来恢复体力的战士，如今的进攻非常谨慎，只能说是勉强缠住极意荒神而不落败。

    要塞上，莫瑞亚和克莱埃尔也想要帮助乔修亚，可是他们的力量太弱了，莫瑞亚没有全套武器铠甲，克莱埃尔更是因为卡尔利斯世界的荒芜，被直接被废掉了德鲁伊最强的沟通自然的力量，两人只能咬牙，隔着几公里看着眼前这一幕。

    假如乔修亚也无法拦住这头极意荒神，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死！

    紧张绝望的气氛蔓延，而站立在水晶之阳的下方，3号一边控制着炮击，一边看着眼前的这个场景，陷入了安静的思考。

    “混沌。”

    她轻轻的呢喃，短短两个字中，蕴含了无数愤怒和仇恨。

    千年来漫无目的行驶，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激烈的战斗……同样，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她还活着。

    低头看向克莱埃尔和莫瑞亚，精灵和矮人，这些异世界的种族和卡尔利斯人比起来有着极大的不同——他们没有翅膀，长的也有点古怪，但，他们同样是来源于秩序的生命，同样有着文明和智慧，同样有着自己的骄傲和传承。

    转头，她静静的注视着这个满是灰尘和沙砾，荒芜无比的废墟世界，目光平静而安详。

    她叫3号，人工智能3号，是卡尔利斯人制造的移动要塞核心。

    自被制造出来开始，她便一直守护着卡尔利斯人的文明，为他们留存最后一片可以生存的土地。

    这是她的使命。

    她已经在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上徘徊了千年，寻找着世界上所有可能残存的卡尔利斯人，为此，她跨越过平原，穿越过峡谷，途经宽广的湖泽和沙漠。

    她一无所获，却依然坚持。

    因为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去做了，卡尔利斯人的文明已经消失，她只能依靠千年之前的程序去维持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一切都已经到了尽头，她的灵魂已经濒临腐朽。

    千年如一日的游荡，耗尽了人工智能的精力，多年以来，完全是因为对混沌的憎恨，才让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感情的她支持这么久。

    足够了，她看向乔修亚，那正在和极意荒神战斗的身影。

    这就是希望，而自己这种老朽的存在，是错误的，她早就应该死了，她早就应该自我毁灭，追随那早已灭绝的创造者而去。

    大地之上，剧烈的震荡和冲击波不断传来，战士仍在和极意荒神游斗，却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有些时候，乔修亚明明可以反击，却似乎因为暂时力竭而不得不回避，一个不小心，就是险象环生。

    “外界之中，居然有着如此强大，掌握着秩序之力的战士，不愧是持有圣贤遗物之人。”

    3号自言自语道，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不能死。”

    至少，他一定要活下去。

    她已经很累很累了，可因为对混沌的憎恨，却始终不肯死去，而现在，复仇的希望就在眼前。

    他还可以变得更强，他的极限不在这里，他不应该死在这个荒芜濒临灭绝的世界——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肯定能成长，成长为更强大的，能够消灭混沌和邪神的，英雄！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下定决心，3号立刻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如今，要塞行驶在山脉之中，而极意荒神和乔修亚一路打斗一路奔驰，目前就在要塞的侧方，距离并不遥远。

    “缠住他，乔修亚！”

    思考结束，3号的声音在魔法的作用下，穿越数公里的距离，响彻天空和大地，在混沌的天幕中回荡：“缠住那只荒神。”

    “什么？！”

    乔修亚满脸不解，他分神去听3号的喊话，导致自己差点被极意荒神一尾击中，那上面流转着青蓝色雷光，倘若真的挨实了一下，哪怕是他也不可能幸存。

    以他现在状态，缠住荒神有些过于危险了——这是乔修亚的内心想法，但3号没必要骗他，人工智能之前一直在使用强大的光炮帮他牵制极意荒神，这行为让乔修亚承认了3号是他的同伴，而战士一向相信同伴。

    所以他便一咬牙冲上去，挥舞着巨斧，开始持续不断的猛攻，紧紧的缠住了极意荒神。

    然后，便是巨响传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在极意荒神和乔修亚同样毛骨悚然的注视中，移动要塞——这座真正的如同山峰，超过数千米高的超级移动要塞突然转向，然后，就这样携裹着足以压迫天地的气势，径直朝着极意荒神，撞击而来！

    “混沌的怪物！”

    站立在水晶之阳下方，3号原本平静的脸上，满是决然的笑意，她大声道：“尝尝吧，这就是卡尔利斯人沉淀千年的愤怒！”

    撞上了！

    伴随着清脆无比的甲壳碎裂声，极意荒神登时就如同被战车碾过的飞虫一般，身躯变得支离破碎，整个身体都被牢牢的撞在了眼前的山脉之上。

    狂暴无比的冲击传来，让群山震颤，此时，克莱埃尔和莫瑞亚感觉脚下的要塞——不，不是要塞，而是大地！整片大地不安的晃动了起来，令他们几乎无法站稳，而在他们的耳中，天地之间回响着崩溃的轰鸣。

    钢铁魔树化作的触手，将他们牢牢的固定在要塞之上，但即便如此，突如其来的震动也让他们感觉自己要被彻底抛开一样，在激烈的晃动中，莫瑞亚看见了不远处的那些巨大的山脉。

    灰色的岩石混合着流动着的沙砾，在要塞的剧烈的撞击中崩塌，变成席卷一切洪流，朝着下方的要塞涌来！

    山崩！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山崩，数千米高的巨大山峰垮塌为零散的碎石，朝着同样巨大的要塞倾倒，银白色的金字塔就要被灰色的尘土淹没，而3号没有一丝一毫的收手感，她任凭这倾倒的石流将自己淹没，继续加大出力，将自己的‘身躯’，狠狠挤压在极意荒神的身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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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点燃这篝火

    恐怖的山崩带着周围的山脉一起垮塌，灰色的石流在瞬间就覆盖了辽阔的地域，将整片山脉区化作了一片碎石和沙砾的高原，而冲击的余波依然朝着外界蔓延，将灰尘掀起，形成了一场席卷天地的飓风。

    “该死！”

    在石流将要塞覆盖的前一刻，莫瑞亚和克莱埃尔才堪堪从之前那震撼的一幕中反应了过来，两人在一瞬间就全力爆发，联手抵御这强大的冲击——钢铁魔树在绿色的自然之力下，卷动自己的根须和枝干，将自己的主人和她的伙伴一起包裹在一起，而在它化作圆球的银白色枝干外侧，早已被一层层山岳一般的金色斗气虚影包裹。

    “轰！轰！轰！轰！”

    盖过一切的声音，响彻万里，周围的山脉犹如多米若骨牌般接连崩陷，冲入天幕的灰雾无止境的扩散。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仿佛没有尽头的巨响也开始渐渐消失，一切逐渐重归于寂静。

    ……

    不知多久之后。

    “啪嚓。”

    一声轻微的声音，在满是碎石灰尘的高原上响起，原本近乎停滞的世界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异动。

    “咔嚓咔嚓……”

    伴随着悉悉索索的搅动声，平整的地面上，突然拱起了一块小土丘，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爬出一般。

    “砰！”

    一声闷响，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力猛地将这土丘从内部击散，一只被铁甲包裹的拳头出现，而伴随着飞溅的泥沙，一个穿着黑色铠甲，手握巨斧的人影缓缓从碎石和沙砾中走出。

    铠甲上的血液早已枯竭，变成黑色的血痂，头盔上的V形观察口也被浓厚的灰尘遮蔽，而一只被钢铁包裹的手将其抹开，战士有些迷茫的环视周围。

    在头盔上透明钢晶的背后，是闪烁着赤色光芒的两点，已经逐渐清醒过来的乔修亚手拄巨斧，笔直的站立在大地之上，抬头直视眼前的一切。

    他看见了，凄厉的寒风如刀吹拂，穿过眼前平坦的大地，飘散的灰烟斜斜的刮过，如一条黑色的直线，将天地从中一分为二，而远方的大地发出隆隆震鸣，无数的碎石和泥沙就在他的脚下，将原本的万物覆盖。

    而头顶，原本就晦暗无比的天空，如今变得更加黯淡，黑色云幕混合着不可计数的灰尘旋转，化作漩涡，将所有的光明吞噬。

    “……呼。”

    长长的叹息，吐出一口带有血腥味的气，战士将头盔抬起，夹在腋下，他的面色疲惫，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扬，扫过脸颊，已经回忆起之前经过的乔修亚神色复杂的看向身下。

    “居然就这样直接撞过来……到底在想些什么？！”

    管她怎么想的，现在的乔修亚已经没有精力去思考3号的为何如此行动的原因。

    因为，他就快要死了。

    和荒神战斗的时候，他使用了超过十五种增益状态，加上神机化的负荷，乔修亚完全是压榨自己的身体进行行动，原本还能依靠天青宝珠燃烧荒神之血来修复，但在最后的一阵对拼中，他身体受损严重，虽然极意荒神也因此被3号的殊死一搏被重创，甚至死亡，可乔修亚也彻底打破了自己身体承受的极限，如今，他全身的器官都在衰竭。

    “哈哈哈哈！”

    就算是伤势如此严重，可一想到那仿佛要吞噬天地一般的强大怪物，居然就这样被他缠住，然后憋屈的被移动要塞结结实实的撞上，乔修亚就忍不住放声大笑——哪怕浑身剧痛，也要畅快长笑！

    身侧，伴随着一阵灿烂的魔力浪潮，黑色的巨斧解除了神机化，黑发金眼的神机少年一脸紧张的扶住自己主人，却被乔修亚轻柔的推开，凛不由得着急道：“主人，你现在需要保持体力，我来扶着你……”

    “别慌。”

    摇头笑道，精神仍然有些停留在战斗中的乔修亚不以为意的对着自己武器说道：“我是快要死了，又不是马上就要死。”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为自己严重到濒临死亡的伤势而担忧，明明再过十几分钟就真的要气竭而亡，可不知为何还是有一种莫名的从容，战士赤色的双眼中依旧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凛，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

    顿了一顿，乔修亚继续道：“找到那头极意荒神的所在。”

    之前，在3号驾驶要塞，以碾压天地万物的气势飞驰而来之时，他为了不成为极意荒神死亡附带的牺牲品，就干脆的松开手，然后被两个庞然大物互相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吹飞，而如今，他伤势严重，急需混沌魔物用以治疗。

    凛倒也不愧是经历过精英教育的神机，他一开始还因为乔修亚的伤势显得有些紧张，但如今已经在战士平静的气势下回归了冷静，听到了乔修亚的话后，凛立刻就明白了自己主人为何要自己这么做的缘由，于是便重重的‘嗯’了一声。

    在乔修亚的指导下，他闭上眼睛，感应着混沌力量的所在。

    没多久，神机少年便睁开了他金色的双眼，欣喜道：“找到了，主人，就在那边，混沌气息非常浓郁，而且没有被埋太深！”

    “居然这么近？”

    有些惊讶的看向凛指的方向，乔修亚点了点头，“那么帮我挖开吧。”

    乔修亚倒也不是压榨自己的武器，而是他的身体状况的确不好，现在，他每走一步，都可以说是破坏自己的身体，加速自己的死亡，一开始从地底挖出来，只是不得而为，现在，还是尽可能少运动一点为好。

    凛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前去挖掘了，虽然他看上去很年轻，身材也不高大，但作为乔修亚的神机，少年还是有着白银高阶的实力的，他挖掘的速度非常快，哪怕是没有工具也超越了十几个普通人一起工作的速度，没过多久，战士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大坑和土堆。

    又过了好一会，凛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主人，发现了！”

    听到这话，原本正呆立原地不动，尽可能维持体力的乔修亚立刻朝着凛所在的方向移动，他毫不犹豫的进入了那深坑之中。

    洞穴之中，没有光芒，凭借自己的黑暗视觉，乔修亚走到了这个洞穴的尽头，他在这深邃的坑洞中央看到了一片白色的骨质，凛面带欣喜的站在一旁，面色有些疲惫。

    夸奖了凛几句后，乔修亚走上前，蹲下身触摸，虽然没办法看清楚全貌这骨质的全貌，但乔修亚依然能分辨出它是极意荒神身上的哪个部位。

    这是极意荒神的贯天巨角。

    原本环绕在其上的青白色雷霆已然不在，恐怖的混沌气息也彻底消失，在周围泥沙的缝隙中，甚至还有隐约的黑色雾气升腾，带出一丝死寂的气息。

    “果然死了，尸体似乎还没开始分解，应该来得及。”

    费力的从铠甲中取出挂在胸口的天青宝珠，乔修亚看了一眼这个平平无奇，如同玻璃珠一样的秩序圣物，然后一脸严肃的将其按在了极意荒神的角上。

    “呼——”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点燃的声音，出现在了这个黑暗的洞穴之中。

    然后，便是一团光芒亮起。

    原本没有半点特异之处的天青宝珠，在接触到极意荒神的身躯后，立刻就开始绽放无穷光辉，磅礴的秩序力量仿佛是烈火遇到了干柴，迅速的蔓延，并熊熊燃烧！转瞬之间，强烈无比的光明就照亮了整个洞穴，甚至传出，形成了一道直射天幕的白色光柱！

    天青宝珠开始迅速的释放高热，乔修亚感觉自己的手心宛如握住了一团烈火，而一股股纯净的生命力伴随着这热度，传输到他自己的身体中，浑身上下每一个细微角落都被充满，原本严重无比的伤势开始迅速愈合，内脏和精神也都逐渐恢复完好，甚至更加强盛！

    沉浸在伤势修复的快感中，乔修亚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混沌看守者的天赋和天青宝珠的特性，正在燃烧的过程中，逐渐的被改变。

    【未燃之火】，【混沌之血，引火之源】，这两个仿佛是配套一般的能力，正一点一点变得模糊，然后融合，开始转变为另一个能力！

    【火种LV1：篝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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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诸神侧目——圣临

    轰！

    随着系统中那一团模糊的字迹彻底稳定下来，原本正如同小太阳一般熊熊燃烧，转换着混沌力量的天青宝珠突然开始剧烈颤动，强横无比的秩序力量四溢而出，冲刷着眼前的一切，将周围死寂的气息彻底冲散。

    满是灰尘和泥沙的世界，突然重新恢复了一点生机，多年以来没有半点光芒照耀的世界，此刻尽情的沐浴光辉。

    石头一般的天青宝珠，原本浑浊的外壳在秩序力量的冲击下逐渐剥离，然后就这样一点一点，在乔修亚的眼前化作一枚由无数带着神圣气息符文环绕的青色水晶，它晶莹剔透，有一点微弱的火焰正在内里缓缓燃烧，如星云一般的辉光在它周围环绕，崇高又圣洁。

    这等光耀，才称得上圣贤之遗珍，只是自光耀时代后，千百年来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杀戮如此之多的混沌魔物，再也没有人能对混沌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多年来的沉寂，使得宝物蒙尘。

    秩序之力的冲击，对乔修亚和凛都没有任何效果，光芒从他们的身体中穿透而出，而战士惊讶的看着自己手中微微燃烧的火焰，红色的瞳孔紧缩，他完全没预料到现在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

    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他，乔修亚的眼前就被系统的强制提示给充满了。

    【你完成了隐藏职介任务——火种重燃！】

    【天青宝珠解开了封锁，对你展露了自己真实的面容——圣贤传承的天青宝珠】

    【火种lv1：篝火】

    【——秩序之火，混沌为薪！】

    比起之前更加纯粹的秩序之力，开始重新修复乔修亚的身体，强大无比的力量从物质组成最基础的钢开始净化重塑，铠甲的缝隙中，无数黑红色的烟气被逼出，乔修亚不由得咬紧牙关，紧握住手中的青色水晶，承受着这股强大的净化之力。

    极意荒神的躯体，慢慢的燃烧成虚无，而天青宝珠绽放的光芒也愈发耀眼，看着这一幕，乔修亚隐约想起了布兰登的秩序双刃。

    两月之前，正是他提示那位未来的破灭剑圣，使用出了他手中秩序双刃潜藏的力量，【耀至至圣之辉】甚至能将时空切断，把构造完好的传送通道和极意荒神的抵抗一齐粉碎，而同样是圣贤传承的天青宝珠，此刻同样释放出了它潜藏的力量！

    轰！

    青色的宝珠，转动不休，哪怕以乔修亚的力量也无法将它握住，这燃烧着的光团飞跃至战士的胸前，贴紧了他的胸口，然后，释放出了无穷无尽无可计量的强大光辉！

    瞬间，火焰和光就将他淹没。

    从外界的天空上看，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光球缓缓的出现在山脉的残骸之上，强大无比的秩序力量净化着整个山脉区的混沌气息，宛如灯塔一般，照耀着这个陷入终结的世界。

    而就在此时，一股冥冥中的感应，触动了许多人。

    ——帝都，皇家法师协会。

    布兰登·卡欧斯正在皇家法师协会地下深处的一个实验室中，协助几位导师级的皇家法师们研究他从北地带来的海渊衍生物，围绕着这个明显被混沌改造过的龙族产物，他们正在激烈的争论，但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辉闪烁，让所有人都疑惑的停止了争辩，而是看向布兰登的腰间。

    秩序双刃，此时正在散发着纯白色的光芒，浓郁的秩序之力有规律的闪动，似乎正在呼应着远方的某个存在。布兰登在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下若有所思，他闭口不言，而是转头看向北方，双眼似乎能看穿虚空，看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远海圣山，高耸入云，号称要七日七夜才能攀登至顶的圣山之巅。

    圣山最高处的大神庙中，一位须发皆白，头顶冠冕，手持权杖的老人睁大双眼，认真的看着自己手中正在跃动流光的权杖，似乎正在思考。

    不久之后，他轻轻笑了一声，然后遣退了周围的侍从，一个人走到了窗台之处。

    他站在云端之上，抬头仰望太阳，那金色的万物之源似乎触手可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老人就这样站在阳台上，紧握住正在微微颤动的权杖，然后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开怀大笑。

    ——无尽虚空，某个未知世界。

    一位红发尖耳，背生双翼，似乎有着龙族血脉的精灵少女正在宽阔的平原上奔跑，她的身后有着无穷无尽的黑色阴影怪物追逐，这位精灵少女穿着一身朴实的白色长袍，上面有着几道简单，却有蕴含着古老韵味的符文纹路，每次她快要被追上的时候，长袍就会自动的释放出几道蕴含着神圣气息的法术，或是传送，或是护盾，保护着少女不被攻击。

    但某种冥冥的感应传来，白色的长袍忽然开始流动光芒，似乎被暂时唤醒了一般，转瞬间，无数强大的秩序法术如同流水一般释放而出，然后在红发精灵少女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将她身后所有的阴影怪物全部消灭。

    光芒仍在无止境的释放，仿佛要将世界化作圣域，凛站在乔修亚的身侧，却已经看不见战士的身影，他伸出左手，似乎想要触及光芒的中心，但这却只是徒劳的挥动，什么也触碰不到。

    无尽土石之下，莫瑞亚和克莱埃尔身处钢铁魔树的包裹中，忍受着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但是突然，他们看见到了一束光刺破虚空和一切阻拦，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那火种虽然微弱，那也是火焰，是能照耀世间万物的火与光。

    时空门的彼端，原本正在聚集学生，准备做好充足准备，然后再去打开时空门的诺查丹玛斯突然停止了刻画魔力符文，他紧紧的盯着熔岩湖的上空，被他以次元封锁凝固的时空门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撕开了一个小口，无尽的秩序力量跨越两个世界的距离，进入了迈克罗夫世界。

    而在迈克罗夫世界外侧，无疆天界。

    环绕着世界的十四个强大无比的意志原本正注视着大陆的南方，那被海洋和丛林环绕的山岭大地，那里有着浓厚无比的混沌气息覆盖，却找不到源头，祂们似乎正在安静的等待，但此时，却都因一道穿透了世界的光芒侧目，看向了虚空的另一侧。

    “……圣贤的气息。”

    非人的铿锵意志传递，宛如铁石。

    “又有人觉醒了吗。”

    柔和如水的精神波动，似乎正在回忆。

    “横扫多元宇宙的魔潮将至，能有人拿起圣贤的遗产，是好事。”

    某位本体类似黑色圆环的意志震动虚空，蕴含着不可抵御的强权：“我会注视着他。”

    诸神为之瞩目，投下目光。

    ——卡尔利斯世界

    轰隆隆！

    光辉照耀不到的地方，大地的彼端，天空的尽头，视野蔓延的极限之外，响起了三道愤怒的低吟，它们因突然燃起的火焰而愤怒，那是早应该熄灭的，绝对不容许存在的东西。

    天地之间，黑色雾气开始下沉，灰色的大地被其笼罩，不安的元素开始在大气中蔓延，混沌天幕的边界剧烈起伏，遮蔽群星的黑云开始盘旋，释放出一股股恐怖的力量。

    温度的波动开始变得明显，原本就没有多少热量的世界骤然间变得更加寒冷，岩石和沙砾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无数凝霜。

    而三道抵达了极意的气息开始迅速的移动，它们破开卡尔利斯世界早已变得脆弱无比的时空，来到了火焰燃起的位置。

    这原本是恐怖无比的情况，但是如今，却在某个光芒的照耀下，变得渺小无比。

    天空的中央，出现了银白色的风柱，那是龙卷风，而伴随着龙卷而来的，是暴雨。

    “哗啦啦啦——”

    清晰而清爽的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暴雨径直降下，无数半透明，带着一丝银白光泽的结晶，如雨点一般从天而降。

    钢之雨降下，其中蕴含的气息令这三头极意荒神为之止步，甚至发出了恐惧的低吟，而某股强大又温和，仿佛凌驾一切，又包容一切，肯定一切，又承载一切的意志，将目光投视至光芒的正中心，然后……降临于此！

    世界——圣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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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悲哀的世界

    手中紧握火种，乔修亚赤色的双眼直视着这个光芒的源头，他认真的看着这微弱的火焰，仿佛其中正在倒映着世间万物。

    乔修亚的身体和意志，被这火光所带领，前往世界的深处。

    他原本以为，这是天青宝珠自发的行动，就如同他曾在前世所经历的传承任务那样，这圣贤的遗物将会在某个神秘的场所，对他进行一次考验或检测，然后给予他一份进阶传承，就如同在家族墓地中的那次一样。

    但他错了。

    无穷无尽的光流，如同河流一般，环绕着战士的身体，带领着乔修亚跨过了某种莫名的界限，让他看见了‘世界’。

    尽管说是看，但实际上，乔修亚是在用精神去‘感受’，无数的信息直接涌入战士的大脑，让他不由得感慨，自己以往用双眼观察的世界是多么的肤浅，而真实的世界是多么的繁复和精彩。

    他感受到了。

    一个意志。

    那是笼罩了整个世界，承载着万物的心智，自天地于虚空中显现以来，就一直存在，并要存在到永远的灵魂。

    这伟大的心智正引领着他，沿着万物的脉络蔓延。

    时间的长河在乔修亚的身侧流动，无数的重影，彼此交叠，数之不尽的画面，构成了一段流动的影像。

    乔修亚看到了。

    他看到了，大地之下纷杂错乱的脉络。

    他看到了，无数已经枯竭腐朽，化作沙尘的矿脉岩石。

    他看到了，地底深处，千百年前的城市遗迹和众生万物的残骸。

    他看到了，大地的核心，笼罩地表的黑云，和环绕诸海的寒风，他看到了世界的结构，创世的蓝图，一切的一切，存在的一切。

    他也同样看到了，那自虚空中侵入，深深扎根于大地的血肉之上，以怪异的水晶为触角，将自己的领地不断蠕动扩张的邪恶存在。

    他看到了，混沌的脉络已经深深勒入‘祂’的血肉，侵蚀祂的核心，将世界腐蚀，化作荒芜的饥荒世界。

    乔修亚被引领于此，他注视着这一切，双眼之中，似乎能看见未来的幻象。

    世界，在邪恶的侵蚀下开始崩溃。

    水，干枯凝结，时间和空间陷入静止。

    风，停止流动，魔力和元素消散一空。

    地，扭曲垮塌，大地和万物化作虚无。

    火，彻底熄灭，一切的存在重归混沌。

    终于，幻象结束，乔修亚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那条带着他前来此处的光芒河流已经抵达了尽头，汹涌的光流从乔修亚的身侧呼啸而过，却不在带领他前进。

    乔修亚站立在黑暗的虚空之中，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由星辰锻造的拱顶，在他的身后，是止息的时光之河（过去），而身前，无限的虚无正朝着远方延伸（未来）。

    这是什么地方？

    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回过神来的乔修亚不由得一怔，他皱起眉头，环绕四周，却发现周围的景象不停的变动，仿佛正随着他的观察而改变。

    “这里，是世界的内侧。”

    而仿佛是能听见乔修亚的心声，一个声音从虚空之中出现，它低沉，有些沙哑，却很温和，这声音一开始有些模糊，但逐渐变得清晰：“而你之前看见的，是这个世界的过去，以及即将到来的未来。”

    乔修亚环视周围，却没有发现发出声音的人，但没过一会，他就察觉了，有一个一个小点出现在了远方的虚空中。

    这小点原本如天上微弱的星光一般，几乎无法看见，但它迅速的变大，闪烁，最后，在乔修亚震惊的注视下，化作了一条巨大如星球的银色巨蟒，它扭动着身躯，钢铁一般的鳞片互相摩擦，溅起道道赤色的火光，而银色的双瞳注视着乔修亚，其中带着一丝好奇。

    看着这令人震惊的一幕，乔修亚不由得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管对方是谁，此时它都没有露出恶意，而且可以交流，情况并不坏，战士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而你，又是什么？

    虽然没有开口，但这头庞大无比，甚至让人无法看见尽头的巨蟒似乎知道乔修亚在想什么，它平静的回答道：“这里是世界的内侧。”

    “而我，正是你身处的世界，具现而成的意志，你可称我为，‘钢之蟒卡尔利斯’。”

    一阵沉默之后，乔修亚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

    奇幻世界，出现世界意志化身也没什么不对，迈克罗夫大陆也有真神存在，更何况，传说世间的第一位神明就是世界本身，这算不得什么令人震惊的消息。

    但他还是有些奇怪，为何世界意志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名如今不过是黄金级的普通战士面前。

    所以乔修亚便直接开口询问道：“那么……为什么带我来到这里？你又为什么会出现？”

    “因为火种。”

    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巨大的钢之蟒缓缓盘旋，祂注视着乔修亚和他手中的微弱火光，如此说道：“原本沉眠，即将死亡的我，正是因为看到了火种的出现，所以才苏醒，降临于此。

    “那么，你是因这火种而来？”

    乔修亚举起手中的青色水晶，微弱的火光在其中微微燃烧，他面色平静，并不介意对方的窥视。

    “并不。”

    钢之蟒很平和，说的话却出乎战士预料：“虽然因突现的光芒而苏醒，但我对你的火，毫无欲望。”

    祂静静地盯着乔修亚，仿佛他比火种还要有趣一样，钢之蟒饶有兴趣的说道：“有了你的火，又能怎么样？”

    祂没有任何欺骗的理由，只是直述自己的想法：“我的孩子早已全部死去，他们腐朽的尸骸如今就在我的身体中，就算是你传了火，让我继续苟延残喘百千年，我也不能了孕育出第二个文明，再次点燃属于自己的火焰了。”

    说到这里，钢之蟒仿佛在自嘲。

    但听到了这句话，乔修亚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他皱起眉头：“不，倘若说一切的生命都是你的孩子，那么你的孩子并没有全部死去。”

    他抬起头，注视着如同星球一般的世界意志，沉声道：“3号，一个人工智能，她也存在着，她在荒芜的旷野上行驶千年，保留着你唯一残存的火种。”

    “……或许吧。“

    沉默了片刻，钢之蟒轻轻道：”假如是千年之前，我会直接动手索取，倘若是数百年前，我大概会打算向你交易这火种，但现在，我不会让你有所损失。”

    祂注视乔修亚的目光，越来越有兴趣：“年轻人，你居然能有如此质量的秩序之力……这是对抗混沌最好的手段。”

    “我知道，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你的心中有着许多疑问……尽管询问吧，作为让我重新苏醒的报答，我可为你答疑解惑。”

    “邪神。”

    思考了一会后，乔修亚坚定的问道：“一切的起因，都是邪神的入侵，它们的来源和目的究竟是什么？”

    询问发出，并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一会，钢之蟒的身体换换在虚空中蠕动，不久后，回答发出。

    “荒神，水晶昆虫幽尔玛戴斯，饥荒之子……他们的世界始于林中之火，文明的烈焰在沼泽和群森间燃烧，作为一个经历了千万年，终于发展到能够出入虚空文明的文明，他们立誓，将自己的火焰传递至其他世界。”

    “但是，正如同世界上有着孤悬海外的孤岛，可悲的他们在万年之内，也没寻找到其他世界。”

    “他们位于无火之地的余烬世界，能发展起文明，就是奇迹中的奇迹，可这一次，没有奇迹了。”

    钢之蟒说这段话的时候，似乎带着淡淡的悲凉：“文明发展到了极限，所有的资源被耗尽了，可他们仍然无法在星界找到另外一个世界，文明开始倒退，渐渐的，他们再也没办法出入星界。”

    “在日渐紧张的资源逼迫下，他们吃掉了自己世界——挖空了泥土和岩石，真正的将所有物质都消耗殆尽，他们将大地掏空，小心翼翼的使用能量，尽可能的维持循环，直至千年，万年，沉沦的永劫。”

    巨大的身躯环绕时光之河，钢之蟒的目光直视着陷入思考的乔修亚，他声音沙哑而低沉：“一开始是数十亿人，接下来是数千万人，十万人，千人，百人，十人，一人。”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在无尽的孤寂和饥饿中死去时，他们文明的火终于失去了薪柴，在痛苦和绝望之中熄灭。”

    “而世界，在这绝望的痛苦中，也被扭曲。”

    钢之蟒的叙说，接近了终结。

    “不知道多久之后，一个发展出魔能科技的世界，在无尽的虚空探索中接触到了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残骸。”

    “而悲哀的饥荒之神由此诞生。”

    卡尔利斯的世界意志将头颅俯下，将大半个虚空遮蔽的身躯盘旋而起：“至于邪神的目的，谁也不知道，但它们只会带来绝望，痛苦，饥荒，战争，瘟疫和死亡，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祂直视着乔修亚的双眼，平静的说道：“我乃钢之蟒卡尔利斯。”

    “钢之后裔啊，得知了这一切后，你愿成为世界的守护者，驱逐混沌，守卫秩序的边疆吗？”

    而乔修亚在思考。

    片刻后：“我拒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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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战士的回答

    防御？抵御？

    “混沌岂是能够驱逐的存在？”

    铿锵有力的回答，响彻在虚空之中，听到了钢之蟒的问题，乔修亚仰起头，时光的长河在他的身侧奔流不息，他直视着世界的意志，不屑的笑道:“倘若一直想着防御，抵御这样的想法，那么就永远也没办法击败混沌！等待着别人的入侵再去反击？笑话。”

    这个有着黑发和红眼的男人嘴角咧起，他的双目中闪动着火焰，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围剿、清扫、净化，唯有彻底的毁灭，才是唯一适合它们的处理手段！”

    “在被攻击前，就应该率先消灭它们！”

    最后的一句话，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并没有因被拒绝而感到愤怒，与之相反，盘旋着的钢之蟒对眼前的这个人类越来越感兴趣了。

    “正如之前所说，我即将死去。而这样死去的我，也有可能变成新的邪神。”

    祂用低沉的声音如此说道:“你会想要消灭这样的我吗？”

    “当然会。”

    乔修亚的回答毫不迟疑，不是因为对方能够看穿内心，而是真的想要这么回答:“钢之蟒，你自六百年前，就开始释放缓解世界崩溃的钢之雨，单从这点就能看出，你宁愿作为钢之神死去，也不愿意堕落成邪神，哪怕是再怎么没意义的挣扎，你也不想就这么沉沦。”

    “消灭那样的你，大概是你最大的心愿吧。”

    “哈哈哈哈哈。”

    沙哑的笑声震动虚空，星辰铸就的拱顶也在摇晃，钢之蟒注视着眼前的战士，银色的蛇瞳中仿佛倒映着万物的命运，祂似乎是轻笑，又严肃的说道:“乔修亚，钢之后裔。”

    “你的未来和命运，是如此的琢磨不定，哪怕是身为世界的我，也无法猜测。”

    肃穆无比的声音，在战士的耳中回荡，世界的意志化身，如此缓缓叙说:“从你的身上，我能看见两种特质，战斗和毁灭。”

    “持有如此纯度秩序之力的你，假如继续成长下去，可能成为与混沌战斗的救世主，也有可能堕落，然后成为毁灭世界的新一任邪神。”

    说到这里，钢之蟒将目光转移到乔修亚手中的青色水晶上，祂看着在水晶中间微弱燃烧的火焰，轻轻点头道:“火，是存在，是神圣，是秩序，是人的智慧和文明，它蕴含了一切。持有圣贤遗留下来的火种的你，应该不会走上混沌那一侧的道路，我期待着，你能成为下一名……”

    钢之蟒还没有讲完，但突然，一声怪异无比的声音，自虚空之外传来。

    哗——滋啦！滋啦————！

    这声音尖锐无比，仿佛是警笛，又仿佛是蝉鸣的，它穿透人的耳膜，令人烦躁异常，无法集中精力。

    乔修亚奇怪的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看到，无论是星辰铸造的拱顶，还是黑暗的虚空与光河都非常正常，没有任何异动。

    这里是世界的内侧，是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存在，除了他和世界意志化身的‘钢之蟒’，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在这里发出声音。

    而听到了这个声音，钢之蟒面露凝重，它银白色的鳞片停止了摩擦，仿佛正在侧耳倾听。

    不久后，它便在一片寂静中开口，沉声说道:“回去吧。”

    “我已知晓一切，钢之裔啊，归汝应归之处吧。”

    说完，还没等战士开口询问，这介于现实和虚幻之间的世界内侧便开始逐渐的崩溃，星辰铸造而成的拱顶在摇晃之间碎裂，化作无数飘散的光点，而乔修亚的精神和**，也随之回到了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

    将整个山脉区笼罩的巨大光球，仍在释放着无穷无尽的光辉，在钢之雨的陪衬下，神圣无比，圣洁非常，但是突然，伴随着一声仿佛是战吼一般的长吟，这光球开始剧烈的收缩，然后全数汇聚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在无尽光辉的汇聚下，乔修亚一步踏出，他走出光芒的照耀，回到了现实世界。

    凄厉的寒风，穿过平原，乔修亚笔直的站立，他抬头环视四周，而令人惊讶的情景正在他的眼前上演。

    伴随着鼓荡的狂风，周围的大地发出隆隆震鸣，而重力开始失衡，让无数碎石岩块缓缓漂浮于空。

    晦暗的天空，因之前光芒的照耀想的不在阴郁，但此时黑色的混沌雾气正在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浓厚，伴随着无尽扩散的混沌雾气，黑红的脉络也正逐渐蔓延在濒临崩解的大地之上。

    无数碎石，因失衡的重力飞向天空，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方向，让人分不清左右上下。

    这是之前在要塞中就出现过的重力失衡状态……也是，世界毁灭的预兆之一。

    哗——滋啦！滋啦————！

    仿佛是昆虫震动口器，又仿佛是金属互相摩擦产生的诡异噪音在天空和大地之间回荡，然后传入乔修亚的耳中，战士皱起眉头，他感受到了这声音中蕴含着很多令他不愉的因素，所以想要确认着声音的来源，可哪怕是以他的观察力，却也无法找到。

    而一个声音从他的心灵之中传来。

    “听啊，秩序的战士。”

    钢之蟒的声音，在乔修亚的心灵深处缓缓震荡，祂此时认真无比，沙哑的声音极其严肃:“你所听到的，是一个文明灭绝之时的哀嚎，是它们的名字消失在世间时的哭泣，这就是世界的残骸，火的灰烬，早已逝去的死之国度——也即是你们口中，混沌邪神的声音。”

    “这就是混沌邪神的声音吗？”

    低声自言自语，然后抬头看向天空，一阵沉默后，乔修亚摇头笑了笑:“单凭声音，就能让大地重力失衡，不愧是邪神啊……它要降临吗？”

    “不，当然不会，饥荒早已离开，寻找新的目标去了……现在，是它在远方察觉到了火种的存在，命令自己在这个世界仅存的仆从，熄灭那火种。”

    “吼啊啊啊啊啊！！”

    在诡异又刺耳的虫鸣声中，三道巨大的吼声在大地的尽头处响起，三头巨大无比，相比起之前的极意荒神也毫不逊色的怪物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视野中。

    他们中，有类似独角虫的巨大甲壳怪物，也有类似蜘蛛蜈蚣的多足巨虫，最奇怪的一个仿佛是蜻蜓和蜜蜂的结合体，修长的身体尾部，有一根几十米长的尾刺，上面环绕着紫蓝色的光圈，它们造型各异，但有几点一样——那就是这些怪物全部都有着极意的实力，而且混沌的气息浓厚无比。

    “又是三头极意荒神吗……”

    乔修亚看见这三只怪物之后，不由得紧皱眉头，他虽然刚刚得到了新的天赋，伤势也被修复，可就算如此，在自己的预估中，也只能在全力爆发的状态时，和一只极意荒神勉力周旋。

    而现在，居然一下来三只，实在是有些太看得起他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有露出丝毫惧意，乔修亚的嘴角弯起一道幅度，显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他面对这三头正在急速靠近的巨大怪物，露出充满战意的笑容。

    而钢之蟒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战士的内心深处。

    “你的世界，正在被邪神窥视，除却饥荒之外，瘟疫和另外一只邪神也在注视着那个世界。”

    祂没有半点夸张，只是单纯的叙述自己知道的事实:“钢之后裔啊，虽然你拒绝了我，但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是想要战斗或是保护，都需要力量。”

    的确是如此，乔修亚无法反驳这句话。

    而钢之蟒卡尔利斯，笑着对乔修亚说道:“现在，你就先尝试一下这份力量吧。”

    低沉的声音，越来越淡，直至变得虚无缥缈，而与之相反的是，某种强大的力量在瞬间贯穿了乔修亚的身体。

    他手中青色的水晶，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之后，开始渐渐没入乔修亚手臂之中，然后，它便化作流光，来到了战士的额头之上，形成了一道冠冕一般的印记。

    “原来……这就是莫瑞亚口中的燃魂者吗？”

    若有所思的乔修亚看着自己的双手，赤色的斗气在其中燃起，然后渐渐转化为黑色的波动。

    杀意波动如同墨水一般，在大气中缓缓扩散，在钢之蟒给予的某种力量下，这独属于乔修亚的荣光之力，显露出了自己的本质。

    无数黑色而微小的灵魂碎片，构成了一串又一串的波动，无数被乔修亚所杀死的生物，它们一部分的灵魂都化作了战士的力量，这些灵魂缓缓燃烧，混合着乔修亚的意志，便成为了他的荣光之力。

    越战斗，越强大，这就是独属于他的力量。

    而现在，乔修亚浑身被黑色的杀意波动笼罩，在额头处冠冕印记的闪动下，浓厚的黑色杀意中，开始燃起了点点火星，随着火星的扩张，他的整套盔甲如同破碎的瓷器遍布裂痕，在那些网状散布的缝隙间，透露出忽强忽弱的火光。

    灰烬，夹杂着火星从甲胄边缘散落，如同游荡的杀意碎屑，闪烁的赤色光点，开始随风飘扬，明暗之间，仿佛它的主人正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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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燃魂之王

    【火燃混沌，锻造为钢，钢生万物，始有生死，生灭死锈，灰散虚空，混沌重凝，火由烬生，周而复返，轮回无休】

    燃烧着火焰的战士，站立在遍布灰尘和沙砾的大地之上，铠甲上的火星随着疾风朝着身后四散，纷乱的发丝拂过乔修亚的脸庞，而一只被钢铁包裹的手将它扫开。

    满是伤痕的铠甲上，升腾起光尘，脚下的大地，在失衡的重力下变得轻浮，乱风在群山之间扫过，带起一阵阵呼啸，而乔修亚双眼微睁，面色平静，仿佛正在侧耳倾听，倾听那自荒古而来的赞词。

    【源于火，生于钢，魂为柴，身为薪，智慧不灭，秩序永存，传承往复，直至如今】

    那赞词，带着人类自诞生而来就充斥的热情，以及历代先贤智慧的沉淀，天青宝珠带来的印记在额头上滚烫无比，而千万道回音重叠，汇聚成了一句话。

    【让火焰重燃】

    赤色的双眼睁开，乔修亚扫视四周，灰色的大地，黑色的阴云，以及流转在群山和丘陵间的白色寒风，三种颜色在他的眼前显现，这如同黑白画一般的景色，让原本就荒芜的卡尔利斯世界显得更加绝望。

    闪电，在层层叠起的积云中划过，山脉和大地，在错乱的重力下崩解，和着弥漫的尘烟，它们随风在天空中漂流，让混乱洒遍每一个角落。

    “主人！”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战士的身后响起。

    乔修亚回头看去，黑发金眼的神机少年从不远处跑来，一阵急奔后，凛站在战士的身旁，握住了乔修亚手臂，他看着自己主人身上纵横的裂缝，和其中闪烁的火光，担忧的神色溢于言表。

    “……凛，准备战斗了。”

    此时不是解释自己去向的时候，没有赘言，乔修亚拍了拍凛的脑袋，他相信自己的武器能够理解自己。

    “是！”

    作为武器，无需询问任何事情，既然主人需要，那么就响应他的呼唤，凛干脆握住了战士的左手，两人手背上的黑色纹身闪烁着魔力的光辉，在耀眼的闪光之中，黑色的大斧被乔修亚紧握。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瞬间就贯通了神机，黑色的斧身上，同样出现了火焰和灰烬的痕迹，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在空气中带出刺耳的呼啸声，乔修亚感受着额头处那被钢之蟒融合在他体内的火种，天青宝珠燃烧着他以往杀戮积蓄而来的灵魂，释放着强大的力量。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哪怕是前世，乔修亚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杀死极意荒神得来的庞大力量正在缓缓被消耗，他在心中询问沉默的钢之蟒，同时侧头看着远方正在不断飞来的三头巨大怪物，心中如火燃烧，如钢冷静。

    “赋予万物存在的力量。”

    钢之蟒低沉的声音在乔修亚的内心深处响起：“守护世界，抵御混沌，燃魂之王的力量。”

    “燃魂之王？”

    “你还不是，你储存的灵魂，还是太少了。但或许终有一日，你会达到那个地步。所以，我以我的力量加持在你的身上，让你提前体验一下这股力量……“

    ”这可能，是我最后能为这个世界做的一件事了。”

    缓缓说完，钢之蟒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然后彻底消失，似乎陷入了彻底的沉寂。

    “守护的……力量。”

    复述着钢之蟒的话，乔修亚吐出了这几个字。

    守护，于他而言，实在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原本，对于乔修亚而言，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人，压根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人的一生，本就是不断同自己和无数艰难险阻战斗的一生，没有人，可以让他人来代替自己去战斗。

    而且，再怎么守护，也不如直接把敌人消灭来的干脆。

    但是现在，他开始有点明白了。

    就算是万物沉沦于混沌，生命和文明一齐灭绝的世界，依然有着残存的火焰留存。

    人工智能操控的移动都市早已伤痕累累，却依然按照千年之前主人的指令，固执的在这个近乎熄灭的世界中行驶着，寻找着希望的痕迹。

    守护，并非是一种意义，而是一种责任，一种坚持。

    “文明，并非是单独的存在，世界，也并非是一个人的乐园。”

    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乔修亚似乎回忆起了许久之前，自己未曾穿越之前。

    灰烬之墟，娜亚要塞，战士和他的战友，一齐拦截混沌恶魔的入侵，在无数从天而降的陨石袭击中，他们肆意挥剑战斗，释放着心中的快意……或许他们未必是如此想的，但这应该就是守护的一部分。

    因为不知是谁的背叛，前世乔修亚失败了，他没有看到最后的结局，就重生到了这个世界。

    但这一世，他必然不会失败。

    “倘若说，迈克罗夫世界将要陷入混沌，是所谓的命运的话。”

    乔修亚低沉的声音，盖过飞扬的长风：“那么，当这样的命运面对我时，便不再是命运。”

    面对想要改变它的人，命运从来就不是命运。

    这就是我穿越而来的理由？

    话毕，乔修亚的心中便闪过这样的疑问，但随后，他摇了摇头。

    “可别搞错了。”

    我只是觉得，无论是邪神还是混沌，他们作为敌人，很合适而已。

    黑暗的天空，太阳隐没无踪，冰封的大地碎裂，在混乱的重力下崩碎无形。

    站在所剩不多，仍然保存完好的大地之上，乔修亚遥望天际，疾风吹拂着他的身体，让四散的火星随风飘散，他吐出一口气，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化作冰晶，消散于空。

    三头极意荒神，正在从远方急速飞来，巨大的身躯和空气摩擦，产生了赤色的光芒和冲击，它们周身有着如水波动的半透明波纹，将飘散的岩石和山峰击碎推开，目标，正是在它们眼中如同太阳一般耀眼，浑身散发秩序光辉的乔修亚。

    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斧，黑色的杀意波动中，原本只是火星的火焰开始燃烧，它覆盖了铠甲，舔·舐·着乔修亚的身体。

    看着这呼啸而来的怪物们，乔修亚咧嘴笑了。

    与毁灭和末日战斗？

    我喜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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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秩序之力，加诸于此！

    宛如蜻蜓和杀人蜂合体一般的极意荒神，在急速飞行的同时还顺势抬起自己的尾刺，带着紫蓝色光球的尖锐长针周围，浮现了仿佛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光点，然后，伴随着一声轻鸣，这些光点就全数化作紫蓝色的长针，以数十倍音速朝着乔修亚直射而来。

    面对急速袭来的猛攻，乔修亚不闪不避，他抬起左手，黑色的巨斧带起一道道光痕，无数长针击打在他身前数米的范围内，就再不得寸进，长针飞射而来的瞬间，一道狂暴的弧光就会横扫而过，将周围的攻击全部击碎，两者碰撞，发出了金属一般的清脆嗡鸣，同时爆出紫蓝色的火花。

    这一幕，仿佛是乔修亚的周身有着无数紫罗兰色的花朵绽放般，绚丽异常。

    “就这种程度而已吗。”

    收斧，如此迅捷的斩击对于此时的乔修亚而言，仿佛只是呼吸一样平常的事情，他看着自己右手，火焰正在缓缓燃烧，乔修亚的面色有些惊讶：“力量居然加持到了如此地步。”

    他能感受到，在世界意志钢之蟒卡尔利斯的力量加持下，他的斗气和荣光之力全方面的突飞猛进，哪怕仅仅是暂时，也让他强行突破了黄金和极意之间的屏障，甚至触摸到了一丝前世传奇的领域。

    而他的视野侧方，系统的数据正在飞快刷新。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模板：英雄】

    【称号：燃魂之王（剩余2:53）】

    【种族：钢之后裔（剩余2:53）】

    【等级：lV48+25（73）魂之极意（剩余2:53）】

    【挑战等级：LV70】

    【无可抵御，无可阻挡，无所不破，无所不惧！】

    “时间真少……不过，这样的话。”

    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将目光收回，乔修亚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躯，骨骼筋脉运转的声音噼啪作响，沉重的心跳声宛若雷鸣，他淡淡的扫过已经快要来到他面前的三头极意荒神，叹息一声：“不就毫无挑战了吗。”

    轰！

    一声爆鸣，无数道层层叠起的音爆云骤然出现在了乔修亚之前所在的地方，脆弱的大地在他的震步下，崩解为一道道碎块，然后被强横无比的冲击**开，在这重力失去平衡的情况下，仿佛是整块大地都被战士一脚踹飞一样。

    乔修亚急速飞行，划过长空，掀起一条条带着残余火光的气浪，他的双腿连续踩踏大气，如同踩踏水波一样，将空气溅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如同闪电一般的流光闪烁，在那只蜻蜓荒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乔修亚模糊不清的残像就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死！”

    一声如雷怒喝，乔修亚举起了手中大斧，他感受到了，卡尔利斯的世界之力加诸于身，纵然这个世界濒临毁灭，那也是世界的力量，顺着黑色的神机，暴涨的黑色波动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迅速腾起，然后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把巨大无比，堪比山峰的火焰巨斧，猛地劈下！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破声，回荡在世界之上，火焰巨斧以无边威势压下，好像拍苍蝇一样将蜻蜓一般的极意荒神拍在了大地之上，轰的一声，高耸的丘陵瞬间塌陷为盆地，无数岩块飞起直射天空，猛烈无比的冲击波将空气扭曲成白色的雾气，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来不及震惊自己的同类在瞬间就被秒杀，两只极意荒神立刻发出一声撕裂天空的轰鸣，滚滚音波震荡间，这两个数百米高的巨大怪物，就以不符合身躯的敏捷运动朝着乔修亚合围而来。

    独角荒神震荡双翼，它扭曲的大角上凝聚着无边的黑暗，散发出要将世界陷入永眠一般的深沉恶意，在这黑暗出现的瞬间，纷乱的战场上失去了声音，仿佛一切的能量都被吞噬，万物堕落于寂静深渊。

    在独角荒神用出自己的绝招时，蜘蛛荒神也毫不犹豫的施展全力，它舞动着自己近乎无数的节肢，每一段节肢的末尾都射出一道灰黄色的丝线，这线瞬间就占据了天空，化成一张又一张的巨网，上面传导着能够切碎一切的剧烈震荡，这巨网封锁了乔修亚所有躲避的路线，让他只能硬挡独角荒神的全力一击，抑或是被每秒万千次的剧烈震荡切割的粉碎。

    【荒芜之角】【荒芜之网】，两头极意荒神联手，远胜于一头单打独斗，假如不算被乔修亚秒杀和被3号驾驶要塞撞死的【荒芜之翼】和【荒芜之牙】，四头极意荒神联手的实力更加强大，至少那贯穿一切的突刺和湮灭万物的光炮也能对乔修亚造成极大的威胁。

    如此威力，哪怕是以移动要塞的体型也承受不住，一击就会被毁灭大半。

    “哼。”

    眼看着独角荒神的黑暗巨角即将撞上，而能切碎一切的巨网也快要缠上身躯时，一层黑红色的焰光从乔修亚的身上泛起，仿佛激活了无数力量。

    神之力量发动，气血伴伴随着世界之力运转，瞬间就加强了三倍力量将周身的大气都排斥开，震出一片真空区域，暴涨的火焰将黑暗波动直接点燃。

    紧接着，巨大的黑斧带着高周波震荡的嗡鸣，仿佛跨过了空间一般直接和巨角狠狠撞击在了一起，然后在独角荒神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黑暗巨角被直接从中劈开，黑色的烈焰顺着伤口燃烧，让这巨大的怪物瞬间就保持不住身形，直接惨嚎着从空中直坠而下，跌落大地。

    蜘蛛荒神立刻发现了不对，眼前这个浑身上下燃烧着秩序之力的家伙，实力远超它们想象——不，倒不如说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它们在卡尔利斯世界生存了千百年，从未见过有着如此实力的存在，它发出尖锐的嘶鸣，然后舞动无数节肢，顿时灰黄色的巨网就散开，化作无数道锋利无比的丝线刀锋，朝着才刚刚一斧辟出的乔修亚划来。

    丝线震荡大气，发出剧烈的爆鸣，空气被划破，产生雾状的涟漪，而凭借此时被世界意志加强的身体素质，乔修亚毫无畏惧，他哈哈大笑，然后便化作流光残影，径直朝着蜘蛛荒神冲锋而去，而在他周身，想要趁机切割他的丝线全部在瞬间被斩裂，哪怕是近乎无穷无尽的数量，也在瞬间被全部斩为虚无。

    面对乔修亚这压根没办法阻挡的冲锋，蜘蛛荒神顿时便爆发了全力，它浑身上下所有的水晶甲壳都开始急速闪动光芒，幻化出七彩的虹光，好似梦幻一般璀璨，它在瞬间就催动了自己数百米大小身体中的所有力量，然后从尾部喷出一股粗大无比的灰色的丝线。

    这丝线仿佛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暧昧存在，面对能量的阻拦，它会化作物质抵挡，面对物质的拦截，它会化作能量绕过，只有在击中目标的时候，才会化作真的能够伤害到对方的形态，这是无法被防御，无法被抵御的一击。

    ——剩余1:09

    但没有任何用处，此时，还在燃魂之王模式的乔修亚是无法被阻挡的，他冷笑一声，然后一斧挥出，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烈焰冲击波如同山洪暴发一样喷射而出，将灰色的丝线消融，撞击在蜘蛛荒神的身上，狂猛的力量顿时将这头几百米大的怪物打飞出去，撞击在数公里外的一座漂浮着的山峰上，引发一大片连锁塌陷。

    “多亏你们，我可是找到了当初传奇时的一丝手感啊！”

    大笑道，乔修亚没有停顿，他整个人猛地下坠，撞击在正在缓缓爬起的独角荒神身上，伴随着稀里哗啦的玻璃碎裂声，无数道折叠在一起的混沌护盾就这样被轻松的击碎。

    独角荒神还想要挣扎，它释放出无数黑色冲击波，周身也开始疯狂震荡，高周波甲壳全力催动，而它的水晶甲壳上也浮现无数黯淡的光辉，仿佛要吞没一切，要将一切秩序的存在纳入混沌一样。

    但此刻的乔修亚怎么会被阻挡？！

    暗黑波动——一拳击散！

    高周波甲壳——直接打碎！

    水晶甲壳上的吞噬之光——被燃魂之王模式，燃烧着火焰的乔修亚直接无视。

    连续三次反击全部无效，下个瞬间，在独角荒神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乔修亚一脚踹出，踢在这头极意荒神的身上，巨大的反差让人觉得是蚊子正在攻击大象，可以乔修亚的脚为中心，独角荒神的甲壳猛地凹陷，无数水晶爆裂，化作漫天碎片，而这巨大的怪物就仿佛足球一般被踢出，轰然落在远方的一座漂浮着的山峰上。

    ——剩余0:13

    沉寂在虚空之中的钢之蟒窥视着现实世界，哪怕是祂，也被这一幕震惊，作为从未诞生过个体实力超过黄金级的世界，祂还没来得及和外界交流就被邪神入侵，完全不知道多元宇宙中居然有专注于提升个体力量，而并非魔能科技的文明。

    三头极意荒神，居然就这样被砍瓜切菜一样，全部被干掉了？！

    祂银色的蛇瞳中满是不可思议，但正是如此，钢之蟒也同样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的这个战士……假如他成长的起来的话，说不定真的能！

    “以初始之火为誓，给予所有混沌炎的审判！”

    “以起源之钢立约，给予所有邪恶铁的制裁！”

    天青宝珠化作的冠冕印记，将世界给予的力量转化，化作燃魂之王的养料，随着心中回荡的战词，在燃魂之王持续的最后数秒中，乔修亚面对着眼前奄奄一息的极意荒神，大喝出声，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卡尔利斯的秩序之力，加诸于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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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那悄然绽放的花（求推荐和月票）

    战士将汇聚了无数光辉的巨斧紧握，然后反手插入大地。

    银白色的纹路瞬间浮现在灰色的岩石地面上，神圣的符文依次呈现，层层叠叠，仿佛一张容纳了世界的巨网，无止境的扩散。

    而一道强光，穿破阴云，驱散黑暗。

    以乔修亚为源头，一股明亮而不耀眼的光芒释放，这光芒如同一道银线般直入苍穹，穿透了天空和大地，将两者连接，并将翻涌的混沌天幕撕开一个大洞。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大地和漂浮着的碎石岩块都开始逐渐变得晶莹剔透，黑色的混沌烟气被逼出，重力恢复稳定，一层又一层的光之涟漪泛起，早已腐朽的大地上居然重新长出了绿草，新生的树木和鲜花也都开始重新发芽绽放。

    腐朽而寒冷的风，开始有了温度和清新的味道，死寂的大地，也逐渐有了生机。

    风更大了。

    三头极意荒神的尸体，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逐渐燃烧，一点一点的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火星，这火星随着横扫万物的疾风，斜斜的掠过大地，然后飘散于群山和万物之中。

    温和而带着些许火星的光，拂过世界，比起之前乔修亚使用的秩序之力，这光更加温柔，更加有穿透力，它扫过平原，越过山谷，横穿腐烂的沼泽和冰封的大洋，将整片大陆覆盖。

    安静的被掩埋，呆在无数土石下的3号看到了，她眨着眼睛，抬起头，有些疑惑和欣喜的看着这道光传来，将她周身晦涩不安的气息一荡而空。

    正在慢慢从地底朝着地面挖掘的莫瑞亚和克莱埃尔也看到了，他们将泥沙挪到身后，有些惊奇的看着一点火星和光芒穿透土石，来到了他们的身旁。

    “自然之力……恢复了？！”精灵触碰到了那一点火星，她浑身微微一颤，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而老矮人则是感觉浑身精力大增，那种自穿越后就一直深埋在骨子里的虚弱感完全消失，他大笑道：“管他，事情在好转不是吗！我们先挖出去。”

    光芒继续扫过，无数带着混沌气息的时空通道在这力量下缓缓封闭，弱小的荒神甚至被这力量直接点燃，混沌燃烧，又释放出更多的光，更多的火，加入了这横扫世界的疾风和光芒中。

    而在卡尔利斯世界的各个角落，自愿或不自愿，因各种理由来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都感受到了远方庞大力量的爆发，而在某个小小的神庙废墟之中，某个银发的少女灵魂被光芒扫过，原本有些浑浑噩噩的她忽然惊醒。

    “……这个，我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只是睡着了啊……”

    她有些困惑的扫视周围，却看到了在银白色的光辉下，荒芜的山丘上长出绿草，花儿也随之绽放。

    而光芒的源头。

    在燃魂之王形态最后的几秒钟，乔修亚，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什么是‘守护的力量’

    火焰，燃烧混沌，让世界重归于秩序，让荒芜的世界复苏，这就是世界守护者【燃魂之王】的力量。

    可是一声叹息传来。

    “果然，还是不够。”

    光芒消散，火焰退却，从燃魂之王状态退出的乔修亚缓缓将插在大地中的巨斧拔出，他身上的铠甲重归正常，如同陶瓷裂纹一般的痕迹和其中隐约的火光都逐渐消退，黑色的杀意波动也慢慢褪色，重新变回了赤色的斗气，然后消失不见。

    喘息一声，乔修亚有些遗憾的看着身侧光芒和扩散的火焰，此时，因为他从燃魂之王的状态退出，所以这些秩序之力的显现都失去了源头，逐渐退却。

    原本发芽的青草，绽放的鲜花，都渐渐枯萎，化作泥沙，清新的空气重新变回腐朽而死寂的味道，大地也不再充满活力，重归荒芜。

    “钢之蟒说的对……我的火焰，还是太微弱了，储备的灵魂，也太少了。”

    额头上的冠冕印记渐渐变淡，然后化作一颗天青色的水晶宝珠，跌落在乔修亚的手掌之中，天青宝珠里的火种仍在燃烧，虽然看上去比起最开始壮大了一点，但还是那么微弱。

    “极意荒神的力量都被火种的秩序之火烧掉，化作燃魂之王的力量了，打的这么激烈，结果这次一点经验也没拿到，吃大亏了……咳咳！”

    自我调侃一声，乔修亚突然咳嗽了一声，他皱起眉头，感觉体内仿佛被掏空一般的空虚，。

    魔力的光辉闪过，他手中的黑色大斧重归原型，凛出现在他的身侧，少年一个近身，扶住摇摇欲倒的乔修亚，让他站稳。

    “主人……你的脸？”

    疑惑的声音响起，凛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主人的脸庞，那张原本还算得上年轻的面孔，如今遍布了皱纹，显出了明显衰老的模样

    “别担心，燃烧力量过度的后遗症，会慢慢的好起来，就是最近真的不能乱动手了。”

    一字一字慢慢解释道，乔修亚皱起眉头，心中却在想其他的事情。

    “依照钢之蟒所说，饥荒，瘟疫还有另外一个不知名的邪神正在窥视着迈克罗夫世界……难怪前世远南那边如此波澜起伏，事件众多，想来背后定然是诸神击退了混沌的第一次入侵。仔细想想，无论是深渊恶魔，还是五色龙族，其实都是邪神入侵的触手……原来前世我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和混沌交过这么多次手了？”

    潜伏的敌人真是多啊。

    想到这里这里，乔修亚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沉声道：“清扫工作，任重而道远。”

    咔嚓咔嚓。

    泥土被挖掘的声音传来。

    不远处，大地隆起土包，伴随着金色斗气和绿色自然之力的出现，耗费许久的时间，莫瑞亚和克莱埃尔终于爬了出来。

    由于刚才的打斗和重力的失衡，如今的大地已经没有了半点起伏，完全就是一片辽阔的石头平原，精灵和老矮人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前方的乔修亚，然后他们便对视一眼，随即便朝着战士所在的地方赶来，而乔修亚他们也自然的迎了上去。

    双方碰面之后，还没想好应该说什么，怎么打招呼，克莱埃尔就不由得轻声惊讶道：“乔修亚，你的头发……这是怎么了？”

    莫瑞亚也跟着精灵的目光看去，虽然他的身高比较矮，但也算是能看到乔修亚的头发，他也楞了一下：“乔修亚，你怎么突然老了这么多。”

    好奇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然后拔下一根头发，乔修亚注视着自己手心的银白色发丝，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道：“没事，刚才打的激烈了一点，损耗了一些生命力，现在休息了一阵，感觉好多了。”

    “精灵族有恢复生命力的母树果实，等我回到远南，一定送几个给你。”

    “那就多谢了。”

    轰隆！！！

    突然，剧烈的雷鸣声在天空炸响，伴随着青白色的雷光闪烁，一道幽蓝色的门扉在一侧缓缓展开，似乎有人正在束缚它的扩张速度一样，但即便是如此，在几个呼吸之间，这时空门的直径就超过了十米，而一股令众人异常熟悉的气息也随着它的张开而涌入卡尔利斯世界。

    “时空门！”

    死死的盯住了这链接两个世界的门扉，莫瑞亚满脸喜色，他大声道：“时空门又打开了！”

    “是通向迈克罗夫世界的时空门！”

    精灵双手合十，轻轻的叹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了。”

    “似乎有人在对面接引我们。”

    不同于矮人和精灵，乔修亚从时空门的波动中发现了一丝不一样的痕迹，经验丰富的他能够看见，这时空门的背后，有一个实力非常强大的人正在约束着次元的张力，让它不要开启的太快，并且稳定通道的流畅。

    没有多话，众人一起朝着时空门所在的方向跑去，但跑了没一会，乔修亚就停了下来。

    而莫瑞亚和克莱埃尔都一脸疑惑的注视着他。

    “你们先去。”

    乔修亚停在原地，他的表情有些犹豫，不过随后便平静了下来：“有一些事情要做。”

    说完，他也没给莫瑞亚和克莱埃尔询问的机会，就干脆的转身，走向山脉崩塌的所在。

    举起右手，还没来得及挽留，老矮人和精灵就只能这样看着乔修亚朝着远方跑去，而凛在对他们微微点头致意后，也立刻追上了自己主人的脚步。

    不多时，这两人就来到了3号被掩埋的地方。

    “开始挖吧。”

    简略的说道，乔修亚便汇聚体内不多的力量，开始迅速的开始挖掘，而凛也沉默的协助着战士。

    一个黄金高阶，一个白银巅峰，两人联手只是为了挖个坑，速度简直不能更快，没多久，他们就向下挖了至少上百米，然后就在隐约之间，感受到了水晶之阳的气息。

    改变方向，他们便立刻挖到了那巨大的水晶圆球所在，这卡尔利斯人巅峰的秩序造物如今已经近乎彻底熄灭，只剩下仿佛发丝一般的金色电光在闪烁。

    而在水晶之阳的下方，黑暗而深邃的入口处，一个有着黑翼和苍蓝色头发的魔力投影静静的站在那里，她身披一身白色的实验袍，注视着乔修亚和凛，面色困惑。

    “异世界的战士……你来到这里干什么？”

    3号轻轻的说道，声音犹如火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我感应到了，虚空之门已经开启，你们可以回到你们的世界了……”

    “带你走。”

    打断了3号的话，乔修亚的回答简单而干脆。

    “这有什么意义呢……”

    人工智能蓝色的发丝飘荡，仿佛呢喃一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的世界和创造者都已经毁灭了，混沌的魔物也被杀死了……如今，支持我活下去最大的动力也消失了……”

    她抬起头，看向乔修亚，3号的双瞳黯淡无比：“我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让我休息吧……就让我和这个世界一起死去，好好的安眠吧。”

    “就这么想要死吗？不过我来这里，可不是征求你的意见的。”

    没有理会这个投影，乔修亚带着凛，干脆的从她的身侧走过，并且一路朝着要塞的核心处走去：“你存在的意义多了去了，我可不是那种会坐看帮助过自己的人去死的家伙。”

    “……”

    沉默的注视着乔修亚和凛一路前进，通过幽深而漫长的甬道，3号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然后，随着一声悠然的叹息，她的投影渐渐消散。

    而行走了一段时间后，乔修亚再次来到了中央教条区。

    巨大无比的圆形垂直巨坑和以往一样，就是似乎因为之前的撞击而稍稍有些变形，而头上流淌的魔力光辉和上次相比，却变得暗淡非常，似乎耗尽了储备的能量，而下方那钢铁的城市中，魔力的雾气也变得稀薄无比。

    直接跳下，使用斗气作为缓冲，乔修亚带着凛，再一次来到了【中央教条区】。

    3号的本体所在的巨大钢铁都市。

    无数耸立的钢铁高塔的塔尖，闪烁着隐约的魔法能量，隐约的电弧维持着这巨大魔能造物的运转，分辨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乔修亚立刻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没有丝毫迟疑。

    几分钟后，他就来到了城市中心，最高大的符文机械大楼旁。

    魔力的光芒闪动，无数魔能传输而至，3号的投影再次浮现在乔修亚的周围，她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战士干脆的打断。

    “别说了。”

    乔修亚转头看向3号的投影，言辞变得霸道起来：“你想死，我不让，事情就是如此，你说再多，也没用。”

    说着，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混沌未灭，邪神未死，这个时候死，太便宜那些怪物了，你这个诞生于邪神入侵之后的生命甚至都没看过一眼正常的秩序世界吧？”

    “你难道不想看一看吗？正常的世界，还有我将混沌以及邪神一齐撕碎的模样。”

    “……”

    微微张口，3号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卡尔利斯人创造的人工智能只能叹了口气，但是不知不觉间，她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微笑。

    或许吧。

    脚踏空气，乔修亚一点一点走到了符文高楼的最顶端，那里有一块散发着紫蓝色光辉，圆柱形的符文核心，由水晶和金属一起锻造而成的晶莹核心上，流转着数之不尽的魔力光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符文如流水波纹般流动，仿佛倒映着世间的一切智慧。

    乔修亚清楚的知道，除却这一人高的符文核心外，整片钢铁都市都不过是增幅，操控移动要塞所用的外设，3号的灵魂，就寄宿在这块晶莹的晶化金属上，带走了她，就等于带走了整个移动要塞。

    触摸着这块符文核心，乔修亚一只手就将其从固定它的凹槽中提起，触手而来的，是温暖的感觉，而伴随着一串雪花一般的闪动，3号的投影缓缓消失。

    消失之前，3号表情复杂的看着乔修亚，在和这个黑发赤眼的战士对视一阵后，她咬着下嘴唇，轻轻道：“谢谢。”

    “不用谢。”

    ——轰轰轰！

    三号的核心被取下后，整个钢铁都市就爆出大串大串的电火花，而更外一层，整个移动要塞都在猛烈颤动。

    镶嵌在银白色金字塔最上方的水晶之阳，原本就濒临毁灭，而操控者的离开，更是加剧了这个过程。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金色光辉闪动，无数裂缝就这样浮现在它的体表，急促的能量闪动，水晶之阳干脆的炸裂开来，秩序力量以最狂暴的姿态，席卷了整片大地，将掩埋它的土石全部轰开，一扫而空。

    而伴随着无数飞溅的岩块和土石，一个赤色的光球在水晶之阳爆炸产生的金色半圆形能量罩中迅速的飞出，里面有着两个人，和一个等人大的蓝色水晶圆柱。

    他们飞向了半空中，那道幽蓝色的门扉。

    ……

    【神话事件-燃魂之王】

    【诸星历，荒芜纪元，1314年，莫纳德拉山脉中心区域。来自异世界的来客们降临卡尔利斯世界，在智能移动要塞和钢之神的帮助下，异世界的战士陆续击败了诸多极意级的混沌魔物，并暂时的点燃火种，化身燃魂之王，重新复苏世界。虽然最终失败，但这壮举，也足以让高天之上的神明和虚空之间的邪魔知晓你的名字，诸神为之侧目。】

    【星坠历，832年，三月一日，上午十点零九分。】

    【异世界来客回归他们的世界。】

    ……

    濒临毁灭的卡尔利斯世界。

    荒芜的大地，尘埃的平原，腐朽的泥沙和岩石构成了一切。

    似乎万物都被混沌侵蚀，暂时亮起的光芒，完全没有办法彻底改变这个已经开始堕落于沉沦深渊中的世界。

    风如线，拂过平原，沙砾划过地面，带起如浪般的涟漪。

    而在风所吹拂不到的一个小小的角落中。

    有着银白色，钢铁一般的花儿，正在悄悄绽放。

    ——第三卷，无火的世界·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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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撕时空门

    帝国北地，摩尔达维亚，大埃阿斯山脉南方，矮人聚集区。

    星坠832年，三月一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一位看上去相当年轻的法师手持褐色的木质法杖，站在熔岩湖前，他注视着自己的老师悬浮在金色的岩浆之上，构筑着庞大而繁复的时空魔法。

    在他的眼前，身披金纹长袍的白发老法师流畅的操控幽蓝色的时空符文，组合成一个又一个耀动着光辉的魔力字符，它们化作一枚枚空间节点，排斥着周围的火系元素，然后根植于虚空之中，连接着异世界的空间。

    随着庞大的魔力被引动，幽蓝色的门扉一点一点被张开——但打开它实际上并不费力，甚至可以说完全不需要花费精力，实际上，老法师所做的，是在抑制这个时空门无止境的扩张。

    “完全展开后，半径为七百米，如此巨大的时空门，就连地下的矮人聚集地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轻轻的感慨着，年轻的法师用仰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师：“要不是老师束缚的话，激活后瞬间展开的时空门，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可怕地质变动啊。”

    法师的名字叫做洛兰，而他的老师，正是帝国首席大法师，诺查丹玛斯。

    这位法师现年二十一岁，已经在帝都皇家法师学院学习了八年，今日，他和自己的三十一位同学，一齐前来协助诺查丹玛斯探查时空门和维持时空通道。

    这三十二个人，全都是诺查丹玛斯最忠实的弟子，他们基本都是平民和寒门出生，没有一个是贵族。哪怕是没有钱去购买法术实验的材料和魔法书，他们也凭借自身的天赋和刻苦努力，在没有优良血脉的情况下拼命奋斗，如今也全部都有了白银级的实力，某种意义上，简直可以说是天才。

    前几日，诺查丹玛斯急匆匆的赶来学校，光明正大的召集了他们这些平民子弟，说要去北地的黑森林进行一次实地实习，近距离观察混沌侵蚀的后果——当然，这次实习肯定是加学分和年终成绩的，表现优良还能优先申请奖学金。

    不用说，所有人顿时都被这个优良无比的条件吸引了，瞬间三十二人的队伍就全部满员。

    在逐渐转暖的天气中，他们跨过重重关卡，因为冬日的黑潮而加固的关卡还没有完全撤离，他们见到了驻扎在各个要塞中的各个军团，那英勇的军姿让这些平民法师们心潮澎湃。

    这是当然的——平民想要迅速的提升自己的地位，只有依靠军功，倘若立下了巨大的功勋，甚至能够迅速封爵，帝国百分之八十的贵族都是如此而来，各大军团就是这些法师未来毕业后工作的地方。

    在飞行魔法和传送法术下，他们只花了几日就来到了大埃阿斯山脉南方，北地符文矮人聚集地。

    当然，他们都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实地考察肯定不是真的为了观察什么混沌侵蚀的样本——这种课题压根就不是他们能够研究的，自己的老师不过是找个借口而已，而诺查丹玛斯也迅速给出了他们这次前来北地真正的目的。

    寻找时空门。

    老法师大致的向自己的学生们解释了一下因果由来——大致就是北地摩尔达维亚的那位领主，一位远南古老精灵氏族的守护者和此地的矮人领袖在此地无故失踪，很有可能是被忽然开启的时空门卷入，如今他们需要尽快的找到可能造成他们穿越的时空门，然后搜救他们。

    “那个，老师……他们失踪多久了？他们又分别是哪些职业？”

    “两天左右，一名黄金德鲁伊，两名黄金战士。”

    哈，两个蛮子职业，还有一个不懂法术之精妙的环保主义者。

    洛兰在心中啊哈一声，倘若是三个黄金法师被时空门卷入，现在说不定已经依靠当地的魔法素材重新构建出时空门回来了。

    能体会时空奥秘的，果然只有我们法师！

    不管怎么说，来来回回几次后，以诺查丹玛斯为首的法师们终于确定好了时空门的所在，并且建立好了约束法阵。

    此时，正是老法师要打开时空门的时候。

    法阵激活，三十二位白银级的法师汇聚力量，配合着诺查丹玛斯勾连次元之间的甬道，让幽蓝色的门扉缓缓打开，磅礴的混沌气息瞬间扩散，不过，早就有了准备的法师们身侧都有着【净化护盾】作为屏障，却没有受到什么干扰，但他们身前的熔岩湖在触碰到混沌气息的瞬间，就开始迅速的降温凝结，化作灰黑色的岩石。

    时空门打开之后，几位法师离开了法阵，他们穿戴好整套魔法装备，准备前去异世界搜救那些失踪的人。

    不过，还没等他们进入，随着时空的波动，幽蓝色的门扉中就出现了两个人影。

    伴随着金色的斗气和绿色的自然之力，克莱埃尔和莫瑞亚迅速的穿过了时空通道，降落在了已经凝结的岩浆之上。

    “诺查丹玛斯，果然是你！”

    老矮人似乎和老法师也是熟人，从时空门中降落之后，他抬头看见浮在半空中，正在维持法阵的诺查丹玛斯，立刻就笑着开口打招呼道：“我失踪后来的挺快的啊。”

    “多谢。”精灵倒是没有莫瑞亚那么心大，她和老法师也认识，不过说的话却不多，只是微微鞠躬，表示谢意。

    “别废话，莫瑞亚，乔修亚——就是那个人类领主呢？”

    自己的两个老友都这么快的安然回归，这让诺查丹玛斯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欣喜，不过他来回看了半天，却仍没有找到第三个影子，所以便皱眉出声，疑惑的问道：“你们都回来了，他怎么不见了？”

    “他说有事情要办，中途就离队，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是莫瑞亚的回答。

    “这个家化！”

    幽蓝色的光辉一明一暗，磅礴的力量在震动，诺查丹玛斯和自己的学生们尽力的维持时空门，他有些气急道：“这里的大时空门是潮汐性质的，它随着魔力的涌动而一张一合，下次打开，至少要在一天后。”

    “他现在不过来，就要等明天啊！”

    而在一旁，正在辅助维持时空门的洛兰喘了口气。

    眼前的时空门，蕴含的力量之大，超乎众人想象，为了计算它的时空特性，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脑袋不够用，哪怕法阵有一名极意法师主持，也让他们这些白银级的法师感觉颇有压力。

    “到底在干什么啊，这个领主！”

    疲惫之下，洛兰不由得开始有点讨厌起这个还未出场的领主了：“明明就是一个连自己造时空门都不会的战士，回归还这么慢慢腾腾的，时空通道可不会等人啊！”

    异世界，腐朽而死寂的风，不断的从时空通道中吹来，虽然其中的外来能量都被护盾消除，可这种空气的味道就让众人的感觉很差，反倒是矮人和精灵在一旁有些感慨，他们倒是觉得环境终于变好了，舒服了不少。

    “不行，再这样下去，时空潮汐退却，就连我也撑不住时空门的开启了！”

    暗道一声不好，诺查丹玛斯感觉得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下降，而这正是时空潮汐缓缓退却的征兆。

    不仅如此，老法师还察觉到了一丝混沌气息的侵蚀。

    又过了五分钟。

    一声喘息声传来。

    时空潮汐已经近乎完全退却，自然的助力消失，如今，如此巨大的时空门所需要的力量，的确让诸位法师有点撑不住了——

    原本扩展到了直径三十米大小的时空门，正在缓缓的缩小，而诺查丹玛斯正在一点一点，慢慢的关闭时空门。

    也只能等明天了。他有些遗憾的想到。。

    但是忽然，和之前腐朽死寂的味道相反，一阵清新的秩序之风从正在缩小的时空通道中涌现，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感觉……怎么和之前完全相反？

    但是时空通道还在缓缓封闭，众人的力量已经维持不了了。

    秩序的风越来越浓厚，诺查丹玛斯心中一紧。

    混沌看守者拥有净化之力，时空通道的对面，肯定是乔修亚正在迅速赶来，但时空门即将关闭，而战士肯定来不及了！

    “滋滋滋滋滋。”

    刺耳的时空鸣动声响起，时空门变得越来越小，缩小到了人已经进不去的地步，看到这一幕，矮人和精灵不由得哀叹。

    “看来乔修亚又要等一天了。”

    “为什么不快点过来呢。”

    在场的法师都觉得很不爽——明天还要来吗？

    他们如此想到，在北地都已经浪费这么多天了，他们的时间很宝贵，就算有学分和年终成绩回报，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洛兰也是如此想的，他已经开始有些后悔抛下自己的法术实验，和老师一起来北地做这种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了。

    而诺查丹玛斯则是有些不解，他认为乔修亚并不是那种人故意让他人担心等待的人。

    不过他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轰！

    震动声传来，时空门似乎完全封闭了。

    但众人的眼神却没有散开，而是全部都聚焦在一个点上。

    原本时空门所在的地方，有一根手指，悬挂在虚空之中，他的周围，幽蓝色的波纹急速震动，。

    手指缓缓滑动，时空门也随之扩大。

    在众人寂静无声的注视中，这手指主人进入这个世界的部分越来越大了。

    一只手掌

    手臂。

    半个身子。

    “给我开！”

    因为穿透时空通道，导致有些浑浊的声音传来，剧烈的震荡伴随着赤色的冲击，将时空门冲出一个大洞，而乔修亚和凛的身影，也就这样出现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

    秩序的清新之风和混沌的腐朽之风交杂而来，而秩序力量的源头，正是乔修亚，他一只手牵着凛，一只手抱着蓝紫色的符文核心，脸色有些疲惫。

    没有理会其他人震惊的眼神，乔修亚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一小块不知道什么突然出现的，现在正在燃烧的银白色结晶。

    【燃钢的碎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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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龙之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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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带恐惧光环的正义使者

    握拳，将手中这一块正在燃烧着的东西收入怀中，疲惫的乔修亚侧头看向身旁双眼睁大，哑口无言的诺查丹玛斯，有些无奈道：“大师，感谢你打开时空门过来接我们回来，但别这么快关闭啊，我还没过来。”

    他抱怨道：“眼睁睁的看着时空门缓缓关上，我只能拼命加速，最后好不容易才赶上。”

    不，你压根就没有赶上！

    “……能回来就好。”

    不知说什么，诺查丹玛斯只能呼了一口气，他看向乔修亚的头顶，那黑白参半的头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等等，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又看到了乔修亚铠甲上那密密麻麻的伤痕，老法师双眼一凝，认真的观察着眼前的战士，然后沉声道：“你的身体……生命力损耗的很严重！这才几天，你们在时空门对面经历了什么？”

    “一言难尽……总而言之打了个痛快。”

    简单一句话概括了这次异界之旅，乔修亚也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为好，他环视周围，看见了不少仍站在原位，维持法阵的法师们，不由得有些好奇道：“这些法师？”

    “我的学生。”

    察觉到了自己的学生们仍然站在原地，似乎被刚才的那一幕震撼了一样，诺查丹玛斯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们赶快解散，然后解释道：“你们失踪的太过突然，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他帮手……不过就算是我，也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快就会回来。”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乔修亚想了想，发现虽然的确经历了许多事，但实际上，他们还真没在异世界度过多长时间。他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的3号的符文核心交给了凛，而凛有些紧张的从乔修亚手中接过3号的符文核心后，顿时就感觉手中一沉，整个人都差点被这个一人高的巨大晶化金属柱给带的斜斜摔下去。

    这个东西……比想象中的要重！

    “先别说这么多，我和乔修亚他们都已经很累了。”

    诺查丹玛斯似乎还想和乔修亚聊一些其他方面的话题，但老矮人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一旁的莫瑞亚，已经和在熔岩湖附近围观开启时空门的矮人群众们接触上了，他在和族人解释自己的去向时，开头对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道：“明天再和你说说我们最近这几天的经历，但现在，还是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为好。”

    矮人中响起了一片应和声。

    而乔修亚也在熔岩湖的附近，看见了自己的骑士们，穿着银白色铠甲的骑士在黑色的熔岩地区还是很明显的，乔修亚朝着他们挥手致意，这些骑士顿时就气势一振，精神了不少。

    乔修亚失踪的这几天，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耻辱和折磨，自家领主消失不见，他们却无能为力，对于骑士而言，再也没有比这种事情更糟糕的了。

    而克莱埃尔却并没有讲话，这位德鲁伊一脸陶醉的呼吸着清醒的空气，体会着周围雪松和各类灌木带来的自然气息，表情就像是回到了天堂一样。

    “啊……美丽的世界……”

    诺查丹玛斯自然不会反对这个合理的提议，他虽然很好奇之前时空门中泄露出的强烈秩序气息和凛手中的那个大型符文核心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这种事情完全不用急于一时，明天再知道也不会影响什么。于是，他便按下自己的好奇心，和莫瑞亚一起带着众人干脆的朝着地底的矮人居住区行进。

    在前往居住区的路上，被骑士们团团围绕的中心的乔修亚打开了系统。

    战士总是习惯于在打完后才看一下系统，清点一下收获——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所以他又被刷屏了。

    【你杀死了黄金级混沌魔物-荒芜之子】

    【你杀死了黄金级混沌魔物-荒芜之子】

    【……】

    【你杀死了极意级混沌魔物-荒芜之牙】

    【你杀死了极意级混沌魔物-荒芜之翼】

    【你杀死了极意级混沌魔物-荒芜之角】

    【你杀死了极意级混沌魔物-荒芜之网】

    【你点燃了秩序火种！】

    【你尝试复苏世界！】

    【你达成了神话事件——燃魂之王】

    【因为你的事迹未曾被他人知晓，你的世界威望不增加（得知后自动增加应有威望）】

    【你的名字被众神所知，祂们赞赏你的所作所为，你的神明好感度天生+15】

    看到这里，乔修亚不由得有些郁闷——燃魂之王状态燃烧的灵魂，实际上就是他的经验值，杀死三头极意荒神得到海量经验，基本都用来尝试复苏世界了，这次在经验方面一点也没有赚到，甚至还吃了大亏。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得到了一大串成就，而类似【燃魂之王】的这种成就解锁，本身就能带来大量的称号和其他奖励，倒也不好说有没有真的亏本。

    目光一转，他看向自己的人物卡。

    【姓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模板：英雄】

    【称号：持火之人】

    【种族：人类西北分支】

    【种族技能：战斗种族（战斗技能经验×1.1）】

    【等级：LV48·黄金荣光高阶】

    【挑战等级：LV47（英雄）】

    【属性：……

    魅力：-5】

    “等等！”

    看到这里，乔修亚不由得皱眉开口道：“上次看好歹还是1，这次怎么就负数了？！”

    魅力是正数的话，那么一部分人至少还能进行正常交流，魅力是负数的话，那么不管容貌值如何，只要意志比较低的人，见到他的同时都需要进行一个恐惧鉴定！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已经不是堪比自带恐惧光环，而是真的有了一个恐惧光环了！假如他现在转职【恐惧领主】的话，这能力甚至能直接进阶为传奇级的【绝望光环】！

    为了找到自己魅力迅速下降的原因，乔修亚四处找了找自己的成就，他发现，自己的确多出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称号。

    【屠戮者：短时间类，杀死极大量生命，进行极其严重的破坏尸体行为

    威吓+5，魅力-3，】

    【奇迹毁灭者：你毫无怜悯，破坏了一个或许多堪称奇迹的建筑或者事物，世人畏惧你

    魅力-3，说服+2，威吓+2，】

    第一个称号，大概是杀死了大量荒神的缘故，而第二个……乔修亚扭头看向凛手中的符文核心，不由得想到：“难道系统把移动要塞的毁灭算到我头上了？”

    想到自己取出3号的符文核心，整个移动要塞就迅速的爆炸毁灭后，乔修亚不得不承认，说不定还真有这种可能。摇了摇头，他继续向下看去。

    【状态：生命力缺失·中】

    【全属性降低35%（十日后恢复）】

    【职业：LV48混沌看守者·精锐】

    【-天赋-】

    【……】

    【火种-篝火：LV1】

    【你杀死混沌魔物后，立刻得到一定量的体力和生命值回复，你不受到任何极意级以下的负面状态影响，你的存在本身，等同于同等级的秩序圣物。】

    【——秩序之火，混沌为薪】

    ……

    此时，站在诺查丹玛斯身侧的洛兰，正在注视着乔修亚。

    这个白银巅峰级的年轻法师用敬畏而带着一丝怀疑的眼光，看向黑发的战士。

    眼前，这个如此疲惫衰老的家伙，居然就在刚刚空手击破了时空门？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洛兰也完全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哪怕是学习魔法的三岁小孩子都知道，时空的结构是多么的稳定，寻常魔法和斗气想要影响时空，需要极大量的能级才行，只有特殊无比，异常晦涩的时空魔法，才能直接的操纵这种世界最基础的要素。

    而其他的斗技和法术，只能间接的影响它们而已。

    可是，那个家伙！这个战士，居然能空手就撕开时空门！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内心中纠结不已，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解释，洛兰不由得陷入了苦恼之中。

    而察觉到了有人正在观察自己，乔修亚转头，侧眼看去，洛兰立马就感觉到了一道目光和自己相交。

    赤色的双瞳直视着他的双眼，这位年轻的法师顿时就呼吸一窒，一阵恐惧感涌上心头。

    还算得上坚韧的意志让他没有直接崩溃，他急忙的收回了目光，然后闭上眼睛，装作正在调养精神的模样——实际上，被乔修亚看了一眼所带来的那种恐惧感，让他的心还在飞速乱跳，完全无法静下心来。

    乔修亚也没在意这种事情，他才没精力管别人的窥视，战士从怀中掏出那个奇怪的燃钢碎片。

    这玩意是在他穿过时空门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的，隐约之间，乔修亚似乎看见了钢之蟒的影子，但他却不知道，那个卡尔利斯的世界意志为什么不当面交给他。

    无论怎么看也无法找出这东西的来源，乔修亚只能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系统，鉴定。”

    【燃钢的碎片】

    【…物品鉴定中…起源知识判定成功，奇物知识判定失败，世界知识判定失败。】

    【鉴定汇报：燃钢的碎片·世界奇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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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仔细想想，似乎是被钦定了

    【…物品鉴定中…起源知识判定成功，奇物知识判定失败，世界知识判定失败。】

    【鉴定汇报：燃钢的碎片·世界奇物】

    【起源：秩序和混沌的征战已经持续了亿万年，胜败生灭，轮转不休，在战争最前线的世界，被反复的堕落和拯救也是常事，而代表着拯救世界证明的燃钢也应运而生。燃钢的碎片意味着这一次的拯救未尽全功，持有者需要谨记：一时的成败无关紧要，只要心存信念，便能走向胜利。】

    【奇物：燃烧着秩序之火的碎片，或许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功用？】

    【世界：卡尔利斯的秩序之力伴随着你。】

    【综合：蕴含着强大秩序力量的结晶碎片，虽然看上去是实体，实际上却是某种虚幻的存在，除却持有者，他人不可见。】

    其他人看不到吗？

    握着这团燃烧着的钢铁碎片，乔修亚并没有感觉到手心中有什么温度，只有一阵阵秩序波动散发，但无论是他身边的骑士，还是不远处的白发法师似乎都没有任何察觉，他们面色如常，行走在矮人的地底甬道中，仿佛战士手中什么都没有一样。

    “看来还真是这样。”

    随手将这东西收起来，乔修亚准备等日后有时间的时候再去研究这东西。现在，他只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不多时，以莫瑞亚为领头者的大队人马就回到了地底居住区中。

    没有多余的客套和礼节，早就做好准备的矮人们为所有人安排好了房间和食物，在场的诸位都没有聚餐的精力，乔修亚等人是疲累过度，而诺查丹玛斯他们则是还处于震惊的余韵中，尤其是老法师，除却因乔修亚手撕时空门带来的震撼，他还需要尽快将三人回归的消息传回帝都。

    在和诸位友人暂时告别之后，乔修亚回到了矮人为他准备的房间中，他进入浴室，卸下铠甲，褪去浸透了血液的衣物，战士泡在熔岩区附近特有地热浴池中，感觉所有的疲惫都被温和的热水带走，不由得舒畅的缓了口气。

    “我在燃魂之王的状态下，似乎将所有意外来到卡尔利斯世界的外来灵魂或人都送了回去。”蒸腾的热气之中，乔修亚自言自语道：“萤的话，现在应该醒了？”

    “仔细想想，主人这次去异世界，似乎什么都没干，就是杀了很多荒神而已。”

    站在一旁的凛取走了那套伤痕累累的铠甲，将已经残破不堪的衣服扔进杂物筐，然后又为乔修亚递上新的衣物。有着灵能躯体的神机并不需要清洗身躯，他忙完了这些杂事后，就站在浴池的旁边，轻叹了一声道：“希望姐姐能够醒来吧，不然的话，战斗了这么久，真是什么都没得到呢。”

    听到这句话，乔修亚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神机，有些好奇道：“凛，这次杀了这么多荒神，你有没有要进阶的感觉？”

    “我吗？”

    楞了一下，凛皱起了眉头，他闭上眼睛，似乎正在感受自身的状态：“嗯……似乎还差一点，不多，很快就行了……但很奇怪，按理来说应该够了的，那可是几千上万头荒神啊……”

    说到这里，神机少年将双手抱在胸前，疑惑道：“怎么会少了呢。”

    看来燃魂之王模式烧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经验，连自己的武器也逃不过啊。

    微微点头，乔修亚找到了原因，在心中记上一笔后，他也不再关注这些事情，而是安心的在热水中放松自己的身体，享受战斗后的休息。

    次日。

    会议室中。

    乔修亚大致将他在异界的经历告知了诺查丹玛斯。

    从一开始的意外的进入卡尔利斯世界，破开迷雾，遭遇钢之结晶雨和移动要塞，然后探索移动要塞，遇见人工智能和遭遇荒神，乔修亚并没有在这方面隐瞒。甚至就连之后和极意荒神战斗，并在3号的帮助下将其杀死也都告知了老法师。

    这些事情，是无需隐瞒的，说出来后，可以帮助他得到更多的威望。

    当然，他没有说出自己被世界意志钦定，暂时进入燃魂之王状态，然后砍死了其他三只极意荒神的事情——这种事说出来就太虚幻了，哪怕是乔修亚自己都感觉像是做梦，更别说让别人相信。

    反正那个时候其他人都被埋在地下，没看见他战斗的过程。

    不过，哪怕是一头极意荒神，能将其杀死就已经非常强了——从诺查丹玛斯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老法师已经彻底被这个消息所震惊，他双眼睁大，带着三颗魔法戒指的右手紧紧的握住椅子的扶椅，力量之大，似乎要将它捏断一样。

    “就以我的实力，也不大可能在荒神的围攻中，杀死一头极意荒神。”

    老法师喃喃道：“在被混沌力量充满的世界，魔法的威力会被消弱……看来，假如不是混沌看守者，没有天青宝珠，哪怕是换一个极意战士去，都不可能比你做的更好了。”

    说着，诺查丹玛斯有些犹豫，他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不过，时空门的对面毕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难道那里没有传奇级的荒神吗？”

    “肯定是有的。”

    乔修亚干脆的回答道：“不过传奇级已经算是神明之下最强大的战斗力了，就算有，也应该是和邪神一起在虚空中游荡，而不是呆在一个早就被侵蚀了的世界中等着毁灭的来临。”

    话毕，乔修亚又思考了一会后，道：“假如我没猜错的话，极意荒神就是那里最高的战斗力，而时空通道也会太平几年了——想来你也能感应到，附近的时空波动，已经趋于平稳，假如没有意外，现在应该可以进行定点传送了。”

    “的确如此。”诺查丹玛斯点了点头，他也的确察觉了这件事：“这样一来，北地四领这个孤悬于帝国核心区域外四百年的飞地，如今终于能够并入了传送通道网路之中了。”

    对于北地帝国而言，之前因为时空通道而不能铺设传送通道网络的北地，算是核心之外的飞地，完全无法掌握。只有有着传送通道，能够迅速运输高等级战力的地方，才算得上帝国真正意义上的领土。

    接下来的讨论，就偏向于铺设传送通道的费用和之后商业合作的政策倾向，在大致确定好大概的政策走向后，这场并不算长的对话就随之结束。

    次日上午。

    地表，熔岩湖旁，骑士们披挂者银白色的甲胄，他们跟在自己领主的身后，牵着自己的战马，等待着命令的下达。

    在他们的身侧，是三十二位白银级的学院法师，他们穿着银纹白底的法师袍，三五成团，站在黑色的土地上讨论着学术上的事情。

    “下次如果有机会，再讨论有关于魔能铠甲的事情吧。”

    阵列之前，乔修亚正在和莫瑞亚等人告别，他对老矮人发出了邀请：“我可是很期待大师你的手艺，假如是你出手锻造的话，肯定能完美的重现设计图中的每一个效果。”

    “等我大致处理好族内的事情，一定前去拜访。”

    莫瑞亚摸着自己的胡子，上面的铁环互相碰撞，发出了哐啷的响声，他笑道：“传送通道铺设在即，日后想要见面，说不定只需要支付传送费用就行，也无需奔波数日这么麻烦。”

    而在一旁的克莱埃尔，则是站在老矮人的身侧，她并没有随战士回去的打算。依照这位精灵德鲁伊的说法，她还要继续去北地的其他地方，散播太阳藤的种子，净化被混沌污染的土地。

    “这次意外，让你浪费了不少宝贵的种子。”

    乔修亚略带歉意的对这位绿发的精灵说道：“假如不是我带来的钢之结晶，你也不会被时空通道卷入。”

    “身外之物，不算什么，而且这是意外，不是你的错。”

    克莱埃尔并不在意这种事情，她看着乔修亚黑中泛白的头发，摇头道：“反倒是你，为了保护我们和要塞，与极意荒神战斗，损耗了不少生命力……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说到这里，这位精灵微笑道：“此事，我已经通知我在远南的家族……生命古树的果实对生命力损耗这种症状，有着强大的疗效，请到时务必不要拒绝。”

    乔修亚怎么会拒绝？精灵生命古树的果实可是超凡级的魔法果实，有着永久增加属性和生命值上限的功效，哪怕是前世，他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乔修亚依稀记得，他前世第一次吃到生命古树的果实，是帮助某个精灵氏族，在苍青荒原猎杀了一只由亚龙进阶来的风元素领主，风翔者斯纳徳，由于任务完成度达到了完美，这才得到了三颗生命古树的果实。

    而现在，既然精灵这么客气，他也就干脆的接受了。

    而在阵列的中心，正在施展传送法术的诺查丹玛斯也将传送法术准备好了。

    幽蓝色的波纹以老法师为中心扩散，笼罩了骑士和法师们的阵列，隐隐约约，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而繁复的法阵，诺查丹玛斯维持着这个传送法阵，似乎还有余力说话：“随时可以出发。”

    听到了这句话后，乔修亚便向莫瑞亚和克莱埃尔告别，然后回到了队列中。他牵着自己的战马，站在骑士们的前方。

    星坠832年，三月三日，上午九点二十二分。

    在一阵扭曲的时空波动后，战士回到了摩尔达维亚主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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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这个妖艳……诶？

    “那么，下次帝都再见！”

    一声道别，诺查丹玛斯在乔修亚和他的骑士们离开了法阵的范围后，便再次开始进行传送，带着自己的学生离开了北地。

    “连续多人大规模传送，这就是极意法师的力量。假如在敌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带着一队黄金级的精锐，突袭敌国各大重要都市，只需要一天就能彻底摧毁对方的命脉。”

    站在城门口，看着随幽蓝色波纹而消失的法师一众，乔修亚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前世才开发出那么多针对时空门和传送的技巧，不然的话，无底线的战争只会摧毁整个文明。”

    感慨之后，转头看去，乔修亚发现，自己带队的这一大群骑士因为传送造成的天旋地转的晕眩，现在都有些站不稳了，这些穿着铠甲的家伙要不是能扶着自己的战马，估计早就倒下了一片。

    不由得叹了口气，战士只能宣布当场解散，让这些大概是这辈子头一回经历时空传送的家伙自己缓一会，而他则是带着符文核心，准备和凛一起回别府。

    凛冬已去，初春即临，风改变了方向，由南方群森升腾而起的暖风扫过冰原，让积雪融化，可大地积蓄了一个冬季的寒气怎么会如此轻易的驱散？雪水四溢，又凝结成冰，让主城中的街道上布满了一层层光滑的凝冰，诸多行人小心翼翼的行走在青石大道上。

    城市之中的行人渐渐的多了起来，由于温度的上升，相较起冬日，无论是商队还是冒险者来往的都频繁的多，龙车商队带着大量由魔法保存，北地不出产的海盐和各类蔬果来此进行交易，而冒险者大多都是在其他城市接受了任务，准备去大埃阿斯山脉中寻找特殊的魔兽或者矿石。

    这才是一个北地城市应该有的模样，乔修亚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生机勃勃的领地，不由得有些为之欣喜。

    “等到春天正式来临，差不多也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建设了。”

    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他点了点头，下定决心道：“无论如何，都要让符文矮人在这个城市建起一座符文工厂，哪怕是最小型的也无所谓，我的城市，可不能落在时代的后面。”

    而在一旁，凛抱着几乎和他一样大的符文核心，了无生趣的叹了口气。

    不久之后，两人便穿过了市中心。

    许多工匠工人趁着无雪有阳光的好天气，正在辛勤的劳作，被乔修亚在初冬毁坏的领主府，在一个冬季零零散散的建设下，如今已经差不多快要重建好了。

    根据乔修亚的建议，原本类似于庄园的领主府，如今在重建之后彻底成为了一座战争要塞，工匠们用最坚硬的花岗岩墙砖堆砌起了一座小型城堡，中途甚至使用了魔兽骨粉作为粘合材料，这样的话，日后还可以继续在墙壁上绘制法阵，让它更加坚不可摧。

    这当然不是乔修亚缺乏安全感，而是这样的居所符合他的美学，要真的让他住在奢华无比，由大理石和白岩铸造的豪华府邸中，他还会觉得不舒服。

    在行人一路惧怕又敬畏的注视中，乔修亚和凛回到了别府。

    几位女仆们正在大厅中打扫卫生，这些正在劳动的人在察觉自己领主大人回来后，便立刻放下手中工作，恭敬的鞠躬示意。

    乔修亚不喜欢别人对他这么恭敬，但现在也不是逆着时代和自己的恐惧光环纠正对方反应的时候，他开口问道：“萤怎么样了？”

    一位领头的，年纪比较大的女仆站到前方，轻声回答道：“萤小姐她和往常一样，还在房间中睡着……可领主老爷，小姐她一直不吃东西，真的好吗？”

    神机吃什么东西啊……剑油和磨刀石吗？

    摇了摇头，也不好和这些普通人解释神机的特质，乔修亚将披在身上的大衣脱下，然后和凛一起走上了二楼。

    凛抱着和自己等身大的符文核心一步一步走上楼梯，一脸了无生趣。

    走进房间，布置并没有改变，只是在床头柜的旁边，多了一盏散发着微光的辉石灯，而在床上，萤还在睡。

    银发的神机小姐一脸安详，她的睡姿倒是很正经，一动也不动，只要盖上被子，就好像过几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一样。

    但是，乔修亚敏锐的发现，这次萤的状况，和之前有着极大的不同！

    以前的话，萤与其说是睡，倒不如说是昏迷，而现在……这个小家伙，是真的在睡觉啊！

    “快给我醒来！”

    坐在床边上，乔修亚干脆利落，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拍了下萤的小脸，甚至还捏了一下：“你都睡了快两个月了，这样下去，哪怕是神机也会生锈的！”

    “好痛！”

    同样干脆利落的醒来了，萤在痛呼之后，一脸迷茫，绿色的大眼睛中荡漾着迷蒙的水光：“我是谁……这是哪里……”

    没来得及问出第三个问题，察觉到了熟悉无比的气息，神机小姐立刻转头看向床边。

    然后，她就看见了乔修亚，凛，还有从符文核心中投影出的3号。

    银发的神机少女的运算核心一瞬间就宕机了。

    “诶，这个……”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萤将纤细的手臂抬起，颤抖着指向凛和三号所在的位置，颤声道：“这个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弟弟也来了……”

    “姐姐，你睡太久了。”

    一旁，还抱着符文核心的凛将脸从核心背后探出，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着说道：“因为缺少趁手的武器，所以主人就把我唤醒了……不得不说，主人实在是很强，居然能承载两把神机的负荷，还能够毫无压力的战斗，我们真是幸运呢。”

    主人超强的这我当然知道啊！萤在心中大声说道，自己的弟弟出现倒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一个人也无法承受那么恐怖的战斗和斩杀频率，但是那个……

    心中转动着念头，她转头看向正一脸平静，注视着自己的三号投影。

    苍蓝色的长发，黑色的翅膀，这个无所谓……她的本体是凛手中的符文核心？唔，这个紫蓝色的晶化金属好漂亮啊……等等，这个妖艳的家伙究竟是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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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的命运啊，就是不可预料

    就在萤和3号隔空对视的时候，乔修亚开始饶有兴趣的观察起似乎已经进阶完成了的神机少女。

    假如单论外表的话，自然是没有任何变化的，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萤都和以前一模一样，进阶产生的变化，应该都在体内。

    乔修亚的双眼能够直接看见能量流动，而和他有着契约的萤，体内能量的流转路线对他而言几乎是不设防的，他可以轻松的一眼看穿。

    “看来核心输出的功率的确变高了，能量路线也有了一个增压的魔力结构，可以短暂的爆发出更大的力量……”

    分析着萤体内的大致魔能路线，乔修亚不禁为四百年前设计神机的那些炼金术师拍掌称赞——虽然他已经完全看不懂更深层次的结构路线，但不妨碍他能看出，单论现在的话，萤的人形体已经有了白银巅峰的实力，甚至马上就要突破黄金级的界限了。

    灵能躯体，无需饮食，吸收游离能量，快速自愈，肢体重生……种种特殊能力被加持在这个小小的身躯之中，甚至还能让她通过战斗和杀戮不停的成长，这简直可以称得上炼金术的最高杰作。

    不过，神机的本体毕竟还是武器，人形态不过是为了方便携带和交流所设计的，她的实力其实并不重要，假如想要真的知道萤进阶后得到了什么新的能力，果然还是需要找个机会，神机化打个一场才行。

    “萤，你进阶后感觉怎么样？”

    抬起头，直视自己武器的双眼，乔修亚很是期待的询问萤自己的意见，他对炼金术并不是很精通，有些时候还是问问神机自己的比较好。

    但银发少女很明显心不在焉，她一直盯着凛手中的那块紫蓝色的符文核心，然后眨了眨眼睛才反应过来道：

    “这个，感觉还不错……主人，这位是谁？”

    感觉不错是什么感觉……乔修亚皱起了眉头，不过仔细想想，他忽然发觉问萤的确没什么用，她又不懂炼金术。

    斜眼看向如同幽灵一样，在床前飘荡着的三号投影，乔修亚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位……新带回家的装饰品？”

    萤，3号：“？”

    就在乔修亚仍在领地中处理自家事情的时候，帝国帝都，三山圣城，莫尔莱宫内。

    帝国中央的天气已经十分温暖，路上的行人大多都已经褪去了皮衣，穿上了单衣长袖，在将学生们送回皇家学院后，诺查丹玛斯没有止步，而是直接走进了皇宫，再一次找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皇帝陛下。

    以老法师的地位还有他和皇帝关系，进出皇宫早已无需提前通告，路上的卫兵也不会阻拦，不多时，他就在书房中见到了这个掌握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男人。

    打开书房大门，诺查丹玛斯就看见了一个有着暗金色披肩长发的男人正坐在书房的扶椅上，他正在看着一本有着亮银色封面的古籍，而他的腿上，则坐着一个同样有着暗金色的头发和一双天蓝色双眼小男孩。

    “今天七皇子也在。”

    老法师眉头一挑，摸了摸自己白色的胡子。

    “这个小家伙，今天说要看我处理公务……”在自己孩子的面前，帝国的皇帝并没有展露出多少传奇战士的威严，他放下手中的古籍，转头看向老法师道：“老师，这次前来，应该是处理完北地的事情了。”

    “没错。三人已经全部从异世界归来，他们似乎自己也在寻找时空门，在我开启时空门后，迅速的就自己回归了。”

    挥手，凭空唤出一把椅子，老法师坐在垫着顶级小羊皮垫的扶椅上，他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伊斯雷尔，有一件非常值得重视的事情，值得一说。”

    就连自己老师，极意级的大法师都这么谨慎，哪怕帝国皇帝也不能无视，伊斯雷尔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诺查丹玛斯就大概的将乔修亚等人在异世界的经历说了出去。

    书房中，顿时就陷入了沉默。

    “极意荒神……哪怕是有他人的帮助，能杀死它也绝非易事……看来拉德克里夫卿的确是领悟了极意，而且北地的时空乱流消失，这样通向星坠内海到茫然海的防线也就更稳固了。”

    伊斯雷尔沉吟道，时空通道彼端的异世界失去了威胁，对整个帝国战略部署也是一个巨大的改变，他手里还在摸着自己孩子的头发，看起来年龄不大的七皇子似乎想要将自己头上的那只手挪开，可是挣扎了半天一点用也没有，过了一会后，这位帝国皇帝开口说道：“看样子，入侵异世界的那个邪神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以迈克罗夫和那个世界的距离，如今出现在远南的混沌势力，很有可能和那位混沌邪神有关。卡欧斯卿也正在调查相关事宜。”

    说完后，他顿了顿，然后笑着摇头道：“而且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比当初的我进阶速度还要快。”

    “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没办法移开自己父亲的大手，七皇子放弃了这件事，不过他听了自己父亲的话后，便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无论是布兰登还是那个拉德克里夫，他们不过是继承了圣贤的传承而已，有了圣贤的传承，谁都办得到这些事情。”

    看样子，这位七皇子虽然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实际上却知道不少事情。

    而伊斯雷尔却摇了摇头，他继续摸着自己孩子的脑袋，缓缓说道：“阿尔瓦，并非是有圣贤传承，才办得到这些事情，而是因为办得到这些事情，才能唤醒圣贤的传承。”

    “不要被嫉妒这种负面情绪蒙蔽双眼，你是我的孩子，需要从各个角度看待问题——天青宝珠自圣贤之后传承数千年，但自第三圣徒镇守深渊后，便一直沉寂，直到四百年前，才有拉德克里夫家族的先辈剿灭混沌，觉醒了混沌看守者的力量，如今，这一代的拉德克里夫卿使其更进一步，那是他的实力。”

    他低头，严肃的看着自己孩子，沉声道：“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话这么说，的确没错。人的一生，是不可预料的，但没有实力，哪怕是命运赐予你的时机到来，你也无法把握。”

    说完，他也没在意自己儿子不服气的眼神，而是陷入了思考。

    一个二十五岁之前，就领悟了极意，进阶黄金高阶的战士……这意味着他注定成为极意强者，而且如此年轻，甚至有可能在未来进阶传奇。

    凝神，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位帝国皇帝心中唤起了别样的心思。

    ——时间渐渐过去，整个北地帝国都逐渐转暖，真正的春天将要来临。

    因为诺查丹玛斯学生们的原因，有关于乔修亚等人前往异世界又归来的消息在帝国皇家法师学院中扩散，然后逐渐传遍了整个帝都的贵族高层。

    而和外界进行交易的时候，矮人们也没有丝毫掩盖的将事情说出，作为值得吹捧的谈资，不过在他们的口中，主角就不是乔修亚，而是老矮人莫瑞亚了。

    在这两拨人的口中，乔修亚，莫瑞亚等人已经差不多成了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尤其是在众人面前撕裂时空通道归来的黑发战士，如今哪怕是平日专注于打猎探索的猎人和冒险者，也渐渐知晓了他的名字。

    没过多久，整个帝国都知道了，在北地的摩尔达维亚领，有一位实力非同小可的强大领主，而在他的领地之中，甚至有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那个世界中，有着他如此强大的秘密。

    虽然这消息有一些奇怪的偏差，但实际上却不能说得上错，这毫无疑问的吸引了一大批猎奇的冒险者前去探索。

    星坠832年，三月二十七日。

    积雪消融，春天来临。

    在摩尔达维亚的黑森林之重，被克莱埃尔播下的太阳藤已经蔓延至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它的根系深深的扎入土壤深处，汲取负面和混沌的气息，这让它原本洁白的体表逐渐染上了一层层黑色的流光，直到最后，甚至化作了黑褐色的模样。

    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月的吸收转换，太阳藤中汲取的混沌力量终于达到了极限，在春日的第一缕暖风和阳光来到这片苦寒的大地上时，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黑色的藤身上冒出了无数灰绿色的嫩芽，这些孕育着勃勃生机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长，然后化作一团团花苞，沐浴在阳光之下。

    花开，炸裂出无数漫天灰色的飞絮，在如同火焰燃烧枯木般的轻微爆裂声中，灰色的絮丝化作一片腾起的云雾，笼罩了整片黑森林，这些絮丝中携带着一丝丝混沌之力，它们随风飘舞，然后在阳光的照射下化作晶莹的飞灰，散落大地，为土地增添肥力。

    今年，定然是一个丰年。

    无数来往的冒险者在摩尔达维亚的主城中居住，他们从此处出发，猎杀魔兽，探索山脉的深处，然后再带回魔兽的尸体和珍惜的矿石，在酒馆中畅饮酒水，欢笑不已。

    大队大队的商队携带着稀有的商品，贩卖给本地的居民和豪爽的过客，无论是武器还是蔬果，都会迅速的贩卖完毕，这些得到了摩尔达维亚交易许可令的商队没有任何迟疑，在贩卖结束之后，便立刻携带着满仓收获和特产回归帝国的中央区域，在下一个冬日来临之前，他们大概还可以往返交易三次，其中的利润之丰厚，足以令其他人疯狂。

    而在此时，正在训练自己城卫兵和骑士卫队的乔修亚也得到了来自帝都的消息。

    那是来自商人阿方索的消息

    “初春的拍卖会，要开始了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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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精灵快递，使命必达

    训练场之前，从凛的手中接过信，乔修亚打开，大致浏览了一遍。

    几乎都是好消息。

    根据阿方索所说，自己的名声已经从北地传到了帝都，被许多贵族所熟知，作为一名不到三十岁的黄金高阶，在那些贵族和大商人看来，他日后必定可以进阶极意，甚至能够尝试冲击传奇境界，也正因为如此，之前那些趁着老伯爵的死亡，企图合并侵吞拉德克里夫家产业的一些贵族和势力，都恭敬的将他们侵占的店铺和财产还了回来，并送上了赔礼和歉意。

    有些原本支持乔修亚那便宜叔叔，后来又企图投靠其他贵族得到庇护的店主，如今几乎都是跪在地上恳求乔修亚的原谅——他们也不敢跑，没有人会包庇他们，一个未来的极意战士，就是未来的军团长，未来的大将军，是能够引导一个国家走向的人。

    要知道，哪怕是帝国的两位公爵，这两个有着公爵领的大贵族，每一代无数资源倾斜培养，都未必能让他们的后代成就极意。

    没有人会为这么一点蝇头小利，而去得罪一位未来前途无量的大人物。

    作为乔修亚在帝都的代理人，阿方索已经完全掌握了拉德克里夫家在帝都的产业，原本，他作为一个小商人，参加初春拍卖会都需要找关系才能进去，如今居然能收到主持方的主动邀请，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乔修亚给他的机会，也是他自己正确选择带来的回报，所以言辞之间满是恭敬。

    “不错。”

    看完后，乔修亚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信收回，递给了凛：“希望他一切顺利，能买到我想要的那个东西。”

    站在乔修亚的侧后方，凛手中拿着信封，他有些好奇的问道：“主人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某种能召唤深渊魔物的奇物，不过隐藏的很深，一般人无法发现……不能让这种东西落在其他人手中，免得造成灾难。”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目标，乔修亚也没管自己的神机一脸疑惑的模样，而是继续问道：“现在3号怎么样？”

    “一切都好，3号小姐很满意这里的环境，就是偶尔会抱怨一下我们这里的建筑物不会动，不过女仆小姐已经推着车带她四处看看了。”

    凛耸了耸肩，他似乎知道自己主人之后要问什么，所以便继续说道：“至于萤，现在正在照顾主人你的那匹马……那马又睡着了，看样子有了点奇怪的变化。”

    “又睡了吗……”

    听到这里，乔修亚不禁有点头疼，黑作为他的战马，一直以来都很可靠，上次冲击黑潮，不仅没有半点迟疑恐惧，反而勇猛的践踏各类魔兽，虽然最近的战斗没有带上它，但这马也的确都一直在成长，尤其是上次被混沌气息侵蚀，又被他净化了好几次后，黑似乎被刺激出了什么血脉，之后就一反常态，温顺非常。

    从矮人聚集区回来后，黑异常安静，最近更是发展到和萤之前一样，时不时就睡着的地步。

    “难道进阶之前先睡一觉是常态吗。”

    随口抱怨了一句，乔修亚陷入了思考。

    让战马血脉觉醒，这是前世骑士们经常讨论的问题，这毫无疑问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和魔药，乔修亚虽然不懂魔药和炼金术，但他作为一名战士，恰好知道这种魔药的炼制方法。

    虽然有一些材料比较珍惜，但正好他领地中最近往来的商人很多，想要凑齐原材料，应该比较简单。

    凛还在向他简单的汇报一些领地中的情况，乔修亚一边听着，偶尔发出几个指令，而神机少年则是将其牢牢的记在自己的一个小笔记本上，认真的写写画画。

    不知不觉，身边的人就多了起来，而且工作也轻松多了。

    看着凛在汇报结束后，拿着一个小笔记本走回别府，乔修亚微笑着对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然后不禁感慨了一声：“真好啊，神机，无论是战斗还是处理公务，都是一等一的好助手。”

    有人凛和萤的帮助，他如今已经从公务中脱身，在这差不多一个月中，乔修亚基本上就是不停的自我锻炼，训练自己的骑士和城卫军。

    以他现在黄金巅峰的力量，最重要的已经不是提升斗气抑或是其他肉体力量，而是如何更加顺畅的操控这些力量。

    假如他能完美的掌握这个肉体中的每一丝力量，那么上次那种爆发全部增益状态的情况，就不会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太大的负荷。他现在48级，想要升到50级，进阶为极意，所需的经验非常多，在找到下一个经验来源之前，他有着充足的时间，用来彻底掌握自己的力量。

    扫过眼前的这些骑士，这些在乔修亚看来，还有提升潜力的家伙，都被他传授了钢铠呼吸法和石龙呼吸法，一个是增加身体强度和力量，一个是增加爆发力和耐力，两者可以兼修，但是乔修亚并不觉得这些家伙的天赋有那么好。

    而且有些时候，兼修带来的增益，未必比得上专精一门，力量提升了，耐力也会变好，耐力和爆发力提升了，力量肯定也会增强。

    初春的空气还很寒冷，但训练场中的三十多位骑士全部满头大汗，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他们并没有做什么高强度的训练，而是在原地以奇异的节奏进行呼吸，每一次呼吸，都震动着他们的躯体，肌肉，血脉，引导者身体内部潜藏的斗气能量，强化筋骨和内脏。

    “人从自然的规律中发现魔法和斗气力量的源头，并以其为根源，将其步步壮大。逻辑和智慧支持着人的力量，这样的力量才是根深蒂固，不是无根浮萍，而力量也将创造出新的秩序，将秩序维持。所以，想要突破人身体的极限，更进一步，就需要多读书，理解这个世界的知识，然后以其为源头，坚定自身的信念，没有信念作为新的根基，你们体内的力量就只是石头，只是煤炭，无法燃烧，散发出更高更强的力量。”

    看着他们进行艰苦的训练，乔修亚时不时就会开口提点两句，他说的的确是这个世界上的真理，没有知识，就无法理解呼吸法的内涵，就无法明白斗气的源头和起因，更不说源于灵魂的荣光之力，更基础的，没有知识，这些骑士就连自己的战斗方法都没办法总结改正，只能依靠本能去学习和修改。

    在场的人，几乎都没有读过书，他们除了自己的名字外连字都不认识——成为一名战士当然不需要文化，但是想要成为一名强大的战士，那就必须要懂得这个世界的道理和秩序，为了不让自己手下未来都是文盲，乔修亚还特意请了几位教师，为这些战士教导学识。

    “当然，我之前的话，都是对那些白银巅峰的人说的——你们这群连白银高都没有到的家伙，都先给我好好锻炼身体，磨练肉体的力量，今天最后的训练目标是绕着主城跑三圈，现在开始！跑完之后回训练场继续上文化课，不得缺席！”

    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之后，乔修亚便在骑士们绝望的眼神中，结束了今天的呼吸法训练。

    他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准备回别府。

    根据工匠们的说法，后天，市中心新的领主府就要完工了，内部装修已经全部完成，现在，只不过是在修正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回到别府，乔修亚又从女仆的口中，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生命树的果实，已经送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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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生命树果

    人类，精灵，矮人，在血脉最初的源头都是一样的，他们的诞生之地，都是荒古之前，初始大陆上无林的平原，这也是为什么三族之间可以自由通婚，自然生育后代的原因，这是因为虽然寿命和天赋都各不相同，但在最本质的深处，他们是一样的。

    正如同人类有许多人种，矮人有几大部族，精灵也有诸多支脉，而最大的一支，就是远南森精灵一脉。

    远南森精灵一族的圣物，是【生命之树】，在民间传说之中，生命之树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颗树木，它曾经历命运之河的浇灌，又沐浴初始之火的光照，它的树叶蕴含着令万物苏生，治愈一切疾病的力量，它的果实可以让人重返青春，变得身强体壮，甚至还能延长将死之人的寿命。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有一些东西并不是真实的，乔修亚就知道，生命之树其实并没有果实，所谓的果实，实际上是生命之树每年新抽的嫩芽，其中蕴含着大量纯净的生命力，吃了它，能够加强身体素质，也能得到一个【百病不侵】的超自然能力。

    而生命之树也并非只有一颗，每一个大型的森精灵聚集地，都会有一颗生命之树，但只有远南永恒之湖中，那颗足有近千米高的巨大树木，才是众人传颂的圣树。

    来到了别府的院子中，乔修亚看到了送来果实的信使。

    这信使，是一只通体青色的巨大鸟儿。

    和一般的信鸽不一样，这种被精灵特意培养过，名为信风枭的猛禽张翼足有三米长，体格非常强壮，堪比一般的黑铁战士，而且有着类似孩童的智力。它们飞行的速度极快，还能以魔法元素维持体力，一个月只需要进食一次，耐力悠长，简直称得上是完美的信使。

    这只信使的脚上，挂着一个精美，有着精灵花纹的小袋子，它安静的站在院中树的树枝上，等到乔修亚过来之后，才转动眼珠，似乎是识别出了自己的目标。

    它原本想要起身，飞近一点，将自己携带的东西交给那个人，但就在它看见乔修亚，直视他双眼的时候，一股可怕的威压猛地冲击了这只鸟儿的精神，让它浑身一软，竟连树枝也抓不住，直直的掉了下来。

    战士的恐惧光环，如今已经演化成类似精神冲击的攻击了。

    就在这只信风枭浑身僵硬，即将要掉到地上的时候，一只手伸来，抓住了它的翅膀，乔修亚将其腿上的包裹取下，然后把它摆正，放在了地上。

    信风枭依然浑身僵硬，如同雕像一般，而乔修亚已经拆开了那个小小的包裹。

    这个包裹和其他的储存包裹一样，固化了缩小术和减轻重量的法术，里面有着两个装饰精美的盒子，还有有一封信。

    乔修亚先将信取出。

    这封信，并不是克莱埃尔寄来的，精灵德鲁伊现在还在北地的其他地方播种太阳藤，这是她所在的风之歌氏族得到了消息后所写的，其中大致的意思就是，他们已经知道了克莱埃尔在北地的遭遇，作为克莱埃尔的亲友和后辈，他们非常感谢乔修亚的所作所为。

    对于乔修亚生命损耗过度的情况，他们表示遗憾，不过精灵对友人绝对是慷慨的，为了报答乔修亚的恩情，他们愿意送上两枚生命树的果实，表示感谢。

    除此之外，他们还准备了其他礼品，但这就不是一只信使能送来的了，后续的队伍已经出发，预计一段时间后便能抵达。

    “……这都差不多一个月了，我自愈都自愈的差不多了。”

    看完之后，微微一叹，乔修亚知道，并非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有着天青宝珠的力量支援，一般人损失了生命力，基本上都是一副命不久矣未老先衰的模样，而他在一个月的修养后，满头白发几乎都重归黑色，目测只要再过几个星期，就能完全恢复全盛。

    拍了拍信风枭的脑袋，一股柔和的力量化解了这只鸟身体中的僵硬，让它能够重新活动起来——但令乔修亚尴尬的是，这只鸟在恢复了活动能力之后，立刻就如同逃鬼一样迅速起飞，在转眼间就进入了高空，迅速的朝着南方飞行——逃离而去。

    他还没写回信啊。

    战士并不是拦不住区区一只鸟儿，但为了区区一只鸟儿就出手，实在是太过认真了一点，笑着摇了摇头后，乔修亚便拿着包裹，回到了别府。

    从别府二楼的窗户中，能看见萤正满脸烦恼的拿着毛刷，给正在沉睡的黑刷毛，不过在注意到了乔修亚的目光后，萤便抬头露出了微笑，挥舞着手打招呼，而战士也点头挥手回应。

    书房中，凛正在认真的看着一份报告，咬着笔头，沉思了一会后，他抬起笔批注了一段文字，然后继续处理下一份文件。

    “当真是轻松了不少。”

    感慨一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乔修亚从包裹中取出了那两个精美的盒子，没有犹豫，他直接将其打开。

    魔法符文如水流动，随着盒子的打开，附加在上面的法术被解除，顿时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化作微风，吹过房间，让人感觉身处丛林深处，体会着自然欣欣向荣的气息，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突然清新起来的空气，就算是以他的实力，也不由得精神一振，感觉身体舒爽了许多。

    这个装饰精美的中型盒子被打开，被放置在其中的，是一个绿色树芽，不过这树芽异常巨大，足有人的拳头大小，上面流转着碧色的光泽，一层层生命气息外溢，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宛如珍宝。

    由于前世已经吃过几次生命果实，乔修亚如今对此并没有什么欣赏的念头，他干脆的将其拿起，一口咬下，在咀嚼了几次后，便吞了下去，顿时，浓郁的生命活力四溢开来，一股股暖流涌动，从乔修亚的胃部扩散至全身。这乱流涌动，修复了战士身体中不少非常细微的损伤，而乔修亚头上仍有些斑白的头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掉落，然后长出了新的浓密黑发。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乔修亚黄金级的躯体原本就已经近乎完美，早已抵达了百病不侵的地步，一些自然生成的毒素也对他没有效果，普通生命树的果实最多也就让他提升一点属性，将他体内的暗伤治愈而已，只有那颗永恒圣树上的嫩芽，才能对他有着显著的提升。

    可是生命树原本就生长缓慢，也几乎从不落叶，想要它们，尤其是圣树长出新的嫩芽，不知道需要等多久，这可是用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传奇奇物。

    “……口感比前世好一点，山泉味，有点甜。”

    吃下这一个生命果实后，乔修亚就知道已经足够了，他如今体内生机满溢，甚至有一点想要动手发泄的冲动，第二个生命果实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除非是以后战士受了伤，又需要补充生命力的时候。

    不过，似乎是因为体内的能量外溢，乔修亚感觉胸口挂着的天青宝珠正在缓缓发热。

    战士将天青宝珠的挂坠从胸口拿出，他认真的观看这颗正在散发着光芒的青色水晶，其中的火种，已经不再散发璀璨光芒，但它还是在水晶中缓缓燃烧，神圣的符文在周围流转，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如今，由于乔修亚的力量外溢，它似乎受到了刺激，同样释放着纯粹的秩序光辉。

    “留下天青宝珠和秩序双刃的圣贤，究竟是什么人……”

    看着这颗火种，能带他进入燃魂之王状态的传承水晶，乔修亚自语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沉思。

    邪神，圣贤，这些都是他在前世也没有听过多少消息信息的存在，当然，根据他的猜测，这些应该是第五版才会出现的角色和内容，无论人类的抵抗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只有在深渊入侵结束之后，虚空邪神才会出现。

    而到那个时候，就是诸多传奇强者，神明和邪神之间的战争，而失落圣贤的资料，应该也在那个时候会被揭开面纱。

    看来，哪怕是经历过一次，也还是有很多东西不知道啊，真实的世界是如此广大，让人忍不住提起好奇之心。

    叹了口气，乔修亚又笑了起来，就算不知道信息又如何，前世他也不知道纷争大陆的信息，不也一样成了传奇战士？这一世的优势如此之大，他对未来没有半分担忧惧怕。

    不过，一回忆起深渊入侵，乔修亚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娜亚要塞中的那场最后的战斗。

    前世，究竟是谁背叛了他们，在人与恶魔的战场上，给了自己一记背刺？

    将手放到腹部，那是前世被水银之刃刺穿的位置，乔修亚的面色肃穆，眼神冰冷，他似乎回忆起了那如冰金属贯穿躯体的触感，无数最为怨毒的诅咒扩散，瞬间剥夺了身躯中所有的力量。

    那种无力和不甘的感觉，实在是令人记忆深刻，无法忘记。

    他其实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宽宏大量，这是强者应有的气度，但唯有背叛者，战士绝不原谅，绝不姑息，只有死亡是他们的结局。

    既然最近没有什么大事，那么不妨从现在开始寻找前世的背叛者，乔修亚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弧度，他回忆着记忆中的细节。

    肯定不是战团的战友，玩家之间互相攻击会有提示，那捅出背叛一击的人，一定是一个原住民，而当时在娜亚要塞和他们战团一起战斗的原住民其实并不多，乔修亚相信，只要一一排除，自己总有一天会抓到这个背叛者。

    脚步声，从楼梯处响起。

    暂时停止了思考，乔修亚抬头，看向房门处。

    没过多久，随着轻盈的少女脚步声，银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这个时候，战士的眼神才稍微和缓了一点。

    “主人。”

    萤的手中，还拿着毛刷，她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疑惑：“那个，黑的状况，似乎有些奇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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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归巢之龙

    午时刚过，阳光透过冰冷的空气，照射在人身上，略微带着一丝暖意，寒冷的凝冰时节如同风中的沙尘，悄然流逝消失，隐没不见。

    乔修亚在萤的带领下，来到了马厩。

    别府后院的马厩中，只住着黑一匹战马，它如今四肢弯曲，身体盘起，安静的伏在干草堆上沉眠，巨大的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而一股股热流从它的身上涌出，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如同夏日一般炎热。

    “从刚刚开始，黑的身体就变得很热，用手碰它的身体，甚至有一种触碰火的感觉。”

    萤将手中的刷子收起，大致叙述了一下问题的所在，然后她有些奇怪的问道：“黑最近一直都很正常，醒来的时候，也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忽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少女似乎有些无法理解这种事情。

    乔修亚没有说话，他双眼凝视，认真扫过自己战马的身体。

    不久后，他便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血脉初步觉醒，肉体开始自发的汲取魔力和元素的力量而已。”

    乔修亚看上去心情不错，他继续开口道：“没想到居然是自发觉醒，除了我的原因外，看来黑祖辈的血脉也不弱，但这次产生的异变不大，这意味着血脉的浓度还是浅了一点。”

    “血脉？”萤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声：“觉醒了它会变得更强吗？”

    “神机是没有血脉的，你没办法靠这个变强。”不用看少女的表情，单听语气，乔修亚就知道萤心中在想着什么，无视少女有些遗憾的叹息，他双眼扫动，将战马巨大身躯中的能量流动，肉体深处细微变化全部看清，战士自言自语道：“这样一来，药剂反而不用这么早配置了，现在要干的，应该是搞清楚黑祖上的血脉到底是什么魔兽，什么龙的，然后尽可能的增加这种血脉浓度。”

    确定好接下来的计划后，他便叫萤去找凛，从书房中拿来一根水晶试管，然后在黑的身上取了一点血样下来，这匹战马在被取血的时候，还短暂的苏醒过那么几秒钟，但看见自己身边的人是乔修亚后，便干脆的头一歪，继续沉眠去了。

    将保存着黑血样的水晶试管收起，乔修亚看着浑身上下汇聚着浓厚火元素的黑色战马，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能汇聚如此浓郁火元素的血脉……究竟来源于何方？

    城市之中，风吹过，让人感觉到一丝暖意，浅映之四月即将来临，天气开始一日比一日温暖起来。自中央黑森林而起的大风拂过群森，掠过山脉，途经帝国中央最繁华的区域，让万物复苏，草木抽芽，这风跨越盛开着繁花和绿草的平原及山脉，来到了北地的大埃阿斯山脉。

    没有止歇，这温暖的风仍在行进，它似乎要融化一切积雪，将温度送达渺无人烟的极北冰原。

    在比大埃阿斯山脉还要靠近北方茫然海的，就是仿佛没有尽头的白色冰原。哪怕是冬天已经过去，可冰原上的寒冰依然坚硬如铁，半透明的冰晶宛如宝石，被阳光照射，折射出七彩的光辉。

    这美丽的景色，却是只有在足以将人的血肉一齐冻结的低温中才能诞生的，这种环境中，压根就不可能有任何可以观赏它美景的生物存在。

    除了一种生物。

    龙。

    五色龙族之一，白龙北地分支的聚集地，就在此处。

    五色龙族，分别是红龙，黑龙，白龙，绿龙和蓝龙。

    红龙有着最为强健坚硬的身躯和鳞甲，它们居住于火山抑或是地下岩浆区，吞吐火焰，沐浴岩浆。黑龙天生就能役使通常生物无法解除的负能量，它们栖息于沼泽和海渊的深处，身上的鳞片能免疫绝大部分元素法术。

    绿龙居住在群山和森林之中，能自然的和土木草石沟通，让植物和魔兽为它而战，它的吐息能融化绝大部分物质。

    而蓝龙几乎一生都在飞翔，幼龙也出生于父亲的脊背上，它们能驾驭大气和雷霆，日夜不休的飞行，降落之时，便是身亡之时。

    至于白龙，它们有着如雪一般的鳞片，能够御使水流和冰霜，它们习惯将巢穴建立在高山抑或是冰霜中，享受着一般生物无法体会的极寒。

    在极北冰原的一角，一座巍峨的冰山顶端，光滑如镜的坚冰山壁上，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巨大肯定，深邃而蜿蜒，看不见尽头。

    这便是白龙们的巢穴。

    北地的白龙分支原本居住于大挨阿斯山脉中的雪山上，但由于四百年之前，原界古龙【艾尔巴特利恩】苏醒，动摇时空，使大埃阿斯火山濒临爆发，逼迫这群白龙不得不搬离自己的巢穴，而之后，古龙消失，可人类也随之进驻，在日渐强盛的帝国锋芒之下，它们也迟迟不敢搬回来，也只能在极北冰原的角落重新铸造了一个龙巢。

    龙巢上方，就是层层叠叠的雪云，阳光从云的缝隙中垂落，隐约能够看见，有巨大的影子在云层之中来回穿梭，从远方来到此处。

    翅膀煽动狂风，激荡的气流将云层击散，一头又一头的白色巨龙从远方飞来，自云层中出现，降临在此处，仅仅是十几分钟，就有超过三十头巨龙进入了巢穴。

    成年龙族，基本都有各自的居所，它们有些还会变化成人形，在人类的世界中打拼出一份事业和人脉，不管怎么说，它们一般都是不会居住在这种巢穴中的，只有幼龙和负责教育它们的族长和长老才会久居此处。

    倘若是熟悉龙族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讶无比，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情景，离开了巢穴的巨龙，就意味着它们从长辈的看顾下独立，有了自己的命运和使命，不在从属于龙巢之主的管辖，除非怀孕，不然它们绝不会回到自己出生的巢穴。

    可事实就是如此，短短的时间内，又是几头白龙落在龙巢上，进入其中。

    无数的巨龙汇聚在一处，庞大的力量浮现冲突，掀起了魔力的浪潮，迷蒙的雾气在雪云翻腾间升起，将巨大无比的冰山龙巢隐没在其中。

    不仅仅是北地。

    在迈克罗夫大陆的各地，无数五色巨龙纷纷聚集在一起。

    它们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感觉到自己必须这么做，那是血脉最深处的呼应，是神明降下的神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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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问我支持不支持

    星坠八三二年，三月七日，摩尔达维亚主城，领主府。

    通体由花岗岩铸造而成的三层城堡耸立在城市中心，透露出一股简朴而厚重的气势，这些质感均匀的细致石料全部出自埃阿斯火山周边的采石场，为了庆贺自己新领主的继位和表示恭敬，采石场的主人送出了自己最好的材料。

    金边黑底的旗帜在城堡塔楼的两端竖立，持剑之手的纹章迎风飘扬，鎏金大门之前，身着银色铠甲的侍卫们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而在领主府的内部，来回传送的侍从和女仆们正在来回搬动着物品，他们将历代领主的画像挂在走廊和过道的周边，又小心翼翼的将这一代年轻领主的战利品——各类魔兽和飞龙的头颅放置在大厅的墙壁上。

    而在城堡的顶层，一个宽大的书房中。

    深邃的黑色花岗岩地砖宛如无星的夜空，吸收着光亮，而一个男人正坐在由钢芯树的树心雕刻而成的书桌前，看着一份繁复的报告。

    钢芯树是北地特有的一种高大松木，它的树心坚硬而富有油脂，稍作处理，就是非常精良的木材，北地绝大部分优质武器的握柄和杆身都是由钢芯木打磨而成，但将它做成家具却是少有。

    辉石明灯将黑色的书房照耀的非常明亮，乔修亚双眼扫动，数分钟后，他看完了这份报告，将其放下。

    “有某种火龙的血脉——废话。”

    他的声音毫无波动，不像是生气的模样，但说的话却并非如此，乔修亚摇着头，将手中的报告揉成一团：“能汇聚火元素的龙血战马，不是火龙血脉还能是什么？白龙后裔吗？”

    他甚至都笑了出来：“法师协会是不是已经把这类鉴定工作外包给野法师了？报告的水平如此低下，换我来写都不至于如此。”

    数日之前，乔修亚在采取了黑的血样之后，便将其用新建成的小型传送法阵，寄送给了帝国皇家法师协会进行鉴定，今天结果送回，他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东西。

    乔修亚知道，黑的血脉觉醒和他有关，作为持有天青宝珠的看守者，他一直都在杀戮魔兽，灭除魔物，宝珠转换的秩序之力哪怕只是残余，也会让周围的人颇为受益，更不用说黑在魔潮中和他同进同退，几乎是直接经历秩序之力的洗礼。混沌气息侵蚀后又被来回净化这件事，更是刺激了它肉体的本能。

    只要稍微关注，检测一下血脉中的秩序之力残余就能知晓这些事情，可这篇报告中，通篇都在论述元素的偏向和魔力的汇集速度，偏偏半点也没牵扯到血脉方面的问题，只有在最后写了一句【确认为某种火龙的血脉】，让乔修亚不禁感到疑惑，这究竟是元素法师做的学术论文，还是鉴定血脉的分析。

    但实际上，他猜的还真没错。而某种意义上，这情况还是乔修亚自己造成的。

    两个多月前，他将被混沌侵蚀过的【海渊衍生物】交给布兰登，让这位未来的剑圣带回帝都分析后，顿时整个皇家法师协会就被震动了，所有对血脉这方面有研究的法师几乎都被吸引，一齐分析衍生物的来源，又是如何被混沌改造的，如今代替这些专家进行鉴定工作的，自然就是其他系专精的法师了。

    不过，虽然那份报告通篇都在讲一些完全不相关的东西，但有一点还是有价值的，至少乔修亚知道了，自己的那匹战马的祖先，是一头原界龙，而并非是星界龙。

    原界龙和星界龙，有着极大的不同。

    原界龙，指的是迈克罗夫大陆上原生的兽龙，飞龙，鸟龙等等群族种类，而星界龙则是遍布整个多元宇宙的金属巨龙和五色巨龙，原界龙的智慧等同于野兽，哪怕是有较为聪慧的个体，也只是个例，而星界龙绝大部分都有着等同甚至超过人类的智慧。

    世上现存的神话和诗歌，都没有记载星界巨龙的起源，它们仿佛是突然出现，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历史之中，犹如不请自来的外来者般从星界的彼端来到此处。

    想到这里，乔修亚也无心关注这份鉴定报告的问题了，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台旁，注视着市中心往来的人流。

    这个世界上的纷争，没有止歇之时，北方的黑潮已经度过，而下一场纷争也即将登场。

    “黑潮之后，就是龙祸了。”

    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乔修亚面色平静。

    前世他身处远南，那场战争的中心，而这一世他在北地，和龙祸的起源地隔着大半个大陆，但就算如此，他也能感到暗潮汹涌，由于站在比原来更高的位置，乔修亚能够看清更多的东西，更深切的体会到龙族并非是这场纷争的源头。

    纷争大陆第一版，是星坠825年开始，一直到今年832年初，以兽人的覆灭告终，那个时候的乔修亚，不过是远南中的一名独行战士，就算认识不少朋友，也能拉的起一支队伍，可还是一名小角色，所熟知的也只有一些历史性的大事件，许多细节方面的小事完全不清楚，最多也就是道听途说的地步。

    但第二版，也即是832年开始，乔修亚已经开始筹备建立一个大型战团，他那时能得到的资料，知晓的消息，就不再是那么粗浅的了，那个时候的战士已经有了参与大事件的资格，也带领过同伴击杀，征服过不少强大的敌人，更不用说现在，他已经是一名黄金高阶，注定进入极意的战士，还有一个完全被他掌控的伯爵领，许多前世他不知道的信息，如今都对他公开，只要他继续按照这个速度进阶发展，那么在未来，他绝对有着改变历史进程的能力，将那些还没有发生的战争全部提前终结掉。

    但无论是贵族间的阴谋，还是列国间的纷争，战士都没有丝毫兴趣，那都是前世已被他击败过，再无挑战的东西，如今能吸引他的，唯有一切的幕后黑手，虚空之中的混沌邪神，纷争真正的源头。

    “莫瑞亚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符文矮人在数日后便会派出队伍，为我建设符文工厂的雏形，那时只要在和老矮人与3号他们完善一下魔能铠甲的设计，应该就能在一两年内做出成品。”

    坐回了书桌，乔修亚拿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开始记录自己未来的规划，他写了一会后，又陷入了沉思：“大埃阿斯山脉附近的资源，足够支撑得起领地魔能技术的初步产业化，但资金是一个问题，有着相应技术的操作人员也是问题。”

    3号如今正在教堂封刃室中，复写着她所知道的大部分魔能技术的资料，但是这些来自卡尔利斯人的技术资料实在是太过高深，以乔修亚的水准，最多就看得懂最初级的那一点，他估计，就算是老矮人也未必能明白多少，想要真的实际运用上，估计需要很多年的时间。

    就在乔修亚在为未来的发展做打算的时候，书桌之前，一个淡蓝色的法阵亮起。

    战士稍微楞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他特意要求安置的简易通讯阵，它和城堡顶端的法阵主体联通，链接了整个帝国的魔法通讯网络，不过现在，知道他通讯地址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老矮人，一个是最近正在带队四处安置传送门的诺查丹玛斯。

    莫瑞亚不久前才和他联系过，现在通话的，应该是老法师。

    联通法阵，果然，乔修亚听到了诺查丹玛斯用低沉的声音打着招呼。

    老法师这次通讯联络，还是为了北地传送门的相应事项，虽然说因为绝大部分的时空通道都被关闭，影响传送的要素都已经消失，但也并非是哪里都合适建造传送门的，这次前来，正是告知乔修亚，他的学生已经找到了几个适合建造传送门的所在，但却被当地的居民排斥，所以他希望乔修亚能给予许可，让他的学生在领地中自由行走寻找，不被阻拦。

    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乔修亚风干脆的答应了，他承诺只要老法师的弟子前来，就能得到相应的许可。

    两人又就着其他方面的问题讨论了一下，谈话的气氛很是热烈，时间流逝，这场通话很快的就要进入尾声了。

    ……除此之外，乔修亚。”

    诺查丹玛斯的声音通过通讯法阵，想的有些凝重和迟疑，他缓缓的说道：“我有一个想法。”

    “请说。”

    乔修亚自然的回复道。

    “你觉得，我在北地开一个法师学院，这个想法如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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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法师只需要闪光术，这是北地特色

    诺查丹玛斯，无姓，无家族，北方帝国，首位没有任何神秘血脉和家族支持，只靠自己奋斗，一步一步走上极意，还很有可能进阶传奇的天才法师。

    他精通任何通用法术和时空法术，甚至还开发了不少独有的个人魔法，三十多年前，他曾率领帝国法师军团多次进行群体传送，突袭兽人大军的萨满军团，并连续三次大获全胜，敲定了战场的胜局。

    虽然现在诺查丹玛斯已渐渐不再露面，隐藏于幕后，但他的弟子众多，遍布帝国，从平民到贵族，从精灵到矮人，只要愿意学，白发的老法师就愿意帮助他们走上魔法的道路。

    而如今，有着这样辉煌过去的老法师正对战士说，要在他的领地中建立一座法师学院。

    只要乔修亚不是疯了，就肯定不会拒绝这个建议。

    “这我当然支持。”

    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听到这个号消息，乔修亚心情畅快了不少：“大师你愿意在我的领地开设学院，毫无疑问是我的荣幸，不过，有个问题……”

    说到这里时，战士的声音低沉了起来，他有些疑惑的问道：“想要建设新的法师学院，为什么选择我的领地？虽然我自信摩尔达维亚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但帝国如此之大，肯定有更好的选择。”

    毫无疑问，建设一所法师学院，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那么为什么诺查丹玛斯的声音却带着迟疑？乔修亚自然不会把这种疑惑说出来，但他等着老法师的回答。

    “……原因有很多。”

    沉默了一会，诺查丹玛斯的声音通过通讯阵显得有些失真，带着微微的叠音：“其中之一，就是因为某种未知原因，北地的魔能浓度正在不断增加，根据皇家法师协会的推测，大概是因为时空门中泄露出的混沌气息被净化的缘故，虽然目前的魔能增幅并不明显，但增加的却很稳定，非常适合培养新的法师。”

    这的确是一个合理的理由，乔修亚点了点头，对于法师来说，魔能浓度在某个阈值前，能增加他们对魔力的掌握能力和适应速度，但对于魔能浓度增加的原因，他却有不同的见解。

    ——应该是大魔潮来临前的预兆，北地的时空屏障比较薄弱，那怕被我封闭了几乎所有的时空门，对比之下，也比迈克罗夫大陆其他的地方要来的敏感，所以外来的魔能渗透时空，更早的来到了北地。

    乔修亚如此想到。

    老法师还在阐述其他的理由：“其次，便是为了远离帝都中的暗潮，北地远离帝国的中心区域，无论是什么阴谋，都很难骚扰到你的领地。”

    说到这里时，诺查丹玛斯的语气有些疲惫，他苦笑一声，然后慢慢说道：“乔修亚，你也是贵族，应该明白，保守派的贵族一直对皇家法师学院居然接受平民学生而感到不满，他们认为平民可以学习法术，但绝不容许让这些人玷污贵族们的魔法圣地，而我这个平民出身的院长，就是他们最大的眼中钉。”

    “虽然以皇帝陛下和你父亲那样军功出身的新一代贵族，都不赞同他们的意见，可十名贵族中就差不多有七名保守派，两位公爵更是最坚定的保守派人，在他们的影响下，我如今已经无法正常的培养学生……而这仅仅是帝都中暗潮的冰山一角，还有更多不可见人的阴谋在暗地中酝酿，皇家学院的政治意味太过浓厚，它已经不再是培养新一代法师的圣地。”

    乔修亚听着老者讲述帝都之中涌动的暗潮，由于皇帝陛下如今已经不再关注除却战争之外的小事，所以两位公爵之间的争斗，贵族对平民上升渠道的打压和各个皇子之间势力的竞争都开始变得激烈起来。

    这些都是一个国家中必然会出现的问题，为了利益，甚至是单纯的为了打击对手，各个派系自然会竭尽全力妨碍对方，老法师说的没错，身处首都的皇家法师学院遭遇的问题，不过是纷争的冰山一角，随着大时代的来临，帝国内部的争斗也会越演越烈。

    但战士向来懒得理睬这种浪费人生的愚蠢事情，他对任何阴谋都嗤之以鼻，他听得出来诺查丹玛斯还有后文，所以便继续等待着对方的进一步的讲解。

    “我准备在北地开设一家针对平民学生的战争法师学院，他们未必需要理解法术中蕴含的奥秘，但一定是运用法术的大师，皇家法师学院钻研的课题实在是太过深奥，已经深入到世界的起源，那可不是新晋的法师能够理解的奥秘。”

    老法师的声音中，有对皇家法师学院的骄傲，也有一丝无奈：“魔法是工具，追求真理是它功能的一种，但其他的也一样重要，对于平民而言，能够让他们出人头地的战斗法术才是最为实际，也是帝国如今最需要的。”

    科研和军工，乔修亚点了点头，他能理解这方面的差异，两者虽然相辅相成，但的确不能放在同一个地方。

    “战争法师学院吗……”

    重复着这个词汇，乔修亚眯起眼睛，思考了一会。

    根据老法师的讲述，摩尔多瓦的领主，维尔丹妮也是他的弟子，女伯爵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布兰登相识，进而成为夫妻的。而维尔丹妮当初在要塞上用出的战争法术也让乔修亚记忆深刻，【星弧破碎】在一瞬之间消灭数千米内所有魔兽的可怕威力，是现在的乔修亚也无法办到的，他虽然一样能杀死这么多的怪物，还不会和维尔丹妮一样力竭，但在瞬间爆发力的方面，却远远比不上。

    “未来对付恶魔，的确需要更多的战争法师。”点了点头，乔修亚认为这方面并不是问题，而在通讯阵的另外一头，诺查丹玛斯的讲述也接近了尾声。

    “其实这些问题，都不是最大的原因……假如我将法师学院建立在你的领地，那么你毫无疑问会被保守派针对攻击。”

    诺查丹玛斯的声音显得很是沉重：“你是我认识的新一代贵族中，实力最为强大的，而且还是一名战士，和魔法侧的圈子并没有什么关联。但对于那群疯狗而言，这都不是收手的理由，所以我才会有些迟疑。”

    这有什么可迟疑的。

    战士嗤笑一声：“大师，这些都不是问题，这里是摩尔达维亚，我乔修亚的领地，无论帝都中有多么汹涌的暗潮，都和我无关，也和我的领地无关。”

    “而且，假如真的有人蠢到打算来试探我的话。”

    说着，乔修亚便摇头笑道：“正好我最近修养身体完毕，能有点人助我解闷，也是一件好事。”

    就在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对开设法师学院一事进行更一步步的探讨时，城西，墓园教堂的书房中。

    银发少女坐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一个蓝发黑翼的魔力投影控制着魔力，在储存水晶中复写着诸多繁复的魔能科技资料。

    萤注视着3号的那紫蓝色晶化金属的本体，双眼一闪一闪，很是羡慕的样子。

    好漂亮的颜色啊……神机小姐在心中感慨道，看了这么长时间，她都有点忍不住想要去摸一摸这块称得上是瑰丽的符文核心了。

    3号由于本体的愿意，没办法自己行走，平时都是其他女仆帮忙推车进行搬运，但是墓园教堂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去的地方，而凛一般都在领主府处理公务，所以今天便是由萤来运送人工智能的本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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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身为漩涡的自觉

    萤以为自己背对着3号，所以对方就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实际上，3号的本体是一块符文核心，全靠魔法来观测周围的状况，她的魔力投影只不过对外交流的终端，放在外面只是单纯的为了好看，所以银发少女那一脸羡慕的表情早就人工智能收入眼底。

    心理想什么，从表情就能看出来——还真是毫不做作的单纯啊。

    3号没有停止朝储存水晶中灌输资料，她一边工作，一边在心中评价着：单论这种直接的想法，倒还和她主人挺像的。

    从卡尔利斯世界脱离，来到迈克罗夫大陆后，3号在乔修亚和诸位女仆的帮助下，切切实实见识到了一个生机勃勃的秩序世界。

    流淌的河水，飘动的白云，和睦而清新的风，无数在城市中生活的人，对于她这个从诞生伊始，就一直面对着一个荒芜尘埃世界的人工智能而言，迈克罗夫大陆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最美不过的风景。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乔修亚一起去黑森林中观看其他各类魔兽和植物的时候，心中跃动的惊喜。

    如此多姿多彩，有着无数生命的大地，如此轮回循环，富有活力的自然……实在是满足了3号对秩序世界的一切想象。

    不过，虽然这些景色让她感到喜悦和振奋，可3号却忍不住去回忆那个满是砂砾的荒芜世界，漫无边界的尘埃平原。

    在混沌入侵之前，那个满是岩石和废墟的世界，应该也是一样的吧？有着许多奇异的生物，诸多智慧种族生活在同一片大陆上，无论是天空，大地还是海洋，都永远不会缺乏生命的身影。

    但如今，一切都已化作尘土，散为灰烬，文明的火在千年前就已经熄灭，城市和瑰丽的奇迹都化作废墟，生命灭绝，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了，就算是世界，也濒临终结。

    在那个时候，想起这些事情的她情绪不禁有些低落，不过，身侧却有一个声音传来。

    “回忆起了什么。”

    那个黑发的战士推着一辆装着符文核心的小车，他平静的开口问道：“回忆起了卡尔利斯世界吗。”

    是的。

    3号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回答的，而乔修亚在沉默了一会后，一边思考，一边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对着她说道：“我知道未来的事情。”

    那个男人当时穿着一身黑色的军大衣，腰间别着一把指挥用的长剑，在被白雪覆盖的森林中尤其显眼，但周围的野兽却没有半点想要攻击他的欲望，反而会悄悄的隐藏身形，绕着他走，而乔修亚在说完那句话后，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3号等着他的后续。

    一段时间过后，战士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肃穆：“二十二年之后，迈克罗夫大陆和卡尔利斯一样，会遭遇混沌的入侵，无数深渊恶魔肆虐于世间，现在这样的景色，在未来全部都会化成炼狱焦土，无底沼泽，那是比卡尔利斯世界更加糟糕的景象。”

    乔修亚的语调仿佛是叙述事实，没有半点起伏，严肃的好像亲眼见证过一样。

    知道未来的事情？

    哪怕是现在想来，3号也会觉得这是很无稽的事情，哪怕是命运的神明和世界本身也不敢说自己能知道未来，但不知道为何，无论是那个时候还是现在，人工智能愿意相信乔修亚，哪怕这并不符合她的思维回路。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但谁也不愿意自己住的地方变成烂泥地或是焦炭，所以我会尽全力去击溃它们。”

    直接了当对3号说出这句话，那时候的战士没有任何掩饰，如此对她讲述着自己的想法：“我将你从卡尔利斯带回，一半，是不想让同伴无意义的死去，一半，是为了你记忆核心中的魔能资料。”

    3号并不会为这种直接的话语而生气，她没有这种思维。人工智能只是平静的听着乔修亚对她讲述自己的想法。

    依照乔修亚的说法，她身上所拥有的魔能科技资料，是能够掀起新时代的伟大技术，它能够取代旧时代的动力源，让平民也能使用，享受魔法带来的便利，能够大大加强这个世界的材料，武器和铠甲的技术发展。

    乔修亚说，迈克罗夫大陆原本就有着极其强大的个人武力，假如再加上卡尔利斯人魔能科技的武装，那么绝对是一个飞跃性的发展。

    “至少，在魔能科技普及之后，卡尔利斯世界中的那些荒神，这些混沌的仆从对我们而言，将会变得不堪一击。”

    那个时候，战士是如此说的：“所以，把你的记忆中的资料都交给我，帮助我，杀光那群令人厌恶的混沌魔物和邪神吧。”

    ……

    回过神来，3号的思绪回到了教堂中的这间小小的书房中。

    银发的少女依然坐在角落中，等待着自己工作完成，手中的储存水晶也快要存满了资料，今天的工作将要完成，乔修亚答应过她，今天会让萤带她，近距离的观察，体验城市中民众们的生活，她已经期待这件事很久了。

    这种充满着希望的感觉，的确不坏。

    正被讨论着的乔修亚此时，仍在和诺查丹玛斯讨论有关于那所被他们暂命名为【凛冬堡】的法师学院建设问题。

    由于事关重大，所以今天只是大致敲定了合作计划和日后的工程问题，具体的细节，需要等老法师有时间后亲自前来北地考察，选好学院的建设地址。

    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诺查丹玛斯都很期待这一天的来临。

    “开设一家新的法师学院这件事，原本已经思考很久了，愿意与我合作的贵族，基本都没有足够的条件，有着足以建设，发展法师学院领地的贵族，基本都是保守派……北地的时空波动太过剧烈，无法开设传送通道，一开始也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但现在却不同了。”

    老法师略带回音的声音从通讯法阵中传出，听上去带着一丝笑意：“乔修亚，当凛冬堡开始建设的那一天，你的名字肯定会上保守党的黑名单，被许多人暗中诅咒啊。”

    “那有什么关系，谁会在意他们的想法。”

    乔修亚也同样笑了起来，他手指敲打着桌面，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容：“只有弱者和狗，才会在背后哀嚎。”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在日后，会从很多人的口中说出，在很多人的脑海中回荡，无论是自己的领民和骑士，还是帝都的贵族和法师，无论什么时候，肯定有人都在重复他的名字，思考着北地新一代凛冬伯爵的行动和选择，究竟意味着什么，又会对他们的计划和未来造成什么影响。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而且在今天，敲定了法师学院这件事情之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厌恶他，会在背地针对他做出各种各样的阴谋和诅咒，但乔修要一点也不在乎。

    他镇压了叛逆，荡平了魔潮，关闭了时空门，穿越去了异世界，并在击败无数混沌魔物后安然返回，他所做的事迹在过往可以被称之为勇者，被称之为英雄，是货真价实的强者。

    而强者，就应该有身为漩涡的自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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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远海圣山之巅

    迈克罗夫大陆，南方海域，边疆远海。

    南方无尽广阔的碧蓝海，终日布满阴云，风暴肆虐，仿佛拒绝着一切外来者。

    但在那翻腾的漩涡与海潮之中，有着一座灰白色的岛屿耸立，它隐于雾气和浪潮之中，任由汹涌的海涛随意拍打它崖岸上的礁石，显得如此坚不可摧。

    在海民的传说中，这并非是灰白之岛的真实面目，倘若有一天，远海的风暴止息，阴云散去，那么，在那澎湃的浪涛中，就会出现一座纯白无暇，高耸到顶端探入空中、被白云所遮蔽的神圣之山。

    七神教会，远海圣山。

    名为埃达的灰岛，周边几乎都是悬崖峭壁，而在它唯一的一个入海口的前方，则有着一块巨大的圣白色石碑，上面着数个如火般鲜红的大字

    ‘信仰所至，风暴止息’

    灰岛上，有着不少白色的建筑和神殿群落，数万名居民居住在此，他们都是七神教会的圣职者，接受着训练，抑或是为训练者服务。

    有些人出生在这里，也将在这里死去，不断地有新人前来此处，接受信仰的锤炼，然后成为一名合格的圣职者回到大陆，打击邪恶，驱逐疾病，也有不少老人在辛劳了一生后，回到此处安度晚年，享受着圣地的宁静。

    作为人类这个种族在世间的一切信仰汇集之处，灰岛上终日笼罩着浓厚无比的圣光之力，在这光芒下，一切邪恶都无法靠近，无所遁形，人类七位神明的目光永远注视着这里。

    而在中央圣殿，传送中枢。

    伴随着一阵银白色的闪光，一个浑身浴血的骑士从传送阵中走出。

    他的铠甲上布满了伤痕，酸液和各种诡异攻击留下的痕迹到处都是，而在灰岛上圣光之力的净化下，这骑士发出了一声痛苦，却有些快慰的呻吟，无数黑气从他的伤口和铠甲中冒出，然后被寸寸净化，化作虚无。

    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一点体力之后，这个骑士沉默的穿过了神殿守卫的阻拦，拒绝侍从为他更换铠甲，清洗身体的要求，他一路前进，穿过了灰岛上的建筑群，似乎想要以这污秽不堪的身体，走上那隐没在阴云中，最为圣洁的高山。

    传说七日七夜不停休，才能踏上顶峰的圣山。

    路上的守卫和侍从似乎都认识这位骑士，他们犹豫着互相对视，不知道应不应该阻拦，但就在他们迟疑的时候，这骑士已经登上圣山。

    纯白色的高山如同利剑，直插积云的深处，闪电在它的山腰处流窜，雷霆在它的身旁炸裂。

    这骑士仰头看向这座高山，脚步稍稍停顿，无论多少次观看，他都不由得为它的雄伟和险峻而震撼。

    但现在不是驻留不前的时候，骑士摇了摇头，踏上了通向山巅的长梯，这长梯有着数之不尽的阶梯，每一级都是由纯白的坚岩铸造，而在这长梯的两旁，有着数不清的灰色拱门，一环一环，宛如一串蜿蜒无尽的长链。

    圣山之中，有着由无数信仰之力和圣光汇聚而成的迷锁，没有秩序之力或者圣光的人，都会被其阻拦，时空也会因此扭曲，让他永远走不到目标，只有心怀信仰，才能找到真正的道路，这才是七日七夜的行走方能抵达山巅的真相。

    骑士的信仰何其虔诚？他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如利箭一般飞速朝着山顶跑去。

    他在中途经过了七神的圣物雕像，正义与强权之神的黑色圆环，爱与衰亡之神的枯萎之心，秩序与破坏之神的衔尾白蛇，法律与自由之神的荆棘飞鸟，守护与改变之神的铁锤书籍，智慧与选择之神的分岔之眼，还有生命之神的骸骨，泥土与青草。

    骑士对这些圣物的雕像，毫无尊敬之意，只有在面对生命之神的圣物时，他才微微停下脚步，低下头颅，表示敬意。

    终于，他越过了云层，穿透了雾气和闪电，来到了圣山顶端，那永远被阳光，皓月和群星照耀的神殿之中。

    神殿的门口，有着无数穿着金纹白袍的守卫身影，和山下的那些守卫不一样，他们虽然认识这骑士，但却不会退让，反而会一齐上前阻拦他，这些守卫口中报着歉意，出手却没有半点迟疑，他们没有使用武器，而是纷纷伸手抓住了骑士的身躯，阻碍他的前进，似乎要将他生生带离此处。

    但是骑士的身躯如同山岳一般无法动摇，他任由这些守卫抱住他的铠甲和手脚，浑身闪烁圣洁之光，无人能阻拦他的步伐，骑士沉默不语，一步一步，以不可阻拦的气势前进，所有的侍卫都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甩在了后面，一时之间居然无法起身。

    伴随着坚定的脚步，他进入了神殿之中。

    在神殿雄伟而巨大的拱门两侧，有着上古时代圣山守卫的雕像耸立，这些雕像们手持巨剑和盾牌，神情坚毅，他们似乎一直守卫着此处，一直到时间的尽头。

    而在拱门的上方，写着一排清晰的文字。

    ‘孤日、双月、群星无尽，千年之原，唯光永存’

    在这神殿的深处，拱廊的尽头，一位白发金眼，头戴圣银冠冕，手持纯白权杖的老者坐在自己的座椅上，似乎正在等待着骑士的到来。

    “洛兰达，你来了。”

    这位面容和蔼的老者，似乎早已知晓山下的事情，他没有阻拦骑士的前进，甚至还让骑士身后正准备继续阻拦的守卫退下，他看上去并没有没有为骑士强闯神殿这件事而生气，老者温和的对名为洛兰达的骑士说道：“你想要进入圣山，完全不需要强闯，这是为何呢。”

    这名老者身披简朴的白袍，上面有着带着古老气息的纹路，但他手中的权杖和头上的冠冕，都流动着浓郁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强盛光芒，他坐下的白椅看似简陋，实际上却由稀有的圣白水晶雕刻而成，阳光从神殿的天窗中垂落，照射在他的身前，闪烁着无尽的秩序圣光力量。

    面对着老者，骑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身上的伤口，在老者刻意散发出的治愈力量下迅速的愈合，结疤，消失不见。

    但即便是如此，他的呼吸也带着颤抖，似乎正在抑制愤怒，和之前那不可阻拦的气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伊格尔教父……维希死了。”

    许久之后，骑士的呼吸平静了下来，但却非常沉重：“我的战友，和我一起长大，救过我数次的维希死了。”

    “是吗。”

    沉默了一会，名为伊格尔的老者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仍然温和，但却蕴含着一丝平静到冷酷的语调：“虽然我可以安慰你，宽解你的悲伤，但是洛兰达，你作为教会年青一代最强的骑士，应该早就知道战斗总会有牺牲，更何况和你战斗的，乃是来自其他世界的至邪之物，混沌的眷族。”

    “面对这种存在，死亡，才是正常，并非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强大。”

    伊格尔如此说道，仿佛看透了一切：“我原本以为你早就已经习惯了。”

    “教皇大人，这种事情，不会有人习惯的！”

    骑士愤怒的说道，他将自己布满了褐色血痂的头盔拿下，露出了他白金色的头发和坚毅而俊美的面孔，碧蓝色的双眼中透露出真切的怒火，这位如同大理石雕像一般的骑士面带怒容，对着自己的教父，教会的教皇大声说道：“维希死了，格雷尔也死了，我的长辈，我的友人，还有许多战友，他们都死了。”

    “我从小被您收养教导，信仰虔诚，一直努力学习武艺，在天之神殿中，我立誓守护这个世界，和所有的邪恶战斗，虽然我只在这个世界生存了二十七年，但这二十七年我没有一刻虚度，而是完全的献给了神明和人类！”

    洛兰达的声音突然拔高，他皱起眉头，大声的对着眼前的老者说道：“自我武技有成以来，我一直都在西山瘟疫之地，和那些至邪之物进行艰苦的战斗，履行自己的职责，我的心热忱无比，哪怕是数次接近死亡，却也从未怀疑过信念，但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放缓，仿佛是从牙缝中逼出一样：“……都死了，我的身边已经换了五次人了，他们都死了，无论是谁都是教会最好的骑士，他们的未来无比光明，很多很多……我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忍受，但最后才发现，我的心灵并非坚不可摧。”

    “这次维希的死，让我终于忍不住开始怀疑，我誓言的意义，还有战斗的意义——这次战斗之后，我思考了很久。”

    说到这里，洛兰达的声音回复了平静，他面无表情对着沉默至今的老人说道：“教父大人，教皇大人，我不懂，无论是西山的瘟疫之地，还是北方帝国北地的镇封之地，任凭这些混沌的毒瘤依附在我们的世界，到底有着什么意义？”

    “……繁花盛开，需要依附泥土，无根之萍，也需漂浮于河流。”

    伊格尔听完了自己教子的质疑，他思考了一会，然后轻声回答道：“就如同人需要食物，火需要薪柴，秩序的世界想要维持，就只能依靠混沌的燃烧作为源头。”

    “火种早已在千年之前就倾倒，没有这些毒瘤作为薪柴的来源，迈克罗夫大陆上的火，早就熄灭了。”

    几句话中，老者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但是骑士却满面疑惑，神情困扰，他虽然知道自己的教父没有欺骗他，给出了真正的回答，但他听不懂这些。

    看见了洛兰达的表情，伊格尔微微一笑，他摇着头道：“我已经给出了解释，我的孩子，现在的你的确无法理解这些，这实在是太早了……二十七岁的黄金巅峰，虽然很强，但依旧没有迈入极意，没有到达极意，这些事情的起因和过程告诉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

    听到了伊格尔的话，洛兰达不由得反驳道：“教父，你抚养因政治斗争而失去父母的我长大，你虽然不是我的父母，却更胜于此，但你却总是如此神秘，不肯说出任何真相！”

    “瘟疫之地，以你的力量，早就可以彻底清除，传奇的力量就等于行走于世间的神明，哪怕就算是不能清除，你也完全可以封闭时空门，将那瘟疫之地彻底封印，就如同北方帝国四百年前，那位卡欧斯家族的传奇大法师那样！可你却什么也不做，就是单纯的让我们用人命去填补这个无底深坑！”

    “封印了，也还会有其他来源，北地的时空门虽然封印，但依然有着残余，付出和代价不成正比，你又知道卡巴拉·卡欧斯付出了什么，才进行了……唉。”

    突然叹了口气，老者意兴阑珊，他缓缓的说道：“伊格尔，你不懂，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的，瘟疫之地，如今必须要留下，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战斗之中变得更强，不让你战友的牺牲白费，只有等你成了下一任七神教会的教皇，圣者的继承人后。”

    他停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的对着骑士说道：

    “那时，你就能知道真相。”

    洛兰达似乎还想要反驳，但是伊格尔手中的纯白权杖，却突然开始闪烁着光芒。

    双方的目光凝聚在这权杖上，看着光芒如同呼吸一般闪烁流动。

    “啊哈。”

    老者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也微微翘起，看上去是发自真心的喜悦。

    骑士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心中惊讶无比，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教父虽然和蔼，但却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开心的笑过了。

    开怀之后，便是沉默。

    “去北地吧。”

    伊格尔突然开口，对着骑士说道，他的表情并不像是开玩笑，而是认真无比：“因为誓约，我什么也无法告诉你，但假如你真的想知道，什么才是真相，那么你可以去北地的镇封之地看看一看。”

    “那里有着和我相似，也和未来的你相似的人。”

    说完之后，老者便抬起自己的权杖，示意骑士退下。

    洛兰达虽然疑惑，但他的怒气已经发泄过了，他的心中也在思考者伊格尔之前所说的话，所以骑士便在鞠躬示意后，缓缓的退下。

    而在骑士离开之后，老者坐在自己的水晶座椅上，静静的看着手中的权杖。

    权杖的顶端，有着微弱的，无数光环笼罩的火焰，缓缓燃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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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伊波恩之书

    在迈克罗夫大陆的北方地区，以每一年三月的第二个星期天作为分界线，标志着寒冷冬日的结束和真正春天的到来，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会选择邀请亲友进行盛大的聚会，庆贺温暖之风的到来，他们载歌载舞，举办庆典，似乎要将漫长冬日中积蓄的活力在一朝爆发而出。

    从南方的边疆要塞，一直到北地最北方的瓦拉几亚领，从西部的大平原地区，一直到东方的璀璨海，所有的人无关身份，都在为新的一年欢呼祈祷，期待着新的一年能够万事顺利，远离灾祸。

    远海岚风的喧嚣和帝都中涌动的暗潮，暂时和北地的摩尔达维亚领没有任何关系，居住在此的民众，如今早已习惯了新领主的统治，虽然还有一些老人怀念老领主在位的时代，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话也越来越少出现，渐渐的，所有人都已经不再说‘新领主’这种话，大家都自然的将那位年轻的战士，称呼为唯一的‘领主老爷’。

    而此时，主城领主府中，被领民们恭敬的称呼为‘领主老爷’的乔修亚，正在餐桌前等待着自己的午餐。

    如今的拉德克里夫家不算旁支，本家只剩下乔修亚和他表兄克里斯两个人，而自从战士杀死了他那便宜叔叔，也即是克里夫的父亲之后，那位梦想当炼金师的年轻人就再也不敢出现在他的表弟面前了。

    甚至不能说不敢，因为克里斯如今就和人间蒸发一般，哪怕是乔修亚拜托了一些人去寻找，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所以，现在，偌大的领主府中如今空荡荡一片，除去侍女和守卫之外，也就只有区区四个人，乔修亚估计，这应该是四百年来，拉德克里夫家人数最少的一次。

    不过虽然人比较少，但他还有萤，凛还有3号陪伴，人数说不上多，但开个庆祝春天到来的聚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在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坐在餐桌主位上的乔修亚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正好看见了凛端着一盘比他身体还要大的烤全猪，慢步来到了餐桌之前。

    这只烤全猪通体赤金，色泽红润，金色的油脂从表皮处滴落，香气四溢，散发着腾腾热气，肉质看上去鲜嫩可口，让人食欲大开。

    这只猪的取材，是黑森林中的大野猪王，是乔修亚在数日前亲自出手狩猎而来，虽然在北地的猎户口中，野猪王的肉质异常坚硬，就连刀剑也无法切割，压根无法被食用，但那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在经过了特殊的方法将肉质变软之后，肉的硬度和韧性对于乔修亚这种黄金战士来说正好，非外有嚼劲。

    “不错，凛，没想到除了处理公务外，你的厨艺也这么好。”

    乔修亚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对神机少年的手艺表示了惊叹：“全能管家，的确当之无愧。”

    “哈哈，多谢主人的夸奖。”得到了夸奖，凛看上去也很是高兴，他之前端着这么一大盘烤全猪，倒也没显得多累，毕竟黑发少年是神机，虽然身材娇小，当也有着白银级的实力，他略带骄傲的说道：“实际上，我的记忆核心中记载着远南，东部平原和帝国中几乎所有地区的厨艺资料，当年为我编写资料库的那位法师曾经游历过整个迈克罗夫大陆，收集了不少各地的饮食文化，在编写的时候全部都输入进去了。”

    说着，他稍稍俯身，右眼微闭，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的厨艺能让主人开心的话，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好了，没必要这么恭敬。”

    能吃到美食，乔修亚心情的确不错，尤其是想到日后能吃到全国各地各类的美食，他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战士挥手，对着神机少年示意道：“来，坐下吧。”

    根据凛的介绍，这头烤全猪还有种说法——大野猪在迈克罗夫的神话传说中，是作为绝境死战，绝不退缩的象征，无论是面对猛虎还是猎人，这种生物都会战斗到生命最后一刻，所以以它为原材料制成的食物，只有拥有最高勇气的人才能享用。

    对于自己武器委婉的赞美，乔修亚自然是全盘受用，他很是高兴的开始动手切割食材。

    金色的烤肉入口，肥而不腻，鲜美非常，但没吃多久，战士就发现有一丝不对劲。

    身侧，萤，凛和3号，这三个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带笑意的看着他，但是没有一个人准备拿起刀叉，享用美食。

    ——这是当然，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两个神机不用吃饭，而3号完全是魔力投影，她的本体符文核心会自动的汲取周围的魔力供给消耗，完全不可能吃东西。

    这下场景就有些尴尬了，被自己的三个下属看着吃饭，哪怕是乔修亚也感觉有些古怪，但他毕竟是一个心大的人，虽然有些不大对劲，但他还是迅速的将这一整头烤全猪全部吃完。

    黄金战士的食量，取决于他们想要吃多少东西，只要能量没有真的彻底饱和，他们能够迅速的消化一切食物供给已经初步能量化的身体，并储存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一场略显诡异的初春宴会已经结束了，凛和其他女仆将餐桌上的餐盘端走，开始收拾零散的餐具，而乔修亚则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侧眼看了看上面的事件规划表，然后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昨天，帝都的拍卖会结束了，假如没有意外，阿方索这家伙，现在应该已经把前世那个将阿瑞斯要塞毁灭的邪物给买到手，并传送给我了。”

    想到此处，乔修亚不由得感慨了一声：“相比起扫荡黑潮和关闭时空门，这大概是最简单的一次守护世界了，如此轻松就拯救了五六万人，真是有种不大真实的感觉。”

    “主人有东西要拿？那我去帮您拿过来吧！”

    坐在一旁的银发少女站起身，精神十足的说道，她虽然没听明白什么毁灭要塞的邪物是什么东西，当看上去的确是很想要做点什么。

    “辛苦你了。”

    萤愿意帮忙，乔修亚也不会打击她的热情，于是便点头示意，让她去了。

    一般稍微有些财产的贵族家中，都会备有通讯法阵和传送小物件，信件和储存晶石的传送阵，北地之前，因为有许多时空门造成的时空乱流而无法铺设传送法阵，但如今在诺查丹玛斯的帮助下，已经差不多全部架设完毕。

    这种用来传送十公斤以下小型物件的传送阵，一般只需要一个微型聚魔法阵就能顺畅运转，假如加上符文优化，更是能连续传送，这还没有算上现在北地的魔能浓度比其他地方都要高上那么一点，运转起来更加轻松。

    3号坐在一旁，看着主仆几人的互动，蓝色的双眼一眨，微微一笑，然后便取消了投影，只剩下一个一人高的符文核心停在推车之中，魔力的光芒闪烁，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不久之后，萤便拿着一本书回来了。

    “原来是书，不是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或者银之钥。”

    看着那本看上去普通，却带着一丝只有乔修亚这种持有秩序之力的人，才能感觉出的诡异气息的书，战士微微点头道：“按照前世的资料，这应该是叫做伊波恩之书吧？看上去的确有古怪。”

    毕竟是有着毁灭一个要塞，造成了【阿瑞斯之陷落】的邪恶魔导书，想到那些有着黄金巅峰级实力的巨大深渊蠕虫，战士不由得感觉有些兴奋了起来，他站起身，准备从萤的手中接过这本书。

    但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还没等乔修亚靠近，伴随着萤的一声轻呼，那本似乎是由羊皮或者是猿猴的皮制成的书，居然自己一个颤动，然后就这样从少女的手中挣脱开来，掉落在了地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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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不要随便乱开时空门和通道，这是常识

    这么多年来，乔修亚见识过许多奇怪的事情，各式各样的魔导书，邪术书也都见识过不少。

    召唤魔物，带来厄运对于这些书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基础中的基础，实际上，无论是杀人汲取生命和灵魂的，还是蛊惑人心诱惑人签订契约的，甚至就连整本书都会变成妹子或者触手和人一起战斗的，他都见过，但不管怎么说——一本书居然还会主动逃开躲人，这还真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

    大厅之中，乔修亚和萤对视了一眼，然后战士便向前走了一步，继续伸手抓向这本有着浅褐色封面的羊皮书。

    但怪事继续发生了——这书一个颤动，居然又主动的跃起一步，躲远了一点。

    眉头一皱，乔修亚继续一个跨步向前，伸手抓取，可这本书的反应速度不知为何居然也同样快捷，就在战士向前行走的同时，它也一个闪动，跑到了房间的另外一侧。

    “……”

    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乔修亚收起玩闹的心思，他的的目光变得冷漠起来，双眼微微眯起：“怎么回事。”

    战士的声音毫无起伏，仿佛认真了起来一样：“会躲？速度看起来还不满，看来阿方索的确是买到真货了啊，这种书，的确不是凡物。”

    话毕，他脚下微微一颤，脚底急速震动，整个人顿时加速到了超越了声音的地步，朝着这书冲刺而去，战士右手伸出，更是破开大气，在带出一团团白色激波气雾的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这下，哪怕就是这本怪书也无法反应，在疾风快要及体的时候，它似乎还想要躲避，但一只如钢筋铁钳般牢固的大手就这样探出，牢牢的抓住了它的身体。

    稍微动用了一点实力，乔修亚成功的抓住了这本魔导书。

    他的周围，虽然地板在小心的控制下没有碎裂，但桌椅都被之前的超音速带来的冲击波掀翻，而令人奇怪的事，这本原来一直都挣扎不已，似乎想要逃走的怪书在落入乔修亚手中的时候，就不再挣扎，反而如同一本真正的书一样，安静的躺在战士的手中，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这让乔修亚不由想起森林中一些狡猾的动物，它们——会装死。

    “这还真是有些奇怪。”

    挑起眉头，乔修亚对一旁正在扶正桌椅，整理家具的萤说道：“为什么一本书也会有自主的行动力？”

    “……难道说，是和我们一样，有着自我意识的物件吗？”

    银发的少女思考了一会，然后有些高兴的得出了结论：“是同类吗？”

    “应该不是。”

    而战士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认可这个答案，他看向手中的魔导书，扫了几眼道：“并没有发现灵魂的痕迹，大概是本能的反应，或者是早就被写好的自动反应措施。”

    但究竟是什么反应措施才会让一本书四处乱跑啊。

    这种思考是没有结果的，所以乔修亚干脆的放弃了思考这种问题，他直接一只手拿住书脊，一只手捏住封面，准备将其打开看看。

    但又一件令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本书，打不开。

    楞了一下，乔修亚又来回试了几次，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他打不开这书，仿佛它已经被锁死了一样，一页也没办法翻动。

    这下，他都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在笑后，乔修亚又一次皱起了眉头。

    打不开的魔导书，实际上很正常，毕竟魔导书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记载着某位极意级乃至其之上的施法者一生的经验，除此之外，要不就是记载着各种可怕的禁忌魔法，要不就是记录着邪神的堕落信息之类的东西，这些书上面甚至会有许多封印，想要打开它们本来就不是一件易事。

    而伊波恩之书在前世毕竟是毁灭了阿瑞斯要塞，召唤了数条泰拉瑞亚深渊蠕虫的大魔导书，有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奇异之处，很正常。

    ——但乔修亚才懒得管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他现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浑身上下都开始流转着斗气的光焰，强大的冲击波释放，钢之力在战士的体内汇聚，化作无形的力量，涌动至他的双手之中。

    黄金强者的身体，已经初步和能量相结合，能够在瞬间爆发出和身体素质无关的强大力量——此时，乔修亚他就不信他打不开这本书啊！

    但还没等他动手，萤略显慌乱的声音传来：“等等，主人，别在这个地方用力呀！”

    “主人住手啊！”

    之前和女仆们一起收拾餐具的凛现在也急忙跑了回来了，他看向面色平静，浑身上下却闪烁着斗气光芒的乔修亚，顿时急促的说道：“别在家里面乱来啊主人，有什么事还是去外面吧！”

    就连3号也无法淡定下去，她的投影在半空中浮现，同样劝说道：“是啊，乔修亚，你动手带来的动静太大了，这本书看上去的确不一般，假如想要打开，还是去空阔一点的地方尝试吧。”

    “……也对。”

    既然所有人都这么说，乔修亚自然也不会非要在领主府里面强行打开这本怪书，实际上，战士也反应过来了，这件事的本质不是打不打开书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在自己家里用全力的问题……新的领主府才刚刚建好，他怎么能和之前一样乱用力！

    所以，乔修亚呼出一口气，浑身斗气消散，然后将这本魔导书拿在手中，走向了外面。

    萤和凛则是呼了一口气，两人一起推着3号本体核心所在的小推车，一路跟在战士的后面。

    不久后，四人便来到了主城之外的郊外。

    如今，极寒的冰原上的积雪已经渐渐消融，一望无际的白色平原上，如今也出现了黑色的大地和片片芳茵，不过乔修亚现在并没有在意这些景色，他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自己手中的这本羊皮书上。

    褐色的封面，由奇怪文字写出的名字，仿佛羊皮般质感的触感……除却会自己跑动ait，明明只是一本很普通的书而已，但为什么打不开？

    战士摇了摇头。

    然后下一个瞬间，他便全力爆发而出，赤色的斗气熊熊燃烧，乔修亚他今天便必要将这书打开啊！

    轰！

    庞大力量带来的余波，将周围残留的冰雪和黑色的泥土一起吹飞，强横无比的冲击四处席卷，除却乔修亚身下的那一小片土地外，以他为圆心的一大片土地都被生生刮掉了一层，烟尘四起，将战士的身影吞没。

    冲击渐渐平息，烟尘也消散。

    而在逐渐飘落的尘雾之中，一个声音传来。

    “打不开扯不坏。”

    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站在唯一完好大地上的乔修亚，看着手中没有任何损伤的书籍，喃喃自语道：“我刚刚已经压根就没想过打开，就是想要把它扯碎而已，免得它再次造成恶果，没想到这样都没有效果……看来这本书真的和深渊恶魔或者邪神有关，哪怕是极意级的法师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他的魔力护盾都没这么坚韧。”

    黄金强者的力量，在全力爆发的时候可以到达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摩尔达维亚主城的城门是一块硕大无比的实心钢块，由符文矮人在地底的黑钢熔炉整体塑造而成，重量有四千五百吨左右，这种庞然大物压下，哪怕是实心铁块也要被压成铁饼，陷入地中，但乔修亚就可以在全力爆发的时候，一只手将其抬起。

    但就算是这种级别的力量爆发，也没办法扯开这本书——所以毫无疑问，这不可能是什么强大魔法师写的疯狂之书，而是必然来自于混沌和恶魔的邪神之书。

    “这书本身的材质并不神秘，只是单纯的羊皮和猿猴皮而已。”

    乔修亚现在也没打算使用蛮力，他眯起眼睛，仔细的查看这本书的材质：“封底用的是人皮做的补丁，果然是邪书……看来和我想的没错，特殊的不是书，而是里面记载的东西。”

    在这个充满了魔法和斗气，圣光和恶魔的世界上，文字，也是有力量的。

    传说，荒古之初，由初始之火中诞生的【符文】号称有着重现世间一切现象的力量，而在起源之钢上浮现的【铭文】，则是有着让人心想事成的能力。

    不说这些，哪怕是远古龙语，高等精灵语，人类的初始通用语，都有着类似魔法的力量，更不用说虚空之中游荡的邪神所传下的文字了。

    被混沌力量浸透侵染的文字，写在哪怕是卸载最为脆弱不堪的凡物上面，也会将其变得极难摧毁，这也是为什么七神教会会有专门用于净化的圣光的原因，那正是为了针对这些极难被摧毁的混沌产物。

    “邪神的存在，不能被一般人知晓，知晓的人越多，就会有越多的人成为那邪恶名字中蕴藏力量的载体，这些被侵蚀的存在也可以通过献祭，堕落来获得禁忌的力量，不过邪神也会趁着这个机会，将力量蔓延至这个世界。”

    轻轻的重复着自己在许久之前，通过老管家知道的有关于邪神的事情，乔修亚不由得对这句话有更深的领悟，他想到了那头被他杀死的堕落黑龙，以及最后它的尸骸被侵蚀，化作的无形魔物：“对于这些可怕的存在而言，它们的力量能够寄宿于万事万物，哪怕是一本书上单纯的记载，也是极其强大的力量，假如知道邪神，被侵蚀的人过多的话，说不定真的有可能被那些怪物直接借此入侵。”

    看向手中的书，乔修亚微微点头，他自言自语道：“我大致明白了，这本书应该只是因为记载着邪神的一些信息，获得了禁忌的力量，所以有了一些本能一般的反应，它远离我，只是因为我有着秩序之力这种足以摧毁它的力量。”

    “凛，你拿着这本书。”

    “诶，我吗？好的。”

    站在远处的黑发少年听到了自己主人的召唤，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他随后便立刻跑到了乔修亚的身旁，从他手中接过了这本书。

    而在将这书交给凛的同时，乔修亚浑身上下的气息顿时便开始急速降低，之前，战士的存在犹如熊熊燃烧的火山一般，灼热无比，引人瞩目，但现在的话，最多也就是一根火柴的程度——在阳光稍微有些明亮的白天，哪怕是认真寻找，都完全看不见。

    而就在乔修亚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自然之间的时候，凛的手中，这本书虽然依旧不大安定，但已经没有任何想要脱离的势头了，哪怕战士就站在它的旁边，也是如此。

    “你来打开一下这本书。”

    乔修亚这样嘱咐道，他看上去饶有兴趣。

    凛依言而行——虽然黑发少年有些怀疑，自己主人之前爆发全力都没办法打开，他只不过是神机而已，这能行吗？

    但实际上，他就是相当轻松的就打开了这本书，就是普通人翻书那般简单。

    果然打开了。

    乔修亚看着这一幕，暗暗想到：“只要不是我就行吗。”

    而就在此时，时空，波动了一下。

    远方，一处山脉中的丛林中，一位白发老人停下了手中的测量工作。

    正在北地找合适的法师学院修建地的诺查丹玛斯挑起了眉头，他有些疑惑的回头，向自己的身后看去。

    “这是……深渊的气息？”

    老法师喃喃自语道：“怎会，邪神的气息也就罢了，为何会在北地出现深渊的气息……”

    虚空之中，巨大的轰鸣声传来，似乎有什么邪恶而巨大的怪物，正在时空的狭道中穿梭，来到这个世界一般。

    随着伊波恩之书的展开，一阵又一阵诡异无比的黑红色雾气从它的书页中弥漫而出，将周围笼罩，逸散着可怕的威压。

    “轰隆隆！”

    巨大的脚步声基础的传来。

    撕啦。

    一只利爪出现。

    在黑雾的侵蚀下，变得脆弱的时空被撕裂。

    凶恶无比的气息扩散，时空被扯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而两点巨大的红光在黑雾中亮起，一只巨大无比的可怕人形魔物从时空裂缝的彼端，冷酷的注视着这个世界。

    但是，它看见了站在黑雾之中，时空裂缝之前的乔修亚。

    战士双眼之中，同样有着红色的光芒闪动，他嘴角翘起，带着一丝平静的笑意。

    这怪物，愣住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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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学好通用语，有些时候就有可能不会死

    这大概有三米左右的巨大人形怪物，有着黑色的甲壳，细致的鳞片以及极其强壮的身躯，它头上有着一对如同利刃一般的尖角，呼吸之中，还带着刺鼻，犹如火山中翻腾的沸水样的味道。

    它的双眼赤色带竖瞳，口中的獠牙和手脚处的锐爪锋利无比，似乎还隐约的燃烧着混乱的魔火，而在这个怪物的背上，有着几根外延而出的几丁质导管，其中喷涌着沸腾的红色蒸汽。

    看这样子，这家伙是撕裂魔啊。

    注视着眼前这个呆在时空裂缝之中，正在发愣的巨大怪物，乔修亚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他拍了拍手道：“这本书果然和深渊联通，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一头恶魔。”

    听到了拍手和说话的声音，这头恶魔似乎终于从看到乔修亚的惊吓中反应了过来，它二话不说，当场就发出了一声宛如玻璃和钢铁互相摩擦，刺耳无比的杂音和嘶鸣，这声波震荡大气，甚至激发出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浪潮一般朝着乔修亚等人涌去，似乎想要震撼眼前的这群人。

    而与此同时，它的本体却是急速向后撤退，似乎是想要逃走。

    被它自己撕裂的时空门正在缓缓封闭，却没有任何追击，看到这一幕，这头撕裂魔觉得自己是逃掉了，面对那个似乎和它领主差不多强的可怕人类，它压根就没办法复习，发现自己似乎逃跑成功了后，这恶魔顿时松了口气，背后的导管中喷出一股红色的高热气体。

    但是还没等它放松，一个声音响起。

    啵。

    什么东西被突破的声音传来，这恶魔低头看去，顿时就看见了一只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手突破了时空门完全封闭前的那一点缝隙，抓住了它的脚踝。

    一股它无法抵挡的庞然大力传来，这恶魔企图抓住地面抵抗这股向后拉扯的力量，可时空通道中哪来的地面给它抓？在一阵挣扎之后，它感觉自己的身躯正在疯狂的倒退，甚至感觉自己的身躯正在空中急速飞行。

    瞬间过后，它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那只手也改变了目标，移动位置，转而抓住了它的脑袋和角，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涌动，这头撕裂魔顿时感觉自己被一只最为强劲的铁钳钳住了一般，被迅速的拖动，朝着正在再一次缓缓打开的时空门靠近。

    这绝对不行！恶魔顿时激发出了自己身体中所有的力量，想要反抗钳在自己头顶的那只手，它狂吼一声，然后浑身燃烧起不灭的魔火，然后举起自己如同刀锋一般的利爪，朝着那看上去脆弱不堪的人类手臂砍去！

    巨大的力量冲击，击打在这手的上面，可是却没有任何变化，而这只手似乎感应到了里面恶魔的反抗，于是便加大了力道，顿时，宛如水压机一般的力量传来，这恶魔的一只锐角顿时就被压断，头盖骨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形。

    在剧痛之中，这恶魔似乎还想要反抗，但那手又抖动了一下，急速高频率的震荡传来，这撕裂魔当场就失去了意识，然后被拉了出去。

    将手探入时空门，同时也让凛重新打开魔导书，张开时空通道的乔修亚，在制服恶魔的时候，感觉手有点痒，所以下意识的加了一把力，然后抖动了一下。

    然后，这头恶魔就这样被他拖拉了出来。

    身处于雪地之间，战士看着眼前的这头昏迷不醒，浑身带着硫磺焦臭的恶魔，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感慨。

    真是好久不见，自从娜亚要塞一别，我的确再也没见过恶魔了。

    乔修亚知道，自己的实力的确远超一般的黄金，但他的技能和战斗方法却异常繁杂而且重复，极意虽然带给了他诸多技能，但实际上绝大部分都是一次都用不上的重复东西，而他的武道姿势和技巧也都是擅长近身作战，所以在最近这几个月的修养中，他一直都在尝试整合自己身体中的力量，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

    刚才对恶魔的那一抓，他就利用了武僧的隔空擒拿爪，圣骑士的圣能冲击，钢铠呼吸法和各种各样的技能，虽然看上去朴实无华，却兼顾了攻击，力量还有防御，非常实用。

    不过，技巧带来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在卡尔利斯世界的时候，他对抗那头极意荒神，却被那庞大无比的力量轰进大地，最后还是靠着叠增益状态和依靠天青宝珠的回复能力才能抗衡，这件事让乔修亚记忆深刻，他清楚的了解到，自己的技巧已经抵达了某种极限，而现在，缺少的是绝对力量。

    正好，如今他也快要抵达极意，如今正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今后要走的道路。

    黄金进阶极意，需要的是选择一个方面进行升华，正犹如人从一开始的凡俗之身，步步锻造，将自己从黑铁锻造为黄金，而现在，就是要将这块金属化作某种特殊的器材之时。

    技之极意，力之极意，魂之极意。

    技巧，力量，灵魂，三个方面，选择一个进行升华，从而获得近乎无限的发展空间和力量。

    前世，乔修亚选择的是技之极意的路线，而这一世，他已经有了技之极意的力量，那么他便要选择【力之极意】！

    看着眼前已经从大脑震荡中苏醒过来，差不多快要恢复意识了的恶魔，乔修亚干脆利落的一只脚踩了上去，压住它头颅处的重心。

    而这只恶魔缓缓苏醒，张开了自己犹如火焰般燃烧的双瞳。

    这只撕裂魔，在迈克罗夫大陆上有着黄金高阶的实力，哪怕在深渊之中，也算不上弱者。它是第五层地狱，某位恶魔领主手下的一位将军，平时负责是带着一小股部队四处掠夺资源。

    深渊之中，虽然环境恶劣无比，但在某些奇异的地方，也有许多对恶魔来说不错的宝物，它的工作就是前去某些偏僻之地的深处，探索其中的资源和宝物，自它诞生成长为撕裂魔以来。每一日都是如此度过，如今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

    但是今天，原本活的一成不变的它忽然被召唤了。

    说是召唤，其实并不妥当，恶魔知道，它这是被某个世界的魔导书呼应了，而这种呼应的方法，应该不是那些凡世中大魔法师自己制作的召唤法阵，而是刻印有深渊气息，作为深渊意志代行的真正魔导书！

    撕裂魔知道，自己和其他只知道杀戮和毁灭的愚蠢同类恶魔不同，或许是因为它的运气比较好，在成长的过程中脑子没受到什么损坏，所以它的思维比较清楚有逻辑，能理解的了一些知识和事情，比如说，各种魔导书的不同。

    人类制作的召唤书，和有着深渊以及邪神气息的魔导书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召唤的恶魔刚刚过去，很有可能直接就被一堆陷阱打了个半死，然后被强迫签订契约，成为他们的奴仆，而后者的话，由于是深渊意志的召唤，而魔导书本身也有一定的智慧，所以会回避那些有着强大力量，秩序之力的生命体，哪怕是落在了那些生物的手中，也绝对不会打开通道。

    假如打开了的话，只要过去，那就只是单纯的肆虐，收割灵魂和资源。

    这个算得上是很聪明的恶魔在心中狂笑不已，它立刻就明白，自己更进一步，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大恶魔，甚至是一地领主的机会来了！

    没有任何迟疑，它响应这召唤，进入时空狭道，深渊无穷无尽，也和无穷无尽的世界联通，它是所有一切恶与堕落的化身，是必然存在的东西，恶魔知道，穿过这时空狭道，它能前去任何世界。

    一步一步，走进了，靠近了，它感受到了灵魂甜美的气息，它感受到了物质世界中那些脆弱不堪的生命，这撕裂魔已经无法忍耐，它想要尽快的进入这个世界！

    于是，它便伸出了自己爪子，那如同利刃一般锋利的锐爪是它最强的武器，只要它愿意，这燃烧着地狱魔火的锐爪就能撕裂世界上的绝大部分物质。

    就在魔导书侵蚀时空，让屏障变得最为薄弱的时候，这恶魔迫不及待的捅破了时空屏障，拉开一条裂缝，用自己那红色的双眼看着时空门背后的世界。

    然后它就看到了一个人类男人。

    这个男人看上去，一眼就会给人带来深刻的印象。并不是说他长的如何，而是说身上自带的那一股气势，仿佛天倾地裂一般强大的精神压力，化作恐惧光环滚滚而来，恶魔在一瞬间还以为见到了自己那名为恐惧魔的同类，但在下一个瞬间，它就知道不对。

    这是个人类！而且实力很强！身上还带有秩序之力！

    这股力量，比它的那个领主主人也不没弱到哪里去，假如再加上秩序之力的压制……甚至它的那个领主都打不过眼前的这个可怕的人类！！

    这是一个陷阱！

    三大消息齐齐涌来，混杂着精神冲击还有落入陷阱的诧异，面对这名比恶魔领主还要可怕的人类战士，突如其来的这么多消息让它愣了好一会。

    这也是智慧过高的一个缺陷，要是哪些普通的蠢货恶魔，早就二话不说直接回头逃跑了，恶魔作为邪恶和混乱的化身，它们向来喜欢以多打少，欺凌弱小，遇到强大的生物就逃跑是它们的行为准则，只有那些有着真正智慧的高等恶魔才有着嗜战如狂的本性。

    可惜，逃不掉。

    终于从混乱和昏迷中苏醒了过来，这恶魔顿时就感觉到自己头部的身体重心被一个人牢牢的踩住，庞大的力量压制，让它压根就无法起身，而一股强大无比，蕴含着秩序之力的斗气正遥遥的对准它的脑袋，让它不敢动弹分毫。

    而这只脚的主人，乔修亚，他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头已经被他制伏了的恶魔，挥手，他让凛关上伊波恩之书，彻底关闭了时空门，断绝这个家伙的退路。

    在时空通道打开关闭的那个瞬间，他已经察觉了，有某种世界之外传递而来的力量，维持着这本书的存在，而开启时空门的力量也是由那个源头供给。

    “一头黄金级的高等撕裂魔，真是有趣。”

    他自言自语道：“原本只是先看看泰拉瑞亚地狱蠕虫的力量如何，或者是干脆的销毁这本书，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一个高等撕裂魔。”

    乔修亚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对恶魔最了解的人类了，他前世杀了少说几万头高等恶魔，低等恶魔都不想去算，战士清楚的知道，这些恶魔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完全不可能用暴力压服，由于实在是太蠢，所以想让它们屈打成招说出自己想要的信息简直就是做梦。

    所以乔修亚并没有浪费口舌和这恶魔交流，那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他干脆利落的用斗气化作锋锐的刀锋，切开这恶魔的肉体，观察内部宛如正在燃烧一般的血肉，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久之后，乔修亚结束了对这奄奄一息恶魔的观察，他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肉体方面没有什么变化，和前世几乎一模一样，那么看来弱点也差不多，不错，可以了。”

    原本一头黄金级恶魔的生命力，绝对不止于如此，它们可是连脑袋被切掉都能继续战斗的恐怖生物，但是乔修亚身怀天青宝珠，就职的还是混沌看守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恶魔源源不绝的伤害，被蕴含着秩序之力的斗气切割肉体，破坏了所有自愈能力，这恶魔哪怕是生命力再怎么强，如今也快要死去。

    而对于乔修亚而言，一只恶魔，有什么意义？在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那就直接杀掉吧，反正还有伊波恩之书在手，想要多少都能召唤出来。

    这只撕裂魔还想要挣扎，说点什么话，但是乔修亚压根听不懂它那口音极重的恶魔语，甚至还以为对方在辱骂他，所以在感慨了一声这恶魔的斗志之后，便一脚将其踢晕，然后把凛叫了过来。

    凛原本在看这本名为伊波恩之书的魔导书，上面用通用语写了不少奇诡的魔咒和祭祀仪式，还用某种古怪的语言铭刻了不少奇怪的句子，不过神机少年看的津津有味，虽然无论是魔咒还是那古怪的语言他都无法理解，不过哪怕是丰富自己的资料库也是好的。

    召唤食尸鬼，地狱蠕虫，各种恶魔……好多选择啊，可惜召唤仪式，他一个都看不懂。

    就在神机少年感慨之时，他听到了主人的呼唤，所以凛便立刻合上这本书，走到了乔修亚的身边。

    “来吧，神机化。”

    战士言简意赅的说道：“你不是还差一点积累就能进阶吗？正好，恶魔和荒神一样，也是混乱阵营的一部分，这是一头黄金级的恶魔，我们杀了它，你就能够进阶了。”

    说完后，战士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这经验值，来的恰到好处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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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手心有点痒

    听到自己主人的这句话后，凛倒是真的愣了一会，他拿着手中的魔导书，眨了眨眼睛——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主人在看见一头货真价实的恶魔后，想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小事。

    自己的进阶什么时候都可以啊，而一头至少几十年没有在世界上现身过的恶魔，和自己手里的这本魔导书，明显更加重要一点吧。

    不过这样也好，神机少年耸了耸肩，然后很高兴的走上前，握住了乔修亚的手，一道魔力光辉闪动后，一把黑色的巨斧就这样出现在了战士手中。

    黑色双刃巨斧的斧刃上，有着如同火焰一般的纹路，这些纹路都是细密无比的锋锐锯齿，而在双刃中间，那锋锐的矛头上，也有着两道长长的血槽，无论是劈斩还是突刺，是破甲还是贯斩杀，这把巨斧都能办到。

    而在地上，那头奄奄一息的恶魔发现了乔修亚的动作。

    四肢被碾碎，头上的双角也被折断，浑身肌肉都被剖开的它看着战士举起巨斧，对准了自己的脑袋，黑色斧刃上缠绕的斗气和秩序力量，是它的领主也无法承受的可怕攻击。

    要死了！

    脑海之中，只能闪过这一个念头，但随后，临死之前，这头恶魔身体中仍在流动的血液和凶悍的本性，便开始沸腾了。

    ——哪怕是死，也不能就这样死掉！

    撕裂魔是深渊之中的高阶恶魔，它的物理攻击非常强大和纯粹，几乎不能使用护甲和盾牌进行格挡防御，它们的利爪和魔火甚至能撕裂魔法护盾和概念上的禁锢，可这绝不意味着它们没有施法能力。

    实际上，作为高阶恶魔，它们的施法能力远超一般的人类白银法师，甚至堪比某些黄金魔兽！

    濒死的恶魔燃烧着自己体内的血液，进行临死之前的反抗，它的躯体全毁，当灵魂依然完好，完全可以释放法术——恶魔黑红色的血液燃烧，犹如沸腾的硫磺泉水一般，猛地蒸腾起一片带着腐蚀味的血红色雾气，恐怖的火元素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转瞬之间就构成了一个极效炎爆术！

    炎爆术本身不是什么高深的魔法，但它的破坏力却堪称恐怖，一发炎爆术，足以掀翻一整片重装部队，高热和恶魔之血特有的腐蚀性能让没死于爆炸的人活下来也生不如死，假如加上极效带来的多重爆炸，更是有着足以摧毁城墙的毁灭性破坏力。

    由于这是近乎燃烧生命的本能法术，撕裂魔释放的这一记极效炎爆术就连乔修亚都来不及阻拦。

    下一个瞬间，一团足有两米大的亮蓝色火球，便以雷霆一般的速度，朝着乔修亚的脸前直飞而去！

    但是战士却没有任何闪躲动作，他只是抬起右手，随随便便的放在身前，表情平静无比，犹如只是伸手接住别人抛来的皮球一般。

    恶魔临死前的极效炎爆术啊。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时刻，乔修亚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他看着眼前甚至激发出周围空气电浆的蓝色火球，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忆道：“我记得当年在血腥祭坛，还是白银阶的时候，组团狩猎恶魔经常被这玩意反杀，好不容易快打死了，结果一个自爆就能轰平周围二十多平方米的地表，直接就团灭了。”

    “不过现在……”

    蓝色的火球，轰击在了战士的手掌上，顿时炽热的气息扩散，蓝色和红色掺杂的高热炎流顿时便将乔修亚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而在下一个瞬间，狂暴的魔力带动着无穷火元素产生了剧烈的爆炸，轰鸣之中，一道小小的蘑菇云升起，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带着五百度以上的狂风朝着周围席卷，融化了所有的积雪。

    成功了吗？！

    释放了自己最后的力量，这头撕裂魔的精神已经开始模糊，它知道这次自己必死无疑，哪怕是杀死了眼前的这个战士，站在一旁的那个银发女孩也有着杀死它的能力，不过，它本来也就只想拉个垫背。

    但一声令它绝望的声音，从高热的烟雾中传出。

    “这种攻击，对我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怎么可能！人类怎么可能在这种攻击中生还！？

    雪水被蒸发产生的雾气中，一个人影走出，乔修亚将举起的右手收了回去，他浑身上下毫发无伤，哪怕是头发也没有卷曲一根，已经站在黄金这个阶位最顶端的战士看着眼前将血液都彻底烧干的恶魔，面无表情的举起了手中的大斧。

    然后，他便在这头恶魔绝望而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挥手，一斧子砍了下去。

    ……

    “感觉怎么样，凛？”

    询问着已经解除神机化的黑发少年，乔修亚淡淡的说道：“还不够的话，等以后有时间，我们继续用这本书召唤恶魔来刷着玩。”

    “……其实差不多够了。”

    凛站在乔修亚身后，他将手中的伊波恩之书交给了一旁正推着3号的萤，自己却皱起眉头，若有所思道：“可我现在还没出现想睡的感觉……”

    “又不一定需要睡觉！”

    银发少女听到这话后，顿时就急眼道：“我上次是进阶的时候出了意外！才不是我想要睡那么长时间的！原本本来就是休息几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好，好，我的姐姐……我也没说这件事啊……”

    听着身后自己武器们的交流，乔修亚轻笑一声，继续走在回主城的路上。

    自从他杀死了超过十万头混沌魔物后，乔修亚的身体素质就已经被加持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刚才的那道炎爆术在他的防御下，也就只能让他手心发痒而已。战士现在估计，他自己的天生自带护甲至少超过了一百点，寻常的魔法铠甲都比不上。

    又行走了一段时间，快要靠近城门的时候。

    就在乔修亚等人的眼前的道路前方，出现了几位圣骑士。

    这几位骑士身披灰色铠甲，上面描绘着强权与正义之神的黑色圆环圣徽，而在他们的身后，两名披着白袍的牧师也随之出现，甚至还有几名城卫兵也陪伴着他们，这一伙人没有掩盖行踪，他们在看见乔修亚等人的身影后，便迅速的走到战士的前方，鞠躬示敬。

    怎么回事？

    乔修亚看着这群人的动作，有些疑惑的想道。难道有谁要找我？阿坦尼斯吗？

    就在不久之前，阿坦尼斯在圣劳伦大教堂中进阶为黄金，圣光照耀全城，次日，教会中就入驻了不少人，强权之神似乎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看重这个地方一样，直接派来了五名白银级的圣骑士和十位白银牧师，好在这些人还算有圣职者的操守，入驻的时候并没有搞出什么乱子来，在进城的时候，还特意派代表拜访过领主府，表示会服从他的指令。

    他便开口向身前的这位圣骑士问道：“骑士，有什么事？”

    这位圣骑士看上去也有些不大清楚，他只是恭敬回复道：“领主大人，是阿坦尼斯主教要我们来找您的，他也一起来了，就在我们后面。”

    听到这句话，乔修亚便稍稍侧头，看向这几位骑士和牧师的后面。

    果然，一个白发的身影正在快步走来。

    阿坦尼斯牧师果然也来了。

    他快步走到了乔修亚的身前，两人的关系也没什么需要客套的，这位老人有些紧张和疑惑的问道：“乔修亚，我刚才感到了深渊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刚才消灭了一个恶魔而已。”

    乔修亚随手指了指和3号一起放在推车里的魔导书：“就那本书召唤出来的。”

    “……是吗，这种邪恶的魔导书……不过既然是在你的手中，那我就放心了。”

    喘了口气，阿坦尼斯叹息道：“最近得到了七神教会总部，来自圣山的指令，教会年青一代最强的圣骑士将要前来北地，拜访圣劳伦大教堂，我正疑惑那家伙为何要跨过一整个大陆来我这地方，突然就发现了周围有深渊的气息……”

    他摊开双手：“也不能怪我想歪，紧张起来。”

    “我的错，让你受惊了。”笑了一声，乔修亚和这位老朋友打趣道：“不过最强的圣骑士？那是哪位？”

    “我记得，他的名字应该是洛兰达，由于是下一任教皇的继承人候选，所以没有姓。”

    老牧师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按照我得到的内部消息，现在他应该还在西山的路上，距离北地还……”

    “等等！你说什么？”

    突然，乔修亚打断了阿坦尼斯的话，他表情惊讶，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说谁？”

    “什么谁……哦，那个骑士的名字叫做洛兰达，当代七神教会教皇的养子，下一代教皇的候选人之一。”

    阿坦尼斯被打断后，也没怎么生气，他继续回忆道：“我记得他是很热门的候选人，人望很高，实力如今也到了黄金巅峰，比起你也就相差一筹而已。”

    洛兰达……这家伙。

    乔修亚却似乎没有听进老牧师所说的话，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疑惑之色。

    这家伙，不是日后堕落了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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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戒指放哪儿比较好

    在这个世界上，偶尔会出现一些拥有难以置信的才能的人，他们做出了难以置信的努力，有了难以置信的力量，然后取得了难以置信的成就，最终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种人，被称为英雄或者狂徒。

    而堕落者洛兰达，无疑就是这等人物。

    洛兰达·格拉摩根，七神教会近千年来的历史中，天赋最为卓越的圣骑士之一。

    他出生于东部平原某个王国的一个显赫贵族家庭，幼时却因为政治斗争而被父母送入教会中进行避难，不过从云端跌入泥地的他并没有放弃自己的人生，而是依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逐渐崭露头角。

    最初，作为初阶圣职者的他默默无名，极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而是沉默的磨练自己的力量，完成教会下达的一个个任务，宛如幼年的狮子一般，锻炼着自己的战斗技巧。

    但乔修亚知道，在三年之后，那名为开拓之年的星坠835年，洛兰达会走出远海圣山，在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上进行邪教讨伐，无论是帝国还是远南，是东部平原还是西山，乃至于璀璨海至风暴洋上的群岛，都有过他英勇奋战的身影。

    那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已并非是之前的那个沉默而坚定的圣职者，而是手持十字钉锤和方形重盾，身穿纯白战甲，燃烧着正义的愤怒，以无可阻拦之势碾压一切敢于阻挡于他面前的邪恶之徒的圣骑士。

    有幸和他一齐作战过的玩家，都纷纷表示洛兰达的可靠，在圣骑士涌动的热情下，没有间断的增益力量随着光环扩散至团队，甚至包裹了整个战场，敌人还未曾出手就举步维艰，而他们则是如鱼得水，似有神助。

    因为成功的剿灭了各地的邪教，洛兰达的名字因诸多传颂他功绩的民众从而传遍了全世界，甚至有一些曾经深受邪教危害的民众建议，让教会为洛兰达的名字前，加上唯有每一代最出色的圣职者圣才能加上的【圣】字，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会进阶传奇，成为下一代教皇，或者是教会诸多骑士团的大团长。

    这个时候，洛兰达出生王国的新任国王甚至直接宣布他的父亲，也即是上任国王对圣骑士父母的宣判是错误的，他公开表示歉意，并立刻为他修建了英雄碑。

    但此时身经百战的洛兰达已经不在意这些事情了，他回绝了国王邀请他成为护国骑士的请求，而是回到远海圣山，整理这些年来的收获，将自己心中的愤怒沉淀，锤炼自己的心灵，以求踏入更高的境界。

    从沉默而坚定的初阶圣职者，到燃烧着怒火铲除邪教的圣骑士，直至最后淡薄世俗的圣洛兰达，他只花了不到十年的时间。

    哪怕是玩家，对洛兰达也没有多少负面评价，一个如此清心寡欲的圣职者没有任何黑点，那个时候的乔修亚也非常钦佩圣骑士这种人物，能够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本心，不为名利动摇，这的确是一名值得尊敬的战士。

    不过，事情的发展并非像所有人想象的那么美好。

    时间流逝，数年过去，就在所有人觉得，早已进阶为极意的洛兰达应该是要准备冲击传奇境界时，一则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消息出现了。

    远海圣山之上，老教皇圣伊格尔意外身亡，而圣山在封闭了数天之后，单方面发布通告，宣布日耀骑士洛兰达堕落，背叛人类，并展开全方面的通缉追杀，而这位前圣骑士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脸上已经出现了些许皱纹的他一路逃窜，回到了自己出生的王国，父母的坟墓之前。

    留下一句叹息后，这名前圣骑士便不见了踪影，消失在了所有想要追捕他的人眼中。

    有人曾说过，他们在深渊看到过洛兰达的身影，一位穿着满是伤痕的灰色圣骑士铠甲的骑士，正在血海平原上和一大群恶魔作战，又有人说他在阴影位面的深处看见，有手持落日战锤的强大圣职者正在和数头阴影魔龙周旋，但这些事情究竟是否是真的，却也没人知道。

    在此之后，再也没人见过洛兰达的身影，再也没有人去关注这件事。

    因为深渊之门的封印，打开了。

    不管怎么说，这位传奇人物有一个那么不怎么传奇的终结，历史的真相隐没于纷扰的民间传说之中，再也没人知道事件真实的经过，而洛兰达堕落的真相，也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尘封。

    毕竟，接下来的就是让人再也没有时间喘息片刻的，接连不断的战争了，作为知道这个世界那名为【纷争大陆】之名的乔修亚，比谁都要明白这一点。

    以老教皇圣伊格尔的死亡，日耀骑士洛兰达的堕落为起点，深渊入侵时代，正式开启。

    当然，如今的洛兰达还没有堕落，他甚至还没有开始进行自己剿灭邪教的冒险，但是一切的舞台都已经搭建好，演员们也都一个个上台，英雄拔剑，阴谋四起。

    “我就记得，他的确挺能打的。”

    结束回忆，乔修亚脑子里转动着其他念头：“话又说回来，他当年究竟干了什么，才被七神教会宣布堕落？”

    前世洛兰达的堕落几乎没多少人知道消息，那在七神教会高层中，也是绝密之中的绝密，玩家只有依靠只言片语去摸索其中的秘密。

    有人猜测洛兰达杀死了老教皇，他的养父，但是先不说一名极意的圣骑士如何杀死一名传奇级的圣职者，所有人甚至找不到洛兰达动手的理由，只要他能进阶传奇，那么他马上就是下一任教皇，而以洛兰达的资质，他成就传奇只是时间问题，不可能干出这种傻事。

    至于其他的所谓黑历史的事迹，也无非就是对邪教徒太过凶残，完全没把他们当人看而已——但实际上乔修亚比洛兰达的更过分，想到此处，战士不由得回忆起了那些邪教徒在偏远地区村庄中的做法，他摇了摇头，感觉那群说凶残的人真是婊的矫情。

    战士的记忆中并没有相关的记忆，那个时候他们整个团队都在为深渊副本的开启而欢呼雀跃，除了某些洛兰达的崇拜者外，并没有多少人关心此事。

    这种东西再怎么想也没有意义，乔修亚放弃了思考，而是转头看向眼前的老牧师。

    自从阿坦尼斯进阶黄金以来，他脸上的气色就好了很多，虽然满头白发和下巴处的胡子并没有转黑，但是单凭肉眼观察，也能察觉发质变得坚韧了起来。

    “看来，你也拿到了钥匙啊。”

    在老牧师疑惑的眼神中，战士感慨了一句。

    在迈克罗夫大陆上那没有休止的纷争中，只有抵达了黄金级，才算得上是触摸到了历史舞台的大门，而荣光之力，便是大门的钥匙。

    在乔修亚的眼中，阿坦尼斯的身上流转着一层和圣光不同的圣洁辉芒，那是和生命相关的某种力量，毫无疑问，厚积薄发的老牧师在稳定自己的黄金境界前，就已经触碰到了荣光之力的边缘，只不过他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有着荣光之力的黄金，和没有它的黄金，是有着极大的差距的，那是一条几乎没办法跨越的鸿沟，只有掌握了它，才算是掌握自己命运的第一步，关于这一点，战士并不打算告诉他，有些时候，还是自己走出那一步比较好。

    和阿坦尼斯聊了几句之后，乔修亚继续带着萤和凛以及3号，行走在回归主城的道路上。

    纷争大陆上等级进阶的本质，其实就是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逐渐转换成超凡的材质，根据每个人的偏好，进阶的方向都各有不同，比如说乔修亚如今走的，便是在纯粹的力量方面进行加强。

    实际上，他的肉体因为杀戮了太多混沌魔物，现在在天青宝珠和混沌看守者这个职业的加成下，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一般的黄金巅峰压根就没办法和他匹敌，甚至没办法彻底破开他的防御。

    黄金巅峰，荣光之力，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仔细想来，他如今也终于算是拿到了世界这个舞台的入场券。

    这一步，前世的世界第一用了五年半，而他当年用了将近六年，这是因为那名世界第一是一位法师，而他是一名战士。

    当然，这一世的乔修亚就不能比了。

    从白银中到黄金阶，他用了17天，从黄金阶到黄金巅峰，他只用了差不多半年。

    而现在，他已经快要走进极意的领域。

    杀意波动，是乔修亚给自己荣光之力起的名字，它的本质，实际就是剥离所有被他杀死的生命的一部分灵魂，然后以这些灵魂的残骸为燃料，释放出不可思议的毁灭力量。

    这并非是什么稀有的能力，利用灵魂力量的荣光之力不在少数，所以老矮人莫瑞亚才会直接指出乔修亚是一名燃魂者，不过，乔修亚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强的燃魂者。

    如今战士的的身体中，那容纳灵魂的魂渊深处，满是黑色的灵魂碎片，而他本人的灵魂则高悬于空，如同太阳一般照耀着这些碎片，将它们一点一点的消融，转化为纯粹的破坏力量。

    一边思考，一路行走，乔修亚回到了领主府，而就在这个时候，来自诺查丹玛斯的消息也传来了。

    他和阿坦尼斯一样，同样是为了提醒战士，七神教会有一名年青一代最为强大的圣骑士将要前来北地，而乔修亚在表达感谢之后，便没有继续关注这类问题。

    时间流逝，四月下旬。

    从摩尔达维亚的主城朝着南方眺望，可以看见天空晴朗无比，蓝色的天幕上漂浮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白云，金色的阳光直射而下，将整个埃阿斯山脉和黑森林都照耀的宛如仙境一般瑰丽。

    这是一个北地少见的好天气，所有的农夫都趁机进行第二轮的播种，植物们长势正好，尤其是今年有着太阳藤的净化和肥力，绝对是大丰收的一年。

    而凛的进阶，也在神机少年休息数日之后，彻底的完成了。

    通过伊波恩之书得到了足够的经验，和萤不同，乔修亚也不知道是凛的身体素质天生就比较好，还是因为上次真的是因为意外事件才导致的沉睡，这次凛在进阶的时候，也就只是偶尔会突然感觉自己精力不济，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什么其他特殊的感觉。

    坐在钢芯木书桌前，乔修亚听着凛站在一旁，对他报告着一道道讯息和报告。

    “莫瑞亚大师如今已经带队从矮人聚集地出发，不日便会前来拜访。”

    有着黑色头发的少年低头看着文件，总结梗要，然后将其一一告知乔修亚，念了一会后，他有些惊讶道：“这里是克莱埃尔小姐的信件，里面表达了对主人您的感谢，她说自己如今已经将所有太阳藤都种植完毕，就等着什么时候全部净化干净，然后就可以回归远南……里面还有个小盒子，似乎有什么东西。”

    “拆开来看一下。”

    听到这里，乔修亚也不由得有些好奇道：“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好的。”

    点头，凛便干脆的将盒子从信封之中拿出，然后将其打开。

    一枚戒指就这样出现在了主仆二人的眼前。

    “原来是炎之双蛇戒啊……”

    早就完全忘记有这么一回事的乔修亚拿起自己手中的女式戒指，然后摇头叹气道“虽然的确是我的东西，但我要这玩意有什么用处……为什么不自己留下来，本来送出去就没打算要回来的？”

    这么说着，战士迅速做出了决定。

    “萤，给你了。”

    说完，他便将手中的这枚戒指，递给了正坐在角落中看书的萤。

    “谢谢主人……”

    听到了乔修亚的话，萤便立刻放下书，接过了戒指，但她随后同样便有些发愁道：“不过主人，我是没办法带其他装备的啊，只要一神机化，所有的外来装备都会自动被丢弃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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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学院选址

    这倒也的确算是个麻烦。

    乔修亚皱起了眉头，他是真的穿不上这个女式戒指，但双蛇戒好歹也是一个黄金超凡装备，论起品阶和实用性也不低，就这么放在家里不用也不好。

    “还是下次回礼的时候，把这玩意送回给维尔丹妮吧。”

    最后，战士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实在不行就摆在家里，当个装饰。”

    但在说完这句话后，乔修亚忽然产生了一种即视感。

    他总感觉，似乎在什么时候，经常听见有人这么说一样。

    (这个东西不好用……先放进家族密库。)

    (这东西并不适合我……放进密库，看看以后有没有人适合它。)

    (这枚戒指……我们家族没人符合条件，送给别人也太亏了些，暂且放进密库，看看以后有没有人能用。)

    ——那些大家族的收藏，之所以如此丰厚，该不会是就是这样积攒起来的吧……

    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想法，乔修亚呼出了一口气，继续听着凛为他汇报信息。

    今日的公务，还没有完成。

    ——数日过后，星坠832年，五月二日。

    为了接见莫瑞亚一行人，乔修亚带着萤离开了主城，朝着大埃阿斯山脉周边行进，而凛则是带着3号在家，处理公务，顺带照顾仍在休眠中的黑。

    黑如今除了进食，便是窝在马厩中睡觉，它的食量越来越大，已经堪比一般的魔兽，而身体在大量的进食后，长出了一些坚硬的甲壳和长棘，它的牙齿也在脱落，如今换上了一层层锋锐的獠牙，而蓬松的马尾更是开始逐渐朝着类似于龙的甲刃长尾转变。

    除了大体上看上去还像是一匹马外，在身体的细节方面，现在的黑更像是一头龙兽，散发着高热之余，还带着淡淡的威严。

    飞行了不短的时间，等到乔修亚见到莫瑞亚的时候，他已经穿越了好几座山峰，来到了大埃阿斯山脉的一处支脉上。

    在一座名为尼西埃的雪山半山腰，老矮人和诺查丹玛斯正在勘测地形，商讨些什么，在看见战士从远方飞来，降落之后，他便走上前，愉快的打了个招呼。

    “多日不见，乔修亚，我的友人。”

    莫瑞亚张开了双手，准备给乔修亚一个拥抱，他大笑道：“来你主城的半路上，遇到了诺查丹玛斯这个家伙，他要我帮忙为他的魔法学院选址，我想了想正好顺路，也都是为了你的领地，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就帮了他一手，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介意，我的朋友。”

    在回答之后，思考了一会，乔修亚决定弯下腰，接受老矮人的这个拥抱——和莫瑞亚相比，他实在是太高了点，假如不弯腰，对方最多也只能抱到他腰部：“不过勘察这种活，你们应该无需自己亲自动手，莫瑞亚，你不是带了几个随从吗？”

    如此说着，乔修亚侧眼看向那几名正在生火取暖的矮人。

    “他们啊，还需要多学习一个。”

    莫瑞亚摇了摇头：“这些家伙太年轻了，这种工作交给他们，我不放心，这次带他们来，是单纯为为了让他们学习一点人生经验，不是让他们真的干活的。”

    而在一旁的诺查丹玛斯，除了在乔修亚来的时候打了个招呼外，其他时间一直都在打量着这座雪山，他皱紧眉头，沉默不语。

    尼西埃雪山是一座异常高耸的山峰，它高达三千三百二十米，仅次于大埃阿斯火山的三千七百六十米，雪山周围的环境多变，有山谷，有河流，也有丘陵和森林，乔修亚顺着老法师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由得点了点头，评价道：“这地方位置的确不错，半山腰处有足够的空间，魔能浓度也比较高，是一个好的学院选址地。”

    “但还是有点小了。”

    老法师听到乔修亚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可还是有些迟疑：“我计划的学院规模并不算大，但假如是放在山上，那就显得有些狭隘，山腰处的土地的形状不对，摆不下我规划中的学院。”

    “那你可以把山腹挖空，将学院的一半嵌在山里面。”

    乔修亚摇了摇头，反驳诺查丹玛斯的话，他继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然后伸手指向山腰的河流处：“你看，只要将那一块地方挖空，和原本的平地联通，就是一块很大的石制地基，你作为极意法师，办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而且周围有森林，有河流，建造的时候会省下很多力气。”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我要看看，会不会破坏周围的魔力节点。”

    看着半山腰处，乔修亚所指的的地方，老法师思考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接受了战士的意见，他顿时便飞起，开始查看半山腰处自然凝聚的魔力节点所在去了。

    而乔修亚则是和老矮人走回了山脚处，从下向上观察这座雪山。

    尼西埃雪山的顶端，是终年不化的古老冰层，山腰处则是生有零散的雪松和钢芯树，而在贴近平地的部分，则是长满了各类北地寒带植物，有不少等级较低的魔兽生活。

    在它的山脚处，还有一处深深的雪湖，它如今仍处于冰封，但却依旧能看见冰后那有着深邃颜色的湖水。

    这湖水在冒险者中非常有名，没人知道这湖有多深，因为从未有人到底过，曾经有不少冒险者准备探索，抑或是打赌进入其中，但却都因为那冰寒的温度而退却了，在有保护装备的情况下，一位白银巅峰的战士也只能潜入五十米，而在更深处，甚至有一股阴晦的魔力，能够击散类似避水术和水中呼吸这种低等魔法。

    “湖水的底部，应该和一处魔力水晶矿脉相连。”

    老矮人针对这点，做出了这样的一个判断：“北地更向北，茫然海的海岸附近，盛产高纯度的魔力水晶，北地中出现一两条矿脉并不稀奇，自然的魔力和湖水联通，的确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变化。”

    “可惜由于大埃阿斯山脉的主峰是一座火山，附近的雪水中都带着少许硫磺和有毒物质，产生了不少不冻湖，虽然这湖水能被冰封，代表有毒物质并不多，但还是不适宜生物生活，不然的话，乔修亚，你可以考虑在这湖中养几种魔鱼，它们肯定很喜欢这种环境。”

    魔法水晶可以用来制造储存水晶，抑或作为是单纯的魔法阵材料，算得上是一种永远不会贬值的高价值资源，拉德克里夫家的产业，除了贩卖精炼矿石给帝国军团外，偶尔也会贩卖一些这种珍贵素材。

    当然，最近因为和矮人展开全面合作，拉德克里夫家的产业已经开始转业为制造贩卖成品武器了，由于才刚刚展开没几个月，所以名声还没有广泛传播，但根据仅有的反响来看，质量的确不错。

    可是，矮人在说了一大段话后，发现乔修亚似乎并没有听他讲话，这位战士似乎对这个深深的雪湖产生了非常大的兴趣，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深邃的湖水，目光仿佛能透过冰层，直至其底部。

    “主人……”

    站在后侧的萤拉了拉乔修亚的衣角，而战士得到了提醒，这才点头说道：“是有点可惜。”

    “……乔修亚，你真的听见了我说了什么？”

    “当然。”

    反应过来的乔修亚点了点头，他有些抱歉的说道：“之前听到没人探索过这湖水的底部，一不小心就有点想要看看它的最深处有些什么了。”

    老矮人却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能让一个如此大的雪湖都产生异变，底部的魔力水晶矿肯定有不同之处，有时间的确需要探索一次。”

    “还需要等有时间吗？”乔修亚耸了耸肩，他看着湖水，笑道：“现在就可以。”

    莫瑞亚楞了一下，然后便大笑道：“哈哈哈，的确，来，我们一起去看看！”

    在莹无奈的目光中，这两名黄金级的战士似乎就准备这样直接击碎冰层，潜入湖水探索，而就在他们已经打碎了冰层，正要进去的时候，一个人影划过大气，带着魔力的波动，来到了他们面前。

    似乎已经侦查完成的诺查丹玛斯脸带笑意。

    “我的构想差不多完成了，那个地方的确很适合建造学院……我想象中凛冬堡的构造，大概就是这样。”

    他对乔修亚和莫瑞亚如此说道，与此同时，老法师的手中开始汇聚魔力，引动光波和水雾，产生了一幅幅图像。

    随着图像凝实，诺查丹玛斯身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尼西埃雪山投影，这投影就和真实的一样，还带有清晰的解剖图和透视图，乔修亚和莫瑞亚都可以清楚的看见其中的构造和设计。

    这是一座建立在山脉半山腰处的堡垒样的建筑，所处的海拔高度大概在九百米左右，这堡垒依山而建，大半的建筑结构都在山腹之中，看上去就坚固无比，而外露的部分也非常精美，堪称艺术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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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这是谁的掌印？

    “不错。”

    站在山脚下，享受清冷的寒风，乔修亚看着诺查丹玛斯投影出来的示意图，点头道：“看上去很好，就是不知道真的将学院建成后会如何，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把学院的内部的结构设计完成了。”

    老法师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实际上，他早在近十年前就生出了要新建一所学院的念头，最近几年更是已经筹备完毕，只要等找到一处适宜的好地方就能直接开始建造了，别说是学院的内部构造图，多年的无聊之下，他甚至已经把每一间教室都规划好了不同的装饰，还有好几套备用方案。

    而与此同时，莫瑞亚也在观察这幅示意图，他同样赞同道：“确实很好，尼西埃雪山的条件非常不错，位置也很适宜。”

    “这座山基本由岩石构成，只要做好支点，日后还能向山腹内部继续挖掘扩容不少空间，不用担心日后学院规模扩大无处扩张的问题。”一边说着，他还凑近了一点，认真的看着投影道：“远离黑森林，地势也足够高，周围都是无人冰原，环境也很不错，是一个安心做研究和学习的地方……其实这么看来，符文工厂也可以放在这里。”

    老矮人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继续说道：“这里有河，有湖，魔能浓度足够，倘若学院建起，那么还有足够的人手对工厂进行维护……的确非常合适。”

    听到莫瑞亚的建议，乔修亚在思考了一会后，也觉得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符文工厂，说白了只是一个半自动化的魔力炉心和一整套的生产流程，除却炉心的能量源需要考虑外，本体的占地位置并不大，在哪里都能建成，而假如和学院放在一起的话，还能依靠周边的河流修筑水车，让一部分的生产流程使用水力运作。

    毕竟魔力珍贵，有其他动力来源的情况下，还是别浪费为好，更何况假如工厂日后有了产品，更能利用河水向下游运输，简单方便。

    在大致敲定了学院的选址后，乔修亚等人又针对尼西埃雪山周边的环境商讨了一会，之后，便是干正事的时候了。

    “主人，您真的打算进这个湖里吗？”

    站在山脚处的雪湖冰层上方，莹有些担忧的说道：“我倒不是担心您的安危……但假如一不小心把周围搞塌陷怎么办？”

    少女似乎对自己的主人有点误解。

    “虽然。我去这雪湖中探索的主要原因是我的好奇心。”

    而已经做好了准备，正准备和莫瑞亚一起进入湖水中的乔修亚则是耸肩回答道：“但仍有一部分是为了勘测周围的地形——好了，你要相信你的主人，我又不是乱搞破坏的破坏狂，这次是去做正事，你就在这上面乖乖待着，等着我回来。”

    说完，他便在莹和老法师等人的注视下，和莫瑞亚一起击碎冰层，进入水中。

    首先感觉到的，就是一阵彻骨冰寒。

    湖水的温度大约在零度左右，不过水分会迅速的带走皮肤上的热量，所以实际感觉会更冷一些，刚刚进入水中的乔修亚发现，这雪湖的水非常清澈，居然没有半点肉眼可见的杂质，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无时无刻都在清扫着其中的污垢般。

    察觉到这一点，乔修亚不由得感到非常好奇，游动的速度又快一筹。

    潜入到水下十几米的时候，周围就已经不透光了，身侧一片幽暗，没有任何生息，也没有任何鱼类等生命的痕迹，继续向下，更是深邃黑暗，只有水流在无声无息的涌动，扰乱人的方向感。

    越向下，水的压力就越大，水下百米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和声音，只有冰冷刺骨的寒气和无尽澎湃的暗流。

    借助着生命能，乔修亚能感觉到老矮人就在他不远的旁边，并且一样都在不停的向下游动，可奇怪的是，两人明明都已经潜入水中超过百米，可还是没有接触到湖底，要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处普通的雪湖而已。

    一股股隐晦的魔力从湖水的更下方传来，扰乱这两人周身的斗气，不过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莫瑞亚，都是黄金级的战士，无论是湖水的压力还是魔力的扰动都无法真正的影响到他们。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预料，但乔修亚还是打算继续探索，他要下潜至底部，一探究竟，而看老矮人的动作，似乎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顿时，两人便同时加速游动，朝着更深处潜入而去。

    深邃的湖水中，宛如死寂一般的寂静，倘若是一般人的话，定然会被无声无光，无法辨别方位的未知黑暗催发出本能的恐惧，但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老矮人，都经历过比这种事情更加可怕几十上百倍的事情，这点小小的深水抑郁感早就不知道被他们扔到哪里去了。

    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下潜的速度越来越快，水中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而深度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原本只是打算去水底勘测一下的两人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潜入了超过五百米的距离。

    这简直不可思议！

    莫瑞亚双目直视黑暗的湖水深处，深邃的颜色，犹如深渊一般死寂和令人恐惧，他在心中感慨道：“五百米，已经算得上是无底深坑了，区区一个雪水融化产生的湖泊，怎么可能这么深！”

    而乔修亚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仔细的观察周围，但什么都没有发现，至今为止他们都没有发现明显的魔力波动，老矮人口中的魔力水晶矿脉仿佛并不存在一样。

    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大约是水平面六百多米以下，湖水的最深处不知道多深，乔修亚感觉非常古怪，根据他的感觉，湖水里面并没有多少火山周边特有的有毒物质，按理而言，这里是可以繁衍生命的，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贝尔加湖，那也是一个雪原中的巨大淡水湖，虽然冰寒，但一样有许多鱼群，可这里却没有半点生命的痕迹。

    两人还在下潜，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好在不久之后，战士发现前方有一丝光亮。

    这光亮在黑暗的湖水深处是如此的显眼，乔修亚立刻招呼着莫瑞亚一同前去观察，在游动了几十米的距离之后，他们来到了光亮的上方。

    在亮蓝色的荧光照耀之下，他们惊喜的发现，湖底就在眼前，但是两人已经下潜超过六百米了，足足是之前记录的十倍还要多。

    光亮的从何而来，这并不难找，乔修亚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那亮蓝色光芒的源头，那是一块镶嵌在泥沙和沉积岩中的璀璨水晶，它的核心是一团不断旋转的蓝色漩涡，释放出明亮的蓝色光芒。

    是纯度非常高的魔力水晶！

    兴奋的握拳，老矮人转头，他在水中借着水晶的光亮和乔修亚比划道：“周围肯定还有更多的水晶。”

    战士无声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寻找其他的魔力水晶去了，至于莫瑞亚，则是游到了这水晶的旁边，开始更进一步的辨识起来。

    两人都是黄金战士，只要能量足够，身体已经不再需要氧气的供给，想要潜入多久都没有关系，所以他们的行动并不着急。

    不久之后，莫瑞亚突然轻咦了一声，他伸手，将水晶周围的泥沙扫开，顿时更加明亮的光芒传来，又一块水晶出现在了这个老矮人的眼前。

    “外露的水晶矿脉？不，这可是五六百米深的水底，一般的水晶矿脉也的确就是在这个深度，遇到并不奇怪，不过这块水晶是什么？”

    心中如此想到，莫瑞亚伸手，触摸着第二块水晶，他有些疑惑的想到：“不是魔力水晶，却也能散发光芒，内部有着螺旋一般的花纹，而且是从未见过的特殊材质，似乎能很好的容纳能量……”

    而在一旁勘探的乔修亚也注意到了这光芒，游了回来，他看见莫瑞亚触碰的那块水晶，不由得楞了一下。

    这个，不就是阿坦尼斯曾经使用过，教会的高等奖励品，螺旋水晶吗？作为能够转换三种圣光的实用物品，乔修亚对这种东西记得很清楚、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螺旋水晶？难道它出产于北地？

    倒也的确是有这种可能，但为什么之前从未有人发现过它？

    “乔修亚。”

    就在这个时候，老矮人开口了，声波被斗气震荡，在水中传递：“这里水晶的能量，似乎被什么力量给封锁了一般，只能一点一点的外溢，依照这种速度，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将整片湖水魔化。”

    “无论多长时间都不奇怪，山脉存在的时间，比我们文明的时间都久远。”

    乔修亚同样开口说道，两人便在水中交谈了起来：“哪怕是需要一千年一万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山脉或许存在了数万年，但是这湖却不一样。”莫瑞亚表情严肃，他金色的双眼扫视着水晶旁边的沉积岩：“根据这里岩石和泥土的痕迹，这湖泊诞生，估计也就是一千多年的事情，依照这里的魔力泄露速度，完全不可能魔化。”

    说着，他便将一开始发现的那块亮蓝色的魔力水晶从岩石中掰了下来，水晶仍有一半还在岩石中，而另一半则在老矮人的手中，璀璨的光芒顿时就强盛了不少，在离开了这里的岩石底部后，魔力水晶的能量外溢速度明显变快了好几倍。

    “周围的环境很不对劲，我去看看情况。”

    而乔修亚环视着周围的环境，他眉头皱起，并没有关注一旁正拿着魔力水晶做着各种测试的莫瑞亚，他自己上浮了一段距离，然后在手中凝聚赤色的斗气光焰。

    突如其来的高热将冰寒刺骨的雪水气化，煮沸，无可计量的气泡和强光释放，鼓荡起了强劲的水流冲击，在乔修亚精细的操纵下，这水流和光芒扫过水底，将泥沙荡开，把周围彻底照亮，显示出了一大片地域的环境。

    而一片又一片之前隐藏起来的水晶都受到了刺激，它们接连不断的发出颜色各异的璀璨光芒，而这似乎产生了连锁反应，仅仅在数秒之后，整片湖底都彻底被魔力水晶的光芒点亮，七彩的虹光闪烁，将整个雪湖湖底化作为了梦幻一般的场所。

    “我的天啊……”

    看到这一幕，乔修亚却并没有为这瑰丽无比的壮观景色而感慨，反倒是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东西！？”

    他惊讶的看着湖底，由于水晶的光芒，整片湖底的形状已经明显的凸显出来了，而这，就是战士如此惊讶的原因。

    这湖底的形状，居然类似于一个手印！一个巨大无比，以魔力水晶为底的手掌印！

    这是谁的掌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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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渐渐拉开的时代序幕（铺垫已完，可以给个订阅和推荐啦）

    站在尼西埃雪湖的冰面之上，银发的少女眨动着她绿色的双眼，静静的透过冰层，看着底部的湖水

    在那半透明的冰层之下，雪湖湖水清澈，深处寂静而幽邃，天空之上，云层之间漏出了一束阳光，金色的光线如同利剑一般斜斜射入，在凝冰和寒水间，折射出迷离的色彩。

    诺查丹玛斯和莫瑞亚带来的其他矮人也都注视着冰层的底部，不过和莹耐心的注视不同，矮人们的脸上都带有一丝疑惑的色彩。

    怎么还没有上来？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难道出什么问题了吗？

    探索湖底，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要知道，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莫瑞亚，可都是黄金级的强者，在这两位面前，只要不是数千数万米深的绝对海渊，那么对他们而言就不算什么问题，区区一个雪湖，就算有魔力干扰，也应该早就被他们探索完毕了才对。

    但实际上就是，在漫长的时间过后，他们还是没有上来。

    “难道这湖底下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大师和领主大人没来得及通知我们，就直接开始当场研究了？”

    一位矮人忍不住开口说道，他是莫瑞亚的一位弟子，年龄不大，胡须之上只有两枚铁环，他看上去神情疑惑：“还是说这湖很深，底部很大，一下子勘测不完？”

    “雪湖而已，怎么可能深。”

    另外一名矮人嘟囔了一声，他眉头皱起：“可这都十几分钟了，以大师的经验，哪怕是一片海域，勘探起来也应该没这么慢啊……”

    莹和诺查丹玛斯都没有说话，任由矮人们进行自己的讨论，一个是专心的看着冰层下方，一个则是精神游离，目光散开，似乎正在想什么事情。

    时间推移，哪怕是最沉稳的矮人也开始就觉得有些奇怪，就连莹也皱起了眉头，而老法师同样将视线移动，看向冰层下方，不过就在这时，湖底忽然泛起一阵微弱的震动和光芒。

    随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魔力的七彩虹光便直冲而起，破开深沉的湖水，透过透明的冰层，在其上变幻着璀璨而莫测的光辉。

    不仅仅如此，一道又一道的魔力辉光犹如洪水海涛一般汹涌而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开了嘴巴，沉浸于身侧魅力的景象中，而伴随着冰层破裂的声音，两个身影也随之破开水面，回到了湖水上方。

    正是面色严肃的乔修亚和莫瑞亚。

    两人因为斗气的护身，身上的衣物都没有被湖水浸湿，老矮人回绝了自己的弟子为他递上大衣的行为，而是跟在战士的后面，走向了诺查丹玛斯。

    而老法师看见两人的表情如此严肃，也明白了他们两个在湖底定然是遇到了什么奇异的事情，而且看上去，明显是一件大事。

    这是当然的，因为此时魔力的虹光，已经开始朝着天际蔓延，天空之上，也出现了隐约的极光和彩虹，如此的大的异变，肯定是了不得大事。

    但就算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诺查丹玛斯听完乔修亚的描述后，哪怕冷静如他，也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

    “六百米深的——掌印？！”

    老法师深深的倒吸一口冷气，双眼中满是惊讶，他白色的胡须抖动，衬托着他的震惊：“这力量！我无法评论……还有，莫瑞亚你确认那是一千年前形成的？！”

    “是的。”

    莫瑞亚点了点头，他摸着自己胡须上的金属圆环，金色的双眼微微眯起，神情眼熟非常：“我以崇山和大地之子，以及我胡子的名义起誓，按照我多年勘测的经验，这处湖泊的地质变动的确是将近在一千年前左右出现的。”

    “我倒是看不出什么地质的信息来。”乔修亚站在一旁，耸了耸肩，他看上去倒是非常平静，想来应该是之前已经惊讶过的原因：“但是，哪怕是极意级的荒神，我遇见过的最强大的那个对手，想要造出这种痕迹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力量凝聚和控制方面的问题。”他严肃的在战斗力这方面点评道：“以纯粹力量而言，强大的极意和传奇强者都能办到这件事，但这毫无疑问会牵连就在旁边的尼西埃雪山，哪怕是使其垮塌，崩溃也并不奇怪，可这掌印就这样印在大地之上，就连底部的魔力水晶矿脉都没有压碎，这种控制力就非常可怕了，这相当于是用足以碾平钢铁的巨力去用线穿针孔。”

    “的确如此，这种控制力，哪怕是伊斯雷尔，当今的帝国皇帝也未必做得到，而且一千年前……”

    听到了两人从两个方面分析，诺查丹玛斯低下头，他思考了一会，这才神情肃然的慢慢道：“如今是星坠832年，而一千年前……那是失落的三百年时期啊。”

    听到这个词汇，乔修亚和莫瑞亚也都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都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汇。

    这个词汇所代表的意义，实在是有着太多的未知了。

    间隔于光耀纪元和星坠纪元间，横断两个时代的三百年失落时代，实在是湮灭了太多的历史，太多的消息，因为它，人类从最鼎盛的时期被打回了远古的封建时代，因为它，无数高级技术出现了断层，只能让人重新开始研究，那是在毁灭之后，在开创之前的时代，这是失落而充满着迷雾的时代。

    而这个掌印，就是在那个时代出现的，其中蕴含的意味，不由得令人陷入沉思。

    “这个消息……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

    诺查丹玛斯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正沉浸于魔力虹光那瑰丽景色的矮人们，他似有所指：“研究它，是一个长期且大型的项目，假如可以，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让‘我们’来就行了。”

    战士和老矮人都点了点头，没人会随口乱说这种事情，而莫瑞亚则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其实不说那些大事，我原本以为这地方水深也就一百多米，开采魔力水晶会比较方便，可现在看来，六百米深的水底，这让人如何开采魔晶石啊……”

    听到这里，乔修亚也是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原本他以为，这条魔晶石矿脉还能为领地创收一番，没想到居然遇到这种意外事件，实在是有些可惜。

    今日的勘测，暂且告一段落，乔修亚邀请莫瑞亚和诺查丹玛斯前去他新建的领主府做客，而两人也欣然答应，不过，在看见那如同堡垒一般的花岗岩城堡后，两人不由得在心中默默感慨了一下战士的品味，然后便住了下来。

    而学院的动工，也是快捷无比。

    如今已经是烈风之五月的温暖春日，虽然尼西埃雪山所处的位置让它附近仍有些寒冷，可这种低温对于北地人而言已经算是能舒服的散个步的级别，完全没有任何影响，无数建筑工人愉快的搬运着器材和材料，进入深山，开始了最初步的筹备。

    虽然在半山腰上进行建筑有些困难，但他们的行动有着法师相助，在浮空术，缩小术和重量减免术的帮助下，无数巨大而沉重，人力无法运输的建材就这样被轻松的运送到了半山腰处堆积起来。

    而为了更好更快的建造，乔修亚也将自己手下的骑士派出，让他们帮助建筑工人和矮人们进行建设，也算是磨练他们的体力。

    这些在战士手下训练的骑士们，如今在修炼了呼吸法后，一个个身强体壮，力量强悍，耐力也十分悠长，看见他们的劳动后，乔修亚也不由得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城墙和建筑都如此的宏伟，动不动就几十米高，几十米厚，一点也不亚于前世的超级建筑。

    随便一个黑铁级的建筑工，就能在最便捷的法术帮助下，搬动数吨重的建材，而白银骑士无论是挖掘山腹还是进行搬运，都相当于一台大型工业机器，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虽然他们偶尔会抱怨这样的工作有辱于骑士的荣耀，但是在看见乔修亚，莫瑞亚甚至是诺查丹玛斯这些人都偶尔会亲自出手帮忙一下后，这种抱怨也就消失无踪。

    在极意法师的法术协助下，工程的进度非常快，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打好了地基，契定了学院最基础的构造，山腹中的空间也在乔修亚和莫瑞亚带领着一群白银骑士挖掘完毕，他们甚至还意外的在山腹中发现了一条高纯度的铁铜伴生矿脉，当然，现在并不是开采这东西的时候。

    星坠832年，阳辉之六月，三日，尼西埃雪山，半山腰学院地基处。

    乔修亚站在空阔的平台上，看着眼前辛勤劳作的建筑工人和骑士们，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不谈普通的工人，这些骑士作为战斗力，堪比有着重型装甲，速度快捷无比的坦克战车，而作为劳动力，也能比拟大型建设机器。”

    而建筑工人的劳动力，虽然比起普通人而言已经称得上是怪物，但和骑士相比，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

    不过眼前的成果，也已经足以称得上是迅捷，莫瑞亚亲自鉴定过，地基的质量非常好，足以支撑诺查丹玛斯计划中那宏伟的学院区，最辛苦的运输和挖掘工作都已经被骑士们做完了，接下来就是让那些建筑工人将整座学院建筑起来。

    这种精细工作，哪怕是有法术的帮助，也绝对快不了，但也绝对不会太慢，根据老矮人的推测，大半年的时间足以搭好大致的框架，接下来就会更快一点。

    而乔修亚不由得想起了前世中，魔能科技大发展的后期。

    “现在就有如此的生产力，假如有了日后那种民用魔能铠甲的辅助，那就更快了。”

    想到了这点，乔修亚不由得点了点头。

    作为能辅助人工作，加强力量，耐力和精准度的半辅助魔能科技产物，魔能铠甲并非是只能用于战斗，用于基础建设一样有着奇效。

    虽然现在的建筑工人在基础劳动力这方面无法比拟其实，但假如他们都有了一套最基础的魔能铠甲框架，那么无论是搬运还是建设的速度都会更快几步，拉平和骑士们的差距，而且机器的精准度也绝对高过绝大部分的普通建筑师。

    魔能铠甲，是能让普通人也有着骑士级别力量的伟大发明，在前世的最后期，它的普及化已经拉开了序幕，虽然在恶魔的入侵下，没有办法完成大规模的列装和制造，可所有人都认为，只要它开始普及，那就是魔能革命的序章和反击的号角，强大的战士假如有了更强的铠甲进行武装，力量也会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乔修亚没有任何迟疑，便立刻找到正在指挥建设的莫瑞亚，两人直接就开始针对这一点开始进行商讨细节方面的问题。

    对于魔能铠甲这方面，老矮人一直都很感兴趣，这是和他以前所打造的铠甲完全不同的设计思路。

    以魔法技术为核心，锻造为辅助，虽然有一些矮人会不喜欢这样的设计，但是作为符文矮人，魔法和锻造的结合本就是他们的本能。

    他来到摩尔达维亚主城找乔修亚，正是为了这个技术，哪怕是帮忙建设符文工厂都只是附带的，如今战士愿意主动找他进行讨论，他当然非常高兴，当场就抛下手中的工作，交给了他的一位弟子，和乔修亚前去讨论相关的问题。

    虽然上次画出的设计图被时空传送带来的余波烧成灰烬，可他们又迅速设计了一套新的更成熟的铠甲构思。

    离开了尼西埃雪山上的建筑工地，两人回到摩尔达维亚主城，来到了墓园教堂底下的封刃室中，他们借助着那里的高等锻造设备和炼金器材，开始进行初步的锻造和实验。

    以这两人雷厉风行的性格和行动力，加上精细的设计图和源源不断的材料供应，很快的，没过多长时间，第一套实验性质的魔能铠甲成品，就即将出炉。

    而在帝国西北处的大平原，一章针对兽人的最后战争，也吹响了低沉而严肃的号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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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席卷于过去和战争中的风

    阳辉初夏，黎明初生。

    西北大草原的地平线尽头，一点微弱的光芒在群星的环绕下，缓缓升起，然后它便释放出无穷的光热，照耀世间，而这光芒的同时，则在大地上带起了一片闪光。

    那不是魔法的光辉，也不是斗气的光焰，而是某种奇特的折光。

    这是铠甲反射的光芒。

    在大平原宽阔到似乎无边无际的土地上，大地正在震动，有五支巨大的军团正在缓缓行进，他们身着五种不同样式的铠甲，有着五支不同纹章的旗帜，排着五种不同类别的阵列，但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那即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一切刀剑将要相交的土地。

    那是兽人王庭的所在。

    作为游牧民族的兽人，从人类的手中，得到了让文明更进一步的知识，自五百年前来，它们已经不再使用石制箭矢，骨质的长枪和木质的盾牌，它们开采草原上裸露的铁矿，锻造兵刃和铠甲，在平原和山谷之间建立城镇和要塞，开垦农田，放牧兽群，若非如此，它们决不能抵挡人类日渐强盛的力量，反而还能继续年年侵袭边疆，掠夺人口和资源。

    兽人王庭，便是耸立在平原之脊塔塔罗斯高地上的一座巨大要塞都市，它地势高耸，城墙由灰岩组成，有着不俗的魔法抗性，它是兽人的都城和圣地，也是兽人皇族的居住地，它是被兽人与战争之神祝福过的神佑之城。

    但如今，这神佑之城却被尸骸和鲜血所包裹，人类鲜红的血，和兽人绿色的血，混合在一起干枯，形成的是别无二致的黑色血痂，这黑色的痕迹将灰色的城墙浸透，哪怕是再怎么无情的人，在看见这景色后，也会为这惨烈的一幕而感到震撼。

    兽人王庭，已经被帝国的大军，包围了超过一个月了，双方对持了许久，进行了数次惨烈的攻城守城战役，但由于城墙太过坚硬，防御太过严实，哪怕是已经击溃了所有兽人的军队，一直以来战无不胜的帝国也在此受到了挫折。

    自去年秋日开始开始的托马斯大峡谷战役，一直到如今的塔塔罗斯高地战役，兽人的有生力量已经完全被剿灭，五百年来发展的城镇，村庄，农田和一切文明发展的痕迹，都被人类点起的大火焚烧一空，如今，也只剩下这座被包围的孤城，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陷落。

    而就在此时。

    地平线的彼端，亮起了闪光。

    铠甲反射光辉，如同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五支新的军团，来到了此处，准备着释放人类的愤怒。

    “这是……”

    某位围城的将领察觉到了这一点，疲惫不堪的他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然后不由得震惊道：“这五面旗帜……”

    “他们也来了吗？！”

    黑鸦，红雾，白马，苍穹和金辉。

    镇压帝国内部的黑潮之乱归来，五支帝皇直属的军团，来到了和兽人最后的战场。

    铠甲交错声间，他们有序的和原先的围城部队交换阵地，担当起了前锋的职责，接下来，他们将会轮番上阵，用人命来磨灭兽人的一切有生力量，直至攻破这座城市，将其焚烧一空。

    一个活物也不留。

    而兽人王庭，一排排穿戴骨饰和图腾的萨满走上城墙，数量近千，它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包围它们的人类大军。

    那是数以十万计的庞大军队，哪怕是只算补给，也是整个兽人种族无法承担的庞大数量。这一幕，让萨满们的目光中透露出一阵死寂般的悲哀，它们不发一言，让场景显得有些沉默。

    风吹过两军间的尸骸，带起血腥的味道。

    它们伸出了瘦骨嶙峋的双手，握住了自己的图腾，抑或是灵魂寄宿的灵物。

    这是和人类的法师完全不同的法术，是有别于魔法的另一种探索世界的方法，萨满们通过点燃自己灵魂的火焰，和世界中万物的意志沟通，获取它们的力量。如今，一个个材质各异的图腾开始浮现深沉的气息，符文涌动，元素的力量被调集，神秘之光熠熠生辉。

    这是兽人最精锐的高阶萨满军团，隶属战争神教的所有大萨满都在其中，它们的先辈曾经伴随着兽人初代大汗击垮了平原上所有的种族，灭绝了半人马一族的第一军团。

    大平原上澎湃的狂风吹过，将云层吹散，在天地之中带起一阵阵猛烈的呼啸，一位浑身上下挂满了宝石吊坠，相比起其他萨满，显得不是那么瘦骨嶙峋的老兽人站了出来，它手持巨大的骨杖，双眼之中没有任何瞳孔和眼白，只有一团炽热的白光。

    兽人大萨满，战争之神的最高祭司注视着眼前的敌人，人类那令人绝望的军势，它知道，骄傲的草原和战争之子枯萎终结的结局即将到来，那是无法回避的必然。

    而一排排祭司同它一起向前跨了一步，与它并列，在城墙上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沉默而悲哀的阵线。

    两军换防，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哪怕是没有意义，也要多杀一个人类。

    这是所有兽人唯一的想法。

    兽人是战争的眷族，它们的体内燃烧着杀戮和毁灭的力量，战争之子绝不会投降，绝不会放弃抵抗，哪怕是被围城已久，也要主动出击。

    沉默的看着周围的萨满和祭司，这些都是它的后辈，它的学生，大祭司目光没有任何闪动，它举起了手中的骨杖，被镶嵌在最顶端，那来自曾经半人马一族皇室最后血脉的头骨在风中闪烁着血色的光芒。

    兽人的征服之路永不停止，不是灭绝其他种族，就是被其他种族灭绝，这是再好理解不过的事情了。

    “血祭先祖。”它干涩而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城墙之上。

    “魂归大地。”同样因饥渴而干枯的声音和声道。

    无数图腾，在这一瞬间绽放出了最璀璨刺目的光芒，一道又一道深沉而强大的气息释放，来自远古，天地，和世界万物一切的力量被释放出来。

    一百二十九年前，毁灭了一整座城市的大飓风。

    三百五十一年前，让一整支军团覆灭的大地震。

    七百七十四年前，从天而降，差点让兽人灭绝，击打出平原之脊的塔塔罗斯的天坠之星。

    一切灾难的力量被重现，然后被抽取其概念，凝聚成一道道漆黑的光束，无数道光束划过天际和苍穹，形成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在视野中留下一道道残影，这流光中蕴含着能够毁灭一切的力量，它朝着人类的军团直射而去。

    萨满，就是呼唤过去和世界力量的人，它们能够接着天地中的精魂，重现出一切曾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现象。

    而这，就是最后的反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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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新世界的序幕

    风暴随着黑色的光线成型，能量的暗潮在大气中涌动，萨满们全力释放的成百上千道恐怖法术汇聚在一起，突破了它们原本的界限，这些代表着灾难的力量聚合在一起，化作黑色而浑浊的烟尘龙卷，这带着浓郁死亡和毁灭气息的巨大风暴以兽人王庭的城墙为起点，朝着人类的大军一路挺近。

    它摧毁了沿途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尸骸，岩石还是残破的武器和攻城器材，都在刹那化作灰白色的飞灰，而足以将巨龙也一齐吹飞的风暴则是把这些灰烬一扫而空。

    如此恐怖的力量，行进速度宛如无法追赶的疾风，在呼吸之中就挺近了正在换防的围城军团阵地，它还未曾近身，便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无数防御工事仿佛奶油一般被烟尘龙卷轻易的扭曲摧毁，士兵们不得不俯下身子，抓住重物才能让自己不被余波给吹飞。

    但是，人类的阵地怎会如此轻易的被突破?

    一道道半透明的光柱，从阵地的四周升起，宛如支撑天地的巨柱一般，顶在了整个军团的上方。

    而在这些巨柱的底部，一百二十个三人法师小队站在他们各自的魔法阵地上，催动着阵地中央的符文器具，这些法师中有人类，有精灵，甚至也有矮人，以他们为中心升起的每个光柱中，都涌动着强大的法术符文。

    这些符文随着光柱升空，然后开始自发的组合，一个又一个符文镶嵌，最后在军团的上方，形成了一堵被一百二十道光柱支撑的巨大屏障，在半透明的屏障之间，一张神秘的魔法阵图正在缓缓旋转，流动着堪称恐怖的魔力虹光。

    和兽人粗浅不堪的联手施法不同，军团法术，本就是精灵发明，而人类将其发扬光大的，一百二十组，三百六十位白银和黄金级法师联合出手，足以施展出抵御传奇之力的无敌屏障。

    烟尘龙卷撞上了这半透明的魔力墙壁，发出了犹如无数利刃刮擦水晶般的刺耳噪音，但毫无疑问，这恐怖的攻击被彻底挡住了，半透明的法术屏障坚不可摧，仿佛能抵挡一切伤害，烈焰，狂风，腐蚀和闪电都在风暴中涌动，却无法突破那一层薄薄的半透明墙壁。

    但正面挡住了，余波却没有。

    恐怖冲击波振动大地，和黑色的腐蚀大风一齐绕过屏障，它们以迟缓却不可阻拦的气势，朝着围城军团后方，新来增援的五支军团涌去。

    但面对如此可怕的攻击，这五支军团中的人却没有任何恐惧之色，他们面无表情，默默地等待，哪怕是随军的法师也没有出手，而是转头看向军团的上方。

    塔塔罗斯上空的那无穷流云。

    在席卷的狂风之中，一声大笑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它传遍整个战场，所有人都能够清晰的听见，战士心中的热血不由得因此而鼓动，生出无穷勇气，而一支巨大而显眼，远远大于几支军团的旗帜从万军间升起，宛如太阳般的金红色旗帜迎风长扬，上有赤色五星和金色烈日，日冕组成犹如王冠一般的形状。

    帝国皇室，太阳旌旗。

    而号手在此时用力的吹响了号角——

    悠扬而低沉的号角声破开了战场上的寂静。

    黎明的晨曦穿过阴云，将阴影和阳光投射至辽阔的大地，随着这一声号角，云层之中，响起了风的声音，巨大的云团开始扭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撕碎，似乎其中有着什么庞然巨物正在降临。

    轰！

    随着号角声，一道炽烈的光柱，自天而降，轻易的撕碎了烟尘龙卷残存的冲击和风暴，它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熔岩渠道，但却没有伤害到哪怕是一个人。

    云层涌动，狂风汹涌，一道巨大无比的黑影展开双翼，击碎云层。

    黑红色的巨龙，就这样从天空降临。

    在这巨龙的头颅之上，两只锐角之间，一位有着暗金色头发的战士站立在此，他身披黑红色的披风，身着龙鳞战甲，巨大的龙骑枪被他扛在肩上，脸上满是狂放的笑意。

    轰！

    人类的军阵之中，顿时沸腾，铠甲涌动，将阳光反射出粼粼银光，无论是五大军团还是围城的守军，士气全都大振，他们用灼热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幕，并非是因为巨龙，而是巨龙上的那个男人。

    征服巨龙的战士，最强大的男人——

    伊斯雷尔·戴尔蒙德，帝国皇帝，御驾亲征而来！

    城墙上的兽人萨满和祭司们，同样看着这一幕，它们面如死灰，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的到来。

    哪怕是大祭司，拿着骨杖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双眼中年的光芒也黯淡到快要熄灭。

    “伊斯雷尔……传奇强者……”

    绝望的声音，在干枯的喉咙中涌动，它凄惨的笑着，仿佛是自嘲：“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兽人啊。”

    兽人，曾经也是有传奇强者的。

    不过，那是一百年多前的事情了。

    一百一十二年前，作为传奇强者的兽人大汗突袭帝国西北平原大峡谷要塞，击杀了身处其中的帝国二皇子，焚烧了这由无数人辛勤十几年才建起的宏伟建筑。

    而上一代帝国皇帝，也即是伊斯雷尔的父亲，也是在征讨兽人的战争中，因兽人大萨满的偷袭诅咒，重伤不治身亡。

    自五百四十三年前，人类扩张至兽人的平原，双方发现了彼此后，历年世世代代的兽人，都在掠夺人类的财富和资源。

    这是国恨，也是家仇，是不可磨灭的历史和记忆，也是愤怒的源头，战争的起因。

    而伊斯雷尔·戴尔蒙德站在巨龙的头颅之上，他看向城墙方面，传奇强者的视力能够看见兽人王庭城墙上那些祭司们的表情。

    注视着这因为饥渴和绝望而扭曲的表情，这位帝国的皇帝不由得放声大笑。

    他当然要笑。

    哪怕是死了无数人，无数战士因此而牺牲，哪怕是自己家族也有不少子侄死于这场战争，他也要大笑。

    因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如同曾经的人类灭绝了蜥蜴人那样——

    就如同曾经的矮人灭绝了穴居人那样——

    就如同曾经的精灵灭绝了鹰身女妖那样——

    文明之间的战争，绝无半点留情，绝无半点留手，绝无半点怜悯，不是在逐渐的妥协下融合，就是在激烈的战争中互相灭绝。

    如今，五百四十三年来，在帝国无可匹敌的大军之下，一直以来威胁全世界所有种族的种族，兽人，也终于要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而困扰戴尔蒙德皇室一百一十二年四代人的仇恨，也将在今日，抵达尾声。

    旧时代的英雄，如今的功绩也不如他，不如他的军队！今日一役，注定要成为传奇，载入史册，写入史诗，成为日后的神话！

    “龙，攻破城墙！我的战士们，灭绝它们！”

    伊斯雷尔大笑着发出指令，他一步步走向高空，而身下的龙失去了传奇战士的束缚，也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龙吟，金色的竖瞳中仿佛有熔岩般的金色光芒涌动，它展开双翼，用足有数十米长的身躯朝着兽人王庭的城墙直接撞去，而满是利齿的口中，蕴含着足有焚毁一切的吐息。

    “撕碎它们的躯体！摧毁它们的房屋！抹消它们的文化！占据它们的土地！击垮它们的文明！灭绝它们的种族！”

    “无论是什么血统，什么地位，全部杀光，绝不留手，绝不留情！”

    “我要看见兽人的尸骨堆积成山，让它们的血液汇聚成河，浸透塔塔罗斯的高原！”

    伴随着自己主人的命令，狂暴的龙息吐出，千名兽人祭司顿时就被足以蒸发钢铁的热流烧灼成虚无，只有大祭司还在烈焰之中苦苦支撑，它仇恨的注视着那站在高空中的人类战士，想要发出自己的诅咒，可在高热之下，它的喉咙早已被烧毁，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然后，它便被更强一筹的火力给化作飞灰，而镶嵌着半人马皇室末裔头骨的骨杖，也在一声解脱般的叹息中断裂，然后随风飘散。

    灰色的城墙，被这等高热下变得柔软，然后在持续不断的吐息中，化作一大块一大块的熔岩巨石垮塌。

    于万万人的欢呼声中，城墙被这头黑红色的巨龙摧垮，等到法师军团冷却了这些熔岩后，无数人类就这样穿过了城墙间巨大的豁口，涌入了兽人千百年来都无任何外人能踏入的圣地。

    在城中残存兽人的诅咒中，战斗，抑或是屠杀开始，饥饿无比的兽人没有城墙的辅助，压根无法抵御人类士兵的进攻，顿时绿色的血化作河流，浸透了大街小巷，焚城的大火开始点起，开始烧毁这个兽人文明的结晶。

    末代兽人皇帝，站在自己的金帐之中，它的父亲早已在之前平原上和人类的决战中死去，这位流动着战神之血的大汗之裔如今只是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它听着城中的战吼，然后默默点起了金帐的大火，它将由数个种族皇室颅骨组成的王冠扔入火中，然后拿起了自己的铠甲和剑，走出去，准备进行战斗。

    兽人已经不需要皇帝和大汗了，战士，就应该有战士的宿命，和年龄无关，也和种族无关。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绽放出了巨大无比的闪光。

    仿佛有巨神怒吼，血色的云雾在瞬间笼罩苍穹，天空之上，一颗星辰忽然绽放出无穷光芒，但它却也只闪烁了一瞬，随后便从天幕上消失坠落，堙没不见。

    血色大斧一般的圣徽出现在天空之中，缓缓消散，七位人类神明的圣徽将其环绕，直至其彻底消失。

    看见这一幕，所有兽人的心中，都仿佛失去了什么

    兽人和战争的神明，在今日坠落了。

    帝国皇帝，伊斯雷尔看着天上的这一幕，他握紧了手中的巨大龙枪，双眼之中燃烧着烈火。

    随后，他便转头看向大地。

    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就如他所说的一样，兽人，将在今日灭绝。

    旧的时代，已经终结，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而就在北地，墓园教堂的封刃室中。

    伴随着莹和凛赞叹的欢呼，在3号协助下，终于设计出初步完善的魔能铠甲的乔修亚和莫瑞亚，将已经彻底组装完成的巨大铠甲举了起来。

    这正是新世界的序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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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北地的萝莉是不错，可惜

    咚！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乔修亚和莫瑞亚联手将一套黑色而沉重的全覆盖式铠甲从水晶台上取下来，然后放置在锻造室的地上。

    在萤石光芒的照耀下，这巨大无比的铠甲被镀上了一层金漆，一层层闪烁着光芒的符文甲片构成了它手臂和腰部的甲壳外层，而整个铠甲的主体结构，则是由几块结构完整的光滑钢板组合而成，魔力的纹路将所有甲片联通。汇聚在铠甲的胸口处，那里就是能量核心的所在。

    厚重的头盔似，乎是镶嵌在铠甲上，似乎无法直接取下，它的头顶带着两个狰狞弯角，而眼部是一条横条装的高纯度钢晶，隐约倒映着蓝色的反光。

    “……很好，完成了！”

    确认好铠甲的魔力运转一切正常，乔修亚大声笑道：“大半个月时间，终于搞定了！”

    将魔能铠甲组装出炉，只是制造它的最后一步，实际上，魔能铠甲最重要的是锻造上面的符文甲片和制造铠甲内部的能量核心，组装它，只需要几个熟悉流程，力量足够大的工人就行，反倒不是很重要。

    但即便如此，乔修亚还是组装的一丝不苟，完美的将其组合了起来，这样，铠甲才算是初步成型。

    大半个月时间，实际上已经非常快乐，要不是很有3号的技术协助，他和老矮人估计要花一两年才能完成大致的模型，做出成品更是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之后，对比之下，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

    乔修亚转头看向3号的投影，有着蓝色双眼，黑色双翼的人工智能也露出了一个微笑，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感谢的话。

    3号平日话不多，存在感也比较低，但毫无疑问，是这次的核心人物。

    “七神在上。”

    从凛的手中接过毛巾，莫瑞亚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只手伸出，摸着铠甲喃喃自语道：“这虽然不是我最满意的一次锻造，但毫无疑问是成就感最强的一次，乔修亚，我可真没想到会这么累，这只不过是一套铠甲而已，工作量就这么大，到底应该怎么普及啊。”

    “莫瑞亚，你累，那是因为一切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摇了摇头，战士笑着回复道：“原本这应该是整个符文工厂，少说几十个矮人分工协作才能快速制作的，每个人制造几个小部件，然后统一交给数量的组装工人进行组装，这才是制造它的完美流程。”

    大致讲解，并打趣了一下老矮人之后，乔修亚将视线重新放回到铠甲上。

    系统的数据正在流动。

    【未命名的粗糙魔能铠甲】

    【白银阶魔法物品，外甲平均硬度54，拥有能力：伤害减免，免疫低等流矢。符文能力：力量增幅，精度辅助，额外耐力，自爆】

    【物品说明：这是由北地伯爵乔修亚·拉德克里夫和铁躯·莫瑞亚一起制造锻造的新式铠甲，与其说是用于战斗的铠甲，实际上更像是某种强大的工作用器械，不过谁知道呢，反正它的确很有用。】

    不错，看上去机能良好，虽然能力少了点，但似乎正在完美运转。

    乔修亚满意的点了点头，至于那个自爆能力，则是任何有着魔力核心的魔法造物都有的功能，很正常。

    “我们去外面试试吧。”

    他突然如此提议道：“地下实在是太小了，完全无法动弹，拿出去试一下。”

    “主人，这样不好吧，假如被其他人发……”

    一开始，大家都有点惊讶，凛原本还想要出声劝一劝，但在思考了一会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好想法。

    魔能铠甲的要点，在于其中符文的组合和能量核心的联通，它的整体构造和内部结构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单看外表，就是一个沉重的全包裹式全身铠，完全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

    意识到了这点后，所有人发现，哪怕是让其他人看到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所以，这群人就这样拿着铠甲，走出了地下，来到了墓园教堂之外。

    一个钢铁巨人耸立在道路中央。

    巨大的魔能铠甲完全组装之后，足有将近两米三高，哪怕是乔修亚在它的面前，都显得有些矮了，更不用说凛，莹还有莫瑞亚这些矮个子，对比之下更是明显。

    虽然铠甲内部会比较狭隘，也能够调整结构，辅助体型较小的人操作铠甲，可不管怎么说，在场的人里面还是只有乔修亚穿起来最合适。

    所以乔修亚就穿上了。

    从魔能铠甲背后的豁口处进入其中，然后豁口慢慢封闭，身处于钢铁的包裹之间，战士感觉到了一阵很是熟悉安心的感觉。

    虽然前世他用的铠甲都是专门找人定制的特装版，这种只能算是粗糙滥制的魔能铠甲完全不可能入他法眼，但奈何如今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套魔能铠甲，有的穿就不错了，而且这种熟悉的感觉也让乔修亚感觉到了难得的快乐。

    “全功能联通，全术式开启，符文能力激活。”

    伴随着指令下达，顿时一个又一个的增益状态被铠甲的魔力核心激活，力量增幅，精度辅助，耐力加成，同时加持在了乔修亚的身上。

    瞬间，乔修亚就感觉自己不需要动弹，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可以帮助自己行动，战斗，他稍稍抬起手，就看见这铠甲挥动钢铁铸造的臂甲，带起一阵呼啸而起的大风。

    随后，乔修亚又试了试精度，感觉勉强说得过去，至于耐力就完全试不出来了，这是因为本人就太过强大，无需增幅。

    总的来说，这套铠甲虽然只是试验品，但有着正式版的所有功能，而且全都运转流畅，在实验几天后，便可以初步确定其设计没有问题，可以量产制造了。

    而就在此时，路旁，有一家四口人正沿着街道的阳光处，慢慢的走过来。

    他们看见了道路中央，正在缓缓活动手脚的魔能铠甲，顿时吓了一跳。

    如此巨大的钢铁造物，哪怕是一动不动，也会给人巨大的压力，而且上面流动的魔法光芒，也给人一种隐隐约约的危险感

    “啊，好帅啊。”

    但被自己母亲牵着的小男孩并没有被吓到，他反倒是有些迷恋的看着铠甲，眼中满是好奇。

    男人，就是喜欢武器和铠甲，美人和烈马，哪怕还没有长大，也是一样。本能的冲动，让这个北地小男孩非常想要去摸一下这在他看来帅气无比的魔能铠甲，但是被有些紧张的父母牢牢的拉住了。

    而站在小男孩身旁，一位扎着白金色马尾的小女孩也是好奇的注视着铠甲，她和小男孩的父亲是一名猎户，这两人从小就见过很多恐怖野兽的头颅和躯体，所以并不是很害怕魔能铠甲略显狰狞的外形，反倒是饶有兴趣的问着自己的父亲：“这是什么新动物呀，爸爸也能狩猎吗？什么时候能抓一头回来吗？”

    “我的宝贝儿，这个……还是有点难啊。。”

    一把将自己的女儿抱起，这个男人招呼着自己老婆赶紧将跃跃欲试想要去摸一摸铠甲的小儿子拉住，有些紧张的他连忙朝着乔修亚等人的方向鞠躬致歉：“对不起啊各位大人，小孩子不懂事，我这就带他们走。”

    “没必要这么紧张。”

    沉闷的声音透过铠甲传出，伴随着咔嚓一声，魔能铠甲的背部出现了一道豁口，乔修亚从中走出，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街道对面的一家四口人：“孩子们想要看看？没关系，有好奇心是好事，而且我造这东西出来，就是为了让人看，让人摸的，不用害怕。”

    他略带鼓励的对着那个小男孩和小女孩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居然是领主大人！

    察觉到这件事实后，这名北地猎户心中顿时猛地跳了一下，但心中意外的却没有什么恐惧的想法，只有一些局促，内心深处反倒是呼出一口气。

    是领主老爷，那就没问题了。

    新任的这代领主老爷虽然一眼看过去，比山里面的龙兽都可怕，但实际上一直以来对平民都很好，虽然大家不知道为什么都很害怕他，但他说话和做事一直都温和，有理有据，从不乱来，渐渐的，恐惧也就转换成了敬重，也不会出现领主主老爷一出场，整条街道都空掉的事情。

    还真是一位不太一样的贵族啊。

    犹豫了一会，男人还是将自己的女儿放下，也让自己的妻子放开了拉着儿子的手，一家四口人一起走向这个巨大无比的铠甲。

    “谢谢领主大人！”

    小男孩和自己的妹子在对乔修亚鞠了那么不规范的一躬后，便开心的走上前，触摸着铠甲冰冷的外壳，符文闪烁着光芒，魔力涌动，让这个小男孩的褐色的瞳中倒映出绚丽的光彩，不由得下意识夸张的‘哇’了一声，而小女孩则是睁大眼睛，看着铠甲上流动的美丽符文纹路，萌萌的双眼中似乎都要冒小星星了。

    乔修亚笑着看着这一切。

    他很喜欢小孩子，他们是一个文明的希望，也是未来的象征，孩子有好奇心，代表领地还有活力，他们愿意接触新的事物，证明日后推广各类政策并不会太过艰难。

    才不是以前收徒弟收不到的原因。

    而且话又说回来，北地的小女孩是真的很可爱啊。他看着正踮起脚，企图摸到魔能铠甲腰部符文甲片的小女孩，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不由得遗憾的叹息了一声：“可惜，长大之后就会成为那样。”

    战士转头看向一旁，两名小孩的母亲那里，这位面色仍有些紧张的北地妇女身材壮硕，手臂肌肉隆起，看上去力量非常强大，比她的猎户老公更加危险。

    放弃思考未来，乔修亚正看着两个小孩子合作攀爬铠甲，忽然，他感觉到感觉胸口一阵灼热。

    天青宝珠，挂同样挂在旁边的燃钢的碎片。

    这两个东西，开始变得灼热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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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预兆

    “又来了。”

    右手伸出，按住胸口，天青宝珠挂坠正在胸前散发出如同火焰一般的热量，乔修亚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语道：“最近经常有这种反应，但是为什么？”

    实际上，燃钢碎片和天青宝珠的这种异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他在尼西埃雪山的湖底归来后，每过几天就都会有这种突然变热的现象。

    灼热的热量仿佛在胸口突然点起一团火焰，它并不会烧毁任何东西，但却能够感应到强大的秩序力量正在其中脉搏。

    虽然很奇怪，但是这件事没有线索也没有预兆，哪怕是放眼到帝国和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乔修亚找不到宝珠异变的起因，也只能随它而去。

    要知道，最近他需要干的事情有很多。

    无论是准备前来拜访的威尔森家的访团，还是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的圣骑士，这些都需要提前进行准备迎接，不能丢了作为当地领主的面子，而和诺查丹玛斯合作的凛冬堡学院也需要关心，更不用谈学院下方的那个巨大掌印湖了，他最近和老法师经常下去探索，倒也是找到了一些线索，可要说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也没有。

    训练骑士们和研究伊波恩之书也不能停下，还有仍在进阶中的黑——这家伙进阶的实在是太慢了，而且乔修亚调制出了血脉觉醒药剂它也死活不肯喝，似乎完全看不上一样，战士干脆就把它丢给莹去照顾，让它慢慢睡觉，反正最近也不需要骑马战斗。

    说实话，作为一地之主，乔修亚除却每日不停息的锻炼外，还是有许多公务要办的，哪怕有凛帮忙，他也不可能闲下来。

    既然天青宝珠的异动没有线索，而且也不严重，那就只能暂且压下，等到有时间后，一件件慢慢来处理吧。

    此时，对面猎户的一家四口已经准备离开了，作为父亲的那个男人身上带了不少皮革，手边还有一个巨大的包裹，想来应该装满了野兽的素材。他应该是来城中进行交易，顺带带着孩子们一起见见世面的。

    乔修亚这才稍稍将注意力集中，观察一下，随后，他便发现对方的实力居然接近白银级，而且似乎马上就要突破。

    “没有任何传承，三十岁不到，就靠着狩猎，如今有接近白银级的实力，这挺有潜力啊。”

    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战士有些遗憾的摇头道：“可惜了，这种人才要是从小培养的话，说不定现在能够抵达白银巅峰，未来能尝试突破黄金，是一个很好的骑士苗子。”

    能突破黄金，哪怕只是可能，都算是人才，而必定能突破黄金，能够挑战极意的，那就是天才了。

    “谢谢领主大人！”

    在离开之前，两位看上去似乎是兄妹的男孩女孩在自己父母的示意下，一路小跑走了过来，朝着乔修亚开心的道了个谢，然后又一路小跑跑回了父母的身边。

    他们看上去很是高兴，今天居然能摸到看到这么这么珍贵的的东西，哪怕是以后也可以朝伙伴们好好炫耀呢。

    乔修亚心情倒是不错，回话道：“没什么，快点回去吧，你们父母等的急了。”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今天魔能铠甲的测试很完美，所有功能都发挥出了应有的效用。只要等会，在进行更一步的完善和改装，多设计几个和战斗相关的符文回路，那么属于他的战斗铠甲，想来也很快就会出炉了。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3号进行辅助，不然的话，下一套铠甲的设计图大概要等几个月后才能出现，这样的进度可不是乔修亚能够接受的。

    而在一旁，莹和凛正在轻声交谈。

    “弟弟，弟弟，你说，主人是不是喜欢年纪小一点的呢？”

    银发少女一脸严肃的说道，绿色的双瞳中出现了难得凝重的眼神：“我说怎么怎么和以前不一样，这么久都没有女主人出现，要知道，凡先生刚刚被唤醒时，上一代女主人就已经出现了呢。”

    “主人他平时可没笑的这么开心！”神机小姐强调道。

    “姐姐，你压根就不懂主人啊。”

    没有理会自己姐姐那明显不靠谱的想象，黑发少年一脸风轻云淡的说道：“很明显，主人这么开心，是因为要有新铠甲了，他知道以后打起来，肯定更爽快才笑的。”

    “……这样的话，岂不是那些人类说的恋物癖吗……”

    “差的太远了——等等姐姐！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糟糕词汇的？”

    “好了，你们两个，别在那边聊天了。”

    身后，突然出现了乔修亚的声音：“我，莫瑞亚大师还有3号，准备继续对魔能铠甲进行更一步的改进，争取找到魔能核心的替代产品，这高纯度的魔力水晶太贵了……你们先回领主府，准备一下午饭之类的。”

    背后说话被抓现行，两位神机顿时就被吓了一跳，不过在听见自己主人的嘱咐后，他们便立刻回复道：“是！”

    而猎人的一家四口，也走向了市中心附近的贸易区。

    在迈克罗夫大陆，绝大多数猎人，都是在秋季猎物最有肥膘时狩猎，借助着猎物的肉度过冬日，然后鞣制皮革，在开春时送来大城市贩卖，而这位猎户自然也不例外。

    正如乔修亚所看见的，他如今的实力，已经可以算是白银级了，只要稍微修养一下以往因太过辛劳而亏空的身体，在下个冬日之前，他定然能进阶至白银。

    而一名白银级的猎手，未来就不仅仅是狩猎甲鹿，大野猪这种简单的野兽，而是可以尝试去猎杀一些低级魔兽了，这样的话，他的两个孩子都会有钱得到更好的培养，说不定还能比他这个父亲更强。

    ——说不定，还能把自己的儿子送到领主老爷的手下，做个骑士扈从呢。

    想到了未来，这位猎户不由得露出了充满希望的笑容。

    贩卖完皮革后，他便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回到了位于摩尔达维亚北方的一个靠近森林的小镇中。

    和黑森林不同，普通的森林中无法汇聚那么多的魔力，自然也就没办法孕育众多魔兽，在这片森林中，最多的还是各种鹿和野猪，偶尔能看到几匹冬狼的身影，假如不说那些有可能存在，但从未有人见过的大魔兽的话，那么大野猪王就是这片森林中最强大的怪物。

    这种依靠狩猎和采摘森林中草药魔药的小镇，在整个帝国中都有许多，尤其是靠近山脉的地域，由于没有合适的地方耕种，所以只能和野兽搏斗来获得口粮。

    将自己的妻子儿女送回家中安置后，早已准备好的猎人便带上满身工具，准备前往山脉中进行今年春天以来的第一场狩猎了。

    “这应该是我成为白银前的最后一次狩猎了……一定要拿下一头大猎物，好好庆祝一下。”

    他如此想到，然后就这样，走进了北地茂密的树林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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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龙与火

    猎人披上伪装网，为自己抹上可以消除气息的草药膏和叶汁，然后便提起手中的短弓和箭袋，就这样隐入树林之中。

    风吹过初夏傍晚的森林，响起一片海潮般的声音，遮掩了他的脚步声。

    一次狩猎，需要持续数天，甚至一个星期也是正常的，哪怕是追踪猎物，也需要至少大半天的时间，野兽们就算没有智慧，千百万年来的本能也能让它们有着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不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一般人压根无法找到它们的老巢，察觉它们的踪迹。

    不过恰好，这位老猎人的确经验丰富。

    没用半天，他就借着泥土上的脚印发现了一坨高耸的排泄物，然后在周围找到了他早已预定好的目标。

    一只有着白色鬣毛的大野猪王。

    傍晚是野猪活动的时刻，在一颗似乎是因冬日的暴雪而倒塌，如今已经腐烂过半的松木旁，这只巨大无比，有着厚实甲壳和肌肉层的野猪正在用自己的獠牙拱动泥土，从中翻找着真菌和虫子，作为自己的食物。

    似乎是因为冬天也能吃到大量的松果的原因，这只大野猪王并没有落下多少肥膘，还是和秋天时一样壮硕，身披绿褐色伪装网的猎人半依在野猪身后的一颗树旁，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自己猎物的动向，而手中的短弓早已搭上了利箭，时刻都能射出。

    他很安静，一个熟练的猎手总是安静又富有耐心，他知道现在并不是出手的时候，大野猪王的甲壳厚实无比，哪怕是真正的白银弓手正面攻击，都未必能射穿它的皮层防御，更何况他这个野路子的黑铁级猎手。

    所以需要等待时机。

    猎人如同一颗真正的灌木一般，潜伏在树木的阴影下，静静的注视着大野猪王欢快的进食。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黯淡，他也终于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叫声——听到了那声哼哼后，猎人不由得精神一振，因为他知道，时机已经到来。

    足有一个半人高，三四米长，如同战车一般的巨大野猪在暂时饱腹后，摇摇晃晃的转过了身子，然后准备回到自己的老巢，它强健的身体能够化解绝大部分毒素，但要消化那些足以作为魔药原材料的真菌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此时的它浑身上下绝大部分的血液都在胃部消化食物，行动自然变得迟缓了起来。

    而猎人就在这个时候，拉起了自己短弓——他的双目在黑暗间闪烁着一丝光芒，磨练多年的夜视能力能让他在一片黑暗中清晰的察觉猎物身上的每一丝变化。

    而他的手中，被简单附魔后的弓弦和箭头有着不符合它们外形的杀伤力，只要能够射中眼睛这种要害部位，哪怕是大野猪王这种有着强悍生命力的怪物，也会当场因为大脑被破坏而毙命。

    和大型生物战斗是极其危险的，尤其是大野猪王这种怪物，它的獠牙足以刺穿一般龙种的鳞片，全力冲撞更是能直接摧毁小型房屋，别说是人的骨头，就算钢铁也挡不住，所以最好一击就结束战斗，暴怒野兽迅捷的行动将会让猎人手中的武器毫无用武之地。

    不过，就在弓弦已经拉满，箭矢即将射出的时候，一声低沉而极富穿透力的吼声便出现在了树林上方的天空上。

    “吼轰————”

    突如其来的大风将周围树木的树枝压弯，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在树林上方一掠而过，带起无数落叶，就在无论是大野猪王还是猎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红色的声音破开大气，贯穿树林，狠狠的撞在了正警觉的观察四周的大野猪身上。

    轰！！

    强劲的冲击波四处激荡，泥土被掀起，和着落叶飘散漫天，而就在无数落叶纷飞之间，猎人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他预定好的猎物，此时正被一头有着巨大双翼的赤色飞龙扑倒在地，锋利的爪子已经深入野猪厚实的甲壳之中，注入了毒素。

    “雄火龙？！”

    猎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就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弓都差点拿不稳，整个人直接干脆的缩回了树后，半点也不敢动。

    ——雄火龙这种生物，不是只有在大埃阿斯火山附近的黑森林里面才有一两头吗？它们的居住和活动区域都在火山附近，就算是森林旁边的几头也都是竞争失败的失败者，而看这头火龙……

    稍稍探出一点脑袋，用眼角余光观察，猎人看见了，大野猪王就算深陷绝境也还在挣扎，它的獠牙胡乱挥舞，势头之大，哪怕是雄火龙也不敢轻易接下，那是足以让任何猛兽筋断骨折的巨大力道。

    但雄火龙的爪子上有剧毒，还能够麻痹神经，哪怕是野猪有着一定的抗毒能力，也无法抵御这种毒素，没过多久，它便渐渐的停止了挣扎，不在不动弹了。

    “吼啊！！”

    满足的大吼一声，雄火龙对准这只大野猪王的背部狠狠的咬了一口，在火龙锋利的牙齿下，那厚实的身躯立刻就多出了几个大洞，血流如注，但大野猪王却没有任何反抗，看来的确已经昏死了过去。

    确定了猎物已经彻底失去抵抗能力，雄火龙便用它那发达的爪子抓住了大野猪王，然后双翅一振，直接飞向天空。

    强劲的双翼摆动，挂出的疾风甚至能让树木弯曲，没过几秒，火龙便消失在了猎人的视野中。

    而猎人到这个时候，才缓缓的舒了口气，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这干脆利落的行动，还有强盛的体力，完全不像是什么竞争失败的失败者啊！

    他在脑中默默的想道，而且心中疑惑无比。

    为什么会有龙出现？

    北地更北方的冰原中，的确有冰牙龙，甚至会有白龙出没，但这只不过是山脉周边，最常见的贫乏小村庄旁的普通树林而已，最强大的怪物也不过是一只大野猪王，雄火龙怎么会出现在这？它们的食物应该是猛犸和其他弱小的龙种才对。

    思考没有结果，猎物也被火龙抢走，猎人也没什么呆在树林中的理由，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准备回村，通知警卫这个异常情况。

    如今天色渐黑，转入深夜，夜空的星辰已经逐一浮现，双月更是已经出现在天边，而正是因为天色黯淡了下来，所以猎手隐约看见了自己的前方，出现了微微的火光。

    雄火龙之前有喷火吗？该不会点起森林大火了……吧？等等！

    脑中迟钝的闪过这个念头，猎人在数秒后，这才想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可能。

    刚才……龙是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火光亮起的方向，自己居住的村庄所在的方向。

    ——也即是，龙所飞来的方向！

    一股凉意顿时从尾椎骨处升起，直入大脑，麻痹了他的所有的思考能力，恐怖的可能让这个冷静无比的老猎人双手颤抖，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远处的火光，更大了，与其说是灯火，倒不如说是什么在熊熊燃烧。

    “不怕……我家在河边，还是逆风的方向，烧不起来。”

    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猎人却也没有任何停歇的时间了，他立刻拔腿飞奔，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疾行而去。

    什么隐蔽身形，遮掩气息，他都顾不上了，老猎手用自己丰富的经验踩踏着石头和坚实的泥土，避过苔藓和软泥，迅速的穿林而过。

    最后，他来到了森林的入口，也看到了令他绝望的一幕。

    龙，还有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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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勇气

    熊熊火光照耀夜空，赤色的光芒哪怕是数公里外都能清晰看见，就算是身处森林的边缘，猎人也能闻到那刺鼻的焦臭。

    硫磺，烤肉还有木炭没有充分燃烧的味道，是如此的清晰，让他的心猛烈动摇，甚至无法正常思考。

    猎人放眼看去，只能看见燃烧的村庄，在火中倒塌的房屋，以及村民们残破的尸体。

    当然，还有……龙。

    平日难得一见，甚至都差点成为传说的龙们汇聚成群，聚集在人类的村庄，它们撕扯着村民们的尸体，肆意的破坏房屋，喷吐烈焰和闪电，焚烧一切。

    看见这一幕，猎人的脸上涌动着赤红的血色，青色的血管在太阳穴旁剧烈跳动，而牙齿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一直都在格格作响，他手中的弓箭被青筋直冒的手紧紧握住，可猎人心中却和愤怒到极点的身体相反，只有一片冰凉。

    为首的那只火龙口中，是他原本预定好的猎物，那头大野猪王。他原本决定在狩猎成功后，将它的皮革和得来的钱分给村中的大伙。一直以来大家都很照顾他们一家，不然的话，经常在丛林中游荡的猎人可没办法照顾好自己的家庭。

    但是如今，一切都没有了。

    雄火龙脚底的尸体，正是平日很照顾他的一位老婆婆，她非常喜欢自己的两个孩子，经常做一些馅饼送到他们家。

    但如今，老婆婆和她儿子的尸体都扭曲的倒在地上，被火烧灼，表情痛苦不堪。

    而一旁被一头地行龙撕咬的，正是平日和他竞争村中领导权的民兵队长的尸体，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战士，哪怕是死后手中也依然紧紧握着长矛，他似乎是想要反抗这些龙兽，可看得出来，并没有成功。

    平日让猎人骄傲的优秀视力，如今成为了痛苦的来源，他能清晰的看见熟悉村民死亡的每一个细节，龙兽们的吞食行为更是令他愤怒无比，让他想要不顾一起发起攻击。

    但理智告诉他，无论是哪头龙，都有白银阶的实力，他谁都打不赢。

    而且残存的理智，如今还在分析状况。

    雄火龙，雌火龙，眠龙还有电龙，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小型龙种，幸好，这龙群之间没有拥有智慧，能释放魔法的星界龙踪影。不过想来也是，原界龙和星界龙从来都不觉得对方是自己的同类，原界龙视星界龙为强大的食物，星界龙视原界龙为低贱的杂种。

    而这些原本互相猎杀，甚至还是相互之间的天敌的原界龙聚集在一处，仿佛一家人般亲密无间，在猎人看来，这实在是太不合理了，完全是不可思议的状况，要知道，不谈其他，雄火龙可是经常捕食其他小型龙种的，人类有多少肉？它怎么可能放着身边这么多活动肉块不吃，反倒去狩猎肉质硬如钢铁的大野猪王，吞食几乎全都是骨头的人类？

    但此时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猎人快速的在树林中行走，他来到了自己家的方向，一条小河的旁边。

    河的另一边，暂时没有龙的踪迹，孤零零的几座房子呆在岸旁，和对面正在燃烧的村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这个场景，猎人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点希望。

    “说不定的确没有事！她们都还活着！”

    他如此兴奋的想到，然后就快速跑向河对岸，自己的家。

    而就在一旁，河流对岸的小房子中。

    “呆在里面，不要出来，乖一点，不要发出声音。”

    平静的声音，在这间小屋子的地下室中响起，一位壮硕的中年妇女趴在地下室的入口处，轻声对自己的子女说道：“小伊万，照顾好阿米拉，地下室里面有水，有食物，假如屋子着火了，就把第二层隔板拉上……”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但是一声低沉的龙吼声响起，打断了她的叙述。

    “妈妈，别说了，快进来啊！”名为伊万的男孩抱着正在抽泣的妹妹的肩膀，一边安慰，一边有些惊恐的问道：“说的这么多，我记不住啊……”

    “妈妈我就不进去了……”

    看着狭小的地下室，中年妇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种地方里的氧气哪里支撑的了三个人？她很明白这一点。

    龙吼声再一次响起，声音越来越近了，中年妇女知道，现在已经不是犹豫的时候，于是，她露出一个决绝的微笑，快速的亲吻了自己两个孩子的脸颊，然后一把把他们推进地下室的深处，关上了隔板。

    “妈妈爱你们。”

    仿佛是自言自语这样轻声说道，她感觉到了龙正在迅速的靠近，于是这位母亲便拿起家中的铁锅和烧火棍，直接跑到了门外。

    一边跑着，她一边用棍子大力敲打铁锅，发出了嘈杂的噪音，与此同时，她还大声朝着龙咒骂道：“来啊，看这啊，蠢货！”

    而那头正在靠近屋子的的雌火龙被这声音吓到了一下，它有些谨慎的注视这个发出了巨大声响的人类女性，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

    而在自家屋子一侧的森林中，猎人看见了这一幕。

    他看见了，自己的妻子从家中跑出，敲打着铁锅，奋力吸引着龙的注意力。

    ——不需要交流，仅仅是一瞬间，他就知道了这个女人的打算。

    真不愧是我爱的女人……

    猎人的心中如此想到，他的牙关咬紧，对自身能力不足的羞愧，和足以燃尽理智的愤怒同时出现在内心的深处，撕咬着理智。

    无论是羞愧，愤怒还是恐惧，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来源于自身能力的不足。

    我为什么不能更强一点？能够守护自己的妻子，儿女，还有村庄？

    但现在却并非是让他自责的时候。

    另外一头雄火龙，似乎是这头雌火龙的配偶，它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然后便迈步，走向了这栋小屋子所在的方向。

    中年妇女牺牲自己，也要将龙带离的方向。

    而一股明悟，忽然在这个自责的男人心中升起。

    安德烈，你还在等待些什么？

    就是这个时候。

    似乎是察觉了那注定到来的命运，名为安德烈的猎人并没有紧张，也没有惊慌，他只是恍然大悟，释然的一笑，然后对着那正在一步步靠近的火龙，举起了自己手中弓与箭。

    弓拉开。

    箭射出。

    附魔的箭矢滑过大气，在黑夜之中带起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准确的命中了火龙的眼睛。

    一阵剧烈的爆炸，然后，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便出现在了这个正在燃烧的村庄中。

    而在一旁，正在努力跑向远方，将身后的雌火龙带向更远处的女人，也同样看向这个方向

    猎人和她对视。

    然后两人一齐露出了笑容。

    屋子中的地下室。

    伊万依稀能够听见，自己母亲奔跑出去，奋力呼喊，吸引那些怪物注意力的声音。

    为了将龙诱开，母亲选择了牺牲自己。

    当他终于察觉这个事实的时候，爆炸和龙吼声也在不远处响起，身侧的妹妹听到了这些声音后，又开始低声抽泣，但这抽泣的声音被她自己压倒最低，而男孩的眼眶中也满是泪水，不过他自己捂住嘴巴，闭紧眼睛，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到最低的波动。

    激烈的情绪，会消耗更多的氧气。而在地下室，氧气，是有限的。

    这些都是父亲教导他如何锻炼身体时，随口说出的一些知识，因为母亲的行动，此时伊万将其回忆起，并学以致用。

    但即便如此，他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无法平复的疑惑和愤怒。

    为什么，大家都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故事中才会出现的龙会突然降临在我们的村子？为什么这些龙不去寻找最适合自己的猎物，而是过来袭击人类？

    没有人告诉他们，正如无论是谁都没有发现，这些龙的眼中，闪烁着紫蓝色的光。

    ……次日。

    龙兽袭击村庄的消息，被送到了摩尔达维亚主城的领主府。

    而乔修亚看完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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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已经被改变的世界

    长久的沉默过后，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

    书桌之前，黑发的战士眯起双眼，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报告。

    最近几日遭遇龙兽袭击的，并非只有摩尔达维亚一地，北地四领的边缘地带，都或多或少遭遇了这些原界龙的攻击，许多在树林和河流边缘建立的村庄因此而毁灭，单论摩尔达维亚领，就有四个村镇，共计六百四十二人死亡。

    这还没有算伤残和失踪的人，尸体也只不过是大致的统计了一下，实际损失应该比这个数字还高。

    北地原本就人烟稀少，整个摩尔达维亚算上各种矮人，地精和侏儒这种种族，人口也未必能超过百万，人类更是不到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六百多，近千人的死亡和更多人的受伤，对于领地而言，是不可接受的损失。

    送来的信件中，还有使用魔法采图形成的拟真绘画，上面全都是各个村镇遭遇袭击后的凄惨模样：房屋被烧毁践踏，人残破的尸骸四处散落，耕种的农田，精美的作坊，全都被毁坏殆尽，乔修亚还看见了，某张绘图中一位身子只剩下一半的妇女，她怀中抱着一个孩子，似乎是想要用自己的身躯保护他。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因为她的孩子和她一样，一起都被龙兽咬去了身躯的一半。

    沉重的气氛，在书房中蔓延，阳辉之月已经开始变得炎热的空气，如今似乎重新回到了冬日般，寒冷彻骨。

    将消息送来的凛，恭敬的站在书桌旁，他悄悄的抬起头，看着乔修亚。

    少年头一次见到自己的主人，展现出这种表情。

    主人其实是很少发怒的，自从召唤了他前去矮人聚集区，然后在异世界转了一圈又回来，这么长的时间，他也都没有生过气，哪怕是平日里偶尔发生的战斗，对主人来说也不过是像其他贵族外出打猎那般轻松的消遣活动，而并非是某种情绪的体现。

    就好比猎杀通过伊波恩之书召唤而出的恶魔那样，主人明显就是把它们当成了下午茶后的配菜般的角色，吃点小菜，宰一头恶魔下酒，这是战士的原话。

    但是现在，神机少年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主人的怒火。

    如同火山下即将爆发的炙热熔岩，酝酿着毁灭性的灾难。

    “忙活了半天，居然忘记了这件事，看来我这脑子果然有些不好使。”

    在这沉闷的气氛中，乔修亚开口了，他嘴角翘起一丝弧度，但首先说出的，居然是自嘲：“俗话说人不能同时干四件事，如此说来，我也还在普通人的范围之内。”

    这声音平平淡淡，没带什么感情，却让凛不由的轻呼了口气。

    还能自嘲，就代表主人还有理智，不至于做出什么错误的判断。

    而此时的乔修亚正在严肃的思考，事情已经发生，那么无论是愤怒还是其他情绪都没有任何意义，他需要做的，是冷静下来，避免之后更大的损失。

    因此，他的脑中开始回忆起了不少当初得到过的零零散散的信息。

    在黑森林要塞，轰杀寒冰巨猛犸后，刚刚获得海渊衍生物的时候，黑森林要塞的法师导师，那位白发身材健硕的冯就曾经说过，他曾在北地白龙的群族中，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而在整个黑潮的时候，也的确没有出场过多少龙兽。

    单凭这两点，就能看出那场异常的黑潮，还有狂龙病的起因都和五色龙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何况乔修亚早就因为前世知道这一点。

    实际上，其他零零散散的线索还有许多，结合到一起，的确能够感觉整片大陆后的暗流汹涌，乔修亚在此之前的确是发现了这些信息，甚至也都一一做出了联系，他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发生的这么早。

    在前世，这可是明年深夏才会出现的大事件，而现在不过是星坠832年，七月十七号。

    “龙祸，提前了吗……提前了差不多将近一年的时间。”

    回头看向挂在自己房间墙壁上的那副巨大的魔法地图，乔修亚起身，走到地图前，静静的观察着上面标示而出的各座城市和诸多大形野兽分布。

    的确，龙祸的预兆已经出现，它的确是提前了，哪怕再怎么迟，在秋天来临前，由远南而起的大龙祸就将席卷整个大陆，无数疯狂的龙种魔物将以最疯狂的姿态冲击人类的聚集地。

    和黑潮并不一样，各地的黑潮不过是某种自然现象，野兽之间甚至还会自相残杀，而龙祸，就宛如是龙组成的军队，它们会集结在一起，修筑工事，结成团体，运用智慧去和人类战斗。

    如今北地遭遇的袭击，相比起那时如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也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想到这，他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是很正常的，迈克罗夫大陆上已经没有玩家了，而这点改变实在是太过巨大。没有几千万能够复活，无限制的杀来杀去的恐怖存在，世界的确不可能一成不变，发生巨大的变化是很正常的，龙祸提前，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

    “原本在今年三月就应该灭绝的兽人，一直到最近才被皇帝陛下御驾亲征，攻破王庭，而龙祸提前，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战士轻轻的自言自语道：“没有了那么多玩家协助军队攻打兽人，没有那么多玩家在暗中破坏五色龙们的计划……历史的转折点已经被改变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这群该死的五色龙，原本打算过一会再去找你们的麻烦。”

    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弧度，乔修亚视线转移到了地图上的北地冰原。

    “现在看来，我应该早点动手的。”

    这群畜生，明显已经活得不耐烦了

    他一只手指伸出，按在了一片雪白上。

    咔嚓咔嚓的墙壁碎裂声响起，地图之后的花岗岩墙壁，被战士的大力直接碾碎成粉末，然后从缝隙中漏出。

    而在地图之上，那里标示着一个巨大的白色龙形印记。

    上面还用粗体大字写着：危险·白龙聚集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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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踏火而行

    得到了龙兽袭击村庄的消息后，莫瑞亚和诺查丹玛斯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准备前来拜访身在摩尔达维亚主城中的战士。

    结果他们在领主府的大厅中，看到了整装待发，似乎打算直接出门，不知道要干什么的的乔修亚。

    “乔修亚，你这是要干什么？”

    先来一步的是莫瑞亚，他就在主城中距离市中心不远处的一家旅馆里居住，刚才正在描绘符文工厂的建筑设计图，在得知有村庄被龙兽袭击，死伤众多之后，他便立刻过来探望乔修亚。

    原本，老矮人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暴跳如雷，抑或是沉闷恼怒的战士，但他却万万没想到，乔修亚居然一脸平静，只是穿好了浑身战装，身上带满了各种道具，一副要出门大干一场的样子。

    他可不是什么新手，作为活了超过一百年的矮人战士，莫瑞亚当然看得出来，这是迈克罗夫大陆上一个战士除却铠甲和武器外，轻装时最正式，最严肃的战装。

    而在一旁，莹和凛站在乔修亚的身后，两人低声窃窃私语，银发少女也是对自己的地底疑惑的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主人这是要干什么？”

    而凛则是一脸无奈的看了眼一脸平静的战士，轻轻的说道：“姐姐，你别看主人现在看上去很冷静很理智，实际上他已经气疯了……从刚刚在书房里开始，就一直说要去北地冰原屠龙，我完全拦不住……”

    两位神机的对话再怎么小声，也瞒不过黄金级战士的耳目，莫瑞亚离得本来就不远，自然听到了少年少女们的对话，他吓了一跳，胡子上的金属圆环不停颤动，这位老矮人立刻走上前对乔修亚惊讶道：“我的朋友，你不是开玩笑吧？我知道你因为领地受袭击很生气，但，你怎么会想到去屠龙？”

    他的声音困惑不解，而就在此时，诺查丹玛斯也来到了大厅，他也算是赶上了这场对话的尾巴，听到了莹和凛的对话，这位白发长者也立刻开口劝说道：“是啊，乔修亚，这次虽然是龙兽袭击村庄，但这和北地冰原上的那群白龙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北地冰原的白龙峰至少有十几条成年巨龙，至少有一头巨龙首领盘踞，虽然没有极意阶的老龙，但你这样冲动的贸然行事，肯定会出问题。”

    而原本站在门口，都准备出门的乔修亚无奈的看着这么多人堵在门口，前来劝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平静的解释道：“莫瑞亚大师，诺查丹玛斯大师，我没有气疯了，也没冲动，我是考虑好了后续才准备出发的。”

    全都考虑好了你就不应该出门才对！

    虽然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老矮人和老法师的表情毫无疑问就是这个意思。

    诺查丹玛斯沉默了一会，然后皱眉，有些迟疑的说道：“乔修亚，据我所知，这次的龙兽袭击，虽然波及范围比较广，包括了北地四领，但是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件，就好比两百多年前的冬天，北地就曾经出现过连续五次的黑潮袭击，而那次也有龙兽飞行，绕过要塞突袭村庄……你为什么认准了冰原上的那群白龙，非要找它们麻烦？”

    而老矮人也附和的点了点头，这也是困扰他的问题。

    而乔修亚摸了摸跨在腰间的巨大钉子，这钉子足有人的手臂那么长，尖端处铭刻了无数符文，闪烁着古怪的色彩，长长的血槽中有着明显的浸毒痕迹。这些钉子是专门用来给大型生物们放血所用，某种意义上，就是专门用来屠龙的装备。

    他转头看向老法师，思考了一会措辞，然后摇了摇头道：“诺查丹玛斯大师，或许莫瑞亚他们不知道这件事的起因，但你，应该是知道的。”

    他顿了一下，然后重重的说道：“海渊衍生物。”

    没等老法师回复，乔修亚便将头抬起，赤色的双眼看着天花板，他继续道：“上次黑潮，我从猛犸巨兽的身体中取出了一块海渊衍生物，那个东西明显受到过混沌的改造，而我的某位下属向我确定过，这混沌造物中，有着明显无比的北地白龙气息，而结合此时远南流传的五色龙族勾结混沌的传言，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战士将头低下，直视沉默不语的老法师双眼，冷笑道：“龙兽怎么会闲来无事袭击人类？它们的智力可比一般只有本能的野兽要高，人类这种吃了后患无穷的生物，怎么可能会比猛犸和草食龙这种天生的肉块好吃？你若说这次龙兽袭击的背后，没有谁的黑手，我是不可能相信的。”

    “你怎么知道……明明皇家法师协会都还在研究，这资料是绝密等级的……”

    听完乔修亚的话后，老法师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不过诺查丹玛斯也迅速回忆起了乔修亚的职业。

    混沌看守者，这个世界上对混沌气息感应最为明显的职业，他身上还有天青宝珠——这就解释的通了。

    不过老法师还有有些疑惑……乔修亚是北方帝国北地的一位领主，和身处大陆最南边的远南王国，有一整个大陆的距离，哪怕是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有关于远南五色龙族的信息，那也是皇家密探多年经营的信息网的功劳，一个伯爵，没可能知道这些的。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但就算是心中疑惑非常，他还是要尝试劝说一下乔修亚：“可是我的朋友，乔修亚，你说的这些的确都很有可能，不过，可能这东西，只能是猜测，当不了证据。”

    说到这里，老法师不由得摸了摸胡子，有些忧愁道：“白龙和一般的种族不一样，五色龙是一个整体，它们有着文明和智慧，有文字和传承，在龙岛上甚至有着巨龙的城市，它们生活在世界各地的领地，是龙岛的龙王和各国协商后的结果，你贸然前去袭击，是破坏两者之间的关系，帝国如今刚刚才击垮了西北平原的兽人，急需修生养息，没有精力和龙岛正面对抗……”

    “有个屁的关系。”

    粗暴的打断了诺查丹玛斯的劝说，乔修亚对此表示不屑一顾：“马上龙祸就要出现了，那个时候，你们肯定比我还想要杀五色龙。”

    此时战士也不着急走了，他沉声说道：“听着，你们只不过是被过往的关系束缚，有了顾忌，但实际上，这也是那些龙布局的一部分，这些来自其他世界的龙为此谋划了数十上百年，有了详细无比的计划，只要这个计划一展开，人类的国家都会遭遇重创……兽人之神的坠落，使得五色龙神感到了危机感，它们选择让自己的的计划提前展开，而现在的龙兽袭击，只不过是因为提前展开造成的偶然意外。”

    他说的言之咄咄，仿佛是事实一样，在场的诺查丹玛斯和莫瑞亚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相信。

    乔修亚的确不是那种喜欢撒谎的人，可要让这两位相信他说的话，还是有些困难。

    “不过，我也没打算让你们帮我，要知道，这种详细的计划最怕的就是意外。”

    乔修亚挥手，示意莹和凛跟上他的脚步，然后便准备绕开两人，战士理所当然的说道：“而我的存在，就是最大意外。”

    “我和其他人不同，我才不会管什么人龙之间的契约，龙岛和帝国之间的关系，我只知道，龙兽杀了我的子民，而那群白龙就是幕后黑手——龙杀人，我杀龙，有什么不对吗？”

    这是天经地义一般的事情。

    “虽然我之前忽视了一些东西，但是为时不晚，它们的计划多详细都和我无关，至于证据，我只需要把这些龙都宰了，从它们的老巢找到证据，你们就自然会相信我的话，从而协助我。”

    说到这里，乔修亚已经走到了沉默的老法师身旁，他直视着白发法师的双眼，严肃的说道：“听我的，诺查丹玛斯，现在就回帝都，告诉帝国皇帝，那位陛下，假如现在就开始动员强者去猎杀那群五色龙，日后帝国在龙祸中遭到的损失，会小很多。”

    说完后，他便带着萤和凛，直接走向门外。

    “需要帮忙吗？乔修亚。”

    莫瑞亚沉默了一会，然后在战士开门离开之前问道，老矮人的双眼中满是真诚：“你可以带我从异界归来，我也可以陪你前去冰原屠龙，不必顾忌什么。”

    “只要你开口，我就带着符文矮人族内最强的几位勇士，为你助阵。”

    听到这句话，乔修亚的背影停顿了一会，然后大门打开，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前，一声带着笑意的回复传来：“不用了，莫瑞亚大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回矮人聚集区，加固一下地底的防御。”

    “龙兽可不是只有会飞的。”

    而在乔修亚离开之后，诺查丹玛斯和莫瑞亚互相对视，老法师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果然是老了……顾忌也多了。”

    说完后，他就摇了摇头，身形也被一阵阵幽蓝色的波纹笼罩，而老矮人在此时急忙走上前，搭上了法师的手：“朋友，带我一程，先送我回黑钢镇！”

    “那就抓紧了。”

    话音刚落，一阵时空波动后，两人便消失在了领主府中。

    而此时的乔修亚，正在马厩。

    他来到马厩之间，看见了仍和龙一样，盘起身子睡在原地的黑，然后就干脆利落的对准它肚子踢了一脚，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龙血战马感觉到有人正在踢自己肚子，立刻愤怒无比的睁开双眼，但是瞬间后，它便看见了自己主人的脸庞，在一阵尴尬的响鼻后，这马顿时就规矩了起来，老老实实的站起。

    “睡了这么久，的确应该运动一下了。”

    摸了摸黑的皮肤，上面已经形成了一层坚硬的甲壳，还有一些凸起的棘刺，乔修亚感受着手中近乎燃烧般的高热，笑了一声，然后便为其带上特制的马镫和马鞍，翻身骑上。

    莹和凛也都在一旁各自骑上了一匹战马，没有任何犹豫，主仆三人便干脆的驾马，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在北地黑色的冻土大地上奔跑，黑兴奋的发出了一声嘶鸣，它沉睡了如此长的时间，如今又能畅快奔驰在辽阔的天地之中，心中自然是畅快无比，在这等激越的心情便，黑体内血脉之力的力量也开始缓缓脉动，为它提供充足的体力。

    血脉的力量，越发旺盛，而在这匹战马的蹄下，无数火元素开始聚集，慢慢的，随着奔驰进一步加速，一团深红的火焰，便在黑的蹄下开始燃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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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降临龙巢

    星界龙族，并非是迈克罗夫大陆原生的种族。

    在世界诞生之初，天地间并没有五色龙和金属龙的身影，有的，只有名为原界龙的各类巨大龙兽。

    那些名为古龙的超级怪物在大地上繁衍，却因为漫长的时间而逐一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眠，它们留下了血脉，衍生出了世界上所有的魔兽原型，而就在古龙沉寂，万兽衍生的这一荒古时期，星界龙族出现在了人类的视野中。

    没有任何记载能够准确的标明它们出现的时间，只能说它们的存在和人类的文明一样漫长，人类的学者们推测，这些带着谨慎和提防之色来到这个世界的巨兽们，是为了躲避什么东西，从它们原本的世界逃亡而来。

    它们这些难民失去了绝大部分的科技，文化还有技术，不得不奉行孤立主义，不问世事，尽量减少自己在大陆中的纷争，久而久之，这一行事原则，反而成为了它们的习惯。

    但这绝非是它们——星界龙的本性。

    北地，极北冰原，雪山白龙巢。

    由坚固无比的寒冰构筑而成的巨大巢穴，犹如一个完美无缺的艺术品，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着无比璀璨的光辉。

    数头白色的巨龙在冰巢的入口处进进出出，还有一些在天空中飞行，在大地上投下自己的影子，而更多的龙则是呆在巢穴中，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而在巢穴的某个巨大的冰室之中。

    两头体型明显比一般龙族要庞大的白色巨龙正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讨论。

    “阿加姆。”

    一头身体表层的鳞片，都已经在魔力的浸润下变得晶莹剔透，仿佛透明寒冰一般的巨大白龙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它的身前，有着无数怪异的器皿和魔力符文，这头龙一边以魔力操控这些器具，一边用龙语询问着站在一旁的另一头龙：“你来我这里干什么？你现在应该去做好准备，等待着五首龙神的下一个神谕才对。”

    “雅科夫，别扯开话题。”

    被称之为阿加姆的巨龙，有着宛如白色大理石一般刚健朴实的龙鳞，上面流转着冰白色的魔力，看上去就坚硬无比，这头身材庞大，非常强壮的巨龙用喉管震动大气，发出低沉的声音：“龙神下令，要我等潜伏，等待时机，突袭人类的聚集地，而你为什么胡乱派出那些还没完全调制好的试验品袭击那些无关紧要的村镇？”

    阿加姆的声音带上一丝愤怒：“这是给那些人类提示和准备的时间！”

    听到了自己同伴的指责，雅科夫停止了使用魔力操控自己身前的器皿和符文，而是转头看向那头身体强壮的巨龙，它不屑的说道：“听着，不是我派出那些龙兽，而是它们自己出去的——谁也没办法约束那些低贱的杂种，它们的体内有着这个世界最古老最可怕的野兽血脉，是野性的代表，无法被控制的力量。”

    “而且放心好了，那些人类不会发现是我们在背后操控这些的，他们只会当成一场意外却不罕见的野兽袭击——感谢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数百年的时间内，发生过无数次这种事情了。”

    巨龙的声音饱含信心：“他们反应不过来的。”

    “或许你说的对。”

    阿加姆抖动了一下自己龙翼，有着仿佛岩石一般纹路的龙翼在室内掀起了一阵狂风，它对眼前白龙的话不以为然：“可我还是觉得，你这是在消极怠工——我看得出来，你对龙神的神谕有着极大的不满……无需辩驳，你厌恶的表情都已经浮现在鳞片上了。”

    而雅科夫则是回应了一声低沉的龙鸣，仿佛是在嗤笑：“不要说觉得了，实际上，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辩驳。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命令莫名其妙。”

    “和人类发动全面战争——做出这样的决定，哪怕是神，我也觉得它疯了。”

    它抬起头，用自己冰蓝色的双眼直视着自己的同伴：“我不会刻意违背神明的神谕，可我还是要说，这个决定愚蠢至极，简直就是葬送我们五色龙一族千万年来在大陆上特殊的地位。”

    “我们龙……”

    “我们龙的人口，压根就没办法打这么一场战争。”

    雅科夫打断了自己同伴的话语，它低下了头，转过身继续用魔力操控着自己身前的器皿，做着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实验：“龙岛崇高的地位，是建立在我们一族强大平均武力和绝对中立的条件下的，那是人类文明还未曾到达鼎盛前便立下的契约，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没有把握取代人类在这个世界‘文明主体’，火种承载者的地位，所以退而求次，得到了繁衍生息的权利。”

    “而现在，人类虽然没有重新回到千年前鼎盛时代的力量，可强者依然层出不穷，我们有四位龙王，还有两位龙神，可人类单单是表面上就有九位传奇强者，暗地中说不定更是潜伏了不少，神明也有七位之众——五首龙神，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做出这种决定？万钢之龙(金属龙神）是不可能支持这种决议的。”

    “所以我们要使用调制过后的狂龙病去操控那些几乎无穷无尽的龙兽。”

    阿加姆凝声说道：“万钢之龙已经被人类拉拢，忘记了龙族的骄傲，我们是来自星界彼端的伟大种族，哪怕是暂时败落，也不应该成为其他种族的附庸，龙神只是想要恢复我们应得的地位，仅此而已。”

    “说得简单。”

    有着半透明鳞片的白龙沉默了一会，然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我只是从迷乱龙兽的力量中，发现了不好的味道，我们的先祖因大灾难离开家乡，来到这个世界，它们将灾难的味道铭刻进了我们的血脉……而现在，我在那紫黑色的迷雾中，发现了同样的味道，这令我……”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龙巢的外侧传来，恐怖的震动崩碎了冰室顶部的冰层，顿时无数碎裂的冰粒掉落，宛如一场冰风暴一般，两头巨龙的身体外侧都浮现了一层半透明的魔法护盾，隔绝开了这些冰块碎屑，它们面面相窥，脸色惊疑不定。

    有人在袭击龙巢？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轰！！！”

    第二声轰鸣传来，声音更加短促，但震动却更大了，冰室的周边已经出现了无数裂缝，只是因为龙族埋下的法阵带来的魔力流转，才勉强维持它的结构没有溃散。

    “雅科夫导师，阿加姆长老！”

    一个听上去有些慌乱的龙鸣声在冰室的外侧呼喊着这两头巨龙的名字：“敌袭！”

    而在龙巢的中心，一个巨大的圆形议会大厅中。

    由万载坚冰和无数法阵构筑的穹顶，正在剧烈的颤动，高热的赤色的纹路在白色的冰层上扩散，然后将其烧灼成沸腾的蒸汽和碎裂的冰块，在一股狂猛无比的力量下，这已经摇摇欲坠的穹顶在爆鸣中被彻底击碎，垮塌为无数巨大的冰层摔落，带起强劲无比的冲击波和疾风。

    而一个骑着马，手持巨剑和大斧的人影，如同赤色的流星般砸穿冰层，重重的轰击在了大厅的正中央，顿时，仿佛地震一般的震动动摇着整个龙巢，在战马兴奋的长嘶中，无穷火焰般的斗气层层炸裂，将冰尘和蒸汽席卷一空。

    而乔修亚全副武装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那些刚刚才赶过来的巨龙眼前。

    头盔的背后，两点赤色的光芒闪烁，而一个仿佛钢铁交鸣一般的沉重男声，响彻整个龙巢。

    “你们，都得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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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对不起，我是个战士

    龙，传说中的生物，有着完美躯体，在进入成年期之后，便能有黄金级实力的强大种族。

    在无数故事传说之中，龙都扮演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不是帮助主角等人建立帝国的伙伴，就是阻拦主角一行人实现梦想的敌人，它的名字和魔法一般，都已经成为故事固定的一部分，是不可缺少的一点。

    在无数历史和世界中，作为一般人恐惧或崇敬的对象，龙总是如此特殊，让人忍不住去特殊对待。

    但乔修亚却不一样。

    战士默默将右手边的巨剑挂在马边的挂带上，然后从腰间抽出了一根如手臂般长的圆锥形巨钉。

    特殊？有什么特殊的？他杀的龙实在是太多了，无论是星界龙还是原界龙，是纯血龙还是混血龙，他杀的实在是太多，狩猎的也太多了，哪怕是沉眠于西海海渊之中的传奇古龙，他也曾经和三名战友一齐前去讨伐，并战而胜之。

    无论是什么龙，于他而言，也不过是猎物而已。

    扫开身前因穹顶崩落而堆积的冰块和雪尘，身处乔修亚正前方的那头巨龙向前踏了一步，沉重的脚步震动大地，它怒吼：“你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敢袭击龙巢！”

    “废话什么，杀了他！巨龙的尊严不容挑衅！”

    嘈杂的声音响起，这些巨龙压根就没有把乔修亚当成敌人，一位黄金巅峰，接近极意的战士，它们看得出这点，也知道绝大部分的龙也没有这个境界。

    不过它们毕竟是龙，哪怕是黄金低阶，中阶，对付一个还没到极意的人类战士，压根就不算什么难事。

    而骑着黑色战马，位于大厅中央的战士却默不作声，他只是环视周围，冷冷的看着眼前从各个甬道中冲出的巨龙们，仿佛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八只，有点少，不过战场倒是不错。”

    屠龙，一般要用带勾索的投枪，和足以射穿龙鳞片的重弩束缚住它们的翅膀，让这些体型巨大的怪物无法飞行，只能正面战斗。而现在是在龙巢之内，被坚硬的冰层束缚，它们本来就不可能飞。

    这真是省了好大一串事。

    如此想着，他不由得轻笑一声，听到这声轻笑，眼前的白龙们就仿佛被彻底激怒了，它们一刻也无法忍受乔修亚的存在，所以率先发起了攻击。

    轰——

    一股股恐怖的龙威，从眼前这八只巨龙的身上传来，远古最强狩猎者的压迫，是其他任何生物都没办法模仿的气势，强大的恐惧灵气伴随着来自另一个世界食物链最顶端的气息猛扑而来，仿佛能够淹没一切，而这些足以称为恐怖威压都锁定在了大厅中心的那个战士身上，仿佛山峰一般压迫者他的行动。

    但回应它们的，是一根撕裂了空气和声音，带起一连串音爆云，让一切威压都黯然失色的钉子。

    嗤——

    以超音速飞行的尖锐巨刺，直到命中了之后才让其他人听见了声音，随着一声肉体被贯穿的倾向，乔修亚正前方的那只巨龙头部，顿时就出现了一个巨大而深邃的洞口，在破碎的龙鳞后面，蓝色的血液混合着灰色的脑浆不断从黑色的洞口中涌出。

    这头巨龙并非是没有抵抗，它举起了自己的巨爪，企图阻拦，而周身浮现的魔法护盾被贯穿的痕迹也清晰可见，可在专门用来屠龙的屠龙钉和乔修亚的力量面前，一切的防御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塔拉！”知道此时，其他巨龙才迟迟发现这一点，一道道惊讶而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响彻整个龙族议会大厅。

    “吼啊啊！！”

    濒死的怒吼声，震荡着周围的冰层，龙族强大的生命力，让这头名为塔拉的巨龙并没有迅速死去，就算大脑被贯穿，灵魂也受到了屠龙钉的重创，它也依旧用最后的力量释放出了一个龙语法术。

    黄金阶法术，极霜之光。

    顿时，整个龙巢都在微微颤动，无尽寒气汇聚成一道冰冷的光，宛如蓝白色的利箭一般，携裹着足以冻结一切的气势，朝着乔修亚直射而去。

    而其他巨龙的法术，也都在此刻准备完毕，伴随着一声声悲愤的龙啸，各色的狂暴能量倾泻而出，在一瞬之间就席卷了整个大厅，淹没了它们的视线。

    寒冰，诅咒，束缚，虚弱，毒素，雷霆，大气，冲击，八种达到了黄金级的强大法术，在巨龙充沛的魔力支持下，仿佛不可阻挡的狂澜般汹涌，在这种力量的面前，哪怕是被加固过无数次的龙巢坚冰，也被一次贯穿，打出了一个和外界相连的巨大隧洞。

    没有人可以在这一击下幸存。

    这个想法，才刚刚升起，就被一道银白色的巨剑剑光所击破。

    浑身上下笼罩着金色光芒的乔修亚驾驭着战马，手持巨剑和大斧，一剑便劈开了无穷无尽的法术能量，【天神下凡】带来的魔力免疫效果，让巨龙临死前的反击和其他龙族联手的施法都成了笑话，他没有多话，而是沉默的冲锋，黑狂野的嘶鸣了一声，顿时一人一马就仿佛是无可阻拦的战车一般朝着前方直冲而去。

    天神下凡，固然需要消耗很多斗气，但是只要在法术持续的那么零点几秒暂时开启的话，就能达到魔法免疫和降低消耗的双重功用。

    龙巢坚硬的冰面，在黑燃烧着火焰的蹄下，变得脆弱不堪，冰屑一边蒸发，一边飞溅，每次踏下，都能带起一片烧灼而起的蒸汽。

    但巨龙不愧是这个世界上天生最强的种族，哪怕因为惊讶，也没有降低反应能力，它们迅速的注意到了乔修亚的冲锋，并且怒吼一声，上前阻拦。

    龙这种生物，天生就比人类要适合战斗，巨大的体型，不俗的反应能力，近乎刀枪不入的鳞甲，还有足以推平城墙的力量，再加上那迅捷无比的飞行能力，这种生物完全就是一台战争机器，一头就足以攻下一座城市。

    最靠近乔修亚的一头巨龙对准了战士，抬起手臂，猛地挥下！巨大的白色利爪仿佛要直接将乔修亚和他的战马一起压成肉酱。

    但战士却冷笑一声，面对自己头顶那足以清晰看见鳞甲分析的巨爪，他直接抬起左手中巨斧，灌输斗气，急速的震荡就在在斧刃的周边出现，将其化成不可阻挡的凶器。

    龙的力量，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大过卡尔利斯世界的极意荒神，那才是一爪下去，足以摧毁山峰，毁灭城市的恐怖力量。

    但就算是那种力量，战士也可以正面抵挡，虽然如今他的身上没有那么多的增益状态，但是一个高周波刃足以应对如今的状况。

    巨斧挥动，宛如一道黑色的流光，它自下而上飞跃而起，和白龙爪中的鳞甲相交——但和所有巨龙想象的都不一样，相交的结果，并非是人类的武器折断，然后整个人被巨龙的力量压成肉末，而是黑色的巨斧在无声无息之间就将巨龙的利爪从中分开，剐下了一大块血肉。

    “砰！”

    半块龙爪，就这样跌落到地面，巨大的创口中年能够清晰的看见收紧的肌肉和骨骼血管的切面，顿时，在巨龙痛苦的嚎叫中，蓝色的龙血如雨落下，而战士也沐浴着龙血，大笑一声，然后催动身下战马飞驰，然后挥动右手处的银白色巨剑，朝着这巨龙的腰部横斩而去。

    恐怖的劲力传递至身下，而黑却没有以往那么不堪，而是承受住了乔修亚受到的绝大部分力量，它浑身肌肉绷紧，带出了明显的线条，周身的高热更胜一筹，带出了仿佛火山般的灼热气息，而几个隐藏在刺棘后的孔洞中，更是释放出了一道道白色的蒸汽。

    银白色的巨剑锋锐无比，那是如同她名字那样，足以斩断钢铁的锐利，龙腰部的鳞甲本来就没有它们背部和爪上的坚硬，在大剑的巨力横斩下，顿时便破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而乔修亚却没有任何怜悯，他催动着斗气，让这巨剑燃起赤色的光焰，顿时恐怖的灼热便在这龙的体内爆发，高热和冰寒的魔力冲突之下，在一瞬之间就让龙血沸腾，产生了大量蓝色的蒸汽。

    坚硬的龙鳞被撑开，这头巨龙双目凸出，却已经没有任何哀嚎的能力，它的腹部被自己血液产生的蒸汽撑满，而战士嘴角带起一道残忍的弧度，他没有任何犹豫，便将手中大剑从伤口抽出。

    噗————

    仿佛是是被放气的气球一般，无数内脏和血肉顿时就伴随着高压的蓝血蒸汽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满了整个大厅，这头巨龙缓缓倒下，而它的同伴正准备救援，却因被浑身被洒满了自己同族的血液，而升起了一丝恐惧。

    对眼前这个残忍战士的恐惧。

    “对不起啊，我是一名战士。”

    乔修亚冰冷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他扫视着龙巢中剩下的这几头巨龙，用森然如恶魔般的声音道：“我不会魔法。”

    所以，我便会用我的剑斧，将你们一点一点，彻底撕碎斩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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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战栗的进击

    当阿加姆和雅科夫两头巨龙，从自己所在的底层冰室赶来中央议会大厅的时候，看见的，是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

    残肢碎肉，遍布全场，蓝色的血迹浸透了冰层，让原本雪白的冰晶化作稍显污浊的蓝色大地，八头龙的躯体倒在大厅的四方，它们或是被斩首，或是被开腹，一个个都死状凄惨，身前明显经历过极大的痛苦。

    内脏流出，肢体缺损，头颅和四肢被斩下，鳞片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撕裂，注视着其中一头龙这凄惨的尸体，被称为长老的白龙阿加姆顿时就发出了一声怒吼，而雅科夫也是双眼一紧，随即面容狰狞。

    巨龙的同族，本来就稀少无比，哪怕是龙与龙之间的关系比较淡漠，那也至少是老龙那个级别才会出现的状况，对于阿加姆和雅科夫这种成年巨龙而言，它们还没有遗忘感情这种东西。眼前的这些尸体，都是它们的兄弟姐妹，子侄一辈，它们怎么可能不生气，愤怒？

    而直到这个时候，这两头巨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站在所有巨龙尸体中间黑发战士身上，骑着黑马的乔修亚表情淡漠的看着眼前已经陷入狂怒中的巨龙们，随手擦去眼旁蓝色的龙血，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在他的手中，黑金色的巨斧上和银白色的大剑上，浸透了蓝色的龙血，而大斧上原本隐藏起来的锯齿，在血痂的作用下，变得明显无比，流动着黑色的光泽。

    “又来了两头，添油战术可是大忌。”

    “呼哧——”

    听到了战士的话，确定了对方便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后，阿加姆便完全没有任何交流的意思，它开始剧烈的喘息，而伴随着这巨龙每一次深沉的呼吸，它身上的龙鳞，肌肉和流转的魔力都更坚韧，更强盛一层，白色的龙鳞浮现出一层灰色的钢铁色彩，淡蓝色的双眼也渐渐转为赤红，所有的情感都被湮灭，化作无尽的狂怒。

    怒火，成为了它的力量，让这头有着如同白色大理石般躯体的强壮巨兽变得更加可怕，仿佛一台战争机器。

    龙族和其他野兽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它们的智慧，多年来它们和多个文明之间的互相交流，让龙语魔法流传到了人类和精灵之中，让魔火锻造被矮人掌握，但同样，龙族也学会了诸族的技能，此时，阿加姆明显是用出了经过重重改进的龙族特有狂化。

    而在它身后的雅科夫也是默契的长吟一声，顿时空气中的魔力开始剧烈的波动，那是比之前八头巨龙一齐施法都要强大的力量，顿时少说五六个增益状态就分别加持在它和阿加姆身上，其中不乏钢铁意志，本能觉醒这种能让狂化者恢复智慧的法术。

    巨龙是有着魔法和肉体双重超凡天赋的种族，庞大身躯能提供恐怖的力量潜能，而如此强大的肉体也能反馈给灵魂和意志，让其能够操控更多的魔力。

    两者合一，就是意味着强大。

    龙族的战士和法师，实力远超同级其他种族的战士法师，战绩更是辉煌无比。在八百年前，星坠纪元初开的那段混沌时期，国家未曾建立，种族尚未统一，巨龙和无穷龙兽翱翔于天空，奔驰于大地，遇到一个是灾祸，两个是军团，三个就是战争，四个便是天灾，而在之后万国纷起的那个时代，巨龙也毁灭了不少国度，甚至是一些弱小种族，比如蜥蜴人的神明降下化身，也被它们联手击溃。

    这两位巨龙职业者虽然并不如自己前辈那般有着辉煌的战绩，可论起实力，却并没有差下多少，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的气息便迅速变得强大起来，配合的非常精妙。

    “终于来了两个能入眼的。”

    但看见这一幕的乔修亚却没有任何紧张，他只是一挑眉毛，脸上也终于不是无聊的淡漠，而是饶有兴趣的点头道：“可惜，只有两个。”

    你们这种货色，才两个的话，不够杀啊。

    话为完，他便跳下了战马，自己独身一人手持巨剑和大斧，面对这两头实力和气息都和其他龙完全不一样的巨兽面前。

    黑作为一匹战马，是承受不了乔修亚战斗的力量的，所以以往需要发挥全力的战斗，战士都不会乘坐它，哪怕是最近觉醒了一丝血脉，能应付一般的战斗，但也不能穿着全套铠甲，更何况如今，可不是留手的时候。

    如今，是需要全力发挥的时候。

    看见这个人类居然还敢主动靠近它们，阿加姆顿时沉默的一蹬大地，如同岩石钢铁般的双翼振动，顿时接近四十米长的巨大身躯便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朝着乔修亚直冲而去。

    还未靠近，狂猛的强风便扑面而来，吹得战士衣袍猎猎作响。

    但面对如同不可阻挡的陨石般，朝着他冲来的巨龙，乔修亚却是将所有的精力集中在了自己的腰间。

    他的腰间，有着好几枚尖锐的圆锥形，手臂长的巨钉，它的结构似乎专门就是为了破甲而生，通体浸透毒素，而在它尖端的锐刺处，则铭刻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现着诅咒，腐蚀和破魔的气息。

    右手微微一放，巨剑开始下坠，但就在巨剑离手，却还没碰到大地的那么刹那间，乔修亚便伸手一震，将所有的屠龙钉掷出。

    顿时三道真空走廊被这三枚钉子带起，以比巨龙更快速，更迅猛的力道直冲而去，层层爆鸣和白色激波纵横议会厅，只能听见一声闷哼，随后那正在冲锋的巨龙便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体型，固然能带来巨大的力量，可也同样会成为一个靶子，很难闪躲攻击，阿加姆并非是不知道屠龙钉的对它这种身体庞大的巨兽的克制，实际上，它很清楚，并且知道有许多巨龙就是死在这种并不显眼的武器下。

    但它还是硬生生承受了这几次攻击。

    “人类，你的杀招已经没有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停下冲锋的阿加姆口中传来，有些生涩的通用语中，蕴含着无穷愤怒，这巨龙的翅膀，心口和额头处，都有一个巨大的血坑，黑色的诅咒和腐蚀纹路蔓延，加深这次伤害，尽管肌肉紧缩，可蓝色的血液还是狂涌而出，不过强大的自愈能力和在他身后雅科夫的魔法，让它仍有充足的战斗力。

    甚至压根就没有任何减少。

    毒素，诅咒和腐蚀的效果，都在雅科夫源源不断的增益和净化法术下消失，作为一名法系专精，不擅长近身战斗的巨龙，雅科夫最不擅长的就是在龙巢这种狭隘的环境战斗，但还好，它的身前有着自己兄弟友人阿加姆，一头极其擅长战斗的白龙。无数治愈和增益状态扔过去，也不管会不会有冲突和重复，它只是源源不断的提供支持，并在暗中孕育着其他的攻击魔法。

    一头龙加一头龙，可并不是等于二那么简单。

    但乔修亚压根就没有理会对方说的话，他似乎是早就知道对方并不在意自己的攻击，之前的那记投掷只是为了让对方停下来。

    停在他想要让它停下的位置。

    这就够了！

    龙巢议会大厅的冰层，发出了战栗般的哀嚎，能够承受巨龙战斗的坚冰，在这一瞬间被战士彻底踏碎，巨剑和巨斧的利刃在冰面上摩擦，带起一串雪痕，在巨龙也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便已经跃至阿加姆的头顶。

    ——这个家伙要砍我？！

    面对眼前这个前所未有的屠龙者大敌和他手中明显就十分优良的武器，哪怕是阿加姆也不敢怠慢，龙鳞虽坚，却也不是附魔坚钢的对手，它才不信一个屠龙者手中会拿一把普通的武器。

    所以这头巨龙在瞬间就支起了自己所有的防御，龙族自带的法术护盾，狂化带来的鳞片加固，还有雅科夫加持的石化皮肤，无形气甲，电磁排斥立场以及各种而言的法术，在自己友人的帮助下，阿加姆有自信抵挡任何攻击。

    而在挡下了这一斧后，便是它一击将这个人类化作肉泥的时刻！

    但是在下一个瞬间，它便知道自己错了。

    这个人类，压根就没打算用斧子斩击它！

    “下去吧，蠢货！”

    两把巨大的钢铁造物，在乔修亚的挥动下，如同两把巨锤，狠狠的砸在了这头巨龙的身上，挥动之间，什么魔法护盾，石化皮肤，魔力护甲，都在瞬间被突破，天神下凡带来的魔法免疫，并不是只能用来防御，用来进攻也是无往而不利。

    而阿加姆也是心中大喊一声糟糕，它感觉到了一股无匹巨力以两把超凡武器为基点，顶着它的双爪，压着它朝着下方跪下，措手不及之间，这头巨龙便趴在了地上，然后整个身躯一歪，便被轰入冰层之中。

    顿时无穷雪尘冰屑逸散，而乔修亚也趁势追击，又是一个闪身，破开冰层，一斧斩在那巨龙的身上。

    这巨龙自然也是开始反抗，它只是一开始被打蒙了而已，并非是没有能力反抗，但此时身处冰层，它的身躯巨大，反应速度顿时便慢了一筹，吃了战士一记满击。庞大的力道之下，巨龙的鳞甲破碎，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肌肉也被彻底切开，骨头碎裂成无数小段。

    与此同时，第一层议会大厅的冰地也彻底破碎，崩塌，将它的身躯打进了龙巢的更深处。

    而这，也正是乔修亚的目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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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与人为敌者

    雅科夫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对战场的把握能力。

    乔修亚击碎冰层，破坏阵地，将阿加姆打入龙巢深处，这让它无法继续给自己的友人加持增益法术，而自己暗中蓄力的攻击魔法也因为找不到目标而自然的消散。

    虽然，以巨龙的力量压制一名黄金级的人类战士，应该是不需要它担心的事情，但很明显，那个黄金战士压根就不能一概而论，他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雅科夫清楚的知道，和他战斗，一头龙是绝对不行的！

    可作为一头法系专精的龙，贸然进入更加狭隘的龙巢深处，毫无疑问是自绝退路，但它还在犹豫的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传来，这明显就是阿加姆的声音。

    没时间犹豫了，雅科夫愤怒挥动尾巴，将地面击打出一大片冰屑，而浑身半透明的鳞片散发出魔力的光辉，它双翼一振，便立刻朝着乔修亚和阿加姆打出的大洞中冲去，前往龙巢的深处。

    而此时。

    乔修亚沉默的挥舞着巨斧和大剑，在避开眼前这头巨龙绝地反攻的时候，一点一点撕裂它的鳞甲，破开它的肌肉，击碎它的骨骼，剑光舞动之间，大气也被撕裂，发出凄厉的哀鸣。

    他并非是不能给出致命一击，如今的行动，是在给予对方强烈的痛苦的同时，让自己的损失尽可能的小。

    不然的话，他直接冲过去，硬接一次对方的反击，然后就能一剑把这头龙的脑袋砍下来——何必如此？

    所以在战斗的同时，他还有闲暇去思考。

    ——他冲入龙巢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不谈在龙巢外面击杀的几头飞行在空中的巨龙，难道龙巢内部只有这么十头龙？而且也只有两个算得上是精英，看得过去。

    这的确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战士很了解龙族的分布。

    龙巢，不过是培育幼年龙的地方，一般而言不会有很多成年龙居住，但乔修亚知道，前世为了引动龙祸，几乎所有的成年巨龙都被召集回龙巢，分派任务，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时候。

    按理来说，白龙峰这里应该有十几头普通巨龙，数头和眼前一样的精英巨龙，还有一头接近极意级的龙巢之主才对，但如今，别的还好说，那头龙巢之主去哪儿了？

    一边想着，他又是闪过了这头巨龙的爪击，吐息，尾横扫三连击。

    如同攻城锤一般的巨爪被因浑身伤势而痛苦无比的龙挥动下，带起了一道呼啸着的狂风，它破坏了坚冰铸造的墙壁，在地面上砸出了数米深十几米框的大坑，而伴随着一声声咆哮，淡蓝色的冷光携裹着急冻寒气，将整个战场覆盖，而就在迅猛的连招后，一条足以携裹着上百吨力道，能拍毁房屋城墙的白色大尾便横扫而过，覆盖了整个战场。

    可乔修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巨龙的这么几手？它们什么时候要使用什么攻击，放什么吐息，战士猜都能猜出来大半，这是狩猎了无数巨龙后才能得到的预读能力，所以一声大笑过后，雷鸣般的震响回荡在龙巢的第二层，乔修亚脚踏空气，将其踩踏出道道波纹，然后便绕过巨龙的正面，在它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它左侧急攻而去。

    巨剑上，银光闪烁，赤色的斗气燃起高了，足以斩碎钢铁的神机，面对龙鳞一样有着傲人的锐利，只见下一刻，这把巨剑就要从巨龙的左侧掠过，直接捅入腰间的内脏，将其肺腑全部烧干，把内脏破坏殆尽。

    哪怕是龙，也无法承受这种攻击！

    但就在此时，一道无形无质的波动，从战场的上方传来，雅科夫终于来到了战斗的现场，它看到的第一幕，便是阿加姆反应不及，被那个人类战士绕到身侧，就要遭遇重创，在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一道蕴藏在它龙鳞上的瞬发法术便被使用了出来。

    能被巨龙特意铭刻在自己龙鳞上的法术不多，一般而言不算强大，但尤其实用，而这道法术便是如此，只恐怖的重力被加持在银白色的大剑上，让这个突刺顿时一歪，并没有刺进巨龙的腰部，而是斜斜划过，劈碎了腿部几块龙鳞，然后这把变重了少说十几倍的大剑，便带着乔修亚跌落地面——

    理应如此，无论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要命丧当场的阿加姆还是救下自己同伴的雅科夫，都松了一口气，如此想到。

    但现实却和想象不同。

    沉重的巨剑，固然在一瞬间让乔修亚无法顺畅操控，但随即，血气涌动，斗气激发肉体潜能，浑身上下被涌动的赤色光芒笼罩的战士，当机立断的使用出了神之力量这个最强的力量增益状态！

    赤色的皮肤下，血液如同大河一般涌动，狂涨三倍的力量让乔修亚不仅能顺畅的操控巨剑，还能挥出更加沉重，更具有破坏力的一击！

    一剑横斩，巨龙的腿就这样被干脆利落的切断，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和鳞片连接在身上。

    如钢铁般的筋肉被切割，发出极具弹性的嘣声，而骨骼的切口，能清楚的看见蓝色的龙骨髓正在缓缓流出，血液完全没办法止住，只能疯狂的涌出，将周围的冰层染上一层蓝色。

    “愚蠢的龙，你们不知道？”

    武器越重，破坏力越高！

    狂猛的大吼一声，乔修亚的眼神宛如深渊中的恶魔，他没有去给这个已经因为剧痛和失血过多而昏迷的巨龙补刀，而是双脚震地，整个人飞跃而起，朝着不远处的那头使用法术的巨龙飞去。

    而现在哪里容得雅科夫继续释放大魔法？在龙巢如此狭隘的环境中，它也没法拉开距离，只能调控魔力，催动铭刻在自己鳞片上的基础法阵，用源源不断的低级魔法骚扰战士的行动。

    人类定身术，七彩虹光，速冻光束，蛛网术，体感混乱……诸多不算强大，但都是瞬发的控制妨碍技能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这是只有龙族强大的魔力才能支持的攻击方式，假如不是能铭刻法术的鳞片很稀少，雅科夫真是恨不得自己全身鳞片都铭刻了法术，然后一口气对着这个杀死它同族，斩下它友人一条腿的人类倾泻而去。

    而乔修亚浑身上下燃烧着赤色斗气，他挥动着巨斧和大剑，将袭来的魔力波动一一斩碎。魔法归根结底，是要施展到人身上才有用的，面对战士这种能够看见能量流动的怪物，任何间接而不是光速生效的法术都没有任何用处，而人类定身术和造成昏迷的七彩虹光这种瞬间起作用的法术，也只是能对付一下普通人类，完全不可能对属性已是非人的他生效。

    而此时，乔修亚也来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愤怒，对持，他只是不屑嗤笑道：“杀人的野兽有什么资格生气。”

    脑海中，想起了自己曾在城主府中所看见的，啦龙兽肆虐后的村庄绘图。

    惨死的妇女，被啃食的只剩下头颅的幼童，绝望的老人和自己孩子的尸骨被发现在一起，被巨大的龙兽踩成一团肉泥，哪怕是燃起的大火将一切都化作灰烬的村庄，灰烬之下也都是遍布齿痕的碎骨。

    一切的源头，就是这些该死的五色龙！

    想到这里，他的动作更加狂放，迅猛，斩开了数道法术后，乔修亚便干脆任由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法术轰击在自己身上，硬顶着巨龙的法术洪流，逆流而上！

    而巨龙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就连近身战斗专精的巨龙都败在眼前这个屠龙者的手上，它可不想重履自己友人的后尘，所以它便双目一瞪，龙威放出，恐怖的气势和精神冲击携裹着远古的气势而来，与此同时还瞬间释放了一些精神法术，想要骚扰战士的行动。

    但乔修亚的意志何等坚硬，巨龙搞的这种东西还不如一个极效大火球术要来的危害大，如今，急速飞行的乔修亚比在龙巢之中的巨龙要灵活太多了，明明这里是对方的主场，可他的优势却比这些巨龙更大——一斧朝着这巨龙的脚部砍去，而雅科夫居然没办法随意闪躲，哪怕是立刻后退，算是勉强闪过了这个攻击，可龙鳞和肌肉层也被巨斧上的锯齿切开，留下一团仿佛肉末般的伤口。

    战士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立刻追上，整个人撞入这头白龙的怀中，白龙作为操控冰霜的巨龙，周身体温一直维持在零度左右，还有天赋自带的冰霜吐息和魔力护盾，可这些对于乔修亚而言无非就是一斧，一剑的事情，转瞬之间，身躯无比庞大的巨龙就被体型远不如它的战士撞回地面，破开了坚硬的冰壁，进入了龙巢的第三层。

    冰壁碎裂，雪尘和冰屑四溅，然后被乔修亚周身斗气的高热化作水气，弥漫在周围，形成了浓郁的白雾，而巨大的开阔冰室中，周围摆放着无数蓝白色条纹的巨蛋，透过雾气，能隐约的看见其周围有着无数坚冰和法术保护。

    这里便是龙巢深处，最重要的地方。

    龙蛋孵育室。

    “说吧，为什么龙巢中的龙这么少。”

    一只脚踩在遍体鳞伤的巨龙双眼之间，乔修亚手拿巨剑，直对对方的额头中央，用冷酷的声音道：“偌大一个龙巢，算上外面的那些龙，也就不到二十条，龙巢之主也不见踪影，这可和我以前知道的不一样。”

    而这头巨龙只是用恶狠狠的目光凝视着乔修亚，不发一言，可战士冷笑一声，便抬起左手的巨斧，对准了那些龙蛋。

    顿时，它便屈服了。

    “……上面，阿加姆便是新一任龙巢之主。”

    巨龙用着生涩有些迟缓的通用语，缓缓对着自己身上的人类战士说道：“老龙主带着其他人回龙岛了，五……”

    “好了，我知道了。”

    打断了白龙的华语，乔修亚微微点头：“原来如此，主战场不在北地，想来也是，前世也是从南到北，一路席卷而来……”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雅科夫顿时感到了一阵凉意，它原本以为这个人类战士只是因为发现了它们是龙兽袭击的幕后黑手，所以才前来屠龙，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知道，就连五色龙族准备在南方掀起龙祸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来这——难道就是为了灭绝北地白龙的吗？！”

    这头巨龙开始挣扎，但是迅速的被乔修亚压下，它极其不甘的大吼了数声，可还是没有半点用处。

    沉默了一会，乔修亚用平静无比的语气说道：“在我眼前，你们这群非人竟敢在地面上行走，修建巢穴，组织军队，并准备与人为敌……你们将不会感到恐惧，而是如同被稻草一样被我收割。”

    “所拥有的，我必夺走，那得胜的，我必制伏！尔等繁衍茂盛，遍布大地，我却必用手中武器击碎尔等之繁荣，如同击碎窑户中的瓦器一般。”

    说到这里，战士脸上，露出了冷漠的嘲弄表情，他指着周围的龙蛋，对身下的这头巨龙轻声道：“我不仅要屠杀你们的族人，还要奴役你们的后裔。”

    “这些龙蛋，我将会带回领地，将它们统统洗脑，变成我军队的坐骑……从此之后，再无北地白龙，只有罪龙一族。”

    “吼啊！！！！”

    听到这里，这头巨龙终于彻底发狂了，它奋力挣扎，企图摆脱乔修亚的牵制，口中也汇聚着狂暴的魔力，对准了那一堆巨大的龙蛋。

    在这一瞬间，雅科夫什么都没有想，自己的性命，作为巨龙的骄傲，全部都忘记了，它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哪怕是死，是死在自己的手下，也绝不能让自己的后裔被奴役！

    但是乔修亚一脚踹了过去，顿时才刚刚蓄势好的龙息便吐歪，在周围的冰壁上凝结成了一条晶莹剔透的冰层。

    然后，战士便将手中的巨斧举起，黑红色的斧身，闪烁着利刃之光的斧刃是如此的耀眼。

    然后便干脆利落的挥下。

    巨龙的怒睁双眼的头颅，就这样被斩落，蓝色的血液狂涌而出，甚至溅射到了那一团龙蛋上。

    战士平淡的声音，这才在冰室中回荡：

    “这即是，与人为敌者的下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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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说起来，我这应该是压榨童工？

    将巨斧收起，乔修亚注视着眼前已经死去的巨龙尸体，沉默了一会，然后便干脆的转身，朝着上方飞去。

    回到龙巢的第二层后，他凌空挥剑，锐利的气刃破开了那头左腿被切断，大量失血，如今已经濒死的肉搏巨龙喉管，大量蓝色的血沫从鳞片后方涌出，剧烈的痛苦让这巨龙暂时苏醒了那么一瞬间，但没过几秒钟，它的意志便重新回到了无尽的永眠。

    至此，整个北地白龙峰龙巢中的巨龙，已经被乔修亚彻底剿灭，算上战士在龙巢之外斩杀的几头龙，他一共杀了十三头成年龙。

    至于幼年龙和老龙，却是一头都没有发现。

    其实，对于一个龙巢来说，十三头龙其实算是很多了，但对于这个时代的龙巢而言，很少。

    “被召回龙岛了吗……”

    站在这一群巨龙的尸体前，回忆着那头使用法术的巨龙说的那句话，乔修亚看上去若有所思：“这样的话，事情到没有那么着急，看来距离龙祸发起，还有一段时间。”

    他的推论是有依据的。

    在龙祸开始之前，龙岛中的五色龙和金属龙会爆发一场内斗，这是前世已经确定好，而这一世也绝对不可能变化的事件。

    万钢之龙和五首龙神的理念一直不和，一个坚持和平发展休养生息，孤立于大陆纷争之外，假如有机会，便再次开拓虚空航路，前往彼端没有文明的原始世界，而不是和人类争夺。

    而另一个一直都在暗中策划阴谋，企图颠覆迈克罗夫大陆上所有原生种族的地位，让整个龙族重归初始世界的辉煌。

    使用龙兽发起的龙祸，的确是利用迈克罗夫大陆上原生的力量去对付其他原生种族，假如计划成功，那么无论是人类还是龙兽都会被大大削弱，毫无疑问，五首龙神就是龙族重新崛起的大功臣，甚至可以名正言顺的压过万钢之龙，成为星界龙族的唯一神。

    可万钢之龙一直和人类诸神走的很近，它很清楚的知道，哪怕是人类再怎么溃败，只要远海七神教会没有陷落，那么人族七神就始终有可能直接凭借圣山上的遗迹，以化身，甚至是真身主动进入物质世界，七位真神下凡，那是整个龙族都无法抵御的力量。

    所以，知道这点的五首龙神准备直接召集力量，从远南突袭圣山——这也是前世的剧情走向。

    召集了所有精锐力量的五色龙族突袭远海圣山，却没有成功，就连五色龙神都被七神围攻，打落无疆天界，被迫以圣者真身进入凡间，可龙祸却也因此拉开了帷幕，不知为何，七神并没有追击，而是任由龙祸肆虐各大国度。

    当时的乔修亚无法理解这种行为，不过那时的他也不在意这些剧情方面的问题，只要有足够的敌人让他杀的爽就可以，但现在想来，乔修亚认为，那或许是为了提防虚空中更可怕的存在。

    比如，钢之蟒口中的瘟疫，饥荒，还有另一位不知名的混沌邪神。

    而就在乔修亚思考未来的时候，莹和凛都解除了神机化，他们站在乔修亚的身侧，而黑也从不远处跑来，它看上去很喜欢周围的环境，无论是星界龙血的味道，还是能抑制它体热的冰寒，都是如此。

    “这样就结束了吗，主人？”

    用绿色的双眼慌死周围，看着那些巨龙的尸体，莹有些遗憾的说道：“感觉还是好快啊，明明是屠龙，可以被写成传奇故事的呢……杀的这么快，叫那些吟游诗人怎么编故事。”

    “是啊。”

    凛点了点头，看上去也有些意犹未尽，神机少年叹了口气：“可惜这些巨龙不是混沌生物，不然的话，又是一笔很丰厚的力量积蓄入账了。”

    他看上去倒是精打细算。

    而听到自己武器们的对话，乔修亚倒是被提醒了一下，想到了一点。

    凛说的没错，这里是五色龙的巢穴，按理来说，应该是有一些混沌遗留的痕迹。

    双眼微闭，战士将心思沉淀，顿时，一股蕴含着秩序力量的浑厚意志，便朝着周围横扫而去，寻找着能和自己产生感应的存在。

    没过一会，乔修亚便重新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说着，他便直接朝着不远处的大洞走去，感应到的物品就在龙巢的第三层。

    在孵化室的旁边。

    下到了龙巢第三层，龙蛋孵育室旁的走廊中，乔修亚很顺利的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冰室，走进去一看，其中有着许多奇怪的器皿，巨大的工作台，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研究工具，看上去似乎是龙族的魔力工坊。

    而感应到了的源头，就在那巨大的工作台上方。

    这工作台高约十二米，乔修亚需要飞起来才能看见上面的情况，而就在这工作台的左后侧，一个装载着黑色物质的瓶子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一团说不上是气体还是液体的浓郁物质，被符文和魔法阵束缚，悬浮在这个用蓝水晶制成的小瓶子中——当然，是相对龙族而言的小瓶子，对于乔修亚而言，这个瓶子几乎有他整个人那么大。

    乔修亚能够清楚的感应到，这个瓶子中有着非常浓厚，贴近混沌的气息，那是和当初黑蚀龙迷乱魔兽，掀起黑潮的混沌之雾类似，却更加浓郁的东西。

    眉头微微皱起，乔修亚靠近了这个瓶子，仔细观察，他有种预感，这就是龙族掀起龙祸，并操控那些原界龙兽的底气所在。

    “好家伙，这群龙族编程序和人类不是同样一套啊。”

    喃喃自语了一声，战士在端详了很长时间后，不得不承认他完全搞不清楚上面铭刻的符文是什么意思，有着什么功效。

    龙族用符文编写魔法阵，用的是和人类完全不同的概念，假如是人类的魔法阵，乔修亚就算不会用，也能看清楚其功效，但现在，他也只能摇了摇头：“只能等诺查丹玛斯来，让他这个极意级法师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了——有了这个东西作为证据，帝国皇帝肯定会相信我说的话……也容不得他不相信，事实都在这里，只不过大家都心存侥幸，不愿捅破那层纸。”

    忽然，以龙巢的底部为根源，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震动。

    乔修亚感受到了这个震动，他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面的冰缝裂缝正在迅速扩大，无数巨大的冰块和冰屑正在迅速掉落，弥漫的雪尘已经浓厚到足以遮蔽视野。

    “看上去”

    莹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腕转动，用手掌接过了一点冰凉的雪粒，轻轻说道：“要塌了呢。

    “是啊，要塌了。”

    凛也摇了摇头，将自己头发上零散的冰屑甩开，然后跟着和声道：“龙巢真脆弱啊，这样就塌了。”

    “嘶嘶。”

    黑也在一旁发出了一声兴奋嘶鸣。

    他们看上去都没有什么不安，先不论他们的主人乔修亚是一名黄金巅峰的战士，但论自身，这些家伙都有白银阶的实力和特殊的能力，哪怕是整个龙巢崩塌，也不过是多花点时间从冰雪间爬出来而已。

    没管自己的武器和坐骑在一旁说着一些无聊的话，乔修亚倒是因此察觉了一件事。

    龙巢塌了不要紧，但那些龙蛋和眼前的这个等人高的大瓶子，应该怎么才能带回去？

    战士思索了一会，然后转头看向莹和凛这对姐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而神机们，则是集体打了个寒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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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沐浴龙血

    席格行走在北地冰原辽阔的土地上，虽然身体因为长途跋涉而感到一丝疲惫，但他的精神却因为快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地，而感到无比的欣喜和宁静。

    席格是一名冒险者，但却并非是以探索地下城，迷宫和其他危险地域为己任的那种险境冒险者，而是那种更加类似旅行家，以见识更多美丽景色，发现更多神奇地域为目的的冒险者。

    传说中，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美丽无比，足以震撼人心的景色，比如说远南的永恒之湖和神圣生命树，南海的风暴止息之崖，西山中隐藏的翡翠浮空岛，北地的不冻茫然海，等等等等，这个世界虽然危险，遍地都是魔兽和战争，但仍有许多值得观赏的美丽之地，而这也是席格如此热爱这个世界的理由。

    此刻，席格正行走在前去北地尽头的茫然海的路上，为此，他已经准备数年了。

    想要前去茫然海，首先需要穿过帝国中央的山岭岗卡，北方的数片无人雪原，这才能抵达旅途中的第一个补给点，摩尔达维亚主城。

    随后，便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绕路，从托马斯领或者摩尔多瓦领绕行，前去瓦拉几亚领领得到最后一次补给，一个是直线穿过大埃阿斯山脉，直接进入极北冰原。毫无疑问，肯定是第一个更安全一些，席格又不是黄金强者，要知道，北地黑森林可是除却中央黑森林外，这个世界最危险的黑森林之一，其中偶尔还会出现大量龙兽，假如遇到，一般的黄金强者都要逃跑。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席格终于来到了极北冰原。

    此时，正是夏季，冰原虽然寒冷，但也并没有到人无法忍耐的地步，这是冒险者经过详细计算后，计划好了的结果。

    冬日的极北冰原，就算是黄金强者都不一定能安全穿过，各种可怕的冰风暴和偶尔出现的白龙都是死亡的代言人，不过，如今温度逐渐升高，冰风暴至少有几个月不会出现，而白龙大多也会慵懒的进行夏眠。

    起伏不定的冰原之上，满是一片洁白，遥望群山，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其上，高耸的山峰巍峨无比，气势磅礴，席格身穿白色的雪衣，行走在雪地中，仿佛和大自然融为一体，他有些迷醉的看着前方的景色，心中不由得感到无比的欣喜。

    这正是他奋斗至今的理由，如此景色，多么瑰丽，令人无法挪开双眼。

    从他所在的地方，能够看到前方有一座一座巍峨的山峰，其顶端入云，被云气笼罩，山峰的上半段，则是一大块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层，这冰层近乎占据了山峰一半的高度，上面遍布冰雪，还有各种圆形的坑洞。

    那里，就是北地白龙一族的居住地，白龙峰。

    席格作为一名资深冒险者，自然知道这一点，这其实也是一道美丽的景色，虽然比不得传说中茫然海那般如同神话般壮观，能令人心生震撼的景色，可阳光照射在那冰层上，被那有着无数切面的巨大冰块反射，却也是如同钻石般散发出无穷光芒，美丽无比。

    拍了拍身上凝结的冰霜，席格将背包从背后取下，他准备停下来，好好欣赏一下这个美景，顺带吃点东西，补充一点体力。

    但是，还没等他坐下，异变突生。

    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条火线。

    那是真正熊熊燃烧的烈火，哪怕是单纯的用目光注视，也能感觉到一阵灼热，这赤色的光点在白色的雪原上急速行进，一路飞奔产生的高热将冰雪融化，露出底部黑色的大地，炽热的狂风吹拂，就连席格这样在远方的人，都能感到一丝燥热。

    那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思考，这道火线便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神速，来到了白龙峰附近。

    然后，便沿着山脊，一路突进！

    接下来的景色，席格已经看不到了，但他却紧张的站了起来，没有心思休息吃饭，而是看向远方。

    那可是龙巢！是白龙们的巢穴，可比一条巨龙居住的小龙巢要危险的多，到底是谁前去突袭龙巢？！难道不要命了吗？！

    但还没等他思考完毕，确定好目前的状况，那座看似万年不化的巨大冰山，便随着那团火光的移动，而开始缓缓的颤动，顶部的积雪溃散，产生了汹涌的雪崩，就在这位冒险者被惊的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一道刺目无比的光芒从山顶的云雾中传出，那是比阳光还要耀眼，能穿透一切阻碍的光辉，在席格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龙巢雪山开始第二次的雪崩，而直到此时，一声巨大的轰鸣这才从远方缓缓传来。

    隐约之间，还有狂暴的龙鸣。

    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

    席格一向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旅行家，冒险家，就算有白银高阶的实力，他也尽量避免战斗，而是尝试使用自己的知识去应对——换句话说，他从未看过这种大场面。

    但是如今，大场面就这样在他眼前上演了！

    不知道应该是坐下继续观看，还是尽早走远点，避开稍后北地白龙愤怒的扫荡，席格可不觉得有谁能以一己之力突袭龙巢成功的，但不知为何，他却隐约有种本能，觉得事情的发展不会那么简单。

    这种声势，不是普通的黄金强者能够做出来的。

    而就在他犹豫之间，雪山上又出现了几声巨大的轰鸣，璀璨的魔力的光辉轰破了龙巢的外壁，这狂暴的魔法能量一路外泄，化作一道七彩的光束，甚至击穿了云层，轰出了数公里宽广的无云地区，随后才缓缓消散在天空的远方。

    哪怕是龙巢似乎都没办法承受这种攻击，原本完美无比的坚固外壁上，出现了一丝碎裂的痕迹。

    没过多久，这痕迹就化作了现实的预兆。

    无数零散的冰屑飞舞，雪尘如雾弥漫，而大块大块的坚冰从龙巢上掉落，裂缝越发宽广。

    山峰的顶端，开始缓缓崩塌了！

    而就在此时，龙巢之中。

    乔修亚左手手抓着抱着大瓶子的凛，右手抓着手中拿着装满了龙蛋的储物袋的莹，站在他击打出来的大洞底部。

    之前，他从龙巢的顶端击穿冰壁，然后又把那头名为阿加姆的新任龙巢之主打入第二层，最后在第三层斩杀了那头施法者巨龙，一路前来，他打出了三个直通龙巢外侧的大洞。

    如今，龙巢濒临崩塌，而这里就是出去的最快捷的地方。

    “小心点，莹，凛，我要开始扔了，等会降落的时候，注意不要受伤。”

    哪怕是之前杀死了这么多巨龙，为自己的民众报了仇，乔修亚的脸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喜色，但是如今，那平淡到让人心生寒意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飞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主人！你跟我们一起走不就行了吗？！”

    “是啊主人！你这样做是会失去我们的！”

    两声哀鸣从他手中的神机少女和少年口中传来，他们看上去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和自己主人的行为。

    “准备好了！”

    没有管两人到底说着什么，乔修亚大喝一声，接下来双手蓄力，然后便是一震，将他们猛地扔出：“走你！”

    随着这声话语，他便将自己的两把武器狠狠扔出，顺带着把龙蛋和装满了混沌雾气的大瓶子也给扔了出去，疾风呼啸和两声啊啊啊啊样的惊呼中，莹和凛便消失在龙巢中，飞到了外侧。

    转头看向自己的战马，有着龙血的巨大战马，黑惶恐的摇了摇头，发出了几声无助的嘶鸣，可是乔修亚会管它的想法吗？大笑之中，他双臂发力，将它抬起，然后也把自己的战马也给扔了出去。

    周围的冰壁，正在崩塌，时不时就有巨大的冰块从冰壁上跌落，飞溅出无数寒冷的碎屑，沾染了蓝色龙血的冰霜散发出一股莫名清新的味道。

    现在，战士是一个人了。

    转头，他看向身侧的巨龙尸体。

    有些时候，一个人相比起一群人，要更好一些，至少有些事情就没有顾忌了。

    并非是不相信神机们，实际上，对于莹和凛，乔修亚抱有无条件的信任，他们是战士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家人’。

    但有些事情，的确不想让家人看见，乔修亚习惯了一个人去做一些事情，并不希望别人看见这一幕，而且龙巢的脆弱和崩塌在他意料之外，这些事情必须要尽快完成。

    就算完不成，以他黄金级的实力，崩塌也没任何危险，而黑他们就有一点点危险了——乔修亚可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有危险，尤其是在战斗之外，一点可能他也不想去尝试。

    所以就让他一个人来面对吧。

    巨大的冰块，在乔修亚的身侧落下，冰与冰之间相撞，发出了巨大的轰鸣，无数碎屑飞溅，然后被战士的斗气阻拦。

    他走到了眼前这头肉体最为强悍，名为阿加姆的巨龙尸体之前，右手竖起，成手刀。

    然后，便是一掌划下，在强大斗气的加持下，坚硬的龙鳞被撕裂，厚实的肌肉被破开。

    翻开血肉和神经，他将龙的胸口完全撕裂，拆掉巨大的肋骨骨板，乔修亚看到了死去巨龙体内的巨大的心脏。

    龙之心上，涌动着白色而冰寒的魔力，它并没有停止运转，哪怕是巨龙的血液都已经近乎流光，还在缓缓跳动。

    而战士则是轻笑一声，然后褪去自己的铠甲，伸手，抓住了这巨大的心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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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屠龙者乔修亚

    万事万物，源于火焰，生于钢铁。

    虽然世界的真相已经被大多数人所遗忘，但仍有一些知识渊博的人知晓这个天地中最初的起源。

    在混沌中燃烧的火焰，塑造出了存在的概念，无尽多元的世界因此而生，而混沌被烧尽后的余灰便是起源的钢，它孕育出了所有的生命。

    在荒古的时代，人们相信生命便是钢的力量，肉体也是由‘钢’所锻造。

    因此，钢之力便蕴藏在每一个生命的身体中，越是先天生命力强盛，体型庞大的生物，体内蕴含的‘钢’便越多，越强大，比如说龙，作为先天最为强大的生命之一，它们体内的钢之力毫无疑问是最多的。

    而反过来，钢之力也能反馈给肉体，让其更加坚韧。

    通过仪式，祈祷，先行者的启发，生死刺激等等方法，远古时期的人类祖先成功的让他们肉体中的钢之力觉醒，成为了拥有活性，能够被掌握，被锻炼的力量，而这便是战士这个职业最初的起源。

    理论上来说，无论是多么弱小的人，都有觉醒力量的可能，但太过弱小，就会死在觉醒的过程中，所以战士必须是体格强健，力量强大的人。

    在远古，仅靠自己的苦修和锻炼来提升力量，是一件漫长而没有意义的事情，对于绝大多数战士而言，他们向来是通过猎杀魔兽，沐浴它们的鲜血，吞食它们的肉体，用这种最野蛮最古老的方法，来掠夺其他生命体内的力量。

    真正的战士，会去猎杀最强大的野兽，获得最强大的力量，铸造自己的传奇。

    那便是——龙。

    传说，沐浴龙的血，能让战士的身躯刀枪不入，让其获得长久的生命。

    这自然不是谎言，而是确切的事实。杀死一头龙，掠夺它生命的力量，自然能让一个战士得到长足的进步，获得远比其他同等的人更加强大的身体强度和耐力，得到更为长久的生命。

    当然，这也是最为艰难的举动，一百万个战士中，也未必有一个能做办到这件事，龙鳞甲的坚韧堪比最强大的魔法铠甲，爪牙的锐利更是近乎无坚不摧，强盛的生命力能够让他们在受到必死的重伤时，依旧可以做出反击，再加上能够灵活飞行这一条，更是把难度放大了几倍。

    屠龙向来都是传说的最顶点，是吟游诗人们最喜欢传颂，也是民众们最为津津乐道的事情，这也足以侧面看出屠龙的艰难，杀一条龙，一般而言最少也要四人合作，需要多个职业配合，削弱龙的力量，加强己方的能力，这样才能干掉这些恐怖的巨兽。

    乔修亚自然是知道这点的——因为这是前世游戏官方，对升级这件事和战士这个职业做出的官方解释，在整个纷争大陆的世界观中，杀戮这种行为可以获得力量，而屠龙，更是有着额外的好处。

    不同的龙种，其血液有着不同的功效，星界龙和原界龙的龙血也有着不小的诧异，但就单论乔修亚眼前，这条被他杀死的北地白龙的龙血的话，可以提升他一部分身体素质，并强化他的表皮和肌肉强度，相当于一件自带的铠甲，除此之外，战士还能获得等级至少为中等的对寒冰属性抗性。

    在逐渐崩塌的龙巢之中，乔修亚一手抓向仍在跳动的龙之心，没有任何迟疑，便干脆利落的将其撕开，顿时，青蓝色的冰冷血液便在龙心强大的压迫下喷涌而出，将其全身覆盖。

    并非是所有龙血，都能够增加身体素质，对于乔修亚这种黄金战士而言，低等级龙种的血液哪怕是拿来当水喝，也无非就是增加一些体力耐力，唯有黄金乃至更高级的龙血，才有一定的效用。

    这头巨龙是所有龙中体型最大，身体最强韧，力量也最强的，只要沐浴它心脏处最为精华的血液，那么其他的龙血就没有用了。

    青蓝色的冰冷液体，没有任何腥臭的味道，反而带着宛如寒冰一般清凉气息，这温度明显在零度以下，却没有凝结的血蕴含着大量的魔力和生命力量，乔修亚站在龙心之前，闭上眼睛，享受着不断喷涌而出的龙血，与此同时，他也运转着钢铠呼吸法，吸收着其中蕴含着的力量。

    呼吸法，是远古人类先贤逐步探索出的秘法，它能够加强战士对天地中能量的利用，磨练自己的身体，调动潜藏的力量，这让许多原本身体并不强健的人，能够逐渐的变得强壮，进而真正的觉醒斗气，而不是死在试炼的途中。此时运转它，能够加快乔修亚吸收龙血力量的速度，也能快速提升这个呼吸法的等级。

    龙巢垮塌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原本只是一些零碎的冰块掉落，如今却是巨大无比的冰壁整面整面的垮塌，随着龙巢上半部分的支柱倒塌，整个第一层都已经化作一片废墟，从而也加快了第二层崩溃的速度。

    而此时，战士被龙血覆盖的皮肤和其下的肌肉，在逐渐传导的清凉气息中变得更加强韧，随着龙血的不断流动，这清凉的气息变得越发寒冷，逐渐入骨，仿佛要将战士的身躯彻底冻结。

    这是沐浴龙血的副作用，同时吸纳大量外来的力量，就会被这种力量所侵蚀，前世乔修亚沐浴的是一头火龙的血液，那个时候感觉到的，就是浑身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剧烈痛楚。

    不过这种副作用完全无关紧要，能够屠龙的勇士怎么可能会禁不住手下败将的力量？所以随着乔修亚体内斗气的运转，那股冰冷彻骨的气息便不断淡化，反而转化为一股火热的活力，它在战士的全身的筋脉肌肉，骨骼关节处涌动，飞速提升着所有部位的身体素质和柔韧性。

    这感觉，就像是穿上了一套没有重量的无形铠甲，不影响灵敏度的同时，还大大加强了周身的柔韧程度，除此之外，力量也增强了不少。

    “感觉不错。”

    察觉到龙心中的血液已经逐渐干竭，乔修亚睁开了双眼，与此同时，一大块尖锐的冰块从头顶的穹顶处跌落，砸在他的身上，却仿佛海浪撞击礁石，自己被撞得粉碎。

    此时，战士周身都被淡蓝色的魔力结晶覆盖，那是龙血之中无法吸收的杂质部分，不过却也能当做一般的魔力水晶来使用。

    乔修亚抖动了一声身体，操控入微的震荡扫过全身，顿时所有结晶都化作粉末，然后消融为纯净的魔力，归还于天地之中。

    “增强感还算明显，这头巨龙实力不差，假如是在外面，它能随心所欲的飞行，说不定还能撑得更久一点，我也没办法把它拉倒地面上按着打。”

    笑着点了点头，因为自身实力的变强，乔修亚的心情的确不错，他并没有在意已经快要彻底倒塌的龙巢，反而是打开了久违的系统人物卡面板。

    他看向自己的人物卡。

    【姓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模板：英雄】

    【称号：屠龙者（对龙攻击，防御皆有加成）】

    【种族：人类西北分支】

    【种族技能：战斗种族（战斗技能经验×1.1）】

    【等级：LV49·黄金荣光高阶】

    【挑战等级：LV49（英雄）】

    【属性：……】

    【魅力：-8（弱等龙威减5)】

    【状态：沐浴龙血】

    【力量+20，耐力+20，天生护甲+15，高等寒冷耐性，高等冰霜魔力抗性，龙之敌，弱等龙威】

    【由于你并非是龙裔，或者拥有龙族血脉，所以龙威的魅力加成转为负面状态】

    【职业：LV48混沌看守者+LV1未知职业】

    “未知职业？”

    看到这里，乔修亚不禁皱起了眉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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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虽然孩子们都有成长我很高兴……

    在龙巢的雪山字下，刚刚才被乔修亚扔出来的两神机一马在雪地中翻滚了一阵，如今已经缓过了劲来，正当他们抱怨了一番，准备稍微休整一下的时候，便听见了头顶传来一串隆隆如滚雷般的轰鸣。

    不管是抱着龙蛋的莹还是将装着莫名浓雾的瓶子放到一旁的凛，亦或是正在甩头，将头顶雪水挥去的黑，那一刻都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威压，令他们不得不抬头仰视。

    那是类似龙威，却又和龙威绝不相同的气息。

    峰顶的龙巢，因为魔法的失效而正在缓缓崩塌，巨大的冰层变动将一切都掩埋，冰和雪组成的洪流带起了一连串的崩溃和坍塌，只能看见仿佛海啸一般的雪崩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下涌动，吞没了所有沿途的存在。

    但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这里，而是一道在顶峰，如惑星般闪烁的赤色光芒。

    一股强大的力量伴随着令人不禁战栗的恐惧灵气，扫过整个雪山的山顶，原本已经完全崩溃的龙巢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被掀起些许，而以哪个赤色光点为原点，无穷无尽的冲击波如波纹般蔓延，将周围的冰雪，石屑一起掀飞。

    雪崩似乎是被这强大的力量所击溃，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止步于山腰处。

    “主人出来的好慢啊……”

    看见这一幕，莹不由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非要等到龙巢塌了之后才出来。”

    “估计是有什么事要做吧，你瞧，都特意把我们扔出来了还不走。”

    凛则是尝试将一旁的龙蛋和瓶子用皮带挂在黑的身上，浑身散发着高热的龙血战马在碰到那些有着冰凉气息的龙蛋的时候，不禁打了个冷战，随便它便一个响鼻，用头把黑发的神机少年推开，凛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不禁无奈道：“你这家伙，等会主人过来，还不是一样用你背行李。”

    “嘶嘶！”

    黑则是嘶鸣了几声，以作回应。

    此刻，峰顶闪烁的光点环绕了龙巢一圈，然后便划过一道弧线，来到了神机们和马的身前。

    正是刚刚吸收完龙血归来的乔修亚。

    “准备回去吧。”

    他如此说道，随后便将龙蛋和瓶子用皮带捆在了黑的马背上：“回去可能会慢一点，等会我会用通讯法阵叫诺查丹玛斯大师的几个学生过来，让他们用传送法术带我们回城。”

    “主人，那些龙的尸体就不要了吗？”

    而萤则是有些可惜的看向山顶，她用轻轻的少女音线说道：“明明好不容易杀了他们，却没办法把它们抽筋扒皮，敲骨吸髓，感觉很不尊重呀。”

    “……莹，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下次说话淑女一点。”

    乔修亚睁大眼睛，用惊讶的眼光看了眼银发少女，他想了想，下定决定以后少让萤出去在城里到处乱逛了，那么多冒险者和佣兵，莹这种纯洁的少女很容易被影响到！

    以后找机会，请几个家教，多给她补一点文化课。一边想着这个，乔修亚一边回答道：“至于这个问题，倒是不用担心，雪山顶峰的温度和冰雪，本身就是最好的冷冻仓，反正我们也带不走十条龙的尸体，龙血也只有刚刚杀后才有加强身体素质的效用，所以并不着急。”

    “至于日后，我准备搞一个试炼，等我手下的那些骑士从我这里毕业后，最后一场考试就是孤身不带武器前来此处，挖掘出龙的尸体，其中一部分归属于他们，我可以请矮人为他们以此为材料打造武器——这样省的我还要请人来挖掘，也不用想法给他们设计铠甲，正好也能锻炼一下手下，一举多得。”

    “原来如此。”

    站在战士的左后侧，黑发少年点了点头，熟练的赞叹道：“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不愧是主人。”

    “凛你的马屁也拍的越来越熟练了啊……真是，究竟和谁学的。”

    一边感慨着，乔修亚摇着头，带着自己的两把武器，然后牵着马，走向了回城的路上。

    而在远方，潜伏在雪地之中，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的席格，看到了这缓缓回归的一行人。

    登时，原本做好了万全准备，完全屏息的他就差点惊呼出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两个小孩子？！就一个战士？！哦还有一匹搬行李的马！

    就这么点人手？这真的是之前那个赤色火线的真身？

    想到了这里，席格不由得回忆起了那仿佛陨石一般，在大地上急速掠过的火线，那种非人的力量让他现在都还记忆深刻——对比一下，他完全没办法把那个身影和这群人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又容不得他不相信。

    但更大的疑惑又随之传来，环绕在他心头。

    这群家伙，究竟是不是人，就这么一点人手，他们就屠龙成功了？！

    席格作为一个踏遍大陆的专业冒险家，也曾听闻过无数传说，甚至是屠龙事件，甚至还曾经有幸参与过那么一回，那是在西山的某个小王国中，整个王家骑士团带领着一大群仆从军去猎杀一头占据了他们在山脉中铁矿的红龙，而席格作为引路的探险家被雇佣，加入了其中。

    那可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恶战，红龙手下有一群仆从野兽，还能呼唤火元素精灵为它而战，骑士们艰苦奋战了两天一夜，这才费劲千辛万苦才将其斩杀在悬崖之上，就算是如此，他们也付出了仆从军死伤过半，骑士重伤身亡十七名的巨大代价，就连整个王国的实力都削弱了不少。

    当然，红龙和黑龙一向都是五色龙中最强的那一批，白龙在单挑能力上远远比不过这两位，但这里可是白龙龙巢，有少说七八头巨龙驻扎的啊！

    等等——席格忽然惊觉，这一行人是无伤从龙巢归来，而且龙巢在刚刚也崩塌了，这不就是意味着整个龙巢……都被眼前这个战士给屠灭了吗？

    深深的吸了口凉气，席格用沾了冰雪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用更加认真的眼神，从望远镜中观察这一行人。

    他觉得自己能够有幸见证一个传说。

    而就在此时，认真观察的冒险家不由得发现了，那个黑发赤瞳的战士，似乎是他在资料中看到过的，北地最有名的那个领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不，不是似乎，而就是！

    这位可是在帝都非常有名的人物，最近干出过不少大事……心中的兴奋感顿时取代了之前的惊讶和紧张，席格在这一瞬间都忘记了自己前来的目标是为了探索极北茫然海，而是开始思考在回去之后，怎么把这件事传颂出去。

    要知道，如今可是有不少人都在打探这位伯爵大人的消息，无论是真是假，都有很多人想要知道他最近的动向。

    假如他把这件事宣传出去，那可真是足以在帝国情报圈这水池中，掀起轩然大波的重磅消息！

    而就在此时，望远镜的镜头中，黑发战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若有所思，转头，看向了冒险家所在的方向，赤色的双眼仿佛能看破虚空，直接找到自己的目标。

    而冒险者也顿时浑身一僵，感觉自己被什么恐怖的猛兽，凶恶的魔龙盯上了一般。

    但是战士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他只是对着那个方向点了点头，然后便回头，不再关注。

    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席格打了个冷战后，心中的兴奋感顿时便一扫而空。

    不过，想要将此事宣传出去的心思，越发浓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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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经验惩罚是压等级的一环，不

    北地，摩尔达维亚主城，领主府后院，定点传送阵。

    “多谢。”

    从传送后那微微的晕眩感脱出后，乔修亚站在了坚实的大地之上，而并非是松松垮垮的冰雪，他转头看了两位神机和自己的战马，还有装着龙蛋巨瓶的袋子，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自己身侧的两位穿戴者白色银边法师袍的年轻法师说道：“没想到你们已经学会了多人顶点传送”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如此年轻，你们的天赋的确不错，无愧于诺查丹玛斯大师弟子的名头。”

    “领主大人，您过誉了。”

    左侧身材更为高大一点的那位法师向前走了一步，他微微鞠躬，笑着说道：“我和我弟弟是借助着兄弟之间的魔力共鸣，这才有了越级施展高等法术的能力，实际上我和他的水平，距离流畅施展传送法术还是差了一线。”

    更何况，和你比起来，什么天赋都算不得什么啊。

    这句话，法师藏在心中，并没有说出来——一个二十五岁都不到的黄金高阶，哪怕是战士进阶比法师容易，这也实在是太快了点。

    要知道，根据帝国中资料的话，这位领主大人今年才不过二十二岁不到而已。

    “假如领主大人您无事的话。”

    一会过后，看见乔修亚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这位法师便带着自己的弟弟站在一旁，有些谨慎的开口道：“那么能否容我等先行告退？”

    “哦？当然可以。”

    黑发战士的确是在思考一些事情，所以才走神了那么一会，在听到法师的话后，他便点头许可道：“没必要用这么多敬语，如此拘束，我也不适应，要知道，你们又不是我的下属，一般的称呼就好了。”

    “您的宽容自然是您的权利，不过使用敬语也是我们表达尊敬的一种方式。”

    另外一边，比较年幼的那位法师出声说话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兴奋：“面对一名能为自己的民众前去屠龙的领主，哪怕是再怎么用敬语，也是不过分的。”

    “说起来……这件事对自己朋友说说也就罢了，不要大肆宣传。”

    面对这发自真心的感慨，乔修亚也只能摇头一笑，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现在还没到宣传的时候。”

    “是的，大人！”

    等到法师兄弟两人离开后，乔修亚站在传送阵的中央，仍然没有挪步，站在他身后的莹都有些好奇的抬起头，想要看看自己的主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突然，战士发话了：“我有些累了……莹，凛还有黑，你们也辛苦了，多亏了你们，这次突袭龙巢才这么成功。”

    说着，他转过了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原本凶恶刚硬的脸上，也出现了些许柔和的色彩：“莹，等会你就把黑带回马厩，凛，龙蛋和这个瓶子就由你放到密库里面去……密库密码你知道吗？”

    “好的主人，密码我知道。”

    黑发的少年爽快的应承道，他下意识的疑惑道：“上次还是您亲口告诉我密码的啊，难道忘记了吗？”

    “没……”乔修亚的状态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透视虚空，似乎正在发呆，但以凛的观察能力，他却能发现，自己的主人似乎并不是单纯的走神，而是在看一个他们都看不见的东西。

    不过管他，主人要干什么事情由他去吧，作为神机，把自己的任务做好就行啦。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目送着自己的武器和战马离开了后院，乔修亚沉吟了一会，然后继续看向系统的列表。

    自从在龙巢中，发现了自己的身上居然有一个未知职业等级后，乔修亚就一直相当在意。

    在迈克罗夫大陆，职业的等级是可以互相转换的，但是仅限于同一类别的职业，比如战士和法师就不可能互换，法师和牧师也绝不能转换，乔修亚在穿越之初，职业等级是黑鸦军团的特殊职业黑鸦突袭者，和北地特殊骑士职业北地战骑，但在他继承了家传的混沌看守者这个英雄职业后，便逐渐的将等级全部转换到了混沌看守者上。

    这其中自然有些许损耗，不过自然是值得的，虽然黑鸦突袭者和北地战骑都算是比较优良的特殊转职，但和英雄职业比起来，就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可是如今，乔修亚却发现，这个不知道从哪什么时候出现的未知职业，从某种角度上而言，等阶居然比混沌看守者还要更高一筹！

    其实对于系统并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一点，战士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他鉴定物品，都要通过他自己的知识判定，假如他原本就不是很了解这个方面的话，就只有大致的解说，但假如自己对这方面很精通的话，那么就会出现事无巨细的说明。

    这意味着，整个系统都建立在乔修亚前世已知的这个范畴中，偏差不会太大，而这个未知职业，很明显是无论前世还是现在，战士都不曾知晓的那个方面。

    “这个高等职业的兼职经验惩罚也实在是太重了一点……”

    看着这个未知职业稍微透露出的一些信息，乔修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杀了十条龙，哪怕是神佑武士这种复合职业都要升级了，我居然还卡在49级这个坎。”

    49级，是黄金阶的巅峰，再升一级，就是要准备进阶任务的极意境界，虽然乔修亚已经有了技之记忆，但这一世他并不准备走原本的老路，而是走强化身躯的力之极意，所以没有意外，他还是需要进行一次试炼才能完成进阶。

    不过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最不缺试炼的机会了，别的不说，不久之后的龙祸中，就有无穷无尽的机遇——当然也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灾难。虽然北地白龙已经被乔修亚全部斩杀，可这并不意味着摩尔达维亚能够高枕无忧，龙兽没有龙的操控，最多也就是蠢了了一点，凶暴的本性和力量并不会因此而衰落。

    “该不会是燃魂之王吧？钢之蟒和天青宝珠的力量，的确不会那么简单的就消散……”

    走在回领主府书房的路上，乔修亚眉头皱起，仍在思考：“的确有这种可能性，这样的话，倒也说不好是亏还是赚了……看来以后需要针对性的寻找这方面的资料，了解光耀纪元，乃至光耀纪元之前人类时代的信息。”

    一边思考着，他便一边走进了领主府，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门背后的阴影之间。

    而与此同时，帝都之中。

    诺查丹玛斯再一次走进了那金碧辉煌的皇室书房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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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家都喜欢孩子

    北方帝国，三山之城，帝都。

    帝都莫尔莱宫的皇家守卫们，看见了诺查丹玛斯这位帝国首席大法师进入皇室书房数个小时后，便一脸凝重的走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担忧，似乎是因为知晓了某些不好的消息。

    不过随后，他便摇了摇头，欣慰的笑了一声，然后就传送离开，不知前往何地。

    一开始，守卫们还没觉得这算什么事情，毕竟大法师是帝国皇帝陛下少年青年时的导师，曾经辅佐过皇帝击败其他皇子夺取了帝国帝位，还作为军师击败过兽人大军，两人的关系原本就亲密无比，诺查丹玛斯就连出入皇宫都无需请示，直接走进来即可，虽然这次表情有些不对，但也是正常范围之内。

    他们原本以为这也不过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师生见面，毕竟皇帝陛下才刚刚剿灭了兽人王庭，两位大人物叙叙旧也是常情。

    但实际上，这说法大体没错，可还是有一些微小的不同。

    星坠832年，七月二十三日，经过数日后的思考，分析还有研究，一道隐秘的密令便通过各个渠道，传给了帝国所有的高层和高级武力。

    而这密令的撰写者，正是伊斯雷尔·戴尔蒙德，也即是帝国皇帝陛下。

    南方要塞群，西北双公爵领，北方山岭关卡，北地还有东部的边疆海岸，由于魔法的便捷，没过多久，所有人都收到了这份密令，帝国除却中央外的各个地区都开始行动。

    其中有些人皱起了眉头，有些人忧心忡忡，还有一部分人不以为然，而更多的人，则是按照密令上的话，开始进行了紧张的备战行动。

    原本因为消灭了兽人而沉浸在欣喜中的军队，如今又开始了忙碌，当然，这是借助着演戏和日常锻炼的名目，但任谁都能嗅出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不管再怎么说是演习，那种濒临战争的紧张感是抹不掉的。

    而且原本已经休闲了起来的行政部门也同样开始收集粮食，修整工事，而且这些工事绝大部分都并不普通，而是那种特制的防空袭击工事，底层的士兵还好，作为高层的军官，许多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工事并不是针对普通的文明种族，反而似乎是防范一些能够飞行的猛兽。

    比如说，龙！

    莫尔莱宫，皇室书房中，帝国皇帝陛下正亲手将一位兽人的颅骨摆在桌子的角落，这颅骨没有任何装饰，就连上面的伤痕和裂缝都没有修补，但即便如此，它也是这个桌上最为珍贵的藏品，没有之一。

    因为这是兽人末代大汗的遗留下来的颅骨，没有意外的话，这便是这位皇帝陛下一生中最重的功勋。

    单纯从感情上而言，伊斯雷尔自然是愿意相信之前诺查丹玛斯所说的话的。

    他对乔修亚所说的龙族袭击一事尤为感兴趣。这位帝国皇帝陛下自然有他的渠道去了解，分析这些事情，要知道，龙兽袭击村庄事件各地都有发生，并非是只有北地，倘若不去关注的话，大概只会认为是黑潮的遗留问题，但假如朝着其他方向去思考，的确非常可疑。

    哪怕他是军伍出生，夺得皇位的过程也不是和和气气，但即便如此，伊斯雷尔也无法坐视龙兽造成大规模恐慌，吞噬自己国度的民众，他还没有冷血到那个地步。

    正因为如此，尽管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他也下达了做好防范的准备，和调查五色龙族如今情况的密令。

    而在北地的摩尔达维亚。

    领主屠龙的事迹，也在慢慢传开。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并没有人下令禁言隐瞒，当初乔修亚驾驭着黑，一路踏火而行，跑出城外，前往北方这件事，也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的，稍微几个人传播一下，顿时就满城皆知。

    无论是在当地的佣兵公会还是外来的冒险者聚集地，无论是在酒馆还是流莺街，都有人在醉酒之后，信誓旦旦的说，他们曾经在领主府中看见过，大厅中摆着数个巨大的龙头，这足以证明了领主的屠龙事迹。

    倘若是乔修亚听到这话，大概会一笑而过，其实这些吹牛的冒险者倒也没说错，不过领主府中摆放的龙头是黑蚀龙和冰牙龙的龙头，并非是这次屠龙的白龙龙头。

    而在城北，一个学者家庭迎来了两位新的成员。

    年近七十的爱德华的两鬓已有些许斑白，他带着一副炼金眼镜，站在门口，和自家的女佣看着自己眼前的两名有些局促不安的孩子，灰色的瞳孔中透露出一股慈爱之情。

    眼前的男孩和女孩，有着同样的白金色头发，女孩扎着一个长长的马尾，而男孩则是和他父亲一样，用发带箍了一个猎人短辫，他们的眼睛同样是北地人常有的灰色瞳孔，看得出来是很纯种的北地血脉。

    “伊万，阿米拉，别害怕。”

    向前走了一步，老人一把将两位孩子涌入怀中，他的声音中饱含着怜悯，温言安慰着这两个失去父母没多久的可怜孩子：“孩子们，爷爷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

    实际上，爱德华并非是猎人安德烈的父亲，而是他的小叔叔，不过当年他由于不想窝在家乡当一名猎人，于是便和家中产生了矛盾，之后便离家出走，随着龙车商队前去帝都打拼。

    十年后，他学成归来，回到北地当了一名教师学者，不过由于早些年的矛盾，他很少和家中联系，也只有父母和大哥过世的时候才回去过几次，这位小弟和自己大哥的关系也自然不是很好，非常淡薄——不过如今，再怎么样的矛盾在时间和死亡下也变得不足一提，没有后代的爱德华在得知了自己大哥的儿子和妻子都死于龙兽袭击后，顿时觉得天崩地裂，差点昏了过去。

    哪怕是平民，对血脉的延续也非常看重，受到了如此巨大的打击，就算是以他沉稳的心态也承受不住，幸亏随后他家的女佣打听到了，在那个几乎全员死亡的村庄中，有两个孩子万幸幸存了下来，而且正好是猎人安德烈的后代，大悲大喜之间，这位学者便立刻找人前去寻找自己大哥最后的子嗣，并接到了主城之中。

    被这名自称是自己爷爷的老人抱住，伊万还是有一些紧张，但是孩子特有的直觉告诉他，这位老人对他和他的妹妹并没有半点恶意，反而充满了真心的喜悦和疼爱之情，所以原本紧绷的身躯慢慢的软了下来，甚至心中沉淀的那一丝悲伤也开始涌上心头。

    但随后，他便忍住了那种眼泪想要流出的感觉，反而是摇了摇头，用稚嫩却很坚定的声音轻轻道：“我不会忘记的。”

    “……什么不会忘记？”

    爱德华愣了一下，他有些没听明白。

    伊万和自己的妹妹阿米拉对视了一眼，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我绝对不会忘记那些怪物的！”

    那些怪物！那些龙!

    毁掉了自己从小居住的村子，杀死了慈爱的父母，将自己记忆中所有的一切全部焚烧殆尽……虽然那恐怖的气势依旧让他回忆起来都战栗不已，可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些自己一生的仇敌！

    就算是听到本地的那位年轻领主已经前往龙巢屠龙成功的消息，他的仇恨也不减半分。

    龙这种生物，就不应当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和这个年幼的孩子对视，听到了伊万如此坚决的话，爱德华沉默了一会，然后便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容，甚至越笑越大声，直至最后的放声大笑。

    “好啊！”

    笑完之后，便是大声赞同，这位老人的双眼中，闪烁着和这男孩眼中同样的光彩，他重重的拍了下这个男孩的肩膀，用坚定的语气道：“你没有因为这次惨剧而变得对龙有阴影，实在是太好了！我们家的人的体内，永远流动着猎人的血脉，哪怕是死亡，也不应该惧怕自己的猎物！”

    仇恨固然只能产生新的仇恨，但仇恨本来也就是最大的动力，爱德华作为一名学者，自然了解这个道理。

    但他绝对不是什么宣传放下仇恨的人，作为一名同样血统纯正的北地人，他哪怕是在帝都学习了十年，也改不掉骨子里的那个臭脾气——被人打了就要打回去，自己流血了也要敌人流血，哪怕是死了，也要带着那些混球一起下地狱！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被龙杀了父母，那就一辈子以屠龙为业，这对于北地人而言，实在是再也正常不过的逻辑了。

    “我也，我也这么觉得！”

    在一旁的小女孩，阿米拉也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她用同样坚定的声音大声的说道：“我和哥哥一样！假如是杀那些那些怪物的话，我也要去!”

    “好啊，都是好孩子！”

    在伊万和阿米拉的轻呼中，爱德华哈哈大笑，然后兴奋的一把将两人抱起：“爷爷我哪怕是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也一定让你们得到最好的教育！哎哟！”

    咔！

    他的动作突然僵硬了起来：“我的腰……”

    而在一旁的女佣熟练的前来，将两位孩子放下，然后把这位闪了腰的老人拦腰抱起，扛在肩上，送回了房间中，而在女佣的招呼之下，男孩女孩也都懵懵懂懂的跟着她的步伐，走进了屋子里。

    夜幕逐渐降临，灯火也在这个小屋子中亮起，原本安静的学者之间中也出现了孩子们活动的声音，饭菜的香气四溢，所有人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目标。

    而在西山的某一处小村庄里。

    一位金发的圣骑士手持战锤，身着浴血的白色铠甲，上面有着七位神明的七种圣徽，但却只有生命之神的圣徽闪烁着光芒，他沉默的拖着一头头已经被锤爆的巨大龙兽从森林中走出，来到了正紧张等待的村民们之前。

    “好了，你们安全了，这是最后一头发狂的龙兽。”

    在这位圣骑士的身侧，有一堆高耸的龙兽尸体堆积着，上面有数以十计的龙兽尸体，将手中的尸体扔到尸堆上，这个圣骑士拍了拍手，然后用平淡的声音说道：“不过，虽然周围的怪物都已经被我剿灭一空，可你们也不能放松警惕，邪恶的力量正在蔓延，我认为你们还是早点搬迁到接近大城市的地方去为好，这样更加安全。”

    他的声音因为带着头盔，所以有些沉闷：“继续呆在山里面，下次说不定就没有我出现了。”

    “骑士大人您说得对，我们已经在准备东西了。”

    领头的一位老人村长连忙点头，他感激的鞠躬，还从怀中掏出了个袋子，双手递出，恭敬道：“这是给大人您的……”

    “我不需要报酬。”

    没等对方说完，这位圣骑士便伸手，将袋子推开，拒绝了对方的举动，沉闷的声音从头盔后传出，平静无比：“帮助人类，就是教会的宗旨，与其把钱给我，不如多给孩子们买点衣服，自己也应该准备一些武器，让自己有自保之力。”

    “唉，你们这些骑士大人从来都不收报酬，和那些领主完全不一样，我们想感激一下都没办法……”

    几次尝试，都被拒绝，老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将袋子收回怀中，他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而就在此时，一个有些紧张的小女孩从村长的身后偷偷的摸了出来，然后在村长的反应过来之前，就跑到了圣骑士的身前。

    “骑士叔叔，这个给你。”

    她递出了一个木制的护身符。

    有些脏兮兮的小手中，捧着一个护身符，虽然看上去有些简陋，但从雕刻的痕迹看得出来，非常用心。

    而骑士在沉默了会后，头盔中传出了一个有些沉闷的短音，听上去，似乎是在笑。

    接下来，他便单膝跪地，从这个女孩手中接过了这个护身符，而一只手抚在她的头顶，头盔之后，终于有些温柔的声音传出：“谢谢你，孩子，你的祝福便是我的动力。”

    “这是最好的报酬。”

    将这护身符郑重的挂在自己的手腕上后，这名圣骑士便干脆的转身，在村民的感谢声中离开。

    圣骑士洛兰达，因迷路导致的旅行，还在继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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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报纸的确是个新鲜玩意

    凛推着一辆餐车，慢慢的行走在静谧的街道上，他的目标，是墓园教堂旁不远处的别府中。

    每次进出墓园教堂下的封刃室，实在是太过麻烦了，凛还记得自己主人当时的表情，他当时沉默的摇了摇头，没有说第二句话，直接的将封刃室旁的那些炼金器械和锻造用具一把抬起，直接走向外侧的通道，然后把这些东西扔到了别府之中。

    不过想想，的确也是，每次进出都需要让主人验证一次身份，确实很不方便。

    如今的别府，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炼金实验室和锻造间，周围的栏杆都换成了两米多高的围墙，将外界的视野全部遮蔽。

    有没有影响，凛并不知道，但至少这里和领主府相比，距离封刃室比较近，可以时不时给其他的神机保养一下了。

    用钥匙打开了别府围墙处的大门，凛继续推着餐车，走进了其中。

    原本优雅的小院中，如今堆满了废弃的金属零件和作为原材料的钢块以及魔法材料，时不时还能听见屋内传来的巨大声响，那是炼金器械启动时产生的杂音。

    主人屠龙归来之后，生活轨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和往常一样锻炼，训练骑士，处理公务，和老矮人设计一些奇怪的东西外加看报纸。

    对，就是看报纸。

    这个东西，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新玩意，原本是半身人社会中的习俗，后来被地精发扬光大，最近才流传到北地帝国，并且迅速普及开来，甚至帝国官方自己都发布了名为《每月简讯》的新报纸。

    黑发的神机少年还记得，当初自己主人看见这东西的时候，还轻叹了一声，说了句：“居然现在才出现。”之类的话。

    现在，乔修亚订阅的报刊有三份，西山地精联合会发行的《投资月报》，帝国本土发行的《每月简讯》和东部平原贯天白塔的《施法者周刊》，每一期他都会订阅，至于远南的那份实在是太远了，所以并没有报纸流传过来，不然的话，凛猜想自己主人肯定也会订阅一份。

    说起来，主人他明明不是什么施法者，为什么会看施法者周刊？

    低头看向餐车旁摆放着的这份黑白报刊，少年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不过随后他便摇了摇头，不去思考这种事情，而是继续专心推车，进入了别府之中。

    黄金级的战士，对食物的要求很大，他们一日的食量，就是寻常人十天的份，但是如今的乔修亚虽然一顿也能吃下寻常人十天的分量，但却能很长时间不进食，这一点证明了他已经进入黄金阶的最后阶段，消化系统也开始逐渐和能量同化了。

    不过，现在这已经是他和矮人大师莫瑞亚在地下室改进魔能铠甲的第三天了，不管实力再怎么强，再怎么无需饮食，作为一个人类，哪怕只是习惯，都应该吃一点东西才行。

    这样想着，凛来到了原本的大厅，如今的构造实验室门前。

    这里已经能隐约听见讨论的声音还有器械运转的杂音，他推着手中的小餐车，就准备这样走进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莹。

    银发的少女穿着一个铁匠学徒们常穿的小围裙，头上包着一个防止发丝散乱的头巾，脸上还有一些油污，她现在似乎正在休息，正在门口伸着懒腰。

    可惜并没有什么曲线。

    虽然不是平板，但也只是能看出是个女孩子的地步。

    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还没等凛开口打招呼，莹便察觉了自己弟弟的到来，她眨了眨自己绿色的眼睛，然后看向少年身前的餐车，惊讶的一拍手：“是啊，现在是要吃饭的时候了！”

    “仔细想想，已经这么久了，现在的确是应该吃饭的时候。”

    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乔修亚，莫瑞亚还有3号的投影都出来了，战士和老矮人同样穿着铁匠的衣物，而3号也非常配合的将自己的投影也改成了这幅模样，乔修亚看着餐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仔细想想，也的确有那么两三天没吃饭了。”

    这两个人，在缺乏常识这方面，果然有相似之处！

    难怪当初选择的是莹，不是他。

    少年管家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彬彬有礼的整理好厅外的餐桌和座椅，而这几个人在整理了一下实验室中的器械，清理了一下身躯后，便出来吃饭了。

    将餐车中保温的饭菜一盘盘端出，凛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一开始的话，对于乔修亚的选择他还是有些疑惑的，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都已经被召唤了出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了。

    要知道，找到一个能承受两把神机的人，可真是四百年也遇不到一个啊。

    乔修亚坐在桌前，看着凛刚刚递过来的报纸。

    作为一个信息爆炸时代生长起来的人，乔修亚的脑子基本上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平日的话，是琢磨如何提高自身的力量，其他时间便是处理政务，总而言之尽可能的让自己不感觉到无聊。在原本的时代，他还能打游戏，玩腻了就上论坛，实在不行围着自家道馆跑个百来圈。

    但现在不行了，这里虽然科技并不是非常落后，并不是真正的中世纪，可魔法的普及依旧任重而道远，在基础建设方面因为有着各种超自然能力还好，但是文明精神建设方面的确落后，而且他的实力增长的也太快，哪怕是绕着城跑个几百圈也起不到锻炼的效果。

    不过如今有报纸——这就不错了。

    闲暇时候看一份报纸，的确是一种放松节奏，却也不会让人感觉无聊的好方法，虽然前世这习惯一直被人说是上上个世纪的老人，可乔修亚怎么会在意其他人看法？要知道，魔法世界的新闻的确有不少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此时，他正在看东部平原的施法者周刊。

    东部平原中有着无数王国，但主要的大势力还是各个魔法学院，最大的势力就是最大的法师聚集地，贯天白塔，他们的地位等同于帝国，其最高领袖是一名传奇法师，外交时的身份等于帝国的皇帝陛下。他们发行的新闻绝大多数都和魔法和超自然现象有关。

    比如乔修亚现在正在看的这个——东部海域的海岛上，新建了一所魔法师学院，在经过贯天白塔的实力评定后，综合排名直接挤进了世界前十。

    这可算是一个大新闻！虽然这个综合排名只排列法师组织，但是排名前十的都是些什么怪物？贯天白塔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接下来就是七曜议会，帝国皇家法师团，远南国立法术学院等等大型法师组织，论起力量，堪比一些小国，而一家新建的学院居然就这样直接挤进了前十，乔修亚都能想象得到那些看到这份新闻的法师都是什么心情了。

    不过，前世似乎也没有出现过这个组织，但这并不奇怪，战士很清楚的知道，游戏和现实本来就有极大的变化，说不定这就是某位隐居的传奇法师突然心血来潮带着自己的学生建立学院？

    这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在日后，这种现象会越来越多。

    再次将视线转移到面前的报纸上，乔修亚继续看着之前的新闻。

    接下来的新闻，倒是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无非是某处黑森林中发现了上古遗迹，南海海兽增多，出航需谨慎而已。

    原本乔修亚还有点期待看到自己屠龙的事迹上报纸，但看来消息还没有传递到国外，而本国的每月简讯也刚刚开办不久，估计也没有篇幅报道这个事情。

    午饭时间，不知不觉就结束了，乔修亚和莫瑞亚以及3号继续窝在实验室中，改进魔能铠甲。

    魔能铠甲主要构造，来源于其上的符文甲片，每一块符文甲片都有一部分的功能，组合到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多重法阵，相比起铭刻一个完整魔法阵需要的精力，单一的铭刻符文并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只要有魔法学徒等级的魔力即可，最大的要求就是精细，而这相比起很难提升的魔力而言并不算什么高要求，这也是它在日后能够大规模量产的原因。

    不过如今，乔修亚和莫瑞亚做的，并非是那种大众的量产铠甲，而是针对于个人特殊优化的铠甲。

    虽然现在的设计仍然不是很成熟，但在3号的辅助下，他们这个小作坊中的技术含量，绝对超出这个时代。

    ……

    多日的实验，告一段落，哪怕是黄金级的战士，也禁不住日夜不休的高强度思考。

    乔修亚也因此暂时回到了领主府，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不过，马厩中的黑，却仍处于血脉进化的状态。

    乔修亚在观察一阵过后，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难道所有和自己相关的，都可以通过系统得到道经验升级，不然没有道理这个黑从一开始15级精英品质龙血战马，现在居然一跃成为了29级卓越品质的半龙。

    如此想到，他皱着眉头，蹲下身子，一只手伸出，摸向黑的额头。

    “不是火龙，更不可能是大怪鸟，玩火的龙兽很多，可符合血脉特征的很少。”

    那么，究竟是什么血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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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有翅膀的不一定是飞龙，还有可能是

    就在乔修亚站在懒洋洋窝在地上就是不动弹的黑身前，和它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声清爽的少年少女混合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主人，你要的材料在这里！”

    “是啊，我们给带过来啦！”

    听到自家武器们的声音，乔修亚不由得点了点头，他微笑着转过身，说道：“来了？很好，辛苦你们了。”

    他看向莹和凛，两位年轻的神机少年少女手中拿着许多零零散散的奇怪东西，有某种植物的种子，有笼子中的甲壳虫，还有许多肉块和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凛稍稍侧头，他将手中的素材交给乔修亚，然后看向已经将头低下，仿佛处于冬眠状态的黑，这位黑发少年看上去很感兴趣的说：“主人，我能帮忙吗？”

    而萤也是附和着点了点头：“对啊，看上去就很有趣的样子。”

    “随意。”

    接过素材，乔修亚将这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放在地上，然后一脸严肃的蹲下身子，拿起了一个装着甲壳虫的笼子，在黑的眼前晃动了一下。

    甲壳虫的甲壳坚韧，有着超乎寻常刀剑的坚韧程度，假如不是有什么素材收集任务的话，一般没有什么猎人会去狩猎这种东西，它太容易让武器受损了。

    但就是这种外壳坚硬无比的虫子，却有一种生物尤其喜欢捕食它，哪怕是混血，也应该会有所反应。

    但是很明显，黑面对这个甲壳虫，只是懒懒的打了个响鼻，并没有半点反应。

    “很好，看来不是大怪鸟。”

    点了点头，乔修亚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倒不如说他还在庆幸不是大怪鸟，虽然也属于龙种之一，但那种怪物实在是属于大型龙种食物链最低端的存在，哪怕只是战马，也不想和它扯上关系。

    接下来，乔修亚又从莹手中接过了几块特意加过料的猛犸肉，草食龙肉和野猪肉，依次在黑的面前晃动了一下。

    这些加过特殊香料和魔药的魔兽肉，对肉食龙类有着超乎想象的吸引力，黑作为一匹马，在血脉觉醒后表现出了明显杂食性倾向，这足以证明它应该有可能继承了肉食性龙种的血脉。

    黑这次的确有所反应，它睁开了眼睛，依次闻了闻这些肉的味道，似乎有点感兴趣。

    但在乔修亚有些兴奋的眼神中，它最终还是打了个响鼻，转过头，不再关注。

    “这就奇怪了……”

    将这些肉块随手放在一旁，乔修亚陷入了沉思——面对这种特意加过料的兽肉，一般的飞龙哪怕是知道有毒，也拒绝不了这种诱惑，黑的确表现出了一丝兴趣，可最后还是转过头……看它也不会喷火的样子，那么炎戈龙，火龙还有铠龙一族都不对。

    说起来也对，血脉都觉醒到了半龙的层次，可还是没有锚嘴，没有飞翼和毒爪，的确不大可能是炎戈龙和火龙血脉，而且之前冬天的时候对冰天雪地也没什么排斥感，看来也不是熔岩龙。

    “怎么了主人？”

    凛在一旁不停的用各种奇怪的东西在黑的眼前晃来晃去，比如说火素晶花的种子，烈阳铁矿的碎渣，而黑也是依次都看了看，可仍没有什么特殊的欲望，反倒是神机少年一副看上去玩的很开心的样子，带着一旁的莹也跃跃欲试了起来。

    “没什么。”

    而乔修亚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一般常见的火龙种就这些了啊，难不成还是什么高级血脉？”

    说实在的，炎戈龙和火龙铠龙一家已经算是高阶怪物了，哪怕是在乔修亚前世黄金阶的时候，也都还在狩猎这些龙种，半点也不过时，而且只要稍微大意，就会被这些庞然巨物重创。

    可假如真的是更高级的血脉的话，那么就实在是太高级了——金银火龙归根结底都还是火龙血脉，无非就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强而已，而其他能够操控火焰之力的……基本上都是古龙一级了。

    熔岩的霸主，霸龙阿卡姆托鲁姆，火山之神，黑龙米拉伯利亚斯，还有四百年前掀起大埃阿斯火山爆发，震荡时空的煌黑龙艾尔巴特利恩，等等等等，这些和熔岩，火焰有关的龙种毫无疑问都是最高等级的怪物，它们的力量足以造成天灾，毁灭城市，甚至倾覆一个国家。

    黑继承的会是它们的血脉？

    如今已经是夏日末期，哪怕是北地的天气也十分适宜，看着眼前这头仍然懒洋洋一副废马模样的战马，乔修亚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的推理。

    但不管怎么说，试一试吧。

    回忆着脑海中各种古龙的生态，乔修亚将萤和凛叫到跟前，嘱咐了他们几句话。

    “把这些东西带过来。”

    “好的主人！”

    “是的主人！”

    听到了战士的要求，银发少女率先点了点头，而凛在答复之后又多问了一句：“这些东西都很珍贵啊，主人你真的要用吗？”

    “真的，反正也用不出去，留着还不如试一下。”

    乔修亚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道：“去吧，别让我久等。”

    “是！”

    不久之后，两人便拿着他要求的素材回来了。

    其中有一些是瓶瓶罐罐，有一些则是各类骨头。

    而原本懒洋洋的黑却一改常态，它抬起头，凝视着莹和凛所在的方向，视线集中在他们手中的素材之中。

    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这个家伙，居然真的有一丝古龙血脉！

    轻笑一声，乔修亚接过了两人递来的物件，然后将一瓶被密封的很严实的水晶瓶打开，顿时，浓郁的血腥味便传遍了整个马厩，其中蕴含的一丝古老气息令人精神为之一怔，下意识的便警惕了起来。

    古龙之血。

    在黑潮时杀死的那头黑蚀龙，归根结底也是一头古龙的幼体，它的身体素材都非常值钱而且稀有，龙躯的部分被交易给了维尔丹妮，那位女伯爵需要它的骨头来制作一根新的法杖，而作为代价，女伯爵交给了乔修亚不少其他的珍惜素材。

    其中之一，便是这瓶古龙之血。

    古龙作为当今迈克罗夫大陆上所有魔兽的起源，它们的血脉虽然极端不同，但在力量方面，却是相差不大，因为都是直接来源于钢之力的血脉，所以任何古龙的血都能轻易融合，并产生反应。

    黑如今对古龙血有反应，足以证明它觉醒的并非是后天混杂的那些低等血脉，而是运气极佳的有了一丝古龙的力量，哪怕是不多，对于乔修亚而言也算是一个惊喜。

    不过确定了拥有古龙血脉，却不能确定是哪头古龙的，这样的话乔修亚也没办法为它进行针对性的血脉觉醒，到了这一步，战士反而开始谨慎起来，毕竟能觉醒这种珍惜血脉的战马可是非常罕见的，据说帝国的那位皇帝殿下的坐骑，便是一头彻底觉醒了五色龙族黑龙血脉的地行龙，在精心培养之后，力量甚至远超普通的黑龙。

    黑重重的喘息了一声，身上的甲壳和棘刺都微微撑起张开，喷出了道道白烟，一股热流顿时扑面而来。

    在乔修亚手中这瓶古龙血的诱惑下，这家伙一改之前懒散的模样，居然站了起来。

    而战士则是冷笑一声，便将手中的古龙血收了起来。

    这家话，之前那么高冷，我试了半天半点反应都没有，而如今居然一脸渴求的想要古龙血？

    好啊，只要你求我，也不是不能给你！

    但超乎乔修亚预料的是，黑这个家伙，在看见他收起了龙血后，居然括不知耻的迈步向前，很是亲热的蹭了蹭他的手，嘶鸣了一声，看见乔修亚还没有反应后，似乎又下了什么决心，还伸出了自己那条已经开始带着些许倒刺的舌头。

    什么时候这家伙变得这么聪明了？！

    “别舔我！啧，不听人话了。”

    连忙将这头没有半点节操的龙血马脑袋拍开，乔修亚又从正在忍住笑意的莹手中取出了几片龙鳞，他用斗气催动了一下，顿时这些已经近乎碎裂的龙鳞中蕴含的力量便发散出来，释放出一股股奇异的力量。

    顿时，马厩中就被火元素充满，在黑的身旁，甚至出现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橙红色的光晕，这是火元素被汇聚到极点的形态，现在只要稍微一触动，便会产生足以掀翻马厩的大爆炸。

    可即便是如此，黑也没半点反应，而是仍然缠在乔修亚的身侧，想要找到那瓶古龙血。

    “居然不是炎王龙吗……”

    将数日前重金收购而来的炎王龙鳞片收起，战士的心情却没之前那么烦躁，现在已经锁定了古龙的范围，那么就把所有和火相关的龙类素材都试一遍。

    “那么接下来，试试这个据说是霸龙换牙时脱落的巨牙碎片。”

    ……

    很长一段时间过后。

    “怎么还不是？难道全都都不起效果？！”

    愤怒的拍了下马厩的房柱，顿时整个马厩都开始剧烈的颤抖，在莹和凛的轻呼声中，乔修亚睁大了眼睛，怒视着眼前这头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等待着自己主人怒火的战马，心中满是纳闷。

    在此之前，乔修亚试过了许多许多古龙或者强大龙种身体上的素材，为黑来验证其血脉的来源，可令人苦恼的是，没有一个起效果。

    一般而言，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材料的纯度不够，无法引起血脉共鸣。

    但这已经是乔修亚所能收集到的最珍惜的材料了——古龙素材何其难得，那都是传奇级的恐怖生物，而且一个个都不知道隐居在哪里沉眠，哪怕是想要狩猎都找不到踪影。

    这些材料都是在古龙曾经待过的地方收集起来的遗落素材，并非是将其猎杀后取得的，所以效力低一点很正常。

    “居然这么矫情……看来我只能用出最后的手段了。”

    急躁的在马厩中来回度步，沉默了一会，乔修亚双眼中透露出一丝冷光：“原本不想用的——庆幸吧，黑，现在不是冬天。”

    “嘶嘶？！”

    听到了主人蕴含着杀意的话，哪怕是莹都抱着了胳膊，和一旁的凛靠在一起瑟瑟发抖，更何况直面这屠龙者威压的黑？顿时这匹龙血战马就瘫软在地，生活不能自理。

    一只手抓住黑的脖子，然后将其拖动，乔修亚带着这匹龙血马来到了领主府的后院。

    领主府的后院，有一处水池，这个水池平日是用来给马厩和各种地方取水所用的，水质清澈，而且有机关将地下的清水源源不断的送出，偶尔领主府还会启用一次净化法阵，净化水池中的杂质。

    但是如今，战士一把将自己的战马扔进了水池，然后在周围女佣和自家神机的惊呼声里，蛮横不讲理的把它按在了水中。

    “不许挣扎！”

    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顿时原本打算挣扎的黑的身躯就僵硬了起来，不敢继续动弹，而是继续老老实实的呆在水里，喷出了不少气泡。

    乔修亚的举动，自然是有其道理的，根据他前世的经验，血脉的力量就是本能的力量，是生命延续的力量，是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才会爆发出来的力量。

    而一头火龙在什么时候，才会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不爆发就要死？

    那当然是在水里面啊！

    一头火龙在水中，肯定会暴露出最本质的力量来源，这样的话，乔修亚就能清楚的分辨出黑的血脉究竟是继承了哪头古龙了。

    感受到了手掌下的黑的确有一丝异常的举动，乔修亚冷笑了一声，然后更加用力，将其按在了水池的深处。

    水池由于联通地下的水脉，所以冰凉彻骨，而且还很深，足够让黑感觉到上够不到空气，下踏不到大地的恐慌感，冰凉的水也能够抑制它身边的火元素力量，而是专心的沟通体内血脉的能量。

    缓缓的等待，时间流逝，乔修亚的手依然如同最坚固的钳子，牢牢地将黑按在水底。

    不过由于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就连乔修亚都有点觉得不大对劲，觉得是不是黑已经淹死在了水中。

    但事实并非如此。

    “哗啦。”

    察觉到了乔修亚手中力量的衰落，黑一个扭动，便灵活的从自己主人的手掌中脱出，然后……

    然后开始在水中游了起来？！而且看上去自在的很，哪里有半点挣扎不适的痕迹！

    难怪之前说不挣扎就不挣扎，后来也不怎么动弹，原来一点也不难受！乔修亚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产生了一阵明悟。

    对啊，有翅膀的不一定是飞龙——谁说不能飞就不能有翅膀了？！

    这家伙，继承的怕不是另外一头被他忽视的古龙——海中霸主，活动火山，炼黑龙格兰米拉奥斯的血脉！

    换句话说，黑这个家伙，其实是一头海龙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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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飞龙骑脸的梦想

    原界古龙，炼黑龙格兰米拉奥斯，传说中的怪物，堪比神明的巨大龙种，在远古时期，是西山米兰哥多斯濒海平原神话中，来自海洋，使用天火和陨石毁灭世界的灾厄之神。

    它早在人类文明昌盛之前便陷入了沉睡，这头神秘古龙活跃的时期，是在比数千年前更久远的远古神话时代，只有古籍中的只言片语才记录了它的些许故事。

    作为古龙，炼黑龙有着类似海龙的修长身躯，但却有着宛如炮台一般的双翼，它周身被金红色的熔岩脉络覆盖，其中流动着不可思议的恐怖魔力，它虽然生活在海洋深处，却能自如的上岸行动，而在已知生物中，没有任何类似它的生命和种族，这是独一无二的古老生命。

    神话传说中，炼黑龙的出现，通常伴随着海底火山的喷发，海洋发热变红，以及流星火雨等等奇异天象，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数个天灾的复合，是能够毁灭文明的存在，传闻上古时期鱼人文明的毁灭，就和炼黑龙有关，根据古籍记载，那时诸海震怒，翡翠之洋皆尽化作灾厄之红，宛如天倾的熔岩陨石令千岛沉没，又在原本的海岛遗址上形成了如今的西海岛链。

    而在前世的星坠853年，传奇之年，由于深渊的第二次入侵，迈克罗夫大陆受到了最为沉痛的创伤，剧烈的环境变动唤醒了无数原本要沉眠至世界毁灭的古龙，而炼黑龙也因西海大海啸而从米兰深渊中苏醒，再次重现于世间，愤怒无比的它以压倒性的力量的击溃了西海恶魔的入侵，甚至将一位深渊领主轰回了传送门的彼端。

    那个时候，无穷的火元素能量被古龙爆发而出，陨石和熔岩坠落大海，将一切化作万物诞生之初的原始混沌。

    但大战之后，这头古龙却因混沌的侵蚀而陷入了狂乱，无差别的攻击一切生物，它如同移动火山一般，不停的从双翼中挥洒着高热的熔岩，疯狂的行进步伐毁灭了迈克罗夫大陆西部三分之一的海岸城市，最后阻拦它的，是西大陆所有王国组成的联军。

    那是一场堪比世界末日的战役，在天空和大海泛起炼狱之红，焦热的浪潮拍击海岸的时候，数位传奇强者联手将古龙重新击回无底的米兰深渊，伴随着火元素的沉寂，这头神秘的古龙被逐渐冰冷的海水淹没，然后再度重归无尽的永眠。

    乔修亚并没有参与那场对炼黑龙的伟大战役，但这并不妨碍他了解那头古龙的资料，实际上，作为少有的火属性海龙，炼黑龙的资料一直都是各个当初各个势力收集的重中之重。

    毕竟，就算是人类发展到了可以前往虚空和其他世界的地步，但却对自己世界的海洋不甚了解，哪怕是人们都能去其他世界战斗和殖民，也无法了解海渊中生态的万一。

    看着眼前正在水池中欢快游动的龙血战马，乔修亚的面色逐渐冷静了下来。

    虽然黑觉醒的是炼黑龙的血脉，令他有些吃惊，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过是血脉而已，这又不代表黑能成长到那一步，不说其他，就算想要让这份血脉稳固到可以通过交配流传下去的地步，就需要大量的珍惜材料，好比之前他拿出的那份古龙血就是必不可少的基础材料之一。

    虽然古龙的身躯巨大，流出的血液也是论吨计算，可能够被用作血脉觉醒的血液却没有那么泛滥，再加上数百年来无数古龙绝迹，只有闪烁荒原沙漠那里还有巨大如山峰般的巨龙出没的消息，这导致了哪怕是不算特别珍惜的古龙血也变得昂贵无比。

    “这样一来，估计预算不大够啊，凛冬堡学院要建立，符文工厂也要开始动工，新训练的那支骑士团也要准备正式授予名号，最近的需要花钱的地方的确很多。”

    摸着下巴，乔修亚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难道要暂缓一下符文工厂的动工时间吗？可这两边都不能耽误……”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暂停了联想，摇了摇头，战士看向已经开始有些变红，正在逐渐升温的水池，而在后院中，领主府里那些想要取水的女佣们有些紧张的站在一旁，她们看着正在进行深潜运动的黑，面露好奇之色，开始低声窃窃私语了起来。

    北地人一生都很少见到大海，更不用说会游泳的大型生物了，一头会游泳的马，这对这些女佣而言毫无疑问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说不定数天之后，这个消息就会随着八卦传遍全城。

    叹了口气，乔修亚拍了拍掌，然后伸手，将游到他身边的黑提了起来，拉回了地上，顿时一股高热就将这匹战马周身的水汽蒸发，浓郁的水雾覆盖了整个领主府后院。

    而在蒸汽散开后，黑还有些恋恋不舍的看向了水池，浑身的甲壳鳞片都在抖动——因为血脉的觉醒，它似乎开始喜欢上在水里游动的感觉了，这家伙扭动了一下身躯，乔修亚眯着眼观察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扭动的感觉，的确和海龙在水中的姿态非常相似。

    看来真的是头海龙啊，先入为主的思想果然要不得，我还是太年轻了，太天真了。

    战士也不知打说什么好，只是长叹了声：“我驾驭着飞龙骑脸的梦想，看来是破灭了啊。”

    他原本都准备去定制为飞龙特制的龙鞍的，现在看来，倒也用不着了，不过说实话，乔修亚倒也没怎么觉得失望，炼黑龙血脉毕竟是古龙的传承，不知道比那些普通的飞龙种高到哪里去了，对于如今的状况，他已经足够满意，做人还是要知足一些的。

    “那么主人，这些材料都不要了？”

    在乔修亚的身侧，萤悠悠的说了一句，而凛也跟着说道：“所以说，我把它们重新送回密库？”

    “好的，多谢你们了……古龙血留下来。”

    点头回复道，乔修亚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对银发少女和黑发少年追加了一句：“等会把放在密库符文盒里面的那个生命树果实拿过来——就是我上次吃剩下的那个。”

    “好的，主人。”

    看着自家武器提着一大堆东西一路小跑的身影，乔修亚转过头，看向仍然直勾勾的盯着他手中古龙血的黑，微笑着扭开了瓶盖。

    “虽然材料不怎么够，但是我有一个足够珍贵的替代品，至少能将你体内的血脉固化下来。”

    双眼目视虚空，战士看着系统列表上的一个个珍惜物品和替代措施，喃喃自语道：“庆幸吧，黑，你的主人为了你，可是大出血了啊。”

    “不要让我失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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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觉醒成功！

    莫瑞亚·铁躯正在别府的实验室中思考。

    他舒舒服服的躺在巨大的锻造台旁边的一个躺椅上，一只手拿着长长的烟管，一只手拿着水杯，老矮人老神在上的看着天花板，虽然脸上眉头紧皱，却又时不时舒展开来，然后吐出一两个烟圈。

    这种一边抽烟一边思考的时间，是莫瑞亚感觉最为惬意的时刻了，虽然乔修亚要他最好不要再孩子们在的时候抽烟，可毕竟莹和凛都很少来实验室，所以这并没有构成什么影响。

    而且都是神机啊。老矮人有些无奈的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管，吐出一个完美的圆圈形烟圈。他看着这个圆圈形的烟圈缓缓上升，触碰到天花板，一边在心中想到：那两个家伙虽然看样子年纪小，实际上如今应该也有二十多岁了吧？这个领主总是以貌取人啊。

    在数个星期之前，老矮人回到了大埃阿斯山脉南方的矮人聚集区，确定好了一部分对应龙兽袭击应对措施后，便又再次来到了摩尔达维亚主城。

    早在十几年前，聚集地的实际权力就已经逐步转移到了下一代矮人领导人的身上了，他拥有的不过是威望和某些程度上的决策权，绝大部分政策的实施都和他无关，所以莫瑞亚这次来到乔修亚的别府多日不回，也没造成什么太大的后果。

    而老矮人并不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妥，管理矮人是谁都行，但开创一个新的时代，却非他不可。

    作为一个铁匠，一个设计家，莫瑞亚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直到和乔修亚相遇后，他才忽然惊觉，原来锻造可以如此的效率，工业这个词又是如此的迷人。

    流水线生产，工业链，符文甲片，魔能铠甲，一个个新奇的词汇被那个年轻的领主用平淡无起伏的声音说出，其中蕴含的精妙无比的构想让老矮人不禁热血沸腾，有些时候，在听乔修亚讲述这些技术未来可能取得的成果的时候，他不由得有一种感觉，一种这并非是可能，而是真实不虚的未来的感觉。

    总而言之，用一个词汇来形容的话，就是震撼吧。

    多日以来，两人一直都在这个别府改造而来的实验室中，进一步的调试，简化魔能铠甲所需的魔力回路，两名黄金战士如同普通的工匠一般在铁毡旁争论不休。

    魔能铠甲最重要的，是它的强化能力，而其他的一切都是可以简化的，战士认为一切外观上的设计，都无关紧要，哪怕是他的特装铠甲，也无需任何艺术化的结构，只需要最简略，最朴实的设计即可。

    而对于老矮人而言，一套好的铠甲需要的并不仅仅是能力上的优良，也需要振奋士气和美观上的作用，一套威武的铠甲对部下带来的震撼是少许能力上的优势所无法带来的，更何况仅仅是一些细微的装饰，并不需多费太多功夫。

    但事实证明，乔修亚说的都是正确的，简洁并非不能带来美感，太过繁杂的设计却会降低流水线生产的效率，而这原本是魔能铠甲最大的优势，在战士列出几个可能性的公式之后，老矮人不得不承认，的确不是所有工匠都有他的手艺，他的想法还是有些过时了。

    两人争论的时候，莹一直在他们的身旁整理道具，端上茶水，偶尔还会为乔修亚擦一擦汗，递上他所需要的工具。这一幕不禁令孤身一人前来的莫瑞亚感觉到异常羡慕。

    神机的确是最好的助手啊。他如此想到，然后遗憾的叹了口气。但假如没有过人的意志力和肉体，契约者很容易被神机本身的能量给压制，甚至导致体内能量循环溃散，每次契约失败，都会让一名日后有着黄金级潜力的强者崩溃，所以除却莫名其妙每一代人都能安然契约的拉德克里夫家族外，其他得知神机存在的家族都没有想过普及这个强大的武器。

    毕竟神机也无非就是一把强大的武器而已，超凡级的魔法装备在某种程度上并不亚于神机，就算是能力上有些劣势，可论起得到的方便程度却远超过锻造起来异常麻烦的神机。

    就在老矮人的思绪越来越发散，最后到快要睡着的时候，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忽然从市中心传来，让他猛的惊醒。

    大地，震动了一下，那是仿若地震，却又绝不相同的脉动，它来的非常突然，消失的也异常迅捷，整个别府都因此微微摇晃，而绝大部分和魔力有关的器械都在瞬间绽放出了自己的光辉。

    “魔力脉动？”

    莫瑞亚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他当然能分辨得出这是什么现象，魔力脉动，这是某种强大的魔法物品或者生物展现出自己力量时出现的现象，倘若是他自己催发斗气，也能产生类似的效果。

    可此时整个摩尔达维亚也就两个黄金级，可这股脉动的气息明显不是乔修亚，那么是谁？

    他摇了摇头，从躺椅上坐起，整理自己的穿着，打算出门看看情况。

    在路上，他看见了同样疑惑的3号魔力投影，这位来自异世界魔能造物的人工智能小姐目视虚空，似乎正在用魔法侦测远方的情况，莫瑞亚准备开口询问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一股更大的震动迅速的传来。

    轰————

    这次的声势，可比之前的突然震动要猛烈的多，假如说之前的现象对于没有魔力和斗气的平民而言，很可能会觉得只是幻觉的话，那么这次就是货真价实的地震了，桌椅都在晃动，放置在水杯中的茶水也在剧烈的摇晃，甚至飞溅而出。

    但就和之前一样，这震动来的突然，也消失的迅速，没过几秒，这震动便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任何后续。

    “结束了？”

    莫瑞亚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还没有。”

    3号的投影摇了摇头，她的双眼间流动着无数符文符号：“强大的火元素正在市中心汇聚，能量已经突破白银级上限，快要进入黄金级了。”

    “不，已经进入黄金级了。”

    话音刚落，一股只有超凡能力者才能察觉的波动袭来，正如3号所言，强烈的火元素气息以市中心为原点，朝着周围扩散，如今已经波及了整个摩尔达维亚主城，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威压，顿时，所有住房中隐藏起来的老鼠，昆虫和其他的小型生物都疯狂的跑出自己的藏身地点，在外界毫无目的的跑动，这造成的骚动比之前地震还要大，顿时让整个城市都响起了叫骂之声。

    “我过去看看。”

    老矮人迅速决定。

    “带我一起去吧。”

    3号的投影则是指了指她放置在一台小手推车中的本体，一块紫罗兰色的符文核心。

    老矮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一矮人一核心还有一个魔力投影，便迅速的朝着市中心跑去。

    而就在他们赶到市中心领主府后院的时候，一切都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狂暴的火元素，化作金红色的光晕，环绕在一匹黑色的战马身上，一道道如同熔岩一般的脉络，在它的身躯上来回闪耀，周围的空气仿佛沸腾一般剧烈波动，扭曲的大气甚至将整个领主府上方的光线变得模糊。

    而乔修亚站在这匹战马的身前，手中拿着一个空瓶子和符文盒，一脸严肃的看着这一幕。

    莫瑞亚自然看得出来，这是战士那匹名为黑的龙血战马，而之前那巨大的声势，怕不是就是这匹龙血战马觉醒血脉导致的。

    可到底是什么血脉，居然有这么大的异象？！

    老矮人的疑惑，并没有人回答，而黑站在大地之上，大声的嘶鸣着，这声音听不出来是痛苦还是快意，但却蕴含着一丝令人恐惧的威压，随着这声音传出，周围的火元素仿佛听到了号令一般，源源不断的涌入它的身躯。

    吃掉了生命树果实，又喝了一瓶古龙之血，如今的黑体内有着源源不断的狂暴生命力量正在释放，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它的身躯不断地产生种种异变，熔岩脉络只是其一，这匹战马的生命形态正在从本质上开始改变。

    首先开始改变的，便是体型。

    虽然变化并不巨大，可是能够明显的看得出来，在血脉之力的作用下，战马的骨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黑的身躯，一眼看去还有一丝马的结构，可如今再去细细端详却能明显察觉，这是一头龙。

    而在黑的身侧，一道骨质巨棘正在缓缓长出，但似乎是因为体内的血脉之力还不够浓厚，这巨棘长到了一半便不再生长，只形成了翅膀的雏形。

    其他零零散散的变化，也不用细说，比如脖子上多出了道道骨质棘刺，马尾也开始朝着真正的甲壳长尾转换，这些都是一眼就能看出的明显改变。

    “嘶啊啊啊啊——”

    忍受到了极限，黑长吟一声，然后重重的踩踏大地，顿时恐怖的冲击就将周围的岩石地板轰击出蛛网般的裂缝，而无穷火元素也猛地升腾而起，变化为一片赤色的雾气笼罩在它头顶，将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

    领主府中围观的女仆，早就躲进了屋内，隔着墙壁和窗户看着这一幕，而在后院中的一些杂草和脆弱的木质结构，已经开始了自燃，随着魔力进一步汇聚，肉眼可见的烈焰便在黑的周身燃烧，形成了一道赤色的火柱。

    火柱在黑的体表剧烈窜动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高热在这匹龙血战马——不，如今已经可以说是半龙的龙马身上回荡，这热量已经将黑脚下的大地烧成金红色的熔岩，但却被乔修亚的力量所束缚，并没有扩散到领主府周围，破坏街道和建筑。

    “很好，再加一把劲，你就能彻底稳固炼黑龙的血脉，成为一头前途无量的黄金级半龙了。”

    到了此时，就连乔修亚的声音也出现了一丝激动之意，他也不管黑能不能听懂，就开始鼓励自己的坐骑：“倘若你能进阶成功，我下次就带你去狩猎火龙，用它们的龙血为你提升实力！”

    不知道是听懂了乔修亚的话，还是单纯的自己努力，在战士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龙马的双眼中便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窜动的火柱迅速收回了黑的体内，这证明它已经能够逐步控制自己体内那庞大的能量，而原本漆黑的甲壳上，也出现了无数金红色如同血管般的脉络。

    这些脉络一闪而逝，最后汇聚在它的胸口正中央，顿时，一块肉眼可见的金红色核心便逐渐形成，而它的心跳声也愈发强健。

    最后，剧烈的心跳声哪怕是数个街道之外也能清晰的听见，而黑胸口的核心，也逐渐稳固了下来，彻底成型。

    “——嘶嘶！”

    扬起头颅，长嘶一声，黑兴奋躲了躲脚，灼热火焰伴随着仍未冷却的熔岩飞溅而出，而它如今已经变成金红色的龙瞳中，满是觉醒成功的快意。

    而乔修亚也哈哈大笑，他将手中的瓶子和符文盒随手一扔，然后走上前，战士紧紧抱住了自己坐骑的头颅，没有在意那足以融化岩石的高热，而是兴奋的拍打着它的后背。

    一人一马如今的表情，足以证明一件事。

    血脉觉醒，成功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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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来自远古之前的线索

    星坠832年，十月五日，北地尼西埃雪山。

    十月的北方，已经开始逐渐转凉，漫天的阴云正在从更北方的茫然海中升起，准备带来一场场漫长的降雪。

    毕竟，这里是一年中有半年都是冬天的北方大地，从十月中到明年的四月底，都将会是寒冷无比的冬日。

    山腰处的学院地址，仍有许多工人正在奋力工作，这是为了在真正凛冬来临前将学院的外部构造全部完成，只要能将墙壁建好，那么就算是冬日也能慢慢在室内进行装饰和修筑，不会耽误完工的进度。

    从外表上来看，凛冬堡学院的大体建设已经差不多了，只剩下深入的内部装修和挖掘山腹，由此可见魔幻世界的修建速度和法师的参与程度成正比，假如没有诺查丹玛斯手下的学生还有乔修亚的骑士时不时过来帮忙，要达到如今的进度至少需要数年，甚至超过十年，可现在也就半年左右，学院的主体就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

    法术等超自然力量的确是第一生产力啊。

    山腰处，工匠们干的热火朝天，而山脚冰湖，却有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在湖面下徘徊。

    这影子的周围，缠绕着赤色的火光，哪怕是透过幽深的湖水，也显眼无比，不过随着它的下潜，火光也越发微弱，直到最后变成一个黯淡的红色光点。

    冰冷的湖水中，乔修亚任由黑带着自己在这漆黑的水底深处游荡，这半龙周身自带的光芒将周围一切照的透彻无比，没有半点遗漏。

    彻骨的冰水，被黑周身的热量加热，原本阴寒的魔力，被大量火元素驱散压制，战士轻松的驾驭着黑，探索上次他没有探索到的各个隐秘部分。

    自从上次乔修亚使用一颗生命树果实和古龙血，初步稳定了黑的炼黑龙血脉后，它的体型便伴随着食量逐步变大，到如今，已经有了接近两层楼七米左右的身高，体长加上尾部更是超过了十五米，而且它对于水的渴望也步步高涨。

    家中的水池已经无法容纳这等庞然大物，乔修亚想了想，便带它来到了尼西埃雪山下的雪湖中游荡。

    说实话，使用生命树果给黑觉醒血脉，并非是乔修亚的本意，要知道，生命树的果实可遇不可求，而其他的觉醒材料虽然珍惜，但并非是找不到的玩意，可惜战士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钱去收集材料，既然系统说可以用生命树果来代替，那正好也省了他一个麻烦。

    原本的觉醒，就是使用尽可能符合其血脉的生命力加强身体，反过来壮大血脉，而生命树果的纯粹生命力是如此的温和，可以配合任何一种材料，大大的加强其效用，用在黑的身上虽然不算是辱没，但还是有些可惜，要不是乔修亚的确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看来，有时间要去帝都一次了，阿方索的工作做得确实不错，可那些曾经背叛自己家族的人却并没有付出代价。

    摇了摇头，战士决定将勒索，胁迫等词汇藏在心中，而是专心的下潜，探索湖底深处。

    不得不说，海龙化的黑在水中的速度的确比乔修亚自己游的要快，而且自带照明和供暖，非常舒适，原本枯燥无味的探索活动，如今已经变成了类似带着自己坐骑散步的休闲运动。

    但乔修亚并没有忘记自己来到此处的目的。

    这个巨大无比的掌印湖背后，肯定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光耀纪元之后，星坠纪元之前，那失落的三百年历史中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一切的线索或许都在这个掌印湖中寻找到答案。

    按压在魔力水晶矿脉上的这个掌印，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它将整片矿脉的力量封印，假如没有遇到引子，那么魔力的流逝速度会大大的减少，而这次乔修亚来到湖底，就是为了寻找这股力量的汇聚地点在哪里。

    任何力量都不是无根浮萍，真是因为它是持续了千年的力量，所以肯定会有一个核心用以维持存在。

    这已经是乔修亚第五次入湖探索了。

    前几次探索，搜索了掌印湖的拇指，食指，中指还有半个掌印的部分，乔修亚这次的目标是将无名指和小拇指和剩下的半个掌印部分也探索一遍

    海龙扭动着自己巨大的身姿，流畅的划过湖水，而战士站在它的身上，认真的观察湖底的每一个不同之处。

    假如没有意外，他肯定能发现什么。

    “这块岩石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又游荡了一段时间，乔修亚忽然叫停了黑的游动，他在仔细观察了一阵后，在水中低声自语道：“一这片全都是魔力水晶，只是没有发光而已，为什么这里有这么一大块岩石？”

    他能感受到，魔力水晶虽然被封印，但仍旧在不断地渗透出一股股纯粹的魔力进入湖水之中，就好像是不断融化的坚冰一般，但这块岩石就这样镶嵌在一块魔力水晶矿脉上，不仅没有丝毫被魔化的倾向，还在源源不断的吸取游离的能量。

    黑听不清自己主人的命令，有些疑惑的哼了一声，顿时水流中便出现了一串急流，而乔修亚踢了它背上的甲壳一脚，顿时就让这头海龙老实了下来。

    又观察了一会，乔修亚干脆的离开了黑的背部，自己潜下，靠近这块岩石认真观察，他伸出手，抚摸着这块不同寻常的岩石，寻找着它的超乎寻常之处。

    这块岩石显暗红色，是多层堆叠的砂质岩，乔修亚隐约能够感受到它的内部有着大量的魔力涌动，仿佛封印着什么东西，而且贴近了看才能看清楚，这岩石中掺杂了许多魔力水晶的碎片，战士作为黄金强者，周身环绕的能量辐射便让它们亮起，在水中闪闪发光。

    将手收回，乔修亚看向自己的手心，上面满是细碎的红色碎片和水晶粉末，他尝试着舔了一点，皱着眉头分析。

    “普通的魔力水晶，味道有点淡，看上去魔力已经挥发完毕……另外一个不大好说。”

    战士有些疑惑的看向这个巨大的暗红色岩石，自言自语道：“这味道怎么带着一股血腥味。”

    眯起眼睛，认真观察，战士的脸色逐渐变化，最后嘴角翘起一丝弧度：“有趣，的确有趣，不愧我探索这么多天。”

    “这岩石居然是什么生物的血，凝结之后产生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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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远古战场

    “黑，发光。”

    血脉觉醒后的半龙智慧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至少乔修亚的这种简单命令它能完全听懂了，战士一声令下后，黑胸口的核心便开始闪动着魔力的光辉，它体内的火元素运转，散发出了金红色的光芒。

    辽阔的湖底区域都被这光芒照亮，在某些地区甚至出现了点点璀璨的水晶反光，乔修亚察觉，除却眼前的这块红色巨岩外，周围也零零散散遍布着许多类似的暗红色岩石，不过他眼前的这块最大，其中的魔力反应也最为浓厚。

    “打开来看看吧。”

    思考了一会，战士伸出了自己的右拳，然后不轻不重的敲打在了这块凝血而成，足有半个城堡那么大的岩石上，一股柔和劲道震荡着它的内部结构，轻缓的将这块多层次的沉积岩表层震碎，化作无数细微的晶化岩石粉末。

    巨大的岩石被战士一次次反复的击打粉碎，而每次击打结束，乔修亚都会认真的观察那些飞散的粉尘中究竟蕴含着什么。

    而不久之后，在击碎了血岩一半结构时，他终于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这还真是奇特的景象。”

    伴随着战士的喃喃自语，巨岩碎裂崩溃产生的震荡，于六百米深的水底来回传递，缓缓掉落的红色岩屑中，散发着魔力晶尘黯淡的光芒。

    在黑胸口核心金红色的光芒照耀下，这暗红色巨岩中出现了无数奇形怪状的东西，这些东西已经被魔力水晶彻底同化，成为了类似晶体的东西，它们零零散散的插在血色巨岩上，流转着绚丽的魔力色彩。

    而根据乔修亚多年来的的经验来看，这些，都是尸骸。

    无数晶化的骨骼，被红色的血岩包裹，虽然如今已经无法辨识其生前的形象，但却能大致的分辨出种族。

    这些尸骸保存的完整无比，除了没有血肉外，一切都和真的没有任何区别，其中有马，有人，甚至还有明显的龙种骸骨，战士眯起眼睛，扫过了这片骸骨后，他又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那是被保存的极为完好的武器和铠甲碎片。

    封印在岩石中，时时刻刻被魔力水晶中的魔力滋润，这些或许来自上一个纪元的武器和铠甲碎片已经全部结晶化，它们保持着被包裹前那扭曲的形态，佩戴，或插在其他那些同样晶化的尸骸上，仿佛时间定格于那战斗的最后时刻。

    “魔力水晶将这些东西保存了下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乔修亚转头看向其他地方，那些被遮掩在尘土和淤泥，岩石和浊晶下的魔力水晶，他轻轻的自言自语道：“这里是古战场？”

    难道上次他和莫瑞亚看见的那些魔力水晶，有些并不是真正的矿脉，而是被同化的远古尸骸？

    这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这也能解释为何冰湖中的魔力为何如此阴冷死寂，多年来一直都没有生物活动——来自远古战场的气息拒绝一切活物的靠近，甚至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水晶矿脉的属性。

    乔修亚感觉到，这个尼西埃雪山下掌印湖中隐藏的秘密，甚至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大。

    “随便选个学院地址都能发现这种东西，应该说前人和后人的眼光都一样吗？都觉得是个好地方。”

    继续靠近，乔修亚走到这些尸骸和武器的前方，用手触摸这些晶化的远古存在，他仔细分辨上面的痕迹。

    人的骨骼，马的骨骼，龙的骨骼，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怪物的骨骼，铠甲，刀剑，盾牌，他没有放过一个，每一个都认真的观察，记忆上面的纹路。

    “这种设计风格，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到他分辨着一个似乎被什么东西打的凹陷的大盾上纹路的时候，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乔修亚心头，他皱着眉头思考：“对……这个蛇的模样……”

    “炎之双蛇戒！”

    乔修亚回想起了维尔丹妮赠与他的那个超凡级魔法物品。

    但怎么会？一个星坠纪元铸造的魔法戒指，哪怕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和上个纪元的遗留装备有什么相似之处，可为什么这个盾牌上的纹路和双蛇戒的模样如此相似？

    “等等，我记得……”乔修亚忽然回忆起了很久之前，系统对于炎之双蛇戒的鉴定结果。

    【——对于炎蛇们而言，再也没有比火焰更加值得追随的了。这是一件上古圣物的仿制品，来自闪烁荒漠那被狂风肆虐的沙丘之间。】

    闪烁荒漠，是迈克罗夫大陆西部的辽阔沙漠地带，传说中是被神明诅咒的生命灭绝之地，其中有着无数上古时代的遗迹，荒漠周边有着著名的学者之城和遗迹研究组织【历古之光】。

    而值得一提的是，闪烁荒漠中，最初发现遗迹的地方，是名为【幽邃之眼】的巨大天坑，在那里，砂砾被远古时期的不明高热融化为深绿色的晶体，奇异的魔力停止了一切风的流动，是旅者在这个沙漠中，为数不多可以休息的地方。

    从天空上看下去的话，这个天坑就仿佛一个城市般大小的绿色瞳孔。

    天坑幽邃之眼——雪山掌印深湖。

    除却一个因为冰雪融化而被灌满，而一个深陷砂砾之间外，似乎从本质上，两者间并没有什么区别，它们都同样深邃，隐藏着许多秘密，幽邃之眼中的古代遗迹，还有尼西埃雪山湖下的古战场，也的确是相似的存在。

    “看来全世界都有类似的遗迹，要知道，这种类似的天坑和遗迹在迈克罗夫大陆上为数不少。”

    乔修亚一边思索，一边在湖水中游动，他四处翻找着其他小型的血岩碎块，并且击碎它们，观察其中的存在。

    有一些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但绝大部分血岩中，或者血岩底下，都有保存完好的尸骸和晶化武器铠甲，他又将淤泥和沉积岩扫开，观察着底下的魔力水晶，在认真的分辨之后，乔修亚不得不承认，表层的那一层魔力水晶，其形状的确很像是扭曲的骨骼和各类武器。

    这或许是心理作用，但乔修亚认为，自己的眼睛不会出错——整个掌印湖的底部，都是一个远古时期的战场，拜魔力水晶矿脉的作用，来自上个纪元失落三百年的一些信息被保留了下来，而不知名的庞大生物留下的血液在凝固成岩石的过程中，仿佛琥珀一样将那些尸骸和武器的时间停滞在了战斗终结的那一刻。

    虽然材质被魔力水晶同化，变成了类似晶体的存在，可它们的形状没有改变分毫。

    又击碎了一块血岩，原本乔修亚以为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一道意想不到的光芒闪过了他的眼眸。

    “螺旋水晶？”

    伸出手，接过了血岩碎屑中突然蹦出的一块纯白色水晶，乔修亚感觉到手中传来一股熟悉的力量涌动，下意识他就回忆起了阿坦尼斯当初治疗他手臂时，用来转换圣光的那块水晶圆盘，两者给人的触感意外的相似。

    这并不令人意外，上次和莫瑞亚一齐潜入的时候，他们也同样发现了一块没有雕琢过的螺旋水晶，可数秒后，战士便惊讶的察觉，他手中的这块纯白水晶，和螺旋水晶有着本质的不同。

    “这不是圣光的力量……这是秩序之力！”

    乔修亚惊讶睁大了眼睛，赤色的双瞳紧紧地盯在这块白色晶体上，双手不由得将其牢牢握住，不敢有半刻放松。还没等他发表第二句感慨，战士便察觉自己胸前的天青宝珠再一次有了反应。

    “秩序水晶？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哪怕是在水中，乔修亚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他以往只见识过烈阳水晶，寒霜宝石，翡翠之心，光耀结晶等等自然元素凝结的宝石晶体，但秩序之力这种特殊力量结晶化，可是听都没听说过。

    一旁，黑也游动到了战士的身边，在这头海龙周身，庞大的火元素不断地流动，将冰凉的湖水转化为濒临沸腾的热流，乔修亚一只手拿着秩序水晶，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坐骑的头，他听着黑发出一声舒畅的龙吟，一边皱着眉头思索道：“秩序力量的结晶，证明这里曾经有过极高浓度的秩序之力存在。”

    “而湖底明显是一个古战场，无数人，战马的尸骸足以证明这一点，而某种庞大生物的血液也在此凝结成了岩石。”

    黑发的战士在湖底喃喃自语，他根据现有的线索开始推测：“诺查丹玛斯和我同样觉得，北地的时空壁垒异常薄弱，大魔潮来临的前兆，魔能变得浓厚都比其他地区要来的早，来的明显，而邪神也在此留下了时空通道。”

    “茫然海的附近，也有帝国——不，不是帝国筑造，而是帝国发现，并进行维护的远古要塞群。”

    所有的线索，都在汇聚，乔修亚注视着手中的水晶，沉吟了一会，道：“我的家族持有天青宝珠，这是对抗混沌邪神的圣器，而北地在千年之前，失落的三百年中，却是秩序和某个未知敌人的战场……”

    一切都在证明一件事，最后，他得出了一个令人震惊，却又合情合理的结论。

    “失落的三百年，或许就是光耀纪元人类文明和邪神战斗的时间，而北地，闪耀荒漠和其他远古遗迹的所在，便是那时的战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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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漫漫长路

    因被群山环绕，尼西埃雪山下的湖泊不会受到任何方向风的侵袭，它如同一面镜子般，任凭天上的浮云因北风急速飘动，也没有产生半点涟漪。

    从学院所在的半山腰到山脚雪湖的这段距离，是一片倾斜的林地，零散的分布着一片片钢芯树和雪松，如今已是十月，秋末初冬，原本还算得上是茂盛的灌木已经全部都枯萎，地上只剩下一大片一大片的褐色碎屑还有些许松果。

    这样的林地，是雪松兔最爱的栖息地，它们的巢穴一般都在雪松的树下，被松散的木屑遮蔽，这些有着雪白皮毛的生物冬日以囤积松果为生，由于能够施展最初级的冰霜之触法术，它们勉强也算得上是一种魔兽，亲魔的皮毛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

    而在湖畔的一颗雪松旁，莹坐在一块灰白色的石头上，原本满头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了一个爽利的马尾，这位穿着一身女士骑马装的少女眯着自己绿色的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中的树枝捣弄着身前的篝火。

    火堆中的火焰，随着她的摆弄改变着自己的形状，点点火星伴随着黑色的烟气飞溅而出，甚至还有一些落到了少女白皙的手腕上。

    但莹并不在乎这点温度，似乎是感觉有些无聊，她有些懒洋洋的抬起起双手，嗯了一声，还拉出长长的尾音，少女伸了个懒腰，马尾摇摆，发梢扫过纤细的腰部。

    “姐姐，这么懒洋洋可不好。”

    而就在莹伸懒腰的这段时间内，一声清亮的少年音从少女的左后侧响起，听到了这个声音，莹立刻回头，于是手中拎着两只雪松兔的黑发少年身影就这样映入她的眼帘。

    “这才几分钟，凛你居然抓了两只兔子来……”

    站立起身，她有些惊讶的说道：“是给主人准备的吗？”

    “是啊。”

    微笑着说道，黑发少年熟练的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掏出一整套厨具和餐具，他一边动手摆放，一边说道：“主人这次来湖底探索，肯定会有些疲劳，而且老吃学院工地那边的食物也肯定会有些烦腻，哪怕主人受得了，我们也要准备好给他一个惊喜——这样的话，一道美味的野味肯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真好呀……想的比我清楚多了。”

    听到了自己弟弟的解释，莹反而显得失落了起来，她仰头看向被快速流动的浮云所遮蔽的太阳，低声自言自语道：“除了和主人战斗外，我什么也办不到呢。”

    没等自己愣了一下的弟弟回答，少女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暗淡：“不会处理政务，也不知道怎么调配物资，虽然会做一点料理，但完全不能和你比，哪怕是照顾马，做家务，也和普通的女仆马夫没什么差别，总感觉无论什么事都没办法帮助到主人……”

    慢慢的坐回了石头上，银发少女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看上去就如同被遗弃的小猫般无精打采：“主人真的需要我吗……明明不用武器也很强了……”

    “姐姐，你想这么多干什么。”

    然而神机小姐偶尔泛起的纤细少女心并没有人在乎，不知道是逐渐被他的主人同化了，还是原本性格就是如此，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大喝一声后，他便把一只兔子扔进了自己姐姐的怀中：“嗨！接着！”

    “呜啊啊！！”

    慌乱的将已经昏迷的雪松兔接过，莹在惊呼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有些生气的对凛说道：“干什么啊，突然把这东西扔过来！”

    而凛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一脸轻松的说道：“一起来准备吧。”

    “……什么？”

    “我说，一起来为主人准备他的午餐。”

    凛点了点头，详细的解释道：“你不是抱怨自己没用吗？这种胡话只有太悠闲的人才说得出口，来帮我忙给主人准备食物，这样不就有用了？”

    “……”

    小口微微张开，莹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摇了摇头，正准备叹气的时候，却突然笑了出来：“说的也没错啊。”

    我果然是太闲了才会突然涌起这种念头。

    银发的少女开始为自己之前的失落感到羞愧了，她立刻起身，马尾搭在肩上，用以掩饰自己因为有些尴尬而开始发红的脖颈：“好吧，需要我怎么做？”

    “首先把……”

    等到乔修亚站在黑的头上，破开平静的湖面，来到湖畔的临时营地的时候，等待他的是一顿丰盛的兔肉烧烤。

    “干得不错啊，两个小家伙。”

    原本因为湖底古战场遗迹而思虑重重的战士，暂时放弃了继续思考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他大笑着拥抱了自己的两把武器——不过以乔修亚的身高而言，在他将腰直起的那一刻，莹和凛两人都要双脚离地。

    但谁又在意这些呢？

    就在这主仆三人在湖畔享受野外烧烤的时候，一位穿戴着白色铠甲的骑士正在帝国北方郊外的荒野中徒步行进。

    由于黑森林的存在，国度与国度之间的边境看守并没有那么严格，只要有一份称得上正式的文书，无论是谁都可以自由的在各个国度间迁移和旅行，所以骑士一路从远南，经过西山，最后抵达北方帝国，旅途中并没有遇到太多的阻碍。

    当然，迷路算一个，帮助那些被魔兽，强盗和土匪们骚扰的平民大概也算是一个。

    洛兰达·格拉摩根——这是他曾经，作为某个东部平原王国贵族的名字，而现在，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为骑士洛兰达，而他也为这个称呼而自豪。

    作为七神教会年青一代最强大的圣骑士，有着黄金巅峰级实力的洛兰达自然有着飞行，或者召唤天界战马快速赶路的能力，但是由于他这一路原本也就是打着历练的念头，所以也不会刻意去做这些会给自己降低难度的事情。

    想要知道答案——或者说是真相，有关于那些和混沌密切相关的封印之地的真相，这是年轻的圣骑士开始自己历练的动力，洛兰达清楚的了解自己的养父，也即是当任教皇的性格，那位老人既然说了不会告诉他真相，那么就算是死亡也不能让他张开口。

    但毕竟是他的养父，教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缄默不语，在洛兰达的再三恳求下，还是给了他一个重要的线索。

    ——北方封印之地，是和西方瘟疫之地一样，同为被混沌侵蚀的地域之一，那里有着相似，却和瘟疫之地完全不同的混沌怪物存在。

    而那片土地的领主，摩尔达维亚的拉德克里夫家族，自然知道一部分有关于混沌信息。

    “正如同我不能告诉你一样，所有的守护者家族都不会轻易的说出混沌的秘密，那是应该被藏于内心的深处，甚至要彻底遗忘的知识。”

    在洁白的晶石座椅上，老教皇轻轻的对自己的养子说着一些常人从未听闻过的秘闻：“这是秩序的誓约，也是守护世界的方法，只要混沌的知识没有广为流传，那么诸神的力量便能屏蔽虚空中最为邪恶的视线，我原本不应该告诉你这个，但你毕竟要在未来接过我手中的这个权杖，所以额外破例一次。”

    圣骑士其实压根就听不懂这些话，但他还是将这些秘闻牢牢的记在脑海之中。

    而教皇的讲述，还没有停止：“被混沌侵蚀的地域，在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但是北方的封印之地却和其他的地方并不一样，那里的守护者家族也和其他寻常的守护者大为不同，倘若说其他地域守护者就算愿意告诉你这些信息，也只能说出一些只言片语的话，那么拥有传承的‘他们’，就定然能彻底解答你的疑惑。”

    “什么是传承？”

    皱起了眉头，那时的圣骑士如此疑惑的问道。

    “只要你见到，便能知道。”

    而那时的老人，如此平静的回答道。

    将心中翻涌而起的疑惑收回心底，正走在通向摩尔达维亚大道上的洛兰达摇了摇头，他继续穿着自己沉重的铠甲，佩戴着寻常人压根无法举起的重锤，行走在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寒冷的北方大地上。

    曾经意气风发，有些因自身的成绩而骄傲的圣骑士，在数个月的旅途中，已经变得沉稳了不少，一个人的历练，实在是让他收获良多，无论是性格方面，还是实力方面都是如此，对于生活的艰辛，更是有了进一步的领悟。

    为了保护没有力量的无辜平民，他挥舞武器，击退了无数魔兽龙种，强盗土匪，在不断的战斗中，对于守护和秩序，圣骑士都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相信，只要自己抵达了摩尔达维亚，见到了养父口中的守护者家族，那么无论有没有得到真相，已经释然的他都能获得最后的突破。

    “希望这旅途的终点，不会让我失望。”

    头盔下，略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碧蓝色的双眼中，闪烁着坚韧的光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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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潜伏的混沌

    联通帝国各个地域之间的，是一条条坚实的岩石道路。

    由魔法和炼金术制造而成的灰石大道笔直的通向世界尽头，蔓延至天际彼端，它历经多年风霜，路面已有无数裂缝和缺口，可仍没有彻底碎裂，而是继续为旅人指引前行的方向。

    洛兰达在灰石大道旁的冻土上快步行走，看着时不时出现的马车和龙车商队在大道上来来往往。

    一般而言，独行的旅人是不会在大道上行走的，只有那些需要赶路的骑手和商队才需要相对平坦的道路。

    洛兰达行走的速度不快，但却从未停顿过，寻常人快步行走数个小时后，肯定会觉得疲惫，但圣骑士并没有这种感觉，实际上，在圣光的庇护下，除却偶尔的进食外，他几乎是日夜不休的前进，哪怕是因为历练而穿着全幅铠甲，他也不觉得有丝毫疲累。

    “现在根据太阳的所在，应该是下午。”

    稍微减缓了下步伐，抬头看了下阳光，洛兰达确定了如今的时间，他估算了一下：“假如稍微加快点脚步的，明天凌晨左右大概就能到摩尔达维亚。”

    想到了这里，他不由得振奋了起来：“漫漫长路，数个月的旅途，终于要抵达终点了。”

    中途的过程，无需赘述，圣骑士沉默的行走在灰色的大道旁，速度甚至还超过了一些马匹，大道上的被超过的骑手和龙车商人们只能看见一个洁白的身影从他们的身旁一闪而过，然后便迅速的化为一个远方的小点。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一片小树林中。

    路旁的树林是诸多商队和旅人休息的所在，其中并没有魔兽栖息，洛兰达能看见有一道炊烟从树林中升起，因为北地的夜晚来的比较早，想来这应该是某些已经行走了一天的人正在准备今日的晚餐。

    洛兰达并不准备休息，以他的速度，可以在夜晚来临前到达下一个歇脚地，那个时候再做进城前的最后一次整备也不迟。

    但就在经过树林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树林中的嘈杂声很大，仿佛是陷入了极大的骚乱，时不时就有人的怒吼声响起。洛兰达转过头看了一眼，不禁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呆在原地，思考了一会，他准备去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需要帮助。

    尽可能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们，这是身为一名圣骑士的义务，在握紧自己的战锤后，洛兰达便大步朝着树林中走去。

    由雪松组成的松林生机勃勃，哪怕是已经深秋也不改其针叶的半点翠绿，而树林内部，是一块很大的空旷地带，用来搭建营地，而就在一个已经建立了一半的营地中，有十几个人正围着一头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地行龙进行激烈的争论。

    他们并没有在意站在一旁的圣骑士，而洛兰达也在争论中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这一伙人全都是一个龙车商队的成员，从帝国南方而来，带着不少在北地畅销的土产，原本一路都非常顺利，但就在马上要抵达摩尔达维亚的时候，地行龙突然身体不适，无法行动。

    这就很尴尬了——作为这个龙车商队唯一一头地行龙，他们没有任何其他运送货物的手段，假如不能迅速治好这头龙，那么他们压根没办法在大雪封路之前贩卖完货物，离开北地。

    商队中随行的医师对病症束手无策，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身体不适的地行龙也越来越暴躁，如今就连靠近也没办法靠近，现在整个商队分为两伙人互相指责，认为都是对方的过错才导致了目前的状况。

    洛兰达原本正在思索应该怎么解决这没有意义的纷争，但他观察那头地行龙的时候，不由得双目一怔，发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这种纹路，还有气息……怎么和西山的那些发狂的龙兽一样？”

    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圣骑士眯起了眼睛，思考了一会，然后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诸位，看样子你们需要帮助。”

    原本正在争论的两伙人，突然听见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这声音中仿佛蕴含着什么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他们一齐转过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一名戴着头盔，披挂着白色铠甲的骑士站在树林间的冻土上。

    他的铠甲上有七位神明的圣徽，周身也散发出隐约的圣洁光芒，这足以证明这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圣骑士。

    看见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自己，达到了目的的洛兰达微微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想，我有办法治好这头地行龙。”

    听见这句话，原本才安静下来的人群顿时又纷扰了起来。

    “他是谁？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似乎是一名圣职者，能相信他吗？”

    “七神教会的圣骑士还是值得相信的，毕竟我们其实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是啊，已经没有时间了，试一试吧。”

    因为多年来的良好口碑声誉，在场的众人都相信圣骑士的能力和品德，既然洛兰达说有办法，那么就应该不是撒谎。

    所以在经过一阵短促的讨论后，原本争吵两方的领头人达成了协议，他们恭敬的向圣骑士鞠躬，并邀请他上前，治疗那头窝在原地不动的地行龙。

    “不过，什么时候教会的历练圣骑士实力这么强了？”一名年纪比较大的商人轻声嘀咕道，他看上去很是惊讶：“全身披挂重甲赶路，哪怕是白银骑士也没这种体力。”

    而黄金强者基本都是飞行或者有着专属坐骑，也不可能这样步步苦行啊。

    没有在意他人的目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洛兰达走上前，他认真的观察着这头被商队形容为暴躁而危险的地行龙，然后发现了更多熟悉的痕迹。

    “眼睑周围转换为紫蓝，呼吸中带着些许不明颗粒，神智不清，攻击欲望也被放大，的确和西山那些袭击村庄的龙兽很像。”

    伸出手，抚摸着这头地行龙的鳞片，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难道那边的异变在北方帝国也同样存在？”

    “吼！”

    但还没等他思索完毕，一声低沉的兽吼响起，原本这头任由商队的人吵吵嚷嚷，也没任何反应的地行龙突然睁开双眼，扭动头颅，迅速朝着圣骑士咬去。

    “小心！”

    “天啊！”

    完全来不及反应，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洛兰达的半个身子都被这头发狂的地行龙吞入嘴中，利齿咬合摩擦，仿佛能够撕裂一切存在，在这一瞬间，龙车商队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可怜的圣骑士必死无疑，地行龙虽然没有飞龙那样强大的战斗能力，但单论咬合力，却完全不逊色于任何生物。

    这个圣骑士完了！

    但在震惊过后，准备逃跑的商队众人忽然发现，他们并没有听见圣骑士的惨叫，也没有看见喷溅而出的鲜血。

    与之相反，伴随着一阵白色的光芒闪烁，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便从龙口中传来。

    “的确是和那些发狂龙兽同样的症状。”

    双臂上闪烁着圣洁的光辉，洛兰达轻松的撑开了这头地行龙的嘴巴，他浑身上下毫发无损，哪怕是地行龙那带着些许腐蚀性的口水也被圣光排斥，从铠甲上滑落，圣骑士点了点头道：“果然，病症还不深，用圣光净化就可以了。”

    说着，洛兰达便将身子从龙口中抽出，然后汇聚圣光，一拳轰在这头地行龙的下颚处，顿时整个龙躯都被这股巨力轰的向上浮起了瞬间，他看向这头被黄金巅峰级的升龙拳直接打的神智模糊的地行龙，面露怜悯之色：“你需要治疗。”

    而就在洛兰达正在治疗（物理）地行龙的时候，两名披着旅者长袍的中年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慢慢的，再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离开了围观的人群。

    他们来到了树林之间。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圣骑士？”

    一名独眼的中年男人压低了声线和自己的同伴说道，他看起来神色紧张：“而且看上去实力不低——倒不如说是很高！一拳就能打晕地行龙，这最少也要有白银巅峰黄金初阶的实力了。”

    “难道我们的计划被发现了吗？”

    而另外一名长的非常普通，扔到人群中完全找不到的男人沉思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道：“不，应该是意外，看他穿着全幅铠甲赶路的模样，应该只是一名历练的圣骑士。”

    “那么计划依旧？”

    “依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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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赶着写完了一章，稍后会修改。

    =

    主城领主府，在朴实的花岗岩墙壁之内，乔修亚正在书房中，拿着自己黑色的笔记本，思考自己日后的行动计划。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多，虽然时间不长，但战士却已经经历了无数大事，和诸多强敌进行了畅快淋漓的战斗，正如同前世那样，迈克罗夫大陆的确是一个充满着纷争，绝不会让人无聊的世界。

    在尼西埃雪山湖旁，莹在一起吃烤肉的时候曾经疑惑的问过，他为什么对湖底的那些东西感兴趣，而乔修亚笑着回答呢自己武器的问题。

    因为想要知道更多，想要接触更多，想要得到更多。

    想要了解比前世游戏更加庞大的世界，想要经历足以夸耀一生令人艳羡的冒险，想要和最强的敌人交手，过最快意的生活。

    欲·望是没有止境的，乔修亚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无论是战斗欲还是好奇心，都是如此，这都是他前进，并为之奋斗的动力。

    龙族，混沌，邪神，龙祸

    在自己黑色的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四个单词，乔修亚用手中白色羽毛笔的尾羽敲了敲桌子，他沉吟了一会：“前世由于专心下副本，所以看不出来，但现在看来，所有的史诗级事件其实都是一条线。”

    五色龙神勾结混沌，四处布局，谋划阴谋，企图打开北地的时空封印，让饥荒邪神的眷族能够进入这个世界，未果之后，又阴谋袭击远南，最后被人族诸神联手金属龙神击败，本体也被打入主物质世界，引发了龙祸。

    接下来，便是大魔潮降临，星坠纪元中人类最辉煌的大开拓时代。

    除此之外，哪怕是灭绝兽人，也不过是一首声势浩大的插曲，在这个时代中，完全算不得什么大事。

    “要干的事情很多。”

    乔修亚看着自己手中的黑色笔记本，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不是什么好心人，非要做什么救世主，但战士也不是冷血的混蛋，正如同龙族袭击他的子民，他就直接屠龙那样，既然有家伙准备危害他如今居住的世界，他就自然要打掉那些混账的狗头。

    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在乔修亚的许可下，凛打着报告推门而入，黑发少年的手中拿着一叠沉甸甸的羊皮纸，半人高的纸堆甚至将他的脸都遮住一半，只能听见清亮的少年音从纸后传来：“主人，这是最近您需要亲眼过目的文件和资料。”

    “怎么这么多？”

    眉头皱起，乔修亚看着凛怀中足有小半个人那么高的羊皮纸，头不禁感觉有些疼了起来：“最近又没什么大事，几个星期前我就已经把那些遭遇龙灾的难民都安置完毕了——哪来的这么多报告？”

    “主人您毕竟是一个伯爵级的大贵族啊。”

    凛耸了耸肩，他看上去也是有些疲劳，这些文件他都是看过一次后，这才决定要不要给乔修亚过目的：“绝大部分都是其他贵族写来的邀请函，甚至就连皇室也寄来了一封信，那个我没敢打开看，不过根据其他的信来看，应该是邀请主人您去帝都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这一沓羊皮纸和信件放在书桌上。

    “帝都吗……也对，前几日布兰登和我联系的时候，说过这么一回事。”

    听到这里，乔修亚倒是明白了，他在那叠纸中翻找了一会，果然看到了一张鎏金信封，上面还有帝国皇室的印章，战士干脆的打开了它，认真看了一下：“不出我所料，歼灭兽人的庆功宴，我也曾是黑鸦军团前锋军的副统领，也在战役中发挥过力量，还拿过荣光之刃徽章，邀请我是理所应当的。”

    “那么主人你去吗？”

    凛稍稍走近了一点，他贴着乔修亚的手，踮起脚，似乎想要看一下信中的内容，而战士干脆把这封信递给了他。

    “当然去。帝都我很早就想要去一回了，这庆功宴举办的时间是明年四月初春，那个时候领地中的事大概都处理完毕，也是时候出去逛一圈了。”

    将手中的黑色笔记本合拢，乔修亚站起身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别因为大事而忘记了小事。”

    “啊，的确有。”

    被提醒了一下后，凛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他急忙点了点头道：“有几名来自南方的商队人员说想要见您，似乎是看见了您在帝国商会总部发布的收购任务。”

    “收购任务？对，黑的觉醒材料。”

    稍微思索了一会，乔修亚站起了身，走到书房的另一侧，拿杯茶水喝了一口。虽然黑如今的确稳固了炼黑龙血脉，但是想要进一步加强的话，就只有两种选择，第一种需要数十年的时间缓缓纯化，而第二种就是用钱砸了。

    最近摩尔达维亚发展的很不错，但由于乔修亚大量出资建设公共设施，还和诺查丹玛斯与莫瑞亚合作建立凛冬堡学院与符文工厂，所以流动资金几乎枯竭，要不是私下贩卖了一些白龙的材料，真的要濒临破产。

    说到这里，有一件事值得注意，那就是五色龙族的对此事的态度。要知道，以往要是有人如此高调屠龙的话，五色龙族肯定会发出严厉谴责，甚至派出强者去杀掉那位屠龙者，以示龙族威严，但如今，它们仿佛就当这事不存在一样，冷眼旁观一切。

    如此大的异变，背后必然有阴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诺查丹玛斯把他从龙巢中得到的那个装满了黑色雾气的瓶子送到帝都后，那位皇帝陛下似乎真的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如今帝国全国各地都陷入一种紧张的情绪，似乎时刻都在防备着敌人的到来。

    这样的话，想必可以减少不少的损失。

    “主人？”

    看见乔修亚似乎陷入了沉思，凛在一旁尝试着叫了一声，但他没有丝毫反应。黑发少年只能扯了扯战士的衣角。

    感觉到衣角抖动，乔修亚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回复道：“安排个时间，让那些商队的代表人员准备见面，我倒要看看他们带了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乔修亚摇了摇头，当高层领导还真是一个麻烦活，想到接下来的一系列有关于经济方面的问题，他不由得有些头疼的啧了一声。

    只有一个凛来作为他的助手，实在是不够，莹如今还在上文化课恶补知识，暂时不能太指望，如今也只能雇用几个内务和经济的人材来辅助自己了。

    毕竟作为一个专精战斗的领主，他只需要会识人和用人就行了，并不需要事事亲历而为，现在这样的状况实在是有些浪费人力。

    “好的，我马上就去安排！”

    听到这句话，凛便点头致敬，然后便一路小跑，噔噔噔的跑出了书房，只留下一句话：“主人，不要忘记处理公务！”

    “……会的。”

    叹了口气，乔修亚坐回了书桌之前，他看着眼前这么一大叠羊皮纸，深深的吸了口气：“也罢，就当是冥想锻炼，磨练精神。”

    而数个小时之后。

    “领主大人同意和你们见面了，请随我来。”

    领主府外，一名侍女走出，对两名正在门口等待的兜帽商人如此说道。

    而听到了这句话，一名独眼中年男子和一个长得平凡无比的男人对视一眼，露出了笑容。

    仔细一看，他们正是不久之前，被洛兰达帮助的那个商队的成员。

    “很好，很顺利。”

    他们使用灵能魔法，在精神海中进行沟通，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厌恶道：“他准备见我们了，不枉我们等了这么久。”

    “这个领主府中满是秩序之力的恶臭，我都快要受不了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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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刺客都是直接硬上的

    “斯瑞尔先生，达文先生，请往这边走。”

    在一名身宽体壮的中年妇女侍女引导下，独眼男斯瑞尔和中年商人达文沉默的搬起一个巨大的包铁木箱，他们穿过领主府中弯绕的走廊，来到了后方的会客室中。

    会客室的的装饰异常简朴，除却一些装饰用的兵器和盆栽外并无其他，而在会客室中心的扶椅上，一个黑发年轻男人坐在上面，正拿着一份报纸认真阅读。

    这个男人看上去异常年轻，但身上散发的气势却总是令人忘记他的容貌和年龄，他的双手手背上有着一剑一斧的黑色纹身，而那强健的躯体以及完美的肌肉线条代表着他在战士领域的卓越成就。

    察觉到了有人正在靠近门口，他便将手中的报纸放下，抬起了头颅，红色的双眸转动间，让人不禁觉得他无时无刻都在审视着一切。

    在斯瑞尔和达文见到这男人，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人就知道了，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摩尔达维亚的主人，抗击黑潮的领主，击溃时空门的英雄——也即是最近在整个帝国盛传的，屠龙者乔修亚。

    “大人。”

    “大人。”

    两人一齐低头行礼。

    “不用多做客套。”

    从右手侧的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乔修亚注意到了两人似乎还想要说话，便伸手止住了这个行为：“我不喜欢废话，先生们，我的管家告诉我你们完成了我在帝国商会发布的任务，我只关注这一点，希望这并不是一个假消息。”

    顿了顿，他的语气放缓了些，说道：“当然，假如你们的确完成了任务，那我也不会吝啬，只要是真的，我就绝对会给出让你们满意的报酬。”

    “放心好了，伯爵大人。”

    而名为斯瑞尔的独眼男人则是神秘的笑了一声，他看上去并没有因乔修亚的态度而紧张，反而用带着些许南方口音的通用语自信无比的回答道：“我带来的素材，绝对会让您赞不绝口！”

    “希望如此。”

    乔修亚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坐在座椅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的动作。

    斯瑞尔并不是吹牛，他的确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在他的示意下，名为达文的普通中年男人便将怀中沉重的木箱放下，这绘有符文的铁皮木箱被慢慢打开，摸索之间，两人取出了一个个素材。

    第一个，便是装在半透明水晶瓶中的浑浊暗红色液体，它仿佛有生命一样在瓶中缓缓流动，时不时就亮起些许光点。

    “新鲜的火龙血。”还没等斯瑞尔开口介绍，坐在座椅上的乔修亚便自言自语道：“对于火系龙种魔兽而言，仅次于古龙血的血脉觉醒材料，也可以用来加深血脉纯度，实在不行还能当最高级的魔力墨水使用。”

    “看这个活跃程度，似乎是在二十天内抽取而出的火龙心头热血，不错。”

    战士点头笑道，表示非常满意：“还有吗。”

    “……当然，伯爵大人。”

    虽然被人抢话，但斯瑞尔的表情却并没有变化，反而显得更加热情了，而一旁的达文也拿出了另外一份材料——一块灰色，但却有着明显暗红色纹路覆盖在其上的石头：“这是……”

    “龙血石，效果和古龙骨差不多，搭配其他材料，可以增强人或者魔兽的身体素质，算得上是难得的没有后遗症的快速提升方法。”

    拍手鼓掌，又一次打断斯瑞尔讲话的乔修亚惊讶的说道，他看上去也有些吃惊：“传说这是上古巨龙死后心脏石化而成的碎片，了不起啊，居然连这个都能找到，为了它，你们肯定在龙骨荒原中搜寻了很长时间。”

    “的确，是下了不少功夫……”

    斯瑞尔沉默了一会，原本平静的脸上有些疑惑，他和自己的同伴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不大对劲的神色，不过并没有察觉哪里出问题了的他们还是决定继续。

    达文将火龙血和龙血石放在一旁，然后又拿出了一株装在特质水晶培养皿里的花。

    这次，他们干脆闭嘴，不再说话，而乔修亚的声音果然也在同时传来：“芙洛瓦洛花，别名万能花，听说并非是这个世界的植物，而是来自异界的美丽植株，经过特殊处理，可以替代绝大部分魔药。”

    微微倒抽一口凉气，斯瑞尔感觉情况有些把握不住了——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接下来，每次他和达文拿出一份素材，就会被那个该死的人类领主震撼一次，乔修亚仿佛知晓一切一般，无论他们拿出怎样生僻的魔法材料，战士都能轻松的说出它们的来历和用处。

    海龙的光玉，飞尘之晶，双生逆鳞……这些绝大部分只记载在书籍上，许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一次的珍惜素材，全都被一口叫穿来历，而且乔修亚还能顺口说出它们的出产地和出产时间。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就解说上了？而且资料里不是说他是战士吗，怎么什么都懂，博学到了这个地步，一般的法师都回答不出来啊！

    皱眉咬牙，斯瑞尔深呼吸了一口气，强打出一个微笑，然后准备从箱子中拿出下一个材料：“最后一份，是……”

    “好了，不用拿了。”

    但乔修亚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打断了他的话，而与此同时，一股赤色的斗气化作狂风，将符文箱关闭。

    战士缓缓从扶椅上站起，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最后化作平静，他眉头一挑：“真没想到啊，为了我，你们居然这么下血本，这真令我出乎预料。”

    说到这里时，乔修亚摇了摇头，看上去很是遗憾：“我其实也不想这么做的，毕竟不管事实怎么样，这行为就是当强盗。”

    “大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摄于乔修亚周身逐渐涌起的深沉气势，斯瑞尔和达文不由得退了一步，战士的每一步迈进靠近，都让他们头皮发麻，浑身上下的肌肉不由自主的跳动，一种被刀子抵住眉心的强烈紧张感完全抑制不住。

    两人迅速的观察四周，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本站在周围的女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会客厅附近很大一片范围都没有半点人声，寂静一片。

    这是早有预谋的！

    ——难道我们的身份被发现了？！斯瑞尔和达文使用精神急速交谈，但他们迅速得到了不可能这个结论。

    他们用的都是最为高深的遮掩气息法术，哪怕是神明降世，传奇亲临，只要不是当面使用法术侦测，单凭肉眼和气息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乔修亚虽然强大，但绝没到这种地步！

    “大人，这个，我……我不是很懂您在说什么。”

    干笑一声，斯瑞尔决定放手一搏——他迅速示意达文前去打开箱子，准备将最后一份材料拿出来。

    但就在他们开始行动的同时，会客室中狂风掀起，一道残影从乔修亚之前所在的位置急速冲来，斯瑞尔和达文还准备抵抗，但转瞬间就被一股无匹大力给轻易的压制——还没等他们抬起手臂，整个人就因为挨了一记重拳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在被揍得头晕脑胀的同时，被某人一齐重重的按在地上。

    “放弃吧，你们要干什么我都知道。”

    压制手下两人的挣扎，乔修亚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褪去，只剩一丝彻底的冷漠：“火龙血，龙血石，海龙光玉还有双生逆鳞，这些材料都只是普通的魔法素材，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芙洛瓦洛花，飞尘之晶和你们想要拿出来的虚空尘埃而已。”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乔修亚轻轻的说出了他们的藏在心中最深处的秘密计划：“这三种材料，搭配某种特别的魔法，会组合成一种特殊的诅咒——一种名为结晶病的诅咒之毒。”

    战士双手又加了一把力，将俩人越来越狂乱的挣扎按下，他淡淡的说道：“由龙之力混合虚空暗影混合而成的变异毒尘，能够让任何生物逐渐化作黑色的负能量结晶，这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无解的毒药和诅咒，至少这个时代无人能解。”

    “假如你们成功的话，我的确会死在这毒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此时，原本正在奋力挣扎的斯瑞尔和达文已经没有时间为自己被抓住这件事而紧张了，他们都震惊到忘记了反抗：“难道我们一开始就暴露了吗？！”

    这可是龙岛最近才研制出来的最强毒素，假如一不小心沾染到了一点，哪怕是巨龙也会被彻底毒杀！就算是黄金强者的身体和器官都因为长年累月的磨练而近乎达到了能量体的地步，也绝对无法抵御这种近似诅咒的毒素！乔修亚怎么会知道这个绝密的消息，而且看上去比他们知道的还要多！

    “你们没露出破绽，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我而已。”

    而战士听见敌人的疑惑，只是耸了耸肩，从对方拿出芙洛瓦洛花的时候，他就有些感觉不大对劲，虽然这是万能药，但他可不需要这种东西，而稍微联想了一下时代背景和自己最近干了什么事，乔修亚就猜出了对面的想法，所以这才将计就计。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对方肯定是五色龙族的刺客，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不顾巨龙的骄傲，没有派强者过来强杀他，反而用这种刺客的手段，这让战士有些失望。

    至于结晶病，这种毒素在前世的远南还掀起过一场骚乱，杀死了不少人类强者，所以才会被人记载下来，开发应对手法四处传播，乔修亚认为，要不是因为保存时间太短需要当场配置，它大概是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上最恐怖的毒素之一。

    “两位。”

    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乔修亚收回了心思，他眯起眼睛，透露出一丝危险的目光，沉声道：“说出你们知道的所有信息，我会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

    “嘿嘿……嘿嘿……”

    听到战士的威胁后，斯瑞尔和达文对视一眼，却没有丝毫恐惧，他们低声笑着，然后转为哈哈大笑：“屠龙者乔修亚·拉德克里夫，你刚才没有直接杀了我们，就是最大的错误！”

    “要不是因为附加在我们身上的伪装，你怎么可能压制的住我们！”

    “真龙……转生！”

    而原本一直沉默的达文也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这声音带着奇异的震动和嗡鸣，牵引大气中的魔法元素，呼吸之间，他们——不，它们的脸上就浮现出了无数龙鳞，双眼也变化成了金色的竖瞳，而斯瑞尔大吼一声，其音似龙吟：“吼！！！！做好觉悟吧，人类！”

    、顿时，狂猛无比的力量便在领主府的会客厅中爆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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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你家领主无需祝福

    伴随着如雷般的龙鸣，一道灼热的光芒在市中心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射线击中了领主府后院的城墙，然后猛地爆发开来。

    巨龙的吐息何等灼热狂暴？围墙在瞬间就被摧毁，而高热的熏风与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一切，后院的水池转瞬间就被蒸发大半，化作一道急速升腾而起的蘑菇状云雾，耸立在主城中心。

    围墙和马厩垮塌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烈焰在后院熊熊燃烧，虽然领主府因为完全采用石质结构，也没被龙息直接击中，所以损伤并不大，可即便是如此，整个领主府后半部分也是一片狼藉，尤其是会客厅附近，已经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领主府中，之前被示意走远一点的女佣们都被这仿佛地震一般的恐怖冲击吓了一跳，伴随着淡淡的龙威扩散，年轻一点的女仆们都抱着头惊声尖叫了起来，而老成一些的侍女则是立刻拖着身边几位被震撼到动弹不得的同僚，迅速的离开了正在晃动的领主府。

    “究竟发生了什么？！”

    疑惑在所有人心中滋生，在跨出大门的那瞬间，领头的那位侍女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花岗岩城堡。

    此时，白色的高热蒸汽正朝着天空迅速升腾，黑色的烟尘也在急速扩散，见到这一幕，她不由得有些紧张的喃喃自语道：“老爷现在怎么样？”

    而就在此时，在那被烟尘遮蔽的后院中突然传出一声愤怒的男音：“该死！”

    这声音中蕴含了无穷恼怒，狂暴的声波在整个市中心来回震荡，而就在全城的目光都被吸引到此的时候，伴随着两道惊慌急促的龙鸣，原本耸立在高空中的白色云柱便被两团突如其来的高速圆球撕碎，它们仿佛逆行的暗红色陨星，拖拽着长长的光带，朝着天空急速飞行。

    不，并不是飞行……看那个轨迹，这两个圆球，似乎是被什么人给扔上去的！

    “现在，你们别想有全尸了！”

    愤怒的声音传来同时，领主府的后院又发生了一次巨大的爆炸，剧烈的震荡间，一道赤色的流光拔地而起，并以比那两团暗红色圆球更快的速度追了过去，残余的围墙原本就摇摇欲坠，现在在如此狂猛的冲击下，更是彻底的倒塌。

    整个摩尔达维亚主城都注视到了这一幕——所以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那是什么？！”

    “怎么回事？”

    “谁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接连不断的问题被来回重复的提出，但却没有人能够解答，不过，城中毕竟也有一些高手存在，某位受雇于龙车商队的魔兽猎手仰头看向天空，哪怕上面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道道刺目的闪光，也从不闭眼。片刻之后，他立刻大声惊叫道：“伯爵大人在和什么人打斗——龙！对，刚才的那两个光团是龙！”

    “领主大人在和两头龙战斗！”

    听到了这个消息，周围的商队群众顿时哗然，他们自然是知道摩尔达维亚的领主老爷是一位愿意为子民前去屠龙的屠龙者，多年的旅途生涯也让这些家伙隐约的听说过一些有关于龙族报复的传闻，但如今亲自见到，这些人还是有一种很不真实，仿佛正在见证传说的恍惚感。

    就连龙车商队的外人都这样，更不用说摩尔达维亚的本地人，城北的学者之家中，少年少女在自己爷爷的带领下，站在阳台的边缘，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天上闪动的光芒。

    “那是……龙吗？”

    只能看见几个光点急速飞行的伊万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他握紧了自己妹妹的手，双眼中满是迷茫，但随机，伊万马上就变得坚定了起来。

    没错，以他现在的实力，的确就连他们怎么战斗的都没办法看清楚，但是总有一天，他肯定会和自己妹妹成为一名值得称道的屠龙者！

    不过现在，伊万能做的，也只有和自己的妹妹一起在阳台大喊：“加油啊，领主大人！”这句话了。

    祝福虽然美好，但实际上，需要加油的压根就不是乔修亚。

    呼呼呼——

    高空之中，被乔修亚以绝强的蛮力扔上天空的两头巨龙伸展双翼，总算是将身体的控制权夺了回来，它们一头独眼，一头身材比较高大，暗红色的蝙蝠龙翼和寻常巨龙相差甚远，而头上的双角弯曲如公羊，狰狞的面容更是如恶魔般丑恶。

    这种感觉，仿佛就是有着龙躯体的恶魔一般令人心生厌恶，更不用说它们周身环绕的混沌气息，令乔修亚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

    “魔血巨龙，投靠深渊的怪物。”

    站立在高空之上，他冷漠的看着眼前两头造型古怪无比的怪物，然后用最为厌恶的语气说道：“没想到五色龙族居然真的投靠了混沌，令人无法理解。”

    “区区一个人类，怎么懂得我族的伟大！”

    半空中和战士对持的独眼巨龙斯瑞尔听到了乔修亚说的话，顿时不由得嗤笑了起来：“投靠混沌？别搞错了，这是我们在利用混沌，反倒是你们，坐视一个宝库而……”

    轰！拳头撕裂大气的声音，顿时打断了它的话语。

    乔修亚又不是什么蠢货，他怎么会无知到让这头龙把话说完，然后让另外一头龙能从容的释放法术，喷吐龙息？在对方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便干脆的提气踏空，狂暴的力量将空气化作坚实的踏板——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爆鸣和圆环状的音爆云，战士瞬间就突破了音速，消失在了这两头魔血巨龙的眼中。

    而原本因为通用语不熟练，所以才一直沉默不语的魔龙达文此时大吼一声，被魔力强化过的半透明的声波朝着四面八方传递，这才稍微减缓了一下正准备从背后偷袭他的乔修亚的速度，而斯瑞尔的独眼也立刻锁定到了乔修亚仍在快速移动的身躯，它金色的龙瞳中满是狰狞的血丝，目不转晴的盯着对方的身影。

    斯瑞尔和达文同样都是魔血巨龙，有着寻常巨龙没有的特殊能力，独眼魔龙有着足以看穿高等隐身术的龙之瞳，而达文能通过声波汇聚魔力，发挥出各种意想不到的妙用。

    两者配合，能够应付绝大多数意外情况，也能对绝大部分对手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为此，在龙岛上它们接受了无数训练，知晓了诸多战斗和隐蔽技巧，这次为了完全掩饰自己的气息进行施毒暗杀，它们甚至还请了一位龙族长老为它们施展极效人类变形术，虽然自身的实力被削弱，可气息却也的确变成了真正的人类，等到敌人麻痹大意的时刻，就是它们出手的时机。

    可是如今，不仅仅之前的偷袭被轻易的发现，就算是现在完全爆发了实力，两头巨龙都有了黄金中阶的力量后，也仍然无法在正面战斗里占据上风！

    ——两头黄金中阶的特殊血脉巨龙，这已经算是非常恐怖的力量了，哪怕是龙岛中能抵达这一步的也算得上是精英阶层，但只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够！

    在正面的战斗中，它们居然被战士被彻底压制！

    虽然被达文的声波和各种龙语魔法牵制，可乔修亚依然从头到尾压着这两头巨龙打，战士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圆形的弧线，他的双拳破开大气，斗气带出的劲风甚至挂出了一片扭曲的风暴，每一次切实的击中，那坚硬无比的贯手铁拳都将堪比精钢的龙鳞打出一个大洞，血流如注。

    斯瑞尔和达文想要闪躲，却没有任何办法，不知道是身体太大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它们完全闪不开，而乔修亚灵动迅捷的闪避让它们的反击变得没有意义，如今它们的状况非常尴尬，巨龙们无法击中战士，而且就算击中了，也未必能击碎他那半透明的厚实斗气防御层，反观乔修亚进可攻退可守，巨龙完全无法击中他不说，它们被战士打中一次还未必受得了。

    哈哈大笑，乔修亚赤手空拳就将它们压迫的苦不堪言，无论是什么斗技他都信手摘来，战士竖起手掌，就是最为锋利的利刃，一击手刀便能在龙鳞上带起一长串火星，劈开一长串的恐怖伤口，而每次刺拳，更是仿佛破甲锥一般，哪怕是被法术加成的龙鳞也无法抵御。

    原来这就是大长老所说的，不能正面作战，只能侧面暗算的意思，在乔修亚接连不断的空中突进里苦苦支撑，魔龙达文的心中忽然闪过这样一道念头：“原来如此，哪怕是龙岛也抽不出一名极意阶的龙族长老来对付这个人类，所以才派我们前来用毒暗杀！”

    可就算是龙神也不可能知道这个该死的人类领主居然博学到了能轻松分辨出结晶毒的地步——而且实力也强的太他妈离谱了！

    难道说当用毒失败后，它们的任务就注定要失败吗？！

    逐渐被逼近了绝路，遍体鳞伤的斯瑞尔和达文也终于被激起了一丝潜藏在血脉中的原始兽性，就在乔修亚再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备在它们的身上带出下一道伤口的时候，这两头巨龙同时发出一阵让空气泛起剧烈涟漪的怒吼，在达文的龙语天赋的加成下，这混合着咒语的怒吼居然在瞬间束缚住了乔修亚的身躯，庞大的魔力化作坚实无比的铁链，死死的封住了战士的行动！

    斯瑞尔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龙的深呼吸，只能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喷吐出龙息！

    而在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那深红色的灼热龙息就带着深渊深处的腐败恶臭，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射线，朝着无法动弹的乔修亚急速扫来！途经之处，哪怕是空气也被烧灼成真空，无数电浆和狂暴的冲击波四溢，这一击的温度已经远超太阳表面，能够在瞬间蒸发钢铁！

    而就是如此恐怖的一击，正面击中了乔修亚！

    龙息在命中自己攻击的目标后，产生了剧烈的爆炸，隆隆轰鸣间，黑红色的尘雾和冲击波迅速扩散，甚至将周围的云层击打出数百上千米长的巨大空洞，整个摩尔达维亚主城都感受到了一阵席卷整个城市的热风拂过，树木原本就濒临枯萎的残叶顿时全部落下，而号称万古长青的雪松针叶也都在这带着混沌气息的热风下变得焦黄起来。

    这热风横扫而过，覆盖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地域，历经之地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全部都损失了一部分生命力，哪怕是平日有着近乎无穷活力的冬狼们也开始萎靡不振，更不用说体质相比下更为脆弱的人类，有一部分身体不好的甚至失去了行走的力气。

    “死了吗？！”

    吐出这一击毁灭龙息的斯瑞尔，正在粗重的喘气，作为有着深渊力量血脉的魔裔巨龙，刚才的那一次毁灭龙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出来的，它是近乎烧干了自己体内所有的血脉力量才能勉强用出那记攻击，想要恢复，至少需要七八年的静养才能恢复，而达文同样，为了束缚住战士，它也用出了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如今已经没有了半点战斗。

    绝命一击，殊死一搏，这是力量和敏捷方面都被彻底压制了的它们唯一的办法了！假如这样乔修亚还不死，那么斯瑞尔和达文也只能选择自杀或者撤退，保全龙族尊严。

    “没有任何生物能在毁灭龙息中幸存！”达文用龙语安慰着自己的伙伴，它的眼中仍有后怕的情绪：“就算是钢铁，也要被烧成金属气体，血肉之躯的人类不坑了——嗷呜呜？！”

    还没等它说完，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

    毁灭龙息产生的空气乱流中，绽放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这光芒温和无比，仿佛能够治愈一切，稳定一切，安抚一切，在秩序的光芒出现这的瞬间，周围毁灭龙息带来的混沌气息副作用就被一扫而空，在它的照耀下，主城中的人们惊讶的法相到体力恢复到了往常，冬狼们也重归活力，哪怕就是植物的落叶不能挽回，树枝上也出现了无数新的嫩芽。

    而一个浑身上下绽放着金色和白色光芒的人影，就这样走出了黑红色的龙息尘雾。

    【天神下凡】和【秩序之力】！

    “居然使用混沌属性的攻击来对付我……你们的龙族上司难道没说过，我对付那些混沌魔物不知道比对付你们这些龙要轻松多少吗？”

    舒展了一下身躯，除却消耗了近乎一般斗气，几乎毫发无伤的乔修亚脸上露出了一个冷笑：“太弱了！和极意荒神足以烧毁山峰的光炮比起来，太弱了！”

    “极意！”

    直到这个时候，独眼魔龙斯瑞尔才从战士那层出不穷的技能和斗技里意识到了什么，它猛地向后退开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发出了一声恐惧的龙吟：“你居然已经领悟了技之极意！”

    嗤笑一声，乔修亚怎么会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他再次做好了进攻的准备，浑身上下宛如钢铁一般的完美肌肉彻底绷紧，随时都能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先砍死这群敌人，再去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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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笑什么笑你也是龙

    魔血巨龙，假如有人用这个单词去询问这个时代最博学的龙种学者，那么他将不会得到任何答案，反而还会被嘲笑胡说八道。

    因为这个单词代表的物种，从未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

    在迈克罗夫大陆，和人类最为亲近的龙族，是类似银龙，金龙，青铜龙等金属星界龙，它们并不介意和人类一起生活，并愿意遵守当地秩序，在某些国家，这些巨龙甚至还是一城之主，甚至是有着正式爵位和领地的大贵族，被许多人尊敬崇拜。

    而红龙，白龙，黑龙等五色龙族，则是更倾向于自己占据一地荒野，自由自在的生活，它们手下或许有一些附庸，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一些愚昧的种族，相比起秩序，它们更加愿意随自己心意生活。

    但魔血巨龙，却和这两种龙都不一样。

    它们是来自深渊的怪物。

    无底深渊，是在上古时期就和迈克罗夫大陆联通，危险无比的混沌世界，其中的怪物畸形而恐怖，充满了攻击欲望力量也异常强大，伊波恩之书召唤的那些怪物，比如恶魔，食尸鬼还有地狱蠕虫，都是来自深渊的危险怪物。

    但深渊的可怕之处，并不仅仅与此，倘若有一些正常的生物在深渊生活，就算是它们实力强大，没有被里面的混沌力量侵蚀，可它们的后代却会因此而魔化，变成半混沌生物，这也就是魔血巨龙和一系列魔化怪物的由来。

    前世，到了龙祸末期，五色龙族开始倾巢而出进行最后反击的时候，魔血巨龙作为一只奇兵出现在了人类的视野中，这一种实力强大，外表狰狞，并有着许多特殊天赋的混沌怪物给予了人类可怕的打击，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曾一度遏制过人类的反攻，给许多，比如乔修亚人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但是现在——提前出场的它们，反而就没那么威风了。

    魔血巨龙，斯瑞尔和达文，如今正在疯狂的逃跑。

    完全没有任何战斗到死的打算，在察觉眼前这个人类战士的实力远超它们能处理的范畴的那一刻，斯瑞尔和达文没有犹豫哪怕是十分之一秒，就迅速的催动体内为数不多的力量，直接昂起头颅，朝着天空的上方急速飞行逃跑。

    这种果断的选择，甚至让正在冲锋的乔修亚都暂时失去了目标，楞了那么一会。

    “就这么跑了？”

    他疑惑的自言自语道，然后随即怒火便从心头涌起：“跑来暗杀我搞塌我的领主府居然就这么想跑？！”

    哪有如此好事！

    赤色的斗气全力爆发，乔修亚一脚踩踏在大气上，发出了如同金铁交鸣的‘砰’声，强大的力量反震之下，顿时就将他的速度加快倒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巨龙的飞行速度，远超绝大部分的生物，作为天生就拥有翅膀和飞行法术的魔法生物，成年巨龙飞行达到音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实力稍微强大一点，便能抵达超音速的领域，而斯瑞尔和达文明显都达到了这个地步，它们的全力飞行，在大气中拉开一道真空走廊，层层叠叠的圆环状音爆云于它们的身后生成，转瞬之间，摩尔达维亚主城就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的远方。

    可就算是如此，这两头魔血巨龙也没有甩掉追在它们身后，宛如恶灵一般如影随形的可怕存在。

    “他怎么还在后面？！”

    “不是一个战士吗？短程爆发也就算了，怎么长途飞行也不比我们慢多少？！”

    心生惧意，斯瑞尔和达文在精神海不停的交流，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恐慌之中，它们又拼尽全力进一步的加速，可跟在它们后面的人类战士却也同时爆发，并没有掉队。

    在空中急速飞行，高空的冷风如同利刃一般摩擦躯体，乔修亚冷然的注视着眼前的两头巨龙，他虽然之前因为毁灭龙息，开启天神下凡状态消耗了一半多的斗气，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受什么伤，如今身体机能完好，再加上他自有一套特殊的飞行技巧，能够借助前方生物飞行的空气流动加速。

    巨龙的速度越快，跟在它们后面，利用它们飞行造成的空气涡流和真空走廊的他也会更快，所以也消耗不了多少体力。

    一段时间过后，两头巨龙身受重伤的躯体负荷不了如此急速，它们的速度开始渐渐慢了下来，而这个时候，乔修亚才好整以暇调整飞行的角度，如同最优秀的猎手一般，准备找准时机爆发，然后将这些可恨的怪物彻底的一网打尽。

    ——暗杀他这件事好说，反正无论是谁也不可能成功，可这些巨龙居然把新修好还没一年的领主府搞塌了——哪怕是只有一部分，那么对不起，上天入地，乔修亚也要弄死它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很快就会被追上！”

    察觉单纯的飞行并没有办法摆脱乔修亚的追杀，两头巨龙在交流过后，然后便同时施展法术，一阵仿佛是刻意搅动的魔法波动后，这两头庞然大物居然就这样突然地消失了踪影，而与此同时，一阵浓密到能吸收掉所有光线的黑色雾气也开始急速扩散，将战士的身形吞没，遮蔽他的视野。

    高等隐身术，迷雾术！

    巨龙的强大之处，在于它们天生就有着堪比高等战士的肉体，高等法师的魔力还有本能一般的恐怖龙息，此时的斯瑞尔和达文在肉体方面彻底失败后，便干脆的透支魔力，瞬发法术以求逃跑。

    “可笑的挣扎。”

    倘若对于一般的战士，这的确算是一个难题，但对于乔修亚而言，这压根算不上什么阻碍，面对这种简陋到可笑的障眼法，他干脆不屑的闭上了眼睛，开始通过心眼和空气中的气味，甚至是空气中风的流动来辨别两头巨龙飞行的轨迹。

    “找到你们了！”几分之一秒过后，乔修亚就找到了那两只巨龙逃跑的方向，他眉毛挑起，露出了一个快意的笑容：“逃不掉的！”

    话毕，他便又一个加速，朝着确定好的方向急速飞行而去。

    所谓的技巧，就是对于某种能力的灵活应用，人类战斗的方法是技巧，却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技之极意，代表的并非是只有战斗技能，而是任何通用的能力的极致，寻息术，辨光术，听声辩位，闪避，预判，心眼，乃至是吃东西，跑步，飞行，锻炼身体时的发劲和出拳时的姿态，都是技巧的一部分，是对自己身体操控能力的衍生。

    而再一次被乔修亚追上，使用了百般手段，却仍然无法逃掉的巨龙们绝望了。

    它们从头到尾都被这股人类战士玩弄于鼓掌之中——逃不掉，打不中，无论自己的想法还是魔法都会被瞬间看穿破解，巨龙们毫不怀疑，就算是自己想要自杀，也不可能轻易的如自己所愿，哪怕是分开逃跑，也不过是延缓死亡时间，还更容易被各个击破。

    “吼啊啊啊！龙岛的那群该死的情报人员，究竟是在干什么！”

    随着身后战士的逐渐逼近，察觉到自己生命终结到来的斯瑞尔开始痛骂那些给予他们乔修亚信息的龙族情报人员，它明显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他，这个人类！压根就不是什么黄金高阶！极意，他已经领悟了极意，这是需要大长老他们出手才能杀死的强者！”

    二十二岁，日后必定进阶极意，哪怕是天命之传奇也只是时间问题的超级天才！

    可再怎么恼怒也毫无用处，事实已经如此，再怎么懊悔也无法改变了。

    数十个呼吸之后，乔修亚终于追上了这两头疲惫无比的巨龙，中途它们数次想要分开逃跑，但都被战士以斗气斩逼回，之前龙翼上受到的伤害让它们已经无法轻易的急速转弯，只能在直线的飞行中耗尽自己最后一丝体力。

    带着愤怒和恐惧的龙吟在北地荒原，渺无人迹的冻土丘陵之间响起，两头巨龙最后的怒吼逐渐变低，最后消失不见。

    ……

    摩尔达维亚主城之外，龙车商队们的驻扎地。

    主城之中，不允许除了骑士和领主府外的马匹奔跑，更不用说那巨大的地行龙了，所以在主城之外，有一片特意划出的地区给商队们驻扎。

    之前城内的龙吟和天空上激烈的打斗，同样影响到了此处，巨龙的威压对于低阶的龙兽来说，要不是被彻底激怒到狂暴，要不就是惧怕到无法动弹，固然有一部分地行龙会因为被驯服的原因，只能在巨龙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但其他地行龙则会彻底发狂，四处破坏，这些有着原界龙血脉的巨大怪物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巨龙，这是一种本能。

    原本，发狂的地行龙应该会造成极大的破坏，但幸运的是，这次和以往并不一样。

    圣骑士行走在驻扎地之间，他的身上绽放着淡淡的圣洁光芒——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安抚，而是圣骑士用自己黄金巅峰级的实力，将圣光化作无形的铁块，强行压制住这些巨大的野兽。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隔空用圣光打成脑震荡。

    洛兰达一个个将这些地行龙安抚（物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这种工作应该是牧师这种职业的工作，可不知为何，主城内部教堂的牧师到现在还没来，他也不可能坐视这些龙兽搞破坏，所以也只能自己先上了。

    话说起来，摩尔达维亚的那个领主还没有回来？他之前在战斗中占尽上风，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来回巡视间，圣骑士在安抚一头又开始发狂的地行龙的同时，开始思考起这件事来：“真没想到，巨龙会对屠龙者进行报复这件事是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而就在洛兰达思考的同时，远方的天际，忽然出现了一道赤色的光点。

    光点朝着主城所在的方向急速飞行，数秒后便能清楚的看见那是一个人影，而在这个人影的手中，还拖着两个巨大的圆球。

    看来是又一次成功屠龙，回来了。

    点了点头，洛兰达不由得心生敬佩，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杀死两头黄金中阶的巨龙，哪怕是他也会觉得麻烦，之前感知到领主府内的战斗，他还想要去帮忙，但谁想得到这战斗半个小时没到就结束了。

    看来是时候找一个时间，去拜访一下这位领主了。

    洛兰达如此想到，他再次抬头看向天空，却不由得愣住了。

    因为那个光点并没有进城，而是在空中回荡了几圈，然后径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来了。

    呼呼呼！

    狂风袭来，急速飞行的战士悬浮在半空，他手中提着两个狰狞的巨龙头颅，浑身沐浴暗红色的龙血，散发着血腥狂暴的气息，乔修亚居高临下，凝视着正在安抚（物理）发狂地行龙的圣骑士，双眼满是冷漠。

    “身上，有这两头巨龙的气息……这气息只有长时间同处才能沾染上。”

    自言自语道，战士冷笑一声：“居然还能控制这些狂龙化的地行龙，还能伪装成圣骑士……不简单啊，你肯定是龙族的高层吧？”

    完全没听懂对方再说声什么的洛兰达下意识的看了眼身侧‘温顺’的地行龙，又看了一下自己的确是沾染了不少龙兽血液的铠甲。

    等等，难道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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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挨我一顿打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自从进入黄金境界以来，乔修亚就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的朝着一种奇异的状态转变。

    这种感觉，是原本世界的他从未经历过的，也是刚穿越来只有白银级实力的他没有经历过的。

    原本，乔修亚只能依靠呼吸，肌肉的运动来间接的调整内脏和爆发身体潜力，虽然神奇，归根结底还只是一个使用技巧的强大凡人，但是如今的他，只需要‘想’，只要他的意志所向，就能随意的爆发身体中的力量，让肌肉蠕动内脏移位，甚至还能暂时的用斗气来替代某些器官的作用，在身受重伤的时候也能保证战斗力。

    这已经是超出了现实，抵达了超凡的境界了。

    这或许是真实的异世界和原本世界的不同，也或许是黄金级超凡能力的体现，但不管这么说，这种让人能随意操控自己身体一部分的能力，的确非常强大，对于乔修亚这种运用身体的大师而言，更是如此，甚至如虎添翼。

    而且并不仅仅只有这些，强大的斗气，会逐渐从本质上加强肉·体的力量，而强健的肉·体，反之也会让斗气更加壮大，每天新的太阳升起，乔修亚都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虽然微不足道，但这种变强的感觉，的确令人振奋无比。

    而拥有了这种力量，就会想要去战斗，不，倒不如说，正是为了更好的战斗，所以才会去追求这种力量。

    但可惜的是，在整个北地，都没有人能够和乔修亚打上一场。

    阿坦尼斯主教虽然在今年突破到了黄金境界，但先不说对方已经有五六十岁了，要乔修亚和比自己等级低的人战斗，他也提不起劲，维尔丹妮和莫瑞亚同理，一个是其他领地的领主，还是实力比他低的女人，一个虽然实力不错，但也是近两百岁的老人。

    思来想去，也只有远在帝都的布兰登算得上是一个好对手，但毕竟离的太远，就算交流都要写信或者使用通讯法阵，也正是因为如此，穷极无聊的乔修亚才会期待龙族的报复，实际上，当两头黄金阶魔血巨龙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心中闪过的并非是惊讶，而是惊喜。

    但遗憾的是，他的实力还是太强了，两头巨龙于他而言居然已经算不得什么挑战，他只是普通的出拳，闪避就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这样的战斗毫无乐趣可言，更不用说惊喜了。

    但是，‘惊喜’突然出现了。

    眼前。

    这个圣骑士。

    乔修亚注视着眼前这个仍在沉默，没有解释的圣骑士，心中满是欣喜。

    这个家伙，实力很强，这是不需要用眼睛，只用‘感觉’就能感觉出来的事情，除却诺查丹玛斯和卡尔利斯世界的极意荒神，他大概是乔修亚遇到过最强的人之一。

    遇到如此对手怎能放过？哪怕是明知道对方压根不可能是什么龙族内奸——那也要先打上一场再说啊！大不了事后道歉。

    而在另外一边，洛兰达的心中也在思考。

    ——眼前这个人，明显就是摩尔达维亚的领主，也即是自己的教父口中，那个能给他答案的那个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了。

    虽然对方明显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对自己产生了误会，但他却并不想要解释。

    先不论解释对这个明显已经有些上头了的领主有没有效果，实际上，洛兰达自身，也是想要和眼前之人交手一下试一试的。

    虽然乔修亚是圣骑士目前见过最强大的黄金级强者，没有之一，但作为七神教会年青一代最强的圣骑士，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着足够的自信。

    既然想要战斗，那就战斗吧！

    乔修亚将手中的两颗龙头扔开，巨大而狰狞的龙首砸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但就在轰鸣响起之前，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朝着眼前的圣骑士冲锋而去。

    因急速掀起的狂风，带起一阵血色的气息，在这连声音都反应不及的及几十分之一秒内，一只沾染了龙血重拳便破开大气，带着急促的呼啸朝着洛兰达的脸上直击而去。

    但圣骑士也并非是什么弱者，假如说这一击能让魔血巨龙无法闪避，反应过来，但他却能。

    双手手心，有着圣光闪耀，随着固化的神术法阵运转，一把十字战锤和足以将整个人躯遮挡住的大盾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洛兰达面对乔修亚的冲锋，不退反进，正面撞了上去。

    轰！！

    铭刻着七神圣徽的巨盾，和足以击破龙鳞的铁拳，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在它们浮现接触的那一瞬间，白色的激波便开始来回扫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伴随着如雷鸣般的巨大震动声，在整个商队驻扎地来回呼啸，所有被圣骑士以圣光安抚的发狂地行龙，都被这恐怖的噪音惊醒了，但原本想要继续进行破坏的它们，在瞬间过后就被另一股比之前魔血巨龙更加可怕，更加狂暴的气息慑服，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瑟瑟发抖。

    而轰出这一拳的乔修亚，和硬挡上这一击的洛兰达，都暂时退了开来。

    乔修亚将有些发麻的右手张开又合拢，他点了点头，嘴角带起了一丝笑意。

    第一次试验性质的交手，并没有任何战果，但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双方都对对方的力量，反应速度和耐力都有了一个最基础的体会，接下来的战斗，就是基于这次交手得到的信息来继续。

    ——力量很强！

    而在另外一边，洛兰达谨慎的侧身举盾，左手紧握住十字战锤，他有些庆幸自己是用右手持盾了，在乔修亚全力的攻击下，他的手指已经有些发麻，假如是左手的话，受到那沉重的一击，肯定会影响灵活性，下一次进攻，就未必能挡住对方的攻击了。

    这些经年累月对付魔物的圣骑士，一直以来都和力量远超于人类的魔兽战斗，所以他们更习惯使用力量更加强大的右手持有盾牌。

    短暂的对持，在下个瞬间就结束，双方同时开始了急速的运动，虽然乔修亚双手中没有武器，无法和全副武装的洛兰达相比，但与此同时，他的灵活性也大大的提高，在来回移动，寻找着对方破绽的同时，他还有余力打出一次又一次的刺拳，但圣骑士也并非是易于之辈，他手中的巨盾虽然沉重无比，但他却能自如的使用，抵挡住战士接连不断的突击，甚至有些时候，他还能找准时机，用边缘带有利齿盾边进行反击。

    不过由于重心放在防守上，所以他左手处的战锤很少使用，而且由于要分心操控盾牌抵挡乔修亚的进攻，每次战锤反击的时候都有些迟缓，完全没办法击中对方。

    这也是常年对抗魔兽带来的一个后遗症——由于魔兽巨大的体型，只要做好防守，那么就不用担心没办法击中对方，圣骑士虽然有着黄金巅峰级的实力，但在和人对抗这方面还是有些经验不足。

    而乔修亚也迅速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大笑一声，然后发起了连绵不断的猛攻。

    由于两人战斗掀起的冲击波，周围的营地和树木早就一扫而空，大地龟裂，无数沙尘石子随着出拳的狂风朝着洛兰达席卷而来，每一粒石子和砂砾都如同子弹一般，击打在盾牌上，在自己彻底粉碎的同时发出清脆的震荡声。

    圣骑士没有惊慌，面对如此浩大的声势，他只是稳稳的举起盾牌，挡下乔修亚一次又一次的重拳突击，哪怕是好几次因为对方的攻击导致脚下的大地塌陷，身体失衡，他也用圣光辅助身形，保证自己不会被对方的力量掀飞。

    面对足以轰塌城墙，摧毁房屋的猛攻，只有人类体型和体重的他们很容易被对方和自己的攻击反震给震开，从而失去战斗的姿态，而作为重视防御胜过进攻的圣骑士，姿态的重要更胜于其他职业。

    而战斗到这个时候，乔修亚也自然是知道了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圣骑士，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老牧师阿坦尼斯口中的那个，要来他领地的七神教会圣骑士——可是管他呢，如此畅快的战斗岂能在这个时候停止？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运转体内的力量，然后在一瞬之间，击打出了百连拳！

    砰砰砰砰——

    连续的重拳，砸落在盾牌上，尘土飞溅之间，外溢的冲击波居然将圣骑士和他周边的大地给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等等，他怎么还有体力？！”

    察觉到了乔修亚爆发，洛兰达心中满是惊讶，两人的交手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作为主动进攻方，乔修亚消耗的体力是他的数倍，而现在，圣骑士的右手因为承受过多的攻击已经开始有些失去知觉，虽然他的巨盾是用幽光晶铁辅助神术锻造而成，不可能会被这种攻击摧毁，可他持盾的右手却快要受不了了。

    而乔修亚却越打越是兴奋，力量源源不断的从血液，肌肉中涌出！

    多少次了？

    自己挥拳已经多少次了？

    三百次？不，比这更多。五百次？也不对，还是有点少。

    在这短暂的，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的战斗中，他已经挥出了数千拳吧？

    上一次遇到能接住自己全力猛攻的人，是在什么时候？

    又是一个闪身，来到了圣骑士的侧后方，战士向前猛踏一步，以超音速近身，准备进入盾牌防守不到的内圈，可对方的反应也是快捷无比，圣骑士侧身反退一步，然后右手一抬，坚固无比的巨盾便拦在了乔修亚的前方。

    狂猛无比的冲击波来回震荡，已经摧毁了大半个商队驻扎地，在战斗的最中心，甚至已经形成了一个半径几十米，深二十多米的巨大坑洞，好在绝大部分人员都已经在战斗的最开始时就彻底，没有什么人被波及。

    黄金级强者的战斗就是这样，哪怕双方都没有时间去发出更加强大蓄力攻击，可即便是这种快捷无比的短兵交战，造成的破坏也足以摧毁城镇，改变地形。

    因为接连不断的用肉体轰击钢铁铸造的盾牌，乔修亚的双拳已经鲜血淋漓，暗红色的血液中蕴含着强大的生命气息，虽然身为黄金强者的强大自愈能力在不停的修复上面的伤口，但乔修亚攻击的频率明显的超过了修复的速度，所以渐渐的，每次挥拳，都有一部血液因为超音速带来的摩擦高热而蒸腾，化作猩红色的雾气缠绕在乔修亚周围，甚至逐渐趋向于化作猛兽之形不断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洛兰达越是防守，就越是心惊肉跳。

    虽然对方因为反震，反而比自己先受了伤，但不知为何，他却没有任何战术成功的兴奋感，倒是从心头泛起一阵凉意。

    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没有力竭？！这种攻击频率怎么越来越快，拳头反而比之前更强更重了？！

    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杀了两条巨龙，一路飞回来的啊！正是因为知道这点，知道对方体力并不是全盛状态，所以他才刻意选择守势消耗对方体力。

    但谁知道乔修亚居然没有任何颓势，攻击反而越发猛烈，让他反击的机会越来越少，甚至现在只能专注于防守，完全无法进行反击了！

    该不会就这样被一直打到战斗结束吧？！

    他心中甚至闪出了这样的念头，不过就算如此，他却没有任何失落之色，反而同样兴奋了起来。

    是啊，的确是很强的对手，实在是太强了。

    “真是太棒了。”

    而在猛攻之余，战士还能断断续续的说话，乔修亚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他诚恳的说道：“圣骑士，你很强，能接住我的攻击。”

    “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黄金级对手。”

    “你也是啊——”

    从喉咙之间，蹦出几个零散的词汇，洛兰达的脸上，出现了和战士如出一辙的笑容，他在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的啊！

    所以，在下个瞬间，圣骑士，便抛下了手中的巨盾，面对乔修亚呼啸而来的铁拳，他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反而直冲而上，挥动自己的右拳径直朝着对方的脸上，重重砸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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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两人大笑着互相出拳，但事实却有些令人尴尬。

    因为一直被压着打导致有些上头的圣骑士，在抛下了自己的巨盾后的下一个瞬间，就被乔修亚轻而易举的轰趴在地，不仅没有反击成功，反而被迅速击败。

    被一拳击打在右侧太阳穴处的洛兰达，顿感大脑在头骨之间剧烈震荡，柔软的大脑如同豆腐一般搅动，猛烈的眩晕感冲击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虽然强大的意志力和圣光迅速稳定了大脑的晃动，强健的肉体也令他站在原地，并没有因晕眩而摔倒，但这名圣骑士很明显已经无法战斗了。

    因为他已经站着休克了过去。

    虽然难以理解，但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与其一直被压着打，不如尝试进行反击——洛兰达的这个想法虽好，可事实却并不会如他那样发展，而且他还被乔修亚之前的战斗行为给欺骗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他是一名圣骑士。

    圣骑士是怎样的一个职业？这个问题问出来，说不定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回答，但对于乔修亚，对于迈克罗夫大陆上的绝大部分人而言，圣骑士就是一个驻扎在某地，或者是全大陆游历，为当地人类处理各类威胁的职业。

    当然，处理最多的威胁，就是魔兽。

    他们是猎杀巨形怪物专精的战士，在曾经，甚至还有传承自屠龙圣人圣乔尔乔斯的猎龙圣骑转职，而历史上第一位龙骑士也是教会的一名圣骑士转职的大主教，总的来说，由于是守护人类的善良阵营职业，他们很少和人动手，战斗手法也都是大开大合，威势有余，精巧不足。

    由于乔修亚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都是依靠快速的移动和迅捷的重拳进行攻击，这导致洛兰达下意识的以为，这就是战士在这种急速猛攻下的极限状态，无非就是一头极限狂暴化的金狮子——他的想法的确不能算错，就算是乔修亚，想要更重更快的出拳也已经很难办到了。

    但乔修亚可以变招啊！

    察觉到对方决定放弃防御，准备和自己互换一击的时候，战士心转如电，然后立刻改变了接下来的攻击轨迹——洛兰达和他都是同样挥动右拳，朝着对方左侧脸部轰去，但如今，乔修亚却并没有瞄准洛兰达的头部，他身体一侧，左手后拉至极限，仿佛拉满的劲弓，而右拳化掌拍击，截住洛兰达的右臂，在挡下对方攻击的同时还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然后，乔修亚真正的杀招接踵而至！

    踩踏在大地之上的双脚猛地一震，登时冻土龟裂，无数尘埃烟雾爆发而起，数十米内的大地都在剧烈晃动，而战士转腰，腰部和胸·部肌肉的肌肉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张力和弹性，让蓄力已久的左拳摧枯拉朽般的轰出，如铁锤般重重砸在洛兰达脸上！

    登时，头盔变形，碎裂大半，而圣骑也立刻昏了过去。

    不得不说洛兰达不愧是圣骑士，一般的同阶黄金强者吃了乔修亚一拳，哪怕是脑袋没被打爆成一地红**液，至少也要掀飞半个头盖骨，但洛兰达的身体宛如金刚石，相比起修炼了钢铠呼吸法，又得到了秩序力量加成战士仅逊色一丝，在遭遇攻击的瞬间，他甚至还本能的爆发圣光，使用神术，将自己和周围的大气相连，传递出了不少力量，在一阵狂暴又灼热的熏风爆发后，他稳稳的站立在原地，除了晕了过去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

    真硬啊。

    乔修亚收回了自己的左拳，他看着上面已经折断了的中指，叹了口气，然后微微一笑。

    “我还是太喜欢战斗了。”

    他看着站在原地，除了心跳外已经没有任何反应的洛兰达，轻轻的说道：“所以每次战斗的时候，总是想试试自己能打到什么地步，尽可能的延长战斗时间。”

    这真是一个坏毛病。

    乔修亚目光一转，看向圣骑士的脖颈处，那里有着薄薄的一层喉甲，相比起坚硬的头盔和头盖骨，那里才是毫无防备的所在，看着这里，他摇了摇头：“很多攻击没有必要，只要瞄准要害，一击便能解决。”

    但是打的太爽，所以他不忍心放弃这个战斗的机会。

    其他人，都不是一合之敌，每次乔修亚和其他人切磋，把他们一拳击倒的时候，战士的心中满是无趣。

    怎么能这么快就结束战斗——你倒是快起来再继续啊！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够和我正面对战，能让我尽兴的人吗？

    战斗结束的太快。

    可太阳还未落山。

    夕阳照耀，风拂过城外的驻扎地，把两人交手的尘雾吹散，而远处城墙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这是察觉到巨大异变而出来探查情况的城卫军的声音。

    “虽然不错，但还是不够啊。”

    转过身，乔修亚有些遗憾的活动着手腕，黄金级强大的治愈能力已经将折断的中指和破损的双拳都修复完毕，只留下了一层厚厚的血痂：“你应该还能更强，只是没有经验，可惜了。”

    而就在他准备离开，叫城卫军将昏迷的圣骑士带回圣劳伦大教堂，交给阿坦尼斯主教的时候，一阵异变产生。

    温和，包容，稳定，和谐，维护，治愈，公正，智慧……一阵光，一阵单单是照耀，就能让人心生平和，令人感觉到温暖的光芒，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身后。

    浑身一震，乔修亚惊讶的转过头。

    这是——这是秩序之力，而且是远比他身上天青宝珠中，只有‘净化’这一种效用的秩序之力更加强大和深厚的力量！

    难道洛兰达还藏了一手，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便有些兴奋——值得一战的对手还能够战斗，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啊！

    但瞬间后，他便愣住了。

    因为出现在眼前，并非是苏醒了的圣骑士，而是一团正在缓缓汇聚而出的光团。

    洛兰达依然站在原地，他的身姿稳定无比，哪怕是昏迷也依然维持着战斗的姿态，而此时，一点一点的银白色光团从他铠甲上的七神圣徽上不断涌出，然后汇聚成一个更加璀璨而巨大的光团。

    无数复杂的几何结构，在光团的核心处转动，而神圣的符文汇聚成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层，将这些神秘的结构笼罩。

    这光团中凝聚的力量，原本还很弱小，但仅仅是几个呼吸，便达到了黄金级，然后还在不断的升高，在乔修亚见了鬼的眼神中，这团光的力量一路飙升，几秒就突破了极意之壁，穿越了三重屏障，然后击破了天命之环，抵达了——传奇境界！

    在这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颜色和声音的意义也随之失去，天地间宛如只剩下一片纯白的剪影，只剩下了单纯的“存在”和‘秩序’。

    假如只靠肉眼，那是完全没办法理解这种震撼的，在同有秩序之力的乔修亚眼中，这团光芒蕴含的秩序之力已经辐射到了远方的丘陵，将整个摩尔达维亚主城笼罩，但最可怕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明明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半点天地异变，出现的也静悄悄，没有惊动任何人，宛如温和的大气一般，将所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部包容，包裹了起来！

    这对力量的控制之深，可以说不亚于他当年传奇境界的时候！

    而就在乔修亚已经隐约猜出对方是谁的时候，这光团逐渐凝聚为一个朦胧的人形，而苍老而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从中传出。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他轻声而有礼貌的说道：“你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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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圣贤密谈

    “你好……教皇冕下。”

    微微低头，乔修亚将右拳放在胸前，对这位由光组成，白发金眼的老人行了个礼，他看上去有些震惊和无奈：“能在北地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年轻人，能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被一眼看穿身份的老人笑着说道，看得出来，他这句也很高兴并非是虚言，随后，这位教皇陛下便抬起了右手，按在胸前，居然也对乔修亚行了一个礼。

    这简直就是惊得战士差点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当然不是一个别人对自己行礼就觉得别扭的人，也不觉得行礼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是怎么说？在他身前的，可是迈克罗夫大陆，七神教会的当任教皇啊！

    圣伊格尔，持神之权柄者，有着传奇巅峰级实力，全世界最强的人类之一，哪怕是乔修亚前世，也不敢说是稳赢的强大对手，他的力量之浩荡，足以令他的敌人也为之折腰，表示恭敬，在龙祸的最末期，七神教会被万龙围攻，遭遇最大危险的时刻，他以洪流一般的圣光之力直接将遍布整个南海的海兽与狂龙一扫而空，那时的情景宛如世界被重归白纸，但凡是不符合其意志的存在，全部都被抹除。

    除此之外，这位教皇也是少有亲民派，无数圣骑士在各地游历，剿灭邪恶，维护民众，正是他在任期间实行的政策，除此之外他还研制出了神术共鸣术式，能让数个牧师和圣骑士的力量能够汇聚于一体，被前世的玩家称为合体大·法……无论是力量，品格还是智慧，伊格尔都称得上是完美无瑕，的确是足以被称为当世圣人的存在。

    这种人，值得乔修亚尊敬。

    当然，他还是洛兰达的养父……假如没意外，这家伙说不定会在深渊之战前，死在他养子手中。

    将有些游离的思绪拉回，乔修亚本想要伸手扶住老教皇，但对方却摇了摇头，用带着些许空灵回音的声音说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也太长了。”

    他不像是老人般，轻松的笑了笑道：“我称呼你为乔修亚可好？”

    “当然，教皇冕下。”

    组成伊格尔身躯的，是一团团游离的光芒，一开始，这光芒还有些虚浮，但现在，这光却越来越凝实了，战士知道，这是类似神明降下化身的手段，可这位教皇却也能轻易的用出，实在是令人惊讶不已。

    但伊格尔看上去还是有些不满意，他看了眼自己身后的洛兰达，然后运用圣光，将其送到一旁好好休息，接下来，这老人便认真的对乔修亚说道：“年轻人，无须为我的身份而拘谨，你我并无高地上下之分，你可以称呼我为伊格尔，正如同我想称呼你为乔修亚一般。”

    话毕，也没等战士回复，他的身前便有一点白色的火光闪烁，光点变大，一团光球出现在了伊格尔的身前，而在片刻之后，伴随着轻微的时空波动，一柄纯白的权杖，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权杖再出现的同时，就令乔修亚心中猛地一震——不仅仅是因为他胸口的天青宝珠疯了一般急速震动，发出高热，更是因为他认得这权杖的顶端，那被无数纯白色的神圣光环所环绕的微弱火种。

    【初始之火的余光】

    自带的系统，开始用虹色厚涂字体在他眼前震动，提示着眼前物品的珍惜程度，而并不仅仅如此，这权杖本身也是一件令他惊讶不已的东西。

    【圣贤传承的至白权杖】

    圣贤传承……天青宝珠在彻底觉醒之后，似乎就叫做圣贤传承的天青宝珠？

    难道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心中疑惑顿生，乔修亚抬头看向正静静的注视着他的老教皇。

    “看到了这个，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仿佛能看穿乔修亚的想法——实际上战士压根没掩饰自己的惊讶和表情，伊格尔握紧了手中的权杖，让其闪烁的光芒耀动了一瞬，他轻轻的说道：“这是圣贤传承而来，证明教皇乃是七神于地上行者的证明，也是……”

    “也是火种。”

    注视着那团令他感觉到无比亲近的火光，乔修亚喃喃道：“至少也是火种之一，这可真是令人吃惊啊，教皇……伊格尔大人。”

    眨了眨眼，伊格尔似乎也有些惊讶乔修亚居然知道这件事，他有些高兴的低声喃喃道：“知道的不少啊，我的后辈，你还知道些什么呢。”

    “其实知道的并不多。”

    摇头道，乔修亚将目光从那团光芒中挪开，面色似乎还有些不舍，他转头，远远的对身后的那些城卫军挥手示意，要他们不要上前，然后便面带疑惑的继续和老教皇交谈道：“我虽然一直听闻圣贤之名，却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他留下的天青宝珠中，有着足以重塑世界的火种力量……疑惑实在是太多，让我都不知从何谈起。”

    “这是很正常的，就连七神教会绵延千年的传承，都失落了不少资料，你手中的天青宝珠自第三圣徒后几经易手，最后才来到了你们家族的手中，然后才由你令它觉醒……”说到这里，伊格尔摇了摇头，他自嘲了一声：“老了，不自觉废话就多了起来……乔修亚，不介意作为长者的我，继续啰嗦一下吧？”

    “自然不介意。”

    耸了耸肩，乔修亚正等着对方给自己详细解释一下这一系列的来龙去脉，这些信息都是前世他从未听闻，隐藏在世界最深处，仅仅被少数人知道的东西，对此，他的好奇心正在熊熊燃烧。

    “圣贤之名，来源于星坠历之前的之前，那名为光耀纪元的时代。”

    老教皇注视着自己手中权杖的火种，用有些回音的空灵声线缓缓道：“那个时候，人类和其他种族还都没有神，而他是那个时代的最强者，圣贤的力量远超传奇，甚至超越了后世所谓的神明，抵达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他甚至能够回溯过去，看穿未来，知晓当下发生的任何事情……但似乎正因为此，才有了后续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伊格尔沉默了一会，然后沉声，一字一顿的说道：“圣贤预言。”

    “圣贤看穿了一切，并预言未来将会有一场巨大的灾难，这灾难将会令初始之火倾倒，所以焦热和烈风将焚尽诸海，火云与灰烬会遮蔽苍穹，天上的星要落下，黑暗的渊要打开，山脊塌陷为盆地，峡谷上升为高山。”

    “假如说其他人的预言会有人质疑，不相信的话，那么圣贤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都是切切实实的事实，既然他说了，那么未来就必定会有这样的灾难，为此，那个时代的人类开始全力准备应对在灾难，而你我手中的圣贤传承之物，正是因此应运而生。”

    说到这里，乔修亚大致对自己手中的天青宝珠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不过他心中仍有疑惑，而老教皇还在继续诉说。

    “圣贤虽强，却也不是全知全能，他虽能看清灾难的发生，却无法判定那灾难发生的时代，不过实际上并没有过去多久，预言似乎就应验了，而那恐怖的灾难也随之而来。”

    “失落的三百年。”

    乔修亚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或许换个名字更好。”

    而伊格尔微微点头，他注视着战士，轻缓的说道。

    “邪神入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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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大新闻

    当伊格尔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低沉的风声吹过平原，带起一片尘土。

    此时，两人都站在战士和洛兰达战斗所造成的大坑之中，而城卫兵因为乔修亚的示意并没有靠近，而是在外部整理整备被两位黄金强者战斗余波摧毁的商队驻扎地，躺在一旁的圣骑士的脑袋，内部现在估计还在剧烈震动，想要苏醒过来，需要一段时间。

    无论是听到了邪神这个词的乔修亚，还是说出邪神的老教皇，都陷入了一阵沉思，他们面色凝重。

    这也由不得他们轻松，因为那可是邪神，是游荡在无尽虚空中，足以毁灭世界的最强怪物。

    单单是名字，就应当警醒。

    “哈哈，一不注意，就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但由于此时伊格尔乃是化身降临于此，所以纯粹以圣光凝结而成的投影摸了个空，由能量组成的手臂穿过了光芒形成的白胡子，但他浑不在意，反而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听说，你已经去过了时空通道的彼端，也即是封印之地的本体？”

    “没错，差不多也就是半年前左右的事情。”

    乔修亚前去其他世界这件事，基本上帝国所有高层都知道了，更不用说七神教会的教皇冕下。

    不过很多人并不了解，封印的彼端究竟是什么概念，他们估计也就以为是一个有着无数危险魔兽的异世界而已，乔修亚正在犹豫需不需要将自己的见闻，比如极意荒神，天青宝珠的异变还有钢之蟒的存在说出来——毕竟伊格尔作为七神教会的教皇，绝对知道很多秘辛，一些连系统都语焉不详的信息，他却说不定能了解一些。

    但还没等乔修亚考虑完毕，老教皇便点了点头，随即便自顾自的慢慢说道：“时空通道的彼端，应该和其他的混沌地域一样，是被邪神摧毁了的世界残骸。”

    他说的很慢，仿佛正在回忆，此时伊格尔的脸色似乎有些怀念：“那里危险无比，无时无刻都有数之不尽的混沌魔物袭击，而且由于邪神的污染，整个大陆上都没有半点能够补给的地方和物质，战斗到弹尽粮绝之后，为了生存下去，我不得不吃一些魔物的肉，喝它们的血……那可真是艰辛的一场冒险。”

    说完，伊格尔转过头，用那金色的双眼直视乔修亚，他微微点头，赞叹道：“我也曾经去过时空的彼端，也亲眼见证过邪神的可怕，那是三十二年前，我三十三岁的时候才勉强办到的事情，而你，二十二岁，做的却比当时在有教会支持下，才勉力支撑到回归的我更好。”

    “乔修亚，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哪怕是你们帝国的皇帝，天启龙骑伊斯雷尔，在年轻的时候也远不如你，有你这样的后辈，我就可以安心的告诉你一些有关于邪神的秘闻了。”

    带着空灵回音的声音慢慢叙说，而乔修亚双眼眯起，认真了起来。

    他知道，接下来伊格尔要说出的那些秘闻，肯定至关重要，绝不能漏过半个字。

    而在沉吟了会后，老教皇便开始缓缓讲述，一些只流传在少数秩序守护者之间，就算是教会高层也未必知道的秘闻：“或许你也已经知道了，邪神的诞生，来源于一个世界痛苦的毁灭，是初始之火逆转后的混沌，也是一个文明最后的哀嚎。”

    乔修亚回忆起了钢之蟒曾对他说过的，那些有关于【饥荒邪神】诞生的故事，印证之下，不由得点了点头。

    看见战士点头，伊格尔便继续讲述了下去，他右手一挥，便形成了一块圣光组成的幕布，而上面开始有文字出现，并同步解释：“邪神的力量来源，就是它们文明和世界毁灭的过程，而这也是限制它们的枷锁——每一个邪神想要入侵其他世界，都要符合相对应的条件。”

    说到这里的时候，圣光幕布上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扭曲黑影，而这些黑影上有许多文字分析和解释：

    “毁灭北地时空通道彼端世界的那个邪神，它的名字名为【饥荒】，它的原体世界，毁灭于万万年来孤寂的漂流和封闭，毁灭于一切资源都被耗尽后，却仍寻觅不到未来的深沉绝望，它能够入侵的世界，只有那些得知它们原体世界存在，并且有着探索星界虚空能力的文明。”

    到了这里，乔修亚也终于明白了原因，他和老教皇同时开口说道：“只要封锁它存在的信息，那么它就无法入侵一个对它一无所知的世界。”

    看见战士明白了这一点，伊格尔欣慰的笑了笑，随后他继续说道，而光幕也移动到了第二个扭曲黑影：“而毁灭了西山瘟疫之地时空通道彼端世界的【瘟疫】邪神，也即是我年轻时所探险过的世界，这个邪神的原体世界，毁灭于百年战争时期无数尸体和魔法带来的世界范围大瘟疫，无数毁灭性的辐射禁咒魔法造成的寒冬和传染病摧毁了所有的生命，它入侵的条件，就是毁灭性的世界战争和大瘟疫，只有在这个时期，它才能入侵我们世界。”

    老教皇谈到这个邪神的时候，表情非常严肃：“一般而言，它是没办法入侵一个完好的世界的，但是只要其他邪神成功入侵，那么【瘟疫】必定随之而来。”

    “而且实际上，曾经入侵我们世界的，还有第三个邪神。”

    圣光光幕，转移到了最后一处扭曲黑影，而令人奇怪的是，这片黑影逐渐变得清晰，然后展露在乔修亚眼前的，居然是一片茂密的黑森林。

    就在战士准备疑惑发问的时候，伊格尔便开始解释：“失落的三百年中，一共有三个邪神入侵，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虚空领主，深渊君王也来攻击我们的世界，但在圣贤和圣徒以及当时的人类联军抵抗下，它们全部都失败了，而这个不知名的邪神，甚至陨落在了我们的世界……覆盖了大陆近乎三分之一面积，将光耀纪元期间最繁荣的大陆中心区域毁灭覆盖的黑森林，就是那场战争的结果，也是邪神曾经的尸骸所在。”

    “黑森林……并非是自然现象？”

    早已有所猜的乔修亚并没有因为这个大新闻而震惊，他低声自言自语道：“的确，那种充满着毁灭欲望，和只针对人类的特性，的确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现象，集体发狂的魔兽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

    “没错，黑森林这种东西，本就不应该存在。”

    老教皇说话的时候，完全不像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他谈吐清晰，并且非常迅捷：“乔修亚，我告诉你这些的原因，是邪神有着连锁入侵的能力，说不定就在我们抗争一位邪神的时候，另外一位邪神入侵的条件就被满足了，这是我们必须要回避的问题，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杜绝一切入侵的可能，而你这次屠龙，做的就很不错。”

    乔修亚也立刻反应过来了：“狂龙病，龙祸，瘟疫和世界规模的战争——这是【瘟疫】邪神的手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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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黑恶势力登场（为殇丶流火婚礼庆贺加更）

    “龙祸？这词不错，五色龙族的确在密谋针对人类的战争。”

    点了点头，伊格尔说到这里的时候，转头看向南方，双眼之中流动着金色的光芒，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慢慢说道：“数日后，我便会给帝国皇帝伊斯雷尔说明此事，虽然帝国似乎已经做好了一些防备，可这并非是一国一地之事，而是事关整个大陆的灾难，他不能独善其身，也需要出力，我们要尽快在五色龙发起全面战争之前，将其压制在远南剿灭。”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乔修亚已经明白了不少事情，无论是老管家给予他的密信中不甚了解的信息，还是让前世的龙祸在彻底扩散前就被止住势头的大反攻，他都明白了缘由，许多原本联系不起来的事情，如今都能形成一个逻辑链。

    前世的他，还是没有到达这个层次，没有进入真正的核心圈，所以无法知道这些信息，而这一世却不一样，前世四大服务器的各个史诗任务，玩家们原本以为都是独立的，现在看来，其深处肯定有相应的联系。

    老教皇说了这么多，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他由圣光组成的身体原本非常凝实，但在这么长时间后，也开始渐渐的飘散出浅白色的光粒，而注意到这一点的伊格尔轻笑一声，然后便用苍老的声音对眼前的战士说道：“那么，乔修亚，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如你所见，我这具化身的时间没多少了。”

    原本他就是由寄宿在七神圣徽上的一点印记，通过圣光凝聚才得以现身，能跨越一整个大陆持续这么长时间，已经算得上伊格尔实力深厚，控制能量的技艺已经抵达如同神明般的地步了。

    而乔修亚自然有许多问题，但是既然时间不够，那只能挑最重要的几件事。

    于是，他便将尼西埃雪山下，那由掌印形成的湖泊告知了伊格尔。

    “失落时代的古战场……北地也有啊，不过也难怪，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稍稍沉思一会，老教皇便明白了过来，他笑了一声，然后认真的说道：“乔修亚，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北地的时空壁垒异常薄弱，很容易被异世界的生物入侵。”

    “的确如此。”战士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件事，不过随后乔修亚也明白了伊格尔话中的意思，他恍然道：“原来如此，那里是和邪神的战场！”

    这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但既然伊格尔点头，那么这个猜想就可以确定下来了。

    “没错。”

    赞同的点头，伊格尔浑身上下飘散的圣光光点越来越多，已经形成了一团环绕在他身边的星环，他的面容也开始有些模糊不清，但就算如此，他也清晰的回答道：“那里是，在远古之前，圣贤和他的使徒与混沌战斗的地方，你说的掌印，说不定就是某个使徒，甚至是圣贤亲自出手的痕迹……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圣地啊。”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感慨：“圣贤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哪怕我抵达了传奇的巅峰，灵魂的位格已经接近众神所在的无疆天界，可我握着这纯白权杖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感慨他那浩瀚的力量……这来源于初始之火的光芒，我连探究都有些困难，可圣贤却能将其制造为传承之物，留给我们这些后人。”

    说到这里时，老教皇不由得十指紧握权杖，而乔修亚也握住了自己手中的天青宝珠。

    教皇说的半点也没错，【火种】和【燃魂之王】的力量，的确超越了他以往的所知的概念，这个一开始被他认为只是家族传承之物的珠子，背后隐藏的秘密是如此之深，令战士不由得想要一探究竟。

    而且圣贤……人能强大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令人振奋不已，兴奋不已。

    而感慨之后，伊格尔也发现自己化身的时间也快要结束了，他转头看向仍处于昏迷中的圣骑士，金色的双眼间满是慈爱：“这个和你战斗的圣骑士，名为洛兰达，是我未来的继承人……他想要知道一些有关于封印之地背后秘密的事实，但我却因为誓言的束缚，无法告知对邪神一无所知的他。”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明白原因了的乔修亚，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我害怕他因为同伴的死，走上仇恨和疑惑的邪路……所以就当我这个老头子拜托你做一件事吧，乔修亚，希望你能选择性的告诉他一些有关于混沌的真相，让他不再疑惑自己的敌人究竟是什么——说起来，你居然能没付出多大代价就击败了他，这实在是了不起。”

    “这算什么拜托。”

    乔修亚对老教皇的这句话不以为然，他摇了摇头道：“他的实力很强，假如是真的想要抗击混沌的话，我主动要求他加入都来不及，怎么会不告诉他真相？只是誓言……”

    老管家曾经也是因为誓言，不能和他说出任何有关于邪神的信息，想来他的父亲也是一样，不仅仅如此，肯定所有守护者家族，得知邪神一事的人都要立下不能外传的誓言——可他是穿越过来的，好像并没有这个束缚。

    不过乔修亚又没丧心病狂到想要传播邪神的信息，所以这念头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

    “圣贤的传承之物，一共有四件，至白权杖，天青宝珠，秩序双刃，智慧长袍，其中三件都在迈克罗夫大陆，持有者也都是人类，而智慧长袍，却早已失落在异世界，不知道何时才能凑齐。”

    一旁，老教皇一边感慨，一边走到了昏迷的洛兰达旁边，他将手中的至白权杖朝着圣骑士稍稍一点，顿时浓郁无比的圣洁光芒便开始在他的身上扩散，没一会，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原本在乔修亚的估计下，还需要昏迷两小时的洛兰达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父亲……大人？”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浑身散发着强盛的秩序之光，宛如神明下凡般的伊格尔，这位圣骑士立刻战起身，然后下意识的喃喃自语道：“我这是死了吗？可为什么父亲大人也在……”

    “你死了，我也不会死，而且哪怕是你真的死了，我也能把你救回来。”

    摇了摇头，伊格尔叹了口气，他伸出已经开始进入最后消散阶段的光手，似乎想要按在自己孩子的头上，但是手掌已经开始从手指处缓缓崩散了，为此，老教皇只能将至白权杖送回七神教会，随后才严肃的说道：“洛兰达，这次战斗的失败，还是缘由你太年轻造成的经验的不足，你和人战斗的次数实在是太少，对各种战术的理解也太简单，太天真了，日后还需要好好的学习一个，明白了吗？”

    “是，是的！”

    早已习惯自己养父把自己批判一番的洛兰达羞愧的低下了头，但他心中还在腹诽——乔修亚明显比他年龄要低，为何他的战斗经验如此丰富？哪怕是北地黑潮，对手也都是魔兽，和他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我已经拜托了乔修亚，他假如越愿意的话，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

    伊格尔圣光投影的脚部已经彻底消失，如今只剩下一团模糊不清的身体躯干和头部，但是苍老的声音还是没有收到影响，清晰的传递了过来：“时间不多了，我这具化身是时候收回了……乔修亚，记住，你手中的天青宝珠，蕴含着圣贤重塑世界的力量之一，要好好保管它，说不定，这就是一份希望。”

    还没等乔修亚回答，他便摇了摇头，老教皇看上去还有很多话没说，似乎很是遗憾，洛兰达也似乎还没从自己养父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这件事中反应过来——毕竟他还在脑震荡，只是圣光让他苏醒了——所以他也没来的及说些什么。

    “实际上，还有许多事情，我们并没有来得及交流。”

    就在伊格尔的投影消散前最后几秒钟，老教皇对着乔修亚点了点头，笑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我以七神教会当任教皇之名，邀请你前来远海圣山做客。”

    “下一次，你来圣山，我便将一切都告诉你。”

    说完，这一团仅剩的余光，便干脆利落的消失了，而其中蕴含的传奇力量，也似乎随着光团的消失而回归了远方。

    “……”

    洛兰达的头盔被乔修亚一拳轰成碎片，所以能看见他的全貌，不过如今他白金色的头发散乱，血和汗水将其黏在脸上，看上去相当狼狈，而碧蓝色的双眼依然散漫而无焦距，似乎还在努力的清醒过来。

    乔修亚也正在思考这一次和教皇交流所得到的信息，他陷入了沉思，也没时间管眼前的这个圣骑士。

    不过就在数秒后，战士便察觉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

    阿坦尼斯主教出现在了大坑的上方，用震惊的目光看着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光点。

    他从远方感受到了强大的圣光气息，也隐隐约约看到了教皇的投影，但就在他满心疑惑全速赶来的这段时间，教皇便收回投影，回归了。

    而他低下头，看向正一脸混混沌沌的圣骑士，更是吃了一惊。

    这不就是那个说要来北地的教会第一圣骑士吗？！

    看这个样子，似乎是被痛殴成这个模样的……乔修亚和他打了一场，把他打成这副模样，甚至就连教皇都出面了？！

    虽然他搞错了些什么，但某种意义上去也没差太多。

    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气，阿坦尼斯睁大眼睛，神情微变，他看向毫发无伤，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损失的乔修亚，顿时觉得自己友人的这个后辈，着实是有些不一般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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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幕后黑手出场

    “阿坦尼斯，你终于来了啊。”

    察觉到了老牧师正在逐渐靠近步伐，乔修亚转头看向他，然后打趣道：“来的可真是有点慢，你瞧，无论是什么都已经结束了。”

    “不是我慢，而是你们太快，太突然了。”

    走到战士身侧的阿坦尼斯也很无奈，他有什么办法？一开始龙族刺客爆发，到他们急速飞行逃走总共也没超过十几秒，而正在教堂最深处藏书室中浏览资料书籍的他，单单是走出门都要七八秒，而随后战士回归，和圣骑士打的那么一场前后也没超过几分钟，在他召集城卫军前去检查时就已经结束，就算是反应过来也来不及赶到。

    环顾四周，四处都是巨大的坑洞，被掀翻的土地，树木断裂，残枝凌乱的分布在周围，阿坦尼斯摇了摇头，又看向正站在一旁默默抑制大脑正当的洛兰达，双眼微微一睁。

    “这狼狈的模样，居然真的打了一架，还输了啊。”

    他在心中默默想到：“没想到乔修亚的实力居然达到了这个地步，他的身上似乎没什么伤，这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不管怎么说，作为七神教会的高层管理人员，他干脆的走上前，朝着圣骑士行礼示意道：“日安，骑士洛兰达，我是摩尔达维亚，圣劳伦大教堂的主教阿坦尼斯。”

    而在教皇离去后，一直都沉默不语的圣骑士也终于抬起了头，他原本俊美的脸庞上满是血污，之前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事情，在听到了阿坦尼斯对他的问好后，他也立刻行了个礼：“日安，阿坦尼斯主教大人，我是远海圣山的高阶骑士洛兰达，很荣幸见到你。”

    虽然洛兰达的实力比阿坦尼斯高，他的养父也是教皇，但归根结底他也是一名普通的高阶骑士，还不是能和各位主教平起平坐的骑士团长，所以面对老主教，他要行下属礼。

    但这对信奉秩序的两人而言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管理教会又不看实力，而在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圣骑士便反应了过来，他用圣光笼罩躯体，平片刻之后，便一改之前狼狈的模样，身上的血污和汗水都消失不见。

    初级神术，洁净术，无论是牧师还是圣骑士都能掌握的实用小法术，而洛兰达身上的伤口也都已经痊愈，他毕竟也是一个黄金巅峰的顶级近战职业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哪怕是脑震荡都好了大半，而在彻底整理好自己的形象后，他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正在目视虚空乔修亚。

    对方的注意力似乎根本没有集中在周围，而是看向什么都没有的前方，这顿时令他尴尬了起来，感觉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正在看系统的乔修亚察觉到了有人正在注视他，战士侧头，对教会二人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洛兰达也做出了选择，他释然的一笑，然后走上前，对乔修亚道：“这次，我败了。”

    而心情非常不错的乔修亚却浑不在意，他摇了摇头:“只是经验不足而已，你的硬条件和我相差仿佛，正如教皇所说，只是打的少了，我很期待下次和你的交手。”

    说到这里，轮到乔修亚有些尴尬了——但他是什么人？反正不是好人！所以战士刻意的忽视了是自己故意挑起这场战斗，还污蔑对方是龙族内奸的事实，而圣骑士似乎也忘记了这件事，只是沉浸在自己失败的事实，和准备日后努力锻炼的想法中。

    周围的城卫兵，在乔修亚的示意下逐渐靠前，他们看见了这恐怖的战斗痕迹，一个个都有些紧张，而在看见那两个狰狞无比，死不瞑目的魔血巨龙头颅时，更是有不少人咽了咽口水，轻呼神明保佑。

    乔修亚摇了摇头，自己城卫军的心理素质还有有点差，等到日后龙祸，虽然出场的不可能是魔血巨龙这种精锐部队，但大量的龙兽肯定是铺天盖地的而来，假如现在就手脚发软，那么日后该怎么面对龙的军队？

    为了锻炼他们的勇气，乔修亚要求这些城卫军将两只巨龙的头颅搬回城内，并将自己和两头魔血巨龙战斗的地点告知，巨龙的尸体还是非常值钱的，战士慷慨的决定，拿回来的巨龙素材贩卖得到的金钱，有十分之一属于他们。

    十分之一，虽然听上去不多，但实际上，哪怕是分摊到这数百名城卫兵身上，每个人也能拿到几十个金币，相当于大半年辛勤的劳作了，这还是乔修亚判断过后不久，龙类素材会因为过多而溢出的报价，假如是现在这种市场，还有可能翻上几倍。

    而听到了这句话，被金钱激励的众人哪管什么可怕不可怕，当场就乌拉了一声，然后气势昂扬联手将巨龙头颅搬起，而另外一部分人则是掏出地图，确定自己领主所说的地点，等到整理好驻扎地后，明日就出发前去寻找巨龙尸体。

    乔修亚又嘱咐了一些整理的规划，然后便回头对正在轻声交谈的阿坦尼斯和洛兰达说道：“先生们，我们先回城吧，尤其是骑士先生，他肯定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又笑着说道：“之前将你的头盔击毁，是我的过错。”

    “战斗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不是你的错。”

    洛兰达倒并不心疼自己的头盔，这次交手，他受益良多，之前发呆的那段时间，就是他趁着交手的感觉还没过去，尽可能的思考自己战斗的技巧和方法有什么可以进步的地方，直到现在，他还在回味乔修亚挥拳的时机和变招的迅捷。

    明明都是经常猎杀魔兽的人，为什么他无论是对付龙还是对付龙都是如此轻松随意？洛兰达也知道，这种境界并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理解的，不过持有这种技术的人就在身旁，日后想来少不了讨教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碧蓝色的双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光芒——男人这种生物，哪怕是惺惺相惜，真心钦佩，但被打了，不管怎么说也是想要打回来的！

    乔修亚当然看得出来圣骑士的想法，这位朋友的心思实在是太单纯了，光看表情就能知道对方正在想什么，不过他也不以为意，甚至很是欣喜，毕竟在他快要突破到极意的情况下，能在黄金境界，接住他这么多拳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毁掉了你的头盔，我自然会给予相应的补偿。”战士悠悠的说说道：“或许你不知道，但是如今符文矮人中，最强的锻造者正在我家别府中做客。”

    听到了这句话，洛兰达的双眼一亮，他自然知道矮人的手艺，那可是和精灵的附魔卷轴和首饰齐名，精良装备的代名词，他身上除了手中的盾牌和十字战锤外，其实都是普通的七神教会制式装备，假如有机会换上矮人的造物，那对战斗力而言肯定是一个飞跃。

    看见乔修亚三言两语，就让圣骑士忘记了之前打斗，甚至还准备去自己家做客的阿坦尼斯摸了摸自己胡子，然后摇头道：“不管怎么说，先回城吧……乔修亚，你的领主府还塌着，出城之前，我看见你的小女仆和小管家正在主持修复工作。”

    “也对。”

    回忆起了被巨龙摧毁了一部分领主府，哪怕是乔修亚也不由得面色一僵。值得庆幸的是他能确定只有会客厅所在的后半部分被打塌了，他的书房和卧室都完好无损。

    于是，三人便踏上了回城的路途。

    而在远方。

    三山圣城，帝国帝都。

    一个装饰的金碧辉煌，有着无数闪烁着的水晶装饰的府邸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是什么水晶装饰被一把扯下，然后扔在地上的声音。

    而一声愤怒的男音随之传来：“废物，两条龙，最猛的毒，这样都解决不掉，还被反杀，这群魔血的怪物到底会不会战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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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朋友，你该不会是……

    再怎么愤怒，这个男声背后的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知道，此时一时的发泄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会影响他对接下来局势的判断。

    “那群蜥蜴当初告诉我，绝对可以暗杀成功，不会有什么遗留问题，我才让他们的人隐藏在商队里面过去的……”

    一阵拖拉声传来，看来这个男人已经找了个椅子坐了上去，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没想到那个屠龙者这么强，两只黄金中阶，如此强大的魔血巨龙，在有毒还偷袭的情况下失败身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呵，这家伙要顺着商队那条线找上门来，仔细想想——我居然也没办法……”

    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出，这事似乎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屈辱感，自诩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男人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但冷静的头脑还是让他开始进行思考：“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摧毁一切有关我和五色龙们进行暗地交易的证据，反正这条线已经用不长了，那群愚蠢的龙似乎真的要和远南人和那群精灵开战，我早就该断掉这层关系，这正好是一次机会。”

    想到这里，男人不由得开始庆幸自己的谨慎，所有他手下的商队，名义上都是挂靠在一家由他掌控，明面上却没什么关系的西部商会手中，他想要撇清关系是很简单的事情，哪怕是乔修亚真的找上门来，没有证据也没办法对他怎么样。

    既然已经确定好了思路，那么就立刻动手，男人在沉思了一会后，便叫来了自己的管家，取来了一个隐秘的法术通讯装置，开始发布一条条指令。

    而星坠832年，十一月七日，傍晚，摩尔达维亚主城，领主府。

    周围街道上，原本因为爆炸而前来围观的群众们已经在城卫军的劝解下离开，哪怕是一心想看热闹的冒险者和佣兵们也因为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而回到了酒馆和旅店，准备明日的工作抑或是冒险。

    月亮逐渐升起，双月的光芒是如此的明亮，让没有照明的领主府也是如此的清晰。

    而一位银发的少女站在后院，因为龙息爆炸而四散的围墙残骸上，在月光下有些闷闷不乐的踢着砖瓦碎屑。

    莹今日穿着一身雪白色的丝绸连衣裙，头上还别着一朵半透明的水晶花头饰，而白皙的手腕和小腿裸露在外，似乎并没有因为逐步进入寒冬而逐渐冰冷的温而感到不适，月光照耀在她身上，仿佛渡上一层银纱。

    这是当然的，不管怎么说，她都是神机，怎么可能会怕冷，不过这一身轻飘飘的连衣裙也并非是莹自己挑选，而是乔修亚认为，少女应该有一点淑女风范，便为她定制了不少少女平日应该穿的轻飘飘衣物，而不是什么双排扣军大衣，女士骑马服，白色长披肩加厚衬衫等等完全没有少女美感的衣服。

    棉被服绝对不是正常少女会穿的东西！这是战士的原话。

    “主人他战斗起来又不带我们！”

    一脚将一颗近乎椭圆形的石头残片踢到远处，低声说道，莹转过头，银白色的头发飘散开来，她对着站在一旁，一脸痛心表情的黑发少年抱怨道：“弟弟，说点话呀，你对此难道就没什么想法吗？这样我们身为神机的理由何在，生存的理由何在呀！”

    “姐姐，我现在哪有什么心思管这种事……”

    清秀的少年一只手捂住心口，虽然管家服和皮肤之下并没有跳动的心脏，但却有一颗急速转动的能量核心，凛一脸万念俱灰的表情，对着损坏的领主府做着无数复杂的心算：“修复比重建更麻烦，这花销又要从本来就紧俏的流动资金中出，上次贩卖那群白龙素材好不容易得来的钱又要花掉一部分……啊！”

    两只手捂住心口，神机少年痛苦的紧闭双眼，他抿着薄薄的嘴唇，仿佛是让自己不心痛出声。

    在一开始魔血巨龙发出龙息，轰塌围墙的时候，原本就在一旁的凛和莹就来到了附近，但是很明显，怒火冲天的乔修亚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武器期盼的眼神，而是直接飞上天空，追那两头逃走的巨龙去了。

    实际上，在战斗发生后的一分钟后，原本在别府的老矮人莫瑞亚就来这看了一次，他咂了咂嘴，摇头叹息几声，然后便回了别府，完全不担心乔修亚的安危问题。

    在他看来，与其在意那个能和极意荒神打的有来有回的怪物，还不如给自己磨上一杯克莱埃尔从远南送来的精灵咖啡醒醒神，最近灵感爆发的他对符文甲片的构造和锻造方式有了一种新的体会，为了将灵感固化为真正的实体，老矮人还需要努力奋斗上一段时日，没那个时间关心不需要关心的人。

    而就在凛拿出一本笔记本，皱着眉头在上面写写画画，莹则是坐在一团围墙残骸上，抬头看月亮的时候，乔修亚，阿坦尼斯和洛兰达三人便从城外一路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一路上，有许多市民向乔修亚问好，而战士也一一挥手回应，一些冒险者和佣兵甚至远远的就朝这位再次屠龙成功的领主大人鼓掌庆贺，乔修亚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因为在喜悦中走回了领主府，哪怕是因为家中被拆而产生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在这三人队伍的后方，是扛着两颗巨大龙头进城的城卫兵，他们要将这两颗龙头放在广场中间，明日早晨，被雇佣的法师就会对这些材料进行对应的处理，而这段时间就是让市民们观赏他们领主战绩的时候，之前乔修亚去白龙巢屠杀巨龙的事件，虽然因为一些偶然观察到这一幕的冒险家广为传颂，但却没有什么特别震撼的实例，而这两颗狰狞的魔血巨龙头颅肯定能让他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真是富有活力的城市，一般到了冬天，南方的人都会躲进屋中，尽可能不出门。”

    看着这一幕，洛兰达感慨的喃喃自语，他看着有些少女在十一月的寒冷天气下，依然穿着短裙和短袖，不由得被深深的震撼道：“她们……难道不冷吗？！”

    而乔修亚有些好奇的看向圣骑士目光所凝聚的方向，然后便失望的摇了摇头：“还好吧，现在天气有好几度，还没到零下，没结冰就都不算冬天，最多也是深秋。”

    而且就算是结冰，这些北地姑娘也会穿裙子到十二月和新年初大暴风雪的那段时间。这段话，他没说出口。

    “了不起的体质，难怪根据民俗书籍所说，北地常出英勇善战的战士……”

    低声嘟囔了一句，洛兰达远远的便看见了前方的领主府，正如他想象的那样，领主府后方围墙全塌，后院一片狼藉，但出乎意料的是，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有两个轻盈的身影一路小跑，来到了乔修亚的身旁。

    “主人，这是损失清单。”

    领头的那位黑发少年有着一双璀璨的金色双眼，长相俊美，脸蛋微尖，他眉头微微蹙起，一头其肩长发有些凌乱，这少年来到战士的身前，便立刻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了叹息着的乔修亚，而站在少年身后的那位银发少女肌肤雪白，长发及腰，双眼闪烁着萤火般的微光，她虽然长得很可爱，但跑步的姿势却仿佛男孩子一般豪迈，完全不在意飞起的裙角和快要从发梢滑落的水晶头饰……眉鬓之间，看上去有些不大高兴？

    “好，我知道了……做的真不错，辛苦你了。”

    摸了摸凛的脑袋，乔修亚将他原本就凌乱的头发搅动的更加凌乱，他看着手中笔记本上详细记录的损失和修复清单上所需要的金钱，不由得再次的叹了口气，然后将其关上，战士自然也注意到了有些小情绪的莹，也察觉到自己这次又一次伤了武器们的心，不由得只能允诺道：“好吧好吧，这次是我没注意，其实这次带上你们战斗肯定会更轻松，下次肯定带上你们好不好？”

    原本就是碾压，这都还动武器，实在是太欺负那些龙了。

    还没等他心中这个想法闪过，3号的魔力投影晃晃悠悠的在领主府上空飘来，人工智能的对外形象交流终端面无表情，一头苍蓝色的长发仿佛真实存在的一样随风飘荡，黑色的羽翼从纤细的腰后伸出，在她娇小的身躯两侧缓缓震动。

    “看起来没什么事……”

    目光——侦查术式扫过眼前一行人，3号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便又晃晃悠悠的飞起，在众人的目光下，离开了领主府。

    因为最近得到了充足魔力水晶补充能量，这位人工智能小姐已经能够将自己的投影覆盖大半个城市了，而她也喜欢上了这种奇怪的移动方式，按照3号的说法，就是这种并非是最优解的行动方式让她有一种久违的快感，可以令自己因为千年孤寂而有些破碎的灵魂加速痊愈。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乔修亚也只能随她去了，反正也不缺那么一点能量，高兴就好，

    “又是一个奇怪的人。”阿坦尼斯嘟囔了一句，主教先生摸了把自己的胡子，而一旁的圣骑士则是目光凝聚在正在逐渐远离的魔力投影上，低声自语道：“幽灵？翼人？翼人幽灵？有智慧的不死生物？难道是巫妖吗？”

    一瞬之间他就得出了数个猜测，然后全都一一否决，洛兰达最后恍然大悟：“对了，魔力投影！难怪这么像幽灵，却没有负能量或者幽影的气息……不过从哪来的翼人？”

    前面一个疑惑还未解决，新的疑惑又凭空升起……这个领主府，多姿多彩啊。

    不过……圣骑士转头看向已经安静跟在乔修亚身后，之前叫他主人的少年少女，他思考了一会，然后有些严肃，却带着一丝迟疑腔调，缓缓的说道：“乔修亚先生。”

    “嗯，什么事？”

    正在思考，要卖掉魔血巨龙和白龙身上哪些素材，才能将资金上的缺口补齐的乔修亚本能的回应了一声，然后又皱着眉头，看向手中的笔记本。

    洛兰达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一脸郑重，又有些尴尬的对着眼前的战士说道：“虽然这有可能是你个人的喜好……”

    听到这里，乔修亚转过头了头，一脸疑惑。

    顿了顿，圣骑士看了眼莹和凛，还有远远离开的3号背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对小孩子出手，是违背帝国法律和教条的！”

    乔修亚：“……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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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极意试炼

    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东西。

    愣了好一会，乔修亚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事，为此，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不说莹和凛于他同岁，明显合法，3号这个人工智能少说也有千来岁，他族谱上牵扯到最早的祖先都没她的年龄大，这还能叫小女孩？他半点念头都起不来。

    总而言之，乔修亚废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勉强让圣骑士和主教先生相信他对小女孩和小男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更不是一个喜欢和幽灵，不死生物，翼人之类的特殊生物玩各种play的变态。

    “为什么你们会想到这个方面？”

    解释完毕之后，乔修亚喘了口气，感觉比宰了十条龙还累，他满脸疑惑，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人的思路——究竟是多么肮脏邪恶的心灵才会想到这个方面啊！他从头到尾都是把莹和凛当儿子女儿养的……唔，这或许有点过了，但一直是当成亲人这点是没有错的。

    在一个陌生的异世界，莹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足够亲近的生命，而凛也毫无疑问是可以相信，委任重要任务的存在，他们两人对于乔修亚而言就是左右臂膀，战士不由得摇了摇头，用冷漠的语调道：“能想得出这种事情的你们，才需要注意这种方面的问题。”

    不过洛兰达和阿坦尼斯的脸皮足够厚，面对乔修亚的反指责，他们并不以为意，而是轻轻的道歉几句带过。

    实际上，他们的怀疑是很有根据的，在迈克罗夫大陆，男子十六岁即可参军，结婚，虽然绝大部分都不会卡着时间点结婚，但绝大部分人成家都非常早。

    像是乔修亚这种年轻人，如今二十二岁，还是一地伯爵，货真价实的大贵族，按照常理而言，就算没有娶老婆，在北地这种风气还算开放的地方找一两个情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保不齐以后情人就升级，成为了领主夫人呢？这并非是没有的事情，毕竟又不是帝都附近的宫廷贵族，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在这个看个人武力世界的世界，鬼知道曾经的穷小子日后会不会成为黄金，甚至是极意强者，帝国首席法师诺查丹玛斯大师就是一个鲜明无比的例子。

    总而言之，在他们看来，战士活的如苦行僧一样，每日不是自我锻炼，就是带着最近组建的一群骑士预备役一起锻炼，偶尔处理公务，去尼西埃雪山的建筑工地时差，或者带着那匹龙血马去雪地，湖泊里面散步，当然，他偶尔也会休息，比如带着弓箭去打猎，然后拖一头火龙或者鬼知道是什么魔兽的大怪物出来，这种生活不能说不充实，但和他们对一般贵族的印象严重不符。

    “原本想要请你们一起吃一顿饭的，但现在领主府如此，也只能恕我招待不周了。”

    拍了怕莹和凛的肩膀，乔修亚示意要一直憋着笑的两人赶紧滚回领主府准备清理杂物，之前在凛的安排下，已经有一些侍从正在收拾后院处的砖瓦碎片了，但由于巨大的震动，各个房间中的物品肯定有所位移，有些地方一般的女仆侍从是不能去的，也只能让这两位辛苦一下。

    “感谢您的慷慨，不过就算真的可以，我也会拒绝的。”

    洛兰达笑着摇了摇头，他认真的说道：“今日一战，我受益良多，正准备请求阿坦尼斯主教大人收留我在教堂，我好静下心来思索自己不足之处……宴请一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话说到中途，圣骑士的声音微微一顿，他回忆起了自己这次来到摩尔达维亚的原意——得知混沌之地背后的秘密。

    可在千分之一秒后，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掐掉。洛兰达，你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他如此自嘲的想到。

    父亲大人说的对，没有实力，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能给伙伴们报仇吗？失去的战友会复活吗？能改变教会对混沌之地的战略方针吗？

    这一次失败，改变了他的看法。

    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那知道又有什么用，与其在意这个，不如安心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个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有那么多，与其在意虚无缥缈的真相，不如做一些切实的事情。

    如此想到，他便把询问乔修亚的心思压下，并不准备立刻谈起了。

    老主教在一旁，也是微微点头道：“我原本也正在整理阐书库中的古旧书籍，找到了一些颇有意思的东西，要不是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也的确无心外出……”说到这里，他倒是幽默的笑了一声：“我们就不打扰领主大人第二次修缮领主府了。”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领主府所在的街道。

    “……真干脆，走好。”

    道别之后，乔修亚皱着眉头，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领主府，由花岗岩铸造而成的堡垒并没有在剧烈的爆炸下垮塌，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但它还不够坚固。

    “下次，尝试用魔法阵固化一下。”

    在心中做下如此的决定，战士便走向领主府的大门。

    时间过的很快。

    星坠832年很快就过去了，自从圣骑士洛兰达来到摩尔达维亚后，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之长，如今已是星坠833年，二月十一日。

    在这段日子中，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北地一如既往的严寒无比，骤降的气温和彻骨的寒风席卷整个平原，暴风雪和漫天的阴云就是一成不变的天气报告，不过和去年并不一样，由于乔修亚的存在，新年的庆典比以往更加盛大，毕竟能随意狩猎白银高阶甚至是黄金级魔兽的领主可真的算是非常少见，这并非是实力问题，而是经验问题。

    找到一个猎物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实际上，已经有不少猎户对自家领主大人那精湛的弓技和追踪技术表示赞叹了，而在他们看见被挂在领主府侧方的魔龙头骨时，这种钦佩更是到达了顶峰。

    有了如此显眼的武力证明，乔修亚的声望自然是水涨船高，虽然他并不是非常会治理领地，但他自有一帮熟练的下属为他处理政务，而战士的武力则能震撼一切宵小之辈，实际上，劫匪强盗已经从整个摩尔达维亚绝迹，任谁也没胆子在一位屠龙者的领地搞事情，更何况这位屠龙者在传闻中护短非常，冒着全家被屠的风险去打劫，实在是有些太刺激了。

    在这段时间中，圣骑士洛兰达的名字也渐渐的传播了出来，在乔修亚的引荐下，他从老矮人莫瑞亚那里得到了一身崭新，实验性质的铠甲，兴奋的他加入了黑森林要塞中，探索大埃阿斯火山周边地域的探索队。

    一名圣骑士的加入，让原本只有战士和弓手的探索队的实力大大加强了，一名有着治疗，光环和祝福的主防御圣光骑士，能为他们规避不少风险，以前需要绕过的一些魔兽栖息地，熔岩高热温泉区都能轻易的度过，探索效率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要知道，大埃阿斯火山中有着无数珍惜的矿石伴随熔岩运动浮现到地表，这支探索队在一个月内就发现了两处露天矿脉，提供了许多就业岗位。

    时间就这样平淡的度过，乔修亚也没有什么着急的样子，在他看来，路要一步步走，事要一点点做，龙祸虽然非常重要，但一直提心吊胆的等待，还不如按照自己步伐来处理事情，所以他每天都悠闲的在凛的帮助下处理公务，顺带给莹换装玩玩，过着充实而愉悦的生活。

    这种日子，直到有一天，他带着手下的那群骑士团预备役，在尼西埃雪山周边进行暴风雪中的集训的时候。

    原本带着一群光着上半身，在零下四十度低温中，绕着雪山急速奔跑的乔修亚，忽然停下了带队的脚步。

    而他身后，一群精疲力尽，就连斗气都没办法催生出来的战士和骑士们也都急忙的停下了步伐，其中有些人已经跑的成为了惯性，一时半会没办法止住脚步，只能撞在前面的同伴身上，连锁反应，造成了很大的骚乱。

    而乔修亚则是一脸微妙的看着眼前虚空，他擦掉头上已经凝结成冰的汗水，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居然是现在来了……”

    他还以为会在击败洛兰达之后就出现，没想到还要他等了三个月。

    在战士的眼前，有一片其他人无法看见的光幕，而在这个光幕之中，有着密密麻麻的粗体大字浮现。

    【条件满足，开启力之极意试炼任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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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重申一次，凛冬堡是法师学院

    倘若说技的极意，代表着百般武艺无所不精，千种技法无一不通，那么力的极意，就更加简单一点。

    那就是单纯的强，超越了极限的强。

    每一次锻炼，都必定会有回报，只要愿意努力，就肯定能变得更强，这种想法，是天真无比，只有刚刚开始学习如何锻炼增强自己力量的战士才会有的错觉，但实际上，事实正与其相反。

    每一次锻炼，未必会有回报，甚至还会因为锻炼过度导致身体机能衰退，努力也不一定能取得成果，很有可能辛苦一天状态不进反退，艰辛无比的奋斗，最多也就保持状态不衰退，苦练到汗水甚至打湿了鞋子和脚底，也没办法变得更强。

    这都是有可能，并有无数事实作例的事情，也是天赋这个词被发明出来的缘由——人都有极限，而抵达了极限，就没办法变得更强。

    但是力之极意，便是打破这个屏障，打破这个枷锁的存在。

    只要锻炼，就有成效，持续努力，便能更强——这种宛如幻想一般的超凡能力，便是力之极意的真相，超越了极限的力量。

    和技之极意这种磨练自身，精通了百般武艺后持续不断的学习新技术，自然而然就能渐渐领悟的极意不同，也和魂之极意这种只看精神觉悟和意志坚定程度的唯心观念不同，力之极意的觉醒，需要的是持之以恒的锻炼。

    努力，从不懈怠，哪怕是没有任何效果，也需每日坚持，与此同时辅佐一些能让自己爆发出全部力量的战斗，它就会自然而然的觉醒降临。

    当然啦，运气好的人，每天跑步十公里，一百下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次深蹲就能打破极限的枷锁，运气不好的人……运气不好的人一辈子都没办法打破枷锁，完全没办法举例子。

    乔修亚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反正前世他走的是技之极意，而这一世也成功的觉醒了极意的种子，只要完成了试炼任务，那么他就能成功的得到力之极意，这应该算得上运气好，可他战斗的次数普通人一辈子也比不聊。

    “我来看看，究竟是什么试炼……”

    目光移动，乔修亚兴致勃勃的存朝着光幕的下半部分看去。

    极意的试炼任务，一向是以古怪繁复为主题，它们未必有多么难，但绝对让人高兴不起来，前世乔修亚觉醒技之极意的试炼任务，就是用二十五种不同的方法，击败二十五个不同的黄金高阶敌人，无论是魔兽还是人类都可以，武器可以是刀剑，也可是弓弩，哪怕是用筷子叉子也行，可以使用毒，也可以偷袭，哪怕是叫人围殴也算不上错，只要是不同的方法都算。

    这种任务，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能进阶到黄金高阶的强者，谁不是技艺精湛，战斗经验丰富无比的强大存在？用熟练的武器和战斗方法来战斗还好，用不熟悉，或者是不擅长的方法来打斗，只会被别人看出破绽，一击打趴下。

    “妈的果然又是这种试炼！”

    目光一扫，乔修亚便巴掌手拍在了脸上，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悠悠的说道：“就不能给我些难一点，但是能一次性解决的任务？比如说杀一头极意荒神之类的，这种任务要把我进阶的时间拖到什么时候去。”

    出现在他眼前的任务，内容很短，但完全不轻松。

    【荣光的试炼——怪物猎人】

    【正面击败，击杀或捕获三十种不同的黄金高阶生物。】

    【任务目标包含并不限于人类，精灵，矮人，侏儒，半身人，蜥蜴人，龙。】

    【——只有胜利，才能证明力量，也只有力量，才能取得胜利。】

    凛冽的暴风雪肆意的飞扬，宛如刀刃一般的彻骨寒风击打在战士的身体上。

    乔修亚叹气的原因，是因为这种任务的自由度很高，但难度也的确不低，虽然说不限任何种族，但无论是什么种族，能抵达黄金高阶也绝对不一般，哪怕是最普通的食花蠕虫，假如进阶到黄金阶，也会成为巨大无比，足有七八层楼那么高的沼泽吞噬者。

    击败击杀三十种不同种类的黄金高阶生物，哪怕是一类龙算一种，也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乔修亚觉得，假如不刻意出去寻找，他说不定这辈子都找不齐三十个这样的目标，整个北地有没有三十种能进阶为黄金的魔兽都是一件说不定的事情。

    “我明明记得，有些人只需要爬山或者潜水就行了。”

    他有些遗憾的抱怨着，回忆着当年在论坛看其他人进行试炼任务的情景：“虽然一个是要爬龙岛圣山，一个是要潜入远南无底海渊，但不管怎么想，都比我这个任务要轻松多了。”

    随手一划，将系统取消，乔修亚转身，对身后的骑士们大声说道：“今天的训练结束，解散，傍晚之前回到集训所，迟到者没有晚饭。”

    “是！大人！好的！大人！”

    听到解散，精疲力尽的众人下意识的大声说道，但随后他们便立刻叫苦道：“可是大人，这里是雪山深处啊！我们都跑了一个上午精疲力尽了，傍晚是不是有点太……”

    “你们说的对。”

    听到了这句话，战士若有所思的看了这群人一眼，然后轻笑道：“锻炼是为了逼迫出你们真正的极限，然后尝试去突破它，既然如此，傍晚的确是太晚了些，你们努力一下就能完成……那么这样，下午四点之前你们必须到达集训所，不然的话就准备去半山腰上的建筑工地打白工——而且没有晚饭，解散！”

    说完，伴随着一阵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冲击波，漫天大雪中便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真空通道，而刺耳的音爆声在这时才迟迟传来，乔修亚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一群目瞪口呆的骑士呆在暴雪之中，冷风来回席卷，令这群白银高阶的骑士们感觉到身心都要被冻结。

    “领主大人的实力，又变强了啊。”

    某个就连头发都冻成冰棍的骑士真心实意的赞叹道，但他的话很快就被旁边的人打断了：“唉，你现在拍大人马屁有什么用，费什么话，现在赶紧跑啊！”

    这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顿时这群骑士便折返方向，开始朝着尼西埃雪山附近的集训所急奔而去。

    先回到主城领主府，准备在找完资料之后再去集训所的乔修亚，意外的在书房门口看见了正在天花板下面飘来飘去的3号。

    人工智能小姐仿佛玩的很开心，她似乎非常喜欢这种翻来滚去的运动，令战士有些遗憾的时候，3号毕竟是个人工智能，对投影的角度把握实在是太好了，裙角翻飞之间，居然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不过他也不是喜欢观察女孩子裙下之物的变态，所以乔修亚便直接开口问道：“3号，你在书房门口干什么。”

    而3号则是缓缓转身，仿佛吸血鬼一样倒立在天花板上，她抬起头，轻轻的说道：“之前，一位非常强大的法师过来找你。”

    “非常强大的法师？”

    只用了千分之一秒，乔修亚就想到了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称得上强的法师，他点头道：“诺查丹玛斯大师？他找我有什么事情？”

    而3号也是迅速的回答道：“那位法师说，凛冬堡已经快要完工了，不日便能开始宣传，招生入学，乔修亚你需要准备一些演讲稿进行开幕式。”

    说到这里，她十人性的耸了耸肩：“加油啊，荣誉校长大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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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好吧，凛冬堡是职业者学院

    凛冬堡已经完工了吗。

    听到了这个消息，乔修亚眉头一翘，开心之余，还很是意外，要知道，那可是一座建立在雪山之上山腹之中的巨大建筑，单单是运输建筑材料过去，就需要相当人力物力的大工程，现在一年时间还没到，就彻底完工了吗。

    “真快。”

    一边说着，他打开门，进入书房，忍不住感慨道：“真没想到法师的效率居然这么高。”

    3号轻轻的从天花板上落下，然后漂浮在乔修亚的身侧，她看上去却没什么惊讶的样子，只是不咸不淡的说道：“当年卡尔利斯建起要塞，也没花几年时间，你们建一个这么小的学院居然就要一年，好慢呀。”

    “这怎么能比？你们是倾尽一整个文明的力量，而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伯爵领罢了。”

    乔修亚反驳道。

    “总之就是很慢。”

    3号却不和战士讲道理，不过她转过头，给出了另外一个好消息：“对了，那个看我表情一直很奇怪的圣骑士，最近在火山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元素浓度异常浓厚，并且非常不稳定，普通的探索人员甚至完全没办法进入。”

    而说到这里，人工智能小姐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那里可是火山深处，熔岩汇聚之地，乔修亚，如此不稳定的奇异区域存在于那里，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概念。”

    战士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微微一愣，然后他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陷入了沉思：“居然有这种事？难道说是……洛兰达那家伙的运气没那么好吧？”

    想到这里，他已经对那个地域有了一些猜测，为此乔修亚心中做出了决定：“的确有可能引起火山爆发，等我有时间，就去大埃阿斯火山深处看一看。”

    接下来，3号又零零散散说了一些小事，她作为一名人工智能，一开始就被战士托付了中转信息的任务，在报告完之后，她便轻飘飘的从领主府上空飞走，前去别府的本体那里了。

    而乔修亚在看了一些资料，确定北地压根就没有三十种能够进阶为黄金阶的生物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倒是不觉得这任务有多难，就是嫌弃它很麻烦，三十头黄金阶的怪物又不是大白菜，每一头探查一天，追踪一天，确定巢穴弄死它一天，偶尔遇到生命顽强或者逃生精通的又要多浪费一天时间，这么算来就算是什么事都不敢专心致志杀魔兽都要小半年。

    当然，别说小半年，就算是一两年，他这个极意进阶的也是相当快，倒不如说其他人假如能有这么快的进阶速度早就高兴的要跳起来了，可乔修亚却很是不满意，距离未来的各种灾难越来越近，如此悠闲的长草时间也为数不多了，现在不加快一点进度，日后肯定有的他好受。

    抬起头，战士看向头顶的萤石灯和辉石灯，一金一白两种光芒很是耀眼，比起一年前，这些魔法石产生的光芒越来越明亮了。

    这就是大魔潮来临之前，魔能元素浓度越来越厚的证明，游离的能量密度增加，使得能够觉醒血脉，通过斗气试炼，开启魔力源泉的人越来越多，而北地拜曾经的邪神入侵所赐，时空壁垒薄弱，所以魔能提升比其他地方要更快，诺查丹玛斯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准备在北地开设学院。

    “生源的话，应该不用我担忧，大·法师肯定已经找了一些相熟的贵族，邀请他们的子弟入学，而他自己肯定也收集了不少有天赋的平民，而老师也一定准备好了，毕竟他是帝国皇家学院的院长，只要愿意总能找到人。”

    想到这里，乔修亚心中却有一个想法，他走到窗旁，看着眼前因暴雪和寒风而显得寂静无比的城市，若有所思：“我或许也能帮一点忙……顺带也为自己领地的民众找个机会。”

    诺查丹玛斯想要开设的，并非是只有有钱人和贵族才能进入的贵族学校，而是意在传播魔法的普及学校，他一开始就是打算收很多学生，为此还特意建造了一座异常巨大的山中学院，这种事情在乔修亚前世自然是多的不行，但在迈克罗夫大陆，却是一件令人惊讶的创举。

    这是一个以个体力量为要点的奇幻文明世界，虽然真正的强者已经能够跨越世界去旅游，可平民们却生活在魔法工业时代的前夕，他们的生活因为丰饶的土地并不算贫困，但却也没多余的时间去认真的识字学习。

    绝大部分人称不上完全的文盲，因为教会的基础普及教育，他们看得懂一些通告，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几个祈祷用的短句，但没几个人能通篇看完看懂一张报纸，也只有有钱人，贵族和职业者的后裔才有一定的渠道和能力掌握更多的学识。

    魔法学院，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些上层人的后裔开设的，而诺查丹玛斯却想要让平民大众也获得这个渠道，这种想法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或许是痴人说梦，但对于一名极意大法师来说，这即是有可能达成的现实。而乔修亚也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在两位强者的支持下，凛冬堡迅速的完工，不过战士忽然发现，他可以做更多的一些事情。

    “因为符文工厂的存在，摩尔达维亚未来需要很多懂得魔法知识的工人，他们未必需要很强，但一定要知道一些基础的符文知识。”

    凛冬堡完全可以专门开设一门课程，满足摩尔达维亚的需求，这些工人的地位并不低，作为符文工厂生产线的一份子，他们的薪水肯定优厚，也不需要太强的天赋，只需要基础的配合能力，毕竟符文技术只需要都懂得铭刻和激活就行，哪怕是普通人，想要学会其中的一部分也是很简单的事情，无需太长时间，几个月，最多一年便能完成基础教学，开始实习。

    比如说魔能铠甲，魔能铠甲的部件铸造打磨的过程，就无需真正的法师或者铁匠出手，而拼装，绘制符文线路也是能够代劳的过程，假如真的开设对应的课程，摩尔达维亚能够生产魔法装备的人员等于凭空翻了好几倍。

    而且，这也意味着一般的平民子弟又多了一个向上爬的途经，毕竟自己的天赋不高只能当工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假如自己的子孙有着强大的天赋，那么当上了符文工厂工人的人自然就有更好的基础，资源和渠道去培育自己的后代。

    想到这里，乔修亚便从书桌上掏出自己的笔记本，随手写上了一些计划，一边写，他一边喃喃自语：“真没想到，我居然也会成为那个将农夫的儿子改造成工人的那种人，这可真是难得的体会……普及式的天赋调查也需要大量资金，这么算来钱似乎还缺一点，那就优先主城和临近地区……等等。”

    写到了这里，战士停下了笔，他皱起了眉头：“其实也未必需要只培养法师，我这里经验丰富的战士和骑士这么多，弓手也不少，完全可以开设一家职业者学院……不过这件事暂且压后，等以后有钱了再考虑开新系也是能够接受的。”

    当基础的政策被确定之后，接下来的就是对细节进行微调，开启了通讯法阵，乔修亚开始与诺查丹玛斯进行进一步的沟通协商。

    两人的交谈一直持续到深夜，对于战士的想法，老法师思考了一会后，表示赞同，他也认为需要顺应时代，而并不是用贵族学校的教育方法直接套在凛冬堡上，这的确需要一些改变。

    直到最后，双方敲定了大致的计划和流程。

    而在数日之后，一则重磅消息，从领主府发出，随即传遍全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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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虽然这是一本战士文，可大家都想当法师

    对于摩尔达维亚的居民来说，星坠832年算得上是波澜起伏的一年，年初的寒冬因黑潮的余波而显得额外漫长，如果不是领主府对那些猎户和在山中居住的村民免税，甚至还给予援助，说不定很多人都会面对空空如也的森林，度过一个晦暗而饥寒的冬天。

    不过随后新领主上台进行的一系列改革，却让所有人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这位名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年轻领主不仅在领地各地展开大规模的铺路和基建，还不知道从何处拉来了一批投资，在尼西埃雪山附近展开了两个大工程。

    有些时候，花钱进行基建，并不是纯粹的消耗，大规模的动工带来的更多的就业和消费，对领地的经济有极大的促进作用，再加上领主似乎很注重教育，开设了不少基础学堂，还请了很多有学识的学者来当老师，这样一来，绝大部分孩子们在学校一呆便是一天，而一部分因为孩子而被束缚在家的劳动力也被解放。

    摩尔达维亚主城，断剑酒馆。

    这家还算有名气的酒馆为一名年迈的半精灵游侠所有，他在四十年前的冒险中失去了一只手，于是便干脆的退出那份危险的行业，拿着还算丰厚的酬金开设了这家酒馆。这位游侠曾经有着白银高阶的实力，虽然断手让他失去了一部分战斗力，但那精湛的飞刀投掷技术还是让许多宵小之辈不敢造次，或许是因为有共同话题的原因，不少冒险者或者佣兵都是这家酒馆的常客，而半精灵的调酒技术也能让他们感到心满意足。

    今日是星坠833年，二月十四日，又是一场暴风雪，大雪封住了通向外界的路途，不少准备前去黑森林中寻找任务目标的赏金猎人和冒险者都只能遗憾的后调了行程，前往熟悉的地方饮酒聊天，打发时间。

    所以这个时候的断剑酒馆中有不少人，黯淡的辉石灯光下，人声鼎沸。

    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人都在谈论一件同样的事。

    “我的朋友，你确定没搞错？”

    某位坐在窗边，有着一把大胡子的中年男子端着足有半个手臂那么高的酒杯，一脸严肃的对着眼前的同伴说道：“那位大人准备开设一家魔法学院？你确定市政那边的消息是这么说的？”

    “那是当然，别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穿着一身皮甲，坐在对面的年轻半精灵毫不迟疑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并且抢下了中年男人手中的酒杯自己痛饮了一口，他摇头道：“这消息，真的不能更真了，公告上面还有领主大人的纹章，我的记忆力你还不清楚？绝对没错！”

    似乎被这个消息震撼，中年男人摸着自己的胡子，也没来得及对抢自己酒的同伴生气，他皱眉思考道：“不对劲啊，咱们北地这边，强大的骑士，战士，弓手一大堆，随便找找就能找出七八个，而且绝大部分人的血脉传承和天赋都在这方面，找教师也方便，怎么来了个魔法学院？”

    “鬼知道。”

    一口气喝完了酒杯中的酒，这个半精灵一脸无所谓：“反正我是打算让我家孩子去试一试他们的入学测试，假如有天赋，那么不跟我当弓手也无所谓，反正那个臭小子也不愿意练习……我家祖上毕竟有精灵血脉，说不定真的能出个法师老爷呢。”

    “你家小子？”听到了这句话，中年男人古怪道：“魔法不都是那群有钱人才玩的起的吗？你怎么起了这个念头？我劝你别把所有积蓄都扔……”

    “哈哈哈，不会的。”打断了对方的话，半精灵哈哈笑道：“我问过发消息的那些卫兵了，他们说，只要是摩尔达维亚的居民，就能带着证件前去参加一次免费测试，而且听说学费也不贵，至少值得拼一把！”

    “是吗，这样啊……”

    中年男人，陷入了沉思，测试不要钱，学费也不贵，假如条件如此优越……那么他也想要让自家的孩子试一试。

    毕竟，那可是法师老爷啊，神秘的魔法，谁不想要尝试一下？普通职业者的辛苦他们早就尝遍，哪怕当法师也是吃苦，那至少也是没有尝过的苦。

    不仅仅是他们，周围的其他人也都在讨论这个消息的真假，而随着时间推移，全城人都知道这了个消息。

    而在城北，学者之家，书房。

    小男孩伊万和自己的妹妹阿米拉，正在自己爷爷的教导下，认真的学习一系列有关于职业者的知识。

    作为年纪不大的孩童，他们现在需要的并不是高强度的锻炼，而是需要知道自己擅长什么，未来想要做什么，在真正的开始努力之前，他们必须要明白每一个职业的优劣，并且做出自己的选择。

    爱德华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学者，但他也懂一两手魔法，参加过几次冒险，他清楚的知道，想要在强者的这条路上走的更远，基础就一定要打的坚实牢固，而这份牢固并不仅仅是身体条件，更是心灵上的透彻。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未来的目标是什么，并且还明白自己擅长什么，有了如此的自知之明，哪怕是天赋不好，至少也不会浪费时间，走上邪道歪路。

    “老爷！”

    伴随着砰砰砰的沉重脚步声，身材高大健硕的侍女便来到了书房外，开始急切的敲门，她的手劲之大，感觉像是要把门打破一样，而正在认真学习的孩子们还有爱德华也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来了来了……娜卡，下次轻点敲门。”

    虽然有些恼火对方打断了伊万和阿米拉的学习，但老人也知道，自己的侍女跟了这么多年从未失态过，既然反应这么大，那么肯定是有重要的消息。

    而就在他打开门后，名为娜卡的侍女便一脸高兴的将老人拉出门外：“老爷，你看看，好消息啊！”

    “唉哟我这把老骨头，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兴奋……等等？！”

    摸了摸自己腰，爱德华取过娜卡手中的通知单，皱着眉头看了起来，他一开始还有点抱怨，但到后面就完全来不及想其他事，而是专心致志的阅读上面的通告：“魔法学院？并不排除扩建成多职业的职业者学院的可能？摩尔达维亚本地人免除测试费用，学费也有优惠？这……”

    “慷慨仁慈的领主大人啊……”

    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爱德华先是闭上眼睛好好冷静了一下，他口中默念着一些零零碎碎话，抑制自己的激动之情。

    魔法师。

    虽然，真正的战斗中，同级的魔法师未必能对同级的其他职业占有优势，但这毕竟是一个要点不在于战斗，而在于研究和准备的职业。

    作为真正的珍惜资源，一个魔法师的地位要明显的高过除了圣骑士牧师外的其他职业一截，而且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任何职业都无法轻易战胜他们，最重要的是，除了战争法师外，其他的法师基本上很少直接参与战斗，他们作为后勤或者辅助的价值，要比一个炮台来的更大，安危非常有保证。

    就算是按照两个小家伙的梦想——屠龙而言，一个法师想要屠龙只要做好准备，成功率也肯定比其他职业要来的高，假如是他们的父母知道这个消息，也肯定会赞同这一点。

    所以，在片刻之后，爱德华便回到了书房，他扫视一脸疑惑的伊万和阿米拉，然后笑眯眯的对两个孩子说道：

    “小家伙们——打算当魔法师吗？”

    而伊万和阿米拉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然后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又狠狠的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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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我也很绝望啊

    自从一百二十年前，东部平原的贯天白塔取代了七曜议会，成为了迈克罗夫大陆上最大的法师组织以来，手手相传的学徒制就逐渐被更加先进的学院制取代了，而这一风气也传到了其他职业，甚至是铁匠，裁缝那里。

    原本要培养一个最基础的法师学徒，骑士，工匠和裁缝师，都至少需要五年打底的时间，哪怕是天赋不错，也要蹉跎两三年，在这段实践中，学徒只能为导师进行无偿的工作，除此之外还要交纳高昂的学费。

    毕竟，这可是最为珍贵的知识，是能养活一个人一辈子，甚至是惠及后代的手艺，导师在这方面几乎等同于再造父母，所以哪怕是条件如此苛刻，也有许多人挤破了头也要去那些知名导师手下学习。

    所以，通过学院制，贯天白塔借此迅速培养了大量新血，走在了时代的前沿，将固守学徒制的七曜议会踢进了时代的角落，而在经过一次痛苦的改革后，七曜议会也不得不跟上自己竞争对手的步伐，同样开设了大大小小的学院。

    学院的开设，就是知识广为流传的第一步，

    随着时间推移，有关于尼西埃雪山上，那座名为凛冬堡的学院的消息也越来越多，许多人知道了，那并非是一个单纯的法师学院，只是因为如今的雇佣到的老师只有魔法师，所以才暂时只有法师的课程，等到日后有了其他职业的导师，那么自然也会开设其他系的课程。

    而学费方面，凛冬堡的学费的确不贵，但也称不上便宜，不过领主大人发话，倘若暂时交不出学费的话没有关系，市政厅可以垫付，但是在学成之后必须免费为学院工作一段时间，偿还这些费用。

    ——这算个屁条件！

    以上粗口，便是许多人得知这个消息后的第一想法，七神在上，这居然不是高利贷，也不是什么霸王条约，花了多少就还多少，最多有一点合情合理的利息——这种条件，哪怕是教会都开不出来啊！

    “我家子侄在山那边的小村里面，我要赶紧把他们接过来！”

    “嗨，老子把我家那小子送到他伯父那里学木匠手艺了，现在看来，我要赶紧告诉我大哥一声，叫他把我儿子和他儿子一起叫过来试试！”

    “是啊，木匠怎么比得了法师？哪怕就算当个战士，那也是领主的嫡系，比那些野佣兵不知道强多少！”

    “就是就是，而且还不限性别，我家女儿也能送过去试试，反正来回一趟就是有点冷，穿点狼皮棉袄就行了！”

    有些人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法师，他们有一些是知道法师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有些是明白自己的孩子压根不是那块料，但是凛冬堡毕竟是一个职业者学院，而并非是通常的法师学院，这点也吸引了他们。

    毕竟比起自己摸索，有老师教导学的才更快，更何况，他们的领主大人不就是一名屠龙战士吗？假如他能教导一下——哪怕就是一下，也是了不得资本啊！

    而一小部分人看的更深。

    比如老学者爱德华，他清楚的知道，这次学院的开设，其实并非只是单纯的培养法师，而是培养这位年轻领主新的嫡系。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一个真正的天才强者，能够以一己之力屠灭龙巢的怪物，他的强大母庸置疑，但并非是任何事情都需要他出手，一个强者的手下，必定要有其他的中阶职业者作为其统治的骨干，这是必须的，也是这位领主大人欠缺的。

    虽然他似乎正在训练一支骑士团，但这并不足够，爱德华看得出来，乔修亚未来的目的，就是探索大埃阿斯山脉，那是一个广大而未知的地域，黑森林密布，有着无穷魔兽，当然，也有着无数宝藏和珍贵的矿脉，为了开发那些地方，他肯定需要更多的人手和职业者。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有野心的领主，其下属向上爬的机会肯定比其他稳健的领主手下多，老学者清楚的明白，这是一代人只有一次的绝好机会，假如把握好，那么未来肯定有机会成为摩尔达维亚的高层。

    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孙子孙女错过！

    看得出这一点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哪怕是本能，也让他们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消息扩散，直至整个摩尔达维亚领，哪怕是其他领地，也有不少人准备多花点钱，来这试一下机会，其中有着不少天赋优良的孩子存在，对于摩尔达维亚来说，这便是一次吸纳人才的绝好机会。

    无形之间，一家学院的建立，就将北地四领因寒冷冬日而变得沉闷无比的气氛搅动了起来。

    而实际上，也没有给众人酝酿和思考的时间，数日之后，星坠833年，二月二十八日，凛冬堡学院就这样正式开校了。

    尼西埃雪山，半山腰，乔修亚从演讲台上走了下来，将位置让给了下一位发话的人。

    在此之前，诺查丹玛斯和他都已经进行了一段宣告和演讲，其具体内容枯燥无味，堪称掺雪白蜡，不过战士却觉得非常愉悦——以前他只能听别人在台上废话连篇，现在终于轮到他能洋洋洒洒说一大通话，享受别人烦躁的表情了。

    但不管怎么说，演讲还是有篇幅限制的，现在正在台上讲话的，是大法师的一位得意弟子，也是学院的元素系导师，在魔法的加持下，她的声音如雷霆般响亮，让诸多带着孩子前来，准备参加测试的众人感觉到鼓膜震动。

    相比起诺查丹玛斯和乔修亚，这位名为索菲亚的女性法师发言就简洁的多，寥寥数语，便大致解释完了学校的制度。

    凛冬堡学院的课程，为半年一期，十二期结束，通过学分判定优良，假如学分不符合标准，那么便要求重修一次，也即是半年，一般来说，每一种课程所需要修的时间都不一样。

    目前凛冬堡学院中，只有魔法系一系，其他职业的教师暂时还没有招来，而仅仅这么一系中，也只有炼金，魔能，元素，变化和符文五类课程，魔能机械的进度最快，只需要三期就能修完，而符文需要的时间最长，需要修满十二期才能结业。

    通常而言，一期的教学费用为三十金币，对于一般的家庭而言虽然数额较大，但还算是能负担得起，不过这仅仅是入学的费用，假如要买其他杂物，会需要更多的金钱。倘若家中实在贫困，学院会外借一些钱，不过这些都汇记载账上，需要日后进行大量工作来偿还。

    而校规，则是照搬其他魔法学院的校规，根据北地的情况稍微修改了一下细节方面，如今除了禁止学生在不允许的情况下攀爬雪山，探索山脚湖泊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现在，站在台上的则是另外一位中年法师了，他名为迪尔，是凛冬堡学院的符文系导师，有着黄金中阶的实力，在乔修亚看来，这个中年男人的实力不错，至少体内的魔力很扎实，而且浑身上下的装备都写满了符文，论起防御确实不错。

    法师的派系之多，导致人无法数清，元素，死灵，炼金，魔能，变化，符文，预言，召唤，还有比较特殊的学者，这些都是法师的类别，加入算上血脉特化和其他的特殊进阶，那么还有术士，灵能，法阵和天选者数种。

    这位中年法师有着一头浓密的褐色长发，额头上也有一块鲜红的符文，散发着明显的魔力波动，他的演讲也逐渐进入了尾声：“……所以说，众所周知，知识才是力量之源，法师并非是为了战斗而诞生的职业，我们是知识的传承和收集着，是追求智慧之人，强大的力量只是真理的副产品，请务必不要忘记这么一点。”

    伴随着台下众人的鼓掌声，乔修亚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便走向站在一旁的诺查丹玛斯，示意他准备开始进行天赋测试，不要继续浪费时间，消耗大家的热情。

    而老法师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就在凛冬堡学院中热火朝天的同时，在遥远的帝都之中，皇家学院的某间房间里。

    这里聚集了不少年轻的法师，他们都围绕着一个面容严肃，有着一头雪白长发的老者，看着正在他们身前播放的魔法影像。

    而这段影像，正是远在北地的诺查丹玛斯宣布学院建立，乔修亚附和，确认自己是荣耀校长的那一段。

    “老师，你确定我们不需要搞点什么破坏吗？”

    一位学生看上去有些沉不住气，他开口询问着老者，语气中有些不平之意：“大师他拿了那么多资源，结果还跑出去自己开学院，这分明就是没把皇家学院和法师协会看在眼里啊！”

    其他的学生也都赞同的点了点头，作为极意法师，诺查丹玛斯享受到的资源自然是最多也是最优先的，而并非是他那一派系的魔法师，自然是羡慕嫉妒，如今看见自己的老对头居然能单独开设一家魔法学院，心中早就酸爆了。

    “蠢货。”

    而那位白发老者则是冷哼一声，压根就没给那位提建议的学生好脸色看，他严肃的说道：“你要去找谁麻烦？”

    “那个……”这位学生支支吾吾。

    “别傻了，那可是诺查丹玛斯和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用力的一拍桌子，老者用力的摇了摇头，似乎是因为自己学生的愚蠢感到惋惜：“一个曾经正面击溃过三支萨满军团的极意法师，一个最近风头正劲的屠龙者——你去找谁麻烦？你打的过谁？我都不敢说去找麻烦！”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肯定是谁都打不过啊！

    在场的年轻法师都不是蠢货，他们自然清楚，哪怕是所有人打包算上，都未必是这两人其中之一的对手。

    智慧的追随者虽然不强求力量的强大，但是很明显，有些时候强大的力量的确能摆平绝大部分问题，比智慧更方便，更快捷。

    沉思了一会，这位老者皱着眉头，对一位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某个学生说道：“加纳，你是北地人，也是乔修亚曾经在军官学院中的同学，你对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被点名的加纳愣了一下，然后便冥思苦想了起来，他摇着头道：“说实话，老师，我也觉得很疑惑，乔修亚以前虽然成绩优良，但也没强到这种地步啊。”

    他看上去是真的非常疑惑，眉头都皱的竖了起来：“我以前在军官学院看见他的时候，他的脾气一点也不像现在这么暴躁，是一个很温和，很擅长照顾后辈的家伙，遇到谁都是笑着的，还会做饭……而现在，我隔着魔法影像看他的脸，都觉得有一股本能般的恐惧感……相差太大了，总感觉完全换了个人。”

    “那他平时有什么弱点？比如恐惧，天生不擅长应对某样东西？”

    加纳听到了这个问题，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最后他只能沉重的摇了摇头。

    你问我，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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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正如那长青的松木一般

    魔法的力量，即是世界的力量。

    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存在之力，人用自己的灵魂将其操控，然后将其转化为自己想要实现的一切，这种理论上来说无所不能的技法，便是魔法最初的形态。

    最初的施法者，是天生就有着强大灵魂和聪慧头脑的先贤们，他们于蛮荒之中察觉到了其他同类所无法察觉到的，所谓‘灵’的世界，他们认为这是上天的恩赐，并使用自己的天赋，汇聚这些‘灵’，转化为自己可以使用的‘灵能’，然后或是凭空变出清水，抑或是点起旺盛的大火，借此帮助自己的部族更好的度过那远古的岁月。

    灵能术士，这是他们现在的名字，这种纯粹依靠精神和灵魂天赋的职业已经不再是魔法界的主流，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尊贵的地位，在西部山脉王国之中，有三大灵能术士家族，他们的血脉可以追溯至数千年前，从未断绝，虽然灵能术士们的子嗣大多稀少，但长久的传承赋予他们这些强大无比的力量和权势。

    而现在，魔法界的主流是通过特殊的方法，使得灵魂共鸣共振，从而操控世界中游离的能量，完成自己想要办到的事情。

    运用感知去发现，运用智慧去理解，运用精神去操控，魔法师并非是一个轻松的职业，单论辛苦程度，他们并不亚于需要日夜苦练的战士骑士，为了更好的理解元素和魔力的性质，他们需要时时刻刻的计算，解析，这样才能在需要的时候，一瞬间组合出自己想要的法术。

    当然，以上，只不过是成为魔法师的基本功，在此之前，一般人所需要做的，就是觉醒自己的天赋，去‘感知’到这些能量。

    猎户安德烈之子，学者爱德华之孙，伊万·马卡洛夫，现在所做的，正是这种事情。

    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测试大厅之中，第一批近百个年轻的孩童或者是少年正坐在各自的桌前，对着面前形态各异的魔法器具愁眉苦脸。

    魔法天赋的测试，并非是和故事中那样，拿个水晶球摸一遍就行了，伊万原本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如今，他却忍不住小声抱怨了起来：“怎么会这么麻烦？！”

    摆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足有半个桌子那么大的正方形黑色盒子，而在这个盒子的中间，有一点闪烁着的红色光圈，正在缓慢的移动着。

    这个魔法器具的名字，叫做【魔法初学者的感知迷宫】，因为其内部封存着浓度极厚的元素魔法元素，所以有一定魔法天赋的人在凝视着这个盒子的时候，因为其精神的集中，便会在盒子内部点燃一个小型的魔法光团，而正如其名，盒子内部是一个小型的三维迷宫，测试者的目标便是将代表着他们的魔法光团移动到迷宫的中央。

    这个测试，同时兼顾了元素亲和，精神，智力还有注意力持续时间，所以被称为魔法初学者的感知迷宫，一般来说，能通过这个测试的人，就能顺利的成为白银高阶的法师，再不济也能进阶白银，绝无被困在学徒境的可能。

    伊万的元素亲和的确不错，代表着他的红色光团非常明亮，至少比他周围的几个同龄孩子要亮上几圈，但是很明显，他的注意力并不过关，这个光圈的大小波动非常剧烈，越焦躁，这状况就越明显。

    因为自己爷爷数个月来的教育，伊万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的确不行，于是他干脆的掐灭了自己的光圈，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妹妹的天赋要比自己好很多，在几分钟前就已经被导师接走，选择日后专精的课程了，作为哥哥，他可不能拉下太多。

    彻底平静下来之后，他再次凝视着黑色的迷宫，点起属于自己的光圈，然后开始迅速的顺着这个三维迷宫中繁复的通道，朝着其中心区域前进。

    这次，很顺利。

    乔修亚站在测试大厅前的一处高台上，凝视着眼前正在或是冥思苦想，或是焦躁不安的孩子们，眼神中一片平和，而莹和凛都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们的主人一起注视着这一幕。

    新修好不久的高台，有一股明显的漆味，深深吸了一口气，乔修亚转身，然后便朝着通向学院顶层观星台的走廊走去，而神机们也紧随他的脚步。

    主人看上去有些不大高兴？

    快步行走间，莹察觉了这一点，她悄悄的转头，和自己的弟弟对视，而凛微微点头，表明自己也发现了。

    为什么？

    同样的疑惑，在两颗心中升起，这的确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

    今天，凛冬堡学院正式开校，有数以百计，拥有优良天赋的少年少女前来此处想要入学，成为摩尔达维亚领的力量。他们的未来就是摩尔达维亚的未来，充满着年轻的热情和希望。

    在这样的气氛下，主人居然还会不开心？

    摇了摇头，无论是莹还是凛，都觉得非常不对劲。

    而一步步行走，来到了顶层观星台，乔修亚站在满是积雪的楼台边缘处，面朝南方，眺望着无尽远处，双眼之中，一片平静。

    之前，他并非是不开心，只是因为看见了之前那充满着希望的情景，有些感慨而已。

    在山脚下，有着数个车队正在缓缓前进，因为乔修亚的政令，无数法师和骑士运用自己的力量，在尼西埃雪山和主城之间开辟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这通道固然会被雪遮掩，但中途时不时出现的路标，却不会令人在辽阔的雪原中迷失方向。

    这通道朝着南方无尽延伸，穿过漫天飞雪，仿佛直通世界的彼端。

    在乔修亚的眼中，这些飘飞的雪花之间，不仅仅有着迷蒙的雪尘，还有着无数萦绕的白色雾气，这是代表着寒冰与冻结的元素，而每一分每一秒，白色的魔力都在缓缓增加，变得越来越浓厚。

    这固然是因为暴风雪的原因，但也是因为大魔潮来临之前的预兆，作为被诺查丹玛斯挑选，魔能浓度最为浓厚的地域，凛冬堡能比其他地方更加直观的发现这些微小的改变。

    魔潮将至，纷争渐启。

    在席卷多远宇宙的魔力潮汐下，时空屏障逐渐衰弱，世界即将迎来新的篇章，无数人的命运将要被改变，原本百年难得一见，能够联通诸界的时空通道将会频繁出现，多个世界之间的交流和战争，都会越来越频繁。

    机遇与灾难共存，这是最美好的时代，也是最差劲的时代，他因为意外，来到了迈克罗夫大陆，来到了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而如今，燃烧着火焰的序幕已经结束，动荡不安的新世代即将来临，乔修亚知道，自己又要再一次的经历那些灾难，面对那些老对手。

    此刻，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期待，他又回忆起了测试大厅中，那些虽然愁眉苦脸，但都非常精神，表情满溢着希望的孩子。

    想到了这里，乔修亚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些少年少女的未来，本应该是如繁星般璀璨，但因为魔力潮汐带来的变动，数之不尽的灾难将会降临在他们的身上，也不知道十几年过去，又有多少人能够活着看见升起的晨曦？

    转过头，不经意间，他看见了一颗半山腰处，悬挂在山崖上的松木。

    深绿色的针叶，在呼啸的北风和凝冰的寒潮间，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就算是树枝结霜，将枝干压迫的弯曲，也不能影响它的挺立。

    我想这么多干什么？

    乔修亚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感慨有些好笑。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摇了摇头，他轻笑了一声，算是微微的自嘲。

    正如同长青的松木，需要风霜磨练，幼小的种子，自然也要经历艰难，人本来就是需要磨难才能成长的生物，未来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是是他们人生的一部分，自己代替他们来担忧这些，实在是太过于操心了。

    无论经历再怎么样的风霜雨雪，种子终究会发芽，而嫩芽，也能顶破顽石，沐浴阳光，哪怕再怎么苦难的时代，乔修亚相信，他们也一定能突破阴霾，成长起来，然后站在自己的身旁。

    莹和凛也都察觉，自己主人的心情似乎变得不错起来，而就在三人准备离开观星台，重新回到测试大厅的时候，一阵时空波动传来。

    伴随着幽蓝色的波纹流动，诺查丹玛斯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乔修亚。”

    没等战士开口，突然出现的老法师便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说的对。”

    他说的非常直接和急促，没有给人任何回答的时间：“龙祸，已经开始了。”

    龙祸？

    莹眨了眨眼睛，她感觉这个词有点耳熟，而凛则是回忆起了乔修亚沉浸和他们说过的一些话，他面色微微一变，立刻反应了过来。

    而诺查丹玛斯在这个时候，从怀中掏出了一份魔法地图，乔修亚也没有多话，则是大步向前，走到了老法师身边。

    这是一份魔法地图，就和挂在战士房间中的那副地图一样，地图上的魔法，可以使其连接到帝国皇家法师协会的数据库，实时显示各种资料。

    在诺查丹玛斯的魔力催动之下，这份被碧蓝和翠绿覆盖的远南地图，开始出现了种种奇妙的变化，首先，就是碧蓝一片的海域突然从某个海岛处开始变红，然后不多时，密密麻麻的红点便遍布了所有海岸的边缘。

    “现在，远南王国的近海边疆遭遇了全面突袭。”老法师言简意赅：“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

    “这是目前的现状？”乔修亚当然明白这些红点代表着什么，他皱着眉头说道：“有没有更加详细一点的影像信息？”

    “当然有。”

    话毕，伴随着魔力的汇聚，诺查丹玛斯便轻松的便通过这幅魔法地图的链接，在大气中投影出了一个详细的影像。

    光幕中，显示的是远南的某个海岸，在原本深蓝而安详的天空中，突然浮现黑色的阴云，伴随着突然涌起的汹涌海潮，浑浊的魔力正在汇聚，它像是巨大的触手一般遮住天空，层层青色的闪电在其周边闪耀，而云层翻卷之间，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从中涌出，朝着岸边扑来。

    伴随着隆隆震鸣的雷霆，这些黑色的身影被青色的电光照亮。

    这些，都是龙。

    无数浑身上下缠绕着黑紫色气息的狂龙扇动着自己强健的双翅，从黑色阴霾的深处涌出，然后朝着人类的国度进发，它们大声嘶吼，发出仿佛要摧毁一切的龙鸣。

    不过与其相对的，就在阴云出现后不久，一道道光柱便从地升起，宛如利刃一般刺穿这些黑色的云层，将其击散开来，而在这庞大的力量下，无数被波及的狂龙也都惨叫着坠入大地和海洋，变成一团团零散的肉泥。

    这是沿海城市中，早已准备好的魔法阵的力量，五色龙族的阴谋，远南的人类王国并非是一无所知，他们早就撤退了绝大部分民众，并打算以这些沿海城市为堡垒，拖延住龙群的蔓延，为接下来的反击做好准备。

    看到这一幕时，乔修亚的心神不禁涌起一丝怀念之情。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些海岸城市中，应对龙潮袭击的一员，在曾经的这个时候，他正身处远南，率领自己的团队和无穷龙兽搏斗。

    “乔修亚，你说的的确没错……这些龙蓄谋已久，它们准备了至少数百年的时间。”

    大法师叹了口气：“又是一场灾难，幸亏帝国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而乔修亚却摇了摇头。

    这并不是什么灾难……相比起之后的那些事情，这压根就算不上什么。

    “这只是一个序幕而已。”

    他自言自语道，然后朝着通向测试大厅的走廊走去：“属于纷争大世的，新时代序幕。”

    ——第四卷，罪龙之渊·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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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来自帝都的好消息

    一场雪。

    凛冽的寒风带着一场小雪，拂过摩尔达维亚领，时间转眼就到了833年的三月末。

    在这冬季的最后一场雪停止后，整个北地的气温也开始渐渐回暖，在一些雪化的比较快的地方，农夫们已经开始挥舞农具，破开冰封的坚土，耕种田地，而自雪山峰顶而来的融雪冰水也汇入河流，穿过仍然银装素裹的针叶林。

    在树林和冰原之间，万物开始复苏，沉眠了一个冬季的白熊和松鼠同时从树穴中苏醒，而奔波了一整个冬天的冬狼也兴奋的察觉了猎物的增多，也正是这个时候，无数商队正在从远方启航，前往这个被雪与冰封锁了一个季度的大地。

    摩尔达维亚主城里也因初春的即将到来，而显得活力十足，整个冬天都冷冷清清的商铺开始装卸货物，为接下来的贸易旺季做准备，而酒馆也渐渐开始变得火热，不过大家聊得话题却并不是往常那样邻里的家常，而是有关于凛冬堡学院的信息。

    家中有子侄辈入学成功的，自然是众人羡慕的对象，作为北地第一所正轨的职业者学校，能入学这事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吹嘘本钱了，不少人明里暗里都在炫耀自己子女的优秀，而在这群人中，最显眼的还是那位头发花白，却拿着一杯足有半个人头那么大的酒杯，豪迈的将其中烈酒一口饮尽的老人。

    这一幕，着实吓到了一位刚刚进入酒馆的中年男子，不过在周围人的解释下，他也迅速的知道，这位名为爱德华的老人家中，孙子孙女都成功入学了凛冬堡学院，并且深得诸位导师的看重，刚才的豪饮，是被大家怂恿进行的庆祝。

    “看来，北地人也只有喝酒的时候才这么热情了。”

    随便找了个角落，点了一份简单的酒水和食物，中年男子看着酒馆中火热的气氛，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他便正了下自己红边黑底的制服，而在这制服的胸口，有一个并不显眼，一半是剑，一半是谷穗的金色天平。

    审查官蒙斯特，时隔一年，再一次来到了摩尔达维亚。

    这一次和上次一样，他的身上同样带着任务，不过却不像是上次为了黑潮那样非常着急，再加上这次的任务之一，就是观察一下主城的情况，所以他有充裕的时间在城市中逛一逛。

    在吃完了午饭后，他便开始漫无目的的在摩尔达维亚主城中散步。

    沿着青石大道一路走来，他看见有不少原本封闭的店门被店主打开，开始春天来临之前的整理，商业街相比起旺季，虽然仍显冷清，但也有了一点热闹繁华的影子，路边有不少行人来回穿梭，似乎正在选购货物，而其中不乏穿着各类魔兽皮甲，单凭那久经沙场的气势就能知道是正在等待积雪消融，准备出发的老练冒险者和佣兵们的身影。

    而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市中心，一些穿着制式银色铠甲或者魔兽皮甲，胸前有着拉德克里夫家族徽记的卫兵也变得常见了起来，而在圣劳伦大教堂附近，也有不少穿着白色罩衫的教会骑士巡逻守卫。

    整个城市，都萦绕着如此生机勃勃的氛围，看样子，压抑了一整个冬天，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活力过剩，这点从巡逻城卫兵的步伐处也能看出来，他们的神情精神无比，似乎正等着有没有不长眼的蠢货跳出来，让他们能够发泄一下多余的力气。

    蒙斯特就这样一路沉默的走着，他饶有兴趣的观察周围的景象，干净整洁的街道，从不远处酒馆中传来的手风琴旋律，不得不说，摩尔达维亚的主城虽然无法和帝国中部的大城市相比，但在二线主城之中，已经算得上是有模有样的了，而且行人们的神态也充满着希望和活力，并没有麻木呆板的感觉，足以证明这里的领主干的的确不错，算得上是非常称职。

    绕过了圣劳伦大教堂和广场，他来到了领主府所在的街道。

    而在看见领主府的那一瞬间，他就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还真是被吓到了……真是突然。”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解僵硬的肌肉，蒙斯特回过神来，然后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他凝视着眼前那两颗挂在城堡侧面，巨大而狰狞的魔血巨龙头颅，心中有些无奈：“显摆也不是这样显摆的啊，两颗巨龙头颅就这样放在外面，龙威一震，我都被吓了一跳。”

    转过头，看了看其他来往的人群，这些居民似乎早已习惯了两颗巨龙头颅上残留的威压，对那狰狞的面孔见怪不怪了，而看到这一幕，中年审查官若有所悟：“难道乔修亚是这个目的？让自己的民众逐步习惯龙族的威压，然后假如日后遭遇什么袭击的时候，不至于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还能通过巨龙头颅传递这样的一个信息——龙并非是无法战胜的，瞧，两脑袋就挂在那，你们背后有人罩着，不用怕它们这群扑街仔。

    耳边仿佛传来了些许奇怪的幻听，蒙斯特用力摇头，将那些话语从脑海中甩开，然后便慢步朝着领主府走去。

    而此时，一位银发少女也恰巧从街道的拐角处走出，朝着领主府的大门迈步。

    自从黑觉醒了炼黑龙血脉，整日就在尼西埃雪山下的湖泊中游来游去后，少了一项任务的莹就轻松了许多，在乔修亚每日强制的文化课教育后，就是她自由活动的时间。

    对此，战士算得上是意外的宽厚，他并不介意莹每天到处瞎逛，甚至还会拨给她一些零花钱，让她买她想买的一些东西，不过莹其实也并不需要这些，她假如想要改变服饰，只需要用魔力稍微凝聚一下就行了，所以少女基本上都是拿着这些钱买一点特色美食，带回来给乔修亚，这样一来主从皆欢。

    而就在莹准备进入领主府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红底黑边，胸前挂着天平徽记的男人正站在街道的另一头，这令人熟悉的场景让少女下意识的眨了眨眼，记忆核心急速转动，她马上就回忆起了对方是谁。

    审查官蒙斯特。

    主人的熟人。

    这次来，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找主人吧？莹默默点头，不禁为自己的反应点赞。

    “你好，蒙斯特先生。”

    举起手，朝着对方挥了挥，银发少女想起了自己在文化课上学到的礼仪，然后便咳嗽了一声，用和缓的声音说道：“这次前来，仍是有任务在身吗？”

    而突然被人打招呼的蒙斯特，自然也发现了自己眼前的少女，他的记忆力足以回忆起对方的名字，所以审查官也爽快的答复：“许久不见，莹小姐，你比上一次见面更加美丽了……”

    能碰到熟人，不用去市政厅或者领主府的守卫那里预约，自然是一件好事，不过……一年不见，不说身材，怎么身高都没长？听说拉德克里夫家的管家女仆长都是长生种，原本还以为是谣传，现在看来，怕不是真相。

    “想要见主人的话，容我先去通报一声。”

    莹自然不知道对方心中正在想什么，不然的话就没有这么好的语气，少女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轻快的说道：“主人大概正在处理政务，假如不是急事的话，说不定要多等一会呢。”

    “没事，我来这里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的主人。”

    顺着手势，蒙斯特自然地走近了领主府的大门，门口的守卫也知道对方是自家领主的熟人，便大致审查了一下对方穿着，要求收缴刀剑，然后便放行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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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坠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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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战争如约而来

    因为莹的通报，乔修亚很快就得知了蒙斯特前来的消息。

    “怪事，找我有事情？可是现在北地不是已经有传送网络了吗？他在帝都就可以使用法术通知我，哪里用得着当场求见。”

    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战士也不管这种小事，他停下手中的工作，前去楼底的会客厅，见见这个老熟人。

    而在一阵寒暄过后，他迎来了蒙斯特不远千里从帝都带来的好消息。

    那是一份来自皇室的嘉奖令。

    “这是？”

    眉头挑起，乔修亚好奇的拿起这份有着太阳徽记，代表着帝国皇室的奖章，他侧眼看向一脸沧桑，正喝着茶水的中年审查官，等待对方的解释。

    “由于牵扯到部分机密事项，不能大张旗鼓，所以皇室就没有派出专门的使团，授予您这份荣耀。”

    可很明显，蒙斯特会错了乔修亚意思，他放下茶杯，开始详细的解释起其他事情来了：“北地距离帝都实在是太远，而且没几个人和您相识，我对伯爵大人您还算熟悉，所以陛下在赐予我巡视帝国北方和北地的任务同时，让我送这些给您。”

    说到这里，他一脸钦佩的看向战士：“我可是第一次见到皇家法师协会中的那群高阶法师露出那种表情，那感觉就像是沙漠中缺水了一个星期的旅人看见绿洲时的表情，伯爵大人，您究竟给他们送去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不是传送过来的，原来是巡视中途顺路……送去什么？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这是什么奖章。”

    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又略微思索了一会，乔修亚也算是猜到了原因，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迟疑道：“该不会是上次送过去的狂龙雾气？说起来，海渊衍生物的后续也没听到，不过现在来看，所有的奖励是合并在一起送了过来。”

    上次他在龙巢之中发现的瓶装黑色雾气，经由系统检验，确认是高纯度的狂龙病毒，而且有着明显的混沌倾向，被其感染的生物——任何生物，并不仅仅是龙——都会狂化，并且逐步转换为混沌眷属。

    虽然转换的成功率很低，甚至不到千分之一，但就算是狂化也足够危险，乔修亚知道自己没有处理这玩意的能力，便干脆的借用布兰登的关系，将其送入皇家法师协会中，让那群几乎永远宅在实验室里的法师尝试找出破解的方法。

    乔修亚本来也没报什么期望，毕竟前世也没听说过狂龙疫苗之类的玩意，但是现在依照自己的得到的奖赏看来，怕不是真的研制成功了。

    “狂龙病的原体？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而在一旁，蒙斯特恍然大悟，随后，他便开始解释为乔修亚解释他手中徽章的来历。

    “帝国皇室以太阳为自己的纹章，而您现在手中的奖章，名为晨曦徽记，算是贵族能够得到的最高规格荣耀证明，它代表您为整个帝国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

    说到这里时，蒙斯特甚至还朝这个徽记行了一个礼，他满脸感慨的对乔修亚说道：“或许您不知道，乔修亚大人，您送去的物品给皇家法师协会带来了极大的启发，据我所知，他们已经通过这个研制出了成品药剂，能令龙车商队常用的各种类地行龙对狂龙病免疫，假如是程度比较轻的狂化，甚至还能直接解除。”

    果然是研制出了应对手段。战士微微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有了这种能抑制狂龙病的药剂，那么至少不用担心身边的宠物或者是家畜突然狂化暴动，尤其是地行龙，现在这个时间段，飞空艇还没有研制成功，龙车商队才是帝国贸易的主动脉，假如商队瘫痪，别的不说，北地从哪进口水果粮食还有一些他地特产？

    “如今，帝国做好了全面防范龙灾的准备，绝不会和被突袭的远南王国那样，丢失了沿海绝大部分重要港口城市。”

    蒙斯特还在继续，他看上去很是兴奋：“而且前几日，莫尔莱宫中接见了精灵们和远南王室的使者，他们似乎急需我们的药剂……”

    到这里时，这位中年审查官突然闭口不言，他耸了耸肩，示意这是保密事件，不过不用蒙斯特说，乔修亚也能猜到，帝国肯定是在这件事上狠狠敲了一大笔，不然的话，那位帝国皇帝不会高兴的连自己都捎上一块奖章。

    难怪，自己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怎么就得了一块号称最高荣耀的晨曦徽记呢？原因都出在这里啊。

    接下来，就没什么可说的，蒙斯特表示自己还要前去巡视北地四领中的其他三领，而乔修亚也将其送出领主府，目视他消失在街道拐角。

    审查官在临走之前，也没有忘记提醒战士，要记得参加四月初在帝都的欢庆宴，作为彻底剿灭兽人的庆功之日，那说不定会演变成每年都会有的节日，哪怕是东西两地的两位公爵都在那天会前去庆贺，实际上，基本上整个帝国的高层都会前去帝都，假如不想成为不合群的怪胎的话，最好还是去一下比较好。

    乔修亚当然不会忘记这件事，他是肯定要去帝都一趟的，最近领地中一片太平，老矮人也暂时回到了黑钢镇，改良版的魔能铠甲已经确定好了设计图，他准备先生产百来套给挖掘地道的矮人们先用用，看看成效。

    没有圣骑士和他切磋，也没有老矮人和他一起研究魔能技术，乔修亚也只能无所事事，每日都非常清闲，至于龙祸，想要从其他地方蔓延至龙巢已经被剿灭的北地，少说也要个大半年时间，完全不用考虑，如今，除却参与庆功宴外，他还打算去见识一下帝都富有盛名的魔兽拍卖会，买几只黄金级的怪物，顺带完成一下极意试炼任务。

    至于晨曦徽记……乔修亚的内心并不是真正的贵族，他对这些所谓的荣耀并不是很在乎，而且就算从系统的角度上来说，这块徽章只对威望和魅力等无所谓的方面进行加成，对于战士而言，因为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把他那负二十的魅力变回正数，所以相当鸡肋。乔修亚在思考过后，便将其放进了自己的收藏室，让它和炎之双蛇戒还有那块奇怪的【燃钢的碎片】一起作伴。

    回到了书房，乔修亚继续处理公务，他之前正在观看远南王国处理龙灾的情报，现在自然是继续。

    由于前世还有克莱埃尔这位战友的原因，乔修亚很关注远南的情报，虽然在前世，精灵依托他们群森要塞的防御，并没有在龙祸遭受太大的损失，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真的安全了，实际上，战士就知道有不少中小型的精灵村落和城镇被狂龙攻破，屠杀一空，在疯狂的龙种面前，人类和精灵并没有什么区别。

    确定精灵德鲁伊所在的风之歌氏族是一个大型精灵群落后，战士也就放心了不少，他开始转而关注远南王国的信息，前世他亲身参与其中，如今却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

    ——星坠833年，三月月十二日，远南王国最后一座沿海城市鲁尔城，被熊熊大火化作飞灰，龙群所过之处寸草不留，无数野兽被龙威驱赶，甚至形成了一小波向北奔腾的兽潮。

    所幸绝大部分沦陷区域的民众都已经被紧急撤离，保住了性命，可数以百万计的人背井离乡，他们需要的粮食，住处和各种各样的物资数量之大，哪怕是一向富裕的远南王国也难以承受，在南岭周边的几座难民聚集的城市，因为缺粮，已经有局部的骚乱产生，在某些暴乱分子的刻意煽动下，这种骚乱正在逐渐蔓延。

    对于一个国度而言，相比起恐怖的龙祸，动乱的人心更加可怕。

    而乔修亚知道，这只不过是开始而已。

    前世的龙祸，带来的并不仅仅是战争，它还彻底击碎了部分底层民众对远南王国高层的信任，在无数人流离失所背井离乡的情况下，绝大部分缺衣少食的人不会认真思考灾难的起因，理解王国的难处，他们只会一味的责怪高层的不作为，这也为后来的分裂埋下了伏笔。

    鲁尔城沦陷的消息在当天就传到了远南王都，值得庆幸的事远南王国的军队也已经整顿完毕，各地贵族和中央组成的联军已经从博丁顿要塞出发，主动剿灭了数支朝着南岭难民聚集地而去的飞龙集群，可这并不能扭转糟糕的局势，只能勉力维持防线。

    十三日，寂静之森中发现了数支铁鳞龙群的踪迹，这原本是一种很是温顺的杂食性原界龙，以一身坚硬的鳞片著称，但是在凶暴化后，它们就完全化成了杀戮机器，所过之地不剩半个活物，哪怕是树木也被啃噬一空。虽然它们在次日便被精灵们剿灭，可也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十五日，同处南方的商业联盟也遭遇了龙群的袭击，并没有想到龙祸规模如此之大的他们在初期蒙受了不小的损失，数个沿海贸易城市遭遇海剑龙群的袭击，数以百计的商船沉没在它们行驶了千百次的航线上，而远南王室的使者也从北方归来。

    十九日，王国联军和龙群的第一次大规模会战在格兰玛平原上展开，因为黑潮，人类的军队对付这种大型野兽有着丰富的经验，借助当场修建的堡垒和服用了狂龙抗剂的地行龙作为牵制，联军以极小代价消灭了数以万记的飞龙。

    二十二日，以中部的数个大城市为基点，远南王国建立起了一道铁桶般的防线，将沦陷区和安全区彻底的分割开来，战事暂时陷入了平稳阶段，王国高层开始全力清除隐藏在难民中的暴乱煽动着。

    但那些明显是混沌信徒的暴乱分子很好的隐藏了起来，这次清除无果而返，看到这里，这让乔修亚不禁皱起了眉头。

    整个龙祸，都可以说是混沌信徒的阴谋，他们就是为了满足让邪神降临的条件，所以才如此大费周章的准备了数百年，甚至还打算煽动难民破坏后方稳定，在战士看来，远南王国的清扫力度实在是不够，他们太重视巨龙，而没怎么关注那些难民。

    如今已经是833年，三月二十七日，新一轮的战报还未送来，可历史仍在前进，如今不仅仅是远南，大陆各地都爆发了烈度不等的龙灾，哪怕是在世界另一头的北方帝国都是如此，也只有龙巢已经被剿灭的北地还算是和平，虽然偶尔也有狂乱化的野兽龙种出没，却没有成群结队的规模。

    不过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乔修亚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他将目光凝聚在南方。

    战争已经如约而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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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古龙之血

    将视线从地图上挪开，乔修亚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目前的龙祸暂且只威胁到了远南，虽然他被勾起了过往的回忆，可如今的战士是一个身处世界另一头的北地领主，这场战争，暂时和他毫无关系。

    目前对于乔修亚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准备参与四月初就要开始的帝都庆功宴，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一场宴会，从检察官明里暗里的暗示中能够看出，这次召集了帝国中所有贵族和强者的庆典，毫无疑问有着更深一层的意义。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需要先把领地中的所有事务都处理完毕才行。

    从高处看向城外，黑绿交杂的平原，冰雪初融的大地和初生的青草朝着周围无尽的延伸，不远处的田野上有农夫耕种的身影，而在视野的尽头处，能看见整装待发的猎团正在大道上驾驭着快马，朝着远方的黑森林奔驰而去。

    “准备出发。”

    站在领主府的最顶层，乔修亚眺望了一会远方，随后，他便让站在一旁的莹启动固化的传送法阵，伴随急促的魔力波动，摆放在供能处的一块魔力结晶变得暗淡无关，而战士和站在他身后的莹与凛一起消失在了传送阵带来的幽蓝光晕中。

    这次传送的目的地，是黑森林要塞，而乔修亚的目的，便是前去探查大埃阿斯火山中的神秘区域。

    3号在不久之前和他说过，圣骑士洛兰达所在的探险队，在大埃阿斯火山的深处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区域，那里魔能浓度极厚，而且有着严重的元素絮乱现象，一般的战士就连深入都无法做到，仅仅在外围就有了被元素侵蚀，导致肌肉初步融化的迹象。

    以洛兰达的实力，自然可以深入调查，但他的探索经验远不成熟，完全不值得托付这样的任务，更何况他很容易迷路，进了火山内部那密密麻麻的熔岩坑道中，鬼知道这家伙能不能走出来。

    实际上，不仅仅是3号对此很是上心，就连远方的莫瑞亚和女伯爵维尔丹妮都特意来询问过这个消息是否属实，哪怕是北地四领的其他两领领主，威尔森家和采佩什家族都异常关注。

    因为那可是大埃阿斯火山，整个北地的生命之源——自然，也是毁灭之源。

    地脉熔岩带来的热量，还有富含养分的火山灰，孕育出了北方最大的山脉黑森林，这森林曾经的疆域覆盖了如今人类所有的活动区域，拥有媲美一个小国的疆域，也正是因为如此，将部分黑森林清空，在其上建立家园的北地人也得享这肥沃土地带来的恩惠，从未真的因食物而忧愁过。

    但这建立在大埃阿斯火山不爆发的情况下。

    根据探测小队的汇报，神秘的区域中，蕴含的魔法能量数量之多，密度之厚，就算不足以引爆火山，也能造成堪比四百年前，古龙【煌黑龙艾尔巴特利恩】进行的巨大破坏。

    “啊，领主大人！”

    传送结束，乔修亚等人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眩晕，随后便习惯的摇了摇头，恢复了清醒。而看守传送阵的士兵发觉到从传送阵中走来的居然是自己的领主，便立刻急忙行礼。

    而听到了乔修亚等人到来消息而赶到的佐尔艮，基利还有冯要塞守备三人组，也迅速的来到了位于中央塔楼中的传送阵所在，而正在和三人交流的战士有些惊喜的发现，三人中，佐尔艮似乎因为上次的重伤痊愈后，得到了一定的突破，如今有了一丝进阶黄金及的征兆，而其他两个人的力量也是正在逐步增加。

    “不错啊，你们进阶的真快。”他还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实际上，这也是自然的，要知道，自从上次的黑潮之后，黑森林要塞一直都在休养生息，直到最近，因为乔修亚的源源不断的派出新的部队补充新血，这才算是彻底的恢复了全盛的满编状态——但实际上，黑森林要塞的实力相比起之前，要强上不止一筹，尤其是有一大批士兵从那场人和魔兽的战场上活了下来，他们都普遍的晋级了一次，有不少都成为了新的白银级。

    而白银级的骑士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实力强大人活下来，收获只会更大。

    在众人的陪伴下，乔修亚大致将整个黑森林要塞巡视了一圈，他视察了城墙，塔楼还有物资仓库，在确定一切都井井有条后，他便笑着开口鼓励着自己的战士们，然后便带着莹和凛，离开了黑森林要塞，直接朝着黑森林之中，火山的方向前进。

    “主人这走的也太快了吧……”

    跟在乔修亚身后，已经几乎是小步奔跑的莹侧眼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仿佛只靠眼神就能交流：“饭也没有吃，就这样直接走了。”

    “又没有其他的事情，难道要主人全都视察一遍吗？没有这么多时间的，主人的目的压根不在这里。”

    凛则是耸肩，微微眯起双眼，他倒是理解乔修亚的想法：“顺路的事情早点处理完，主人也正好早点去办正事。”

    实际上，从黑森林要塞到大埃阿斯火山的距离并不远，傍晚之前，就在乔修亚的武器们在他身后悄悄聊天的这段时间中，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位于山脉核心地域的活火山，大埃阿斯火山是非常壮观和美丽的，巍峨而充满力量的巨大山体仿佛擎天的巨人一般耸立在这世界之上，滚滚浓烟涌出，汇入天空中的无尽阴云里，有肉眼可见的红色光晕在山顶处闪烁。

    在火山周围的丘陵上，有一座简易的，围着木质围墙的营地，而这里，便是洛兰达所在的探索队驻扎的地方。

    乔修亚自然不会迟疑，他干脆直接的走进营地，并且在探索队营地的大门口处见到了圣骑士和正准备出发前去勘察的探索队其他成员。

    所有人在再看见乔修亚的时候都楞了一下，他们似乎完全没想到乔修亚居然会来这件事，而洛兰达也不例外，他之前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其他的探索团队也来到了此处，在其他探索队成员对自己的领主行礼示意时，他很是高兴的打了个招呼：“许久不见，我的朋友。”

    “许久不见，在探索队中感觉还好吗？”

    战士同样问好道，乔修亚能看得出来，经过这几个月在底层的打磨，洛兰达的心性又上一层，而且似乎也初步探索出了属于他个人的战斗技巧——不过今天来这里，并不是切磋的，寒暄过后，乔修亚便开始询问有关于火山中神秘地域的具体情况。

    “情况是这样的……”

    洛兰达知无不言，言无不详，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全部所见所闻。

    原来，他们是因为意外才发现了那个神秘的地域。

    那个时候，洛兰达所在的探索队正在火山周边寻找露天矿脉，这种开采难度极易的矿脉，哪怕只出产铁也算是不亏的买卖，更何况其中绝大部分都包含着珍惜物资，好比说秘银，炎晶铁这种

    就在几人穿过丛林，路过一个丘陵的时候，而一位眼尖的弓手察觉到了，远方火山山脚处的地面上，有一层暗红色的岩石，它零零散散的分布，却有有着莫名的威压感。

    全队人，包括洛兰达都觉得这东西不凡，要知道，能让一群身经百战的战士都觉得威压，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东西，所以他们便打算采取一些样本，顺便看一下这红色岩石的储量规模。

    但来到了山脚，顺着这个红色岩石在地表的痕迹走，他们便很快的发现了一个通向火山深处的巨大隧道。

    没有人能都抵御的这种好奇心，在让洛兰达释放了光照术后，探索队派出了一般的人马顺着这个隧道一路向下，隧道之中异常干燥，充斥着硫磺的味道，却意外的没有什么毒气，周围的岩壁也非常光滑，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探索员认为，这并非是自然形成的岩洞，所有人都认可这个猜想。

    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支探索队便来到了一个火山内部的巨大洞窟之中，其中满是熔岩，元素异常丰富，却絮乱无比的地方。

    接下来的事情，乔修亚已经知道大半，由于过浓的元素，一般人很容易就被能量辐射给烧伤，甚至杀死，所以探索队急忙的退了出来，并将此事报告给了主城。

    “红色，岩石状物质？”

    喃喃自语道，乔修亚现在的却没有在那奇异的神秘地域上，他反倒是想起了在尼西埃雪山湖底的红色血岩，他有些好奇的询问道：“请问能不能给我看看那些样本？”

    这句话实在是太客气了，居然用上了请，站在一旁的弓手诚惶诚恐的立刻将挂在腰间的样本献上——自家领主都说出了这种话，他要是给慢了一步，自己也要羞愧死了。

    “这个味道……很熟悉！果然如此，这个红色的岩石……”

    乔修亚打开了这个常见的标本带，他用手指搓了一点粉末下来，然后舔了下，在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后，他确定，这是古龙血的味道。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那个红色的痕迹，想来就是一只古龙受伤留下的血液痕迹！而那个奇异的光滑洞窟，便是它行走的通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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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火山之行

    “领主大人，您要同我们一起探索火山？”

    站在一旁的探索队队长看见乔修亚突然一言不发，只是凝视着手中的红色岩石，不由得开口提问道：“那么是现在出发？还是休整一会？”

    这位身材高大，至少有两米开外的健壮北地战士原本背着一个巨大的工具包，但由于长时间的等待，他已经将这包裹放在了地上，能从包裹的开口缝隙中看见，里面装满了各种用来探测矿脉和检测矿石纯度的魔能器材，还有一些探索用的装备。

    “当然，不过不是现在。”

    乔修亚点了点头，他将视线从手中的古龙血石中挪开，扫视了一眼周围，他发现，在火山周边的丘陵上没有多少高大的植被，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小树，地面也是坚硬的杂色岩石，布满了无数细微的裂缝。

    居住在这个简陋营地中的探索队一共有四个人，都有着白银中高阶的实力，算上圣骑士洛兰达就是五个，队长就是那名高大的战士，而探查者分别是那位弓手和一位隐匿者——也即是盗贼，不过为官方工作的他们并不偷窃，而是专精侦查和潜伏。

    而最后一个人是一位罕见的半身人法师，他有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毛茸茸的手脚和只有寻常人一半的身高，不得不说，如果不是他的法杖还算显眼的话，战士差点就把他给忽略掉了。

    这位半身人看上去并不像其他同族那般活跃，在注意到乔修亚的目光后，他沉默的鞠躬示意。

    这些人都发现了站在乔修亚身后的银发少女和黑发少年，不过他们并没有多话质疑，作为最需要眼力的探索队成员，任谁都知道，能陪着这位领主大人一路从黑森林要塞翻山越岭走过来还不喘气的存在，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普通少年少女，至少用不着他们担心。

    确定好了探索队的阵容，乔修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森林要塞的方向，然后点头道：“再等一会，我的战马就会过来了。”

    战马？

    众人都不是很明白乔修亚为什么说要等他的战马，要知道，这里可是火山周边的丘陵地带，坑洼极多，甚至在某些地方还会出现急促的高温喷泉，就连人经过都需要小心翼翼，怎么还可能带上战马？

    但在不久之后，他们便察觉到自己的错误。

    因地面轻微的震鸣，正在环视周围的隐匿者和弓手同时发现了远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靠近，他们急忙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一匹龙血胀闸正从远方急奔而来，它飞奔掀起的尘土在数千米外就能清楚的看见，被弓手提醒，探索队的其他人连忙扭头，然后在看见那庞大的体型时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而在此之前，从未见过黑的洛兰达也是惊讶不已。

    这头黄金级的半龙，就是乔修亚口中的战马？

    别开玩笑了！谁家战马这么大，直说坐骑不就好了吗！如此体型，堪比一间小屋子，已经比绝大部分魔兽都要大上一圈了！

    随着黑的靠近，那巨大的体型也就越发明显，在充足的食物的供应下，这家伙已经有了九米，三层楼那么高，身长算尾部的话，也有了近乎二十米的长度，它浑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火元素，修长的身形一摆，居然在元素密集的火山地域带出了一道环绕在其周身的火环。

    虽然继承了海龙的血脉，但黑依旧喜欢在大地上奔驰，伴随着如雷般的踩踏声，这只庞然巨兽就这样来到了营地之前，然后在自己的主人身前大声的嘶鸣了一声，淡淡的威压扩散，周围的森林中顿时飞出不少黑色的影子，也不知道是飞鸟还是蝙蝠。

    “来的挺快。”

    完全无视那声嘶鸣中附带的些许龙威，乔修亚走上前，拍了拍自己坐骑的前肢小腿，他满意的点头道：“果然让学院的人把你从尼西埃雪山那边传送过来，是正确的选择。”

    由于一开始就确定好了要去火山地域，战士怎么可能会想不到继承了炼黑龙血脉的黑？有着操控火元素力量的半龙不说能避开所有危险，至少能为众人的安全系数提高一个档次，不过这家伙平日被放养在雪山下的掌印湖中，想要过来必须通过传送阵才行。

    “幸亏这家伙变大之后，会自己洗澡了。”

    站在乔修亚的身后，原本照顾黑的莹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个小家伙似乎想象出了自己拿着小小的毛刷，清洁这头庞然巨物的情景，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

    而凛也充满怨念的碎碎念道：“长的大，吃的就多，每天光它的伙食就是一大笔支出……为什么要长这么大！一匹马只要能被人骑就可以了！这么大有什么用！”

    而在这个时候，乔修亚也转头，淡淡的对还在震撼中的探索队众人说道：“行李都拿过来，放在黑的身上，我们应该出发了。”

    “是，大人！”

    “遵命！”

    实际上，以探索队的见闻，像是这种体型的怪物并非没有见过，也不至于如此惊讶，不过黑的龙威却和一般的龙兽不同，带着一股来自远古的蛮荒气息，再加上它周身环绕，仿佛铠甲般的密集火元素，让众人不由得在心中惊叹这只巨兽的力量。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拖拉的性子，在命令下达的第二分钟，这只扩张过的探索队便朝着那通向神秘地域的洞窟走去。

    大埃阿斯火山周边的地形复杂而多变，有丘陵，盆地，树林和岩堆，魔兽的生态也随环境而不同，在几十年前，除却北地四领中的黄金级强者偶尔会来周边狩猎外，这里一直都是人类的禁区，突发的高热有毒蒸汽，沸腾的喷泉，甚至是从地面孔洞中涌出的熔岩都极大的妨碍了探索的进度，更不用说生活在这周围的各类危险魔兽了。

    在洛兰达这位黄金高阶，而且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那一批黄金高阶加入这只普普通通的探索队之前，整个队伍最多也就是在火山周边的丘陵处探索，压根不敢靠近火山山脚下的树林，更别说上山，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山脚下还算是明显的洞窟才会被他们第一个发现。

    但现在，在黑的龙威之下，哪怕是脚步声都在山峰之中产生了回音，也没有任何魔兽敢于出现在这只队伍的面前，再加上半龙巨大的身躯完全无惧任何地形，它只是普普通通的迈步，就跨过了不少阻碍，哪怕是岩浆池也是随随便便就轻松趟过。

    没多久，一行人便来到了大埃阿斯火山山脚的洞窟之前。

    在起伏绵延的丘陵岩堆间，有一块岩面上遍布着明显的红色痕迹，而一小片黄褐色叶子的茂密树林就生长在其上，在这个树林之后，便是那个通向火山深处的洞口，这个洞口庞大无比，至少超过三十米高，而且洞壁异常光滑，甚至有陶化的迹象，仿佛是高温烧制而成。

    来到了目的地，探索队一行人便将放在黑身上的行李拿出，取出其中的各类器材和装备——比如魔法防毒面具，初级元素免疫护符，伸缩长绳以及各种各样用以应对各种意外的装备。

    “需要吗？”

    圣骑士将一张面具伸到了乔修亚的身前，不过战士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迫使这个家伙遗憾的收回了手：“我当然知道你不需要……不过这和实力无关，为了节省体力，也是为了体验一下生活，应该尝试一下！”

    就是因为体验过才不想再来一次。

    乔修亚摇了摇头，这些装备他怎么可能不熟悉，前世去一些危险地带开荒，全团都要准备一套类似的装备，这种帝国制式防毒面具他有幸用过一会，效果的确不错，但在运动时很容易造成呼吸困难，有了黄金级的斗气附体，他才不找罪受。

    而莹和凛都是神机，说实话，无论是呼吸还是心跳，对于他们而言都只是一种模拟成人类的功能而已，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停止呼吸，自然也用不着带这种面具。

    准备齐全之后，所有人，包括黑都一齐进入了洞窟之中。

    相比起矮人挖掘的地下甬道，这个火山洞穴更加宽大，分支也更多，这才刚刚走了没几百米，洞壁就出现了不少通向其他地方的裂缝或者洞口，不过因为上次来过一次的原因，探索队并没有在这些地方迟疑，而是径直朝着最大的一条通道走去，没多久，就下了百米多深。

    这一路上，并没有任何意外，除却温度越来越热外，哪怕是半个魔兽都没有遇到，这些都归功于黑愈发强大的龙威，乔修亚甚至都感知到了，原本在这洞穴的前方有一群白银级的钢钻鼹鼠群落，但是在感知到龙威后，它们便立刻的如逃难一般跑回一处隐秘的洞穴中，集体消失不见。

    时间飞逝，众人沉默的不断随着洞穴深入火山地底。

    “不远了。”

    透过面具，沉闷的声音传来。领头的战士擦了把额头处的汗水，此时周边的温度已经高达七十五度以上，丰富的火元素甚至在周边形成了点点星火，照亮了前路，因为有着斗气还有初级元素免疫护肤加持，他看上去还很是精神：“领主大人，上次在这里，我甚至还看见了火元素自然汇聚成了一块魔力结晶，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足以证明这里的元素浓厚程度了。”

    “的确如此。”

    而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汗都没流的乔修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看着周围洞壁处，无数反射着微弱光芒的颗粒，还有正在缓缓凝结的火元素，有些感慨的说道：“这样下去，数百年后，此处便会成为一个小型的火焰水晶矿脉。”

    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情景，自己还真是幸运。

    而就在说话之间，一行人便走到了洞穴的尽头，最终的目的地。

    一处辽阔，至少有两三平方公里的巨大地下空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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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没有敌人

    在宽阔的地下空洞底部，全都是半融状态的黑红色熔岩，空气的温度之高，甚至能够令木头凭空燃烧，假如不是在场的众人使用各种手段护住了初级元素免疫护符的绳子，这些吊坠就要全部因为绳子被烧断而掉在地上了。

    但即便是如此，恐怖的高温也在侵袭着这些还未曾进入其中的探索队成员，战士和弓手还好，他们的体格健壮，斗气也足够浑厚，搭配护符还能够忍受这仿佛要使人体自燃的高温，但是站在一旁的隐匿者和半身人法师就有点吃不消了，在发现自己的袍子和法杖都有要着火的危险后，这名法师不得不挥舞法杖，展开了一个火焰护罩，将自己和隐匿者笼罩在其中，这才好了不少。

    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使用寒冰系的魔法来降温，这是与自然的伟力对抗，最愚蠢的行为莫过如此，倒还不如自己使用一个同系的护罩，吸收周围的火元素，虽然依旧闷热非常，但却至少是自己施展的，能够控制的法术，比之前要好太多。

    而圣骑士的周身流淌着如水波一般的白色半透明波纹，神圣的力量和密集的火元素如同油和水一般分隔开来，将一切威胁和高温都拒之于外，黑则是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它警惕的来回转头，观望四周，似乎察觉了一些奇怪的信息，而在它身体周围，两团明显无法相容的火元素正仿佛如沸腾一般扭动，散发出了异常显眼，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

    “这里就是你们说的神秘地域吗？”

    乔修亚却依然面不改色，仿佛周身足以让寒冰瞬间气化，让坚木自燃起火的的高热不过是夏日的暖风一般，他向前走了一步，离开了洞口，走进了这片广阔的地下空洞。

    他的身后，莹和凛也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跟了上去，有着灵能躯体的他们能够免疫环境带来的危害，也只有那过于密集的火元素会使得他们的躯体本身产生一些变化——比如说皮肤染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这一幕原本就已经让探索队的诸位惊的眼睛都快要掉了出来，两个在他们看来娇弱纤细的少年少女，能够陪着他们的主人翻山越岭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能忍受如此的高温，至少比他们要强上不少，实在是令人有些难以接受，挑战他们的接受能力。

    洛兰达还算是平静，他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秘闻，莹和凛的特殊身份也在其中，所以并不是很惊讶，但在下个瞬间，圣骑士便也同样睁大了眼睛。

    因为此时，乔修亚已经踩踏在那地下空洞，半融化的熔岩大地之上了！

    黑红色的半融化熔岩，外层岩壳在战士的脚步下全部裂开，下面裸露出一圈圈金红色的光芒，能够看见沸腾的熔岩在底部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和沸腾，都会在裂缝处带出一阵肉眼可见的扭曲高温空气和火元素冲击，其威力不下于初级魔法热风术和火焰冲击的混合体，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上次探索队才会急忙撤回，没有探索分毫。

    而周围类似的裂缝，足有百千上万条那么多，这意味着只要身处其上，就要无时无刻应对千百次火焰法术的攻击，领头的探索队长，那名身材高大的战士正准备大声提醒自己的领主要小心，可下一幕就令他呆立在原地，发不出半句声音。

    因为，这些汹涌而来的高温和火元素，在乔修亚的面前，自然而然的停止了。

    随着他的迈步，密集的元素自然而然的分开，以战士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由半透明黑色波动组成的半圆形护罩——这并不算什么，假如洛兰达使用圣光的力量，也能办到类似的效果。

    但是，乔修亚走过的地方，热风止息，熔岩冷却为黑色的坚岩，沸腾的火元素缓缓沉寂了下来，再也不复之前的跃动，仿佛驱动着它们的原动力被“杀死”了一般，只留下徒有其形的尸体。

    “有趣。”

    战士似乎有些好奇，在行走了数百米，在身后带出一道黑色的岩石道路的时候，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强健的手臂仿佛钢铁铸造，青色的血管中脉动着能够毁灭一切的力量，而随着他的心意，周围无穷的元素汇聚于他的手心，形成了一团火焰，在他的手中聚合盘绕。

    “……极意！”

    在探索队的众人都为这一幕震惊到无法动弹发话的时候，洛兰达却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牙缝中吐出了几个字：“居然已经到了这一步！生命和灵魂初步融合，自然的力量挥手可制……”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了一种不知名的巨大失落感，而周围的探索队员也终于能够说话了，他们立刻大声的议论了起来，不可思议的感叹和惊呼顿时充斥了地下甬道。

    这不由得他们镇定——以自身的力量压制自然火山的高热，看上去还是随手而为，这种级别的实力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接触，想象的领域了。

    对于圣骑士而言，却是因为看的更清楚，理解的更深，所以才更加失落。

    他的养父，伊格尔教皇冕下曾经评价过洛兰达的天赋，就算是算上北地帝国开国皇帝，森林精灵第五代女皇，神风剑圣等传奇人物，他也能排在第二阶梯，属于只要规规矩矩的磨练自身，就有可能能够成就传奇境界，但即便是如此，想要进阶极意，抵达传奇，最少也需要四五十年。

    历史上进阶最快的，乃是西部王国的一位灵能术士，他觉醒了上古先贤的血脉力量，又有幸拜在七曜议会的一位传奇法师门下，但即便是如此，他突破魂之极意，也是三十多岁的事情。

    可是乔修亚，在一年半前，还不过是一个白银阶的普通骑士而已啊……而现在二十二岁的他，居然已经摸到了极意的门槛，就差临门一脚了。

    这种速度，只有神灵降世、圣者复生，才有可能办到！

    没有察觉到身后惊叹的众人，一直跟在乔修亚身后的少年少女也有些好奇的伸头看向战士手心的火焰，莹感觉到，这团火焰中有一种类似黑身上的气息，蛮荒而古老，充斥着野心的狂暴，而凛却是察觉，这火焰灵动非常，仿佛具有自己的生命，跃动之间，仿佛心脏脉搏。

    而乔修亚却是淡淡的看着自己手心中，不断翻腾的炽热之物。

    生命的力量，就是钢的力量，它的表现非常简单，也即是斗气，这种独属于个人的力量会自然而然的排斥一切其他外来存在到了乔修亚的地步，已经不需要去刻意催动，他只需要想，便能自然而然使用自己的力量，完成自己的诉求。

    而灵魂的力量，就是火的力量，这种创造世界的初始之力分化极广，魔法，灵能都是它的部分侧面，荣光之力，也是其中之一。

    突破极意，固然需要贯穿那个所谓的【极限之壁】，可进行系统布置的试炼任务却并非是完成这一步的唯一方法，只要他知晓生命，灵魂和力量的真谛，将自身具有的力量全部融合为一体，那么他自然而然的就能突破自身存在的限制，抵达极意境界。

    但现在，却并非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没有错。”

    他握紧右手，熄灭了在其中流动的火焰，乔修亚点了点头，然后严肃的自言自语道：“这里果然是一处古龙曾经的栖息之地。”

    “这里的元素，还残留着它当年留下的印记，就如同每个人的斗气和荣光之力一眼，此地的元素全部都从属于它，排斥一切外来者，这也应该就是上次探索队刚刚进来，就立刻出现了元素侵蚀状况的原因。”

    要知道，正常的元素侵蚀状态，是要在高浓度元素辐射的环境中生活好几天才会有几率得的。

    “真是强大啊。”

    没有在意身后，顶着圣光护罩跟上来的洛兰达疑惑的表情，乔修亚低声自言自语道，直到最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假如没有意外，这里便是四百年前苏醒，差点使得大埃阿斯火山喷发，震荡时空的古龙煌黑龙，艾尔巴特利恩居住的地方。”

    也只有传奇级的古龙，才能将一个临时栖息的地区转瞬化作九死无生的绝地，并数百年不曾改变，而煌黑龙苏醒，震荡时空，这便是拉德克里夫家迁来北地，镇压时空门的起因，也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找到了它曾经的巢穴，乔修亚很是满意，虽然之前有过些许猜测，但这个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才令他有侦破真相的实感。

    “看你这个样子。”

    洛兰达看着面带兴奋笑容的乔修亚，不由得开口感慨道：“这一路上你都面无表情，只有现在才显得有些高兴……找到了一个强大的存在，值得挑战的敌人，就这么值得高兴吗？”

    “不，洛兰达，你说错了，我虽然喜欢战斗。”

    乔修亚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环视着周围那无数沸腾跃动，仿佛即将爆发的半融熔岩，平静的说道：“但我没有敌人。”

    哪怕是命运，也不能阻拦我。

    敢挡在前面，就不再是命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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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龙血迷锁（为你愿意为我加更吗舵主加更）

    听到这句话，洛兰达默然不语，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乔修亚继续行走，领着身后的一行人来到了这个巨大空洞的中央，一处略显高耸的岩浆汇聚之地。

    在这个沉浸的古龙巢穴之中，沸腾的熔岩，炽热的烈风，以及仿佛正在咆哮的无尽元素狂潮已经来回徘徊了数百年，但如今，却全都因一名战士的脚步而寂静止息，原本站在洞穴入口，因为高温而无法靠近的探索队一行人突然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温度正在缓缓降低，而满溢的火元素也不再跃动，失去了危险的活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犹豫了一会，确定周围的温度的确是逐步降低后，他们便干脆一咬牙，然后手握护符，踏着凝固的黑色岩石通道，急速奔跑着来到了乔修亚的身后——作为探索队队员的本能还有心中的好奇心，让这些人无法说服自己呆在原地不动，而是想要更加详细，更加靠近的观察这一奇景。

    深入被熔岩覆盖的洞窟，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经历的冒险啊！

    黑紧跟着众人的脚步，踩踏着熔岩……不，它压根就是将身体沉入了熔岩中，然后扭动躯体，缓缓地游了过来。

    而且看上去这个家伙没有半点不适，还相当舒服的样子，在经过一处金红色的高温熔岩区时，它居然还欢快的嘶鸣了一声，胸口的核心愈发明亮。

    能够看见，原本在黑周身，一直和它自带的火元素产生冲突的跃动力量已经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战士也没有在意这群人的靠近，只是淡淡的叮嘱了一句倘若情况不对，就要迅速撤退，然后，他便皱着眉头，看像中心点的半空。

    这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充斥着高热的熔岩和气流，它们扭曲升腾，将半空化作一片扭曲的炼狱，模糊的空气让所有人无法看清并不高耸的穹顶，但是，在这个龙巢中心点的半空处，有一个非常不协调的所在。

    一处平静无比，没有半点扭曲气流的地域。

    “魔力汇聚点。”

    赶来的半身人法师一抬头，就迅速的发现了这个事实，他的声音比较尖，却并不刺耳，听上去似乎非常惊讶：“这个地方是魔力汇聚的节点，好庞大的力量！难道这里就是支撑那些高热蒸汽和魔力流的动力源？”

    “没错。”

    乔修亚赞同的点了点头，附和了法师的看法，他也能看出来，这片在无数扭曲气流中依旧保持平静的空间里，实际上蕴含着大量无形而纯粹的高浓度魔力，将所有等级不够的外在干扰，轻松的排斥开来。

    假如没有意外，那么此处，这片相较其他地方略微高耸的熔岩汇聚之地，就是以前煌黑龙居住沉眠的地方。

    因为古龙的长时间的停驻，就连自然的魔力也随之改变，形成了无形的结界，保护着它的巢穴不被他人侵犯。

    而且还不仅仅是如此。

    “在这层魔力后，仍有一层伪装。”

    乔修亚说道，然后伸出了右手，虚握大气，他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变得低沉而肃然：“而在这层伪装的背后，才是我真正想要看见的东西。”

    “让我看看，你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右拳握紧，让手背上的纹身显示的清晰无比，看乔修亚的表情，他似乎抓住了一个什么无形的存在，然后，这位战士便皱紧眉头，向下用力的一扯，顿时周围便响起了刺耳无比的裂锦声还有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在这一瞬间，就连岩浆流动翻腾，火山深处无穷高热汹涌爆裂的声音也被压下，此时，整个地下大空洞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

    哗——————

    狂乱的风凭空挂起，因为制约元素的魔力结构被一股蛮横而直接的力量击碎，所以淤积在此的所有过剩火元素在瞬间就全部逸散开来，朝着其他地方飞速流动，无论是地下空洞中过于炽烈的高温，还是密集魔力都开始迅速消散一空，在众人低沉的惊呼声中，整个危险的地下空洞彻底化作普通的熔岩池，而并非是需要乔修亚的力量来抵御才能勉强保证安全的险地。

    元素侵蚀的状况，彻底消失了！

    数秒过后，在这异象结束时，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凭空照落，混合着熔岩红色的光芒，将大半个地下空洞染成一片蓝紫色，若有所感的洛兰达周身环绕着圣洁的白色光芒，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看见了令他彻底失言的一幕。

    那是令他熟悉无比，也厌恶无比的一幕。

    在巢穴的半空，原本的魔力汇聚之处，突然亮起了一团团赤色的光线，这些光线层层叠叠，组合扩散成了一道仿佛笼罩了整个地下空洞的巨大网络，其中有齿轮一般的魔痕迹运转，脉动着无匹之力，但这壮观而美丽的一幕只持续了十分之一瞬间，然后便彻底的崩溃成一团四散的魔力光点，逸散着来源于世界诞生之初的蛮荒古老气息。

    无数雪花残影一般的怪异景象在它崩溃的地方不停地出现，就连空间都在这种扭曲下缓缓收缩，然后慢慢的裂开，露出了一道幽邃神秘的洞口，而在这洞口的边缘，幽蓝色的光辉明亮无比，它仿佛天穹上远方的星辰般闪动，仿佛是在庆祝自己被尘封多年，如今一朝脱出的喜悦。

    “时空封印。”

    没有在意周围所有人的反应，包括莹和凛，以及震惊到无法说话的洛兰达，乔修亚的双眼凝视着眼前的一幕，分析着眼前的情景，他低声自言自语道：“果然是时空封印，在这个地方的时空通道……”

    之前出现了一瞬，然后又猛地崩溃的壮丽花纹，或许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但是战士却清楚的观察到了，那是如今大型联合术法的原型，传承自古龙血脉中的强大力量【龙血迷锁】。

    以自己的血液和力量为引，古龙能够轻易的制造强大无比，沟通自然力量的原始法阵，达成自己的种种目的，无论是守护巢穴，还是封印某个强大的存在都是其效果之一，而刚才的那个迷锁，就是为了封印眼前这个时空通道而存在。

    “这里居然有一个时空通道？！”

    直到这时，圣骑士才堪堪反应了过来，洛兰达的声音震惊无比，如海洋般碧蓝色的双眼中透露的只有无尽的诧异，他立刻转头看向乔修亚，正准备开口说一些事情，却因为周围有些不明所以的探索队成员而无法说出。

    乔修亚注意到了对方的表情，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理解他的想法，然后继续抬头观察眼前的这个时空通道，感受着那幽邃洞口背后流露而出的气息。

    “……不是卡尔利斯世界。”

    半响后，他的声音响起，盖过了探索队众人嘈杂的讨论声，让整个地下空洞变得安静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中，乔修亚冷静的看向半空中，正稳定的释放幽蓝色光芒的时空通道，喃喃道：“不是那个已经快要毁灭的世界，气息很清新……对面有着无数生命繁衍存在，而且适宜人类生存。”

    不是卡尔利斯世界——是一个新世界！

    想到了这里，哪怕是以战士的心性，都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摇了摇头，带着一脸古怪的笑意沉默了一会，这才摇头，接着思考分析。

    在这个大埃阿斯火山底部的龙巢中心，是一个被古龙封印了数百年的时空通道，一个并非通向卡尔利斯世界，而是通向新世界的通道。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四百年前，并非是煌黑龙苏醒，刻意使得大埃阿斯火山爆发，从而震荡时空，导致北地脆弱的时空屏障失效，出现了无数通向卡尔利斯世界的时空门，而是一个时空门直接开到了这头传奇古龙的老家，把它从无尽的沉眠中惊醒，这才导致大埃阿斯火山差点喷发。

    古龙用自己的血封印了这个扰它清净的时空通道，却再也不想住在这个不得安宁的地方，这才直接干脆的搬走，没有任何停留，正是因为如此，剿龙大军才扑了个空，顺带意外的发现了通向卡尔利斯世界的时空门。

    洞口那些红色的岩石，正是古龙封印时空门后，无意间洒落在地的一些血液残留，那些血液在人类看来很多，对于古龙而言，也就是随手没擦干净的地步吧。

    “这可真是一个惊喜。”

    战士忽然有点不大想去四月初的那个帝都宴会了——无论是什么名义，是什么战争的庆功宴，那也只是无聊的人际交往，是一群人闲得无聊勾心斗角的小战场，怎么可能会比一个新的时空门背后的世界来的重要？

    或许其他领主对这种贵族间互相试探，拉扯关系的小游戏非常感兴趣，但是乔修亚却不，相比起和那些满藏机心的妖艳贱货聊天，他宁愿煎两个蛋为自己加餐，更不用说眼前的可是通向一个完好的世界，拥有无穷可能的时空门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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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仔细想一想，这个问题

    虽然乔修亚现在很想去时空门中探索一方，好好的冒险一次，但是很明显，如今并非是完美的探索时机。

    如今，他们身处火山深处，也没有携带太多的补给和装备，只携带了一些对探索有帮助的器械，总的来说，准备是有，却并不对路。

    现在，原本能使人体自燃的高温逐渐降低至能将人烘干这种勉强能忍受的地步，而黑那巨大的身躯在熔岩中穿梭畅游，胸前的核心闪烁金色光芒，吸纳着熔岩中的能量。

    它的躯体翻滚，在辽阔的金红之海中掀起炽热的浪潮，拍打在乔修亚的人站立的黑色的熔岩石上。

    探索队的众人已经掏出大量设备，将此地的景象和环境消息全部都记录了下来，不过他们并不理解自己头顶时空门的意义，更不知晓它背后世界代表着什么，而洛兰达面色复杂的看向乔修亚，作为一名黄金巅峰的圣骑士，他也能够感受到对面的世界并没有和瘟疫之地那样，极端强烈的混沌气息。

    这意味着，那个世界或许仍然完好，并没有被邪神侵蚀，只是单纯的因为意外才和迈克罗夫大陆相连。

    “乔修亚，你打算怎么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圣骑士冷静了一下，然后低声对战士询问道：“你应该知道，背后，可是一个新的世界啊！”

    一个有着无限可能，无限未来的崭新世界！

    “等待时机，然后准备充分后再去探索。”

    乔修亚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用平和的声调迅速的回答道：“规划好领地发展，从时间表中挤出时间，然后再过来。”

    这话说的冷静无比，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激动或者喜悦等其他感情在内，圣骑士听到之后呆愣了一会，也不知道如何回话。

    他相信，对面的战士肯定知道一个完好的世界是多么大的资源，但是这种态度……对方也实在是冷静的过头了吧！就连他一个近乎无欲无求的禁欲圣骑士都忍不住有些激动，更别说一个领主了！

    难道说，他想……

    “洛兰达，冷静点，现在还没到应该激动的时候。”

    而战士的声音却再次出现，他笑着说道：“你觉得我会想独吞这个世界？为此和七神教会结仇？别闹了，我不可能这么蠢。”

    说到这里，乔修亚摇了摇头：“圣骑士啊，你真应该学学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绪，不然的话，谁都能看出你在想什么，这个表情太好懂了，在这个方面，你简直天真到可爱。”

    洛兰达被这一段话噎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气恼之间，只能用碧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乔修亚，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然而乔修亚却画风一转，开始说起其他的东西起来：“虽然天真，不过我还是会为你解释——像是这种世界，虽然现在看起来珍惜无比，但大概也就是一两年后便是谁都不会在意的鸡肋。”

    魔潮降临，众魔苏生，无数的时空通道将会随意开启，将无穷世界联通为一体，尤其是星空之中，那悬浮在星界的【联通万界的荒古祭祀场】，要知道，这可不是随便取的名字。

    那是真正联通万界的，诸世界中转站。

    而洛兰达却是完全听不懂——实际上，这个世界很少有人能明白乔修亚口中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圣骑士在听完之后眉头皱起，显得非常焦躁，完全没有平日的镇静。

    ——眼前的这个战士，乔修亚，就和他的养父一样，明明知晓一切，至少是知晓绝大部分信息，却总是用一些不清不楚的话来解释，让人心痒难耐，却连询问都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但现在的乔修亚却似乎并没有那个心情去继续解释了。

    “准备走吧。”

    在观察了周围的熔岩和地底空洞后，战士思考了一会，然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乔修亚环视已经平静下来的熔岩之湖，然后转头，对所有探索队成员还有洛兰达说道：“如今，此处最重要的问题已经处理完毕，为什么会淤积如此多的元素也已经知晓了原因，接下来的问题，就不是现在这种简简单单装备就能解决得了的了。”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向洛兰达，轻轻的说道：“就现在我们几个人，什么都办不到，就算进入其中，也马上就要回来，不如等以后准备充分之后，再去考虑进入其中探索。”

    这句话非常实在，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乔修亚能够按下好奇心说出这句话，的确是经过了认真的思考。

    洛兰达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没错，现在强行探索时空门，除了满足好奇心，什么也办不到，现在就回去，是现在他们唯一的选择。

    的确——难道现在就出发，去另外一个世界探索？

    他们还不知道对面的情况，也不知道那边究竟是怎么样的环境，虽然没感受到混沌的气息，但也没有感受到异常亲近的气息，虽然人类很有可能能够在对面生存下来，可有更大的可能是不能，毕竟只要环境稍微有点不一样，就会造成极大的偏差。

    而且以他们的人数，物资还有探索准备，无论是哪个方面都不够进行跨世界探险，这次的冒险只不过是为了探索火山中的神秘地域而已，准备也都是针对这一方面的。

    而就在洛兰达思考之间，乔修亚正在下达最后的几个指令。

    “黑，你就留在这里，看守时空门。”

    战士扭头看向正在熔岩中，欢快搅动着粘稠岩浆的半龙战马，然后果断的下达了这样的指令：“看守好周围，不要让任何存在进去，或者出来，这里是你的主场，只要不是极意那一级的怪物，你肯定能够应付的了。”

    “吼！”

    听到了自己主人的命令，半龙战马大声的吼叫回应道。

    “给我小声点，傻龙！”

    剧烈的声波震荡元素和岩壁，让空洞的上方扑簌簌的掉下了不少岩粉，这令乔修亚也不禁为之色变——假如洞窟崩塌，他倒是能护住所有人，可时空门被掩埋，那可就麻烦大了，要知道这里是火山之下，假如真的路途被堵死，想要确定好方位挖掘出一条通道，毫无疑问麻烦至极。

    “呜呜……”

    似乎的确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黑低声长吟了一声，然后仿佛是是羞愧的潜入了熔岩，把自己的身体隐藏了起来，这一场景令原本有些生气的乔修亚哑然，然后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倒还真聪明了不少，会当鸵鸟，也会害怕我的责备了。”

    不管怎么说，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和低声惊叹下，这次的探索在一片震惊和赞叹中落下帷幕，威胁北地四领，很有可能使得火山喷发的神秘地域被乔修亚破解，虽然意外的发现了时空门，但如今的准备却并不充足，所以暂且等待下次探索。

    黑被干脆的留在了熔岩池之中，根据系统中黑的列表，乔修亚发现，在有了充足的能量来源后，这个家伙居然不需要吃东西了，仅仅是浸泡在高温熔岩中，就使这头半龙精神百倍，甚至能够源源不断的获取力量。

    的确不错，是个好地方。战士点了点头，有些欣慰的想到。

    炼黑龙是号称毁灭和创造的巨龙，是‘水中之火’这个概念的真实体现，熔岩本就是它的本场，黑继承了它的血脉，获得能在其中生活的能力并不奇怪。

    再一次嘱咐，让黑严加看守好时空门，不要让对面的东西过来，自己也不要放这边的东西进去后，乔修亚便带着莹和凛，以及其他人回到了黑森林要塞。

    “结果这次并没有遇到敌人。”

    坐在黑森林要塞中，中央塔楼的会议室座椅上，莹有些遗憾的对身侧的少年说道，银发少女今天穿的是少见的长袖衬衫和长裤，头发也扎成了马尾，浑身带有一股飒爽的英气，她半趴在桌上，双手按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两侧，无奈的说道：“最近战斗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啊，好无聊……”

    “和一年前比起来，最近实在是太平淡了！！”

    “这才正常。”

    而没等站在窗口的乔修亚回话，坐在一旁，用手撑着脑袋发呆的凛却是眨了眨眼，迅速的回复道：“战斗可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好事——就算要打，也要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绝不能带来意外的损失。至于去年……学名叫做多事之秋，虽然能满足你的愿望，可对于主人的领地而言可不是好事，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

    “我也不就说说嘛……”

    被自己的弟弟用大道理堵的没办法说话，莹偷偷的抬头看向一直都没说话的乔修亚后脑勺，发现自己主人并没有参与这个话题的念头后，便庆幸的轻呼了一口气。

    而此时，乔修亚却在想一个和之前任何话题都不相干的问题。

    “最近莹和凛们越来越人性化，更像是人类，而并不是武器，就和老管家一样。”

    他虽然看向窗外，脑中却翻腾着思绪：“看来神机们也会通过学习，得到类似人类的思维逻辑啊……这可是进步。”

    他有些欣慰，仿佛看着孩子们正在成长般的感觉。

    多日以来的文化课的确有效，日后需要继续加强。

    他如此的想到，然后不知为何，脑中的想法却一直偏斜，直至另外一个他一直都没注意的问题。

    “话又说回来了……黑的话，到底是公是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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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准备出发，咕

    黑的性别，乔修亚自然是知道的，作为一名战士，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身下坐骑是公是母？虽然他一直不觉得一匹母马哪来的这么好的精神，但事实就是如此，鬼知道怎么回事。

    但最重要的问题在于，血脉觉醒之后的黑，是否还有性别这一回事。

    在迈克罗夫大陆，公母，雄雌这种双性生态并非是普世真理，只能说是常见，不谈元素生命这种半能量生命体，实际上，在整个多元宇宙中，性别这种东西才是奇怪的罕见现象，无数能够自体繁殖，自体分裂，自体增殖的生命体和种族数不胜数，哪怕就是在迈克罗夫世界，传说中上古时代的原初精灵和大地矮人也是没有性别这种东西的，他们一个来源于万源神树的飘落的叶子，一个来自大地熔核飞溅出的火星，这些有着漫长而悠久生命的强大生物对后代没有任何需要，所以也无需交配和繁衍。

    固然，这种神话传说并不一定是对的，毕竟精灵和矮人如今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有着自己祖先的历史记载，一些过于夸张的传说是很容易证伪的，不过这些传承已久的信息，也侧面证明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在远古时代，某些强大无比的生物，是没有性别，也是无需繁衍的。

    比如说，古龙。

    繁衍，是为了将自我的生命更好的延续，后代就相当于自己的一部分，交配，孕育并培养后代就等于延续自我，也是所有生命的本能。

    但是对于古龙这种究极的生命体而言，却并不一样。

    因为强大，所以无需社会和关系，它们无需繁衍，独自游荡就能活的很好，因为自身就能活到永永远远，所以子嗣也是不需要的东西，它们的力量是如此的恐怖，以至于只是存在，就能在天地之间留下深刻的印记——甚至是种族。

    是的，就是种族。

    海边的小蛇，进化为御使雷霆的海龙，山间的蜥蜴，化作翱翔天际的霸主，在大地上，在天空中，在深海下，无数原本弱小的生物，得到了游荡在天地间，最古老，最强大生物的恩赐，摆脱了自我生命天生的枷锁，在被它们气息感染的同时，朝着“原型体”那近乎完美无缺的生命形态逐步靠拢。

    虽然古龙中也有拥有性别，并且是通过繁衍留下血脉的存在，可是炼黑龙并不属于其中之一，它的血脉，绝大部分都是类似被深渊感染的魔化生物那样，是被它的气息感染的其他生物传承下去的。

    所以说，古龙就是一切魔兽的原型，任何魔兽的血脉，向上攀升，终归会回归到最初的起源那里。

    黑很幸运，它觉醒的，就是那一条蔓延至远古，最漫长也最强大的血脉之力，但这力量毫无疑问也在改变它的形态。

    但乔修亚想的却并不是这些复杂的玩意，实际上，他的想法很简单。

    “假如还有性别的话。”

    战士站在窗口，皱眉沉吟道：“岂不是可以配种，人工制造炼黑龙血脉？”

    他微微点头，然后随手从桌上拿了本笔记本，又从迅速将笔递来来的凛手中接过了羽毛笔，迅速的在上面记了一笔，嘴中喃喃自语：“值得尝试，下次问问黑它愿不愿意。”

    与此同时，正在大埃阿斯火山深处的熔岩池里，尽情吸收热量和火元素的黑突然浑身一僵，它感觉自己被一股极大的恶意锁定，整条龙都不好了，为此，它抖动身躯，迅速上浮，机警的来回转头观察四周，想要看看是不是周围也有能够在熔岩池中游荡的强悍怪物。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只有乔修亚行走造成的黑色岩石通道，还有悬浮在半空中的幽蓝色洞口，洞口的彼端，能够隐约看见一丝淡淡的光明，有草木的清新气息从中传来，和熔岩池完全格格不入。

    过了一会，有些怀疑刚才的感觉说不定是错觉后，黑这才缓缓的下沉，再次将自己的身躯沉入岩浆之中，它胸口的核心闪烁奇异的光晕，流转着如同太阳一般的色彩。

    它虽然并没有觉醒什么血脉记忆，但是黑却知道，如今的这个环境，非常适合它，只要继续这样无时无刻的汲取周围的能量滋补自身，要不了多久，它就能更进一步。

    身处摩尔达维亚主城的乔修亚，在深入的思考后，也暂时放弃了人工制造炼黑龙血脉这种无厘头的想法——古龙血脉要能这么简单搞定，早就全世界古龙漫天飞，那可是天生灵魂和力量融为一体的强大怪物，它们的‘传承血脉’不仅仅是身体，更是灵魂的升华，倘若黑没有随他一同在黑潮中征战，又被混沌和秩序的力量来回侵蚀净化，也是不可能觉醒出这种力量的。

    将自己几分钟前想出的计划涂掉，如今已经将大埃阿斯火山底部神秘地域的事情处理完毕，乔修亚也算是闲了下来，然后，就可以好好的准备前去帝都，参加剿灭兽人的庆功宴了。

    宴会虽然无聊，但这也是他身为领主的责任，也是身为贵族的义务，而且这种宴会也算是帝国提供的一个明面上的交流机会，要知道，没有交流，他也没办法和其他领地达成贸易协议，领地的发展也会因此变得缓慢起来，为此乔修亚需要做很多的准备。

    比如说一套合身的礼服。

    战士有着不少强大的战甲，尤其是老矮人已经完成了大半的特装魔能铠甲，虽然如今只制造一半，但也能看出它的完全体是多么的坚固和强悍，但这种东西是不能在宫廷宴会上穿的，再怎么帅气也不行，乔修亚如今拜托了维尔丹妮，通过女伯爵的关系联系上了几位服装大师，请对方前来为他制作一套合身的礼服。

    坐在书桌前，一边给北地四领的其他领主发送魔法简讯，通知对方火山底部的威胁已经被解决。至于后续的详细报告——除却和时空门相关的——过几天就会送过去的时候，乔修亚发现，有人正在通过通讯法阵联系自己。

    如今，会主动联系他的，只有少数几个人，布兰登，皇家法师协会，教皇冕下，维尔丹妮……但在这个时间段还有如此闲情的，就只有一个了。

    开启通讯法阵，乔修亚摸了摸下巴，他坐在书桌的这一边，好奇的对对方说道：“诺查丹玛斯大师，这么晚了，不处理学院的琐事，找我有什么事？”

    而通讯法阵的另外一旁，出现了诺查丹玛斯有些疲惫的投影。

    这位白发的老法师身处凛冬堡学院的校长室中，穿着一身合适的青黑色法袍，看上去很有法师强大而神秘的气质，不过这种感觉被对方不停揉太阳穴的行为给破坏了，在听见乔修亚的声音，并看见他的投影后，诺查丹玛斯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力的笑容：“从火山归来还这么精神，年轻真好啊，乔修亚。”

    “你也不差，大师。”

    乔修亚忽视了对方疲惫的面容，直接而简略的说道：“看您也没力气多话了，咱们直接谈正事。”

    “你说得对。”

    老法师看上去深以为然，他叹了口气，然后简洁道：“两天后，我准备动身前去帝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直接传送。”他又补充了一句，为了示范，老法师的手中出现了一道幽蓝色的时空波动。

    为了这件事吗。

    思考了一会，乔修亚觉得诺查丹玛斯这个意见不错，战士很高兴对方能在这个时候想起他来，甚至还有有点感动，所以他干脆的拒绝了：“不了，大师，谢谢你的意见，但是不用。”

    他缓缓的说道：“我另有计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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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要吃陌生人扔的东西

    乔修亚虽然并不喜欢玩弄心机，但他的情商并不低，战士清楚的知道，老法师会邀请他一同前去帝都，除却一部分是真心想帮个忙外，另外一部分却是为了给自己打上他们一侧的印记。

    目前帝国的政治局势不算很复杂，大体上也就是中央皇室和地方贵族，教会和大商人这几个阵营，其中皇室因为帝国皇帝陛下传奇级的实力，要稳稳的压过其他势力一头。不过就算如此，每个阵营中也有不少小的山头，某些甚至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和其他阵营联手对付自己人。

    而且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诺查丹玛斯是皇帝陛下年轻时的老师，自己本人也曾拜在过中坚皇室派，卡欧斯家族的一位极意法师门下，是铁杆到不能更铁杆的皇室派领头人物之一，而拉德克里夫家族在四百年前也算是帝都的皇室派之一，位于北地的领地也是由那一任的皇帝直接授予的，按理来说，现在应该也是支持中央的那一派。

    但是由于四百年来无法建立传送门和外界进行通畅的交流，所以整个摩尔达维亚领便逐渐朝着地方贵族阵营倾斜，实际上，在乔修亚继位之前，拉德克里夫家就是摩尔达维亚的土皇帝，虽然统治并不残暴，但也的确是说一不二，领主的话比帝国法律好用的典范。

    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一齐前往帝都这件事并不大，但却等于传递出一个信号，一个拉德克里夫家族重新回到皇室派的信号。

    乔修亚其实并不介意这一点，但他知晓未来的发展，战士知道，未来的北方帝国的皇室会卷入不少麻烦当中，并没有什么精力能够给予他支持，与其如此高调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不如低调一些，闷声发大财，这才是最好的。

    毕竟搞政治斗争这种事，实在是令人烦透了，比起这个，哪怕是在领地中四处闲逛都要来的更加有趣。

    结束了与诺查丹玛斯的通话后，乔修亚又思考了一会，在书房的来回渡步中，他也差不多确定了自己日后的行程。

    既然不打算和老法师一起传送去帝都，那么干脆就走过去，当做旅游好了，一路上也能休养一下精神，更能见识风土人情，乔修亚到现在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观察过这个世界的人文，北地的城市因为漫长冬日的原因，显得有些单调而没有活力，他偶尔也想看看其他地方的风貌。

    “凛，过来。”

    决定之后，他便停下了脚步，一脸严肃的转头，对趴在桌上，似乎无所事事的凛说道：“我这有个任务要给你。”

    “是的！主人！”

    领主大人的想法自然要得到履行，在乔修亚下达指令之后，领主府中便开始准备起出行所需的物资，凛作为握有实权的管家，自然是忙前忙后，而莹也好不到哪里去，时不时就被自己弟弟拉去干活，明明太阳已经落下，领主府却仍是一番忙碌的景象。

    而乔修亚也没有闲着，在结束指令后，他通过传送阵去了尼西埃雪山的凛冬堡，准备视察学院。

    如今已经是晚上，传送到学院的时候，能够看见无数明星闪烁于夜空之间，双月照耀，将半山间的学院渡上一层似雪银辉。

    相比起一个月前，学院的变化非常之大，每次乔修亚来到此处，都感觉日新月异。

    诺查丹玛斯似乎是真的将所有心血倾注在了这里，原本半山腰处，除却凛冬堡外，只有还未完工的符文工厂，周围满是密布的雪松林，但是现在，学院旁的数百米内已经没有了半颗坚硬的雪松树，崎岖的地面也被魔法塑造的平整无比，再也没有原来那样复杂多变的地形，而在凛冬堡的大门旁，也全都种植上了观赏性的草皮和耐寒的魔法花束。

    这仅仅是外围，而内部变化的更大。

    战士走进了学院的大厅中，抬头望去，他发现这里多出了不少奇特的装饰，比如说铭刻了魔纹，能够提供范围性魔力回复的石雕，还有联通水元素界，供应源源不断纯净水源的喷泉，四周也有不少用于休息的座椅，看得出来平时这里应该有很多人，不过现在似乎是因为时间问题，并没有多少人在这，只有零散的几位行色匆匆的年轻学生从这里走过。

    这些学生都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战士，这些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手中都拿着厚重的笔记本，不过，他们的脸色虽有些疲惫，却并不让人觉得无力，反而看得出骨子里的生机勃勃。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里的学生，以前绝大部分都只是平民，甚至是山中猎户，稍微有点积蓄的农民的孩子，他们因为自身的天赋，得到了改变人生的机会，没有人不会珍惜这个机会，哪怕是再怎么辛苦疲惫，也不可能会有人放弃。

    一个能让人看得到不断上升，不断进步的希望的地方，是不会有人变得颓废的。

    “……都怪你忘记带笔记本，还要回去拿，这下晚自习要迟到了，不知道老师会怎么批评我们……”

    “我的错，我的错……”

    “晚自习？居然还有晚自习这种东西吗，诺查丹玛斯倒还真是尽职尽责。”

    听见了两位匆匆走过学生的交谈，乔修亚不由得失笑一声，不过随后，他便发现，自己上次和老法师聊的一些有关于教育方面的问题，似乎是有些太超前了。

    依照诺查丹玛斯的智慧，如今已经弄出了晚自习，说不定以后真的会弄出五年魔法三年模拟之类的东西，要知道，如今的学院里不仅仅有早晚自习，还有课外的辅导班等等，该有的都有，就差x考了。

    凛冬堡学院的建设和发展，乔修亚全程都没有插手，这毕竟是诺查丹玛斯的学校，他是名誉校长，也有毕业学生的优先招募权，但除了一开始的投资外，对于学院的后续建设与发展，战士并没有做任何事情，不过看上去老法师在这方面干得很好，也用不着他继续操心，只需要日后坐享其成就行了。

    一路走去，乔修亚路过了不少地方，餐厅，实验室，正在上晚自习的教室，乔修亚一边看一边点头，无论是认真学习的学生，还是严肃认真的教师，都令人感到心安。

    转过几个走廊，战士来到了位于学院后半部分，位于山腹中的图书馆。

    图书馆中，有着不少人，绝大部分是一些年纪比较小一些的学生，他们正在静静的拿着书，如如饥似渴的阅读，吸收着其中的知识。

    听说，为了装满这个偌大的图书馆，诺查丹玛斯甚至将自己藏书室的书复制了绝大部分，然后放到了这里，其中甚至有着许多珍惜无比的绝版书籍还有他自己的笔记，而他的学生以及受雇而来的老师们也为此做出了不少贡献，不过他们加起来都没有老法师一个人贡献的多。

    对于一个法师而言，书籍才是真正的财富，诺查丹玛斯这种举动，相当于捐献自己的大半身家，由此可见他投入的心血。

    站在图书馆的门口，乔修亚一眼扫过，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从眼角的余光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有着一头白金色头发的小男孩，战士一开始觉得有些眼熟，然后迅速的想了起来。

    那是不久之前，一个对他的魔能铠甲非常感兴趣的小家伙，他的名字叫做伊万，胆子很大，这点令乔修亚记忆深刻。但令人遗憾的是，在之前龙祸调查的时候，通过资料，战士知晓了对方在龙祸中父母双亡，只剩下他和他的妹妹被一名老学者收养，没想到对方居然也进了凛冬堡。

    小男孩正在专注的看着手中《守护傀儡结构详解》这本书，看来对方选的应该是魔能机械系，乔修亚微微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身影便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间。

    学院的一切都步入正轨，他已经不需要为此担忧。

    而与此同时，大埃阿斯火山深处，地底熔岩池中。

    黑仍在岩浆池中来回盘旋，乐此不疲，要知道，如此舒适的环境于它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它曾经作为一匹火属性的龙血战马，却在寒冷无比的北地生活了一年多，感觉真是差劲透了，哪怕是之后觉醒了血脉，对寒冷稍微有了一些适应，可想要游泳也只能呆在冰寒彻骨的尼西埃雪山掌印湖。

    熔岩池，是完美符合它血脉力量的完美地域，假如可以，黑真是想要永远呆在这里，直到自己的实力抵达一个极限。

    但就在它思考的时候，一阵古怪的颤动从上方传来。

    幽蓝色的光芒不停散发出如水波一般的纹路，位于熔岩池半空的时空门缓缓震动，就在时空的彼端，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动静，仿佛是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黑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那个空洞处，而仿佛是什么人说话的声音，宅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停止了。

    它并不理解这种情况是怎么挥挥手，但既然已经停止，那它也不在意，黑继续泡在熔岩之中，感受火元素的灼热。

    但是，伴随着一阵突然变得强烈的剧烈颤动，从时空门的另外一端，有什么东西被抛了过来，黑乎乎的一团穿过了时空通道，在半空中划过一丝弧线。

    半龙完全搞不明白这个砸向自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它下意识的张口，接住了这一团，然后将其叼在了口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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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另一个世界

    被黑叼在口中的黑色物体呈长方形，它看似简陋，实际上却是极为精密的钢铁造物，在坚硬的外壳上，遍布诸多繁复的魔纹回路，上面还有清晰的魔力流动痕迹，似乎是一个珍贵的魔法物品。

    叼着它的黑早已察觉，这个东西异常坚硬，至少比它身边由岩浆冷却凝结而成的火山岩要来的坚硬，巨大的龙眼一眨，黑尝试用自己的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锋锐的龙牙撕扯，发出了‘嘎吱’这样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但却并没有将其破坏。

    “吼……”

    玩弄了一会，却没有什么结果，黑夜丧失了对这个黑色铁疙瘩的兴趣，不过就算如此，它还依稀记得自己主人给自己留下的任务。

    “不要让任何存在进去，或者出来，你这头傻龙，声音小一点！”

    忽视了后半段话，黑凝视着眼前的这个黑色铁盒。

    不能让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吗？可这玩意已经出来了啊——我应该怎么办？、

    虽然因为血脉进化，令庞大的半龙得到了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可曾经身为野兽的简单思考回路，却不足以让它迅速做出正确的判断——迟疑之间，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既然已经出来这个事实无法改变，那就让它变得不存在就好了。

    想到此处，黑干脆的张开了自己那足以一口咬死猛犸的巨口，然后——

    它把这玩意吞了进去。

    黑色的钢铁造物混合着熔岩，被黑吞入腹中，在此之前，它还用力嚼动了一下，想要彻底将这个长方形钢铁盒子彻底粉碎，不过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但这并没有关系，因为哪怕是钢铁，也会被龙的胃袋消磨殆尽，实际上，有不少龙种就是靠吞钢嚼铁为生，更不用说继承了炼黑龙血脉的黑了，半龙的胃袋近乎无底洞，制约其进食的只有嘴巴的大小，只要能放进口中，它什么都吃给你看！

    咕噜一声，大概有着寻常人半个身躯大小的黑色钢铁造物就这样被吞进了黑的腹中，上面还闪烁着肉眼可见的青蓝色闪电火花，似乎是想要刺激一下，让这个庞然大物把自己吐出去，但是很遗憾，这一点效果都没有，就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感受着胃部正在分泌高浓度的强酸，急速腐蚀那黑色的钢铁造物，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翻身爬上乔修亚制造的黑色岩石通道，闭上眼睛，开始进食后的休息。

    而在时空的另外一头。

    巨大而高耸的西格玛火山山顶正在源源不断的喷出灰色的高热烟尘，将整片天空侵染成浑浊的黑黄色，此时正是暴雨，泥混合着水，从漆黑一片的云层中倾盆而下，将周围的一切覆上一层粘稠的泥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能看见有金黄色的闪电在火山云中闪烁。

    而在火山山腰处，一个坚固的营地之间，嘈杂的讨论声不绝于耳，许多人影在暴雨间慌乱的四处行走，传递消息，他们在各个房间中进进出出，但最后，所有人汇聚在最大的那个大厅之中。

    “怎么回事，探测器可是用目前最高级的耐高热耐腐蚀材料，达尼姆合金制造的，怎么会突然失联？！”

    一个稍后才进入大厅，似乎是领导者的人影大声怒吼着，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他浑身上下被泥浆覆盖，看上去狼狈非常，这个人异常愤怒：“你们知不知道联盟制造这一个探测器要花多少金卡赞，要请多少大·法师吗？我就明确的说，把你们所有人卖了都不值一半！要不是这次为了探索西格玛火山突然从休眠转活性化的原因，我也申请不到它的使用权限！”

    说话的人影呈人形，他有着和人类近似的身体结构，同样有着双手双脚，一个头颅和躯干，但和人类不同的是，这个生物有着一对尖耳朵，在这一点上，却和精灵更加相似。

    用力将脸上的泥浆抹去，能够看见他更加清晰的容貌——这是一个长相和通常意义上的精灵极端相似生物，不过和精灵全民六分向上的平均颜值相比，他的长相就有些抱歉，而且强壮的身躯也令这家伙和身材大都纤细的精灵差异极大，除此之外，他还有着一双紫色双眼和银色的头发，漆黑的皮肤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魔力刺青，似乎是因为极端愤怒的缘故，这些刺青现在都活性化了起来，闪烁着明显的魔力光晕。

    “团长！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厅的最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光幕，而一位原本坐在光幕之前，看上去年轻许多的家伙站了起来，他一开始有些结巴，但随后便恢复正常，迅速的解释道：“之前露西亚和贝莉亚带着探测器去旁边的森林进行土壤取材，可是一阵蓝光过后，探测器就消失不见了！”

    “……你当我傻吗？一阵蓝光就不见，就算是联盟中最强大的大法师都办不到这点！他们最多也就摆弄一下金属，刻一点符文，操纵些许火焰和钢铁的力量。”

    魔法的力量，早就在千年之前的【大逃亡】中失落，现在的那些所谓的大法师，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时代失败者而已，但就算是如此，为了对抗那些拥有着恐怖力量，强大而诡异的怪物，掌握了最高技术的他们仍是所有阵营中的座上贵宾，每次出场，都代表着极为高昂的出场费。

    怒吼咆哮过后，年轻人看见自己领导阴沉的快要变成黑色的脸，吓得手脚都在颤抖，可他也不知道其他的信息，但此时一声提示音却是提醒了他，这家伙急忙操控屏幕，展开了一段影像：“啊！团长你看，探测器已经把它记录的影像传递回来了……瞧，这个时候火山还没震动，也没有下泥雨，贝莉亚她们正在采取土壤和植物的样本，探测器就在这个位置。”

    粗鲁的推开其他人，来到屏幕之前，这位团长皱着眉头，凝视着光幕上的影像——正如年轻人所说，此时一切都很正常，探测器正在不停的移动，周围是一片翠绿的森林，它正在采取各个地方的样本，并收入自己的躯体中。

    是啊，没什么不对，那到底是怎么失联的？

    就在团长思考的同时，一阵蓝光猛地出现，而伴随着名为贝莉亚和露西亚的两人惊呼，周围的景色便开始了突然的变化——此时的探测器仿佛位于漆黑的星空一般，周围的一切都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我在这个时候，把探测器转换为了防御模式……”

    年轻人还在解释，但是一只强壮的手臂按住了他的脑袋，制止了他的话语，团长用自己紫色的双眼凝视着这漆黑的情景，面色严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过随后，金红色便充斥了整片屏幕，而火山内部特有的脉动声也通过探测器传递了过来。

    “熔岩？”

    低声轻呼道，他的声音听上去疑惑不解：“难道是进入了火山内部？可是为什么……”

    而周围其他围观，也不敢发话的人都齐齐点头，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探测器原本就是用于在各种极端环境下，代替我们精灵侦查其他地方所用，熔岩也无法摧毁，这也不可能让它失联……什么东西！？”

    原本正在疑惑的团长突然大叫一声，但是没有人责怪他的大惊小怪，因为其他人比他更加不堪，顿时整个大厅中满是慌乱的惊呼，嘈杂无比。

    这一切都是因为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幕——就在所有人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一张仿佛能吞下整个大厅的恐怖巨口突然出现，然后猛地咬下，在探测器外壳尖锐的悲鸣声中，它被叼住，然后扔到了一旁凝固的火山岩上，一颗巨大金色的竖瞳龙眼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恐怖的威压无视了时空和距离，从探测器的另一头传递过来，所有人都在瞬间被震撼的无法动弹，而这恐怖的龙眼在凝视了一会后，便消失不见。

    可还没等众人缓过气来，巨口又再次出现。

    这次，就没有后续了，伴随着探测器在黑暗中不断的搅动，剧烈的腐蚀声传来……然后一切都归于彻底的寂静。

    大厅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所有人都看向屏幕，双眼大睁，面色古怪。

    任谁也看得出来，探测器此时怕不是已经进了某个生物的肚子里，并且被消化掉了。

    “那究竟……是什么生物？”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团长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紧握双拳，眉头暴起青筋，可即便是如此，他也异常疑惑不解：“居然能消化达尼姆合金铸造的第五代探测器……难道说？”

    而其他人也忍不住开始七嘴八舌和的讨论起来。

    “刚才那是什么怪物？！那张嘴足够轻松的吞下一个成年人吧！”

    “何止，少说几个，半人高的探测器对它而言就和糖果一样！而且它的牙齿居然能和达尼姆合金硬碰硬，还没有折断，这种硬度在现有材料中完全不存在！”

    “天啊……通过嘴部大小推算，这个家伙的至少有八米高，身体也不会少于十五米，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庞然巨物，和那些从天上来的【怪物】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大上一筹！”

    有几个敏锐的人发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一点：“等等，你们仔细回忆一下——刚才探测器传来的景象证明，周围似乎全都是熔岩吧？！”

    “对……对啊！那么这个怪物居然是从熔岩里出现的？怎么可能，怎么会有生物能在熔岩中生活？！”

    这一发现震惊了所有人，甚至让整个大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但随后，更加嘈杂的讨论充斥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都在分析之前那个怪物，完全忘记了他们如今身处一座活火山的山腰处，也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而团长如今也没心思去责备自己的团员，现在，他的心中涌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个高大的男人无视了周围众人的讨论声，惊讶的自语道：“难道，它……它就是让西格玛火山活性化的原因？”

    一言既出，全场鸦雀无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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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背后涌动的阴谋

    就在另一个世界的调查团深陷恐惧之时，帝国帝都中，有一场小型的宴会正在城市的角落处举办。

    因被三座岩石山脉所环绕，所以帝都又被称为三山之城，三座被附加了无数法术的山脉是比一切城墙更加牢靠的防御，而除此之外，在这三座山脉的顶端，还各有一所武装到牙齿的魔法要塞作为最后的防线，这些要塞之中装备了足以一击轰杀巨龙的阳炎魔能炮，其威力甚至能够一击将河流彻底蒸发，将丘陵化作平地。

    帝都城东，装饰的金碧辉煌，满是水晶装饰的莫罗斯伯爵府邸外，有着五驾外表各异的马车正被马夫牵引至一旁的庭院马厩，而之前坐在上面的主人，却都已经进入了府邸中。

    大厅装饰的奢华无比，这场私下的宴会规模虽小，但无论是周围的布置还是服务人员的穿着都非常正式，不仅如此，宴会现场还有着许多穿着礼服，举止优雅的侍从，他们负责引导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为他们服务，除此之外还负责大人物们的安全工作，算得上是另一种种类的贴身护卫。

    “听说，你最近在调查北地的那位屠龙者。”

    通向宴会大厅的走廊之中，一位身着华服，手上有着两颗硕大绿宝石戒指的老者一边慢步行走，一边淡淡的对身边的一位中年男人说道：“莫罗斯，我没说错吧？你最近对那位寒铁伯爵的消息非常热心啊。”

    “是，没错。”

    心中一颤，面色却不变，此地的主人，名为莫罗斯的中年贵族耸耸肩，故作轻松的对眼前的老者说道：“毕竟他最近名气这么大，谁都会想深入了解一下，相信调查他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斯泰纳尔侯爵，别告诉我你没查过。”

    “哈哈哈，如此知名的人物，谁忍得住好奇心？而且假如是这样的话，那就好。”

    名为斯泰纳尔的老者呵呵一笑，重新开始迈步走动，然后他有些意有所指道：“不过你或许不知道，这位屠龙者和诺查丹玛斯走的很近，而那个老头子开的魔法学院就在摩尔达维亚境内，公爵大人的意思是采取观望态度……当然，假如你是指想做点生意也没什么。”

    老者轻笑一声，可表情却丝毫没有笑的样子：“毕竟我也想要买一些白龙的素材啊，要知道，真龙的骨骼最近很难得到，我想要为我的孙子做一套铠甲，说不定就要你帮忙从中介绍一下。”

    “……你高估我了，我和拉德克里夫家没有半点关系，想要买龙骨，你大可自己去联系他。”

    “哦，是吗？”

    老者看上去并没有相信莫罗斯所说的话，他轻轻的说道：“可是公爵大人却并不这样认为……莫罗斯，你最近的动作太明显了，让人想忽视都难，你确定没什么关系？”

    老不死，就知道用公爵压我，我说没关系你难道还会信不成？！

    心中暗骂了一句，莫罗斯却也并不愚蠢，他知道这是以两位公爵为首的帝国贵族派如今对他起了一丝怀疑，而斯泰纳尔伯爵正是那几位趁着这次小型私人宴会，被派来敲打他的人。

    毕竟，他的名声并不好，乃是帝国中有名的商人贵族，只要有生意就会做，从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这个阵营的，甚至有人怀疑他和境外势力，甚至是其他种族的生物有密切的联系，但这么多年来却没有人抓到过证据，可不管怎么说，在所有人，包括同一侧的势力眼中，他和好名声的确没任何关系。

    但是这次，所有怀疑莫罗斯的人都猜错了——他观察乔修亚，只是因为单纯的因为心虚而已。

    毕竟，暗杀乔修亚的那两头魔血巨龙，就是从他这里出发的。

    就算是将所有有关于自己的线索和信息都抹掉了，而且那位北地的屠龙者似乎并没有太过多疑，可是莫罗斯依旧有点不安的感觉，这令他忍不住不断地寻找有关于乔修亚的资料，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令他安心，结果却被人误解了。

    “斯泰纳尔，公爵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不至于让你连这点都隐瞒。”

    来到了宴会大厅门前，已经能够听见其他贵族之间互相问候，打招呼的摄影，莫罗斯伯爵停下了脚步，他微微弯腰，低声严肃的对眼前的老者说道：“不必拐弯抹角，我还不至于会被你们的计划吓到。”

    难道这群人真的要对那个北地的家伙动手，不会真的这么闲吧？那可是一名黄金高阶，公爵大人真不会觉得自己是皇帝陛下不成？

    “哪有什么计划，你多虑了，至于乔修亚……”

    被自己的熟人如此询问，斯泰纳尔也不得不表示一些诚意，他的双眼眯成一条缝，淡淡的说道：“他的风头太劲了，而且作为前贵族派，如今却这么快倒向皇室——无论怎么样都要付出一点代价才行。公爵大人曾经在他父亲困难的时候给予援手，虽然他有可能并不知道这一点，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背叛。”

    “我们只是将自己曾经付出的收回而已。”

    说的这么正气凛然，结果还不是那一套，这群老贵族，实在是太过腐朽了。

    莫罗斯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他面色不变，心中却闪过一丝不屑：而且，论起报复，你们还是晚了一步。

    这个以关系广阔闻名的大贵族不由得回忆起了不久之前，他最后一次和那些长着长角和双翼的巨大怪物联系的时候，对方隐藏在平静外表下，如同熔岩一般的愤怒。

    一座龙巢，两头强大的异种巨龙，那些会飞的怪物们，可不会心甘情愿的遭受那么大的损失。

    ——远南，无名海岛，幽深洞窟之下。

    “拿到了他的血吗？”

    “拿到了。”

    一片黑沉沉，充斥了混沌黑暗的岩石大厅中，低沉的声音正在不停的回荡。

    这个大厅的边长百余米，呈四方形，周围满是各类诡异扭曲的装饰和雕像，地砖上也都雕刻了丑恶的浮雕和亵渎的符文，八个巨大的石柱支撑着这个大厅，拱顶之上也有似乎由干竭的鲜血绘制而成的纹路，它们以石柱为基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而在这个法阵的核心，也就是这个大厅的中央，有一座悬浮于半空的黑曜石祭坛，而两个巨大的身影就站在这个祭坛旁，低声用一种怪异的语言浮现交谈着。

    “这是他曾经在军队中用过的铠甲，上面浸透了他和那些兽人的血，搞到这套铠甲，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浑厚的声音道。

    “会不会搞错目标。”

    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那也要这些兽人还活着才行，虽然痛恨那个家伙，可我们必须承认他的实力……好了，开始仪式吧。”

    “哈，哈。”

    而低沉的声音笑道：“这可是运用真神力量的诅咒，凡世之中，无人能够抵挡。”

    而浑厚的声音中饱含着不屑与愤怒：“要让那些屠龙者知道，杀戮我们的同类，是要付出生命，以及一切的代价的。”

    伴随着它们的话语，一套残破不堪，上面满是黑色血痂的铠甲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黑曜石祭坛的中央，无数由漆黑雾气组成的触手从祭坛上伸出，然后攀爬在铠甲之上，伴随着触手的颤动，祭坛中出现了黑红色，如血管一般的纹路，浑浊的赤色光芒大盛，拱顶之上的鲜血法阵也跟着魔力的脉动，如活物般吐息着混沌的气息。

    而在遥远的北方。

    一名黑发赤眼的高大战士，正带着自己的武器，走向前往帝都的道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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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火种

    埃阿斯山脉末端绵延的丘陵，一直延伸至北方平原的中心地带，旅人们就算抵达了乌拉尔要塞镇守范围内的大峡谷，也能依稀看见那辽阔平原上微微凸起的岩丘。

    正如所有行走在大道上的旅人所见，在划分北地和中央区域的乌拉尔山脉的一侧，是一条蔓延到西部诸海的狭长峡谷，因两块大陆千万年的运动而产生的巨大裂缝或许是另一个千万年后的海洋雏形，但是如今，它只是一条联通无数地下水系的渠道而已，在峡谷的底部，汇聚成一体的地下暗河汹涌澎湃，朝着远方流淌，而在峡谷的上端，一条联通两岸的巨大桥梁横跨数百米的距离，将两侧联通。

    此处便是摩尔达维亚领和北方帝国中央区域的边境——乌拉尔山脉要塞。

    历史上，埃阿斯王在此吹起了第一次开拓时代的号角，无数骑士为了追求荣耀，逐一深入蛮荒的雪原之中，将如今的极寒平原，埃阿斯山脉以及大地尽头处的茫然海一起并入帝国的疆域中，而如今，乌拉尔要塞作为联通北地和中央地域的中枢，已经逐渐成为了一座繁华无比的大城市。

    星坠834年，四月五日，帝国中央区边境，乌拉尔山脉，乌拉尔要塞。

    越过漫漫人流，乔修亚和自家的两名武器坐在一辆钢芯木和龙纹木打造而成的马车中，以均速通过要塞的审查关口，而审查的士兵们因马车夫的提示，看见马车上不大明显的持剑之手纹章后，便都默契的退开一步，让这辆平平无奇却异常坚固的马车顺畅的进入要塞之中。

    自从上次拒绝了诺查丹玛斯的提议后，乔修亚就做好了独自出发的打算，不过，他并不想随便找个传送法阵，‘biu’的一下就抵达帝都——传送魔法虽然便利，但这样就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所以战士便在几位裁缝大师为他做好礼服后，就带上行李，坐着马车，悠哉的踏上了前往帝都的道路。

    这一行为，虽然很浪费时间，也没什么意义，但对于乔修亚而言，这一路上的见闻，却是一个让他重新审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的好机会，马车夫熟练的驾驭拉车的马匹，逛了个弯，将马车转到了要塞的中心大道上。

    从摩尔达维亚主城来到乌拉尔要塞，这段旅途算得上是惬意又温馨，没有了政务缠身，战士也能够静下心来，安心的观赏初春的风景。

    乌拉尔要塞旁，是一条因阳光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人工河流，茵茵绿草从这条护城河的河滩一直蔓延至山脉旁的树林，因为要塞内部有着锯木厂和水磨，所以这条人工河也被拉出一条支流延续进城内，带来了山脉中清新的草木气息，马车正沿着这条人工河朝着城内的中心走去，凛早就坐到了那位年迈的马车夫身旁，虚心的学习如何同时驾驭数匹战马的技巧，而莹则是好奇的看着窗外，欣赏着和摩尔达维亚主城截然不同的城市风貌。

    乔修亚也微笑着看着马车窗外的景色，以及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新人，心中有种异常舒爽的感觉。

    人啊，果然需要放松一下，最近这一年以来他过的太过辛苦了，大事一件接着一件，让人没有喘息之机，要不是这次趁着前去帝国首都的机会，他甚至抽不出时间放下公务，真正的休息几天，到处旅游看看。

    当然，假如以他们这种速度行走，这几天是肯定来不及抵达帝都的，能不能穿过乌拉尔要塞的管辖区域都成问题，但是只要进入帝国的中央地区，乔修亚等人便随时能借用当地城市的传送阵前去帝都山脚下，所以也不用担心迟到。

    “假如你们想出去看看的话，那就出去吧。”

    突然，乔修亚开口对自己的两把武器说道，这事令莹和凛都不由得为之一惊，为此，凛重新回到了马车内，和自己的姐姐面面相窥，而莹虽然一直呆在车厢内，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主人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主人这是想干什么？

    两人的疑惑没有丝毫掩饰，直接就写在了他们的脸上。

    而乔修亚也看见了他们的表情——但战士哪来的其他想法？他只是看莹和凛似乎都很好奇的模样，便干脆让两人自己出去玩一趟，反正这次本来就是放松，也没必要总是一起行动，他和两人都有感应，也不害怕走丢。

    至于危险，乔修亚却是完全不担心，莹和凛都有着白银高阶的实力，只要他这个主人努力一下，甚至能够进阶黄金，哪怕就算是有看上两人容貌的人贩子或者其他恶人，吃苦头的也绝不可能是他们。

    “那……我们走了？”

    临走之前，站在路旁，凛有些犹豫的看向车上的乔修亚，他轻轻的说道：“不是开玩笑的吗？”

    “当然不是，走吧，别把钱都花光就行。”

    乔修亚耸了耸肩，他点头示意站在一旁的莹也不要一脸怀疑的样子：“想去就去，别这么一脸多疑的表情。”

    目视着两人消失在中央大道的拐角处，乔修亚微微点头，然后便展开了马车上自带的城市地图，他稍稍看了下，便确定了自己下一个目标——一名如今比较知名的炼金术师，他有些事情要找一名炼金术师问一问。

    不过，就在他准备让马车夫改变方向，前往城南区的时候，乔修亚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股寒意，不是来自于空气中的温度，也不是来自于不知名的仇敌，而是来源于灵魂的深处。

    ——遥远的祭坛。

    诡异的仪式已经到了最后，被摆放在黑曜石祭坛上的铠甲已经在黑色触手的侵蚀下片片粉碎，只剩下了无数碎片和黑褐色的血痂块，而绘制在穹顶的鲜血法阵在八个铭刻了无数亵渎诅咒符文的石柱支撑下，闪烁着无可名状的混沌气息，朝着不可知远处的虚空蔓延。

    “混沌至上！”

    伴随着简单干脆的咒文，铠甲的碎片全数被一股源自虚空的黑暗消融一空，而黑褐色的血痂仿佛重新获得了活力，化作新鲜的血浆，不过，来源于兽人绿色的血液在显化的同时就被一股大力彻底抹消，只有些许暗红色的血液被包裹在黑色触手中，如同一个个红色圆珠般颤动不已。

    “血祭吾神！”

    祭坛旁，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割破了自己的前肢，将自己的鲜血洒落在地面的纹路上，而伴随着纹路的闪烁，悬浮在祭坛上的血珠瞬间就被一股莫测邪恶的恐怖力量蒸发殆尽。黑红色的血雾弥漫在祭坛的上空，然后完全被黑曜石祭坛吸收，而在此之后，祭坛仿佛得到了什么必须之物，开始完全的活性化起来，原本就悬浮在半空的它开始缓缓升高，旋转，原本念诵着咒文的两个巨大身影如今恭敬的俯身，对眼前的景象表达自己的恐惧和敬畏。

    黑曜石铸造而成的祭坛，闪烁着血色的纹路，其上弥漫着无休止的光辉，而伴随着祭坛的每一次旋转，穹顶的法阵和石柱上的符文便会如呼吸般明灭一次，而祭坛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明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直至最后，原本疯狂旋转的祭坛突然静止，而法阵也停止了选择——但此时，虚空已经被撕裂，一股强大无比的负面意志在无声无息间便降临此处，然后在确定了某些信息后，又朝着某个方向破空而去。

    思维和意志的速度，是比光更快，脱离了时间束缚的力量，在仪式彻底完成的一瞬间，诅咒便同时降临在身处远方乌拉尔要塞的乔修亚身上。

    在这刹那，乔修亚下意识就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怖，一身比钢铁更坚硬的肌肉猛地绷紧，心脏也剧烈鼓动，将生命的力量传递至全身，用以抵御不知名的危险。

    可诅咒的力量来的是如此之快，对比之下，任何抵挡都变得迟缓了起来，就在乔修亚眉头皱紧，正要爆发自己全力的同时，邪异的力量便突破了还没来记得调动的护体力量，直入战士的灵魂。

    原本携手行走在大街上的莹和凛，此时正在愉快的听着一名精灵吟游诗人传唱有关于埃阿斯王的史诗，但是突然，两人震惊的看向远方，身躯猛地颤动一下，仿佛接触不良一般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痕迹。

    “主人？！”

    还没来得及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两人原本正在缓缓崩溃的灵能身躯突然又稳定了下来，而就在莹和凛一脸疑惑的同时，一股无形物质，只有【净化】这一种力量的秩序之光突然在城市的北侧暴起，化作一道常人无法看见，而在职业者眼中明显无比，明年程度甚至胜过太阳的煌煌光柱，它直入云霄，仿佛贯穿了其后的无限远点，没入虚空之中。

    而在这光柱的中心，一个黑发的男人一只手按在胸前，紧紧的握着自己挂在胸前的宝物，他浑身上下燃烧着半透明的光焰，这火焰和一切凡间的火焰毫不相同，它仿佛是生命的起源，是存在的源头，是万事万物得以生存最基础的力量。

    【火种：Lv1】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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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圣贤之影

    没有颜色的圣洁光柱直通天际，将布满云层的天空击打出一个圆形的真空，有一些恰好抬头的市民见证了这一幕，他们惊讶的抬起手臂，提示周围的熟人们看这显而易见的异变，不多时，便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对天空上云层的空洞指指点点。

    普通人都已经察觉不对，更不用说强大的职业者们。

    要塞塔楼，正在视察的乌拉尔山脉要塞守备长兼城主，黄金级重甲剑士，凯特·梅德塞特在第一时间便一脸慎重的赶到了塔楼顶端，和其他普通的士兵们不同，他能够清晰的看见那道贯穿云层和天空的半透明光柱。

    “城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疑惑的自言自语道，作为城主，凯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对这些未知事态做出反应，不过如今并没有出现伤亡和破坏，那么时间还算充裕，在思考了一会后，他便对身侧传令兵下达了一系列的指令。

    “这是圣光的力量？”

    要塞中央教堂，乌拉尔教区主教端起了自己的重型权杖，这足有三百磅重量的恐怖武器在移动之间触碰到了石质地面，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相比起牧师，看上去更像是战士的主教大人疑惑的走到了教堂的大门口，他注视着仍未消散的光柱，满心疑惑：“不对，这种力量更加纯粹，不过却又和圣光同源……”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同样的疑惑，也从当地的佣兵中介所，也即是常人所说的佣兵工会所在的大厅中传出，方圆数百公里内，最强大的法师，也是最精湛的炼金术师，佣兵中介所所长，让·威尔莫特虽然呆在三十米深的地下，但通过侦测法术，他也能清晰的感应到外界那虽不剧烈，却异常清晰的秩序之力，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力量的法师不由得放下了手中正在撰写符文的羽毛笔，然后认真的观察着法术仪器上显示出的各类数据，随后喃喃自语道：“怪事，里面还混杂着一股异常邪异的力量……”

    而此时，议论的中心，众人心中的焦点。

    乔修亚手握天青宝珠，眉头紧皱，原本坚固无比，足以抵挡火炮设计的马车早已被强大的力量彻底冲散，化作一地残骸。

    以战士为中心，数百米方圆内的所有人都被一股柔和的大力全部推开，就连马车夫也被突然暴起的秩序之力送至一边，那位忠厚老实的马夫如今还在纳闷，为何自己会突然出现在人工河的另外一侧，但一时半会，他是找不到原因了。

    如今乔修亚已经没有时间和注意力去在意其他的事情了，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操控手中天青宝珠那突然爆发的力量，还有潜伏在自己身体中的那股邪恶灵魂波动上。

    之前，就在他刚刚心生警兆的那一刹那，一股邪异非常，带着能够毁灭一切灵魂的力量波动便跨越虚空，直接没入了他的体内，惊怒之间，在乔修亚还没来得及反抗的时候，和他的灵魂直接接触。

    ——诅咒？还是什么灵魂攻击？

    哪怕经验丰富如乔修亚，也不知道这股攻击的本质，实际上，诅咒和精神攻击是他了解最少，也最不拿手的方面了，要知道，在前世的游戏中，无论是诅咒还是灵魂攻击，都只不过是系统的一个提示或者负面状态，抑或是直接进行判定，判定没通过就给予多少负面状态或者伤害，毕竟无论是谁也没真的受到过这种攻击，自然也没办法将其想象，模拟出来。

    乔修亚现在倒是实打实的体验了一把——只能说，很不好受。

    虽然战士的灵魂非常强大，足以暂时的抵御这股恐怖的力量，但准备不足的他却没办法将其驱逐出自己的身体，在遭遇攻击的同时，乔修亚整个人便彻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除却和那股力量斗争外什么事都做不了。

    一开始，他只能被动的承受那股邪恶波动的侵袭，用坚韧如钢铁般的灵魂一次次的对抗那诡异的毁灭力量，这感觉仿佛就是将神经裸露挖出，置于零下五十度的冷风中，又在其上泼洒盐水般痛苦，每次对抗，乔修亚都感觉双耳中满是刺耳的怪鸣，仿佛玻璃和钢铁摩擦一般的声音充斥大脑，影响他的注意力。

    哪怕乔修亚受伤最重的时候，也没有痛苦到这种地步过，战士感觉自己的精神海已经成为了一个激烈无比的战场。

    对抗的下意识间，乔修亚伸手，握住了自己胸前那正在不断震鸣的天青宝珠，这原本只是一种本能的举动，却帮了他一个大忙——握住天青宝珠的那个瞬间，战士顿时感觉到体内正在默默流淌的秩序之力便被调动了起来，它和宝珠中的某种力量联通，顿时，伴随着一阵火焰点燃的声音，堪称不可计量的秩序之力当场爆发，如同最为耀眼的火炬一般，贯穿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代替乔修亚的意志，将那股邪恶的力量死死压制在精神海中。

    墨绿色的波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挣扎，却被秩序之力彻底压制，只能微微动弹，再也无法靠近战士的灵魂。

    在这个时候，乔修亚才有时间喘息一下，冷静下来后，他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操控天青宝珠中的力量，压制体内的邪恶灵魂波动，然后便开始思考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诅咒，或者使用灵魂攻击攻击我。”

    这点是毫无疑问等——恶狠狠的自言自语道，乔修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的目光中带有熊熊怒火，面沉似水：“这突然起效，没有任何预兆的攻击，应该是诅咒……那么究竟是谁？！”

    这种差点就能将一名意志坚定的黄金巅峰战士灵魂抹杀的针对性诅咒攻击，毫无疑问不是什么小势力能够用得起的，而大势力也肯定需要各种介媒才能准确的定位他的存在。

    毫无疑问，乔修亚知道，这是一场专门针对他的暗杀，而如今会大费周章对付他这个近乎与世无争的北地领主的人，也只有南方的那群该死的恶龙了！

    “……这暗杀还没完没了？”

    之前的魔血巨龙，这次的诅咒，那群巨龙看上去还没有死心，明明已经在南方发动了龙祸，却还对他使用这么多资源。

    暂时将怒火压下，乔修亚将握住天青宝珠的右手松开，他皱起眉头，转动双眼，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体内部那被天青宝珠压制住的邪恶波动上。

    但之前没注意还好，现在一注意，战士便察觉到了自己之前忽视的盲点。

    这个仍在不停的挣扎，企图攻击乔修亚灵魂的古怪黑色波动中，蕴含着浓厚无比的混沌气息，要不是宝珠爆发的秩序力量太过浓厚，彻底的将其盖了过去，他应该早就发现了这点才对。

    “现在光明正大和混沌勾结的，的确只有那群龙了。”

    再一次确定了目标，乔修亚看着自己体内的这股灵魂波动，不由得头疼了起来：“那么浓厚的秩序力量都没有把它净化掉，怎么才能消除掉？”

    一般而言，诅咒除了下咒人解除之外，也只有以纯粹的力量将其消磨掉这一种方法可以用了。

    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也只能这么办，所以他便小心的去尝试触碰那股灵魂波动，然后用压倒性的秩序力量将其驱逐，或者抹消，战士行动迅速，他坚韧的灵魂如同银色的钢铁一般，干脆的分开层层秩序之力，靠近着那股没有形状和特征，却在不停翻腾的黑色波动。

    在接近的中途，他就感受到了一股仿佛正在被酸液侵蚀灼烧的痛楚。

    但这种痛楚和之前直接对抗那恐怖的痛苦相比，就宛若初春的暖风一般怡人，反而让乔修亚动力更加果断的驱动灵魂，接近对方。

    他银色的灵魂携裹着巨量的秩序之力，触碰到了那团黑色的雾气波动。

    而就在剧烈的痛楚传来的瞬间，之前从未发生过的异况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青色光芒从乔修亚胸口的天青宝珠处涌出，化作一顶光环，悬浮在战士的头顶，而伴随着光环的旋转，一连串的幻象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白光闪烁，无数零散如幻灯片般的景象浮现。

    他看到了，那是一片辽阔无比，一望无际的平原，无数生物在其之上繁衍，而一队流浪的人类来到此处，他们驱赶野兽，焚烧森林，整理出了干净而清洁的环境，并于此修建村落，筑起围墙，点起最初的篝火，立誓此处便为他们永恒的家园。

    他看到了，无数流民自远方而来，加入其中，他们在村落的周围建立起各异的建筑，撒播不同的种子，收获不同的作物，一开始，诸族还有纠纷，但随着时间推移，各不相同的人们在城市中心的火堆前立誓，他们将携手共进，为自身的存续而一起奋斗。

    他看到了，在这火焰的照耀下，村落成为城市，城市成为国家，而国家将种族融合，化作为最初的文明。

    代表着人类的火焰，正在熊熊巨城的火炬中熊熊燃烧，它的光芒照耀大地和天空，明亮了一整个纪元。

    幻象出现又消失，不停的闪动，战士竭尽全力，也不过能够看清一两个片段，永远无法知晓背后的全貌。

    直至最后，一切画面都化作了寂静的黑暗。

    就在乔修亚疑惑的时候，又是无数如浮光掠影般的记忆碎片闪动。

    这一次，充满着绝望的气息。

    那是一个死寂荒凉的世界，大地之上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尸骸遍地，腐骨成山，在灰烬飘扬之间，因战争而起的恐怖恶疾早已传播至整个世界，从海洋至大地，从山脉至天空，森林，沼泽，湖泊，沙漠，没有一处不被死亡所笼罩，一切生命都被瘟疫侵袭，不得解脱。

    墨绿色的毒云之间，有巨大的阴影浮动，光影交织之间，无数诡异的节肢和触须从天穹处垂下，在所有的生命濒临终结之时，包裹了世界，瘟疫化身的怪物却因此而诞生，带有脓疮，腐肉和粘液的巨大触手在天地间掠过，毫无怜悯的夺取所有残存者的性命，这带着无穷恶意的邪恶在收割完了一个世界的文明后得到了升华，取得了足以前往外界的力量。

    两个截然不同的幻境，在乔修亚的两侧出现，一侧犹如燃烧着的火焰一般，散发着明亮无比的光芒，一侧仿佛深不见底的腐臭深渊，孕育着足以糜烂世界的猛毒。

    虽然明知自己深陷幻境，乔修亚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站在两个世界的中间点，仿佛磐石一般纹丝不动，面对着一侧翻腾不休的邪恶低语和精神侵蚀，战士咄之以鼻，他带着无穷好奇，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熊熊火光。

    然后他便看见了，一双仿佛能够直视人心的眼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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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圣者

    在和这双眼睛对视的同时，乔修亚居然失神了那么一刹那，对方白色的瞳孔仿佛一面无限折叠的镜子，让人无法移开目光，虽然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但毫无疑问，战士在刚才的确犯下了严重的失误。

    因为就在他重振精神，强行挪开视线时，‘白光’便携裹着足以淹没一切的气势，迎面扑来。

    那是火的光，是给予万物存在的力量，也是人的视力无法穿透的纯白浪潮，即便是乔修亚也无法直视这一幕，他下意识的举起手遮挡，还稍稍眯起了眼睛，用以过滤对方过于刺眼的光辉，在这一刻，战士只有一个感想，那就是‘强’。

    不可思议的强。

    同种同源的力量并没有直接冲击到乔修亚的身上，光潮涌过，仿佛大海般包容了战士的存在，但庞大力量带来的重压也同时降临在他的身上，瞬间，乔修亚就感觉自己身处万米的极度深海之下，无穷巨力正在碾压他的骨骼肌肉，要他粉身碎骨。

    而这不过是余波。

    作为前传奇战士，曾经和深渊领主战斗，与死灵大君交手的世界最强者之一，乔修亚的见识远比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要来的高，他相信，即便是邪神亲临，也不可能让他升起不可直视，不可战斗的念头。

    但是这一团满溢着秩序之力的光做到了。

    究竟是怎样的力量，才能使得自身散发的余光便使一名曾经抵达了天命的巅峰，接近神域的强者觉得无法直视？

    乔修亚不知道，但他并不愿放弃，血液艰难的在血管中流淌，骨骼也在咯咯作响，哪怕是本能和身体都在呼喊着结束抵抗，但深植于战士血骨中的坚韧和斗志使他依然坚持。

    咬牙，直至其接近碎裂，拼尽全力抵御身上的重压，赤色的瞳孔中反射着远超恒星的强光，乔修亚抬起头，直视这团光芒，哪怕是再怎么痛苦，他也绝不认输。

    令人欣喜的是，这坚持是有效果的，就在不久之后，无穷白光涌动间，大致适应了这光芒强度的战士隐约看清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一个仿佛是素描一般，由黑线和白色背景组成的简陋人形。

    在一团燃烧着的纯白烈焰，仿佛就是秩序化身的光芒之中，一个身着白色袍服，白发白眼的长发‘人类’正注视着前方，他静静的站在一片光的海洋之上，目光越过了乔修亚，直视着对面那无尽渊远的腐毒深渊。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个人的目光，另一侧的深渊开始涌动，无数滑腻无比，流淌着黑血，脓汁还有毒液的腐烂触手从无形的黑暗中伸出，它们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堵遍布毒疮和肉瘤的墙壁，仿佛想要抵御光之浪潮的冲击。

    但没有任何用处。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白色的人形仅仅是注视，原本盘踞在乔修亚的精神海中，哪怕是倾尽天青宝珠全力也无法驱逐的邪恶波动，也即是黑暗深渊的本体，便开始了崩溃。

    伴随着一声扭曲至极致的哀嚎，墨绿色的波动从最微小的片段被净化，而在远方的海岛下，黑暗的祭室大厅之中，遍布如同血液一般的纹路的黑曜石祭坛在瞬间便彻底崩坏，无数绽放着白光的纹路浮现在其上，然后将其寸寸化作灰烬，强大无比的秩序之力顺着因果的通道直射而出，两名原本正等待着诅咒起效的巨大身影顿时便被其完全笼罩。

    在惨烈的痛嚎中，能够看见这是两头有着如同山羊般弯曲怪角的巨龙，它们面目狰狞可怖，仿佛是从深渊中走出的怪物，但在秩序之力的照耀下，那足以令人噩梦不止的恐怖容貌便扭曲成了一团，完全相反的克制力量深入它们的体内，破坏着肉体和能量循环的结构，哪怕是这两头巨龙能够苟活，也会彻底沦为无能的废物。

    而在乔修亚的精神海中，腐臭的深渊已经被彻底驱逐，白色的光覆盖一切，无论是四周还是上下，皆是一片纯白，如今，光芒稍稍黯淡，战士能将那个白色的人形看的更加清楚了。

    那是一所由洁白的大理石所铸造的巨大神殿，而这神殿位于一座看不见尽头的庞大城市中央，白色的人形就站在这神殿的中心，他周身散发着无穷光芒，照射在神殿的穹顶和四壁，冰冷的岩石仿佛钻石的切面般反射着光芒，形成了瑰丽无比的景象。

    在这个人形的身侧，有一团正在神圣祭坛上熊熊燃烧的无色火焰，乔修亚无法看清这个人的容貌，只能看清那仿佛要融入火光中的长发和仿佛没有生命一般的白色双眼，白色长袍无风自动，上面脉动着简单又神圣的光之纹路。

    仿佛是感应到了战士的目光，这个不知名存在的外表轮廓发生了一丝轻微的震颤，白色的人形看向乔修亚，顿时便他令心中一震——但乔修亚随后便发现，对方似乎并不没有与他对视，只是将目光凝聚在胸口。

    也即是天青宝珠所在的方向。

    微微点头，然后没有任何举动，在乔修亚疑惑的注视间，这个纯白的人形，庞大的神殿还有看不见尽头的巨城便化作灰烬般的残影，消失不见。

    漫长的寂静之后，乔修亚仿佛才刚刚醒悟。

    “刚才……”

    这疑惑还未曾出口，握在他手中的天青宝珠又开始了运作，青色而纯净的光芒浮现在战士的眼前，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缓缓铺开。

    砖石筑造的大道上，简陋的车轮咕噜噜的转动，疲惫的老马拉着马车，缓缓的穿过已爬满了蔓藤的城堡大门，它经过护城河上的吊桥，踏在了田埂旁的小路上。

    城市已被甩在身后，接下来便是广阔的田野以及青绿色的山丘，依稀可见远处的树林，旋转的风车还有宛如宝石般反射光芒的河流。

    夏日的暖风吹过遍布蒲公英的丘陵，无数白絮带着种子飘向天空，马车穿过林荫之间的小道，踏上了由坚木搭建而成的吊桥，高大的杉木林发出海潮般的沙沙轻响，仿佛是一首无名的歌般赞颂这一切。

    马车正朝着远方的一座村庄前进。

    右眼角处有一道巨大伤疤的男人沉默的注视着缓缓驶来的马车，巨大无比，有着水晶符文的铠甲包裹着他的遍布着无数伤痕的强健躯体，而这个战士的背后则挂着一把巨大到堪比人躯的大剑，剑身上遍布无法洗净的血迹。

    仿佛钢铁堡垒一般的乔修亚站在远处的道路旁，他如过客一般，用青灰色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如今，战士所借以显形的，并不是这一世黑发赤眼的形象，而是上一世的最后，那经历了无数传奇，斩杀了不可计数的恶魔与怪物的传奇战士形象，在全身覆盖式的铠甲缝隙之间，些许无法洗净的黑色痕迹中传来浓郁到令人无法呼吸的血腥气息，而铠甲上的残缺也如同勋章一般，叙述者主人的件件武勋。

    马车缓缓行驶，最终来到了村庄前的一座山丘上，在乔修亚的注视下，它的线条逐渐淡化，最终化作了仿佛素描一般的简陋形象，消失不见。

    而一名白发白眼的少年，从远处走来。

    他有着完美无比的容貌，如同明星一般的双眼，他的身上汇聚了所有最为优秀的要素，人所能想出的一切赞美之词都可以用在其之上，因他走过，大地草木欣荣，空气也变得纯净，原本因太阳的照射而稍显萎靡的蒲公英也重新挺立。

    这是一个无法让人说出贬低之语的少年，哪怕是乔修亚，也不由得为之一怔。

    但似乎是太过完美，太过圣洁，反而不似凡俗，这白发少年的身上缺少一丝真实感，让人感觉他并非是这个世界应有的存在。

    一阵夏风吹过他的身侧，让丘陵上的草起起伏伏，形成了深浅不一的纹路，天上的云层缓缓移动，遮蔽阳光，在大地上投射出片片阴影。

    白发的少年在田间的道路上缓缓前进，而乔修亚注视着对方靠近自己。

    不由自主，他感觉到了一阵罕见的紧张。

    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两人几乎是互相对视。

    一个是历经无穷试炼，从血和火中走出的传奇战士。

    一个是完美无缺，不似凡间之人的纯白少年。

    但乔修亚却发现，少年仿佛是路人一般和他擦肩而过，没有半点其他的举动。

    自己似乎只是一个幻影，一个这个世界的过客，他突然明白了这一点。

    转过头，战士想要看看这个少年究竟要走去何方，可这个幻境世界却在此时缓缓崩溃，化作无数四散的残影。

    乔修亚睁开了双眼。

    那只是一瞬，自他操控天青宝珠的秩序之力，接触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混沌波动的那时起，一切才只过去了微不可查的一瞬，他缓缓呼吸着，感受着乌拉尔要塞中令人熟悉的气息，战士的感知回到了这个世界，这个人类的世界之中。

    周围的人声涌入双耳，思维能力也逐渐复苏，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充足的氧气随着血液涌入大脑，他感应到周围至少有三名黄金强者正在快步赶来，莹和凛也正在迅速接近。

    他也回忆起了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

    所以疑惑终于能够说出。

    “那是……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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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吾之敌寇

    单纯的猜测，没有任何用处，乔修亚在从无穷幻象中清醒后，也算是回复了正常的思维能力，他摇了摇头，将因马车碎裂而掉落在身上的粉尘拍开，乔修亚也不管周围群众的眼神和正在迅速接近的几位黄金强者，干脆的陷入了沉思。

    刚才，他使用天青宝珠，配合自己体内的秩序之力，准备清除那诡异莫名的混沌诅咒时，似乎通过那至今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火种】技能，引动了隐藏在这宝珠深处潜藏的力量。

    远超他所拥有，所能控制的秩序之力仿佛狂澜一般涌动，轻而易举的就将乔修亚无法驱逐的邪异波动完全净化，祛除，不剩一丝一毫。

    究竟是谁的力量？

    实际上，到了这个地步，反而不难猜测了。

    因为天青宝珠的原名，便是【圣贤传承的天青宝珠】。

    无需思考，就能清楚的知道，刚才帮助乔修亚将诅咒轻易抹除，仿佛是用抹布擦去一丝灰尘般的力量，定然是圣贤当年所遗留下来的残余，它平日沉寂在宝珠的深处，但一旦遭遇混沌一侧的力量，满足了足够的条件，便会开始活性化，与其对抗。

    “这么说来，那个人影，难道是……”

    想到此处，乔修亚不由得面色一肃，他想到了一个合情合理，却异常不可思议的可能——这名战士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难道，他就是圣贤？”

    那个浑身笼罩在白光之中，仿佛就是秩序化身的纯白人形，难道就是圣贤的残影吗？

    虽然使用的是疑问句，但实际上，只要稍微回忆一下，这一点就已经明显无比了，乔修亚可以确定，那个由黑线和白底组成的素描人形，百分之九十以上便是圣贤的影子，而之后出现的那个奇异田园场景，甚至有可能就是圣贤曾经经历过的童年，属于上一个纪元的安详时代。

    想来，也只有圣贤，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仅仅是注视，便能轻易的击溃混沌的诅咒，单凭自身的存在，便能剿灭一切不洁。

    正在乔修亚还在感慨，来不及细思之前那些幻象世界代表着什么的时候，远方的大街上，两个人影迅速的挤开围观的嘈杂人群，然后朝着乔修亚所在的方向快步奔跑而来，注意到了这一点，乔修亚稍稍转头，看向这边。

    他的两把武器，就这样映入战士的眼帘。

    银发的少女和黑发的少年站在乔修亚的身前，经过了一段快速奔跑，他们显得有些气喘吁吁。

    按理来说，就这么点路途，绝不至于让身为神机的两人感到疲累，但紧张无比的心情才是消耗体力的原因，在看见乔修亚完好无损，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和伤害后，两人心中一直悬浮的的大石终于放下，凛微微叹了口气，将散乱的发丝理清，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嘴巴微微颤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而莹则是向前踏了一步，握住了战士的手，冰凉白皙的小手按在宽大的手掌上，她看上去异常担忧道：“主人，你真的没什么事吗？”

    少女银色的长发有些散乱的搭落在肩头，看见两人都这么担忧自己，乔修亚心中不由得一颤，由衷的有些感动，他一只手伸出，为银发少女理了理散乱的长发，然后摸着她的小脑袋，战士在对方轻声的抗议声中道：“不算什么，谢谢关心。”

    这句话虽然有些夸大，但事实的确是如此，这次如此轻易的剿灭混沌诅咒虽然依靠的是天青宝珠中遗留的圣贤之力，但乔修亚却并非是毫无手段，实际上，他单凭自己的实力就能压制住这个诅咒，不过却要付出实力下降一大截的代价。

    这代价的确有些大，但有了时间，他自然能找各种手段慢慢解决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回摩尔达维亚找洛兰达，让教皇冕下为他来个祝福，哪怕这诅咒来自于邪神，可这么小一丝也很容易被磨灭，更不用说一位传奇级的圣职者教皇的祝福了。

    “你们的主人还没那么脆弱。”

    想到这里，他又附加了一句。

    但是莹却没有因这种空乏的安慰而感到安心，在叹了口气后，银发的少女回忆起了自己之前感受到的恐惧——就在大道上缓缓行走的同时，两人的灵能化的身体突然出现了震荡，维持生命的核心也出现了崩溃的痕迹——要知道，神机的生命和他们的主人相连，除非双方解除契约，不然的话，主人身死之日，便是武器折断之时。

    平白无故出现了这种状况，对于神机而言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自己的主人身受重伤，甚至快要死去。

    在这一瞬间，无论是莹还是凛，都似乎看见了自己死亡的倒计时。

    但神机少女并不是担忧自己的死亡，莹在那个时候，心中唯一想的，便是乔修亚的安危，虽然后来情况应该是稳定了下来，但忧心无比的她还是带着凛一路急忙赶了回来。

    对于莹的担忧，乔修亚一开始并不以为意，这种类型的危险他经历过许多次，而这次只不过是距离死亡比较近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随后战士便感觉有一丝不对。

    因为他的手，似乎被什么打湿了。

    没有声音，只是感觉到手上一松，腰部又是一紧，被紧紧抱住的乔修亚微微张口，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莹的头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渐渐的，腰间也有些被打湿的痕迹。

    尴尬之余，他眼神一转，一不小心便和凛对视上了，站在一旁的黑发少年的眼眶也有些湿润，眼神中满是担忧，这种感情，战士是如此的陌生。

    无声的叹息道，乔修亚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感觉。

    一直以来，身为强者，战士的存在就是其他人的信心，是其他人安全的保证，他向来都不需要其他人的关心，也没有人会担忧他的安危，因为他的名字是乔修亚，是所向无敌的存在。

    正如同没有人担忧高山是否会垮塌，自然没有人会为乔修亚的安危担忧。

    但这次，他却意外的体会了一把被关心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感觉，不坏。

    一只手轻轻的拍着莹的背，银发少女仍然紧紧地抱在乔修亚的腰上，无奈之下，乔修亚只能和凛相视一笑，感觉些许温馨之余，另外一股莫名的愤怒却涌上心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乔修亚转头看向南方，他的双眼仿佛能穿透虚空，其中的光也渐渐变得冷酷起来。

    “居然……敢让莹……”

    喃喃道，战士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压抑着怒火，抬起头，深蕴的怒火在他的瞳孔中跳跃。

    正如同高山会被人拿去比较，强者自然也会遇到无数挑战，乔修亚早已习惯自己被暗杀，被偷袭，被挑战的生活，甚至还以此为乐，但这次却不一样。

    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乌拉尔要塞的街道处，出现了些许骚乱，在一个身着重甲的剑士领导下，一大队城卫兵前来此处，他们安抚民众，整顿治安，在下达了一大串指令后，重甲剑士便直直朝着乔修亚所在的位置走来。

    而在另一侧，诡异的时空波动传来，当它结束后，一名身穿传统法术长袍的法师便出现在了原本时空扭曲的节点，在环视周围，确定大致环境后，这名传送而来的黄金法师也同样朝着乔修亚所在的前方走去。

    除此之外，还有已经来到街道另一端的大主教和他手下的骑士。

    这些领头人的身上，都有着强大的黄金级气息，而带着这种气息的人正在源源不断的从要塞的各处赶来。

    刚才那突破天际的强大秩序之力，令所有人都感觉到震撼无比，有不少人都觉得这是远古的宝物即将现世产生的异状，但真正的强者却知道，那是神圣而不可琢磨的强大力量，是来自于一名强者的力量。

    他们原本想要一起朝着乔修亚所在的方向走来，但是却被战士阻止了。

    拍了拍莹的小脑袋，让眼睛有些发红的银发少女站在一旁，乔修亚没有转头看着身后那数名黄金强者，而是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周围无穷能量粒子中蕴含的信息。

    重甲剑士或许是以为乔修亚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想要上前打个招呼，但是一个声音却直接从战士所在的位置传来：“等一等。”

    说这话的时候，乔修亚似乎找到了什么，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哈，果然在这，还没完全闭合。”

    之前诅咒之力跨空而来，无视了距离，直接进入了他的体内，这是利用了空间的力量，而在此之后，圣贤拥有的秩序之力顺着诅咒力量前来的通道，干脆利落的反冲了回去，甚至还将那微小无比的通道扩大到了战士足以发现的地步。

    而这就够了。

    伸出了右手，斗气在其之上熊熊燃烧，赤色的火光流转，然后逐渐转换为漆黑的波动，乔修亚看准了虚空中的某一处，然后猛地一拳打出——顿时，微微的蓝光亮起，还未封闭的时空通道被蛮力再一次打开。

    “那边的蠢货，你们需要一点血的教训。”

    而在远南，海岛深处。

    “刚才那股圣光之力……”

    被之前那超高强度的圣光净化，浑身血脉和力量都被废掉的两头魔血巨龙挣扎着起身，它们分辨不出圣光和秩序之力的差别，这两者都是源于圣贤的力量，在细节方面却并不相同，圣光的功能性更强，而秩序之力更加纯粹，也能依据其拥有者的需求衍生出无数特异的能力。

    就比如说乔修亚的净化，依照教皇伊格尔的说法，战士的这种依靠杀戮混沌生物得到恢复的能力，哪怕是在整个七神教会也是独一无二的，这几乎是天生的战斗能力。

    但是这种怪物却并不清楚这方面的问题，在逃得一命后，某个魔血巨龙似乎是为了转移身体中剧烈的疼痛，它一边喘息着，一边有些惊惧道：“那种威力的圣光，难道是七神教皇出手？”

    在它看来，也只有伊格尔教皇有这种恐怖的力量了。

    但它的同伴却对这种猜测咄之以鼻：“怎么可能，远海圣山如今被五只九头海龙包围，还有两位龙王在附近徘徊，哪怕是那个教皇能够护得圣山一时安全，但也绝不可能有余力帮助身在大陆另一头的那个人类！”

    实际上，还有一些话没有深藏在这头巨龙的心底，没有说出。

    对于诅咒这件事，它其实心中后悔急了，原本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屠龙者罢了，完全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引导邪神的力量进行诅咒，名义上暗杀一次就算了，何须如此麻烦。

    但没有任何办法，这个人类屠了一整个白龙巢，他甚至还将龙蛋带回了领地，准备孵化，然后奴役它们的子孙后代。

    这已经并不是一条龙，或者是白龙的仇恨了，这是事关整个五色龙族尊严的战争，那个该死的战士下了战书，那么它们就必须回应。

    不然，龙族的威严何在？

    “可惜，这是错误的……选择。”

    倚靠着已经被彻底净化，再也没有半点邪恶气息的石壁，这头感慨着的魔血巨龙总算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勉强站了起来，它甚至还回头伸手，帮助自己的同伴站起。

    两龙在休息了一段时间后，便准备离开这个祭祀大厅，大厅中所有的仪式用具都被强横无比的秩序之力跨越空间，彻彻底底的净化了一遍，再也没有半点可以利用的可能。

    就算日后肯定会因此被龙族长老们责怪，甚至是怒斥，可它们仍然庆幸自己活着的这个事实。

    但，好景不长，就在两龙正要离开祭祀大厅的同时，一道细小的幽蓝门扉凭空产生，开辟在它们的眼前。

    而一只手从中伸出。。

    这是一只人类的手，强健有力，有足够的力量保证，上面骨节分明，青筋清晰可见，血管中孕育着毁灭的力量。

    这只手紧握成拳，上面缠绕着由红转黑的可怖力量，黑色的雾气中隐藏着无数魔兽和怪物的影子，它们在其中哀嚎挣扎，却永无安息之日。

    看着这仿佛代表着死亡和杀意的波动，两头巨龙顿感觉到了由衷的恐惧，它们挣扎着后退，仿佛想要躲避。

    而一个宛如钢铁交鸣，铿锵的男声跨越空间，传递而来。

    “死吧，怪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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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毁灭的力量

    单纯以纯粹的蛮力撕裂空间，别说是乔修亚，就连传奇强者都要感到力不从心，哪怕是专精时空法术的大法师，想要开辟一扇时空门都需要进行来回的精密计算，无数繁复的符文和法阵层层叠加，借助世界本身的力量，这样才能扭曲时空的一角。

    或许，只有神明和圣贤这种级别的伟大存在，才能视空间为掌中玩物，以自身的力量将其随意揉捏，塑造为自己想要的形态。

    不过，虽然如今的乔修亚无法主动开辟时空门，但是重启一扇原本就存在的时空通道，那是不难的。

    就好比现在。

    身处乌拉尔要塞之中，浑身上下流转着仿佛燃烧一般的赤色光焰，乔修亚凝视着那未曾消逝的幽蓝色缝隙，抬起了他的右拳。

    这个拳头，五指紧握，骨节分明，肌肉和血管之间，脉动无匹的力量，它仿佛能将世间的一切都紧握在掌中，也能粉碎敌寇一切徒劳的抵抗。

    同一瞬间，在他身侧的众人，重甲剑士还有法师，顿感眼前出现了一片满溢着血腥的黑暗雾气。

    这雾气仿佛就是熊熊大火焚烧了世界，让不尽沸腾的黑烟笼罩苍穹。

    以赤色的斗气为源头，无数杀意波动狂涌而出，缠绕在这拳上，纯粹的杀戮欲望和挥之不去的战意让在场的两位黄金强者不由得后退一步，他们惊疑不定的看着乔修亚，一时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之前那个周身环绕神圣之力的战士，至是还在赶路的主教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前方，他感觉那个之前光柱出现的地方，仿佛有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而战士却没有在意他人的目光，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拳，还有拳前的时空通道。

    杀意波动，是乔修亚的荣光之力，它原本只是某种单纯的力量，却能汲取被战士杀死的生物灵魂残骸而成长，随着乔修亚在兽潮和卡尔利斯世界的不停战斗杀戮，汇聚了无穷灵魂残骸，杀意波动也积蓄了庞大的力量。

    但他却并不是经常使用这股力量，哪怕是和洛兰达交手的时候，乔修亚也只是使用自身的斗气，虽然也有对方同样没有使用荣光之力的原因，但更根本的，却是因为这力量看上去太过邪恶，无论和他交手的是谁，他看上去都更像是反派——但是如今却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反正他也不是正派人物。

    “死吧，怪物。”

    仿佛钢铁般冷漠的声音，在乌拉尔要塞街道中回荡，代表着乔修亚的荣光之力轻而易举的撕裂了时空的缝隙，仿佛洪流一般的黑红色斗气洪流从时空门彼端的手臂上飞出，在两头魔血巨龙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轰击在了祭祀大厅的正中央，原本黑曜石祭坛的所在。

    坚硬的岩石地面寸寸龟裂，然后成为漫天崩散的灰尘，炽热无比的斗气携裹着血腥的气息掠过大气，将接触的一切都化作碎片和灰烬，祭室的四壁和石柱接连不断的崩塌，但还没等这些残骸坠落在地变成废墟，如飓风般狂暴的冲击波便将它们席卷而起，吹飞至远处。

    ——怎么可能？！

    ——这是从哪来的攻击？！

    两头魔血巨龙还来不及细思，便眼睁睁的看着高热的气浪带着黑色雾气翻腾而来，所过之地，岩石融化，金属成汁，刺进骨中的本能恐惧感让怪物们张开了巨嘴，仿佛想要哀嚎——但再怎么哀嚎，也没有意义，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

    两头巨龙挣扎着想要站起，它们想要燃烧血脉，如同恶魔一样轰出自己最后的一份力量，但遗憾的是没有任何用处，之前那庞大的秩序之力浪潮，那属于圣贤的力量已经将它们两个周身所有和秩序无关的东西都彻底净化，其中就包括了血脉中的力量。

    它们早就不是强大的魔血巨龙，而是图具恐怖外形，血脉却亏损严重的普通龙种。

    绝望之中，一块被冲击波吹飞的石柱碎片如同一道灰色的流光，‘嘭’的一声砸落在了其中一头巨龙的头上。

    登时，石块彻底粉碎，化作漫天飞灰，而魔血巨龙坚硬的头盖骨也在清脆的碎裂声中产生了巨大的形变，巨大的创口带着腥臭的毒血和一整块皮肉飞出，而向下挤压变形的肌肉和骨骼将一只龙眼崩出眼眶，没有任何声音，这头原本就虚弱无比的巨龙当场身死，青灰色的脑浆掺杂着血液四溅，将它身侧的同伴半身给涂满。

    而这样的死去，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因为在那头苟活的巨龙对自己同伴的死产生反应之前，数百米宽，巨大的祭祀石室的周围出现了无数崩裂的缝隙，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和依旧肆虐的冲击波，裂缝终于占据了整个石室，乃至是其之外的海底隧道和其他的空洞。

    接下来的，便是彻底的崩溃。

    轰！！！！

    远南的某个小岛周围，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气泡，伴随着巨大的涟漪和冲击波释放，掀起了仿佛海啸般的浪潮后，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海岸边缓缓成型，仿佛其下方有一个存在正在不停的吸入海水一般。

    激烈的海潮拍打着这个无人的孤岛，将上面本就不多的植被和泥土冲刷的一干二净，不过漩涡很快就停止了旋转，看上去下方的空洞并不是很大，但底下的连锁崩溃还没有结束，伴随着从海底深处而来的震鸣声，这个海岛开始缓缓的倾斜，下沉，直至最后，只剩下了数十平方米的狭窄泥顶，而这个泥顶也在被迅速的冲垮。

    数分钟之后，这个小岛便消失在了海平面上，彻底的沉没，只剩下一片泥泞浑浊的海面，时不时浮起一些残骸。

    而在帝国北方，乌拉尔要塞之中，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拳造成了多大战果的乔修亚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凝实的白色气流将街道上的灰尘吹开，察觉到时空通道彼端仅存的两个生命之火已经彻底熄灭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正一脸警戒盯着自己的重甲剑士还有法师。

    而在街道的彼端，主教也带着教会的数位骑士赶到了此处。

    凯特·梅德塞特和让·威尔莫特之间互相非常熟悉，不过两人一个是帝国官方武力的带头人物，一个是地下民间势力的领袖，关系并不是非常好，可如今，这两个原本算得上是对头的黄金强者都站在一起，他们的手下也如同队友一般搭配着阵型，警惕的看向正在逐渐熄灭自己身上斗气光焰的乔修亚还有他身后的莹和凛。

    这不由得他们不如此紧张——对于凯特来说，刚才战士爆发的斗气已经超乎了一般黄金的定义，直抵传闻中【极意】的领域，而于让而言，手撕时空门这事实在是太过恐怖，更别说那明显就邪恶无比，带着哀嚎和血腥气味的黑色波动了。

    ——之前就是这个人，爆发了那么神圣的圣光之力？

    ——该不是用来净化他吧，这个看上去就相当邪恶的家伙……

    两人心中都在飞速闪过大量的信息，可却都没有任何结果，信息太少，他们没办法分析，甚至就连应该戒备还是上去打招呼都有些下不了决心，对方虽然看上去不是什么善类，可也没对要塞和群中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哪怕是突然爆发出的全力一击，也不过是震碎了他自己脚底的石质街道而已。

    而就在这个时候，乌拉尔要塞教区的主教，加纳·德莱克也终于赶到了事发现场，不像是要塞守备长离得比较近出发的也早，也不像是法师那样一个法术就能抵达现场，这位黄金级的牧师是带好了全副武装，一步步的走到了这里，当然显得有些缓慢。

    一眼看去，他自然注意到了眼前两个摆出了合作阵势的熟人，加纳顿时睁大了双眼，居然能让两个不对盘的黄金强者下意识的合作戒备？！他们对面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带着这份好奇，牧师看向了乔修亚。

    然后惊讶的脱口而出

    “乔……乔修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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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们注视着你

    “哦？”

    和莹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凛，黑发少年也茫然的摇头，三人都不认得对方，看来的确是完全的陌生人，这样一来，乔修亚就不禁有些奇怪。

    其他两人都没认出他来，为什么这位牧师能行？

    他好奇的看着这位身材高大，手中拿着足以轻易击碎铠甲的重型权杖的中年牧师，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怕不是只有瞎子才不认得。

    主教首先用看傻子般的眼神望着仍在戒备的凯特和让后，便咳嗽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然后面带笑容走上前，对乔修亚伸出了手，大声道：“久仰大名，北地的屠龙领主，摩尔达维亚的主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大人，您来到此处，可真是我等的幸运。”

    为了提示那两个家伙，主教特意多叫了几个乔修亚的称号，而凯特和让也不是傻子，他们在听见屠龙者这个词的刹那，就顿时反应了过来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可即便如此，这两人在心中还是在暗自嘀咕。

    ——完全不像啊！

    ——和资料不符合！

    这也怪不得这两位，重甲剑士凯特身为要塞守备长，属于帝国军方体系，他自然知道隔壁北地摩尔达维亚领的那位领主，并且密切关注对方的消息，要知道无论是击溃黑潮，关闭时空门还是屠龙，这都是一等一的大新闻，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关注这方面的信息？

    奈何，军队中资料更新不及时，他手中乔修亚的画像，还是几年前的版本，虽然两者间的长相没有多大变化，可战士的气质却差别太大，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人，紧张之下，辨别不出来也很正常。

    而让这边的原因更加简单——由于信息流通不畅，加上乔修亚平日也比较深居简出，除却帝国贵族方面有他的容貌画像之外，他这种佣兵势力基本对战士这种大贵族只有一个基本的资料，而且很久都不会更新一次，要不是主教特意解释，他甚至都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就像是什么地方跑出来的邪恶魔王的家伙，是隔壁领地的领主。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么戒备也就无需继续，在和谐的气氛下，乔修亚带着莹和凛，与这几位乌拉尔山脉的高层依次见面，并进行了友好的协商。

    通过交谈和自我介绍，乔修亚得知主教的名字名为希格·达拉尔，他原本是乌拉尔山脉本地一名小贵族的次子，成年后被送到帝都的修道院进修，谁知道回到家乡后，希格一路升职，如今居然成为了教区主教，论起权势甚至比自己那继承了爵位的兄长要大，他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认出乔修亚，正是因为他的兄长时不时的提起这位北地的风云人物。

    “一个领主，一辈子能做到他所做的一件事，就算得上有为了……”

    在家族的庄园中，他的兄长时不时就这样叹息，而希格深以为然，同样身为黄金级，他自认无论是哪件事都办不到，所以面对乔修亚时，他面带一丝真诚的钦佩。

    “那么，伯爵大人，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在了解到之前的圣光柱是因为乔修亚之前被人诅咒，身上的一个圣物自然反应驱逐才导致的，后来也是为了反击才搞出那么大的声势后，凯特作为乌拉尔要塞的守备长也不是很好意思要求赔偿了。

    要知道，一名帝国伯爵在他的管辖地区被袭击，对他的政治生涯也是一个污点，乌拉尔要塞的守备长一任十年，位高权重，也没什么大事需要做，基本上就是一个通向更高职位的跳板，重甲剑士自然不希望这完美的履历留下遗憾。

    而让早就告辞离开了，这位法师原本正在做一个实验，既然搞清楚了之前圣光出现的原委，他自然不想多呆，在和战士道别后，他便使用一个法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原本是打算慢慢旅行，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传送去帝都。”

    乔修亚刚才顺着时空通道宰了两个诅咒他的敌人，如今心情正好，话也多了不少：“现在看来，还是早点过去比较好。”

    说这话时，正好系统也提示他，极意试炼任务如今完成了三十分之一，看来时空通道对面的两个存在都是黄金级。

    不过这样一来，乔修亚也觉得有些奇怪，他自然知道自己力量到达了什么地步，可就算强大如他，也没有一拳轰杀两名黄金级的自信。

    ——看来那两个家伙已经被圣贤的力量重创，不然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一击杀死黄金级的存在。

    稍微想了想，乔修亚也迅速的猜出了之前那战果的缘由，这样一来便合理的许多，而想到圣贤那恐怖的力量，哪怕是他也不由得心潮澎湃，心生渴望。

    那才是，他想要追求的东西。

    而此时，无论是凯特还是希格，都看的出来战士暂时毫无停留的耐心，于是两位便识趣的没有多话，纷纷告辞告退，等到有时间再见。

    他们说实话也很忙碌，既然乔修亚来到此处并不是为了搞破坏，暂时也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么也无需时刻陪伴关注，要塞中那么多巡逻的骑士，足够代替他们观察战士的举动。

    乔修亚也没有多驻留的打算，在找到了马车夫，支付了对方薪水后，让对方回摩尔达维亚后，三人便干脆的朝着乌拉尔要塞的中心走去。

    被人突然的诅咒这件事，多少引起了乔修亚的警觉，但他已经猜出了敌人的身份，诅咒最大的优势，‘未知’这点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再加上战士身上有着天青宝珠的存在，所以他对此也并不是非常在意。

    要不是担心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袭击耽误时间，乔修亚甚至都不打算缩短行程，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游览乌拉尔要塞这座巨大城市的打算，在莹的提议下，战士三人饶有兴趣的沿着人工河，来到了市中心的街道上。

    乌拉尔要塞中心的街道上，挂着不少要塞的旗帜，虽然看上去比较拥挤，但来往的行人大多都面带微笑，城市的气氛一片祥和，完全看不出周围有着龙灾爆发的可能性。

    之前在北城门处贯穿苍穹的光柱固然令人心生震撼，但它没有后续，造成的异象也不至于影响众人的生活，所以短暂的惊叹后，大家都把这事当成一件值得一谈的趣闻来讨论，更没有人将其联想到这行走在街道上的三人组身上。

    “主人，前面那个吟游诗人唱的很不错，之前我和凛就是在这里听呢。”

    在莹的建议下，乔修亚拐了几个弯，然后来到了一个街道拐角处，抬头看去，他看见了一名有着长耳朵的精灵吟游诗人，这位长相俊美的吟游诗人刚刚讲述完有关于埃阿斯王的开拓史诗，如今正在喝水休息，准备讲述下一个史诗故事。

    一半是因为银发少女的推荐，一般是因为怀念这种感觉，乔修亚准备听一听。

    在短暂的休息后，吟游诗人又开始了行动，对方正准备开始吟唱有关于精灵在千年前大迁移的故事，这是一个精灵中流传较广的史诗，所说的是为了逃避天灾，精灵们离开家乡森林，前去远南以及其他海岛的一系列重大事件。

    对方吐字清晰，语调优美，大致听完后，乔修亚感觉的确不错，于是便笑着掏钱打赏了一些，几十个金色的闪光打着旋，跳进了对方的盒子中，引起周围其他人的一片惊叹。

    “哪来的土豪？居然用金币打赏！”

    “一次这么多钱，小莫这次怕不是能吃一年啊。”

    这位吟游诗人周围的人似乎都很熟悉，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名字，有些时候甚至直呼其名。

    “主人，别这样乱花钱啊……你打赏了这么多。”

    站在一旁的凛，原本也在认真聆听着精灵吟游诗人的歌谣，但是看见乔修亚如此慷慨的打赏后，顿时便吓了一跳，然后有些心疼的劝诫道：“流动资金本来就有些困难……”

    而乔修亚却不以为意：“今天我高兴，多花点钱也无所谓了。”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凛也没办法反驳，他原本有些气恼的看向自己的姐姐，希望得到支持，结果却发现莹完全沉浸在吟游诗人的故事中，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其他事情，顿时感到更加气闷。

    一个个都这么大大咧咧的花钱，难道不知道理财的辛苦吗！

    而由于乔修亚打赏的数目较多，吟游诗人亲自走了过来，准备致谢，这位看上去还算年轻的精灵对战士行了一个精灵常用的礼，然后便优雅的退回了原地，继续吟唱仿佛歌谣一般的古代诗歌。

    然而，不经意间，乔修亚忽然发现，对方的嘴角，似乎正在无声的说着这几个字。

    ——我们注视着你。

    眨了眨眼，乔修亚再次看向吟游诗人的嘴角，却没有任何异常状况发生，而就在他原本以为这是之前因为诅咒造成的后遗症幻觉时，他突然看见，在这个精灵的袖口处，绣一个黑色的圆环状圣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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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死宅残杀事件

    圆环，首尾相连，意味着平衡，也意味着完美，它是最无可挑剔，没有破绽的形状。

    黑色，压过一切其他颜色，也混杂着一切颜色，它是宇宙的底色，是绝对，亦是一切终末的象征。

    黑色的圆环圣徽，代表着人族七神之一，正义与强权之神——Zinsen（刑正）的存在。

    摩尔达维亚的圣劳伦大教堂门前，有一座石碑，上面有着这位神明的圣言铭刻：无光的正义需强权去宣扬。自此可以大致看出这位神明的性格和教义。

    乔修亚知道，并且很熟悉诸神的圣徽，他在察觉的那一瞬间就得知，眼前的精灵吟游诗人是强权之神的信徒，而且是虔诚的正信徒，若不是这样，他绝不会将圣徽绘制在衣物上，非信徒绘制圣徽，这是对诸神的不敬。

    发现了这一点后，战士微微眯起了眼睛，凝视着仍在吟唱的精灵诗人，他不在把之前的异状当作错觉，而是当做某种意义上的暗示，此时乔修亚的心中闪过许多猜测，而和仍在认真听着故事的莹不同，在他身后的凛也察觉到自己主人的异样，不过却不知道为何如此。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秩序之力爆发。

    这是一个相当合理的猜测，而乔修亚确信，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前世由于并没有接触到迈克罗夫大陆中最隐秘的那一层，所以战士对于诸神的信息知晓的并不是很完全，但是如今，乔修亚半只脚已经迈入了这个世界的核心圈子，不久之前，七神教会的教皇甚至还和他直接通话，相比起前世，他现在对某些方面看的更加透彻。

    比如说，圣贤和诸神之间的关系。

    圣光，还有秩序之力，毫无疑问是数千年前，光耀纪元时代，由圣贤总结先贤的成就，提炼而出的力量体系，而如今的诸神，无论是正义与强权之神，还是智慧与选择之神，七位人族神明都拥有者圣光的力量，而他们在物质界的代言人教皇，似乎也对圣贤知之甚深。

    两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自己刚才引动天青宝珠，爆发出了直入苍穹的秩序之力光柱，本来就是极为招摇明显的事情，因此引得神明瞩目并不奇怪，更别说它还是圣贤遗留的传承之物了。

    “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法，进入了诸神的视野中。”

    微微自嘲了一句，乔修亚却并没有什么担心的神色，相比起大陆上绝大多数对神明只是一知半解的人而言，他对七神可是相当了解。

    相比起前世神话传说中，极其人性化的希腊众神而言，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人类神明更加类似于某种概念的代表，这是比较浅显的说法，用比较复杂的说法来解释，那就是某种秩序逻辑的化身。

    七神有着各自的性格，喜好，也有着些许人性，但只要一和人类的利益还有自身所代表的的概念扯上关系，祂们便会摒弃一切想法，如同最紧密的机器一般运转，乔修亚自认没有做什么危害人类的事情，本身也毫无劣迹，自然不惧神明的关注。

    强权之神只是通过自己的信徒，向战士表明自己正在关注着他，这并非是什么坏事，假如他是强权之神的信徒，甚至会感到非常荣幸，然而他并不是，所以对于乔修亚而言，这只不过一个小小的插曲，轻笑一声过后，他便继续听完了精灵诗人的迁移史诗，然后才带着身侧的少年少女们离开。

    乌拉尔要塞作为帝国中央行省北方最大的城市，自然有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和娱乐，在极具北方风格的宽阔街道上，乔修亚悠闲的行走在诸多行人之间，甚至时不时在某地停下，听着他们谈着家长里短，说着四处的新闻。

    多亏了最近刚刚兴起的报纸之类的事物，大陆上的信息流传的更快更广了，而本来就缺乏话题的居民们也多了不少可以聊的东西，通过聆听周围路人的闲聊，战士也算是得知了不少有意义的消息。

    比如说，四周的森林中突然来了不少法师老爷，他们到处撒播一罐罐的灰色雾气，笼罩了整个山脉丛林，似乎是因为这些雾气，原本躁狂的野兽也重新安分了下来，虽然相比起最开始仍显凶暴，但却比起之前要好上不少。

    又比如说，整个帝国境内的各大城市中，突然出现了不少诡异的杀人案件，许多原本深居寡出的独居老人或者年轻人被发现分尸于自己的家中，他们的皮被拔下，绘制上奇异而血腥的图案，似乎是因为法术的原因，尸体长久不腐，血液的腥味也不溢出，导致很难被周围的人发觉。

    听到这个消息，乔修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甚至干脆寻到一位贩卖报纸的商贩，买下了最近的报纸，在阅读这篇新闻的同时，他脸上也逐渐严肃了起来：“没想到，居然已经开始了，这些邪神信徒的手脚可真快。”

    第一个新闻，无非就是狂龙疫苗开始正式使用，用以压制越发狂躁的野兽，而第二个杀人新闻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虽然残忍了一些，但也不过是一件最多惊叹，感慨一两声的小事，但对于知晓这事起因的战士而言，却意味着大陆上有关于邪神的事态，又发展到了第二个阶段。

    混沌邪神的降临，需要满足各种各样特殊的条件，每个邪神的具体条件都各不相同，但是绝大部分邪神都需要全世界范围内的恐慌。

    如今，南方的龙祸直接袭击王国，摧毁各大城市，掀起骚动和难民潮，而在龙祸暂时侵袭不到的其他地域，邪神信徒自然会有其他手段制造恐慌。

    这种诡异的分尸剥皮杀人祭祀，只不过最初期的一些征兆，接下来那些潜藏的邪神信徒便会尝试在各个城市中召唤一些混沌魔物，造成大范围的骚乱，乃至是人人自危的恐惧情绪。

    虽然前世邪神信徒们的活动迅速的被各地政府打压了下来，但却也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乔修亚认为，自己作为目前那群龙族的眼中钉，尤其需要注意这一方面。

    ——或许现在需要通知一下主城，让他们注意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想到了就干，乔修亚并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他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小巷子中，然后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莹取出被塑造成镜子模样的简易通讯法阵，然后战士便在银发少女好奇的眼神中，直接联通了摩尔达维亚主城。

    滋——

    魔力的波动闪过，镜子原本平滑的表面上出现了不少类似雪花一般的半点，最后形成了一个光幕，这意味着通讯法阵已经联通，在光幕的另一侧隐约浮现出了主城别府中的景象，而一个有着苍蓝色齐腰长发的娇小身影，也出现在了乔修亚的眼前。

    “你好，乔修亚，今天联通通讯线路，是有什么重要指示吗？”

    清脆的声音传来，接通信号的，正是来自卡尔利斯世界的要塞人工智能，3号。

    灰蓝色的眼中仿佛带着迷蒙的雾气，看不清底部，如同丝绸一般的蓝色长发搭在她自己腰后的黑色羽翼上，还伴随着人工智能小姐身躯的移动而微微晃动，今日的3号身穿一件很有人类风格的吊带连衣裙，裸露出了手臂处大片的白皙肌肤，精致的小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还真是越来越像是人类啊，3号。”

    微微咂舌，乔修亚不禁回忆起了当初他在卡尔利斯世界，第一次见到3号时的景象——那个时候的人工智能少女异常死板，言语之间也满是淡漠，仿佛没有丝毫感情一般，她的魔力投影终端也是完全不随着外界而变化，违和感非常严重。

    但是自从她来到了迈克罗夫，和许多人接触，获得了大量信息储备后，3号的表现也越来越鲜活，似乎正在不断的学习进步，朝着人类靠近一般。

    “人类怎么会有我可爱。”

    仿佛是特意为了惊吓乔修亚，3号微微挑起自己的下巴，用平静中略带傲气的语气说出了她原本绝不会说出的台词：“魔法投影塑造的人形，绝对比真人更为完美，除却有些不真实外，没有大的缺点，要知道，皮肤和容貌上的缺陷，可是比皮肤本身更难模仿的。”

    “噗……”

    “3号小姐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原本在战士身后看着通讯的莹和凛顿时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虽然刚才3号的发言似乎很嚣张，但是搭配着那娇小玲珑的身材和完美的皮肤，却莫名的可爱，有说服力。

    一时语塞，乔修亚眨了眨眼，赤色的双眼转动，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在沉默了一阵后，他这才一字一顿，严肃的隔着眼前的光幕，对着人工智能说道：“告诉我，3号，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原本的那个几乎是三无的人工智能少女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我从一些很有趣的书籍和平日观察中，总结而出的答案。”

    3号的回答义正言辞。

    在一阵不知歪到哪里去的交流后，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

    3号如今除却辅助乔修亚等人进行魔能铠甲的研究外，也被战士委托了一些其他的工作，管理通讯阵是其中之一，而更重要的，就是观察整个城市中的异动。

    正如同人工智能本人的话那般，她的形象不过是魔力制造，方便交流的终端，虽然看上去完美，实际上也只是投影，她真正用来观察世界的，是符文结晶中的观察法阵，在乔修亚提供的大量魔力结晶供应下，3号如今的观察法阵足以笼罩大半个主城，观察绝大部分区域。

    大致交代了一下3号注意外来人群的指令后，乔修亚满脸无奈的看着3号的投影在别府的天花板上滚来滚去。

    这个习惯，看来短时间内是改不掉了，战士思索了一会，然后尝试着问道：“是有什么不满吗，3号，假如觉得工作占用的时间太多，你可以和我说的，我并不会强行要求你为我工作。”

    听到了这句话。而3号停止了翻滚，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回到了光幕的正前方，过了一会，似乎是在思索，这位人工智能缓缓开口说道：“工作并没有什么，只是……我也想要和你们一样，去更大的世界看一看。”

    “摩尔达维亚主城虽然很有趣，但毕竟只是一座城市，我想看看更多的地方。”

    说出这段话后，3号微微叹了口气，她轻轻的说道：“哪怕是莹和凛那样的灵能躯体也好，我只是想要亲手触摸一下这个世界……这个充满了活力和秩序的世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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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火山之龙

    “想要真正的身体。”

    低声重复了一遍3号的愿望，乔修亚嘴角微微翘起，他看上去似乎并不为此感到为难：“倒还真是一个合理的愿望。”

    仔细想想，3号以往在领主府中的时候，的确经常关注莹和凛的身影，虽然因为眼神的原因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的确能看出她有这个愿望。

    而且，同为人造的生命，一方有着身体，一方却没有，这的确是会令人心生艳羡。

    稍微思索了一会后，战士给出了答复：“无论是灵体实体化，还是人造躯体，这方面的研究，都已经有了一定的眉目。”

    他看上去很轻松，仿佛并不是一件大事：“等以后有机会，我能和法师协会或者是东部平原那些学院联系上，那这就不算是什么问题。”

    “这是我的承诺。”

    “……”

    3号没有回话，只是认真的看着乔修亚的脸，仿佛在确认他的话是真是假。

    不久，她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嗯。”

    人工智能小姐主动的挂断了通讯，离开之前，乔修亚隐约能够听见一句话：“我会好好工作的！”

    “看来嘴巴上说没关系，实际上还是要有点奖励，工作时才更努力啊。”

    战士轻笑一声，然后便将通讯法阵收起。

    现在，正是前往帝都的时候了。

    而在另一个世界，大埃阿斯火山时空通道的彼端。

    暗无天日的天空，黑色的云层在苍穹处涌动，山峰的顶端喷涌出仿佛支撑天地的尘柱，让无数灰烬如雨落下的同时，带来灼热的气息和干燥而焦灼的风。

    距西格玛火山，五公里，一架飞速行驶的魔能装甲车上。

    “如你们所见，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一个声音，从装甲车之中传来，宽阔的运输仓内，有十二名全身被钢铁和魔纹包裹的战士端坐在两侧，而中心处，有一名同样装扮的高大战士正在讲话。

    沉闷的声音从铠甲的后侧传出，震荡大气，化作铿锵有力的语句：“西格玛火山即将喷发，熔岩雨，火陨石，足以将人淹没的灰尘还有数百上千度的高热将会摧毁周围的一切，哪怕你们都身穿联邦如今最为先进坚固的铠甲也不例外，随时有可能身死当场。”

    战士们沉默着坐在颠簸的装甲车上，但从他们的眼神看来，没有一个人惧怕。

    讲话的人似乎很满意这一点，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继续说道：“我们泰瑞拉特别行动队曾经经历过许多危险，极寒冰川，地底溶洞，无尽荒漠……这个世界上所有危险的地域，我们都曾经抵达，探索，并成功的完成任务，而这次，也必定不例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强烈的起伏，只是平平的叙述，但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现在，我们已经快要抵达目的地。”

    装甲车飞速行驶，如今已经快要接近火山山脚，剧烈的震动仿佛地震一样摇晃着这辆坚固的装甲车，而仿佛山崩一般的尘流也时不时的从周围滑落而过。

    “全体，重复一遍，我们这次的任务！”

    突然，领队的那名站立着的战士厉声道。

    而原本沉默着的战士们同时大声，仿佛是怒吼一般道：“寻找失踪的火山调查团，调查使得他们失踪的原因！”

    “很好，准备，出发！”

    话音刚落，装甲车便停在了火山半山腰处的一个平稳的地点，而十二名战士则是如同一道道闪电般窜出了车厢，每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飞速奔跑而去。

    而领队者站在车厢之中，他看着队员们离去的方向，脸上毫无表情，但一会之后，这个战士抬头看向正在不断喷发着烟尘和火星，似乎马上就要爆发的西格玛火山山顶，忍不住叹了口气。

    实际上，哪怕是自信如他，也对这次任务毫无信心。

    自去年十月份一来，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各种而言的天灾，地震，沙暴，冰川溶解，大暴雨，干旱，大暴雪，极寒，冰雨……无数灾难肆虐在联邦的领土上，让所有救灾人员都疲于奔命，而如今，仿佛是轮到了火山爆发一般，西格玛火山这个原本已经被确认为休眠的火山居然也开始重新活性化，并且短短十几天，就到了即将喷发的地步。

    为此，联邦紧急派出了一家调查团，并授权让他们使用最为先进的探测仪（这玩意昂贵到所有人都不愿意去想那个数字的地步），辅助研究火山活性化的原因，但是没多久，探测仪就失去了信号，联邦高层震怒的同时，却也惊悚的发现，原本数十人的调查团如今一个人都无法联系到，仿佛全团失踪一般。

    这背后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泰瑞亚探索小队作为联邦最精锐的特种探索部队便接到了这个任务，找到这一切背后的答案。

    火山仍在酝酿着力量，战士走出了装甲车，钢铁的鞋底触碰到灰白色的泥土，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下大地正在脉搏，世界炽热的血液在岩石的血管中涌动，期许着一次爆发而出的机会，作为生命，他为此感到敬畏，还有一丝兴奋。

    ——这可是寻常人无论多少年都无法见到的景色，是对最为勇敢者的嘉奖。

    与此同时，一道道魔法通讯阵从装甲车中亮起。

    “1号报告，区域7无任何发现，结束。”

    “2号报告，区域13无任何发现，结束。”

    “3号报告，区域32发现金属造物，推测为调查团放置的震动感测仪，结束。”

    “以此为中心开始排查，或许能找到其他痕迹。”装甲车上的这名队长迅速下达指令：“随时保持联络，结束。”

    接下来，便是零零散散的小发现，在迅速的排查和探索过程中，小队的战士发现了许多调查团当初留下的痕迹，看来他们当初的确有好好工作，并没有如同高层想象那般渎职。

    “9号报告，区域41发现调查团营地，如资料记载，位置没有变动，结束。”

    听到这个消息，队长立刻严肃的下达后续指令：“调查营地内部，随时报告情况，距离三个区域之类的其他队员前去区域41集合，其他战士继续保持探索，结束。”

    而9号战士的报告没有停顿。

    “大厅中没有人影，桌上有许多文件杂乱的摆放，可以判断出调查团离开时非常慌乱。”

    “走廊处有几只散落的鞋子还有文件。”

    “仓库区的食物以及各类武器研究工具并没有被大量取用，可以判断出调查团日开始非常紧急，除却撤离外没有其余时间。”

    “研究中心有许多泥泞的鞋印，可以判断在此之前有许多人聚集。”

    通讯阵另外一侧的9号迅速的将整个营地翻了个遍，他的语气带上一丝疑惑：“除此之外，无任何发现，火山灰和泥雨掩埋了一切外部脚印，我无法判断调查团离开前去何处。”

    “——————轰隆！！！！！”

    突然，巨大无比，仿佛天穹崩塌一般的巨响传出，这是比雷鸣更震撼百倍的声音，呆在半山腰处的队长仰头看向山顶，他微微张开嘴巴，化解耳膜遭遇的巨大震荡。

    而在他的眼中，天地，正在颤动。

    庞大无比的力量正在脚底大地的深处脉动，那是世界本身孕育而出的火热。

    熔岩的洪流汇聚，并且即将爆发，这并不是任何技术，魔法得出的结果，而是战士作为一个生命，本能得到的一种讯息。

    火山要爆发了。

    “该死！居然比之前预测的最早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

    咬紧牙关，队长果断的对各个通讯法阵大声的说道：“任务终止，重复，任务终止，所有人回到区域0，重复，所有人回到区域0，结束！”

    “9号报告！调查团的资料怎么办？结束！”

    “……那就把资料都带上，要快！”

    泰瑞拉小队的确是联邦最为精锐的部队，在命令下达的数分钟内，所有队员便以全速赶回了装甲车集合地，而有几名战士手中拿着几个纸箱或者是仪器，他们迅速的进入装甲车中，而装甲车也不等所有人坐稳，便迅速的启动，转向，然后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呜呜呜呜呜呜————

    仿佛是哀鸣，又仿佛是悼哭，足以融毁钢铁的高热飓风从火山口的中心喷涌而出，巨大无比的烟柱顿时粗了一圈，甚至将苍穹处厚重无比的黑云挤开了一道口，让方圆数十里内的云层翻涌，些许阳光因此透露了进来，照射在山体之上，金色的光泽滚动，神圣无比。

    虽然马上那缝隙就被堵上，但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所震撼了。

    ——这，就是自然的伟力！

    但随后，他们就没有精力震撼了。

    ——砰——轰轰轰隆隆！！！！！！！—————

    首先是沉默，然后便是喷发，西格玛火山的山顶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原本环形的顶峰被彻底炸碎，化作无穷的火流星深入至云层之中，而金红色的熔岩仿佛动脉处喷涌而出的鲜血一般，猛地洒落周边的大地。

    这究竟是怎样的景象？装甲车上的战士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自己的这种震撼，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

    些许时间后，赤色的火流星离开大地，然后重新从天而降，被火山喷发升至高空的陨石化作一条明亮无比的火线坠落，然后接二连三地接触大地，不仅仅是西格玛火山周围，方圆数百公里内都有被击中的危险。

    呼啸而过的火山陨石砸落在一座座山峰，森林和丘陵中，所以山脉震动，森林燃成灰烬，而丘陵化作盆地，而一道火流星正朝着装甲车所在的地域飞来，伴随着队长的怒吼，在剧烈到让人无法思考的震动中，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了一声咆哮，它以超负荷的速度带着上面的战士离开了这段危险的距离，而剧烈的爆炸就在他们的身后产生。

    超音速的冲击波迅速的朝着装甲车靠近，高热的熏风紧随其后，不过它们的速度衰减的厉害，并没有追上，而战士们注视着自己身后的大地因陨石坠落化作熔岩焦土，树木熏烤为焦炭，然后熊熊燃烧，燃尽一切的高热扫过沙尘，石英因此结晶，形成玻璃一般闪烁的晶体，而熔岩和尘雾随后便将其覆盖。

    他们忍不住向神明祈祷，此事并非人力所能阻挡，他们也只能祈祷。

    火山又一次的喷发，将无数熔岩和烟尘掷向天空，一道道金红色的火线划过天际，然后坠落大地，带起一道道炽热的火光，森林熊熊燃烧，让数百里内成为一片火海，湖泊蒸发，河流易道，无数水雾腾飞而起，和黑色的火山灰混杂，形成了泥泞的雾气和大雨

    “地图要改写了……”

    装甲车内，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而没有其他人表达反对意见，因为他说的是实话，事实的确如此。

    就算是西格玛火山停止喷发，可毁灭性的冲击造成的破坏却不会还原，火流星引发了无数山峰崩垮，地面沉降，剧烈的地震波动了数千里内的地区，地下水道被彻底破坏，森林也全部化作焦土，倘若不是联邦撤离了周围绝大部分民众，这场爆发至少要造成百万人规模的伤亡，灾害绵延数百上千年。

    所有人因这个可以预见的未来而陷入沉思，他们也是联邦的一员，就算家乡不在此处，可这份哀愁的心情却是不会改变。

    这可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啊。

    就在队长如此想的同时，一个惊讶的声音突然从他身侧响起。

    “看啊，那是什么？！”

    一名战士站起，他指着装甲车后用以观察的豁口大声惊叹道：“使用望远镜观察第83号区域！快看啊！”

    83号地区？那不是火山口附近吗？

    队长和其他战士心中都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他们还是好奇的拿起了挂在腰间的望远镜，看向第83号地区。

    镜头里，金红色的熔岩洪流之中，潜伏着一个巨大的黑影，而这个黑影正在缓缓上浮，然后彻底脱离岩浆，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一块高耸的崖石上。

    高热的熔岩从它的身侧划过，勾勒出那巨大的身躯和强健的体格，这是一头半龙半马，通体漆黑的恐怖生物，它的胸口有一串亮金色的结晶核，上面闪动着仿佛太阳一般的亮光，这生物的前腿两侧还有着两个并不大明显的骨刺凸起，仿佛是一双翅膀的原型。

    就在火山不断喷发之间，这个生物的周身便开始出现了一条套赤色的元素环绕带，它们如同铠甲一般覆盖在这巨兽的身侧，将烟尘，陨石以及熔岩排斥开来。

    “……那是……什么生物？！”

    而一道仿佛盖过了火山喷发的龙吟，穿过时间和距离，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耳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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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技术人员都这样

    宽广的喷泉广场上，一名身穿华服的精灵步履匆匆。

    泉水潺潺，发出令人安心的流淌声，可这名有着银白色头发和紫色双眼的精灵却没有任何停驻观赏的心情，他穿过广场中心处的涌泉，走过由平板石板铺成的地面，朝着另一侧的礼堂快步走去。

    礼堂的上方，悬挂着一个徽记，上面有着一座正在海岸边上，指引着远方的灯塔，十二颗星辰将其环绕。

    这是代表着这个大陆上最强大的组织，海湾联邦的标志。

    他大步走上阶梯，进入了礼堂之中，周围侍卫在看见他的脸的同时，就退开了身形，恭敬的等待他的经过。

    “所长大人，各位大人正在会议厅中等你。”

    一位看上去似乎是领队的侍卫提醒了一声，而这名精灵则是轻声道谢，然后便朝着会议厅中走去。

    很快，他便穿过了礼堂中的走廊，来到了会议厅。

    “我来迟了，抱歉。”

    打开大门的时候，他便轻声致歉道，但当抬头时，所看见的那一幕令他震惊——在会议厅中，有十几个人正坐在那几乎从未坐满过的圆桌前，同时注视着他。

    民生部，魔法部，军部，技术部，宗教部……联邦内部的大型系统首长全部到齐，而他的顶头上司技术部的部长，一名有着长须的半精灵正注视着他，眼中看不出情绪。

    “没事，罗拉所长，你原本正在生物研究所做实验，是我们将你突然叫过来的。”

    圆桌的最前方，国防部部长，一名名无表情的中年精灵开口说道：“不要紧张，我们请你来，是有些事情需要分析。”

    说完，他便做了一个手势，而名为罗拉的精灵便快步上前，来到了他的身侧。

    国防部部长直接递给他一大串图片和文件，甚至还拉了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而罗拉怎么敢在一群地位不知道比他这个小小的生物所所长高多少的部长们面前坐下，他连忙拒绝，然后看向手中的图片。

    “这……这是？！”

    来不及紧张，惊讶无比的声音即刻传来，而在场的众人都没有任何奇怪的表情，因为在此之前，他们看见这个图片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甚至更加不堪。

    “这都是真的。”

    不远处，技术部部长淡淡的说道：“罗拉，不要怀疑，你所看见的，是真实存在的生物。”

    “都是真的？如此巨大……简直就和天外而来的那些怪物差不多，甚至更大……”

    在图片之上，有个被熔岩包裹的巨大身影，它的身躯修长，仿佛是马，又仿佛是龙，它身处熔岩的洪流中，却仿佛置身于水般安详，在它的胸前，太阳一般的光芒模糊了图片，只能看清那狰狞恐怖的头颅。

    下面有对比标识，大致估计该生物体长二十米以上，高度也有十米上下，堪比生物堡垒。

    罗拉紫色的眼睛来回转动，他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文件，骨节紧握，直至发白，仿佛用出了似乎要将其撕碎一般的力气才能保持冷静，这名生物所的所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用干涩的声音道：“需要我做什么？”

    “分析一下，图片之后，都是资料，泰瑞拉小队冒着生命危险采取到的许多信息都在里面。”

    国防部部长重新开口说道，他看上去有些疲惫，实际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很疲惫，在呼叫罗拉前来之前，这些高层已经开过了大大小小十几个会议，差不多一天没有吃饭睡觉了，虽然他们都身具一些超凡能力，可却也止不住精神的疲惫：“罗拉，你是联邦中最优秀的生物学家，你来分析一下这个生物究竟是什么玩意，和……”

    沉默了一会，然后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名中年精灵轻轻说道：“和天上的那些怪物，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而罗拉已经在飞速的翻阅这些文件了，这片大陆上，魔法的力量正在渐渐衰退，哪怕是大法师也没办法施展强大的魔法，但是一些辅助类的法术却和以前一样，能够自如的使用。罗拉作为生物所的所长，自然也是会一点魔法的，他使用阅读术，迅速的看完手中的这些资料，然后闭上眼睛，皱起眉头，开始整理分析。

    而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他，等待着。

    “……单纯的依靠图片，分析不出太多消息，而接下来的资料也无法说明什么……”

    第一句话，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面露失望之色，但是罗拉后续话语却又提起了他们的兴趣：“但我可以确认，它和那些怪物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

    魔法部部长，一名须发都已经变成了白色的老精灵饶有兴趣的问道，他的双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无论是体型还是外貌，它和那些怪物都非常相似，在此之前，我们甚至怀疑西格玛火山的爆发就是因为这些怪物新一轮的行动。”

    “我一开始也觉得如此，但是后续的数据表明并非如此。”

    面对这名在联邦中举足轻重的大法师，魔法部的部长，罗拉急忙回答，他详细的解释道：“你瞧，这个生物能够自如的在熔岩中行走，周身环绕的火元素至少有五千左右的能级，它胸口核心处的能级甚至无法计算，依照泰瑞亚小队取得的资料，我可以暂且估计其能级高于三万。”

    总体能级……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深入的去想，因为实在是太过恐怖。

    缓了一会，罗拉继续说道：“除去那些其实没有什么意义的外观上的差距，诸位大人估计是忘记了最为根本的一个信息……那些怪物，可没有它这么强——说不定，火山真的是这个生物引爆的。”

    这是最后的结论。

    “三万？！”

    “我们最新的魔导炮全力发射时的峰值也不过是这个数字。”

    “怎么可能……”

    “高于三万，这说明只是下限，说不定更高！”

    “引爆火山，我的天啊，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嘈杂的声音宅会议厅中回荡，在场有着对应技术素养的高层只是少数，他们只是专精于自己的领域，只有这种直白的对比才能造成震撼。

    三万能级，这意味着整个联邦中都没有能够超越它能级的武器，而就算是那些天外的怪物中最强的那一批，也不过是接近一万能级，它们的数量才是真正的优势。

    而引爆火山这点更不用说了，联邦有的是能够引爆火山的武器和技术，但是个体实力抵达这个地步的……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他们的存在都不过是一个传说。

    “好了，会议战士结束。”

    看见人心已经有些涣散，在场许多辛苦了一天的诸位现在的确需要休息，军部和国防部的部长隔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国防部部长便站起身，宣布会议结束：“大统领如今不再，那么就按照他留下的命令行事，伊卡洛，你在稍后前去发布新闻稿，西格玛火山地区的民众需要安抚，而且救灾物资需要尽快调来……”

    就在国防部部长实施自己第二把手权利的同时，技术部部长同时起身，他走到罗拉的身侧，要求对方跟着自己，而罗拉又怎么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表达异议？他不过是一家专精对那些天外生物的研究所的所长，上面还有国家研究总部的各位先辈，技术部总长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高，高到他平日都不会去想象这一幕。

    “你说的太简略了，不过能让其他那些家伙听懂，理解事态的严重性就行。”

    走在通向礼堂其他房间的路上，技术部长言简意赅，他的气息沉稳，看上去不喜欢废话：“稍后你将前去大统领身边，为他更加详细的讲述一下你对这个生物的判断……假如觉得有些紧张，你可以先对我说说，整理一下思绪。”

    “大统领？”

    罗拉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话，他只是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轻声嘟囔着：“对啊，西格玛火山爆发，其中出现强大无比的神秘生物，这次这么严重的事情，大统领怎么会不见踪影？”

    技术部长倒也没在意这小小的不敬，技术人员都这个鸟样，所以他转头看向西南方，眼睛仿佛能够穿透礼堂的墙壁：“大统领啊……”

    “他如今，就在西格玛火山。”

    而在时空的彼端，迈克罗夫大陆。

    北方帝国，距离帝都最近的一座城市的传送阵中，出现了三个人影。

    一个男人，还有两个对比起来比较娇小的少年少女。

    嗒，脚步声传来，一个迈步，为首的那个黑发男人跨步离开了传送阵，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那高耸的三座山峰，以及上面三座满溢着魔力的巨大要塞，战士知晓，在它们的背后，有着一座雄伟到仿佛奇迹般瑰丽的巨城。

    “周围这么冷清，庆功宴还没开始，我是不是来早了一点。”

    他随口笑着说道，仿佛也没期待回答般自言自语：“那么，看来这里就是北方帝国的帝都。”

    “三山圣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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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朋友，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站在脚下这座名为白鸽城的城墙上，乔修亚接过从凛手中递来的望远镜，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眺望，他的视野随着镜头的聚焦朝着远方延伸，越过了大地上宽阔的石道，零散的树林和翠绿的旷野，汇聚于远方的那三座山峰之上。

    将落的夕阳投射出片片橙红云霞，残存的阳光从山峰的缝隙之中透露而出，在望远镜的作用下，乔修亚能够看见有一条蜿蜒的道路从山脚而起，直入山脉的深处，薄薄的云雾在峰顶的要塞处环绕，让其显得格外朦胧。

    “主人，不出发吗？”

    从乔修亚的身后，传来一声疑惑的询问，他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战士只能无奈的回头道：“别着急啊莹，我先看看帝都附近的地势。”

    “哦……”

    莹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她向前小小迈一步，来到了战士的身侧，银发少女还顺手拉上凛，两人一起趴在城墙的岩壁上，和自己的主人一起看向远方。

    帝都三山圣城位于帝国东南方的一片丘陵中，周围满是连接在一起的梯田和牧场，东侧，在视野的尽头处，能够看见一片湛蓝的镜面，那正是帝国最大的淡水湖，永歌湖，传闻帝国开国大帝曾在此湖中被妖精祝福，得到了一件永不损毁的铠甲和一枚可以号令元素的戒指，历代帝王的陵墓都在湖中的小岛上，似乎也佐证了这传闻的一丝真实性。

    在帝都下方，有着零落的卫星城，因为帝都所处的地理位置比较难以和外界沟通，所以需要大量资源倾斜供应，就好比乔修亚如今所处的这一座白鸽城，就是为了中转供应帝都的粮食，而渐渐的从一座小村庄扩建而来的。

    “真是和平。”

    如今正是四月初春，但在魔法和各类被驯化的魔兽帮助下，农田的耕种并不是太过困难，看着因数千米的距离变成一个小点的农夫在片片翠绿的农田中劳作，乔修亚将手中的望远镜放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南方吹拂而来的温暖季风带着一股草木的清新味道，战士让这空气灌入肺部深处，然后感慨道：“身处帝都周边，完全感受不到边境地域危机四伏的感觉。”

    这话的确不假——不谈黑森中的黑潮，远南龙祸至今仍未平息，虽然因为狂龙疫苗的出现使得龙祸并没有像前世那般滚雪球般壮大，可原本真正能够攻下城市，威胁到人类势力的怪物就不是那些野生的龙兽，而是那些在大洋深处潜伏的邪恶，很明显，五色龙族的老巢并不像传闻中位于高空中的浮空龙岛，从那一群群从南方海域中飞来的精锐翼龙来看，它们在远洋中一定有着许多根据地。

    然而这一切都和刚刚铲除了兽人这个最大威胁的北方帝国无关。

    兽人的文明虽然落后又原始，充满着未开化的蛮荒，但它们肉体的力量却是不可否认的，不过虽然和这些怪物的战争使得帝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如今取得的战果却足以弥补这一切——在过去的半年中，无数开拓旅团离开了家乡，前往西北大平原这片仍未开拓的土地，一位位在战争中取得功勋的战士和骑士都因此得到了自己的封地，帝国虽因接连的大战有些失血，可根基却因吸收了一大块领土而更加坚固，只要等待几年，便能回复全盛，甚至超越过去。

    这从白鸽城当地人的精气神便能看出来，城墙上巡逻的卫兵穿戴整齐的制服铠甲，有力的踩踏地面，他们的眼神明亮，胸膛挺立，心中满怀热情，而在城墙下正在进出城门的农夫和商人也都面带笑容，充满着对未来的信心和期望。

    “好了。”

    将望远镜递回凛的手中，乔修亚对帝都周边的环境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虽然有一部分因为视角问题无法观测到，但如今也足够了，他转头，对着少年少女们道：“出发吧。”

    从白鸽城至帝都，其实是有直达的传送阵的，实际上，除却摩尔达维亚这种刚刚才链进传送网络的乡下地方外，基本任何一个大城市都有着直达帝都的传送通道，不过如今时间本来就不着急，乔修亚也不在乎节约的那么几个小时，他宁愿在路途的中间看看夕阳。

    三人行走在供马车行驶的石质大道上，周围全都是遍布的梯田和零散的林地，不远处甚至还有一条在夕阳照耀下闪烁着金光的河流，河畔处有几头被驯化的魔牛正在喝水。偶尔有几名农夫结束了劳作，路过乔修亚的身侧，这些质朴的汉子操弄着中央地区的方言，一口人类通用语说的仿佛仿佛异世界的语言一般，令人不禁失笑。

    夕阳已落，而他们渐渐的来到了帝都的山脚下。

    由于绝大部分稍微有点钱和势力的人都会选择使用传送阵抵达帝都，所以沿着道路和阶梯进城的只有运输粮食的农夫和一些没什么本钱的商队，如今已至夜晚，人流接近于无，乔修亚站在无人的道路之前，轻声道：“还真是壮观。”

    这是一条光滑的砖石大道，两侧则是由灰色坚岩筑成的阶梯，它自山的深处蔓延而出，如同一条灰色的线般逐渐变粗，然后一直延伸至战士的脚下。

    阶梯旁，立着数不清的辉石吊灯，不算明亮的光芒照亮着道路，在黑夜中仿佛一条蜿蜒的光带，这条光带和其他通向山中的道路路灯组合成了一条条白线，缠绕在三座山峰之上。

    看上去，仿佛是一个法阵。

    作为前世的传奇战士，乔修亚的观察能力自然比其他普通人要强的多，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山脚大气中的魔能浓度要比周围的旷野高上不止一筹，而山峰顶端魔力元素的浓厚程度甚至都能形成云霾，这当然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只能是人造因素。

    “的确是难以想象的大手笔。”

    认真的观察着阶梯旁的路灯，战士察觉，这些闪烁着白色光芒的辉石上都刻画了并不明显的魔纹，一个个符文随着光串联在一起，随着道路遍布整座山峰，然后汇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魔法阵，他微微点头：“通过遍布整个山峰的法阵，自然的汇聚天地之中的元素和魔力，为整个城市和三座魔法要塞提供动力，规划出这座城市的人肯定是一代贤者。”

    “是啊。”

    因为灵能躯体对魔力的敏感性，莹也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她举起自己的小手，白皙的皮肤上因为充裕的魔力，散发着淡淡荧光，银发少女有些开心的说道：“挺漂亮的呢。”

    “主人说的不是这方面啦……”一旁的凛无奈的吐槽道，他看上去并不是很喜欢这种现象，所以尽可能的把手和脸等裸露在外的肌肤藏在衣物内，可这毕竟不是冬日，穿着夏装的少年总是有些地方无法被遮掩，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三人便这样踏上了前往帝都的阶梯，夏夜的暖风和睦，不知不觉便已攀爬至半山腰处，自此向下看去，方圆数十里内的夜景尽收眼底，夜莺在山中的树林中鸣叫，飞虫振翅为其伴奏。

    但一个从山上隐约传来的声音，却打破了这份和谐的平衡。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沙哑的音线中带着一丝疲惫，他手中拿着一个似乎铭刻了通讯法阵的物件，正在和法阵对面的人交谈：“……是的，莫尔斯大人，一切都已经办好了……没错，伯爵大人您交代的事情我怎么敢忘记……放心好了，北地那位寒铁伯爵的消息很容易收集，他似乎并不在意别人观察他……好的，我会办好……”

    零零碎碎的话语，伴随着他的迈步而说出，乔修亚停驻了脚步，他转头看向这个中年男人的背影，微微眯起了双眼，战士眉头翘起，赤色的眼瞳中满是好奇。

    刚才，似乎有人提到了他？

    “他刚才好像在说我的名字？”

    耸了耸肩，乔修亚对自己的武器们询问道，而在他的身侧，凛点了点头，少年确定道：“没错，他的确在说主人你的称号。”

    莹还补充了一句：“他刚才好像是在询问主人你的近况呢。”

    “那么应该就不是错觉了。”

    听到了身侧两人确定的话语，乔修亚轻笑一声：“难道这么巧，还能在帝都碰上认识我的熟人？”

    说着，他干脆的转身，朝着已经向阶梯下方走远的那个中年男人走去。

    莹和凛在紧跟战士步伐的同时，也不忘吐槽，银发少女摇头道：“我觉得吧，现在不认识主人的才是少数。”

    “而且只是知道您的名字而已，也算不得熟人吧。”凛也表示自己的意见，他看上去有些不大情愿：“提到了主人你的名字而已，没必要去特意询问的……”

    没有在意自己武器的话，乔修亚干脆的开始了行动——假如说其他人听到这种话只是在心中想想，但他却是那种会将心中想法付诸实施的那种人，所以他走了过去，对着那位仿佛正在散步，缓缓下山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前方的朋友，或许你不相信，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北地伯爵，乔修亚……咦，朋友，你为什么这幅见了鬼的表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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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打不过就跑是贵族的生存法则

    %?2??yt?zo15yk?g;9??个中年男人缓缓转过身，见到乔修亚脸的时候，战士亲眼见证了一个男人的表情，是如何从疲惫中带着些许不耐烦逐渐转变为不可抑制的惊恐的。??r

    原本，似乎是因为并没有听清楚乔修亚说的话，这名手中拿着通讯器的男人转身是为了斥责身后那个打断他交谈的家伙，但当他抬起双眼，扫过了这位身材高大的战士脸庞后，

    原本稍带血色的脸庞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打着哆嗦，眼睛也仿佛濒死的鱼儿般睁的大大的，就在和乔修亚对视的第二秒，这男人的喉咙中便出了‘嗬嗬’的声音，然后他就干脆的闭紧了嘴巴，

    不妙，该不会我的魅力值真的低到了这种地步？r

    乔修亚现，自己最近接触的人实力都太过强大了，无论是洛兰达还是乌拉尔山脉的几位黄金强者，都有着足以抵御恐惧灵气的力量，而在自己的领地他也会刻意收敛一点，但刚才却似乎没有这么办，这下堪比恐惧光环的威吓值直接扔过去，

    而他身前这位穿着一身灰暗服装，有着长长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明显没有那种坚韧的意志，他狭小的眼中原本闪动着灵动的光芒，但如今却只剩下了单纯的畏惧，乔修亚毫不怀疑，只要反应过来，

    果不其然，正如战士所预计的那样，在他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气势的同时，这位可怜的中年男人便如同在寒冬时被泼了盆冷水般，语无伦次的尖叫了起来，他直接转身，然后朝着山下跌跌撞撞的跑去，仿佛自己的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有些时候。”r

    轻轻叹了口气，乔修亚撇了撇嘴，他摇着头转过身，继续在白色的辉石灯光下，朝着山上攀登，一边走着，战士一边朝着身侧的莹和凛抱怨：“真是感觉自己有点像是故事传记中的魔王，所过之地，只有寂静和哀嚎。”r

    “无论是英雄还是魔王，主人都很威武。”少女紧跟着乔修亚的步伐，她满不在乎的安慰道：“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们要怕您，明明您说话都很平和，也不端什么贵族架子。”r

    “是啊，主人战斗的时候很帅！”少年也没什么诚意的附和着自己姐姐的话，凛看上去也很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半夜突然走过去搭讪是有些奇怪，假如是我的话，也会转身离开吧。”r

    而在一旁，那位中年男人一路狂奔至山脚处，还不等他喘一口气，被塞进怀中的通讯法阵中便传出了一声严肃至极的男声：“伊瓦，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见有人说乔修亚这个名字……”r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名为伊瓦的中年男人止住了自己浑身的颤抖，刚才一股凉意自尾骨而起，在脊梁处来回传穿梭，使得他压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现在才平静下来了一点点，他战战栗栗的对着通讯阵说道：“大人，你绝对猜不到，刚才……刚才究竟生了什么！”r

    没等对方表达自己的疑惑，伊瓦便压低声线，仿佛不想被人现般轻声说道：“刚才，乔修亚……大人你要我调查的那位北地伯爵，就出现在我的身旁！和您提供的画像一模一样！”r

    “……什么？你重复一遍？”r

    通讯阵的彼端，莫罗斯伯爵皱紧了眉头，他原本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府邸的阳台处的躺椅上，但在听见自己手下的诉说后，这位中年贵族便不由自主的坐了起来，他握紧躺椅的扶手，分外严肃的说道：“伊瓦，你把刚才的情况再说一遍！”r

    不久之后，等到那位中年男人完整的将自己的经历告诉莫罗斯后，这位伯爵大人便安抚对方几声，

    他坐在躺椅上，摸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竖起，脸上表情十分紧张和忧虑：“这么说来……他已经来到帝都了？就在半山腰？”r

    这个家伙，居然不经过传送阵，而是直接走过来的吗……大脑中闪过许多信息，可是莫罗斯伯爵却不知道下一步如何处置才好，他原本是一个既有规划和智慧的人，不然也不可能把生意做到五色龙族那里，但是现在乔修亚的出现却打破了他的规划，

    伊瓦那个家伙，在遇到乔修亚的时候正好正在谈有关于他的事情，也难怪会被对方拦下来……亏得自己特意让他走阶梯下山，而不是通过传送阵离开，这点太过巧合，

    不过，只是单纯的打探消息，对方也未必会在意，毕竟贵族之间的关系也无非就是那样，大家都有默契的不挑明，这次被乔修亚现，无非就是有些尴尬，莫罗斯伯爵心中转动着无数心思，但到最后还没有下定决心：“他肯定不知道，那两头魔血巨龙是从我这里的渠道过去的……我没必要这么紧张。”r

    话虽如此，

    伊瓦，他的手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有关于他曾经对付过乔修亚的事情，所以这个家伙在见到那个北地伯爵的时候才会如此恐惧，可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面对那个在传言中不，就是的确轻易的击杀了数头巨龙的怪物，哪怕莫罗斯贵为伯爵之身，

    莫罗斯·道格宁，道格宁家族当任族长，一名宫廷伯爵，他的家乡是帝国南方区域的亚努斯要塞区域，祖先是当地的一名行政长官，因抵御中央黑森林的大黑潮有功得以受封爵位，得赐领地，但正如北方的领主活的很艰辛一样，帝国南方的贵族也是日夜都要和魔兽斗争，而这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一次并不成功的抗击黑潮后，失去了数位亲人的道格宁家族先辈决定弃置领地，转而在帝都购置一份产业，

    如今数百年过去，或许是诸神赐福，道格宁家族商会的触须已经遍布整个帝国，甚至和西山以及远南的一些组织也有着密切的联系，五色龙族也是其一，双方互通有无，也会为对方的一些违法行为提供便利，拜其所赐，莫罗斯生活的十分优渥奢华，哪怕在帝都中也以豪富而闻名，借助自己的财力，他甚至和几位真正的大贵族，比如说帝国的某位公爵大人搭上了关系，

    如此看来，他似乎完全没有必要害怕乔修亚，哪怕是对方知道了莫罗斯曾经和五色龙族勾连，向自己派出了杀手，

    可中年贵族知道，

    迈克罗夫大6，

    而乔修亚，是一名二十二岁便已抵达黄金高阶，

    谁说的清他的未来成就？或许这位屠龙的战士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但更有可能的是他能够进阶为极意，说不定还能触碰到传奇境界的一角那个时候，哪怕是贵族富可敌国，

    微微的叹了口气，握紧了自己保养的十分良好的右手，莫罗斯闭上眼睛，

    由于多年以来一心一意的经营家产，他的个人实力也只有白银高阶左右，这还是因为道格宁家族的血脉质地优良，加上大量珍贵的魔药堆积而成的，战士的道路需要血与火的磨练，

    面对那些只手便能轰碎城墙，颠覆战局的强者，莫罗斯天生就有一种敬畏感，财力上的优势并没有缩小这种敬畏，

    “或许，我应该出去避一避风头。”r

    他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就回远南的老家看看吧，也的确很多年没有回去了。”r

    “父亲！”r

    阳台上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名高大健壮，有着宛如老鹰般双眸的年轻人从中走出，他穿戴着训练用的沉重铁甲，额头和脖颈处满是汗水，他似乎早就在门后等待，听到了莫罗斯之前说的所有的话，直到现在实在有些忍耐不住，

    叫了一声父亲后，他走到了中年贵族的面前，眉头紧皱道：“你为什么要害怕那个乔修亚？他又没有证据，怎么可能对我们怎么样？”r

    “玛亚，你又去和骑士团那群人一起训练了？”r

    没有回答自己儿子的话，莫罗斯只是看了眼对方，然后便摇头道：“你应该学习一下你的弟弟，他现在还在书房学习，这样下去，你未来继承人的位置就不稳了。”r

    “可我压根不在乎这个，弟弟继承家族，我觉得很好，他的确比我适合得多。”名为玛亚的年轻人擦了一把额头处的汗水，不屑的说道：“父亲，不要回避我的问题，作为贵族最重要的是家族的荣耀，我们道格宁家族虽然世代经商，可也不能忘记先辈们的武勋！”r

    深深的看了眼前怒气汹汹的年轻人，莫罗斯苦笑着摇了摇头，玛亚·道格宁是他的大儿子，自幼就喜欢摆弄武器，崇拜强者，完全没有半点经营家族产业的念头，而他也因为家族的确需要一个武力方面的支撑，便也顺其自然的展，甚至还特意拜托关系，将其送入帝都骑士团中训练，如今玛亚十八岁，已经是骑士团的预备役，信仰虔诚，意志坚定，极有原则，也有着白银高阶的实力，

    真的打起来，莫罗斯知道，

    但是，和那个人比起来，差距就实在是太远了……尤其是玛亚最近一直在和帝都骑士团进行严格的封闭式训练，每个月只有几日才能回来，所以并不是很清楚一些最新的消息，

    “玛亚，坐下来。”r

    挥了挥手，莫罗斯示意自己的孩子坐下，等到这名健壮的年轻人一脸疑惑的坐下来后，他思考了一会，然后便在玛亚震惊的眼神中，

    ……r

    夜晚过去，

    道格宁家族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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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突然爆炸

    {��r�G�f4vJ���ҕ�1���f''��K�&�7��.���f�.M��7���伊们的历法中，每一年的开始和大众的认知并不相同。他们将一年分为四个部分——苏醒之时，旺盛之时，丰硕之时和沉寂之时，而每年的苏醒之时，便是新一年的开始。\r

    这是迈克罗夫大陆上，季节最早的原型，春夏秋冬的四个概念都来源于德鲁伊们的历法，但是他们的计算方法却并不固定，而是因地制宜，比如在北地，沉寂之时，也即是冬日会大大的延长，而一年的开始，也即是苏醒之时会延迟至四月甚至是五月，但同时期的帝都却已经快要进入旺盛之时了。\r

    北方帝国并非是一个单一民族的传统国家，它的民众有矮人，精灵，侏儒，半身人，吸血鬼，穴居人等其他各式各样的少数民族，它的节日也来源各异，德鲁伊们的习俗也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旺盛之时意味着一年中的自然之力会在此时抵达峰顶，因此许多宴会都会在这个时间展开，而剿灭兽人的庆功宴也正是因此而定在了这个时候。\r

    “一个城门，就有百多名城卫兵看守。”\r

    深夜的帝都依然灯火辉煌，明显的光昏隔着数千米的距离依然能够看清，在无尽阶梯的尽头，那洁白的城墙之前，乔修亚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装饰华丽带着古老气息的城门，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岩石，看尽那背后的点点生命之火，他轻松的点数着这些在城墙和城门口士兵的数量，并通过他们的动作判断各自的工作：“上面还有炼金器械，各种火炮和魔法箭塔，真是看守森严。”\r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作为一国首都，看守再怎么森严也是正常，而就在战士三人驻留的时候，城门口守卫的卫兵也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影，由于如今太阳已经落下许久，时间进入深夜，卫兵们的行动也警惕了起来，他们主动向前，准备探查这三人的来历。\r

    不得不说，这些帝都卫兵的眼力可比他们在其他城市的同职要高上不好，当头的那位小队长在看见乔修亚的同时，就浑身一颤，立刻察觉对方的实力绝不是己方能够衡量的，在惶恐又恭敬的询问过后，得到了答案的卫兵们便都口呼：“伯爵大人请进。”然后让出了被封闭的入口。\r

    按理而言，他们还应该检查一下家徽或者其他证明身份的东西，但一名普通的城卫兵认出了乔修亚的脸，加上所有人都不敢和战士多聊几句，所以此事也不了了之\r

    圣城的大门就算在夜间也十分壮观，三十六根大理石石柱支撑起一条漫长的甬道，而石柱上的浮雕刻画着当年建造此城时的景象，由于魔法的保护，它们历经数百年的风雨也没有任何脱落变色，和当年一般洁白无瑕，令人赞叹。\r

    穿过城门之后，便是帝都的外城区，乔修亚前世虽然是远南人，但是北方帝国帝都却也是来过几次，毕竟他朋友满天下，偶尔想找个人一起下副本，也需要四处传送中转，所以战士知道，三山圣城分为三个部分，一个是平民，商人和各种公用设施——比如大图书馆，大竞技场所在的外城区，另一个是市政厅还有诸位贵族宅邸所在的内城区，最后一个便是帝国皇帝陛下居住的莫尔莱宫。\r

    正如他在城外所见，夜间的帝都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阑珊，稍稍和自己的两把武器在外围的街道处逗留了一会，观察了一下帝都人民生活的日常后，乔修亚便直接朝着内城区，拉德克里夫家在帝都的几处产业所在而去。\r

    穿过帝都的主干道，人流越来越多，虽然现在庆功宴仍未开始，可欢乐的气氛已经开始传播，街巷挂着各种各样的旗帜，酒馆旅馆前摆着【特惠酬宾】的木牌，直到这个时候，乔修亚才隐约从侧面感受到，彻底剿灭兽人这件事，对饱受侵袭之苦的帝国民众来说是多么的重大。\r

    店铺，广场，还有其之上的喷泉，无论什么地方都有面带微笑的人群，在夜色的灯火下，乔修亚自然而然的露出了笑容，在这繁华的街头，他也觉得心情愉快，毕竟北地因为天气温度等原因，无论什么时候街头都不会有如此众多的人群，这让喜欢热闹的战士觉得有点不大适应。\r

    而就在他正打算改变主意，先在外城区逛一圈，等一会再去内城区的时候，乔修亚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r

    “哦？”\r

    停下了脚步，乔修亚皱起眉头，认真感受了一会，然后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原来是他们，这么快就察觉我来了？”\r

    同样停下脚步的莹和凛此时都已经披上了一件灰色的羊绒披风，这并不是因为温度太低，而是因为帝都中的魔能浓度太高，神机的灵能身躯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反应，发出荧光，因此两人便干脆把自己全身都遮住，免得引起周围人的围观。\r

    对于主人的突然止步，莹和凛都无所谓，反正对于他们而言，这次出行只是单纯的旅游散心，哪怕是参加宴会也不过是顺带，主人想干什么，那就干什么。\r

    而在一段时间过后，一辆马车便从街道的另一端缓缓驶来。\r

    这是一辆通体黑色，由黑纹云木打造而成的马车，它没有引人注目的外表，但价值却远超一般富豪炫富而用的奢华马车，黑纹云木有着强大的抗魔力，它生长于水元素密集的高山山巅，短时间内没有人工栽培的可能，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r

    一般而言，这种材料用于制造成珍贵的御魔胶，涂抹在各种需要高精度的炼金器械上和精金大盾上，保证大气之中的魔力无法干扰器械的运行还有为大盾赋予一层抗魔涂层，而这辆马车通体用其打造，简直不能用奢华来形容，以乔修亚的见识都忍不住啧啧称奇，感慨其主人的豪富。\r

    这辆马车缓缓行驶，最后来到了战士的身前，还没等马夫将其停稳，车门便打开，乔修亚抬头看去，却看见了两张熟人的脸。\r

    布兰登·卡欧斯，还有诺查丹玛斯。\r

    “我的朋友，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r

    已经有了两个女儿的金发男人干脆的走下马车，他嘴角翘起，张开双手，大笑着对战士说道：“我在数个小时之前就感觉到天青宝珠的气息，那时就想你应该要来了，但是遍寻传送阵没有人，诺查丹玛斯老师说他能找到你，我便和他一起来了。”\r

    “看来你们的确找对了方向。”\r

    乔修亚走上前，然后和这位许久未见的友人拥抱了一下，他笑着说道：“我是从白鸽城一路走来的，路途上的风景很是美丽，这可不是坐传送阵能够体会的了的。”\r

    两人寒暄了几句，而在一旁，白发的老法师也下了马车，听到布兰登的话，这位老人耸了耸肩，然后仔细打量着乔修亚的穿着，他带着一丝风趣道：“我就不说太多寒暄的话了，我的副校长……乌拉尔要塞的那个黄金法师是我曾经的学生，乔修亚，听他的话，你似乎又遭到了那群爬虫的暗杀？”\r

    得到了战士肯定的答复后，诺查丹玛斯面色便冷漠了起来，他皱起眉头道：“一而再，再而三的袭击帝国贵族，五色龙族居然疯狂到了这个地步，混沌究竟把它们的心智……”\r

    “老师。”\r

    没等说完，一旁的布兰登便打断了诺查丹玛斯的话：“这种事，我们稍后去协会再谈吧。”\r

    说着，他还环视了一圈街道，街上的人群虽然不算密密麻麻，但也的确称得上人声鼎沸，在这种情况下谈论有关于混沌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冒险了。\r

    “你说得对。”\r

    而老法师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行为的不当之处，咳嗽了一声，诺查丹玛斯摇头道：“刚才一直都在和协会的那群家伙讨论这个问题，脑袋都有些糊涂了……乔修亚，不准备去皇家法师协会坐一坐？”\r

    说到这里，老法师露出了一丝笑容：“无论是海渊衍生物，还是狂龙病毒，你都帮了我们极大的忙，有不少人打算拜访你，到时候他们送礼的话，你可不要拒绝。”\r

    “这自然没问题，我可不是一个会客气的人。”\r

    在帝都看见熟悉的朋友，乔修亚感觉心情不错，去皇家法师协会转一圈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当然会答应：“那么，现在出发？”\r

    “出发。”\r

    布兰登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三个人，外加两个穿着羊绒披风的神机，就这样直接上了马车，在马车夫的驾驶下，黑色的马车缓缓朝着内城区，皇家法师协会行去。\r

    马车的顶部，是一盏精致的水晶魔法灯，代表着光明的符文在灯芯处沉浮，散发着白色的光辉，而马车内部的装饰风格来自于东部平原三百年前，七曜法师议会统治时代，星辰和代表着它们的符文散布在马车的各处，仿佛令人置身于星空中。\r

    马车中还配有咖啡和其他饮品，乔修亚和布兰登自然是各自拿起一瓶不知道是什么时代，反正不便宜的酒开始干杯，而诺查丹玛斯则是在莹和凛气恼的眼神中为他们倒了两杯牛奶，然后自己倒满了一杯咖啡，喝了起来。\r

    三个男人讨论的事情，自然和什么风花雪月无关，一段时间过后，话题就转到了远南的龙祸上，乔修亚凭借自己前世的亲身经历，轻易的指出了布兰登和诺查丹玛斯对局势的几次误判——他可不会有什么谦虚的想法，两人的感慨和赞美战士全盘收下，气氛逐渐热烈了起来。\r

    但就在此时，三人忽然全部都眉头一皱，马车厢中顿时就安静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们的心中蔓延，可却无人能猜得出来历。\r

    ——轰隆！！！！！\r

    巨大的爆炸声就这样，超乎所有人的预料的突然在城市东侧出现，伴随而出的是街道上人群中响起的尖叫和惊呼，原本热闹而欢快的气氛瞬间就被惊恐取代。\r

    而随后，巨大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城市。\r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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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邪教徒

    凄厉的警报在帝都的上空回旋，周围突然混乱的人群使得马车无法正常行驶，乔修亚来不及思考太多，就直接开门下车，他扶起几位因惊慌失措跌倒在马车旁的帝都民众，然后抬头看向城市的东侧。

    “好家伙……”

    轻呼一口气，乔修亚眉头皱起，不禁喃喃自语道：“这可了不得。”

    城市的东侧，有着火光摇曳，赤色的光芒照亮了数个街区，黑色的烟尘正腾空而起，覆盖了不小的地区，布兰登和诺查丹玛斯也都下了马车，他们同样看着这一幕。

    “那个地方是居住区……什么情况？”

    丰富的经验让金发的剑士迅速的判断出城市中的火势并不大，等到城卫兵反应过来赶去灭火后，便不会造成太大破坏，可他还是面色肃然：“难道有哪个法师在自己家里做禁忌实验时出意外了？”

    法师实验意外，这种事情在几十年前经常出现，每次都会造成不小的破坏，不过如今，帝都皇家法师协会内有专门的法师实验区，倘若不是实验什么禁忌术式而是一般的魔法，那么去更加专业的实验区肯定比在家中要好。

    “不，不是实验意外。”

    老法师看的却是异常清楚，他的双眼中闪烁着魔力的光辉：“没有魔力波动，没有大量元素汇集，而且假如是意外，那么实验的法师早就应该出来收拾局面了……这是单纯的炼金爆炸，不是法师实验的意外……”

    沉默了一会后，他一字一顿，清晰的说道：“说不定，这是蓄意的袭击。”

    突然发生的爆炸，只出现了一次，慌乱的人群渐渐恢复了冷静，尤其是当他们察觉爆炸在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时，并威胁不到生命的时候，勇气便重新回到了他们的内心。

    不得不说，作为帝都的居民，他们大多都有着不俗的教育水平，镇定下来的人群在赶来的城卫兵指挥下，有序的穿过街道，回到各自的家中，中途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卫兵们也来到黑色马车前，他们看见了乔修亚等三人，原本想要上前检查一遍，但是在某个卫兵的提醒下，其他人却也都发现，这马车上不起眼的徽记代表着帝国皇家法师协会，而那名背对着他们的白发法师身上的法袍，是只有大法师才能穿戴的晶纹白袍。

    在帝都，敢冒充法师协会大法师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

    而能和大法师同乘一座马车的，不是贵族，也是强大的职业者，这群城卫兵干脆的绕过了这三个人，前去其他地方主持秩序。

    ——傻子才去招惹这群人。

    布兰登还在冥思苦想爆炸的起因，而此时，城市东侧的火光已经变得微弱，城卫兵似乎已经控制住了火势，诺查丹玛斯同样正在思索，不过没过多久，他便开口道：“我们去现场看看情况？”

    这位老法师的眼中满是疑惑，虽然他之前有过猜测，这是一场刻意进行的袭击，可是道理却完全讲不通——爆炸发生的地方是外城区的东侧，普通居民居住的住宅区，在那里爆炸最多也就杀死一两家居民，摧毁一两座民居，同等威力的攻击不说其他地方，就算在同为外城区的商业街也能杀死数十人，金钱损失更是不知道翻多少倍。

    因此他想要前去看看情况。

    而乔修亚和布兰登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他们也非常好奇。尤其是乔修亚，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不知道这个猜测对不对，所以必须要去现场看看才能明白情况。

    三人重新回到车厢，在马车夫的驾驶下，马车掉头，朝着街道的另外一边行驶而去，没有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行人拥堵，他们的速度还更快一分。

    没多久，他们便通过帝都的中心主干道，经过无数店铺和民居，来到了城市的东侧，爆炸现场。

    爆炸现场已经被封锁，无数城卫兵正在四周巡逻，清理，某些卫兵本来还想要阻止马车继续前进，不过就和他们之前的同行一样，在看见马车上的皇家法师协会徽记后便恭敬的让开了道路，乔修亚等人顺利的来到了现场。

    一片民居的废墟残骸附近，有几支卫兵正在整理现场，废墟之中，火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零散的黑色余烟从被烧的焦黑的木质房梁中冒出。

    火势当时非常猛烈。

    只看一眼，乔修亚就能做出大致的判断——因为废墟之中，除却石质和被高温烧的几近融化的钢铁造物外，其他的木头家具和装饰都化成了灰烬抑或是焦炭，哪怕是一点完整的残骸都找不出来，自然的火灾和爆炸不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只有法术和炼金材料才能办到。

    而一旁，诺查丹玛斯也确定了自己的看法，他皱起眉头，抚摸着自己白色的胡子：“果然是蓄意造成的爆炸和火灾，万幸因为庆典将近，周围的民众都在街道上游逛，所以造成的伤亡应该也不大。”

    而在更加细致的观察后，乔修亚也大致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邪教徒们。”

    他低声自语道：“肯定是他们干的好事。”

    所谓的邪教徒，广义上而言，就是非七神信仰的教派成员，他们中有原始的德鲁伊祖灵信仰，也有兽人的萨满祭祀，但这些都当不上一个邪字，最多算是异教徒，所以狭义特指的话，邪教徒就是说那些玩弄血腥仪式的恶魔信徒。

    邪教徒的起源不可探查，但可以断定其历史至少和七神教会相当，他们的能量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大陆的西部蛮荒地区，有不少部落就是信仰各种恶魔邪教，他们杀戮活人，用鲜血绘制法阵献祭，甚至会进行‘互食’‘自食’‘集体自杀’等极端可怖的祭祀仪式，用以获得深渊的邪恶力量。

    信仰恶魔的人大多都欲望深重，只要陷入其中便无法自拔，他们追求混乱，死亡和整个社会群体上的骚乱，让一切都重归没有秩序，弱肉强食的原始形态，前世远南遭遇龙祸之时，便有不少邪教徒刻意煽动难民暴乱，甚至是攻下数个小城市割据一方，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对整个王国的秩序造成了异常沉重的打击。

    发生在北方帝国各地的血腥杀人案件，在乔修亚看来也是邪教徒的所作所为，他们应该是打算通过血祭来进行隐秘的召唤仪式，可是深渊在上个纪元就被圣贤封印，只要封印不解封，那么除却伊波恩之书这种直连深渊的魔书外，召唤仪式就很难成功。

    这次帝都的爆炸，在战士看来，便是一次接近成功，最后却失败的召唤仪式，诺查丹玛斯认为这次爆炸是火药之类炼金造物造成的，可乔修亚却知道，恶魔的召唤仪式中本来就需要硫磺硝石之类的材料，两者并不冲突。

    “不过，居然敢在帝都召唤恶魔，还差点就成功了……要知道，过几日就是剿灭兽人的庆功宴。”

    转头，看向帝都的中心，那座巨大的黑曜石宫殿，乔修亚摸着自己的下巴，轻笑道：“挑在这个时候下手，真不知道那位陛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而此时，爆炸的消息也已经传入了帝都的最中心，莫尔莱宫的皇室书房中。

    伴随着一声冷哼，可怕的风暴，正在其中酝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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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隐患

    莫尔莱宫的黑曜石墙壁是如此的坚硬，乃至于数百年的风霜也不曾令它有丝毫改变。

    在这刻画着太阳纹章的王宫侧方，有一处宽阔的花园，其中摆放着历代先贤和帝王的雕像，纯白大理石作为道路，将其分为两段，而这道路直通一处偏殿，帝国的至高者经常在其中靠着他那龙皮的扶椅，阅读书籍，享受片刻的悠闲。

    然而如今莫尔莱宫中央的皇室书房之中，气氛凝重，仿佛有风暴正在酝酿。

    “可笑——”

    冷酷的笑声，在书房中回荡，有着暗金色齐肩长发的高大男人站在自己的书桌前方，他扫了一眼恭敬的站在他身前的武士，平淡的说道：“我不想听你们说我的城市中发生了什么骚乱，纳什，你难道觉得我会不知道这件事吗？”

    “不，我的陛下。”

    穿戴链甲，佩戴单剑，名为纳什的武士将原本就低着的头低的更低，他轻声解释道：“以您的力量，想必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的起因……”

    “那就不要废话。”

    打断了自己下属的话语，伊斯雷尔·戴尔蒙德，帝国的掌控者目光宛如寒冰：“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行动，肃清圣城中的邪教徒？”

    “恐怕……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

    咬着牙，纳什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他的额头已经出现了一丝冷汗：“陛下，城卫军已经开始戒严，他们正在封锁传送阵，禁止外人出入圣城——可这次奇怪的就是没有任何线索，我们压根就不知道应该从何处开始进行搜查啊，这次没有任何混沌气息残留，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蛛丝马迹，我们完全无从下手！”

    看到伊斯雷尔并没有继续斥责，这名武士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常年呆在军中的原因，这名强大的皇帝陛下并非是听不得解释，只是讨厌不直截了当的话语而已，所以一会后，他又补充道：“房屋主人一家四口已确认全部遇害，被烧成焦炭的尸首已经被在地下室中找到，他们生前收到了极大的痛苦折磨，也因此无法确认死亡时间，我们有理由确信，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邪教徒恐怕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行动。”

    “如今仍未发现邪教徒的踪迹，而数天后便是庆功宴狂欢节……”

    说到这里，纳什的心已经开始狂跳，可是迫于自己职业素养，哪怕是很有可能会惹怒伊斯雷尔，他也不得不将自己的判断说出：“所以，陛下，我和其他人都认为，需要暂时延后庆功宴举办的时间，等到我们将那些该死的邪教徒全部抓获后再择日举办！”

    “觉得那群人会在庆典的当天进行袭击，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打算延迟举办宴会吗。”

    这个时候，伊斯雷尔的语气反倒是正常了起来，他平静的说道：“合理的判断，作为臣子，你算得上称职。”

    还未等纳什将心中的大石放下，声音又再次传来：“但是。”

    帝国的皇帝，走到了自己的书桌之前，伊斯雷尔抬头看向穹顶处的【五星环阳】纹章：“我是帝国的皇帝。”

    “圣城是帝国的首都。”

    “两日后的帝都宴会上，将会汇聚这片大陆上绝大部分国家的使者，整个帝国的贵族家族都会有成员到来，哪怕就是寂静森林中的那群精灵和地下的矮人们，也会有代表前来恭贺，更别说七神教会的使节团。”

    他回头，看向已经大汗淋漓的武士，平淡的说道：“那群邪教徒，想要折损的不只是我的脸面，还有帝都，帝国以及皇室的脸面。”

    “纳什，你是【黯影】的统领，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和耳朵，我不想听什么等到抓捕完成后择日举办，我要的是消灭一切不确定，不安稳的因素。”

    “我会给你相应的权利，听着，我的武士，你将能调动所有的城卫军，我一半的护卫，还有三十名【玛尔斯禁卫】，所以，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信心，保证帝都的安全？”

    无声无息之间，一道代表着权利的护符便出现在了纳什的眼前，而这名黄金巅峰，几近极意领域的强者居然没有丝毫发现的预兆，但他似乎早已习惯了皇帝陛下强大莫测的力量，所以并没有任何惊叹，纳什恭敬的拾起了护符，然后大声，几乎是怒吼道：“是的！陛下！”

    话毕，他不敢大口喘气，纳什甚至都不敢抬起眼睛，直视帝国统治者的脸庞，而伊斯雷尔很满意这爽快的答复，他点头道：“这件事实就交给你了。”

    “退下吧。”

    听到了主上的命令，武士将手放在胸口，躬身向后退，链甲和腰间的武器摩擦，发出金属碰撞声，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后，伊斯雷尔又沉默了一会，然后微微叹了口气，对着身侧空无一人的虚空道：“老师，你来了。”

    伴随着这句话说出，幽蓝色的光芒绽放，唯一有着能在皇宫中传送权的白发法师就这样出现在了书房之中，诺查丹玛斯面色肃然，他看向这位有着传奇实力，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老法师原本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凝聚成一声长叹：“伊斯雷尔，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是的。”

    缓缓坐在书桌后的龙皮扶椅上，这名尊贵的皇帝陛下如今看上去只是一个烦恼的普通人，他面色带着些许疲惫，并没有之前面对纳什时的威严：“几十年前和兽人厮杀时，被前代大祭司诅咒所伤的脊椎骨仍未痊愈，这伤实在是受的太早，早已深入我的本源，哪怕我进阶到了传奇境界，也不过是能勉强压制而已。”

    “这次精灵的使者前来，会带上起源生命树的嫩芽。”

    诺查丹玛斯慢步走到了书桌之前，他原本前来此处是想要商讨有关于邪教徒和有关于庆典的事情，但是看见伊斯雷尔如今的状态后，老法师也不可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他严肃的说道：“那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纯粹的生命力汇聚之物，凭借它，你或许能清除体内的隐患。”

    “这是当然，我原本就打算在庆典之后尝试突破传奇高阶。”

    缓缓的闭上双眼，伊斯雷尔露出了一丝冷笑：“那些该死的臭虫，趁着我状态不佳，便打算挑衅帝国的威严，待庆典过后，我必将邪教从帝国的疆域中彻底扫除。”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令人完全不会质疑其主人的决心。

    而在法师协会。

    皇家法师协会位于帝都内城区最繁华的区域，它甚至算得上是内城区的中心，外城区和内城区连接的六条中央大道全部在协会前方汇聚，形成了便是一个喷泉广场，广场的周围满是类似议会大厅和市政厅之类的高大建筑，不过最为华丽壮观的，还是皇家法师协会。

    在观察完爆炸现场后，乔修亚三人，加上莹和凛便继续坐着马车前往内城区的皇家法师协会，抵达后，诺查丹玛斯面色匆匆，似乎有什么事要办，在一声招呼过后便使用时空法术传送离开，只剩下布兰登和战士留在协会。

    布兰登似乎是这里的熟客，一路上，无论是守卫还是几位路过的法师都认识他，而令人惊奇的是，其中有些人还认识乔修亚，一小部分人甚至还会走上前来兴冲冲的想要握手。

    想来，这些人都是知道战士过去战绩的人，在北方帝国这个崇拜强者的国度中，这种事情也算是正常，战士倒还有些惊奇，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有了一票忠实的粉丝。

    协会的内部很是宽敞，乔修亚有些怀疑其中运用了某种时空技术，而布兰登稍后的解释也证明了这一点——协会内部的空间相当于一整个大型广场，法术实验室，炼金实验室等危险的区域都在空间内部，这样就算真的出现什么极其危险的意外，也最多破坏法师协会本身的时空结构，而不会影响到周围的市政厅等建筑，最大化的保证了安全。

    “我最近一直都在研究狂龙病毒的实验室工作。”

    布兰登走在协会走廊的前方，为乔修亚和他的两把武器带路，这名金发的剑士极其热情：“现在，我准备带你过去看看，虽然这个时间点实验室或许没人，但至少能为你介绍一下我们最近研究的成果。”

    “你肯定会吃惊的，我保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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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混沌之心

    “相比起那些，我更好奇的你作为一名剑士，怎么会老泡在实验室里。”

    扫视着走廊周边的装饰还有雕像，乔修亚随口问道：“以前通过书信联系的时候就想要问，现在一看，你似乎还是这里的常客，真是和印象不符。”

    “我是剑士，这没错。”

    面对战士的疑问，布兰登回答的很是理所应当：“可我也是一名学者，这又不冲突，不是吗？我可是卡欧斯家族的人，不可能对魔法一窍不通。”

    乔修亚想了想，到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卡欧斯家族是传承已久的老牌实力派贵族，他们是皇室派的代表，旗帜鲜明的中央派系，帝国皇家法师协会的三位创始人就有一位是卡欧斯家族的祖辈，由于家学渊源和血脉传承，每一代卡欧斯家族子弟中都能出现不少实力强大的法师，在帝国法师圈内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作为曾经有过一名传奇大法师的卡欧斯家族，哪怕是因为秩序双刃和布兰登的潜力，而让这位家族继承人去当了一名剑士，也不可能让他一点魔法也不接触，学者这个职业是类似铁匠，裁缝之类的生活职介，并不和剑士的主职冲突，的确很正常。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朝着法师协会的内部走去，由于时值深夜，所以内部光线较为昏暗，调整过的魔法灯光甚至还没有协会外的月光来的明亮，不过所幸在场的几人，包括莹和凛在内都有着夜视能力，所以不会出现什么撞壁的失误，一会过后，众人便都来到了一个银白色的实验室大门之前。

    布兰登稍稍向前一站，然后举起右手，按在了银色大门的右侧，顿时一阵荧光闪过，仿佛正在验证，稍后，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大门的内侧发出：“布兰登·卡欧斯，欢迎来到三号魔法生物研究实验室，目前时间是834年，四月五日，晚十点二十二分，您要打开实验室大门吗？”

    “开启大门。”

    “好的。”

    剑士干脆的下达命令，而银白色的大门也随即无声的打开，布兰登注意到了乔修亚等人好奇的眼神，便回头笑着解释道：“刚才是协会的‘塔灵’，芙罗拉小姐和我们交谈，她负责管辖协会内部的安全权限问题。”

    “人工智能，还是人造灵魂……”

    乔修亚斜眼，看了看自己身侧的两个小家伙，又回忆起了身处于摩尔达维亚的3号，忽然反应了过来：“对啊，帝国的法师协会虽然在技术能力上不如东部平原的几个法师组织，但最简单的人造身躯方面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他们四百年前就根据异世界的资料造出了初代神机，我何必舍近求远？”

    想到此处，战士便决定，稍后便询问一下布兰登有关于这个方面的问题，也算是为3号解决一个心愿。

    实验室的大门的背后，是一个小小的隔间，金发剑士率先进去，顿时便有无数道法师光辉扫过他的躯体，不用解释，乔修亚也能看得出来，那是扫去人躯体上各种微尘和病菌的清洁法术，没有什么危害，是各大珍贵法术实验室进出时的标配流程，所以他也带着莹和凛走进其中，承受了一次杀毒扫描。

    隔间之后，便是实验室的正体，这是一个宽阔的长方形房间，四壁都由银白色的钢铁铸成，在房间的四周，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皿和瓶瓶罐罐，还有成套标识的魔法材料柜子以及魔能炉心，实验室的穹顶是密密麻麻，用来供应魔能的水晶管道，随着布兰登的进入，这些水晶管道开始为实验室中的各个设备充能，散发出了幽蓝的冷色光芒。

    “真是不错……比想象中的更加专业。”

    哪怕是乔修亚也不由得称赞道，他看得出来，这个实验室不说其他，就算那一套供能的设备和魔能炉心就需要近十万金币，这还是基础的成本价，再加上那些成堆的专业器材和魔法材料，每一个实验室恐怕都需要数十万金币，足以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武装到牙齿，伯爵一下的贵族王权不要想，而稍微贫困一点的大贵族也没那个余钱来维持这样的一个设施。

    法爷还真是财大气粗。

    “是吧？所以我说，假如不是什么禁忌实验的话，一般帝都的法师都会选择来协会进行研究，这里的专业程度就连诺查丹玛斯老师都赞不绝口，更别说其他人了。”

    布兰登似乎也对这个地方非常满意，他现在正弯腰开启一个墙角处的钢铁柜子，一边输入密码，他一边说道：“平日我就和几位大法师在这里，研究有关于狂龙病毒以及海渊衍生物，而最近我们也的确有了一点成果……你瞧。”

    话毕，他便已经打开了那个严实非常，似乎是用来隔绝什么异常危险物品的钢铁密柜，上面有着白色的圣洁纹路缓缓浮动，仿佛无时无刻都在净化其中的存在。

    在柜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乔修亚就感觉到了，自己胸前的天青宝珠猛地跳动了一下，顿时他心中警钟大响——战士得到这个圣贤传承之物也有了很长时间，对它的反应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刚才天青宝珠的跳动，意味着他的前方有着极其强大的混沌生物。

    可是在哪里？

    实际上，不仅仅是天青宝珠产生了异样的反应，原本站在一旁，好奇的打量着实验室的莹也猛地转过头，银发少女的凌厉的眼神扫过，但却没有找到本能所提示的敌人存在。

    凛也同样产生了警戒，不过他的反应却没有莹那么过度，黑发少年只是朝着乔修亚所在的位置靠近了一点，做好了神机化和战斗的准备。

    布兰登的腰间，原本平平无奇的两把双刀，秩序双刃也流转着莫名的圣洁光芒，它和天青宝珠一样产生了反应，不过看它主人的脸色，仿佛早就习以为常，金发剑士从柜子中取出了什么东西，然后直起腰，转身向众人展示手中之物。

    这是一个被密封在圆柱形水晶柱中的黑色晶体，它只有拇指大小，上面有着无数繁复的几何抛光面，反射着外来的光芒，水晶体的中心有一个暗红色的光团，仿佛是心脏般，正在慢慢的蠕动，改变着自己的形状。

    这个晶体的外观平平无奇，只能算是一颗还算不错的黑宝石，里面跳动的红色光团大概能为它增添一点价值，可乔修亚却知道，假如以宝石来计算它的价值，简直就是愚蠢到没边了。

    “混沌之心……神力结晶。”

    他轻声自言自语道：“真没想到，我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看见这个玩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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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魔神柱

    难怪天青宝珠会起反应，原来是这个东西。

    而在一旁，布兰登也开始了解释：“除却乔修亚你赠予的海渊衍生物还有高浓度狂龙病毒之外，我们还特意从远南收购了几条被束缚的狂化龙兽。”

    他手握圆柱形的水晶柱，将被封印在其中的黑色晶体展示给战士等人观看，金发剑士看上去异常骄傲：“这些龙兽之中，有一部分也有着类似于海渊衍生物的混沌寄生体，它释放着能让一般魔兽发狂的怪异波动和毒气，仿佛病原体一般传染着狂龙病，通过实验，我们发现，这些寄生体之间是可以互相融合的，每次融合，它释放的波动和毒气就会更加强大，简直就是以几何倍数增长，为了探究这其中的原因，我们……”

    “然后，你们就把所有的衍生物和寄生体放到了一起，最后从融合的怪物体内取出了这个东西？”

    乔修亚插了一句话，他的目光凝聚在这个黑色的结晶体上，脸上严肃非常：“不过，你们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吗？”

    “当然。”

    布兰登眉头微微一皱，他刚才正准备说这方面的事情，却被战士打断了，不过这只是一件小事，所以剑士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我们在南方边境的实验发现，只要不被水晶隔绝封印，那么这个结晶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散播的气息和波动能够吸引方圆数十公里内的所有狂化龙兽，这些龙兽都会不由自主的朝着它所在的方向聚集，在这途中，就算是攻击它们也不会有任何反抗，简直就是完美的诱饵！”

    说到这里，布兰登的看上去非常兴奋，他完全理解这是什么概念——有了这个东西，帝国边疆就几乎不可能遭遇狂龙围攻，只要露出这个结晶，那么就肯定会有一大群龙兽朝着它所在的方向汇集，在这期间帝国军队可以随意攻击，甚至不会遭受反攻。

    这是一个战略级的宝物，甚至可以说，有了它，就有了对抗龙兽的主动权。

    “你说的没错。”

    乔修亚也赞同这个意见。

    不过，他却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但是布兰登，代价是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狂龙会自然而然的因为这块结晶汇聚在一起吗？换句简单的话来说，你知道这颗混沌——这块结晶，为什么会吸引狂龙吗？”

    “……不知道。”

    金发的剑士被问住了，他迟疑了一会，然后想要解释道：“但我们正在研究……这过程不可能一步达成，等到这次庆典之后，我将会带着其他几位协会的大·法师再次前去南方边境，甚至是远南王国实验这块结晶的功效，并且研究其中的原理。”

    “那个时候就晚了，我的朋友。”

    乔修亚摇了摇头，不出所料，布兰登他们并没有察觉这颗混沌之心真正的功效，实际上，无论是吸引狂龙还是诱惑它们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前进，都不过是小小的副作用而已。

    这种由无数混沌之力凝结而成，近乎神力结晶的奇物，其最大的功用，是进化。

    乔修亚依稀还记得，前世深渊入侵，无数魔怪横行世间的时候，由于怪物的密度太大，无论是哪个势力都很难彻底剿灭那些近乎无穷无尽的深渊魔物，总是会有一些残留，而那些侥幸得生的魔物便依靠吞食同类死后的尸体，汲取它们残存的力量成长。

    就这样，在几次大会战之后，人类势力不安的发现，深渊魔物的数量虽然有所减少，但是质量却有了飞速的成长，那些原本黑铁级的民兵都能轻易杀死的小孽魔在数天的时间内便全部升级成了狂孽魔，一时间激增的压力甚至让原本占据上风的人类势力只能蜗居要塞城市，退守大本营。

    这种状况自然是异常的，各大势力都极速派出了黄金级甚至以上的强者小队前去探索起因，而调查的结果就是，在深渊魔物的大本营，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怪物，它会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吸引其他魔物来到自己身边，然后一点一点强化它们的力量，正是因为这种怪物的存在，所以在短时间内，深渊魔物便有了反攻的能力。

    因为对这种能力感到极度不安，当时西山的一位传奇剑圣，圣剑‘银槲之剑米斯特汀’的持有者，拉莫特·泰尔南亲自出手，剿灭了一处魔物集群，并斩杀了一头这样的怪物，取得了其体内的核心。

    根据泰尔南的描述，这种怪物的外表宛如无数尸骸堆积而成的锥形巨柱，它以白骨为甲壳，以腐烂的血肉为填充物，保护内部如同结晶体一般的核心结构，一排排不停蠕动的巨大眼球竖着从塔顶延伸至塔底，宛如魔神一般可怖，当时的学者将其命名为魔神柱，而它体内的核心，便是混沌之心。

    布兰登等人意外得到的混沌之心相比起真正的混沌之心要小上许多，要知道，剑圣泰尔南当时取得的混沌之心足有人头大小，而这个不过拇指而已，但即便是如此，那也是混沌之心，假如金发剑士等人真的拿着这个玩意去狂化龙兽密集的地方转一圈，多呆一会，怕不是会帮对方集体进化一次。

    想到那个情景，战士便不由得摇了摇头——归根结底，这是他带来的改变，前世的龙祸从头到尾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这混沌之心的出现，有他乔修亚一份责任。

    作为一名曾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乔修亚认为，他有必要教给他们一些人生经验。

    “布兰登，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这一点。”

    没有犹豫，战士直接开口，他对着有些疑惑的布兰登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知道你手中之物的效用，你刚才所说的不过是它能力的片面，甚至只能算得上是衍生效果，它真正的功用，是……”

    乔修亚言简意赅的对布兰登解释了一遍混沌之心的能力，他也不说这信息的来处，只是直白的说出了假如剑士等人真的拿这玩意去南方边境或者是远南会造成的后果，上次他们实验没有造成恶果是运气好，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我不强求你相信……”

    “不，我相信。”

    乔修亚用这句话作为结尾，但却被对面发出的声音打断了。

    听完了战士所说，金发的剑士一反之前的沉默倾听，果断的答应道。

    缓缓点头，他若有所思，稍后，布兰登再次开口说道：“这是圣贤所传承的知识吗……果然，乔修亚，你已经得到天青宝珠中的一部分传承了吧？”

    乔修亚听到了这话，不由得一愣，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有所怀疑，毕竟他说的东西没有来源，也异常简略，战士本来是打算等庆典之后，同布兰登一起去抓一头狂龙实验一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但谁知道对方似乎压根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相信了他说的话。

    而且看上去，产生了一些美妙的误会。

    布兰登抬起了头，目光悠远，他双手搭在了腰间的秩序双刃上，思绪似乎飘回了过去：“数个月之前，我在这间实验室和其他大·法师实验的时候，秩序双刃忽然产生了莫名的共鸣，那个时候我有点疑惑为何如此，但这双刃的震动却仿佛在告诉我，这定然是有一个人，一个同样持有圣贤传承之物的人先于我一步，得到了更深层次的传承。”

    这话说完，金发的剑士便低下头，直视着乔修亚的双眼道，他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而感到兴奋：“圣贤传承之物不少，但我却觉得，只有你才办得到这一点……在当初摩尔多瓦，对抗极意荒神的时候，你比我更早的知道秩序双刃的真名，假如不是得到了圣贤的传承，这些没办法解释。”

    这逻辑是完美的——哪怕是乔修亚也没法反驳，因为他的确获得了圣贤的传承，就在今天，战士还亲眼见到了天青宝珠中圣贤力量的残留，并见证了那位荒古强者童年时的幻影。

    而在对面，布兰登却已经将混沌之心收了回去，他把那颗被封印在水晶柱中的黑色晶体放回了柜子，然后将其锁上，这剑士有些可惜道：“原本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很轻松就能对付龙兽的方法，但果然事情没这么简单……多亏了圣贤留下的传承让你提醒了我，不然到时候龙兽群真的因此集体进化，那我可真的是历史罪人。”

    “也没必要如此紧张。”

    乔修亚耸肩，安慰道，在混沌之心重新回到密封柜中时，他胸前的天青宝珠也因失去了目标而不再震动：“毕竟你手中的这个混沌结晶也不大，不大可能那么简单就让一群龙兽进化，我也只是告诉你这个可能。”

    他也不打算解释自己其实并没得到太多圣贤的知识传承，反正有这么一层理由也不坏。

    “一点可能也最好不要有，要知道，南方边境面对的可是中央黑森林，他们的压力本来就很大。”摇了摇头，布兰登笑着说道：“你或许是找到了天青宝珠的传承方法，可我却迟迟无法和秩序双刃沟通，真是可惜啊。”

    话虽如此，但看金发剑士的表情，却并非是真的很可惜的样子。

    但乔修亚却隐约产生了一点灵感，他眯起眼睛，看向布兰登的腰间，思索了会后，战士道：“布兰登，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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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们，应当安静

    男人凄厉的惨叫，在狭小的屋中回荡，与之伴奏的，是幼童的哀嚎和年轻女人的求饶。

    他们嘶声力竭的呼喊，想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可这些悲哀的声音，却都被某种力量封锁在了这个小屋中，哪怕是有行人路过，也听不到半点余音。

    一切，渐渐的归于沉寂，在一声濒死的呼喊后，只有刀具剖开肉体的沉闷切割声从大厅中传来。

    最后，就连切割的声音都结束了。

    几个身披黑袍的人沉默的将一具被切割的七零八落男人的尸体搬到大厅的魔法阵中，这法阵由水银和黑土勾勒而成，硫磺与硝石描痕，其中又写满了亵渎的文字，一股怪异又宏大，仿佛能扭曲这世间一切的邪恶力量在其中缓缓流转，仿佛正在诵读堕落至极的祷文。

    【亡者，你的灵魂将混合血与泥，沉浸在冰冷的土中，沉沦永劫，不得解脱。】

    鲜血从尸体的伤口处汩汩流出，然后在法阵的力量下转变为黑色，化作一个个全新的亵渎文字，死者扭曲的面容仿佛正在诅咒，可没有任何一个黑袍为此动容，他们只是沉默而狂热的注视着一切，然后取出尸体中的内脏，摆放在法阵的四周。

    男人之后，便是女人，女人之后，便是幼童，最后，甚至就连襁褓都未解开的婴儿尸体也被取来，黑袍们将其恭敬的摆放在法阵的中央。

    纯真而迷蒙的灵魂，是最好的祭品。

    等到一切都结束时，黑袍人们也停止了动作，他们安静的站在法阵的四周，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手上还在滴落鲜红的液体，血溅落在地板，滴答滴答。

    而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由黑色鲜血构成的法阵中，正在渐渐亮起诡异的黑红色光芒。

    “噗通。”

    沉重的心跳声，在法阵的中央响起。

    “哗啦。”

    响应着心跳，混合着水银与硝石，黑色的血液开始在法阵中缓缓涌动流转。

    “噗通。”

    又是黑红色的光芒闪烁，更加清晰沉重的心跳响起，亵渎的文字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扭动着在法阵的边缘转动，依次摆放的尸体和内脏正在某股力量下缓缓变形。

    在黑袍人粗重而兴奋的呼吸声中，地板吱嘎吱嘎作响，甚至发出了如同用指甲用力往黑板上死命摩擦般的噪音，虚空中隐约的开始响起不似人声的疯狂吟唱，仿佛正在赞颂这污秽而邪恶的一切。

    “要成功了吗？”

    终于忍耐不住，一个黑袍人发出了声音，这声音刺耳如鹰枭的鸣叫，带着一丝终于达成目标的狂热，他的身躯正在激动的颤抖。

    “不。”

    另一个更加苍老，也更加刺耳的声音响起：“还差一点。”

    而在皇家法师协会的实验室中，乔修亚正准备从布兰登手中接过秩序双刃。

    这神圣的双刀毫无疑问也来源于圣贤，根据金发的剑士所说，这是圣贤赐予第一圣徒，用以剿灭虚空魔物的武器，正如天青宝珠一样，其中应该蕴藏着神圣的力量，只要条件合适，就能和当初对抗极意荒神时那般，爆发出不可想象的威力。

    相比起乔修亚，布兰登并没有真正的让自己手中的武器觉醒，他只是隐约感觉到了这双刀中的传承，即便是如此，也令剑士为此受益良多。乔修亚向布兰登要武器一看，也是想要借助自己身上更为浓厚的秩序之力尝试去沟通，帮助剑士得到传承。

    但是，就在将要触碰到双刃的刀鞘时，乔修亚却突然收回了手。

    他扭头，看向左侧，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够刺破虚空，察觉了什么。

    “对不起，布兰登，或许要让你等一会。”

    沉默了一会，似乎正在怀疑自己的感觉，但最终乔修亚还是下了决定，他淡淡的说道，平静的声音中却蕴含着能令巨龙胆寒的烈怒：“我，有点事。”

    话毕，他果决的转身，衣角翻飞，朝着实验室的大门快步走去，而在场三人都在发愣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莹，凛。”

    “跟上。”

    少年和少女原本有些疑惑，但银发的少女却率先领悟出了自己主人的意思，她兴奋的答应道，然后拉着自己弟弟朝着门口跑去，只剩下一脸茫然的布兰登手握正在发出微微白光的秩序双刃站在原地。

    “怎么回事？”

    疑惑了会后，他也打算跟出去，但剑士仍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都出去了？”

    而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手中正在散发光芒的武器。

    “奇怪，我刚才明明都将那个结晶放回了密封柜……为什么？”

    帝都的边缘，无人注意的街道，低矮的平房间，有黑猫的身影穿梭。

    因为之前的爆炸事件，绝大部分在街道上游逛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巡逻队从这里经过，但却很少将目光投放至这里，如今是深夜，他们还有繁重的排查任务要去完成，而这里的优先级毫无疑问是最低的一等，能看上一眼，就算的上是尽职。

    更不用说分神去关注某个有些破旧，连漆面都开始剥落的木屋了。

    屋中。

    祭祀还在继续。

    穿着黑袍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们的左手中都握着一柄锋利的小刀，上面还有着人类枯黄的油脂，而之前，正是这把刀用来切割此屋主人的身体，它切断了男人的喉咙，挖出了女人的眼球，又将孩童的心剥出，放置在法阵中央。

    而现在，它则是用来割开自己主人的手腕。

    默契的同时割开自己的血管，滚烫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随着心脏的脉搏，黑袍人们用着诡异而邪恶的语言，大声的朝着不知名的存在祈祷，他们面色狂热，几近疯狂，而伴随着他们的吟唱，法阵中转动的亵渎文字又快了一层，堕落的气息愈发浓郁，墙壁也开始散发令人头晕目眩的猩红光芒，硫磺的味道弥漫，这小小的木屋仿佛将要化作人间炼狱。

    但在某股力量下，这一切都被彻底隔绝，外界无法察觉分毫。

    诡异的心跳声，在这样狂热的祭祀下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重，法阵中的尸体已经彻底化作一具具干尸，所有的血和水分都流出，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这液体如同活物一般在阵中流动，仿佛正在凝结一颗黑色而巨大的心脏。

    成功了！

    要成功了！

    终于成功了！

    目睹这一幕，黑袍人们都露出了狂喜的笑容，因上个纪元的封印，深渊和此界的联系微弱无比，几近于无，对于他们来说，每次召唤都是一场令人心惊肉跳的豪赌，失败，一切的准备，甚至他们的生命都将化作烈焰熊熊燃烧，就如同不久之前失败的教友一般，其实并非是那些人躲藏的够深，而是因为失败的召唤早已将他们的灵魂和肉体一起焚烧，化作了一团没有意义的火花。

    再怎么森严的搜查，也不可能找到不存在的人。

    但是成功，就能在封印上打开一个小口。

    召唤而来的魔物，其实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口堆积，那圣洁的封印就会渐渐被人类绝望的哀嚎凿开，直到最后彻底失效，让深渊重新的大门重新连接上这个世界。

    一个黑袍因失血过多，皮肤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但他阴郁的目光无比狂热，直直的注视着法阵中央的那个逐渐成型的心脏，他的嘴中念叨着谁都不理解的混乱祷语，偶尔还伴随着一声激动的欢呼。

    生命，对这些已被洗脑的人而言，早就不重要了，他们渴求的是极致的邪恶和混乱，是混沌降临世间，让万物归于原初的野蛮，为此，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黑袍们承受着随时都会暴露的危险，趁着搜查不会那么快来到城市边缘的最后时间，进行如同赌博一般的召唤。

    而现在，成功近在眼前。

    心跳声越来越沉重，但突然，世界仿佛安静了那么一刹那，令人窒息的不安在小屋中传播。

    然后，一声剧烈的爆鸣从远方响起，呼啸着接近，在黑袍人们惊疑不定的对视时，一把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星一般，如穿破薄纸般破开了这小屋的屋顶，它击碎了阁楼和地板，坚木和岩石，然后在一声金石交加的震鸣声中，化作一柄银色大剑，直直的插入了大厅中的法阵中。

    这银白色的大剑上，有着赤色光泽流转，浓厚的斗气夹杂着秩序之力，形成了神圣的纹路，它如同线路一般闪动，净化着周围的一切，因这把大剑的插入，地面上的法阵如同遭遇了天敌一般，在尖锐的噪音中升腾起了一股股黑烟，邪异的光芒迅速的黯淡了下去，亵渎的符文也不在转动。

    “怎么回事！？”

    “攻击！”

    “我们被发现了！”

    被想象之外的袭击所惊，在场的黑袍人顿时便慌乱了起来，

    而就在法阵被打破的时候，莫尔莱宫，皇室书房中，原本正在休息的帝国主宰者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亵渎法阵……邪神之力，这群该死的邪教徒，居然屏蔽了我的感知！”

    他怒气勃发，暗金色的头发几乎立起，线条分明的脸上满是厌恶和痛恨，伊斯雷尔转头，用对身侧同样感知到了那邪恶气息的大法师沉声说道：“老师，送我去……等等。”

    不仅仅是这位皇帝陛下，正准备直接传送的诺查丹玛斯也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的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见了那一幕。

    “是吗……哈哈，他已经过去了。”

    白发法师愣了一会，然后原本冷漠的脸庞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的身侧，皇帝陛下的脸色也缓缓转变，震怒，惊讶，疑惑，直至最后，他同样低声笑道：“那就让他去吧。”

    而在小屋中。

    伴随着邪教徒慌乱的行动和叫喊，大门被猛地轰破，在飞溅的木屑石片中，一道寒光闪过，又是一把巨斧被扔出，如飞星一般划过大气，彻底斩破了法阵。

    “我说。”

    一个声音传来。

    “你们，应当安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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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出来，面对我

    一切都是可憎的。

    跨过四散的烟尘，乔修亚踏入了这阴暗的屋里，仅仅是一眼，他就将其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大厅之中，一片狼藉，桌椅和花瓶等杂物零散的遍布四周，那诡异的红光和干瘪的尸体是如此的显眼，更不用说它们之下的亵渎法阵与腐臭的内脏了，而在法阵的中央，婴儿的枯骨被已生出霉菌的襁褓包裹，小小的心早与黑水同化，并入了那仍在起伏的黑色脏器中。

    多么熟悉，可憎的一幕。

    在这么一瞬间，战士似乎感觉自己回到了前世深渊入侵，世界濒临消亡的时代，那时，大地沉沦，鲜红的血浸透泥土，苍白的骨堆积成山，悲哀的哭泣无处不在。

    ——群星坠落，众魔苏生。

    “还是让你们成功了。”

    低声说道，他的眼神渐渐冰冷，最后只剩下黑暗中的两点红芒闪烁：“我不应该迟疑。”

    血色的斗气，带着如冰山般冰冷的意志，以乔修亚的身体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辐射，在场的黑袍人顿时都被惊醒，之前慑于战士的气势以及精神冲击，他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被强行坠入精神幻境，但如今这刺骨的杀意都将他们从那恐怖的梦中拉回，重归这个现实世界。

    “杀了他！”

    来不及细思为何完美无缺的屏障为何会失效，也来不及细思眼前之人的实力，为首的一名老年黑袍人用自己尖锐而干枯的声音凄厉道：“别让他干扰召唤！”

    而其他邪教徒也迅速做出了反应，他们从长长的黑袍中掏出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和法杖，作为能够潜入帝都的精锐，他们虽然狂热，但也也有相应的实力，老年黑袍人话音未落，一道暗红色的阴郁光芒便从他的身侧亮起，一名手持法杖的邪教徒口中急速念诵咒语，召唤着另一个世界的邪异力量。

    这光如同黄昏时的夕阳，蕴含着死寂枯竭的气息的同时，又有着焚尽一切的灼热，下个刹那，高速吟唱结束，这光便从法杖邪教徒的身前脱离，化作一道暴起的火焰风暴，朝着乔修亚飞扑而来，它转瞬间就将战士包裹，周围的地板和散落的桌椅因逸散的高热瞬间自燃，化作一地灰烬，就连钢铁制作的花瓶也变成一团融垮的金红色铁水，在软化的岩石地板上流淌。

    可还来不及为这一击的正中目标而庆幸，黑袍人们惊愕的发现，那熊熊燃烧的风暴被一个人影轻易的撕碎，火焰散去，乔修亚完好无损的站在他们面前，一层仿佛硝烟般的黑色波动将其周身环绕，轻易的将所有热风驱散。

    怎么可能——

    心脏仿佛被恐惧之手紧握，哪怕是连自己的生命也毫不在意的黑袍们也不禁为这一幕震惊，刚才那一击乃是黄金级亵渎神术【深渊炎爆】，就算是黄金级的邪教徒也需要法杖的辅助才能快速施展，而作为代价，它的威力强横无比，同等级的防御法术都未必能挡下。

    而眼前这个战士却用脸接下了！

    脸色变换不定，那名明显是带头者的老年黑袍死活也想不通为何，对方明显不是极意境界，但力量却同样强大到不可思议，而就在他咬牙，准备继续下达命令，拖延时间的时候，这黑袍人的眼前忽然一花，原本站在门口的乔修亚突然消失不见，而与此同时，一只仿佛钢铁铸造的手掌却直直的按在了他的脸上。

    惊恐的尖叫，被堵在喉中，就连恐惧的汗水也来不及流出，战士的这一击直接便将这名邪教徒的颈骨折断，令其身死当场，五指铁钳般合拢，黑袍人的颊骨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然后整个脸庞都在绝大的力量下被捏成一团骨肉交杂的血泥，眼球和脑浆从眼眶中迸出，跌落在地。

    一秒后，其他的黑袍人才反应了过来，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彻骨的恐惧和寒意侵袭着这些邪教徒的身躯，沉重的压力令他们就连一点呻吟也不敢发出，呼吸也变得困难。

    ——怎么可能，居然瞬间就杀死了祭祀大人？！

    ——怪物！真正的怪物！

    有几个人心中的疯狂战胜了惧意，他们大喊怒吼着举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准备朝着乔修亚冲锋而去，眼前的战士虽然强大，但也绝没有到极意的地步，只要敢于出手，那肯定就有机会！

    可他们刚刚踏出几步，乔修亚便转过头，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邪教徒都感觉自己浑身被一个冷漠的目光扫过，破绽全都被彻底看透，而战士随手拿起插在法阵边缘银白色巨剑，不急不缓的朝着距离最近的邪教徒跨步而去。

    经过漫长的歇息，混沌的看守者回到了他的战场，这战场充满了邪恶的低语和堕落的腐臭，鲜血和杀戮如影随形，或许正常人难以忍受。

    但对一名战士而言，这再适合不过了。

    乔修亚身前的那名邪教徒迫于巨大的心理压力，忍受不住，怒吼着主动出手，他挥舞着一柄宽柄十字锤，撕裂空气，带起了一道迷蒙的腥风，这一击倘若击实，足以将铁块锤成铁饼，将坚岩化作粉末，更不用说人的躯体。

    但这实在是太慢了，慢到战士足以发出一声叹息，而伴随着这声叹息，他手中的银色巨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光痕，直接将这名才刚刚开始挥舞战锤的邪教徒斩成两段。

    漫天的血花还未落地，便被赤色的斗气蒸发为血气，可其他邪教徒的攻击也接踵而来，在惊怒的咒骂声中，弓弦拨动的声音清晰无比，数只利箭瞬息间便穿透大气，朝着乔修亚的要害处射去，而几名手持长剑和短斧的邪教徒也怒吼着开始冲锋，在他们的身后，邪恶的能量正在汇聚拨动，下一记堕落神术马上就要发出。

    但面对这惊险的一幕，战士却只是狞笑一声，然后任由那些箭矢击中在自己的身上，钢铁交鸣的声音传来，箭矢无力的掉落地面，锋锐的箭头彻底扭曲，再也不能使用，钢铁呼吸法带来的强大防御能够轻易的抵抗任何非附魔武器，乔修亚大步向前，挥动手中等身高的巨剑，砍向那些邪教徒的头颅。

    瞬间，血肉横飞，原本邪恶的祭祀之地化作血腥的屠宰场，邪教徒们的头颅和残肢和他们武器的碎片散落一地，这些黑袍人手中的武器称得上是精品，但在乔修亚的力量和神机无坚不摧的锋刃之下，就如同纸片一般脆弱。

    这压根就称不上交手，只能算是单方面的屠杀，几个呼吸间，所有拿着武器的邪教徒便变成了一地碎肉，鲜血混合内脏，在地面上肆意流淌，人的油脂被斗气的高热烘烤，发出了令人作呕的腥味。

    “啊，啊啊啊啊！！！！”

    看见同伴们在瞬间就全部死的凄惨无比，最后一名使用法术的邪教徒已经拿不稳手中的法杖，她原本不惧死亡，但在乔修亚的面前，那原本算得上是坚韧的意志就犹如沸水中的冰块般飞速消融，她浑身瑟瑟发抖，身下甚至出现了一片水迹，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拖着巨剑，锋刃和岩石地面摩擦，溅出点点火星，乔修亚沉默的走到这个完全崩溃的邪教徒面前，然后举起大剑，挥下，干脆利落的砍下了她的头颅。

    结束了。

    挥动剑身，将血液甩开，他如此想到。虽然有些迟，但至少一个都没跑掉。

    “咚！咚！咚！”

    但，剧烈剧烈的心跳声，从乔修亚的身后传来，一股邪恶无比，带着无底火狱那令人窒息硫磺腥臭的气息猛地浮现，战士皱起了眉头，他回头看向身后，心中带有疑惑。

    ——我明明将凛化身的巨斧留在法阵之中，阻碍它的运转，怎么召唤还是成功了？

    但随后他看见的一幕，却打消了战士的疑惑。

    空气中，弥漫着猩红的血雾，邪教徒们零散而破碎的尸体正在迅速的变得干瘪，化作一地干枯的皮囊和碎骨，而这些血液汇聚成一条条新的纹路，将乔修亚之前破坏的献祭法阵填补完成，重新开运转备，而汲取了所有死去邪教徒鲜血和灵魂的黑色心脏正在有力的震动，让时空泛起波纹。

    “唔呼啊啊啊啊啊！！”

    虚空裂缝被凭空打开，而一声震撼人心，足以让普通人丧失理智的吼声从中传来，那并非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其中蕴含着令人胆寒的恐惧灵气。

    乔修亚不为所动，这种心灵攻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春风拂面，他凝视着这虚空裂缝，任谁都知道，一个恐怖的存在正借助着这个能够震动时空，发出坐标的心脏跨越漫长的虚空，来到这个世界。

    而且，还是一个熟人。

    “哼哼，哈哈哈哈！”

    一声冷哼，接下来又是讽刺般的嘲笑，在斗气的光辉和血雾之中，乔修亚的面容无比狰狞，他咧开嘴角，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熟人，噬心魔，绝望之心拉尔丹阿斯，居然是你被召唤来了。”

    “老朋友，我们好久不见。”

    一步一步，他走向法阵，顺手将凛化身的巨斧从中拔出——如今召唤已经完成，绝望之心的坐标打下，法阵早就没有了用处，乔修亚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时空裂缝，虚空在某股神秘的力量下被撕裂出了一个小口，能隐约看见它的背后有着一个巨大狰狞的身影，它巨大的独眼同样注视着通道的彼端。

    看见了一个人类的身影，这恐怖的存在便发出了一声怒吼，它伸出了自己的巨爪，跨过时空通道，雷霆般抓向乔修亚，但战士怎会惧怕，他冷笑一声，不闪不避，甚至还将手中的巨剑和巨斧插入地中，以双手接上。

    轰！！！

    爆炸一般的气浪从两者交手处急速扩散，小屋中的血雾瞬间就被吹散，噬心魔遍布甲壳的手指就如同乔修亚的手臂一般粗大，可战果却不尽人意，战士轻松的接下了对方的攻击，仿佛仍未用出全力。

    这是自然的，天青宝珠带来的强化早已将乔修亚的身躯锤炼至了非人的地步，他如今和巨龙角力也能稳居上风，哪怕是深渊恶魔也不可能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上胜过他。

    “你这懦夫。”

    在恶魔惊愕的眼神中，乔修亚发出了一声冷笑，然后他双脚踏入岩石地面，鼓动全身的肌肉，斗气也全力运转，在瞬间爆发出了强横无比的力量，仿佛拔河般，要强行把对方从深渊中拉出。

    “出来，面对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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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绝望？恐惧？那是什么？

    莫尔莱宫，皇室书房。

    以强大的精神隔空关注城内祭祀之地战斗的伊斯雷尔轻咦了一声，面色严肃了起来：“召唤居然成功了？而且一头极意之境大恶魔的分身，黄金巅峰……”

    话未说完，他的双拳周边就出现了明显的时空扭曲，混沌一般的光芒绽放，无数崩溃的表层世界结构化作片片碎屑环绕在其周围，这位皇帝陛下正准备调集力量，给予这头恶魔以及它位于深渊中的本体迎头痛击。

    “稍微等等，伊斯雷尔。”

    一旁的诺查丹玛斯却伸出了手，拦住那蓄势待发双拳，老法师双目中满载着好奇：“先看看这个总给我们惊喜的北地伯爵，面对恶魔时有什么手段。”

    其实，也没什么手段。

    帝都边缘，原本用作祭祀的木质小屋在一股庞大的力量冲击下彻底垮塌，狂风携裹着无数碎屑朝着四面八方冲击，废墟烟尘中，仿佛有两个庞然巨兽正在贴身搏斗。

    他们纠缠了一会，然后，伴随着周围民众惊慌的尖叫，赤色的光芒闪烁，一个巨大的影子就‘嘭’的一声被轰上了半空，而没等其他人看清那个影子究竟是什么东西，另一个周身环绕着赤色光芒的人形便同样飞上天空，然后将其一脚踹回大地。

    巨大的影子重重的坠落在地，坚岩筑造的街道被这陨石撞击般的冲击震荡的粉碎，无数裂缝辐射般朝着外围扩散，甚至引起了大片大片的塌陷，尘柱冲天而起，将周围数片街道掩盖。

    然后，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烟雾中传出，其中蕴含着能够击溃精神的绝望灵气，这让原本因巨大异变而赶来的城卫军生生止住了脚步。

    “发生了什么？”他们惊疑不定的互相对视讨论，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探索。

    “这是……”而紧跟在城卫军之后，来到小屋附近的布兰登面色一凝：“恶魔的惨叫？”

    “怎么回事？”

    没人解答这个疑惑，而烟尘中，原本中气十足的惨叫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而伴随一阵斗气波动爆发，遮蔽众人视野的烟雾也全部散开。

    一人一兽，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缓缓从烟尘中显形，乔修亚浑身缠绕着黑红色的斗气波纹，溢出的力量使得无数砂石环绕着他周身旋转，而在他的手中，足有五米高的双角独眼恶魔正跪在地上，拼命挣扎。

    这恶魔有着类似人类的躯体，却有着蝙蝠般的双翼和粗大的四肢，它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甲壳，紫色的独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它的喉咙被战士铁钳般的五指紧紧掐住，由于双方高度的差距，它甚至都无法站起身，只能屈辱的跪在地上，而无论这头恶魔怎样奋力扇动双翼，使用双爪攻击，都无法挣脱钳制，破开乔修亚的护体斗气。

    城卫兵和布兰登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幕对他们而言太过惊人，而金发剑士能看出那只恶魔的能级为黄金巅峰，所以他比其他人更加震撼。

    什么时候，乔修亚的力量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而废墟中，察觉到肉体力量实在是差距太大，独眼恶魔干脆的停止了挣扎，它的额头处浮现出无数介于虚幻和现实间的符文，而一股诡异而阴郁的波动，便开始以这恶魔的独眼为中心开始扩散。

    【噬心幻境】

    这头越界而来的恶魔深渊中的本体，乃是极意级的大恶魔【噬心魔拉尔丹阿斯】，正如其名，它真正所擅长的能力并非是通常恶魔那样的强大肉体，而是心灵的力量。

    窥探灵魂，操控欲望，以绝望，恐惧和悲哀制造幻境，吞食人心，为了对抗这个将它压制在地的强大战士，恶魔全力催动自己的天赋能力，誓要将对方拉入幻境，千百年来，许多恶魔和其他世界的强大存在都败在了这一招下，它相信乔修也也不会例外。

    无形的精神波动飞速扩散，瞬间便将正保护周围民众避难撤退的城卫军扯入其中，顿时所有人都晕眩当场，就连布兰登也不能例外，他感觉精神壁垒一荡，灵魂遭受了极大的冲击，差点就要被拉入其中。

    “好强大的精神力！”

    摇了摇头，让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清醒过来，布兰登右手按住额头，紧紧皱眉，他用警惕的眼神看向小屋废墟，虽然刚才剑士是因为没有准备所以才吃了个暗亏，可对方的目标也是乔修亚，扫过此处的不过是余波而已。

    而在幻境之中，无边无际，一片黑暗的世界，一切都仿佛在下沉，朝着无尽深渊坠落。

    噬心魔在其之中，大笑着张开了双翼，它尽情的舒展自己的身体，让之前被钳制的伤痛消散。

    【噬心幻境】，这是属于它的世界，属于大恶魔拉尔丹阿斯的世界，在这里，除它之外，一切被拉入其中的心智都要经历无穷哀嚎的冲击，一切被掩藏在心灵最深处的痛苦和悲剧都会被挖起，然后一遍遍的深化，回放，直至心灵被恐惧和绝望彻底击溃为止。

    没有人可以摆脱恐惧和绝望，千百年来，从未有过例外。

    无视了那些散落在黑暗中，被意外卷入的凡人心智，恶魔朝着一团最大的光芒飞去，和周围萤火般的微弱光点不同，这灵魂的光芒仿佛融化的金属融核，散发着金红色的炽热光辉。

    它没有犹豫，准备深入这光芒中，亲眼见证那个强大的战士被绝望击溃的场景。

    但是什么都没有。

    深入这光芒中，拉尔丹阿斯并没有看见任何回放的场景，战士的精神世界内外如一，只有一团金红色的光芒。

    忽然，感受到了什么，恶魔缓缓的转过头，而它看到了一对赤色的双眼。

    这双眼中，仿佛燃烧着能够燃尽世界的烈火，却给人冰冷刺骨的恐惧感，在这双眼中没有半点感情的存在，只有最为纯粹的破坏欲和战斗欲。

    “恐惧，绝望？”

    冷酷的声音传来，仿佛正在嘲笑：“那是什么？”

    “只敢玩弄人心懦夫也敢与我对视？”

    铿锵的声波回荡，时间于此定格，然后一切幻境都土崩瓦解，无边的黑暗世界片片碎裂，化作虚无。

    回到了现实，独眼的恶魔茫然的凝视着仍掐着它喉咙的人类战士，无法理解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它……不是已经将对方拉入了幻境中吗？

    “拉尔丹阿斯，不要白费力气。”

    经历过邪神意志直接诅咒的战士怎么会惧怕区区恶魔的精神攻击，轻易的击碎幻境后，乔修亚的表情没有一丝改变，他平静的对着眼前面露诧异的狰狞怪物说道：“你的精神攻击与我而言如春风拂面，不如试试其他手段。”

    他是谁？

    他怎么挣脱的幻境？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最后的底牌也被轻易的破解，反应过来的独眼恶魔表情开始扭曲，它鼓动全身的力量，任由喉咙处的血肉被战士撕裂，强行挣脱了束缚，拉尔丹阿斯向后急速飞行，然后怒吼着释放着源源不断的深渊法术。

    【深渊炎爆】【邪念注视】【石化光束】【硫火冲击】【腐蚀之光】——凭借着极意级的经验还有黄金巅峰的实力，它将自己的血脉力量运转到极致，释放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恐怖黄金法术，小屋的废墟被庞大的魔能洪流彻底掀飞，化作一片平地，一次又一次的爆炸轰击在战士的身上，仿佛要将他彻底烧成飞灰。

    但乔修亚却半点也不在意对方的攻击，他缓缓向前走着，时不时抬起手臂，挡住，或者击溃一两道射向要害的法术，足以掀翻城门的爆炸和冲击波击打在战士的护身斗气上，只能溅起一道道不明显的赤色波澜。

    察觉到了这一幕，拉尔丹阿斯没有停止攻击，仍然使用无穷无尽的法术压制乔修亚，但是越战斗，它就越迷茫，无论使用什么法术，什么手段，哪怕是就连在深渊的心腹也不知道的隐藏底牌，眼前的人类都能使用出各种各样的手段进行完美的应对。

    有些时候，噬心魔还会惊愕的发现，自己的法术居然会有自己都不知道的破绽，而战士却如同应对了千百次般，运用这个破绽轻松的将其破解。

    我究竟在和什么怪物战斗？他怎么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虽然仍在奋力攻击，但是黑发赤眼的战士在拉尔丹阿斯眼中，已经变成了最可怕的恶魔，这种惧怕甚至胜过了对掌控了它真名的深渊领主的畏惧，是一切都被看透的恐惧。

    而乔修亚仍是不急不缓的行走。

    对方的确是老熟人了。

    眼前的怪物，噬心魔拉尔丹阿斯，是前世深渊入侵时，第一波进入迈克罗夫世界的恶魔，这头玩弄人心的怪物运用自己的心灵力量，奴役了一大批低级恶魔，占据了数座城市，它把人类当成家畜一般养殖，准备以城市中人类的恐惧和绝望为力量源泉，一步步进阶为传奇级的恶魔领主。

    和一般没什么脑子的恶魔不一样，拉尔丹阿斯的这个计划非常完善，只要按部就班，就一定能成功，在这期间，人类方自然是百般阻挠，甚至开发出了好几套专门针对这个独眼恶魔的战斗方法，而前世的乔修亚因为接了讨伐它的热舞，在一次次的开荒中，将对方所有的战斗手段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就是比恶魔本身还要了解它，，别说只是一个分身，哪怕是拉尔丹阿斯在深渊中的本体，乔修亚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一道银色的流光闪过，原本插入地中的银色大剑，被恶魔源源不断的法术攻击掀飞，而乔修亚伸手抓住了剑柄，将其牢牢的握在掌中。

    “有些腻味了。”

    他轻声说道。

    然后，战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拉尔丹阿斯顿感手臂一轻，它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愕然发现自己的右臂已经不翼而飞，此时光滑的伤口处还没来得及得涌出鲜血，仿佛仍未察觉。

    疯狂的大吼，独眼恶魔在恐惧的同时愤怒欲狂，它正准备反击，却被突然贴身靠近的乔修亚一击沉重的肘击打在胸口，一声闷哼，拉尔丹阿斯巨大的身体便如同风筝般倒飞而出，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它胸口处黑色的甲壳塌陷下了一大块。

    嘭！

    重重的摔落在地面，溅起大片尘土，这头独眼恶魔面色扭曲无比，它头上的双角在刚才的冲击下折断了一截，对恶魔而言，这是最大的屈辱。

    可如今，清醒下来的它却没有任何报复反抗的心思了，拉尔丹阿斯果决的回过头，张开双翼，朝着它原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空裂缝直飞而去，由于作为召唤坐标的黑色心脏在刚才被两人的摧毁摧毁，这时空裂缝已经脆弱无比，但它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这个可怕的世界，它再也不来了！无论是谁召唤也不来了！

    但是没等拉尔丹阿斯跑到一半，它顿时就感觉左脚一紧，强大的力量如同铁钳般碾压，几乎要将腿骨捏碎，而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独眼恶魔的整个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提了起来，在半空中胡乱甩动。

    “吼啊啊啊啊！！”

    打不过，逃不成，拉尔丹阿斯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它乃是以绝望为名，吞噬灵魂的噬心魔，但如今，它在眼前这个人类的手中尝到了绝望的味道。

    血脉的力量，在黑色的甲壳下方涌动，暗红色的脉络开始在独眼恶魔的周身闪动，狂暴的力量汇聚，它准备开始进行自己最后的攻击。

    【焚身爆】

    这是每个恶魔都会的，以自身血脉和生命燃烧为代价，释放出一股摧毁一切的能量冲击。

    可银色的剑光舞动，带起以一阵烈风，恶魔的躯体顿时便被拦腰砍成两截。

    恶魔的肉体虽然胜过大部分生物，但毕竟不是元素生命那般的超自然躯体，在神机的锋刃和乔修亚的力量下，再怎么强健的肉体也和豆腐没什么区别。

    骨头，肌肉还有甲壳全部斩断，焚身爆直接终止，不过拉尔丹阿斯仍没有放弃，双腿和腰部被斩下，却正好让它减少了一部分负担，也摆脱了乔修亚的束缚，恶魔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强大无比的生命力和求生欲。

    双翼猛地一振，腹腔处不停的滑落血液和内脏，拉尔丹阿斯表情狰狞，残存的上本身顿时以之前数倍的速度朝着时空裂缝冲去。

    终于逃掉了！它心中闪动着庆幸的念头。这次分身损毁严重，这对它在深渊中的本体也是极大的损害，至少要修养数年，才能恢复全盛。

    不过，就在拉尔丹阿斯快要冲进时空门的时候，它的双翼便被一股大力扯住，半个残躯被拉了回来。

    “啊啊啊啊！！！”

    独眼恶魔看着距离不到一米的时空裂缝，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怒吼，它的巨爪插入地面，但这根本没办法阻止身后巨力的拖拽，深深的抓痕拉过，它只能无力的看着自己距离时空裂缝越来越远。

    “我讨厌你的惨叫。”

    平淡的声音传来，乔修亚一脚踏下，将这恶魔的脑袋踩进了大地：“不过你还不能死，难得遇到一个会说话的恶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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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谁知道恶魔这么不禁打

    有些时候，恶魔会比人类更守口如瓶。

    当然，绝对不是现在。

    听到乔修亚的话后，拉尔丹阿斯非常庆幸，这个正踩在自己头顶的人类似乎暂时并不打算要它的命。但不值得庆幸的是，这也不过就是多苟延残喘一会罢了，先不说它深受重伤活不了多久，要是拖的时间太长，等到力量足以贯穿深渊的强者前来，它的本体怕不是也要遭难。

    作为以玩弄人心为乐的恶魔，拉尔丹阿斯很明白，只要它活着，人类就有一万种方法弄到他们想要的信息，而且在这个魔法昌盛的世界，死亡也未必能避免这一点，无数死灵法师正愁试验品不够丰富，他们半点也不介意剖开一个恶魔的灵魂，掏出自己想要的消息。

    这就导致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活着不行，死了更不行。

    头顶，有魔力的波动浮现，拉尔丹阿斯察觉周围的城卫军已经开始渐渐苏醒，好几个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对此，这头独眼恶魔并不害怕，反正它已经做好了只要有人问，就干脆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全都说出去的准备，哪怕是这个分身最后也逃不过毁灭的命运，它宁愿自爆，也不想尝试灵魂被一遍遍刨开的感觉。

    反正恶魔向来都没什么礼义廉耻节操道德，要说就说吧。

    由于脑袋被踩进土中，独眼恶魔听不清上面的人类正在和谁交谈，又在交谈什么，可它也不敢挣扎，甚至不敢动弹，只能静静的感受着血液和内脏缓缓流出的感觉，不过在一段算不上漫长的时间后，拉尔丹阿斯便感觉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头上断裂的魔角，将它从土里拉出。

    “听着，恶魔。”

    那个战士熟悉的声音传来：“假如不想让灵魂受圣火炙烤的话，那么我问，你答。”

    ——同一场景，不久之前。

    手中的银色大剑伴随着一阵魔力的辉光，化作牵着他手的银发娇小少女，而不远处插在地上的黑色大斧也恢复了少年的姿态，朝着乔修亚所在的地方走来。

    “主人，你这次只用姐姐，就把我一个人插在那里！”

    还未走近，凛的抱怨声便随之而来，黑发少年看上去表情不愉：“太偏心了！”

    听到自己弟弟的抱怨，莹则是微微一笑，握紧了乔修亚的手，并不说话。

    因为斧头适合用来砍大东西，砍恶魔有点不大顺手——顺手就插上了。

    没将这句话讲出来，战士只是揉了揉自己这个小管家的脑袋，同时皱眉思索。

    刚才，身处法师协会时，他忽然有一种没有缘由的模糊预感，感觉某处将会出现混沌的气息，但由于仅仅只是预感，所以才有些犹豫，没有立刻出发寻找，可接下来，过了一会，天青宝珠震动，出现了察觉混沌的反应，而那模糊的预感也居然变成了仿佛真实的影像，将祭祀之地的一切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种感觉，没办法和他人叙说，在亲眼见证之前，乔修亚也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思来想去，他也只能将其归于圣贤的力量，让他看见了周围发生的灾祸。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乔修亚转头看去，果然见到了金发剑士带着一丝惊讶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布兰登走到了战士身旁，他弯下腰，观察着乔修亚脚底动都不敢动的恶魔，感慨了声后，便道：“黄金巅峰，精神领域的大恶魔，假如不是你斩开了亵渎法阵，破开了感知屏障的话，那么等到召唤成功，这恶魔发动一次大范围攻击，帝都至少要死伤数千上万人，造成极大的恐慌。”

    “到那个时候，皇室和帝国都要丢尽脸面，祭典无法展开，城卫军和禁卫的高层全部都要被贬下……你这一剑，至少救了几十个人的官职。”

    他抬起头，看着乔修亚，脸上有些复杂：“虽然被你近身，无法发挥出全力，但如此轻易的击杀这样一头恶魔……乔修亚，你难道要进阶……”

    “还差一点。”

    摇头，乔修亚看向视网膜边缘处系统的【2/30】的任务提示栏，又立马改口道：“其实还差不少。”

    这个答案无关紧要，布兰登心中自然有所估计，他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剑士又低头，皱眉注视着恶魔：“你留着这恶魔干什么？”

    “有点事想要确认一下。”

    随口说道，乔修亚伸手，抓住了恶魔的断角，然后粗暴的将其拉起：“听着，恶魔。”

    他用不容回绝的口气道：“我问，你答。”

    “是的，人类强者。”

    独眼恶魔的脑袋从土里拔出，它迅速的察觉时空裂缝已经彻底关闭，和本体的联系也完全断绝，不由得感到一阵绝望，但它说话的速度却很快，用的是熟练的人类通用语：“所有，一切，只要你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

    “……？”

    布兰登一脸古怪的看着这头恶魔，双眼中满载疑惑，他转头看着乔修亚，结果发现这两个家伙似乎都觉得这种对话很正常，这令剑士不由得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恶魔也会这么配合了？

    正常的节奏，难道不应该是各种威逼胁迫，拷问灵魂才能得到一点点消息的吗？！

    他却是不懂，正常的恶魔压根就没有什么脑子，再怎么逼问也不可能逼问出它记不住的东西，也只有像是拉尔丹阿斯这种有智慧的魔物才能进行交流。

    乔修亚对恶魔的这种反应非常熟悉，他迅速的询问了一些布兰登完全不懂的问题，比如说深渊二十七层的领主是谁，一十三层的血雨平原有没有开始搭建骸骨神殿，泪谷要塞的掌控者最近动向如何，贯通几乎所有的深渊的渊流瀑布有没有干竭的迹象。

    而独眼恶魔也干脆利落的一一回答，不知道就说不知道，知道就尽可能清晰的说出，两人的对话速度非常快，就连莹和凛都一起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他们已经开始跟不上双方对话的信息量了。

    而一旁的布兰登同样听不懂，但他则是渐渐的摸到了对话的脉络。

    乔修亚，似乎正在通过一次次的询问，确定深渊中的势力地图还有对应的动向，但就是这点令他疑惑非常，要知道，一般人就连深渊的存在都不知道，哪怕就算是战士这种混沌看守者，也不大可能知晓那被封印的沉沦世界中的情况，可现在看来，对方对深渊的熟悉似乎还胜过这头独眼恶魔，因为随着询问的过程，它回答不知道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但似乎，天青宝珠的原型就是圣贤从深渊中取出的秩序火种，圣贤肯定是去过深渊的，想到了乔修亚曾经和他交流时说过的话，布兰登又感觉这并不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久之后，询问结束，乔修亚微微点头：“看来变化不大——倒不如说没有变化。”

    这群恶魔并没有开始入侵迈克罗夫世界的准备，它们一如既往的互相内斗，没有半点齐心协力的打算。

    本来也的确是如此，要不是后世深渊封印莫名其妙被解除，深渊大门打开，这群恶魔怕不是还在内斗，互相把狗脑子都打出来，谁有心思去入侵其他世界。

    “不过，你重复一遍。”

    思考了良久，有些出神，乔修亚低下头，对沉默不语的恶魔说道：“你确定，你在瘟疫沼泽看到了一群龙……等等？”

    靠近了一点，乔修亚确认了一下：“死了？”

    这件事着实令他有些惊讶，战士尝试踢了一脚，然后发现这头巨大的魔物的确已经不再动弹，生命气息也完全消散，这不仅令他皱起眉头：“自杀？”

    “我觉得只是失血过多。”

    布兰登瞥了一眼独眼恶魔的腹部——乔修亚在那里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魔物的体液和内脏几乎全部流出，也就是恶魔才有挣扎到如今的生命力，哪怕是巨龙，受到这种伤也早就去面见龙神了：“这头恶魔原本就在濒死边缘，你又问那么多话，死了很正常。”

    “我倒是忘记它只是个分身，黄金级而已，真不禁打……便宜它了，原本还打算把它交给诺查丹玛斯大师，看看它的灵魂中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消息。”

    叹了口气，乔修亚看着附近正在逐渐靠近，收拾沿途废墟的城卫军，而一旁布兰登却从腰间掏出一个刻画了通讯法阵的镜子，剑士扫了眼上面的讯息，然后对乔修亚耸肩道：“巧了，乔修亚，诺查丹玛斯老师正好想要见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便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当然，是和皇帝陛下一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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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迷途之龙

    另一个世界。

    时空通道的彼端，距西格玛火山数公里的一座小山上。

    一个精灵站在山顶石崖的顶端，用望远镜注视着远方仍在喷吐浓烟，宛如熔岩地狱般的高山，沉默不语。

    这个精灵穿着一身黑色的防护服，厚重的隔绝布料上遍布火山灰的痕迹，他头部戴着一个精密的头盔式防毒面罩，上面有着魔法的光辉闪烁，能够过滤掉绝大部分的灰尘和毒素。

    而他的身后，有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军人还有三辆特殊改装过的魔能装甲车正在来回巡逻，这些军人严肃的警戒，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保护着这名站在石崖上精灵的安全。

    不久，伴随着魔能引擎的轰鸣，另外一架装甲车带着滚滚烟尘到达了半山腰，而一名银发紫眼的精灵下了车，他在数名高大的军人护送下来到了山顶。

    似乎是因为几场暴雨的缘故，西格玛火山周围的火山灰已经沉淀了不少，空气质量还算得上珍藏，所以银发的精灵和其他军人都没有带防毒面罩，他们和那些巡逻的军人接触过之后，一名似乎是护卫长的军人便单独带着银发精灵走上石崖，来到了那名正在观察火山的精灵的身后，尊敬的鞠躬，道：“大统领，技术部的罗拉所长来了。”

    “辛苦你了。”

    防毒面罩微微一动，但却看不见表情，似乎是注意到了这点，那名被称为大统领的精灵取下了头上的面罩，露出了背后的面容。

    这是一名有着红色头发的中年精灵，他看上去非常疲惫，眼角的皱纹很是明显，相比起精灵全民标准之上的容貌来看，大统领只能称得上不丑，不过他却有有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想要去相信这个人的莫名气势，面对着似乎有些紧张拘束的罗拉，他微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别紧张，罗拉，我知道你，你是技术部中最年轻的研究所所长，去年金羽奖的获得者，也是最年轻的天外异兽学专家。”

    “你来到这里，是因为你有能力，所以完全没必要紧张。”

    “……谢谢，大统领。”

    听到了这些话，罗拉似乎平静了一点，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后，也对面前的中年精灵深深地鞠了一躬。

    眼前的存在，是手握海湾联邦军政大权的最高领导者，也是开启了新时代，在七十年前带领着联邦军队彻底击溃末代精灵王朝，将整个伊尔格纳大陆从愚昧中解放的伟大人物。

    魔法虽日渐衰落，可新兴的魔能技术因他的提倡获得了新的活力，在大统领领导下，联邦逐渐走向兴盛，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任何精灵，面对他时，都会发自内心的鞠躬致敬，这是独属于他的，当之无愧的荣耀。

    “好了，我们也不多说废话，来，你看看。”

    平静的看着对方鞠躬，大统领摇了摇头，然后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罗拉：“目标在十一点方向的七十三号区域，那片熔岩峡谷的上方。”

    “你来看看，那个家伙究竟要干什么？”

    接过望远镜，罗拉摆弄了一会聚焦，然后便将其放在眼前，顺着大统领的指引看向远方。

    如今，西格玛火山上原本茂密的丛林已经全部化作了焦炭和飞灰，地势也完全改变，山峰上出现了许多临时的悬崖和缝隙，而就在七十三号区域，一个流淌着金红色熔岩的峡谷上方，罗拉看见了那个存在。

    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怪物。

    望远镜的镜头之中，有着黑色躯体的怪物正在熔岩中慢步行走，曲线流畅的身体和四肢中，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它周身都被黑色的甲壳和巨棘笼罩，坚固无比，就连数千度的高温也无法摧毁，头顶处，两只巨大的龙角耸立，火焰元素如同波纹一般在其之上流淌，而在龙角下，便是一对仿佛正在燃烧般的赤金色双眼，蕴含着无比的魄力。

    在这怪物的胸口，有一个仿佛太阳一般的核心，看见它，就仿佛看见了一个小型的火山，其中有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辉流动。

    似乎是感应到了有人正在窥视，这个怪物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眼银发精灵所在的方向，然后便转过头，继续在熔岩中漫步。

    “好强……这种感觉，完全无法抵抗。”

    被刚才那一眼吓得差点坐在地上的罗拉退后了一步，一只手捂住心口，紫色的眼中满载着恐惧，他喃喃自语：“太庞大了，比资料上还要大，目测已经超过了三十米，是之前的观测失误吗？”

    “不，是这段时间中，它变大了。”

    大统领的声音从罗拉身后传来，这名红发精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看见胸口的核心了吗？”

    “自然。”

    年轻的生物学家点了点头，然后平静了还在跳动的心脏，继续使用望远镜观察。

    随后，惊呼声传来：“……等等，这个核心，它在汲取岩浆——不，火元素？直接用肉体吸收元素之力，还是火元素？！”

    “居然有如此强韧的躯体，真是不可思议！”罗拉的语气中满是惊讶和恐惧：“这样的话，稍微弱一点的武器对这种怪物就没有任何用处了，它甚至能够完全吸收那些无力的攻击！”

    “是的。”大统领点了点头，他看向远方的火山，目光悠长：“和那些怪物完全不一样，它——目前暂命名为火山之龙——有着极高的魔法亲和力，能够自主通过汲取魔法元素来成长，仅仅是一天多的时间，它的体型就变大不少。”

    “是啊，虽然同样是近乎魔法免疫，但和那些隔绝魔力的怪物的确不一样，这是因为太过亲和而导致的，而且，它叫做龙吗……”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罗拉有略带怀念的声音轻轻的说道：“785年，联邦出版的《幻想神话生物大全》，我第一次见到这个词，还是在这本书上，也真是因为童年时期喜欢上了这本书，我才走上了研究怪异生物的道路。”

    又举起望远镜，看着那沐浴着熔岩，随意在火山地区行走的怪物，银发的精灵赞同的点头道：“火山之龙？再贴切不过了，的确和书上描写的一模一样……难道说，书中记载的那些并不是幻想和神话？龙是真正存在的？”

    “一切神话和传说都有原型，如今的神话，未必不是当年真实的历史，只是因为太过久远，导致所有人都遗忘了而已。”

    仿佛有些感慨的说道，大统领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笑道：“既然罗拉所长你来了，那么观察这个生物日常活动的任务就交给你，毕竟我不是专业的，其他特种小队搜集的信息也不完善，我希望你这名生物学家能从它的行动上，分析出一点新的东西吧。”

    “我的荣幸。”

    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罗拉却是自信了起来，他拿起望远镜，认真的观察远方的情况。

    此处小山距离西格玛火山不足五公里，这个距离其实一点也不远，上次的火山爆发造成的岩浆和泥雨已经将原本的山峰形状彻底改变，两人站立的石崖也是新近形成的。

    对于那种巨兽来说，数公里的距离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在这种距离上观察，固然能找到许多细节，但也非常危险。

    可罗拉并不在乎，他的梦想就是寻找，近距离观察任何奇异的生物，这点危险于他而言压根就算不得什么，哪怕没有大统领的嘱托，银发精灵也会想办法来到这里。

    虽然知晓有人正在关注自己，但那头巨兽似乎对这群渺小的存在不感兴趣，它只是的在七十三号和七十五号两个区域来回走动，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东西，这头火山之龙时不时就怒吼一声，让周围的火元素猛地爆发，产生剧烈的爆炸，这动作让石崖附近的所有军人都警戒了起来，可它却没有任何后续动作，仍然只是走动。

    而罗拉仅仅是观察了这么点时间，就已经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身体修长，与海蛇类似，双翼似乎没有发育完全，应当没有飞行能力。”

    “似乎是相比起奔跑，更加适合游泳的体型，尾部非常强力，在水中的推动力非常巨大，但在岸上只能当做武器，不然就是累赘。”

    “单单从身体形状看来，似乎是水生物种。”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似乎是觉得有些矛盾“可是它却能操纵火元素……唔，对，它生活在火山，应该是在熔岩和高温温泉中活动，这并不冲突。”

    毕竟是火山之龙，不能以常理道之，它的确能在熔岩中生活，罗拉又继续戴上望远镜，调动上面的法术进行聚焦和放大：“体型，四肢形状……这方面却有部分马的特征，目测估计奔跑速度至少超过七十公里每小时——由于是魔法物种，其极限速度无法预估。”

    一条又一条的信息被总结，罗拉心中却真的疑惑了起来：“奇怪，它这种行动方式……似乎是真的在找什么东西。”

    “这头龙在找什么？”

    当然是找回家的路。

    遍寻不到自己的目标，黑色的巨龙愤怒的仰天怒吼，一圈一圈浪潮一般的火元素巨浪席卷着炽热的熔岩，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远方的罗拉和大统领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远古蛮荒，食物链最顶端的威压，他们愕然的看着这头原本只是缓缓行走的火山之龙一跃而起，以比狂风还要更快的急速，朝着远方急速跑去。

    仅仅是呆愣的那么几秒钟，对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它掀起的漫天烟尘中。

    不同仍在恐惧的罗拉，一旁的大统领的迅速反应过来，他拿起手中的通讯器，厉声咆哮道：“……我是大统领，乌尔肯·乌拉诺尔，以我的名义，立刻下达一号警戒令！”

    “代号火山之龙的强大生物已脱离西格玛火山，如今……”

    说着，他看向烟尘腾飞的方向，用快速而带着一丝恐惧的语调说道：“正朝着巴贝尔行省的首府而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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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终于有人察觉马儿走失的事实

    在伊尔格纳大陆西北处的一片辽阔平原上，一道烟柱正以迅捷无比的速度朝着南方延伸，它的最前端是一个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小点，而后面则是不断扩散成锥形的尘雾。

    尘雾之中，源源不断的发出如同雷鸣般的震鸣，大地颤抖，狂风呼啸，尘雾周围所有的生物都感知到了什么，全都颤抖着离开自己的栖息地，仿佛，那其中有什么巨大而恐怖的生物正在奔跑般。

    “目标已抵达西北平原中段，时速二百五十七公里每小时！”

    “目标行进路程为直线，偏差值为百分之零点零一，推测其拥有感知磁力等判定方向的能力！”

    “倘若目标速度不变，还有二小时抵达巴贝尔行省，二小时四十五分钟抵达巴贝尔行省首府！”

    西格玛火山上空，巨大的浮空艇正在缓缓起飞，而在浮空艇的临时办公室中，无数通讯人员严肃而忙碌的传递各种信息：“大统领！已向巴贝尔行省总督下达紧急通知！”

    而身穿正装的红发精灵，海湾联邦大统领乌尔肯·乌拉诺尔坐在办公桌上，皱着眉头看着各种报告，听到了传讯，他立刻点头肃然道：“避难状况如何？”

    “行省境内村庄的避难已经达成，少数顽固分子不愿离开，已实施强制手段。”通讯员双眼紧跟着通讯法阵上的每一个信息，他迅速的说道：“至于城市中仍未开始避难，巴贝尔行省首府正在举行当地的庆典，大量外来旅客以及之前西格玛火山撤离的难民正滞留在城市中，撤离工作异常艰巨！”

    “该死，没赶上好时候。”

    皱起眉头，乌尔肯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他双手手背支住下巴，严肃道：“接通军部，我要和德朗通话！”

    “是。”

    不久之后，军部的通讯被接通，法阵在办公桌上浮现，而大统领也没有半点迟疑，他立刻对通讯法阵对面的人说道：“德朗，我们现有的武器有没有摧毁目标的能力？”

    而通讯阵的对面也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异常有力的回答：“报告大统领，不谈命中问题，以我等现有的攻击手段，很难对能级两万以上的超级生命体造成有效损伤，随意攻击，只会激怒对方！”

    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乌尔肯思考了一会，又道：“那么妨碍目标行动，诱导目标前去其他方向的方案是否可行？换句话说，不要求杀死目标，只要求令目标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暂时失去对巴贝尔行省的威胁，为撤离争取时间。”

    “我们会尽力尝试。”

    通讯法阵对面的声音非常果断，但也能听得出他也没什么把握。

    挂断了通讯，红发的精灵感觉心跳异常絮乱，他烦躁的将双手插入头发中，胡乱的搅动，可是那种束手无策的心情仍没有改变。

    “我果然是老了，仅仅是这种情况就开始不安起来……当年打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几秒过后，他自嘲一声：“毕竟和平了七十年，我已经不想再看见太多的血了……这真是无妄之灾啊。”

    短暂的发泄过后，乌尔肯平复好了心情，而周围的侍从也为他理好了发型，一边继续看着办公桌上无数的资料文件，他一边对其他的通讯员下达指令：“新闻部的紧急新闻通告有没有准备好？尽快发出，救灾物资也要做好准备，正好上次西格玛火山爆发就准备了大量的物资，应该会有富余。”

    “巴贝尔周围的临近行省也要做好准备，目标很可能只是路过，最终目标无人知晓，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既然做不到摧毁目标，也没办法那么快进行疏散，那就只能尽量做好善后工作，面对那种级别的怪物，就算有可能造成恐慌，也必须尽早通知才行，乌尔肯一边快速的下令，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魔法地图上，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跃过丘陵，山峰还有河流的红色光点，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火山之龙……”

    ——海湾联邦，巴贝尔行省首府。

    无数旅客和穿着特殊庆典服装的当地精灵，与自己亲戚友人谈笑着走在大街上，在城市最为繁华的商业区中，简直称得上是人山人海，哪怕是店铺里也都满是想要购买一份特产或者纪念品的旅客。

    街道两旁的高楼或者标志性建筑物上，都早早的挂上了多彩的旗帜和帷幔，它们随风飘舞，鲜花和美酒随意的摆放在大街小巷，任由人们取用，风琴和木笛声悠扬，直抵云层之上。

    这是巴贝尔行省首府十年一度，延续了六百年，为了庆祝城市建立而发起的狂欢节，在这已成为文化一部分的一天，所有人都会肆意欢笑，和亲人与朋友欢聚一堂，互赠鲜花，共饮美酒，如今整个城市都沉浸在庆典的氛围中，彻底冲散了不久之前西格玛火山爆发带来的恐慌。

    有着尖尖耳朵的精灵幼童满脸无忧无虑的笑容，跟随在自己父母的身旁，他似乎想要偷偷的拿一杯果酒尝试一下这玩意的滋味，但却立刻被父母发现，导致圆圆的小脸被自己的母亲揉到变形，只能苦恼的皱起眉头。

    而就在这欢庆的时刻，城市中遍布的扬声器中，却突然传来通过法术加持而异常清晰的声音。

    “此处是巴贝尔行省总督府，现在紧急插播一则通知。”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但却非常响亮：“根据来自大统领办公室的消息，西北方向，西格玛火山地区出现类似天外异兽，代号为火山之龙的超级生命体，疑为火山爆发元凶，它正以极高速朝着以下地区前进，顺序分别是白风镇，雅歌镇，亚楠商业区……”

    “巴贝尔行省首府同样在其路径当中，抵达时间为两小时二十分钟之内，为了各位的生命安全着想，总督府希望诸位配合政府人员进行尽快的有序避难疏散，重复一次，为了各位的生命安全着想，总督府希望诸位配合政府人员进行尽快的有序避难疏散……”

    人群沉默了一会，顿时哗然，经常遭遇天外异兽袭击的海湾联邦精灵们对被怪物袭击和紧急避难疏散并不陌生，但是首府级大城市遭遇这种事还是头一次，毕竟那些恐怖的异兽从不降落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它们一般都会选择山区和丛林作为目标，而且在朝着城市前进的中途就会被军队还联邦军队击杀。

    “真的？不会是玩笑吧？”

    “我们的政府，还有军队去哪了？怎么会任由这种怪物随意进攻大城市？”

    “这可真是突发状况，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有不相信的，有相信却不满的，也有只在意自己行程的，原本庆典的气氛顿时被打乱，人群隐隐传来一丝慌乱感，但街道的彼端却出现了许多身穿军服或者城卫军服的军人，他们立刻插入人群之中维持秩序，进行初步疏散。

    而就在城中进行半强迫疏散的同时，大平原之上。

    数支做好了伪装的装甲车队来到了推算中，那头火山之龙将会经过的地方，他们停在周围，如同一块块岩石般潜伏。

    “速凝胶炮弹准备好了吗？”

    “虽然从周围的城市紧急调动了一批过来，但仍然不多，最多也就两次齐射的量。”

    “目标的速度是普通魔能装甲车的两倍还多，瞄准非常困难。”

    “所以需要事先做好规划，现在安排任务，每人负责一个区域。”

    车队之间，正在使用通讯法阵进行联络规划，速凝胶是伊尔格纳大陆的特产，它由一种珍惜橡树的树脂加工而成，有着遇到空气中的元素便会迅速硬化的特性，这种凝胶异常坚固，只要一点点，哪怕是装甲车全力发动的力量也没办法将其扯开，而且还能免疫部分元素攻击，被这种炮弹击中，哪怕是天外异兽也要动弹不得。

    当然，与之相对的，这种凝胶的价格也异常昂贵，为了对付那头火山之龙，联邦政府调动了数个城市凝胶的存量，也算是付出血本，毕竟和一个城市的民众比起来，这些都不过是身外之物。

    时间流逝，大地传来隆隆震动，远方烟尘腾飞，一道高大的烟柱正以急速朝着装甲车队所在的方向前进。

    车队顿时便警戒了起来：“准备进行拦截！”

    “诸位，务必要成功，巴贝尔行省就在身后，我们无路可退！”

    但，就在装甲车队中的所有人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就等着那头火山之龙经过的时候，烟柱，突然停止了。

    在所有精灵愕然而惊讶的眼神中，漫天的烟尘缓缓散去，龙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是一头何等威严而可怕的巨兽啊，它浑身缠绕着如同烈风之铠般的火元素护盾，黑色的甲壳和巨棘上遍布赤色熔岩般的光带，释放着可怕的热量，在这热量下，空气扭曲，热浪直冲天际，平原上的草木顿时便开始干枯燃烧。

    “它在……干什么？”

    一个观察员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他感受到了一股直刺骨髓的恐惧：“怎么……停下来了？”

    “不知道……”另外一名观察员也在从装甲车的观测口中看着那个声音，他的脚有些发软：“它好像发现我们了？”

    “怎么可能！我们的伪装虽然不是很完美，但是绝对不会被野兽发……野兽……野？”

    说这句话的人原本很激动，但渐渐声音便小了下去，他表情凝固，紧紧的盯着前方场景。

    那头代号为火山之龙的超级生命体对着装甲车队所在的方向，非常人性化的摇了摇头，它甚至还长鸣一声，似乎在嘲笑，那金色的竖瞳中原本满是食物链顶端的威严，但现在，车队中的精灵却发现，里面还带着些许鄙视。

    ——伪装的太差劲了，你们这些家伙，一点也不好玩。

    那双眼睛似乎传递出了这样的信息，而不等这些精灵反应过来，这头巨大的龙马便曲下四条满是爆发力的长腿，肌肉鼓动，然后猛地蹬出——在这一瞬间，大地颤抖，裂出无数缝隙，而那巨大身影已进入了高空，跃过了装甲车队潜伏的位置。

    轰——一声轰鸣，它就已经跳过了数百米，这龙马回头看了眼那些呆愣在原地的装甲车，又摇了摇头，甚至还甩了下尾巴拍打出片片沙尘，然后，它便没管那些精灵震惊的表情，继续开始全力朝着前方奔跑。

    车队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看着巨大烟尘在自己的身后升腾而起，心中除了震撼什么都没有。

    而一个不可置信，带着丝丝颤动的声音传来：“它……”

    “有智慧？”

    ——而在迈克罗夫大陆，摩尔达维亚，黑森林要塞。

    “对不起，朋友，我不能喝酒。”

    身处营地里，洛兰达笑着拒绝了探索小队队友递来一大杯葡萄酒，但在友人的坚持下，他不得不拿起一杯蜂蜜水，和队友们对饮一杯。

    而在喝过那有些甜腻的饮品后，圣骑士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手中正在翻阅一本来自圣劳伦大教堂的古籍，其中记载着拉德克里夫家族在北地的历史，又和几位感慨他不能喝酒的朋友们谈笑了几句后，洛兰达便转过头，专心的看着手中的书籍。

    由于上次输给了乔修亚，他认知到了自己实力的不足，也不大好意思询问对方有关于混沌的消息，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圣骑士对此不好奇，既然不能问，那就自己去找。

    拜托了阿坦尼斯神父，他从教堂的藏书室中获得了不少的古籍，其中说不定就隐藏着一些零碎的真相。

    认真的阅读过程中，洛兰达忽然想起了了什么事情，他眨了眨蓝色的眼睛，轻声道：“等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关上书，圣骑士认真的思考：“什么事……对！”

    他想起了那件事，洛兰达突然皱起了眉头：“是了，乔修亚在走前拜托我关照一下他的马——”

    “我应该去火山那边看看，希望黑能乖乖的留在那里，别搞出什么乱子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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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从天而降的混沌（五千字大章求月票）

    薇欧拉·埃俄罗斯，一名巴贝尔行省土生土长的年轻女性精灵，职业是医生，如今，正瘫在家中，享受着狂欢节带来的难得休假。

    “母树在上，哪怕是世界末日来了也别想把我拉出去……”

    将清秀的脸用被子盖住，只留下一头绿色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这位年轻的女医生发出了舒畅的呻吟：“天啊，我的床，还有被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发明！”

    说着，她便把被子裹在身上，把自己包成一个圆筒，然后在床上欢快的来回滚动了几圈。

    海湾联邦的民众，百分之九十八都是各种精灵，其中绿发的森林精灵还有银发的地底精灵占据百分之六十的数量，而其他红发，青发，黑发等其他种类的精灵占据百分之三十八，剩下来的百分之二则是各种奇怪的混血半精灵，他们的体内有着其他种族的血脉，但如今却找不到那些种族的存在证据，这是生物学上的一大谜题。

    “我们的祖先肯定和许多其他种族的智慧生命一起生活过，这从我们的文化中有许多外来元素就能看得出来……”这种论调在学术界有着相当的市场。

    薇欧拉前几日正是因为参与了一次有关于血脉研究的研讨会，所以才会如此疲劳，今天是难得的假期，为了保证自己的休息质量，这位年轻的医生开启了家中的静音法阵，然后尽情的在床上折腾了会后，便带着自己舒适的被子，沉沉的睡去。

    自然，她是听不见城市中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的紧急通告的。

    “距离火山之龙抵达还有十五分钟，请剩余民众在联邦军队的帮助下尽快撤离，重复，距离……”

    一遍又一遍的通告响彻全程，绝大部分的民众都已经在军队的保护下来到了临时的避难所抑或是城外的堡垒中，当然，有少部分死硬分子并不相信这一点，而且哪怕是精灵中也有恶棍和流氓，他们趁着这无人的时机大肆盗窃，虽然没过多久就被几乎无数不在的巡逻人员发现进而被逮捕，可仍有一部分人还在城市之中。

    薇欧拉这种还在呼呼大睡的家伙，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通告还剩下十分钟，街道上有相当部分的民众仍未撤离完毕，毕竟是百万人口级的大城市，两个小时实在是太短了，而街道上，部分军队已经随着民众撤退，全装甲化部队开始入驻.

    在魔法物品的帮助下，军队在街头临时修建了许多堡垒，一辆辆装甲车也开入城中，沉重的履带在秀丽的小道碾压出一道道明显的痕迹，魔能引擎正在运作，将晶石中的力量提取而出，化作强大的动力。

    五分钟。

    已经能够看见，远方升腾而起的烟柱，感官敏锐的各类动物——比如说精灵们的动物伙伴，老鼠以及各种鸟儿都在不安的来回走动，甚至冲出自己的巢穴，这一场景确实将不少死硬分子吓住了，看着那直通天际的烟尘，他们迅速的准备逃离，但这个时候，已经太迟了。

    零。

    联邦军队已经差不多做好相应准备，而就在这个时候，烟柱自远方而来，迅速的前进，抵达了城外。

    轰！

    巨大的脚步声震动着大地，尘雾中的存在放缓了自己的脚步，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烟雾中显形。

    黑色的甲壳，缠绕着火元素甲壳的身躯，龙马仰头看着这座没有城墙的城市，好奇的低鸣了一声。

    它感应到这里有着大量的生命体，所以才前来此处找路——反正，迷路的时候去人多的地方肯定没错，主人似乎也说过这一点？

    不过令黑有些奇怪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正在远离这座城市，这令龙马有些疑惑，搞不清楚状况。

    因为摩尔达维亚中几乎所有人都认识这头领主大人的坐骑，所有没有人会害怕它，这导致龙马完全想不到对方的撤离是因为自己。

    “目标已抵达城市外围！”

    城中临时搭建而起的指挥部中，各种信息在此中转，绝大部分指令也是在这里下达，一名看上去是指挥官的人正在对着通讯法阵，向城内的所有军队布置任务：“听着，你们的任务不是和这头怪物战斗，而是借助城市中的建筑物还有堡垒，尽可能的延缓对方行进的速度，保证民众安全避难！”

    但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话。

    “目标减缓了速度，它正在……观察？它正在绕着城市行走，观察我们的建筑物！”

    一名通讯员震惊的看着眼前光幕中显示的场景——巨大的震动声中，一头巨大的龙形巨兽正散步般绕着城市行走，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好奇。

    “难道说目标真的拥有智慧？”

    “以目前的行动来看，可能性非常大！”

    不说指挥室，联邦技术部中，正在实时观察的各位研究人员已经开展起了热烈的讨论，作为一个全新的物种，火山之龙有着精灵神话传说中【龙】的部分特征，单单是这点就足够吸引人，更别说它还可能拥有智力，能够交流。

    黑当然不知道此时有这么多人正在观察着它，分析它行动中的每一个深意，可实际上，它只不过是找路而已。

    四处张望了一会，它终于找到了一条大道，龙马人性化的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了过去，进入城中。

    由于身躯过于庞大，以前它每次进城的时候都会被乔修亚好好告诫一番，叫它不要随便走小道，免得把房屋蹭塌了，而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黑仍然保持着这个好习惯。

    精灵城市的大道，并不是用坚硬的岩石铸造，而是某种较为柔软，类似沥青的黏土砖，它有着一定的隔水和防冻能力，最重要的是远比石砖要轻，廉价，正因为如此，所以装甲车开进城会将道路压出一条条履带印，而黑的体重远胜于装甲车，它的每一步都会在街道上带出一道道脚印，带出隆隆震鸣。

    为了不破坏周围的建筑，龙马主动撤掉了原本扶持在周身火元素护盾，这一举动令原本打算下令出击的联邦军队高层惊疑不定，他们立刻叫停了城中正准备攻击的部队，陷入观望状态。

    “目标的智慧明显很高，它甚至会为了不破坏建筑物而选择走大道，为了不影响周围的环境主动撤去火元素护盾。”

    一名研究人员揉着额头，不解的说道：“可为什么？它怎么知道我们的建筑物是什么东西？它之前经过丘陵和森林的时候也没有停下脚步啊。”

    “目标绝对见过人造物品，并且有人教导过它一些常识！”

    另外一名生物学家言之咄咄，他看上去非常肯定：“目标的行动模式和驯化的宠物或者坐骑非常类似，你瞧，它虽然很好奇周围建筑的样式，可为了不破坏周围的建筑，还是没有走上小道去四处观察！一般的野兽可没有这种想法，甚至是家猫都没有这种自制力。”

    而就在讨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的时候，一个冷硬的男声从通讯阵中传出，正是军部部长。

    “我一点也不关心这个，诸位，你们是联盟最聪明的一群人，现在谁能告诉我，我们能不能和这个怪……巨兽进行交涉？既然它有智慧，那我们能不能让它离我们的城市远一点？免得让我们平白蒙受损失。”

    “……我们可以进行一点尝试。”

    而仍在床上的薇欧拉，感到了一阵巨大的震动。

    她感觉自己的小屋正一颤一颤，仿佛地震一样，痛苦的从睡梦中苏醒，女医生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她很不耐烦的自言自语：“庆典就庆典，搞这么大动静干……”

    轰！

    一只被黑色甲壳包裹的龙爪拍在了薇欧拉小屋的窗外，而正在伸懒腰的年轻绿精灵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一幕，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巨大的龙爪放下，抬起，然后另一只龙爪放下，抬起，就这样带着地震办的轰鸣，经过了她的窗外。

    一会后，震动声也随之走远。

    “……”

    狠狠的揉了揉眼睛，薇欧拉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然后冲入大脑，完全清醒的女精灵立刻就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滚在床的边缘。

    隐隐约约，能听见沉闷的声音传来：“都是梦！骗不了我的！都是梦！”

    黑仍在城市中慢步行走，它察觉这个城市的样式和自己经常去的那个城市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城市更加柔和优美，看起来非常漂亮，很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城市遍布着喷泉，花园还有各种而言的小景观和雕像，它需要很小心的行走，才能不破坏这些精致又小巧的东西。

    而就在这个时候，它忽然发现，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不少生命存在，他们并没有离开。

    龙马干脆的改变方向，朝着那里走去。

    而在一旁的街道上，无数魔能车堵在路上，半天才能挪动一点。

    前面的道路，发生了一场车祸，虽然联邦军队正在紧急处理，可是路面已因为爆炸带来的破损和废弃的车辆堵住，所有打算撤离的民众心急如焚，可还是只能一点一点的缓缓行驶。

    “天啊！那个怪物已经到这里了！”

    一声尖叫，从某个注意到龙马那巨大身影的车中传出，周围车中的人自然也随之发现了这点，惊慌失措的叫喊顿时便开始扩散，许多人干脆的弃车而逃。

    一对夫妻，正带着自己的孩纸坐在车上，父亲正急躁的按着喇叭，而母亲抱着自己六七岁的儿子，有些惊慌的关注着周围。

    但尖叫声传来，他们也发现了那正在靠近的巨大黑影，顿时来源于本能的恐惧就让这两人浑身颤抖，他们和其他人一样，立刻弃车逃走，父亲背着全部的行李，而母亲抱着儿子。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龙马的步伐虽缓，可毕竟也是十几米高的巨兽，它一次迈步，就等于通常人拼命奔跑的速度，更别说街道被许多魔能车堵住，压根就跑不了多快。

    因为太过于紧张，母亲一不小心便摔了一跤，父亲见状，立刻抛下行李，回来扶起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但这个时候，黑影笼罩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战战栗栗的抬起头，两人看见的则是正在缓缓接近的一对巨大金色龙眼。

    ——难道我们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吗？

    恐惧，从心底深处传来，他们牵着孩子，绝望的互相拥抱，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可是突然，这对夫妻察觉自己的孩子挣脱了他们的手，一个人走上前，好奇的和这头巨兽对视。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黑发的精灵男孩并不害怕龙马，他只是睁着自己翠绿色的眼睛，非常好奇的看着对方。

    “好大啊……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马……长的很帅，和一般的马不一样呢。”

    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爸爸妈妈那么害怕，它又没有恶意。”这样想着，男孩甚至抬起手，对着龙马挥了挥。

    而黑也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

    不知道为何，所有人在看见自己后，都会莫名其妙的尖叫着逃跑，由于一直都和摩尔达维亚的民众互动，黑永远也不可能想得到对方是在害怕自己，这让想要问路的龙马很是遗憾。

    不过现在，居然有十几个人没有见到自己就跑，而是留了下来——黑当然分辨不出有几个是因为吓软了腿跑都没法跑的——而且还有三个人居然离自己这么近，甚至有个小孩子还会对它挥手，打招呼。

    这可真不错啊，终于遇到一个正常人了。

    看见那黑色的头发，还有翠绿的眼睛，黑顿时就想起了在它血脉觉醒之前，一直照顾它的两个人，凛和莹为它梳毛清理的场景在它眼前飘过，令这头巨兽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它低鸣了一声，仿佛正在打招呼。

    而这个时候，指挥部和研究所中的军部高层，还有各类研究人员的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了。

    “什么？！”

    “这不可能！”

    “母树在上，这……”

    通过城市刚刚布置的魔法探测仪器，他们亲眼看见了黑和精灵男孩互动的那一幕，这令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目标……异常亲近人类！”

    “目标智慧接近人类！”

    “它甚至打算主动交流？”

    “居然……不是那种凶暴的野兽？”

    军部部长也正在看着这一幕，他突然开始有些庆幸之前的截击任务没有成功了：“好……太好了，好险没有成功……”

    一时之间，他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能不和这种可怕的生物对敌就好……有能和平交涉的可能性就行了……”

    大部分研究人员在沉默了一会后，便开始疯狂的互相讨论起来，因为初步确定这头巨兽对精灵一族没有恶意，他们需要尽快的做出后续的应对方法，如何和对方交涉是接下来行动的重中之重。

    飞空艇的办公室间，大统领也正和罗拉所长一起看着这一幕，两人也是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能够掀起火山爆发的生物，居然如此的……和善？”

    亲眼看见对方一声愤怒的长吟，就引动周围数百米内的火元素疯狂暴走，造成剧烈爆炸的红发精灵疲惫的揉着额头，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自嘲般笑道：“真是万万想不到啊……世界真奇妙。”

    而在一旁，罗拉却是摇了摇头，严肃道：“虽然火山之龙有着引爆火山的能力，但是并不能证明就是它引爆了火山，调查团遗留下来的信息表明，他们只是看见这头龙栖息在火山深处，似乎正在沉睡——或许是火山爆发惊醒了这条龙呢？”

    虽然并非如此，但他却是接近了一点真相——由于西格玛火山濒临爆发，极度密集的元素造成了时空门的扭曲……而原本正在沉睡的黑就莫名其妙传送到了火山附近。

    现在，黑和那个精灵小男孩玩的正开心，它干脆的四腿弯曲，俯下身，让这个勇敢——或者说没心没肺的小男孩爬到它的龙爪上，自己则是温和的注视着对方。

    “好大啊……而且你的爪子也很热呢！”

    没有理会自己父母惊慌的呼喊，小男孩很开心的坐在黑的爪子上，但他却有些奇怪的发现，自己新交的这个大朋友并没有和之前一样，以一声低鸣回应。

    身躯微微振动，龙马抬起了头，看向高空，因它的目光，所有侦测法阵也都翻了一面，看向天空。

    而时间仿佛于此停止——

    一点光芒，正从遥远天际降下，蓝色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赤色的光芒，正观察着光幕的军部高层，研究人员和大统领等人都不约而同的脸色一变，他们隔着法阵，清楚的看见天空因火光而变成一片紫红，而在那火光的背后，似乎有一个由十个巨大光轮组合而成的庞大法阵，每一圈光轮的直径，都要用十万米来计算，这还是因为太过遥远，而无法详细估测得到的数据。

    “那些天外来的怪物——”

    大统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愤怒的拍了下桌子，让光幕一阵颤动：“居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现！”

    “它们不是只降落在无人之地，从不直接袭击城市的吗！”

    光轮缓缓运转，每一次旋转，都要扫过一大片天空，而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大，现在已经能够看清，那是一块块怪异的巨大陨石，它们从天外而来，将要降临这个世界。

    将爪上的男孩轻柔的放下，黑站立起身，它严肃的看向天空，双眼之中渐渐充满了可怖的威严。

    被乔修亚的秩序之力冲刷过许多次，并和他一起与混沌黑潮战斗过的龙马，能够百分之百的确定。

    那，是混沌的气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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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黑幕势力登场

    天外魔物，自二百四十五年前，突然出现在伊尔格纳大陆上的恐怖存在。

    它们仿佛流星和陨石一般，伴随着十个光圈般笼罩了苍穹的巨大法阵突然出现，在降临的初期，由于那流星般的出场方式，被所有精灵带着敬畏的称为星之民，甚至还打算将其作为祭祀的对象。

    但事实证明，这个名字错的太过离谱了。

    这些无血无泪，以杀戮为乐的怪物外形类似由灰色岩石组成的人形傀儡或者猛兽，有着极其坚硬还有一定抗魔力的外壳，它们在降临的初期，的确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陨石，但在体表冷却后，这些被后来的精灵称之为石魔的魔物便会开始活动，狩猎有一切有血肉的生命。

    当年，在降临的第一个星期，便有超过五十万人被这些天外降临的魔物杀戮，由于时间过于久远，目前没有现存的资料作为证据，但是学术界认为这个数字只会多，不会少，因为有数个城市的遗迹和大量骸骨证明这猜测的可信程度。

    这些天外魔物的袭击，进一步的将末代精灵王朝逼入绝境，多年后，连绵不绝的起义军，以及新生的海湾联邦最后将其彻底推翻，但石魔的威胁却仍未解除，甚至越演越烈。

    “天啊，这个数量！”

    看着天空，城中的守军们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有一个人不禁喃喃道：“是军团级的入侵！母树在上，这次降临的是一整个魔物大军！比上次在冷风谷的还要多！”

    被挑来应对火山之龙事件的士兵大多都是老兵，他们自然知道三年前的冷风谷战役，有许多人甚至还亲身参与过——那一次的入侵，差点让联邦的一个大型要塞城市毁于一旦，但就算如此，也有十几万的生命消逝，方圆数百里内都化作一片焦土废墟，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指挥部中也乱成一团，在他们的光幕中，巴贝尔行省上方的天空一片火光通明，无数流星如雨降下，在半空中拖出一条条红色的轨道。

    “幸亏之前撤离了民众……”

    某个指挥官苦中作乐，他凝视着眼前赤色的光幕，虽然心情就如同吃了屎一样糟糕，可还是苦笑着摇头道：“不然的话，这次庆典可真的要死上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了。”

    而远方的技术部研究所中，无数技术人员正在紧急测算陨石轨迹，最后得出了惊人的结论：“百分之三十的石魔将要降临在巴贝尔行省首府周围，冲击波和爆炸将会摧毁三分之一的建筑！”

    “预估经济损失一千九百万金塔拉，死亡人数超过十二万……幸亏大部分民众都进入了避难所，不然至少翻一倍。”

    没有人去思考怎么阻止，因为以当前海湾联邦的技术能力而言，他们无力对天空上的任何物体做出有效的拦截，新近研制出的飞空艇只能执行对地压制的任务，一切只能等待石魔坠落大地再谈。

    首府中，原本的部队都做好了防冲击准备，而民众们更是加快了进入周围地下室和房屋中的速度，避难所距离实在太远，只能找个地方勉强应对一下。

    仅仅是几个呼吸，世界就宛如末日降临，恐慌蔓延。

    “诺尔敏，别呆在那了！”

    在龙马那庞大身躯的阴影中，精灵夫妇正在高声呼喊着自己的孩子，他们急切的希望那个站在巨兽爪边的男孩赶紧过来，和他们一起躲入周围的地下室中。

    而名为诺尔敏的男孩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正在仰头看向天空的黑，迟疑了一会，然后道：“嗯，我马上来！”

    说着，他便转过头，有些留恋的摸了摸龙马巨大的爪子，遗憾的道：“好暖和啊……马儿你一定要小心呢，天上的陨石很可怕，不要受伤了。”

    男孩一直都觉得眼前的巨兽就是一匹马，就和他老家爷爷经常骑的那匹一样，龙啊什么的他不懂，反正肯定是马，只是有点大！

    话毕，诺尔敏便快步跑向赶来迎接他的父母，然后被他的父亲干脆利落的一把抓起，夹在腋下。

    “吼……”

    等到男孩和他们你的父母彻底进入周边建筑的地下室中避难时，黑低吟一声，然后便专心的看向天空。

    天空上，云层一层层的被分开击散，一枚枚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下坠落，高天被火光染红，宛如血般的色彩笼罩苍穹。

    真是浓厚啊，这股混沌的气息……是主人的敌人吗？

    龙马有些怀念的想到，上次遇到这种气息，还是年前黑潮的时候，它那个时候还只是一匹普通的战马，有一丝地行龙血脉，在主人全力战斗的时候，就连反冲力都有些承受不住。

    虽然那时的它没什么智慧，可屈辱，不甘的心情却依然延续至今，那是辜负了主人的信任和对自己无力的痛恨，所以它才拼尽全力，也想要觉醒更强的血脉。

    所以，已经不一样了。

    奔跑着，来到市中心的广场，无人的广场上满是倾倒的旗帜和桌椅，无数人惊慌离开时抛下的随身物品，黑站立在这宽阔地域的最中央，它低吼了一声，闭上了金色的龙眼，来自远古之前的远古血脉正在体内沸腾，迫不及待的要将所有敌人焚为灰烬。

    于是，赤色的流光便开始在这巨大龙兽的周身浮现而出，黑色的甲壳中流淌着宛如熔岩般的纹路，明暗之间，鼓动着强大的威压。

    来源于黑的体内，炽热浓厚到仿佛要凝为实质的火元素从大气中显形，它化作一层又一层的火之云雾，环绕在其周围，一道道暗红色的电弧不断的从这云中射出，带出滚滚烈风，足以融化钢铁，烧干河流的高温瞬间将广场上的一切化作灰烬。

    大火燃起，仿佛星辰已然坠地。

    “警告！中心广场出现高能反应！重复，中心广场出现高能反应！”

    “是火山之龙？它想要干什么……”

    顿时，急促而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所有正在观测天上陨星的指挥室，他们愕然的看向光幕中正在急速攀升的各项数据：“两万，三万，四万……能级八万三千？还在迅速上升？！”

    “不可思议，这种能量！”

    “温度无法估测，魔法阵负荷过度损毁？！”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等等！”

    有一个研究人员似乎发现了什么，他认真的看向光幕，然后震惊道：“它准备攻击石魔的陨星？！

    热浪席卷整个城市，剧烈的火光，如同太阳一般照耀着一切，仅仅是数秒，宽阔的广场就化作了熔岩之池，金红色的光芒此刻已经不能直视，遍布四周的观测法阵一个又一个的因为剧烈的元素波动而崩毁，只剩下几个最为繁复强大的法阵能够见证接下来的一幕。

    天外的陨石，呼啸着坠落大地，那是一切城墙都无法阻挡的力量，混沌的气息蔓延，似乎要毁灭一切。

    而在地面之上，剧烈的火光和元素云雾中，一声高昂的龙吟响起，那声音中满载着来自远古的威严，对混沌的厌恶和对战斗的期待，在所有守军，避难的民众和仍在观察的大统领及研究人员愕然的目光中，火之云中亮起了三个光点，那是一对金色的龙瞳和耀眼的核心，那头巨大的龙马胸口凝聚着带着宛如太阳般的强光，金色的核心仿佛正在沸腾，远古之龙的后裔第一次使用出了自己的全力。

    “吼——————————”

    伴随着龙吟，一道除了明亮耀眼，再也找不出任何形容词的光柱从城市的中心升起，直冲云霄，它在瞬间就击中了一块正在坠落的陨石。

    然后，比雷鸣还要响亮十倍的声音，出现在了巴贝尔行省的高空。

    天上的云彩刹那便被激荡一空，苍穹处赤色的光芒被彻底盖过，观测法阵中只能看见一片彻彻底底的金白色，而在此之后，所有人都震惊的发现，原本方向的数十近百，甚至还更多的陨石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天空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留下。

    “石……石魔的陨石被消灭百分之三十七，预计坠落在巴贝尔行省首府的石魔全灭！”

    “刚才那一击能级超过十五万，等同于十座超大型魔能炉心全负荷运转，这真的是生物吗？！”

    而大统领在自己的浮空艇办公室中，凝视着这一幕，哪怕是刺眼的强光一阵阵传来，他也没有闭上眼睛。

    “幸好……”

    手有些颤抖，红发的精灵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烟，这是由醒神草制作而成的烟形兴奋剂，自从乌尔肯五年前经常感觉体力不济时，他便开始使用这种产品，在类似这种的情况下保持清醒。

    深深的吸了一口，乌尔肯闭上了双眼，稍稍冷静了一下，然后他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刚才的十几秒钟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刺激的一幕，和七十年前，他作为推翻末代精灵王朝起义军领袖，被五个暗影刺客在家中刺杀时等同。

    “哪怕真的是它引爆了火山，我们也最好什么都别做……”吐出一圈烟雾，他轻声自言自语道：“更何况还未必是它。”

    “幸好……我们谨慎的没有进攻。”

    而在一旁，罗拉所长用带着丝丝颤音的语调说道，他现在几乎整个人都快要瘫了下去，只剩下一只手扒拉在椅子的扶手上，维持着坐姿，虽然形象很丢人，但这位银发紫瞳的生物研究所所长却非常庆幸：“这一击假如打的不是天空，而是城市……”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谁都知道那是什么后果，那是任何精灵，任何城市都承受不了的损失。

    而在广场的中央，黑正在剧烈的喘息。

    火元素的浓雾，渐渐散去，龙马黑色甲壳上的熔岩纹路正在渐渐消退，胸口金色的核心也稍稍黯淡了一点。

    哪怕是身为黄金高阶的古龙血脉，发出那样的一击也是超乎了它的负荷，这也因为是进阶后第一次出手，黑没办法控制自己力量极限，只能一下将所有的力量倾泻而出，没有留下半点余力。

    不过，看上去效果还不错，这样的力量，应该能帮上主人的忙了。

    看向高空，龙马点了点头，虽然仍有一部分陨石正在坠落，但它们都不是落在城市周边方向的，这对被教导过要保护好城市的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广场，因为失去了涌动的高热火元素支援，熔岩正在迅速的凝结，大量的热量被黑回收，而就在这个时候，它却有些奇怪的发现，大气中的元素异常稀薄。

    ——这可不大正常。

    黑不禁有些纳闷，要知道，它在西格玛火山的时候，可是感觉元素非常浓厚的，其浓厚程度差不多和大埃阿斯火山一模一样，甚至还稍微高出那么一点点，这证明两个世界的元素浓度和能级应该是等同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能在那里迅速的汲取力量变强。

    可现在……空气中的元素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抽取掉了一般，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作为古龙血脉，龙马对元素的敏感程度远胜于绝大部分生命，精灵完全不能和它比较，也只有纯能量生命可以和它相提并论，它可以确定，大气中的元素正在缓慢的流逝，以这种速度消散的话，说不定几十年后这个世界就会成为法术的禁地，只有使用魔晶能量或者世界本身力量的符文法阵可以运转。

    而且它同样能确定，这个世界的能级原本和迈克罗夫大陆相近，只是因为多年的流逝变成了如今的状况。

    当然，这点黑并不在乎，可它现在却因此没办法迅速的回复体力，这感觉实在是太难过了，有些愤怒的低吟一声，它感觉大脑有一丝眩晕，原本永不疲惫的身躯中涌上一阵阵无力感。

    魔兽和龙这种生物，因为太过强大，所以也会被环境制约，黑缓缓的趴在地上，如同龙一般将自己的身躯盘踞在广场中央。

    它现在感觉自己急需休息，至少也要恢复到足以行动的体力。

    而研究室中，议论声传来。

    “是有些累了吗？”

    “肯定的，刚才那一击的极限能级超过了十万，就算是真的生物火山也要休眠一下。”

    “那么，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

    一个研究员想了想，有些迟疑的说道：“把它……”

    但他后面的话顿时就被堵了回去，因为整个研究室十几号人一起沉默的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你是傻逼吗？”

    顿时，毫不留情的训斥蜂拥而来：“它不袭击我们就是万幸中的万幸，你想干什么？”

    “它刚才击毁了石魔的陨石，而且是用异常激烈的方法——这证明它和石魔是对立关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不会不懂吧？”

    “母树在上，我就这么说吧，目前联邦除却几个正在秘密研发的武器，其他所有现役的装备几乎都不可能对火山之龙造成伤害，多余的念头，想都别想。”

    广场中央，正在被所有人讨论的黑，彻底闭上了金色的龙眼，陷入了沉眠。

    但与之同时，一个庞大无比的意志，仿佛是大地化身，生命起源的伟大意志，也因之前那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过的剧烈能量波动，而来到了此处。

    “这是……”

    虚空之中，庞大的意志缓缓观察着龙马的身躯：“炼黑龙的血脉……深海火山，水中之火的化身后裔怎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它仿佛有些疑惑：“一千多年了，自从离开之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家乡的消息……它从哪儿来的？”

    虽然想不出原因，但能遇到一个熟悉的存在，这个意志还是非常开心：“大气中的元素浓度过低，导致身体不适？这是我的过错……那么给予你力量吧。”

    随着这个意志的一个念头，浓厚无比的元素出现在了黑的周身，龙马顿时就被惊醒，它惊讶的环视周围，魔力和元素的光芒如彩虹般环绕在其周身，这是远比西格玛火山中还要密集的元素之力。

    ——怎么回事？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黑毕竟还是一匹马——或者龙——反正它从不纠结这种小事，而是开心的汲取这些元素，回复自己的体力。

    ——不过，这些元素似乎带着一点草木清香？

    仅仅是几个呼吸，黑就回复了基本的体力，胸前的金色核心也恢复了原本的亮彩，研究所中看着这一幕的研究人员顿时更加庆幸之前没有做什么——这种回复速度，怕不是连车都来不及开过去，对方就已经恢复全盛了。

    那个伟大的意志看着这一幕，然后便缓缓的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它也需要休眠，千年之前的重创至今仍未治愈，这次看到熟悉的存在现身一次已经是破例，下次再次出现在在这个世界，或许需要很久。

    而天上正在缓缓旋转，覆盖了整个天空的十环光轮法阵也渐渐的隐没在苍穹背后，它的出现和消失一样神秘，没有任何声息和预兆。

    伊尔格纳世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而在迈克罗夫大陆，北方帝国，三山圣城。

    乔修亚已和布兰登一起来到了内城的最中心，皇室居所，莫尔莱宫之前。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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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进阶绝望光环

    北方帝国，帝都。

    正如同戴尔蒙德皇室所说，这个世界有，并只有一个帝国，所以这个国度不需要名字一样，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帝都，但凡只要有人提起，便没有人会想到其他的城市。

    被三山环绕的圣城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城中城，它被一圈坚固的城墙环绕，和城市的其他区域隔开，城墙之内，一座座高耸的尖塔和由石梁为柱支撑的拱顶大殿遍布其中。

    那边是帝国皇室的居所，莫尔莱宫。

    莫尔莱宫由帝国开国大帝建造而成，它原本只有一个简单的圆柱形大殿作为皇室的居所，但后世的历代皇帝都有不同的审美风格，都以自己的喜好打造宫殿，导致千百年来，整个莫尔莱宫渐渐变成了由无数造型各异的宏伟建筑组成的复合型宫殿群。

    莫尔莱宫中，不仅仅有帝国皇室居住，皇室护卫【玛尔斯禁卫】的驻扎地，议会大厅和许多皇室直属的组织总部也在其中。

    坐上有着太阳纹章的暗黄色马车，带着莹和凛，乔修亚与布兰登一起朝着皇宫而去，如今正是深夜，可因为之前恶魔的出现，无数城卫军严肃的在大街上巡逻，他们一家家严格进行排查，力争不让这种事再次出现。

    “不仅仅是帝都，迈克罗夫大陆上到处都在发生这种事情。”

    有着卡欧斯家族和皇家法师协会作为情报来源，布兰登比乔修亚更快知道了一些事情，在马车上，他翻阅着被紧急送来的各项资料，对战士讲解道：“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东部平原王国的灾情最严重，那里的施法者最多，有着魔能血脉的人也多，太适合当做祭品了，而远南其次，龙祸带来的大量难民是邪恶仪式最好的材料，因为大量怪物四处袭击，王国军队无暇他顾，遭受的损失甚至比东部平原还大。

    “甚至就连西山矮人，风语精灵这种几乎隐居的家伙都被邪教徒骚扰过，这样看来，帝都因为防卫森严，反倒没有什么严重的损失。”

    “果然，邪教徒无处不在。”乔修亚微微点头，他对此并不意外。

    只要欲望不被满足，混沌就会蔓延，无论是什么种族都是如此，没有例外。

    因为之前和恶魔的战斗，此时他已经换过了一身衣服，似乎是考虑到接下来要和皇帝接触的原因，这是一身常见的贵族装束，但就算如此，那些繁复的花纹和装饰也没办法掩盖战士那一身显眼的凶煞之气：“不过，皇帝为什么要接见我们？”

    他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他不过就是杀了一个恶魔而已，这种事情稀疏平常，就算是在帝都，嘉奖一下也就够了，他以前在深渊的时候，带团跑图一杀就是一个巢穴，前段时间更是用伊波恩之书召唤恶魔当下酒菜，早已有些麻木。

    哪怕是想要了解那些恶魔的信息，也不需要叫他过去。

    “不是我们，而是你，就你一个人。”

    指出了乔修亚的语病，布兰登摇头道：“虽然只是一个恶魔，但出现在帝都却是它最大的不同之处，不谈其他政治或者安全防卫上的意义，这意味着深渊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而你则是混沌看守者……我说乔修亚。”

    说到这里，布兰登停下了解释，皱起了眉头，他不在看着手中的资料，而是抬起头没好气的对战士说道：“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你的威压？马车夫和马都在发抖，马车已经开始走歪路了，你没感觉到吗？”

    “已经收敛很多了。”

    看着身侧，莹和凛一左一右在偷偷的笑，乔修亚无奈的耸肩，他看向视网膜边缘处的系统字符，叹了口气道：“这个麻烦真是越来越大。”

    战士眼中的系统人物列表里，有一个数字特别醒目。

    【魅力：-53】

    在一行行都是一百向上，甚至更多的属性中，只有这一条是显眼的复数。

    而在这条属性下，还有许多刚刚才新增的描述和报告。

    【因魅力超过了负五十，你的恐惧光环进阶为绝望灵气。】

    【因你杀死了大恶魔‘噬心魔拉尔丹阿斯’的分身，它的诅咒和怨恨缠绕在你的周身，你的绝望灵气进阶为绝望光环，并在判定上获得+1的加值。】

    【你虐杀了一个大恶魔，令它品尝到了恐惧和绝望的滋味。】

    【你获得成就：恶魔天敌】

    这个成就的详细属性，乔修亚也懒得看下去了，反正就是各种减魅力，增加恐吓，威胁，说服方面的判定，总的来说就是令他的个人形象愈发负面化，单单是经过，就会造成布兰登之前说的那样，让马匹和马车夫吓得浑身发抖。

    魅力负五十三是什么概念？战士估计，假如他不展露自己的身份去皇宫门口逛一圈，怕不是能被一整个禁卫骑士团包围，无论去哪个城市都会被城门口的卫兵堵住拒绝入内，任何公众场合的工作人员都会在他进入后严阵以待，假如加上绝望光环——也就是强化版恐惧光环的效用，乔修亚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被称为骚乱之源，去哪里都会造成大规模恐慌，比恶魔还恶魔。

    “你杀的怪物实在是太多了……”

    合上了手中的资料，布兰登看上去也很是无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哪怕是请大主教级的牧师也没办法帮你。”

    他当然知道自己眼前的友人并非是什么恶人，实际上，在剑士看来，乔修亚是一个称职，甚至说得上完美的领主，他甚至愿意为自己的民众去屠龙，哪怕是因此多次被暗杀也毫无后悔和怨言，但在这个有着魔法和灵魂的世界里，生命死前留下的诅咒也是真实存在的，被乔修亚杀死的怪物们，它们的怨念缠绕在战士的身上，虽然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却会影响其他人的想法。

    一般而言，久经战阵的士兵身上也会有类似的情况，相比起亲近，绝大部分人会更加尊重，或者说畏惧他们，但在乔修亚这里，这种情况抵达了一个极致——从尊重，畏惧，害怕，恐惧，直到最后一看见就觉得此人异常危险，甚至出现手脚发软，无法动弹的绝望感。

    通过神术，牧师可以将这种特殊的状态净化，不过正如布兰登所说，以战士目前的状况来看，怕不是只有教皇一级的人物才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由于乔修亚的原因，马车行走的速度很慢，过了很久才来到了莫尔莱宫的城门口。

    穿着黑色铠甲的禁卫来到了马车前，他们看见了上面的皇室纹章，知道里面肯定是皇帝陛下亲自邀请的贵人，所以态度非常客气，但就算是再怎么客气，规矩也不能变，几名禁卫要打开车门，看一看上面有什么人，武器也不能携带入内，暂时交于他们保管。

    看上去是队长的那名禁卫表达了自己想要开门检查的要求，而布兰登自然是同意。

    打开了车门，这名队长抬头一看，便认出了布兰登的身份，作为保皇派中坚，卡欧斯家族的长子，剑士在这群禁卫中非常有名，他甚至是被赐予了可以在皇宫中持有武器这一权利的荣耀剑士。

    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队长转头看向另外一侧。

    然后他便立刻将手放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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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求之不得

    已经极力收敛的乔修亚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位似乎一言不合便要拔剑动手的禁卫队长，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而在战士冷漠的眼神中，禁卫队长也冷静了下来，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似乎想要说什么——实际上他也认得乔修亚，毕竟战士也算得上是一个名人，屠龙这件事虽然经常有人会去尝试，但成功，并且一杀就是一个龙巢的实在是少数，刚才只是迫于那仿佛要直逼人心压力，有些情不自禁。

    当然，消息还没来得及传来，他却是不知道乔修亚刚才又在帝都了结了个恶魔。

    确定车上除了布兰登的三人的确没有携带武器后，这名禁卫队长便告歉退下，让马车继续向前。

    “说起来，莹和凛也算是武器吧？虽然名义上是你的女仆长和管家。”

    坐在马车上，布兰登斜眼看向仍在偷偷憋笑的少年少女，摇了摇头笑道：“你违法了，乔修亚，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啊。”

    “没事，我又不会用他们。”

    摇了摇头，乔修亚随口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压根就没过脑子，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侧两边传来的恶狠狠的眼神，银发少女的小牙齿磨来磨去，似乎有些牙痒痒，而黑发少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一时语塞，只能尴尬的笑着。

    ——这个主人，到底有没有自觉啊！

    而过后不久，他们便正式来到了莫尔莱宫的大门口，这里已经不能继续坐马车通行，于是四人便下了马车，朝着前方走去。

    大门入口，也有许多禁卫，这些禁卫比起之前的那些黑铠禁卫看上去更加精锐，他们身穿黑色的板链复合甲，手中持盾，腰间挂着十字长剑，手弩还有毒镖，由于如今正是深夜，这些禁卫在阴影中仿佛隐形了一般。

    这正是帝国皇室的专属精锐护卫【玛尔斯禁卫】，前世游戏中这算得上是一个隐藏转职，需要帝国皇室声望达到尊敬，帝国声望达到崇敬才能申请转职任务，它类似重甲剑士和轻弩手的结合体，有着强健体魄和识破之眼两个特性，还有单手剑专精和手弩专精两个额外特长，能使用魔法物品，穿戴重甲不影响灵活程度，在保护目标的时候还能得到力量耐力的加值，算得上是非常万金油，却也有着一定强度的职业，。

    他们明显知晓布兰登和乔修亚等人要来这件事，所以在确认过后，这些禁卫便全部退开一步，让开了道路。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速度比之前的禁卫要明显高上一截，这从他们在乔修亚经过身边的时候，忍住了拔剑的冲动就能看的出来。

    进入宫殿群后，便有数名仆役模样的人从两侧迎来，示意众人跟在他们身后，领头的一位侍从行了个礼：“请容许我带诸位大人前去御书房，陛下和诺查丹玛斯大师正在等待你们。”

    跟着这位侍从进入宫殿内部，穿过漫长的走廊和壮观的拱门，在奢华的宫殿中绕来绕去了一段时间，又看见了许多其他的宫殿工作人员后，众人终于来到了一处露天的花园。

    “抱歉，这里我们不能进入。”

    微微鞠躬致歉，这位侍从指向花园的另一端：“诸位大人们可以一直向前走，尽头处便是御书房所在。”

    踏上花园上的通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高大大理石雕像，那是历代皇帝和著名人物的雕像，这些雕像明显都出自大师之手，每个人的神态都极为有神，仿佛仍然活着一般。

    而走到一半，乔修亚却停下了脚步，他皱眉，看向前方的宫殿，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气息，而布兰登也是浑身微微一震，回头看向战士，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这算是欢迎吗？”

    乔修亚轻声自言自语道：“真没想到，那位皇帝陛下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北方帝国的现任皇帝，伊斯雷尔·戴尔蒙德，战士对这位皇帝陛下所知不多，前世等他能够接触到皇室和传奇这一等级的时候，这名后世被称为伊斯雷尔大帝的皇帝已经驾崩数年了，仔细想想也就是五六年之后的事情，对于这事的原因他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北方帝国的新皇帝是二皇子迪摩尔·戴尔蒙德，他有着和他父亲一样的天赋，以传奇级的实力压服了一切竞争者，得到了这帝国掌控者的位置。

    说实话，乔修亚更了解那位二皇子，那是一名强硬而铁血的人物，当年伊斯雷尔大帝驾崩之时，帝国内部爆发内乱，诸位皇子互相争夺皇位，而他果断的亲自出手，千里突袭，将自己兄弟姐妹一一击杀，而面对深渊入侵，他更是谋划进行了一系列的反击，布兰登也是在那个时候进入传奇境界，由此成就帝国之剑之名的。

    之前那股气息之所以令乔修亚皱眉，是因为他发现这名皇帝陛下突破在即，但假如伊斯雷尔真的能成就传奇高阶，甚至是巅峰，那么他又怎么可能在六年后莫名的死去？这背后肯定有着隐情。

    但不管怎么说，众人都已经来到了宫殿的书房门口，多想无益，不如直接见面观察，可没等他们请示，大门便自己打开了。

    “进来吧。”

    老法师的声音从其中传来：“等你们很久了。”

    乔修亚率先进入其中。

    在那一瞬间，他看见的不是书房中奢华的装饰，周围书柜中无数的珍藏，而是一个正坐在书桌彼端，用审视眼神看着他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双目中透露出无穷的威严——当然还有扑面而来的心理压力，令人不禁感到身临深渊的恐惧，他表情淡漠却带着一丝好奇，在和乔修亚对视的时候，战士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自己的四周环绕，仿佛想要将他看透。

    但这股力量却被乔修亚自身的力量给抵挡住了，这一点令皇帝陛下轻咦了一声：“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居然这么厉害。”

    他缓缓站起，这名有着暗金色头发的皇帝陛下身材高大，仿佛是一个小巨人般，哪怕是身处书房，伊斯雷尔也穿着一声皮甲，在皇帝之前，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名久经战阵的战士，气质与其说是掌控一切的王者气度，倒不如说统御万军的霸主：“不愧是新一任的混沌看守者，击溃了魔潮，封闭了时空门，从异界安然回归，甚至还屠灭了一个龙巢的强大战士。”

    他点头赞叹道，仿佛很是满意这一点。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挥手，制止了战士的行礼，伊斯雷尔摇头道：“这不是一次正是见面，这里也没有外人，无需这么客气。诺查丹玛斯是我的老师，小布兰登是我的师弟，另外来算的话也是我的子侄辈——都怪这个老家伙乱收徒弟，辈分太乱了。”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并没有刻意展现自己的皇帝威严，可即便是如此，身为传奇强者的威压哪怕极力收敛，也令人感觉到一阵气闷。

    “这可是为了你的帝国培养新一代。”一侧，老法师却是摇头回应道：“我要是想要隐退，第一个不答应的应该就是你了。”

    “哈哈哈。”

    笑着默认了诺查丹玛斯的话，这名皇帝陛下直视着乔修亚双眼，两人对视了一瞬后，伊斯雷尔缓缓道：“我见过你的父亲，贝鲁奥·德·拉德克里夫，他是一名称职的领主，合格的混沌看守者……而你，更进一步。”

    缓缓从书桌后走出，来到了乔修亚身前，这名身材高大的皇帝仔细的打量了下战士，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惊讶：“居然已经触摸到了极意的屏障……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就是圣贤传承的力量吗，果然无愧其名。”

    沉默了一会，这名皇帝陛下突然说道：“要不要交手一下试试？”

    乔修亚沉默了一会，然后咧开了嘴角，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来吧，皇帝陛下。”

    他说出了来到书房后的第一句话：“求之不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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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也这么认为

    “我会压低实力……”

    没有等话说完，也没有让诺查丹玛斯有机会开口阻止，这位皇帝陛下便笑着抬起右手，朝着乔修亚伸去，仿佛要和战士握手一样。

    但和握手不同的是，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仅仅是抬手，就带出一阵破空之音，不可抵御的气势扑面而来，而手掌上也浮现了一层又一层太阳般的流光，瞬间便将书房中的气温加热抬升了几十度，犹如蒸炉一眼。要不是老法师施法保护住了房间中的书籍和其他装饰，这余温便能造成极大的损失。

    斗气，是来源于生命的力量，人的斗气有着各自天生的属性，但通过不同的呼吸法进行锻炼，可以为这天生的斗气附加上额外的属性。

    伊斯雷尔此刻使用的呼吸法，便是帝国皇室世代传承的【阳炎】，能为使用者带来极高的温度抗性，并产生犹如太阳般的强光和高温，正如这位皇帝陛下所说，他已经压低了实力，只用了黄金巅峰的标准，而且出手只是试探和切磋，但这手掌上的温度也足以轻易的融化钢铁。

    而乔修亚却是同样的抬起右手，带出一串残影，稳稳的接住了这一掌，他的手上流动着黑红色的光芒，并不显眼，却轻易的挡住了那足以轻易将血肉之躯化作焦炭的高温。

    【钢铠】这一呼吸法，名字虽然不怎么显眼，可带来的防御力提升却是一等一的，加上乔修亚本人自带的火属性斗气，挡住这一击并不奇怪。

    而在下一瞬，两人同时发劲，开始如同扳手腕一般浮现角力。

    轰！

    仿佛爆炸一般的声音，从两者握手之处响起，斗气激荡，强劲的冲击波刮起十二级强风，将书房大门吹得摇摆不定，如果不是有着法术保护，书房内部的所有物品都要瞬间被吹飞。

    ——这两个疯子！

    白发的大法师和一旁的布兰登心生卧槽，谁能想到这两个人刚刚聊了两句，下一句便是直接开始动手了？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宫深处，皇家书房，哪有皇帝在自己家里和别人切磋的？

    而原本正在皇宫内四处巡逻的玛尔斯禁卫以及其他正常的禁卫也在瞬间反应了过来，强大的能量反应出现在皇宫深处，他们在瞬间就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以整齐的队列层层朝着爆炸响起的方向跑去。

    而皇宫四周，各大贵族在帝都的府邸中，也出现了许多道惊疑不定的强大气息，他们的实力比一般的禁卫要更强，能感知到皇宫内部爆炸的力量来源，有一方来自于那位强大到令人提不起反抗之心的帝国掌控者。

    ——是谁在和那位皇帝交手？

    ——怎么只有黄金巅峰级的能量波动？

    疑惑涌上心头，可他们却也没有继续感知的实力，但为了应对这一超乎寻常的状况，这些大贵族开始紧急准备了起来。

    此时，乔修亚和伊斯雷尔仍维持着握手的姿势，两人稳稳的站立在书房的地板上，右手相互紧握，上面流动着相异的斗气光泽，战士面无表情，手上青筋暴起，他感知的到，这名皇帝陛下的全部力量没有丝毫外溢，全数灌入这只手掌中，而乔修亚自己也是同样如此，两人以握手之处为战场，意图打破对方的平衡。

    之前的爆炸，不过是两人交手时泄露力量的百分之一不到。

    到了这一步，乔修亚也不可能留手，对方是传奇级的强者，迈克罗夫大陆上最强的战士之一，他就算压低了自己的力量，也有着传奇级的境界，那是和他前世一样的级别，战士知道，只有全力出手，才有保持不败，乃至于战胜对方的可能。

    一侧，诺查丹玛斯已经放弃劝告两人去外面打，他也是能看得出来，无论是乔修亚还是伊斯雷尔都是战狂，两人都乐在其中，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没有任何用处。

    “不错啊，乔修亚，你可比你父亲强太多了！”

    大笑一声，暗金色的头发因四溢的狂风而立起，伊斯雷尔浑身上下都开始渐渐的出现金色的纹路，温度开始剧烈提升，在老法师的法术保护之外，书房的天花板上开始出现焦灼的痕迹，浓烟冒起，甚至直接点起了熊熊大火，让半个穹顶烧了起来。

    而乔修亚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回应，他浑身裸露的皮肤处都出现了钢铁般的色泽，暗红色的光芒流动，战士又加了一把力，手中的力量更重一筹，企图将伊斯雷尔彻底扳倒。

    而皇帝陛下怎么会被这种小小的试探击倒，他也毫不示弱，两人手臂纹丝不动，仍在激烈的角力，但内里的斗气交锋彻底白热化，四溢的余波也愈发强大。

    皇室书房的上方，开始出现一圈斗气光晕，其中有赤金色如烈阳般的光芒，也有黑红如铁般的色彩，两者缠绕在一起，甚至搅动着空气，在整个莫尔莱宫上空掀起一阵阵狂风。

    书房所在的宫殿墙壁，以及支撑的梁柱发出了异样的响声，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动，这是因为两名强大战士互相以大地为工具，传导着对方的力量，化解攻势。而正在工作的侍女和仆役们都被两股恐怖的气势扫过，他们顿时就感觉浑身无力，吓得瘫软在地，有一部分还能动的也都本能般逃离了那气势的来源中心，尖叫着朝着其他宫殿跑去。

    这强大的力量余波，甚至触发了皇宫内部的警戒法阵，顿时一层又一层的法术涟漪泛起，一瞬之间超过了五十个阵法开始启动，开始来回扫动莫尔莱宫内部的人群，加固宫殿的防御，而禁卫们也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们许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皇宫的防御法阵全部开启的模样，但现在也没有给他们迟疑的时间，这些禁卫继续朝着皇室书房奔跑而去。

    书房之中，布兰登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今天被震惊的实在是太多了，但来源全部都是因为一个人。

    看着乔修亚，这位帝国的天才剑士不由得心中感到一丝苦涩，他察觉到自己进步的速度并不足以追上这位年轻的战友，当年两人的实力相近，可如今对方已经能和传奇级的皇帝陛下相互切磋而不弱下风。

    但随后，布兰登便释然了。

    人的天赋自然各自不同，人的机遇也是一样，乔修亚有着已经觉醒了的天青宝珠，而他的双刃仍未认主，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失落，而是做好自己。

    诺查丹玛斯也是心情复杂，伊斯雷尔是他的学生，虽然因为对方是战士，他在战斗这方面没办法教导，可老法师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学生的天赋有多强。

    作为一名从小奔驰在兽人战场上的战士，伊斯雷尔历经百战，未尝一败，无敌的自信早已化作一股恐怖的气势，寻常人在面对他的时候压根就提不起对抗的心理，只想着臣服。

    而乔修亚，明明只是一名黄金巅峰，却仿佛压根就没有任何影响般的和这位传奇强者交手，心中没有半分犹豫和恐惧，如果不是曾经和战士相处过一段时间，老法师甚至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构装体，压根没有心这种东西。

    ——那可是帝国之主，这个国度的统治者，乔修亚究竟是怎么做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和对方切磋交手的？

    对于这个问题，乔修亚只有一个回答。

    ——能和强者交手，谁还记得那些小事？

    强风吹过，书房门前的花园顿时草木枯竭，绿色的长青草和各类鲜花在瞬间就被高温和带着杀意的气势烘干，杀死，花园水池中的水已经开始沸腾，散发出白雾般的蒸汽，各个雕像上也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法术荧光，这是为了长久保存雕像而富于的加护，但在乔修亚和伊斯雷尔的切磋余波下，这一层加护摇摇欲坠，恐怕很快就要消失不见。

    而此时，禁卫们已经来到了这个花园中，他们顶着狂风，急速奔跑，这些忠诚的禁卫知道，自己的到来未必能有什么用处，但职责使然，他们不会退缩。

    但下一瞬间，所有异象都消失了。

    书房内，分开了手，各自后退了一步的两人互相对视，他们看着双方踩踏而出的脚印，大理石的地板上出现了无数碎裂的纹路。

    “不错啊，小子。”

    能够看得出来，乔修亚踩出的脚印更深一点，但伊斯雷尔的表情却还是带着一丝凝重：“倒不如说完全出乎我的预料……虽然说我是压低了实力和你较量，但你居然抵达了这个境界……”

    传奇级的技巧。

    这句话，没有说出来，但帝国的掌控者却抬起头，饶有深意的凝视着战士，缓缓道：“没有意外的话，有朝一日，你必入传奇。”

    而在书房之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禁卫们却听见了这句话，顿时一片哗然。

    这和任何纪律无关，只是纯粹的震惊。

    帝国最强者，传奇战士，皇帝陛下，居然亲口对一个人说：“你必然成为传奇？”

    而一个声音，从书房中传来。

    “我也这么认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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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皇室宝库

    就在乔修亚正在和伊斯雷尔交手切磋的同时。

    圣骑士正独自行走在大埃阿斯山脉的森林中。

    此时已是深夜，但洛兰达并不在意，他是那种想到什么就要去做的性格，白天或者夜晚并不重要。

    林中小道幽深静谧，偶尔有着声声虫鸣，白天诸多魔兽的吼叫早已平息，只余树海晃动产生的沙沙声音。

    洛兰达此时深入大埃阿斯山脉，是为了前去火山深处，探望一下自己友人的爱马，那匹名为黑的半龙坐骑，当初在众人探索完大埃阿斯火山内部的秘境之后，乔修亚让自己的坐骑看守时空通道，并立刻动身前去帝都，于此同时还嘱咐圣骑士照看一下，免得黑一不小心搞出什么乱子。

    “那坐骑虽然有些好动，但也算得上是乖巧，和其他龙兽不大一样。”

    一边行走，洛兰达一边想到：“至少教会中的几位地行龙骑士的坐骑都没有这么听话。”他有些困惑：“是主人的原因，还是坐骑本身的素质问题？”

    或许兼而有之。耸了耸肩，圣骑士也开始考虑起其他问题了：“我也是时候找一头坐骑了，毕竟我是圣骑士，不是圣武士，老召唤天界战马也不方便。”

    就这样轻松的想着一些未来的事情，洛兰达来到了火山附近。

    大埃阿斯火山依旧和以往一样，没有丝毫改变，作为一座休眠火山，它已经沉寂了四百年，假如没有意外，接下来的四百年也应该会如此持续下去。

    寻找到了那个入口，然后一路向下行走，在逐渐变热的环境中，洛兰达却逐渐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奇怪……”

    他喃喃自语道：“那家伙是古龙血脉，按理来说应该会有一丝龙威才对，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下就有些奇怪了，要知道黑才觉醒不久，还没有学会收敛威压的方法，这里怎么可能会一丝残留的龙威都没有？

    ——或许是潜入熔岩层深处去玩了吧。

    也的确有这种可能，想到此处，洛兰达不由得摇了摇头，不过他却没说什么，而是继续朝着火山秘境走去。

    但当他抵达了那巨大无比的熔岩溶洞的时候，圣骑士却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时空门，消失了？！

    不，并没有，察觉到一丝时空波动的洛兰达立刻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然后舒了一口气，他紧忙走上前，顺着黑色的岩石道路来到了熔岩池的中央，抬头看向那一丝时空波动的所在。

    时空通道暂时封闭了，圣骑士确认了这一点，他是七神教会重点培养的下一代教皇接班人之一，对于魔法方面也算是比较了解，洛兰达能够看得出来，时空门因为通道彼端出现了元素风暴等能够搅动时空波动的恐怖状况，目前暂时封闭，只有等待对面的通道平静下来才能再次打开。

    “没关上就好。”

    心中大石落地，洛兰达也算是放下了心，不过随后，他来回展望，却皱起了眉头：“可黑呢？”

    哪怕是使用了神术用来侦查，圣骑士也没有找到那巨大龙马的踪迹，无论是岩浆之下，还是这黑色岩石道路上，都没有黑的气息，虽然说熔岩池这种地方本来就不可能留下什么痕迹，可作为黄金级半龙至少也能留下一些自身特有的元素。

    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

    “……不会吧……”

    到了这个地步，洛兰达也不得不承认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位金发蓝眼的圣骑士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仍未打开的时空门，喃喃自语道：“难道说……”

    “黑这个家伙，它跑过去了？！”

    ——帝都，皇家书房。

    乔修亚说这句话，是经过了思考的。

    拥有系统的自己，加上前世的经验，这一世没有意外，的确是毫无疑问能够成就传奇，虽然有些狂妄，但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实。

    在伊斯雷尔的命令下，诸多禁卫都全部告退，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与此同时，由于这位皇帝陛下默认的态度，许多信息被仆役和禁卫传了出去，比如说之前皇帝究竟是在和切磋，对那个人的评价又是如何。

    以莫尔莱宫为中心，这个消息如辐射般传播至整个内城区——随着几位宫廷贵族离开，四处拜访友人，这些消息立刻便传进了各个大贵族的府邸，其中包括两位公爵，数位伯爵，城卫军，禁卫骑士团甚至是帝都教会，没多久，原本因深夜而熄灭的灯光便从这些大人物的府邸中传出，人影在窗户后闪动，似乎正在讨论些什么事情，而过后不久，便有许多身穿便衣的仆从离开府邸，朝着其他地方匆忙的走去。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这个名字虽然原本很有名，但如今却彻底传遍了整个帝国高层贵族圈，原本有些人很是不屑，认为战士只是一个乡下地方，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杀了几头龙就出名的土鳖贵族，但现在他们立刻将原本的看法抛在脑后，而是开始详细讨论莫尔莱宫中消息的真实性，以及重新用慎重的眼光看待拉德克里夫家族。

    他们或许一直都有些轻视这个一直镇守在北地黑森林处的边疆家族了，一名未来的传奇强者，这个分量已经不能用不轻来形容，那是足以镇压一个国家的强大武力。

    虽然外界的反应很大，但如今，书房中的几个人正在很随意的交谈。

    虽说是交谈，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诺查丹玛斯单方面的问话。

    “这就是圣贤传承的力量吗……区区几年，便让你达到了这个地步。”

    老法师围绕着满脸无奈的乔修亚转了几圈，他认真的打量战士的身体，还有挂在他胸前并不起眼的珠子，诺查丹玛斯眯起眼睛，表情古怪：“天青宝珠……看起来并不起眼，只是一个普通的天青色宝石而已，完全看不出来究竟哪里有圣贤之力的传承。”

    “等到它运转起来就挺漂亮。”

    随口回了一句，乔修亚叹了口气道：“大师，布兰登他也有传承，还是你的弟子，你大可以看他的，没必要老纠缠着我。”

    “这不一样。”

    摇了摇头，诺查丹玛斯正准备解释，但伊斯雷尔的声音却中途插了进来，解释道：“乔修亚，圣贤留下的传承每个都是完全不一样的，而你，更是比较特殊。”

    此时，这位皇帝陛下已经坐回了书桌背后的椅子，唯有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才不像是万军中的霸主，而是统御天下的王者：“天青宝珠，纯白权杖，秩序双刃，万法长袍，这是根据古籍记载，可以确认的四个，也只有四个的圣贤传承之物。”

    纯白权杖……七神教会教皇，伊格尔手中的权杖。

    一谈到这个，乔修亚就想起了那位化身降临的传奇强者，那位的气息比眼前的皇帝陛下还要更强，似乎快要抵达这个世界的极限，接近了名为神威的领域。

    而皇帝陛下还在讲解四个圣贤传承的历史：“万法长袍早已不知所踪，而布兰登手中的秩序双刃，是四百年前的传奇法师，卡巴拉·卡欧斯自西山无尽群山深处的一个古代遗迹中找到的，而那个古代遗迹正是为了使用这双刃封印着数个恐怖的虚空魔物而建造的，无意中拔出双刃的卡巴拉大师解除了封印，那几个虚空魔物便破封而出，将整个遗迹都彻底毁灭。

    “这几个虚空魔物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境界，哪怕卡巴拉大师身为传奇法师，也只能将它们放逐进无尽时空乱流，而不能杀死它们，也难怪当年建立遗迹的人会使用圣贤的武器将它们封印，从而放弃其中的传承。”

    “也是失落的传承……我的天青宝珠是家传之物，但因为多年蒙尘，直到我手中才回复了原本形态，之前并无人察觉。”

    听到这里，乔修亚若有所思，他喃喃自语道：“武器，饰品，权杖和法袍，的确是完全不一样的传承，现在看来，也只有七神教会手中纯白权杖的传承最为完整，从未失落过。”

    “你居然知道纯白权杖？”

    伊斯雷尔看上去有些惊讶，他凝视着乔修亚，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无时无刻都能带来惊喜。”

    “实际上，圣贤留下来的这些传承，并不能给持有者直接带来多么强大的力量，哪怕是纯白权杖，也不过就是象征教皇权利的物品，教会最强大的武器并非是它，虽然根据文献上来看，圣贤的传承中隐藏着有关于世界起源的秘密，但七神教会近千年来也没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一旁，诺查丹玛斯补充道，老法师仍在打量着乔修亚，看上去非常疑惑：“正因为如此，实力进步如此迅速的你才是特例，无论是你的父亲还是你的祖父，都没有像你一样从天青宝珠中得到如此深厚的秩序之力，这实在是太契合了……你该不会是哪个圣徒转世吧？”

    这是非常合理的猜测，哪怕是布兰登和皇帝陛下也点了点头，一个二十五岁不到，就能和传奇强者交手的人，不管怎么想都有些超乎常理了。

    ——那是因为我是穿越的，我还有系统，我之所以进阶快速是因为我在异世界杀了少说几万头荒神，和什么转世没有半毛钱关系！

    乔修亚眉头皱起，他觉得必须制止这个话题了，但恰巧的是，正当战士开口，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伊斯雷尔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今天或许不能多聊了，乔修亚，突然出现的恶魔以及和你的切磋让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不过在此之前，我要给予你一些奖赏。”

    这位皇帝陛下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肃然，他缓缓站起身，严肃道：“你敏锐的察觉了帝都中潜伏的邪教徒，并诛杀了恶魔，挽救了数千上万条人命，并让帝国不至于在诸国大使面前丢了面子，按理而言，我应该亲自给予你重赏才行，但现在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所以只能折中一下。”

    思考了一会，伊斯雷尔果断的说道：“就这样，让诺查丹玛斯老师带你去皇室宝库中，取一件你想要的宝物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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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什么才是宝物

    对于前去帝国宝库拿什么宝物，乔修亚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实力到了他这一步，不是超凡级的魔法物品已经不能带来战斗力上的提升，他的身躯和斗气便是最好的铠甲和附魔，他的双拳便是最强的杀戮机器。

    更何况，他已经有了非常趁手的武器了——战士侧眼看向两个正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少年少女，露出了一丝微笑。

    假如他真的拿了把什么武器回来，家里肯定就要闹起来了啊。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伊斯雷尔做出了决定，那不拿白不拿，于是在对这位豪爽的皇帝陛下行礼告辞后，诺查丹玛斯便带着乔修亚等人前往了其他宫殿所在。

    “秘库之中也未必有多么好的东西。”

    路途中，老法师摇着头，悠悠的说道：“那些都是一些限定了某些条件才能使用的物品，作为皇室的收藏，它们肯定都强大非常，可能不能使用，却要看人的素质。”

    听到这里，乔修亚想起了自己收藏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比如女性专用，他戴都戴不上的炎之双蛇戒，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至今为止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燃钢碎片，于是战士便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好用的基本都自己用了，暂时用不上，或者没法使用的才会收入库藏。”

    “不是这个意思……但能理解就好，我说着这些，并不代表里面的东西都不实用。”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皇宫工作人员，他们在看见乔修亚一行人的时候，都恭敬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在原地，而诺查丹玛斯带着他们穿过数个明暗门户，经过几处没什么人的走廊，来到了一处比较静谧的宫殿中，一边走着，老法师一边解释道：“伊斯雷尔的实力过于强大，作为一名传奇级的龙骑士，就算有些好东西，他也实在是用不上，所以只能放进珍藏。”

    话毕，他们便来到了一个隐藏在宫殿群深处的花岗岩大厅中。

    这大厅的对面，有一扇尘封的大门，上面流动着明暗不休的魔法符文，光芒闪烁，释放着强大的寒冷波动，整个大厅犹如北方极地，却没有半点冰霜。

    “科瑞克斯的七重时空禁锢？”

    原本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布兰登却突然开口，他表情惊讶：“极意级的七重复合，时空和咒能系的联合魔法？哪怕是皇室宝库，这种级别的防御也是最高档的了！”

    “当年我设下这个法阵的时候，可花了不少时间。”

    而老法师伸出了手，一阵幽蓝色的光泽从他指尖窜出，接触了法阵，诺查丹玛斯笑道：“既然伊斯雷尔他说随意挑选，那就自然无需对帝国的皇帝陛下客气，要是乔修亚不拿一件好东西回去，他自己都会觉得没面子。”

    说话间，他便轻松的解除了门上那强大的防御魔法，尘封的大门缓缓开启，众人缓缓来到其之前。

    “请吧，乔修亚，其他人就呆在外面。”

    老法师如此说道，他看上去有些神秘：“里面的东西，说不定于你而言非常合适。”

    一个皇室的秘库，究竟是什么模样？

    或许金碧辉煌，或许满是珍藏，强大的魔法物品释放着虹光，将整个宝库充满了绚丽的色彩……

    乔修亚想过许多种可能。

    但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个如同博物馆般，满是古物的普通房间。

    没有珍贵的宝石和魔法材料，没有强大的附魔武器和防具，没有记载着强大法术的魔导书，只有一排排遍布了锈迹的残兵旧铠，破刃碎甲，一旁的架子上也只有着没有任何光华转动的瓶瓶罐罐，似乎也不是什么珍惜的药剂。

    “倒还是真的令我吃了一惊。”

    微微眯起眼睛，乔修亚并没有因这一幕失望，他反而被这反常的一幕挑起了兴趣。

    之前的七重禁锢法阵的精密之处，就连他也暗暗心惊，诺查丹玛斯作为帝国的首席大法师，就算没有进阶传奇也相差不远，能让他慎重其事为其布置如此强大法阵的宝库，必然有过人之处。

    首先是那些药剂，乔修亚看向那些尘封的瓶罐，他能感应出里面其实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但似乎都是某种特殊血脉，似乎是血脉觉醒药剂。

    这种药剂，能为人赋予一丝超凡生命的血脉，从而觉醒出种种能力，而且几乎没有副作用，唯一称得上缺点的地方，就是非常看相性，假如不符合要求，完全无法使用。

    扫过这些药剂，乔修亚知道，里面蕴含着包括着各种巨龙在内的强大血脉，哪怕是妖精这种几乎只存在幻想之域的半虚幻生物都有，每一个药剂的价值都比一把神兵坚铠更高，因为血脉能够稳定的传承，而武器却未必。

    但这些药剂于乔修亚而言，都没有什么作用，战士早已过了需要血脉药剂的等级，他假如再进一步，极意级的力量自然能够将自身的生命本质彻底超凡化，他的后裔也会自然而然有着一些特殊的天赋，完全无需使用这些会改变自身生命本质的药剂。

    药剂虽不显眼，但却异常珍贵，这让乔修亚对那些古旧的装备也提起了兴趣，说不定那就是一些隐藏起来的强大装备？就如同契约之前的神机那般，虽然浑身遍布锈迹，但一旦觉醒，就化作锋锐无比的利刃。

    一步一步走过，战士缓缓的看过一件件老旧的武器或者是其他装备，从摆放的模样能看得出来，这些东西都是被异常慎重的保管着，它们的上面哪怕一丝灰尘也没有，遍布整个大厅的净化法阵将环境维持在了最好的状态。

    可是为什么？

    乔修亚的眉头皱起，他能看得出这些武器明显都已经彻底残破，而且并非是隐藏，而是事实如此。

    它们的锋刃不在，刃口甚至有些残破，更别说那些铠甲了，它们的甲片早已腐朽，连接着关节处的皮革就算再怎么保养，如今也已劣化到不能使用的地步。

    保管这些东西，真的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就连那边的药剂，保管都没有这里用心。

    不解的伸手，拿起了一杆残破的旗帜，乔修亚疑惑的注视着这旗杆都有些微微弯曲，战旗都已经残破的旗帜，战士轻声自言自语道：“你有何过人之处，能被放置于此？”

    说话之间，他的精神扫过，而这杆旗帜似乎察觉了什么，它微微震动，仿佛诉说。

    而乔修亚，却于此看见了一个幻境。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太阳微微西沉，而在夕阳的光芒下，能看见无数战士正在奋力和敌人搏杀，旷野的大地上血流成河，世界仿佛炼狱，而在仿佛要震破天际的喊杀声中，一个漆黑无比，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色裂缝高悬于天，无数怪物从中涌出。

    那是异常庞大，遍布黑色甲壳的怪物，它们有着巨大的双角和长长的尾巴，以及宛如蝙蝠般的双翼。

    名为恶魔的怪物。

    而就在这人与恶魔的战场中，在这太阳将落的晦暗光芒中，一位手持长枪的战士缓缓站起，因为脸上遍布血痂，所以看不清面容，他浑身都是伤口，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但就在此时此刻，他的身影是如此的高大，这战士踏在一只恶魔的尸体上，挥舞着手中的旗帜。

    风中，似乎有声传出。

    “战斗还未结束——战友们！”

    那声音铿锵有力，仿佛能穿越时空：“随我冲锋！”

    幻境于此结束，而反应过来的乔修亚震惊的注视着手中残破的旗帜，下意识的将它握紧。

    “第二次深渊战役？！不……它还未发生，这是更早，更……”

    声音缓缓低沉，战士的面色渐渐变得肃然：“上个纪元——深渊的第一次入侵！”

    这杆旗帜，来自千年之前！

    而系统鉴定的结果，也出现在乔修亚的眼前。

    【达尼尔的遗志】

    【黑铁级破损武器，平平无奇的普通战旗，但其中蕴含着一名人类士兵发自灵魂的呐喊，这力量让它经历了千年的时光依旧没有彻底损坏。】

    【——冲锋，哪怕是死亡。】

    “难道说，这些武器……这些铠甲……”

    手握战旗，战士环视整个密库中，占据了近半位置的残破装备，就算是以他的见识，心中的震撼也难以平息。

    将手中的旗帜放下，乔修亚又拿起了一张因高热而彻底变形的巨盾，这盾牌上似乎绘制了什么图案或者法阵，它曾经应该是一件附魔装备，但却被时间磨灭，战士将其抬起，用精神灌注其中。

    这次出现的幻象便不是战场，而是深山中的溪流峡谷，数个人影正在和一个巨大的身影战斗，而伴随着一声响彻天空的龙鸣，无论是谁也知道了它的身份。

    一头巨龙。

    这头巨龙正在袭击一支队伍，这队伍中有不少老幼妇孺，他们在巨龙的威压下瑟瑟发抖，而前方战斗的数个身影虽然强大，但在巨龙的面前却无法占据主动权。

    但不管怎么说，人类的配合总是比单打独斗的巨龙要强，随着时间推移，巨龙渐渐的落入下风，而就在这头巨龙察觉自己将要败亡的时候，它怒吼着对着队伍中的妇孺吐出了一口炽热的龙息。

    “不！”

    震惊的怒吼从正在战斗的几个身影中传来，可一个人影却在这个时候从人群中窜出，那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她举着一张比她身体还要巨大的盾牌，牢牢的挡在龙息之前，将身后的队伍完全挡住。

    轰！

    高热的光束直接命中在盾牌的中央，瞬间的高热足以融化金属，附魔过的坚固盾牌也开始出现了崩坏变形，金属上传来恐怖的高热，足以烤焦战士的血肉，更何况这个只是凭借一时爆发才能举起盾牌的普通女人。

    但在这样的高温下，这个年轻的女人也没有任何退缩，她尖叫着，哭喊着，倾诉着自己的痛苦，但却仍没有松开支撑着盾牌的手，哪怕是那双手已经被彻底烤焦，化作枯干的骨也是如此。

    龙息结束了，前方战斗的身影彻底斩杀了这头巨龙，可年轻的女人已经在龙息的高温下彻底化作焦黑的尸骸，但哪怕是死亡，她也没有退后过哪怕是一步。

    【艾拉的守护】

    【白银级破损盾牌，过于沉重的巨盾，曾经有着强大的防御能力，但由于小规模的战斗中显得过于沉重，所以不怎么被使用，直到一名母亲，为了守护自己的孩子而举起了它。】

    【——一名母亲的爱，便是坚持的守护】

    “原来如此……珍贵的并不是武器本身，而是其中蕴含的历史和意志……”

    ——对于一名战士而言，武器和铠甲不过是用于战斗的工具，而真正在战斗的，是他自己本身，是他的意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乔修亚的表情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无数残破的装备，知道其中蕴含着什么，眼中出现了丝丝敬意，并理解了这些装备的价值。

    这些都是蕴含着一名战士，或者是一个人灵魂和信念的兵器，它们固然残破，但其中的力量却能让人理解何谓荣耀，何谓坚守，何谓战士的责任和坚持……对于乔修亚这样的强大战士而言，它们或许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却能让一个原本懦弱的人从心灵的深处觉醒出勇气。

    戴尔蒙德皇室历代的皇帝和皇子都有着远超常人的勇武和信念，或许正是因为如此。

    一时间，他居然无法抉择。

    作为装备，它们的价值太过渺小，但作为传家的信物，它们却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我应该，选择哪个？”

    看着它们，乔修亚轻声自言自语道，而仿佛是回应战士的话，一些原本被放置的武器装备便开始嗡嗡作响，发出金戈铁马的厮杀之声，而他第一个拿起的那杆旗帜更是无风自动，残破的战旗飘扬，隐约传来了冲锋的号角，但类似艾拉的守护这种盾牌却没有发出共鸣。

    正如同乔修亚正在选择它们一样，它们中的一部分也选择了乔修亚，而一部分却选择了拒绝。

    但战士却似乎下定了决心。

    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穿过每一个残破的武器铠甲，庄重而缓慢的步伐神在房间中回荡，战士体会着其中传承了数百上千年，来自灵魂的呐喊或者无声的坚持，将其一一铭记于心。

    “逝去的灵魂们啊。”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在房间中不住的回荡。

    你们的决意我已铭记于心。

    我会将你们的信念全部背负。

    ——这便是，传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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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请别说方言，说标准通用语，谢谢（6000字，更新迟了）

    当乔修亚空着双手走出秘库，让诺查丹玛斯关上大门的时候，他的脸上仍带有一丝严肃。

    “怎么？这个表情。”

    老法师御使着大气中的魔力，重新将这皇室宝库的大门关上，又将暂时停止的法阵重新激活，在再一次充斥大厅的冷风中，他看着战士空空如也的双手，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是没有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诺查丹玛斯有些纳闷，他皱起了自己的白眉：“虽然说血脉药剂未必对你有用，但那些寄宿了灵魂的器物每一个都有着作为传家之宝的潜质，单单是放在领地中用法阵振幅，就能让一片地域的人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

    “更不用说在一旁有着不少极其珍惜的呼吸法传承，它们的价值都远超一把强大的附魔武器，是能让一个势力迅速强大起来的基础，伊斯雷尔是见你未来传奇有望，这才给你一个机会。”

    ——你们有的呼吸法，我都有了，我有的呼吸法，你们有些却没有。

    “我已经拿到了最珍贵的东西。”

    摇了摇头，乔修亚在众人的围观下，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而无论是布兰登还是莹和凛，都好奇的看向战士的手心，哪怕是诺查丹玛斯也不由得目光偏斜，看向此处。

    而在他的手心中央，有着一团明暗不定的淡金色光团，其中有着无数人影浮现，隐约之中，还能听见仿佛万万人齐声呼喝的战吼，以及悠长的号角声回荡。

    【无所畏惧者们的灵魂】

    【被动效果：持有此物时，友方获得勇气光环。】

    【主动使用后，可以迅速得到大量的灵魂点数，提升使用者的灵魂上限，意志上限。也可由拥有传奇级灵魂塑造法术的人进行加工，换取‘不毁的结晶’，‘残缺的魂王柴薪’或‘符文·无坚不摧’】

    【正如同懦弱者会同懦弱者抱团取暖，勇敢者的本身也在吸引着其他勇敢者，无数寄宿在残兵中的灵魂愿意为你贡献出自己的一部分，组成了这团集合的魂光。仍然存活的人啊，不可辜负亡者们的期待。】

    【——请让我们一同前进。】

    除了凛和诺查丹玛斯隐约感觉出来这东西的一些功用外，布兰登和莹都有些疑惑。

    “这是……一团高浓度的灵魂结晶？”金发剑士有些困惑的挠头，银发少女也是一样，莹眉头微皱，苦思冥想，也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珍贵的地方。

    而凛却能隐约察觉，这团灵魂之中，有着不可估量的潜力，尤其是对于他和自己姐姐这样的人造灵魂来说，只要呆在这魂光的附近，就能缓缓强化自己的本质，莹虽然外表看上去是精致到仿佛人偶的美丽少女，但本质实际上是和他们主人那般精神粗大的人物，察觉不出来，很正常。

    老法师却是看的最透彻的，他用诧异的眼神看向乔修亚，嘴中喃喃自语道：“你居然能获得那么多灵魂的认可？”

    的确是最珍贵的东西了，那些魂器中的灵魂分离出自己的一部分赠与战士，这对它们而言也是很重的负担，在最精良的保管下，也至少需要十几年才能恢复完全。

    微微点头，乔修亚将其收起，【无惧者之魂】的被动效果有许多功用，无论是让战士变得更加勇敢，得到一支无所畏惧的军队，还是培养不会惧怕冲锋的坐骑，组建一支强大无比的骑士团都行，哪怕是主动使用掉，也能让他自身的力量更加强大。

    这是远比血脉药剂，呼吸法要来的珍贵的东西，是他愿意承担所有灵魂的信念才得到的宝物。

    “说起骑士团……”

    乔修亚微微抬起头，红色的眼瞳看向北方：“也不知道黑最近怎么样，在火山里面玩的开心不开心。”

    ——而在伊尔格纳大陆，巴贝尔行省，首府附近的郊外平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魔能炉心运转的隆隆之声传遍四方，随着数支军队的调动，超过五十台持有大口径火炮的装甲车紧急来到了此处，无数随从步兵紧急挖掘着战壕，而他们的目标，则是自天外而来的恐怖生物。

    石魔。

    远方平原边缘的森林处，传来的巨物活动的震鸣，树干折断，岩石粉碎的声音不绝于耳，这声音仿佛无数巨象一起奔行，让无数飞鸟惊叫着离开了树丛间的巢穴。

    而不久之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一个个巨大无比，至少有十几米高的恐怖存在就越过了森林，来到了众人的视线中。

    它们有着灰色岩石般的身躯，双眼处是一团正在释放光芒的白色光团，这些名为石魔的怪物犹如一个个放大了的生物雕像，有着明显的人类或者动物外形，可它们的活动却异常灵活，如同正常的生物，没有半点因岩石之躯带来的凝滞。

    它们在离开树林后，便停在了原地，似乎正在感应，而一段时间后，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这些巨大的石巨人或者石兽便踏着沉重的步伐，无声的向巴贝尔行省首府所在的方向冲锋。

    “开始攻击！”

    等到这些巨大的怪物来到射程之内后，排布好阵型的联邦军队便迅速的展开了进攻，一声令下，无数炼金火炮喷射而出，一枚枚弹头正中领头的一个石魔身躯，顿时剧烈的爆炸就将其躯干轰碎了三分之一，其余地方也满是裂缝，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这仅仅是一头石魔罢了，随着十几头石魔被击倒，又有三倍的石头怪物从丛林中冲出，这些后来出现的石魔中，有少数一部分明显比那些先前出现的要强壮一截，它们的身躯更加庞大，外壳也更加坚硬，几发炮弹轰击在它的身上，甚至没办法看出明显的痕迹。

    “钢铁和秘银级的石魔出现了，调换穿甲弹！”

    察觉到这点后，许多火炮装甲车的装弹手便开始更替弹药，多年的战争让他们对自己的敌人所知甚深，一般而言，那种最弱小，一炮就能杀死的石魔被称呼为岩石级，而外壳经受过强化，能够承受多枚炮弹的就是钢铁级，而在其之上，普通炮弹压根无法造成伤害的便是秘银级，只有特殊的穿甲弹才能穿透秘银级石魔的甲壳，对其核心造成伤害。

    石魔入侵之初，几乎都是岩石级的存在，但那个时候还是末代精灵王朝统治时期，使用魔晶石的魔能武器才刚刚出现，大部分人都是使用还未消弱太多魔法和弓箭战斗，所以和石魔战斗的初期异常艰辛，数座城市被攻破，其中所有居民都被屠杀。

    而随着精灵们的技术进步，石魔的强度也越来越高，秘银级的石魔第一次出现是在七十年前，末代精灵王朝被推翻的时候，那时它的攻击对新兴的联邦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几乎没有人能阻止它的行动，最后是依靠诱饵将其引入火山才终结了那次灾难。

    传闻，在秘银之上，还有精金级的石魔，三年前冷风谷要塞正是因为那头精金级石魔才险些陷落，但由于消息实在是太少，没有人能确认它是否存在。

    这次战斗，原本是一次苦战，联邦军队并没有做好充足的战争准备，最近各地频发的天灾让所有人都奔波不休，无论是暴雨，暴雪，地震还是海岸边的巨浪都严重接踵而来，巴贝尔行省旁的西格玛火山也在不久之前爆发，各地军队都在救灾，哪怕是倾尽全力，也只能在巴贝尔行省凑齐一支大型军团。

    好在原本军团级的石魔入侵，被火山之龙的攻击摧毁了三分之一，而且还是将要陨落在首府附近，最麻烦的三分之一，这顿时便让联邦军队变得游刃有余了起来，随着火炮声轰鸣不断，一波又一波的石魔被击毁，它们中有些固然冲进了精灵们的阵地，摧毁了数台装甲车，杀死了许多人，可却没办法继续扩大战果，而是被其他含怒复仇的精灵当场击毁。

    战场上爆炸声不绝于耳，石魔的数量虽然不多，但后来出现的却越来越精锐，有一波居然直接出现了五个秘银级石魔。这顿时就令在场的许多军人感到极大的压力，在这五头秘银级石魔的养护下，一大队岩石怪物就这样气势汹汹的朝着一处人数最密集的阵地奔跑而去。

    穿甲弹就算命中，也不能当场秒杀秘银级石魔，而它们冲锋的速度也实在是太快，完全无法躲避，阵地中的精灵士兵们都已经做好了死志，但就在那群石魔将要冲入阵地的时候，一道红光一闪，一团巨大的火球就这样出现在领头的那秘银级石魔的身躯中央，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强光四射，仿佛太阳都黯淡了一瞬。

    而那头正中火球的秘银级石魔也自然的彻底碎成无数碎屑，当场被击毁。

    而在席卷而来的热风中，精灵士兵们震惊的回头看去，而他们却看见了，一头比石魔们还要庞大而恐怖的威严巨兽正从城中缓缓走出，它每走数步，便从胸口的核心处喷射出一道金红色的流光，随着它不断朝着阵地靠近，接二连三的光束便轰击在了那些强大的秘银级石魔身上。

    绵延不绝的爆炸声传来，强劲的冲击波将大地的表层掀起，溅射出无数尘土，哪怕是装甲车，在这样的冲击力面前也显得十分渺小，大地震颤，仿佛地震。

    而在爆炸结束之后，原本石魔的所在只剩下了一处大坑，坑洞的中心是正在迅速冷却的熔岩，石魔们仅存的残骸被之前的冲击波吹得一干二净，没有带半点残余。

    “火山之龙真的是咱们这边的吗？”

    一名正在战壕中躲避爆炸冲击波的精灵军人，轻声对身侧的同伴低声说道，他看上去有些恐惧：“这种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秘银级的石魔一击就彻底摧毁，我们可要使用不少穿甲弹才能办到同样的事情啊……”

    而他的同伴却摇了摇头：“我要是你，就不想这种事情，假如火山之龙不是我们这边的，你还能活着？”

    之前石魔差点就冲破了火炮阵地，要不是龙马救场，至少又是几十上百人的死亡，数台装甲车被摧毁。给正在恐惧的友人一丝思考时间，这名军人又用无奈的语气说道：“而且，就算它不是，我们也拿它毫无办法啊……”

    听到了这句话，之前的那名军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的确如此，无论是敌是友，联邦都对火山之龙无可奈何。

    这场战斗，在龙马的加入下，很快就结束了，这次石魔的降临并没有成规模，也没有聚合成团一齐冲锋，而是一个个，一队队的上，给予了联邦军队各个击破的机会。

    傍晚时分，侦查部队确定，所有的石魔都被消灭，这次突如其来的入侵已经宣告结束。

    而在一旁，黑懒懒的趴在地上，仿佛正在休息，之前的和石魔的战斗远没有第一次全力出手击毁无数陨星那样辛苦，但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相同的事情却使它的精神有些疲劳。

    它的身侧，有不少士兵和科研人员正在围观，但龙马并不在意，无论是在摩尔达维亚主城还是尼西埃凛冬堡学院，它都是市民和学生瞩目的焦点，早已习惯了其他人的注视，黑休息的非常安稳，甚至就连一台轻装的魔能装甲车开到了它身前都不知道。

    装甲车中，走出了一名满头白发的苍老精灵，数名精锐士兵站在他的身侧保护着他，这名白发精灵的胸口有一个徽章，上面写【联邦最高学院】这样的字样。

    “尼尔森教授，这就是火山之龙。”

    一名领头的精锐士兵指着黑那巨大的躯体，低声对这名精灵老者说道：“它现在正在休息，你说，是不是等一会再过来？”

    因为共同战斗过，许多士兵对黑都没有了太大的戒备，但仍有一丝本能的恐惧存在，不愿意与其长时间共处。

    “……就算看过了图片，也让我感到如此的震撼……”缓缓摇了摇头，名为尼尔森的精灵老者眯着眼睛看着龙马巨大的身躯：“果然，有着大量龙的痕迹，火山之龙其名并不为过——你们确定它很温和，甚至和一名男孩互动了一段时间？”

    “当然，我们有着详细的录像。”领头队长肯定道：“要不是您来的太过匆忙，我们可以在指挥室为您调出这段视频。”

    “没事，知道这点就够了……噢。”

    正说着，精灵老者突然轻呼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出现了谨慎的表情：“它醒了。”

    而正如他所说，黑在察觉身前有人正在说话后，便睁开了自己金黄色的龙瞳，注视着眼前的精灵老者和数名如临大敌的士兵。

    “吼……”

    轻声嘶鸣了声，黑抬起了自己修长的脖颈，居高临下和唯一一名没有露出惧怕之色的精灵，也即是尼尔森教授对视。

    ——长的很像那个经常出现在主人身侧的老法师啊。

    黑如此想到，但两者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那就是眼前的老者太弱了，和那个强大无比的老法师完全不一样。

    而就在龙马沉思的时候，尼尔森教授便清了清嗓子，开始使用上古时期的龙语对黑道：“你好，强大的生物……”

    作为一名精通各种语言，甚至连神话传说中的各种奇异语言都有所了解的语言学教授，尼尔森这次前来，正是肩负了和这头强大无比的火山之龙沟通的任务，但说到一半，老者便发现，黑的眼神中年一片迷茫，似乎并没有明白它在说什么。

    ——怪事，龙不会龙语？

    这顿时便令尼尔森有些为难了，他并不是不会其他语言，但假如火山之龙连龙语都听不懂的话，那么其他语言也没多少能听懂的可能。

    不过为了尽到自己的责任，这位白发的语言大师又换了一种语言，这次是传说中妖精使用的语言，奇异无比，仿佛歌唱般的声调传出，变幻不休的幅度让黑顿时有了精神，它非常高兴的按着节奏点头，手中龙爪还拍着地面，制造出了极富有节奏的节拍声。

    ——这家伙完全没听懂，完全就当听歌了！

    尼尔森教授不得不立刻中断了这次沟通，他震惊的法相这头火山之龙不仅懂得欣赏音乐，居然对节奏还颇有造诣，刚才那么一瞬间他居然觉得这妖精语似乎挺适合用来唱歌的。

    但毕竟任务要紧，就算黑因为音乐中断而露出了不满的神情，可尼尔森仍换了一种语言继续尝试，这次是元素生命们使用的外界语，单从声音来判断，似乎只是没有意义的嘶吼。

    对于黑而言，的确是没有意义，因为它也跟着吼了起来，仿佛是不甘示弱，白发的精灵怎么有一头龙的声音大，这次沟通自然无功而返。

    尼尔森异常不甘心，他拒绝了身侧士兵们回去的要求，继续呆在原地使用各种语言尝试沟通，而黑似乎也将其当成了一种游戏，和这位白发的精灵教授玩起了一应一和的游戏，心情十分畅快。

    ——这家伙明显经常和智慧生命交流，可用的到底是什么语言？！

    一段时间过后，使用了各种语言，包括石灵语（矮人语），巨人语，半身人语和各种兽语（各类半兽人语）的尼尔森教授终于感到了精疲力尽，他不禁开始怀疑对方究竟是不是智慧生命，可事实证明，火山之龙的智慧相当高超，和精灵相当，它不禁懂得鉴赏音乐好坏，还能自己用龙吟伴奏，某种意义上有相当的音乐素养。

    “最后试试这个吧……”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尼尔森教授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如今天色已入夜，他还没有吃晚饭，身体快要受不了了：“古代传说中，平原之民们使用的语言……虽然和龙一点关系也没有，但似乎也只有这个没有用过了。”

    抱着早点说完早点回家吃饭的心态，略显疲惫的白发精灵用平原之名的语言道：“请问，能听得懂吗？”

    而听到了熟悉的语调，一直以来以为是游戏的黑却是立刻转过头了头，用巨大的龙眼认真的注视着尼尔森教授，仿佛正在等待下一句话。

    ——反应很强烈！

    老精灵大受鼓舞，他回忆着平原之民语言中的词汇，开始有些结巴的说着后面的话：“您好，强大的火山之龙，我是海湾联邦精灵的代表……”

    “吼！”

    听到这里时，黑摇了摇头，它认真的对着一脸蒙蔽的精灵教授道出一声声长短不一的龙鸣，仿佛正在对话。

    “你……你在说什么？”尼尔森擦去了头上的汗水，他现在能确定这头火山之龙能听懂他的话，是完完全全的智慧生命了，可对方的话他却听不懂，那不是龙语，而是单纯的野兽吼声。

    ——这到底什么情况？！龙不说龙语，但听得懂平原之民的语言，交流方式是吼叫？它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还能说什么？

    黑吼叫了那么多声，主要是表达两个意思。

    一个是“我的名字叫黑，不是火山之龙。”

    另一个是“方言很难听得懂，请说标准的通用语，谢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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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黑，你完了！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你说。”

    站在皇宫密库外大厅的一角，一名银发的少女侧过头，有些迷茫的对自己的弟弟说道：“我们的未来会是怎么样呢？”

    “就算你问我……”

    沉默了一会，黑发少年淡淡的回复到：“我也不知道。”

    ——这段对话，发生在乔修亚从密库中出来之前。

    将自己齐肩的黑发拢在脑后，凛当然知道自己的姐姐现在正想着什么。

    无非就是因为发现，随着主人越来越强，作为武器的他们已经越来越少被使用了。

    这的确是很糟糕的事情，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黑发少年早已知道，自己的主人，那位名为乔修亚的战士已经抵达了举手投足都是杀器的地步，他空手就能撕裂钢铁，和恶魔角力，哪怕是巨龙，也只能甘拜下风。

    他的躯体就是铠甲，他的手指就是长枪，他的拳是锤，掌是刀。

    这种存在使用武器，大部分时候只是因为顺手抓上了一把……或许还有照顾自己和姐姐的情绪，凛也知道，主人还是很在乎他们的感觉的。

    但不管怎么说，一把武器若是沦为‘只是为了使用而使用’的地步，那和被放置也没什么区别了，自身的意义失去，莹也正是为此而感到苦恼。

    但是，凛虽然抱有同感，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不管未来怎么样，都无所谓。”

    黑发的少年注视着自己姐姐绿色的瞳孔，认真的说道：“只要能跟在主人身边，是作为神机还是作为人，有什么区别吗？”

    他轻笑着道：“主人可是一直把我们当做人类来看待的，纠结一个身份，没有必要。”

    “可我们被制造，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战斗，让主人更好的战斗！”

    银发少女还是非常纠结，她低头，看向自己白皙的双手，上面浮动着一层淡淡的荧光，思考了一会后，莹有些茫然的转过头，她轻轻的说着：“我也很想要什么都不想，就是单纯跟着主人，无论使用还是放置，都是武器的本分，但或许你说的对……”

    少女的声音很轻，只有在她身侧的凛才能隐约听见：“由于主人一直把我们当人类看，也让我们有了类似人类的愿望，我……或许不是想要被使用，只是想要被需要……”

    这个姐姐……

    凛不禁摇了摇头。

    或许是一开始被确定为弃品，因为意外才被主人选中，导致心中有些自卑，虽然莹外表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她总是有些不大自信，忧虑着自己是否会不会被抛下，不被需要。

    “好啦，你现在不是正在被需要着吗？”

    向前走了一步，黑发少年干脆的给了自己姐姐一个拥抱，他笑着在银发少女耳畔轻轻说道：“正如同我会帮主人处理政务，你会帮主人办理家务一样，我们一直都在被需要着——所以没必要这么担忧。”

    “我们还有很多事可以办得到，神机，可不仅仅只是武器而已。”

    ——等到乔修亚从密库中出来后，一切回归正常。

    一行人行走在宫殿的走廊中，此时差不多已经快要午夜，乔修亚等人准备回拉德克里夫家在帝都的产业中休息，阿方索早就准备好了宴席，不过看来这顿晚饭怕不是要变成早饭了，至于布兰登和诺查丹玛斯则还有一些事情，剑士要回法师协会实验室整理一些物品，而老法师需要去恶魔出现的现场勘查一下。

    “记得经常回摩尔多瓦看看。”

    来到了莫尔莱宫大门口，在禁卫们敬畏的眼神中，乔修亚对布兰登和诺查丹玛斯告别，老法师一个传送就消失不见，而在剑士临走之时，战士微笑着对他道：“维尔丹妮和你的两个女儿都很想你。”

    “一定会的，不过，乔修亚。”

    认真的点了点头，金发剑士看上去非常严肃，不过随后，他便露出了揶揄的笑容：“你的年纪也这么大了，现在，差不多也应该找一位领主夫人了吧？”

    “哈哈。”

    笑着摇了摇头，正在乔修亚准备回应的时候，一旁的莹突然咦了一声，然后拿出了放在腰间的通讯器，少女有些疑惑的道：“谁，怎么这个时候……”

    这是战士要求凛冬堡学院的法术教授们定制而出，刻印有双向通讯法阵的长方形金属仪器，这魔法道具能进行长距离的无延迟通讯，但，虽然链接的距离很长，可由于只能固定两点交流所以并不能通用，乔修亚在外地时一般用这个东西来和领地内联络。

    而现在正是深夜，假如不是什么大事，按理而言领地内是不会现在和他联系的。

    “给我吧。”

    从莹的手中接过通讯器，乔修亚皱着眉头开启了它。

    一旁的布兰登与神机姐弟两便看着战士和通讯器彼端的人互相确定身份，然后开始谈论正事，乔修亚的表情一开始是严肃，随后变成了震惊，接下来便是恼怒，然后渐渐平静了下来：“好的，我知道了，非常感谢你，洛兰达，这事和你无关，无需自责。”

    “没事，这件事我会回来处理……问题不大，庆功宴又不是只有一天，实在不行不参加也无所谓，我已经见过了皇帝陛下。”

    “明白了，你稳定一下周围的状况，处理好环境，我马上就去。”

    说着，他便关闭了通讯法阵，面无表情。

    “怎么了，朋友。”

    而布兰登看着战士有些发黑的脸色，不由得担心的问了一句：“领地出问题了？”

    他隐约能听出似乎是领地内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有些严重，需要让乔修亚迅速返回。

    “没什么，布兰登，小事而已。”

    将通讯器递回萤的手中，乔修亚冷笑一声，双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家里的坐骑不听话，到处乱跑，惹了点麻烦。”

    ——说的明明白白，看好传送阵，不要乱动，结果还是跑过去了！这完全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一想到此处，战士的面色更冷一筹：“我回去，教训它一下就好。”

    伊尔格纳世界，次日下午。

    在尼尔森教授的指引下，黑和一支全副武装的装甲军队来到了巴贝尔行省最大的沿海港口，蓝宝石港。

    蓝宝石港是位于海湾联邦东北沿海处的一座大型港口，它地理位置优越，天生就是深水港，多年的人工改造更是让它的货物吞吐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除此之外，蓝宝石港风景优美，由于常年无风，平静的海水在太阳的照射下宛如宝石般璀璨，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之所以会将黑带到蓝宝石港，是因为巴贝尔行省首府完全提供不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饮食和居住要求，由于西格玛火山爆发，数以十万计的难民流浪到了诸多城市只见，而首府是最多的，以海湾联邦蒸蒸日上的国力，为难民提供吃穿住行都没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余力举办狂欢节提升气氛。

    但半龙这般庞大的存在就不一样了，虽然黑很亲近精灵们，但让它随意行走不知道龙威会吓死多少胆小精灵，而且一头龙平日的食物就不是一个不产粮食的城市所能提供的，更何况根据研究人员判断，半龙乃是水生物种，虽然有可能是在岩浆或者高温温泉中居住，但海水明显比陆地更加适合它。

    而且海中还有许多食物，能让食物方面的压力更小一筹，哪怕黑不想打猎，港口运输食物也比内陆方便。

    前去蓝宝石港的这一路上，尼尔森教授一直没有放弃和黑的交流，他甚至还让自己的学生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平原之民语言研究资料，并尽可能的斧正自己的发音问题，可黑的性质却不是很高。

    因为它总是感觉有一股恶寒在自己的脊椎骨上下来回转动，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盯上了一样，半龙如今身为古龙血脉，已经很少感觉到这种危险了。

    怎么回事？它有些心神不宁，哪怕是身边的这个精灵老者一直都在说些什么东西，黑也没太过注意，这种恶寒实在是太过可怕，让这头半龙的四肢都有些发软。

    而就在白发的老精灵教授对马喋喋不休的时候，这支队伍也终于抵达了蓝宝石港郊外的一处丘陵上，从这里可以眺望远方的港口的风景。

    但队伍中的精灵，无论是谁，在看见了眼前一幕的时候，都不由得震惊到张口无言。

    因为，大海正在变红。

    港口之中，正在发生骚乱，而不知道是很早之前就这样，还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在下午阳光的照射下，远方原本碧蓝一片的宝石之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起来，无数海底淤积的黑泥和腐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冲起，让方圆数十公里内的海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红色。

    而随着海水变得越来越浑浊，众人也都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很熟悉，有点像是硫磺，还掺杂一股港口城市常闻的死鱼腥臭，这有点像是……

    “吼！”

    黑突然反应了过来，它立刻转头，看向尼尔森教授，半龙吼叫了好几声，似乎正在说些什么，但老精灵一句话也听不懂，焦急之间，他也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味道，和火山之龙身上的味道非常相似……硫磺，熔岩，火山……火山？！”

    惊愕的看向远方海水变红的源头，那正在浮出无数死鱼，正在翻腾着，似乎正在沸腾的海域，尼尔森心中涌出了一个最糟糕的猜测。

    “难道说，海底火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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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天灾之魔

    这是海底火山爆发的前兆！

    在确定这一事实的那一瞬间，尼尔森便感到一阵荒谬。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海底火山？在蓝宝石港建立之初，便有数位大法师联手探测过周围数百里的环境，他们确定此处没有任何危险，除非是百年一遇的大台风掀起巨浪，这才会威胁到港口。

    假如此处真的有火山口，当初的数位大法师不可能没发现，虽然魔法的效用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微弱，可尼尔森知道，探测魔法这种东西并不受元素密度影响，说是没有，那就是没有。

    这么看来，只有唯一一种可能了——这个海底火山，是最近才出现的。

    难道……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巨大的火山之龙，但很快，尼尔森也没其他时间思考其他的事情。

    因为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森林和城市之中，无数动物成群结队的奔跑而出，马儿躁狂，飞鸟鸣叫着飞起，就算是深居房屋缝隙中的老鼠也和同类们一起涌出，朝着城外奔跑。

    远方，蓝宝石港内也有不少聪明人，他们看得出来这是火山爆发的前兆，所以有许多人开着魔能车，拖载着自己的行李，和这群动物一起飞快的朝着远方跑去，居高临下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城市中脱出，仿佛就是一团正在迅速扩散的黑色浪潮。

    这一支装甲车队原本还在犹豫是前进还是后撤，如今只能做好转向的准备，到时候假如被人潮赶上，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可就在车队转向，老精灵教授有些忧虑的回头看向远方的时候，一阵沉闷的震动声自大地的深处而起。

    轰——————

    低沉而剧烈的颤动让所有人都不禁停下脚步，稳住步伐和身躯，而一股源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也同时从每个人的本能中涌出。

    远方海域，原本就在翻腾的黑色海水在一瞬间变得金红，仿佛就是水底出现了一个太阳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时间，它猛地爆发，远胜雷鸣的巨响撕裂了大气，一股又一股炽热的熔岩从地底融心中迸射而出，由于被深厚的海水阻隔，熔岩和火山灰并没有大规模散发，只有一瞬间遍布整个海域的大雾，和……令人难以想象的巨浪。

    天边，出现了一条白线，这白线犹如城墙，它高耸无比，携裹着能够毁灭世界的气势，数十上百米高的惊天巨浪如圆环一般，以火山爆发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法扩散。

    天崩地裂一般的海潮声震荡着世界，海岸上的所有精灵面色都扭曲了，不少没跑多远的精灵已经放弃了逃跑，他们站在原地，绝望——抑或是无奈的看着这顶天立地的海潮朝着自己扑来。

    “跑！快跑！不要停下，不要想着援助这些平民！”

    尼尔森教授被吓的脚发软，嘴唇也发白，可他依旧大声的指挥着整个车队全速朝着远方前进，他咬着牙，痛苦的说道：“没时间了，我们谁都救不了，快点跑！后果我来承担，要上军事法庭我上！”

    车队没有迟疑，作为专业的军人，他们自然知道自己有着救助平民的义务，可现在他们距离最近的人潮也有半个丘陵的距离，完全不可能帮助的到，更何况在那等巨浪下，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自己可以幸存。

    但是仍有两台装甲车没有随同大部队一齐后撤，通讯装置中传来两个强行使得自己冷静的声音：“对不起，我觉得还是要试试。”

    “我们当军人，就是为了帮助，守护民众的。”

    简单的说完后，他们便关闭了通讯装置，而两台装甲车也迅速的转向，朝着正在绝望着逃亡的民众驶去。

    海啸却并不会为这一幕而探子，它翻滚，吞没了沿途的一切，海岛，商船，礁石，一切都被这恐怖的天灾所毁灭，因火山爆发而起的白色水汽已经遮蔽了天空，让光芒显得模糊不清，在恐怖的声浪中，尼尔森大声的对黑说话，他想要这头火山之龙快点一起逃跑，不要留在这里。

    而黑却沉默着，它凝视着远方，目光仿佛能看见在那巨浪之后的之后，在大海最深处的底层有一个巨大的喷口，其中喷涌着数之不尽的岩浆，它在接触到海水的同时便令大海沸腾，自身也凝结为岩石，但由于这喷涌的数量太过庞大，让这岩石堆积而成的石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甚至在海底形成了一座山峰。

    然后，它便决绝的回过了头。

    这不是它目前能够阻止的了的情况，沉默的随同车队一齐撤退，半龙的巨兽虽心有不甘，可也无可奈何。

    假如来的再早一点，它就能在火山爆发之前稳定岩浆，使火山爆发延迟，甚至是让其陷入休眠，伊尔格纳世界的精灵并没有起错称号，炼黑龙作为海底火山的化身，它这个古龙后裔，的确就是火山之龙。但火山已经爆发，那就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天灾，哪怕是龙也只能退避。

    就在车队撤离后，数十米高的巨浪已经狠狠的排击在了蓝宝石港上，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和杂音，整个城市犹如脆弱的纸模型般四分五裂，建筑，巨船以及所有的人造物在这数以千万吨计算的浪潮面前全都不堪一击，仅仅是一瞬，城市就被彻底毁灭。

    而随之逝去的，是蓝宝石港数以十万，几十万计算的生命。

    救助民众的两台装甲车，有一台因为撤退不及，被巨浪的余波彻底吞没，而有一台则只是被海浪淋透，并没有被卷走。

    另一个方向逃跑着的人群，只有最早的一批逃到了远方的丘陵山坡上，而余下的在闭眼间的刹那就全被海水吞没，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来还不急为自己没来得及逃脱的友人或亲人哭泣，远方的火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爆发。

    而伴随着这次爆发，天空，原本被雾气和乌云和火山灰所遮蔽的天空上，出现了十个巨大的光之圆环。

    在雷鸣和闪电之间，以公里为单位计算的庞大光之环在天空上来回旋转，仿佛巨大无比的法阵般运作，而随着它的转动，无数赤色的光点就这样出现在了高天的中央，这些光点带来的火光染红了半片苍穹，就连乌云也无法遮蔽，海底火山的又一次喷发，让海面也出现了金红色的火光，两者相映，仿佛半个世界都成为了地狱。

    察觉到这一幕的尼尔森教授表情凝固了，他无声的抬起头，升起手，颤抖着指着那正在坠落的陨星，这名老人虽然心理坚韧，甚至能和一头十几米高的巨兽自然的对话，但这一幕仍打破了他的心里防线。

    “石……魔！”

    咬牙切齿般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每次，每次都是这样！这群该死的怪物！”

    正如同老者所说。

    自三年前起，海湾联邦所在的伊尔格纳大陆上天灾频发，各地都有原因不明的暴雨，暴雪，干旱以及龙卷风，沿海城市则经常被台风袭击，山岭地区时不时就有地震和山体垮塌，在这些事件的磨练下，西格玛火山爆发不过是一件情理之中的小事，联邦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但与之相对的，几乎每次天灾爆发，在天灾出现的附近，就会出现石魔的踪影，假如说之前还能当做意外，那么西格玛火山爆发后，出现在巴贝尔行省的石魔军团和海底火山爆发后出现的陨星就能切实的证明这么一点。

    这些如同魔法傀儡般，无血无泪的怪，和天灾绝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说不定突然出现的海底火山，就是它们搞的鬼！

    “教授！快回车内！”

    一名军人从另外一头装甲车中转出，他有些焦急的对尼尔森说道：“刚刚紧急通讯，经过研究所的预测，天上石魔降临的地点就在我们行进路径的前方！巴贝尔行省首府附近的军队正在准备出发，我们也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准备什么？”

    老者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拖住那群该死的怪物！”

    回复着，那名军人，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然后全部杀干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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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天启之阵

    天空阴沉无比，火山灰，水雾和突然出现的乌云将太阳遮蔽，阴霾遍布，夕阳隐没，世界一片黑暗，而巨大的光轮在苍穹处缓缓旋转，释放着唯一的光芒，神秘之余，也给予人一种对未知伟大之物的恐惧。

    顶住石魔的攻势，等待巴贝尔行省首府附近的援军抵达。

    这是一道很简单的命令，但是完成它却并不容易。

    如今，联邦各地都发生了不少天灾，有的比较小，只是暴雨暴雪，有些比较严重，洪水泛滥，大地干竭，而少部分则是像西格玛火山爆发，蓝宝石港被海啸吞没一样，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

    联邦之所以名为联邦，是因为它由各个相对独立的大行省合并而成的，海湾中央区领导着各个行省的力量，互相协调，石魔入侵固然严重，可当地的军队也要负责救助当地的群众，除非是真正意义上，以一省之力都无法抵御的魔潮，不然哪怕是中央区都没办法调动当地军队前去其他省份围剿。

    相邻的利亚德行省和德朗行省军队都有着自己的任务，倘若不是巴贝尔行省力量不支，不然他们是不会出动的。

    “为什么要拖住这些石魔？”

    尼尔森很不解，他并不是不了解军事，这位老精灵已经活了很久了，他理解什么叫做战略：“这些石魔会自己寻找人多的地方进行袭击，我们大可以以逸待劳，前去附近最大的城市进行防守反击啊！”

    ——蓝宝石港已经毁灭，距离最近的大城市就是巴贝尔首府。

    而那名军人则是耐心的解释道：“因为首府附近又出现了一些石魔，真是奇怪，它们似乎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了阵地中央了，首府军队正在清剿，可仍需要一段时间，假如这一波新生的石魔进行对首府进行两面夹击，那么溃败也不奇怪……所以我们必须拖住这些怪物。”

    沉默了一会，黑暗之中，尼尔森教授叹了口气：“联邦真是多灾多难……天灾频发，石魔入侵，世界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母树已经不再庇护吾等了吗？”

    在精灵的神话传说中，他们的群族来自万源母树，最初的精灵每个都是母树的落叶化身而成，很明显，这只是神话，但这并不妨碍精灵们坚信母树是真实存在的，这已经深入到了他们的生活和文化之中。

    感慨也没有用，思考了一会老教授并没有回到装甲车中，他朝着一旁，，沉默的跟着车队的黑，用平原之民的语言大声道：“火山……黑阁下！”

    而半龙也从沉思中反应了过来，它扭过头，看向一旁站在装甲车上的白发精灵，轻轻吼了一声作为回应。

    感慨于黑的智慧和人性化程度之高之余，尼尔森犹豫了一会，然后咬着牙，弯下腰，恭敬的行礼道：“希望您能帮助我们，一齐拖住前方的那些石魔！”

    以这一支军队的实力，挡住天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石魔几乎是不可能的，强行拖住，会造成极大的损伤，但假如加上一头龙的实力，那就不一样了，可火山之龙毕竟是一头无人知晓其来历和阵营的巨兽，它究竟会不会帮助精灵，没有人知道。

    尼尔森知道，黑是一头非常亲近人的龙，甚至还帮助过巴贝尔行省首府拦截过陨石，并在阵前作战，它说不定有极大的可能会帮助自己这一方战斗，但老者宁愿请求对方，让这极大的可能变成必定的事实。

    哪怕就是一点可能性，他也赌不起。

    “吼——”

    精灵，那也是我的敌人，无需请求，我自然会去战斗。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不知为何，老精灵却明白了黑的意思，他振奋了起来，在感激的道谢之后，便回到了装甲车中，而半龙则是看着前方正在不断的坠落，发出巨大轰鸣的陨石，金色的双瞳中却有些茫然。

    独自……战斗？

    混沌魔物……这些石魔，明明白白就是混沌魔物，可精灵们却不知道这一点，抵抗石魔已经成了文明的一部分，绝大部分人完全都不会思考为什么会出现石魔，因为那是自然现象的一部分，就如同天灾，海啸一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而黑以往，一直都是和战士一起作战，一开始它比较兴奋，所以并不觉得独自战斗算得上什么，可现在冷静了下来，半龙却察觉，自己距离家有很远的距离，主人也不再身旁，自己孤身一龙，还找不到回家的路。

    或许是焦虑，或许是孤独感，但不管怎么说，这可真是糟糕啊——不知名的怒火逐渐充满了心间，黑可不是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消沉的性格，或许是受到了主人潜移默化的影响，半龙感到烦躁的时候，只会想要将敌人撕碎。

    ——那么就现在吧！

    在夜晚的黑暗之中，两点金色的光芒亮起，龙眼转动，竖着的瞳孔紧缩，锁定了敌人，这头巨兽甚至压根就没有丝毫等待和迟疑，它低声怒吼，然后胸口的核心释放出恐怖的热量，将周围因海啸带来的潮湿水汽一扫而空，一道炽白色的光从中直射而出，它穿过漫天阴霾和黑暗，带出一条微微带弧的光柱，直中天上的一颗陨石。

    嘭——光柱如同针穿透纸片一样，轻易的将陨石洞穿，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这颗陨石推离了轨迹，撞到了另一颗陨石上，而爆炸声过了许久才缓缓传来，只能看见漫天飞溅的火焰碎片。

    原本黑附近的装甲车都急忙的离开，因为这头半龙周身环绕着恐怖的火元素，根植于血脉中的力量被怒火点燃，如今已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半龙感觉，自己越是使用力量，力量就会越来越强。

    “吼！！！”

    稍稍释放了一下自己的怒火，但黑感觉这还不够，它的声音犹如雷霆震荡，充满着霸主的威势，而胸前核心再一次亮起，中心处有火光正在酝酿。

    十几道炽白色的光柱闪电般的飞射而出，和之前的并不一样，这次是控制好了力度，每次发射都能确保摧毁一颗陨石，不会多也不会少，只见无数光点在半空中拖拽出长长的轨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面，一瞬之间，这次攻击就击毁了十几颗陨石和其中的石魔。

    “干得好！”

    装甲车队中，无数人欢欣鼓舞，现在击落一个敌人，等会就少一个敌人，但没等所有人高兴，伴随着凄厉的呼啸，更多的陨石从天而降，数以百计的陨石带着红色的焰尾，如同火雨般撞击在大地，而令人恐惧的并不是这点，而是第三波陨石再一次降临，仿佛沿着之前陨星坠落的路径，又是同等数量的陨石坠落大地，大地剧烈的震荡，仿佛一场又一场的小地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怎么……这个数量？！”

    “完了，都完了……”

    “……”

    仿佛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不少人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眼中出现的幻象——数百，上千头石魔同时降临？

    哪怕是三年前的冷风谷战役，也就是这个数量啊，这是需要数万大军配合无数后勤，倚靠要塞才能勉力一战的魔潮，至少需要几个行省联合全力出手才能抵御。

    单论他们这一支车队，哪怕是加上火山之龙，也绝不可能抵御的了！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天空之上，甚至还在其之上，在那比白云，苍穹还要更高的高天处，发出了仿佛是什么巨大机器运转的隆隆震鸣，所有位于巴贝尔行省，甚至是整个伊尔格纳世界的人都听见了，他们抬起头，或是疑惑，或是惊愕的看向高空。

    天上，太阳已经落下，一轮弯月正在缓缓升起，可这月的光芒全被一个巨大无比的法阵夺去，由十个巨大无比的光轮组合而成的法阵正在缓缓旋转，上面的每个光轮都如同齿轮般互相咬合，它每运转一秒，光芒就明亮一分，直到最后，如同太阳般耀眼，照亮了这个黑暗的世界。

    所有注视着这个光轮的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种明悟，这是超越了语言，直入心灵的话语。

    天启之时已经来临——

    嗡——————

    嗡鸣声中，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半空中的阴云如水般波动，十个光轮缓缓的运转，最后组成了一个由九个光轮组成的光圈，而一个光轮缓缓的从阵列中脱出，来到了光圈的圆心处。

    无数光芒绽放，九个光轮释放出了数以千万计的光线，而这些光线全部汇聚在圆心的光轮处。

    无穷的光线如网般重叠，力量无止境的叠加在一起，重重恐怖的威压从天降下，令所有仍在注视的人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呼吸，源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蔓延，甚至无法站立。

    就如同被邪恶的神明注视着一般。

    黑大声怒吼，可它的声音却被那传遍世界的嗡鸣盖过，它的心中满是恐惧，血脉中传承的本能告诉它，有一股某种无可名状的力量正在光圈中汇聚，孕育，并且马上就要破茧而出，但它无力阻止，只能看着这一幕发生。

    只是一瞬间，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圆心处的光轮就积蓄满了力量，无数光线完全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能够扭曲世界的光团。

    “它瞄准的是纳西尔山——”

    急促的声音传来，这是某个眼尖的人估测出来的结果，而没等他说完，一道炽白色的光柱从这光团的中心笔直的垂落，它带着剧烈的嗡鸣，击穿了云层，在这力量下，数十里内的所有云层都被扫荡一空，而余下的也剧烈的波动，崩溃成一场场大雨。

    光垂落，然后瞬间扩散，远方的那座高山在刹那间就被白光吞没，这是远比之前的海啸更加可怕的灾难，因为光的浪潮吞没了山峰，丘陵还有周围的河流，沿途无论是城市，村庄还是惊慌失措的精灵，全部都被没入其中。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在诡异的嗡鸣声间，一切被那炽热白光吞没的地域都全部消失不见，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在这光芒结束之后，巴贝尔行省失去了一座高山，而在那山峰原本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半径数公里左右的深坑，坑底熔岩鼓荡，映照出熊熊火光。

    而在这巨坑的半空，却出现了一道深沉的裂缝，这裂缝撕裂了空间，世界的碎片在其周围散落，在其之后，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在嘶吼，隐约间，能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石像一闪而过。

    ——太小了，这个裂缝，还足以让它进入。

    究竟是怎么回事？！无论是黑，还是装甲车队的其他人，乃至于通过法阵看着这一幕的大统领办公室，联邦中央研究所以及军总部，所有人都在心中，或者是对着别人来回询问，可没有人能给出解答，这一切都太过突然，让人无法反应过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出来！”

    距离最近的还是装甲车队，一名侦察兵拿着高倍率的望远镜，看着远方的场景，他忍着颤抖，用尽量平和的语调说道：“很多，非常多……啊！”

    这名侦察兵突然惊叫一声，他大声道：“是石魔！”

    “它们有翅膀，会飞！”

    “什么？！”

    令人惊愕的答复使所有人都无法反应过来，黑没有理会陷入骚乱的装甲车队，它沉默注视着远方，龙瞳看的甚至比望远镜更加清楚，之前，在裂缝前一闪而过的金色巨像令半龙产生了一种只有在主人身上才能感受得到的恐惧。

    那是远超过它，黄金巅峰，乃至极意的气息。

    而其他的，正如侦察兵所说，裂缝之中，有数以百千计的石魔正在蜂拥而出，它们的体型比陨石般降落的同类要小许多，力量也弱小的多，可背上却有着各式各样的翅膀，它们在从半空的裂缝中飞出，然后朝着四面八法扩散而去。

    苍穹处，天启之阵缓缓隐没，裂缝也逐渐闭合，但在闭合之前，已经有近数千头飞行石魔来到了这个世界，算上之前降落的大型石魔，总数甚至超过了五千，有一部分飞行石魔似乎是察觉到了蓝宝石港的难民，它们朝着车队所在的方向急速飞来，混沌的气息迅速蔓延，让这个世界染上一丝死寂。

    啪。

    一只龙爪落在地上。

    黑看着天空，低声轻吼了一声。

    和陷入慌乱的装甲车队不同，它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怀念，怀念当年和主人一起在摩尔多瓦的混沌魔潮中冲杀，肆意奔驰的感觉。

    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没错。

    对于一头战士的坐骑而言，这再适合不过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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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危机和转机

    实际上，不仅仅是巴贝尔行省。

    随着之前天启之阵释放光柱，撕裂出了一道空间裂痕后，海湾联邦，乃至于整个伊尔格纳世界，都在出现各种各样的恐怖灾害，无数石魔随着陨石从天而降，各地军队疲于奔命，好不容易清剿完一处，另一处又出现了怪物。

    海湾中央区是少数几个没有遭遇石魔袭击的地域，当然，这里也是守备最为森严的地方，就算真的有石魔入侵，也定然会被击退。

    而乘坐着飞空艇，终于抵达自己办公室的大统领也疲惫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可他没有时间休息，在稍微喝了口水后，乌尔肯迅速的打开了许多个观测法阵，让数以十计的光幕出现在眼前。

    紧张的关注着各个光幕中的场景，红发的精灵心中一沉，他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联邦的九个行省，都出现了烈度不一的石魔袭击，其数量之多，密度之大，仅次于三年前的冷风谷战役，可那次是石魔全部都聚集在一处，而如今却是几乎相等的数量同时出现在九个，甚至更多的地方。

    各地的军队疲于奔命，单单是为了防御自己领地内的石魔就耗费了全部的精神和人力，而中央区依靠工事，固守没有问题，但想要外出帮助其他省份，却是有心无力。

    暴风吹拂着所有临海省份的行省，港口城市被巨浪袭击，地震发生在所有丘陵地带，而冰雨和暴雪来回冲刷着北方行省的大地，没有几个小时，北方行省的冰层就有了半米厚，就连装甲车都被彻底冻上，无法行驶。

    各种各样的天灾伴随着无数石魔，以仿佛要一举毁灭海湾联邦的架势进行着猛烈的进攻，军力最弱的德朗行省已经满目疮痍，无数陨石行从天而降，使得大地龟裂，让原本遍布青草和森林的旷野变成遍布裂缝和巨坑的焦土，在上千头石魔的围攻下，德朗行省的守军已经全面退守龟缩各个大城市，而被放弃的城市中行走着无数灰色的岩石傀儡，它们摧毁着一切临时搭建的堡垒，肆意屠杀来不及离开的当地平民。

    大地上布满可怖的尸骸，精灵的血肉残骸和傀儡的碎片掺杂在一起，散发着惨烈的血腥味。

    无话可说，完全无话可说，乌尔肯咬紧牙关，带着皱纹的额头处青筋直冒，一手带领着联邦从末代王朝战争废墟中重生的他爱着所有的精灵，任何一座城市的建立他都会前去祝福，看着那些无血无泪的怪物沉默的屠杀残存的精灵平民，他的心中就满是不可抑制的怒火。

    但又能怎么样？无奈充斥全身，这位大统领哪怕愤怒到手都在颤抖，却也无能为力。

    联邦，的确没有余力了啊……难道说，联邦就要于此灭亡不成？

    强行逼迫自己将目光转移，大统领转头看向巴贝尔行省的光幕，由于是天启之阵降临的所在地，这里的石魔远比其他行省要多，近五千头，夹杂着飞行石魔的傀儡大军正在两面开战，一方在巴贝尔行省首府附近进行防守拉锯，而一方正在围堵着蓝宝石港附近的那一支装甲车队。

    蓝宝石港周围的丘陵上，一只军队正在一头黑色半龙的协助下，朝着巴贝尔首府的方向开始艰难的突围，丘陵上时不时传来如同雷鸣般的巨响，伴随着震撼天地的巨大龙吼，一道又一道光束穿透了火山灰和水汽带来的阴霾，它击碎了无数强大石魔的躯壳，使得自己身侧的装甲军队能够安全的开火，摧毁较弱的石头傀儡，两方的攻击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火力网，笼罩了所有拦在前方的存在。

    不得不说，两者的配合仍然有一些生涩，偶尔会漏过几头石魔跃过火力网，但这都无伤大雅，巨大的龙兽挥动自己的巨爪，干脆利落的就将几头运气不错的灰色傀儡击打成一地碎片，而天空中年飞舞的飞行石魔们偶尔想趁着半龙攻击其他地方的时候袭击它，可它们却万万没想到，黑周身环绕的赤色雾气是由超高温的火元素组成，单单是靠近，就有让它们失去活性的危险。

    有着火山之龙的帮助，局势居然差不多稳定了下来了？！

    大统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下令去击杀这头巨兽，不然的话，搭上诸多部队不说，面对这等恐怖的入侵也不会有任何帮助，巴贝尔行省注定沦陷，而其他地方也会如多米诺骨牌般依次崩溃。

    “一定要赢啊！火山之龙！”

    双手交叉紧握，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乌尔肯凝视着光幕，用沉重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唯一的希望了！”

    而在光幕的另外一头。

    冷静的判断局势，倾泄着自己强大的火力摧毁一头又一头的敌人，黑在估算着自己剩余魔力能不能突破石魔包围的的同时，有些惊讶的发现，周围的大气中的魔力居然变浓了不少，虽然仍比不上大埃阿斯火山和西格玛火山中拥有的魔力浓度，但也能让它多放出不少光束炮。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的魔力？半龙有些不解，但它并不在意，只要能够更好的毁灭敌人，谁在意这种小事，它继续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光炮，然后挥动利爪，甚至是直撞上去，破坏着一头又一头强大的石魔怪物。

    这些石魔，绝大部分异常弱小，它们甚至都无法抵御半龙自带的火焰护罩，可更强大的一点的，比如说钢铁和秘银级石魔，就都有着白银中级和白银巅峰的实力，它们的力量就足以穿透黑的火元素盾和龙鳞，对半龙造成莫大的伤害，魔力浓度更后，并没有对石魔造成什么影响，可无论是装甲车魔晶炮的威力还是半龙的元素盾牌就会更加强大，让那些弱小的石魔没有反抗的余地。

    黑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但却有许多人在意。

    “什么？你说巴贝尔行省的魔力浓度突然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乌尔肯在自己的办公室中，一边紧盯着以装甲车为第一视角的巴贝尔行省战况，一边和研究所进行通话，可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便令他将视线移回，震惊的开口道:“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提升这么多，这种浓度已经足够支撑不少大魔法了！”

    但被询问的究所也表明他们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们只是从观测中发现到了异常的数据，经过数次计算，这次这些学者也给出了两个可能。

    石魔死亡之后，会出现大量魔力——这点不大可能，巴贝尔行省虽然石魔众多，可其他地方也有着许多这种岩石傀儡，击垮它们只能得到一地废石，没有丝毫收获。

    而第二点，就比较匪夷所思，但却意外的在情理之中。

    “时空裂缝的打开……带来了外界的魔力？”低声重复着刚刚听到的句子，乌尔肯又轻声将其重复了一遍。

    他正在思考。

    之前天启之阵启动的那一击，彻底将一座山峰和周围的城市抹平，数万，甚至十万的精灵因此化为灰烬消散于天地，恐怖的力量甚至撕裂了空间，在世界的外层拉扯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哪怕是外表已经愈合，可空间的结构仍然脆弱，无数魔力从中渗进，让伊尔格纳的魔力浓度逐步升高，受益最大的就是巴贝尔行省的诸位法师，他们原本只能使用一些小戏法，可如今在突然增强的魔力帮助下，这些法师都恢复使用高等魔法的能力。

    首府中，正在和无数源源不绝的石魔进行艰苦阵地拉锯战的守军们，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上多出了数个增益状态，他们一个个都感觉体力充沛，力量十足，瞄准射击的时候也百发百中，火力在一瞬间就比原本高出了百分之三十，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瞬间就击垮了石魔最强的一波攻势，守军们成功的保护了自己身后数以百万级的首府居民。

    这些，都是突然能够施展增益法术们的法师们的功劳，他们的学识丰富无比，要不是环境制约了他们，这些家伙早就能够晋级了。

    而尼尔森教授，在成为语言学的大师级学者之前，也是一名法师，而且还是一名大法师。

    白发的精灵老人在数十年前，施法越来越艰难的时候，就转移了自己的目标，专注于学习一切已知的语言，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名大法师，这也是为什么军队对他异常礼貌，甚至愿意告诉他自己的行动计划。

    自己原本是一名强大的法师，但却因这个世界的魔力浓度下降而导致施法能力大幅度下降，就连辅助法术都用不出来，这种憋屈的感觉，尼尔森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但现在不一样了，距离空间裂痕最近的老精灵惊愕的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的恢复。

    没时间管为什么，干脆利落的跑出装甲车，这名精灵教授立刻为黑施展了一个高等迅捷，伴随着咒语的结束，顿时发现自己的行动更快一筹的黑有些惊讶的看向身侧的白发精灵，半龙发现，眼前的这个家伙虽然和诺查丹玛斯大师相差甚远，可也有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白银级法师的气息。

    一精灵一龙对视一眼，然后同样的大笑起来

    “火山之龙阁下，我们一齐冲破这些怪物的包围圈！”

    老法师大笑着道：“不要想着拖住它们了，我们冲出去，冲回巴贝尔行省首府，先帮他们解决掉麻烦，然后一齐回头，对付这些该死的怪物！”

    “吼！”

    半龙的脸上看不出笑意，可声音却斗志昂扬，虽然目前仍处于被包围的险境中，可它却没有任何恐惧，装甲车和半龙在攻击之余，开始朝着远方全力的加速奔跑，倾斜的巨大的炮火和爆炸声仿佛有一万头猛兽正在大地上狂奔，在巨龙的攻击下，一个又一个秘银级的石魔甲壳崩裂，塌溃为一地碎片，天空上仍在飞行观望的石魔也被一道又一道的光束击落，余波甚至震碎了天上的云层，让密布的阴云中出现了许多能看到星空的大洞。

    突围越发顺利，整个装甲车队如同一个锥形一样，轻易的贯穿了石魔们的包围网，而就在老法师和屏幕后的大统领都松了一口气后。

    一个远比其他傀儡高大的金色巨像，突然出现，然后就这样拦在了装甲车队的前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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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我们需要专业人士

    这金色的傀儡有着近乎二十米的身高，哪怕是半龙也有所不及，它的外壳异常光滑，如同镜面一般反射着周围的光亮，这怪物急速朝着装甲车队的阵列中冲去，大地被沉重的脚步震动的轰鸣起来，无数泥土和岩石飞溅而起，掀起了大片尘雾。

    在突进的过程中，无数炮弹轰击在这金色石魔身上，但哪怕是穿甲弹也只能在它的光滑如镜面的体表击打出一个个坑洼，偶尔甚至会被弹开，完全没办法影响对方的步伐。

    黑当然也注意到了对方，半龙的眼神一变，它从对方的身上感到了一股危险的感觉，那是同等级的存在之间特有的共鸣。

    ——这头石魔，实力相当于黄金境界！

    承受了如此多的攻击，却仍没有明显的外伤，这头石魔在几个跨步间便来到了装甲车阵列的最前方。它双眼处的两个光点一闪，发出了璀璨的光芒，这头黄金石魔举起了自己硕大的拳头，朝着距离最近的一辆装甲车狠狠砸去。

    精灵的魔能装甲车外壳由特制的合金制作而成，虽然算不上坚不可摧，但也是性价比合适的选择中，最为坚固的材料了，一般的石魔哪怕是用上浑身力气冲撞，也不可能将其击破，最多就让车体变形，车内的人震晕，一般情况下而言，只要有装备充足的弹药，一辆装甲车能够稳定的消灭四五头普通等级的石魔，保证自身无损。

    但是面对这黄金石魔宛如泰山压顶般的一击，那坚固的装甲就如同纸糊的小盒一般，一声巨响便被轻而易举的砸成了一团废铁，装甲车内部的魔能炉心当场殉爆，恐怖的冲击波激荡而出，但也只能将这石魔的拳头震下一点点碎屑。

    没有任何迟疑，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半龙甚至都没有使用光束攻击，而是直接全速奔跑，朝着对方飞扑而去。

    它之前使用的光束，其实就是龙息，龙息是龙特有的一种远程攻击手段，每种龙都不一样，炼黑龙的口喉部并没有凝聚能量的器官，所以是从胸口处的能量核心汇聚。

    黑知道，自己的龙息威力强劲，但由于表现的形式是高热光束，所以未必能对眼前的这个有着反射外壳的石魔造成多大伤害，反倒是它的龙爪有着极其可怕的锋锐度，至少比对方的躯体要硬的多，相比起远程攻击，对付这种难缠的还是肉搏更有效率。

    在其他人看来，仅仅是一瞬，两头巨兽便冲撞在了一起，数百吨的重量剧烈的碰撞，造成的恐怖风压甚至能将空中的飞行石魔扯下，黑吃痛的大吼一声，对方的躯体如同钢铁，甚至比钢铁更坚硬，它的甲壳龙鳞虽然坚韧，但毕竟还只是血肉之躯，如此剧烈的撞击，的确异常痛苦。

    但对方也没讨的了好，只见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龙爪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轨迹，黄金石魔的右臂处便出现了几道巨大的伤口，趁着自己和对方正在纠缠，黑贴身一撞，然后张口一咬，顿时把石魔已经变得脆弱的右臂扯了下来。

    少了一只右臂，这头石魔便失去了平衡感，黑将口中的沉重石臂甩开，一个扫尾便将其打翻在地，半龙的胸口开始迅速的凝聚能量，没等对方爬起，一道炽热光束就顺着对方破损的右臂伤口直入体内。

    下一秒，原本仍在企图站起的黄金石魔便一动不动，然后自内而外溃散为无数金色的岩石。

    直到这个时候，尼尔森才反应过来，半龙和石魔的战斗太过迅速和激烈，让老人一下子无法完全理解，等到战斗结束后，精灵教授才后知后觉的惊叫道：“精金石魔！居然出现了精金石魔！”

    母树在上，这可是强大到需要动用数台要塞炮轰击才能保证击杀的恐怖存在啊，如今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被杀死了？！

    惊叹过后，也没时间继续感慨，由于黑解决了这个最大的敌人，装甲车队和黑龙突围成功，但它没有止步歇息，而是继续以高速朝着巴贝尔首府的方向急速前进。

    ——巴贝尔行省首府。

    灰色的乌云笼罩整个天空，时不时便有一阵小雨落下，阴冷潮湿的空气涌动，令所有人都忍不住裹紧了衣服，这是不同于北方大雪的严冬，而是无法抵御的湿冷。

    以巴贝尔行省首府外围的建筑为临时要塞，无数联邦军人抵御着源源不断的石魔进攻，巨大的岩石怪物从四面八方袭来，它们庞大的身躯能轻易的将魔能车踩碎，再怎么坚固的建筑被它们冲撞，也会出现巨大的破损。

    哪怕是借助着工事，士兵们也很难应付这种庞大的敌人，假如是在野外，借助着装甲车的高机动力，联邦军队不至于会害怕石魔，但是如今他们的身后就是首府的数个大型避难所，有数以十万计的精灵平民就在其中，他们绝不能退开，不然，哪怕是只有一头石魔成功了侵入，也会血流成河。

    在街头的岔道处，炮火声和沉重的踏步声连绵不绝，瞄准，开火，瞄准，开火，重复不停的行动让士兵的精神紧绷如琴弦，雨水落地发出的滴答声无时无刻都在消磨着他们神经的耐性，面对着源源不断，似乎永远杀不绝的怪物，这些固守的士兵感觉精神无比疲惫。

    自火山之龙离开，他们被突然降临的大量石魔包围在城内已经超过了一天了，从日出又到日落，面对着一成不变，甚至是越来越强的敌人，士兵们仿佛时间被冻结。

    一个临时修建，由一间普通民房改装而来的堡垒中，数个士兵正麻木的为炮筒装弹，瞄准，朝着前方的石魔开火，他们借助着狭隘的路口，有规划的抵御敌人的进攻，巨大的石头傀儡源源不断的从街道口涌来，没有智慧的它们哪怕是看见自己的同伴在同样的位置被击碎成一地石片也毫不在意，依然毫无警备的被轰击成一块块碎片。

    一个堡垒负责一个方向，除却这几名士兵外，还有许多其他的军人正在其他几个堡垒，负责防御其他方向的石魔，上千个这样临时的堡垒封锁了通向避难所几乎全部可能的方向和道路，火力网完美无缺。

    如今出现的只是普通和钢铁级的石魔，借助这种防御工事，守卫起来非常简单。

    但随着天色渐渐入夜，灰色的天空和云笼罩着城市，薄薄的雾气开始弥漫，这让士兵们瞄准的难度提高了，或许是因为如此，一个似乎是钢铁级的石魔依靠自己还算坚硬的躯体，突破了火力封锁冲到了这个小小的要塞之前。

    没有挥拳，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这石魔就这样直接撞了上去，它依靠着自己的体重将整个小要塞撞塌了一半，墙壁崩散，天花板溃塌，一名士兵躲避不及，被突然协倒的一墙壁拦腰压住，顿时整个下半身都化作血泥。

    其他堡垒察觉这一点后，立刻便瞄准，轰来了一发炮弹，直接杀死了这头石魔，但后果已经无法挽回，那名被压住的士兵已经陷入了弥留之际，他知道自己即将要死去的事实，似乎想要竭尽全力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失血便夺走了他的意识。

    “不！你还不能死！”这名士兵的朋友，一名半精灵抱着他大量失血的身躯怒吼着，这名军人的双手中满是对方鲜血和内脏碎片，可他悲痛的呼喊并没有任何用处，不管再怎么说，人不可能失去一半的身体还活着。

    在石魔的入侵下，他们甚至就连感伤的时间也没有，因为下一波的石魔已经再一次的到来，他们这个堡垒虽然被破坏，可人却要转移到其他地方，继续抵抗这些巨大怪物的入侵。

    战争的双方是不公平的，一方是无血无泪，不知疲劳的石头傀儡，一方只是普通的精灵士兵，他们需要借助地形，装备甚至是自己战友的性命才能抵御那股不可阻拦的岩石洪流，尤其是秘银级的石魔出现后，只有大型的堡垒中才有穿甲弹的储备，假如是小堡垒被那种级别的怪物盯上，就只有弃堡逃生一个选择。

    就在这几名军人正要转移到其他地方的时候，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这声音令周围所有的建筑开始缓缓摇晃，足以证明对手体型之庞大，远超所有人想象。

    数秒，正如同所有人担心的那样，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出现，它自街道拐角处而来，然后轻松的将一栋房子踩踏成一片废墟，众人都惊愕了起来。

    参加过冷风谷战役的老兵，自然知道那是恩么玩意，那是石魔入侵后，对方已知最强的单位——精金石魔!

    “完了，我们都要死了……”

    本能般不停的后退，这些军人看着精金石魔那如同镜子一般的外壳，双眼中满载着绝望，他们都做好了下一刻便阵亡的准备，没人想着反抗，他们随身携带着的弓箭和炼金器械完全不可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可就在绝望之余，一声如同雷鸣般的咆哮自远方传来，另一个巨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它朝着精金石魔急速冲锋，然后一瞬之间便将这怪物扑倒，半龙挥动自己的利爪，撕裂者身下石魔的躯体，浑身上下环绕着的高热元素更是将周围小雨带来的阴冷一扫而空。

    军人们目瞪口呆，长时间说不出半句话来，但随着黑胸口凝聚一道光束，彻底将精金石魔摧毁吼，欢呼和赞美声顿时在街道中来回鼓荡。

    ——摩尔达维亚主城。

    “所以说，你也无法确定时空通道什么时候打开？”

    从远方直接传送而来的黑发战士，坐在自己领主府的会客室中，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圣骑士，他表情严肃：“我们现在只能等？”

    “或许。”

    耸肩，圣骑士喝了一口茶水，他眨了眨眼睛，无奈道：“毕竟我也不是魔法师，或许应该叫上一个懂魔法的人过来，你也知道，我们需要专业人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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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战士降临异世界

    黑云在天际弥漫，因夏日的来临，自摩尔达维亚至大埃阿斯火山这一带早已遍布阴云，原本终年不休的暴雪如今化作滂沱的大雨，让天地充满着阴冷而潮湿的感觉。

    在大雨的埃阿斯山脉中，有四个披着黑底红边雨袍的人正在火山的附近行走，他们的衣物上有着拉德克里夫的持剑之手纹章，虽然身上有着雨袍，但风雨却完全无法靠近他们的身体。

    “真的不找一个法师吗，乔修亚？”

    这四人来到了火山上一个隐秘的洞窟中，而半途，一名披着长袍的人忍不住开口对他身侧另外一人道，他解下长袍，面色疑惑：“你我都对魔法一无所知——这倒不至于，但至少我们都不会用法术，对时空门这种东西束手无策。”

    “放心好了，洛兰达，实际上这事找个法师也没什么用处。”

    火山洞窟中，乔修亚也将身上的雨袍解下，他身上穿着全身轻铠，上面流动着精灵特有的魔法符文，随着战士的动作，铠甲哗哗作响，乔修亚一边活动手指，一边淡淡的说道：“假如真的是因为元素风暴导致对面的通道封闭，那么哪怕是诺查丹玛斯大师亲身到此也干不了什么，反倒是伊格尔教皇能解决问题。”

    “为什么？”圣骑士有些发懵：“冕下他虽然实力强劲，但并不精通时空法术，而诺查丹玛斯大师对时空系术法的精通世界闻名，哪怕是贯天之塔的传奇议会也曾称赞过。”

    “因为时空通道就在那里，只是被一股力量堵住了。”

    从一旁莹的手中接过头盔，乔修亚将其安在头上，隔着头盔，他用低沉的声音解释道：“就好比一个隧道，我们这头是完好的，而另外一头被泥石堵住——我们不需要找一个时空法师来打开一条新的隧道，只需要将泥土移开，而论起力量这件事，这个世界还有多少人能比教皇冕下更强？”

    原来如此，使用纯粹的力量将对面的元素风暴冲开，这样就能暂时打开时空门——道理是这样，可朋友你这个例子举得有问题啊！

    面色古怪，洛兰达虽然知道对方说的道理似乎是这个道理，但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等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燥热无比，快要接近熔岩池的时候，他才忍不住继续提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刚才不是说了吗？”

    头盔转动，已经全幅武装的战士有些纳闷，他扭动着手腕，理所当然的说道：“去时空门那里，然后‘打’开它。”

    ——伊尔格纳世界。

    巴贝尔行省的上空，出现了耀眼的极光。

    以被化作虚无的纳西尔山为原点，庞大的魔力涌动，让风云色变，掀起了一阵无形的潮汐，青蓝色的魔力光辉在天际闪烁出了一道幅度，而其他颜色的元素之光也耀眼至极，这是精灵面穷尽想象力也无法想到的事情——仅仅是在两天之内，整个世界的魔力浓度就重新回到了四百年前，仍可以使用诸多魔法的水准。

    虽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这元素浓度仍然在自然下降，可仅仅以巴贝尔行省来说，魔力上升的速度远比下降的快，许多法师发现，自己并不是只能使用阅读术，鉴定术，侦查法术等无聊戏法的废物了，他们惊讶的操控着有形无形的各**力，然后兴奋的将其用于对抗那些近乎无穷无尽的石魔。

    元素潮汐并没有让石魔变得更加强大，但似乎增加了它们的数量，有几个侦察兵亲眼看见，数个特别巨大的石魔分裂了自己的一部分，化作几个小石魔，而这些小石魔依靠吞食岩石和泥土迅速变得庞大，然后对他们发动源源不断的进攻，形成了一种循环。

    巴贝尔行省首府，街道之中巷战仍然异常激烈，魔法浓度的突然增加并没有为这些普通的士兵带来多大的增益，和无穷无尽的石魔战斗，他们仍处于劣势。

    太阳落下又升起，小雨停止又再次落下，敌人的数目不仅没有减少，甚至还在不断的增加，而随着战斗烈度的上升，许多精灵士兵们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战友不断阵亡，或者因为太过疲劳而晕倒，失去战斗力，可对面的怪物仍看不到尽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狭小的巷子中，击倒了眼前的一个，就能看见下一个冲上来，士兵们的视野之内永远有敌人，神经永远紧绷，完全没办法消息，会飞行的石魔如今也抵达了首府中，铺天盖地的怪物如同黑雾一般袭来。

    要不是火山之龙——那个强大无比的巨龙使用它那不可思议的光线攻击，击落了无数飞行石魔的话，说不定巴贝尔行省首府早就陷落了。

    黑如今在城市各地迅速穿梭，它强大的力量用于对付那些普通的石魔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半龙如今正在狩猎那些金色的石像，假如顺路遇到秘银级石魔的话，那也顺手一起干掉。

    虽然这个城市和它毫无关系，虽然这个地方的精灵也和他毫无关系，甚至这个世界也和它毫无关系——但黑压根就不在乎这一点，战斗本身就是乐趣，追随着主人曾经的步伐也是乐趣，单纯的释放自己体内的力量更是一种乐趣，龙的心从来就没有多余的想法，只要它高兴，它什么都愿意做。

    狠狠的将金色的石像撞进建筑中，漫天烟尘中，半龙一爪插在眼前废墟中精金石魔左臂关节处，黑在战斗了这么久后，终于适应了自己身体的形状和力量，它在与石魔战斗这么久后，也把握住了对方的攻击模式，因此，在遭遇眼前这个强大却死板的怪物时，黑轻而易举的便封住对方的行动，卸下它的左臂，然后一口吐息将其终结。

    长时间的战斗使得精灵们的士气不振，所以在有黑加入后依然有些劣势，但由于魔力浓度逐步上升，休息已久的法师们也开始展现出自己的力量，他们为战士们加持各种精力恢复的状态，以目前的情况来开，只要情况不劣化，几个小时后便能迎来逆转。

    但不知道为何，黑总是感觉有些心神不宁，有一部分是对石魔一成不变的攻势感到不安——不管怎么说，战争又不是游戏，敌人怎么可能看着自己一步步的展开反攻？半龙相信石魔肯定正在酝酿一波真正攻势。

    而另外一部分，却是有些莫名其妙，它怎么想也想不出原因，就是自然而然的感觉心很慌。

    “吼……”

    摇了摇头，低吼了一声，黑放弃思考这种问题，城市的各地仍有许多地方需要帮助，它仍有许多事情要办。

    而在西格玛火山。

    因为火山灰，这里也是阴霾漫天，上次的火山喷发将方圆数百里内的流水蒸发一空，水蒸气遍布诸境，西格玛火山如今正下着倾盆大雨，紫色的闪电在黑色的阴云间闪烁，甚至直劈而下，轰击在周围的山峰顶端。

    火山口，金色的熔岩翻腾，一部分在雨水下冷却硬化为黑色的火成岩，而白色的水蒸气掺杂着杂质升腾而起，在雨水中变成厚重的雾气，为火山口周边覆盖上一层白色的雾霾。

    庞大的魔力在火山中积蓄，熔岩作为大地的血液，蕴含着世界诞生之初便孕育成型的原始魔力，无论是魔法还是物理的防御，它都能轻易的侵蚀，也正因熔岩的力量狂暴，很难被汲取，利用，所以在古代，迈克罗夫大陆上的力量体系还未成型的时候，战士之中，流传着这么一个试炼。

    沐浴熔岩。

    只要能够以纯粹的肉身沐浴熔岩而毫发无伤，那么这个战士便会被所有人尊敬的称为【战斗导师】，能指导数个城市，甚至一个国家内的所有战士，任何人遇到他，都会尊敬的将其称为老师。

    但是现在，火山口中，出现了奇怪的漩涡。

    一层又一层的幽蓝色光纹出现在了这个漩涡之中，它的光芒逐渐闪亮，甚至盖过了周围熔岩的光芒，倘若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因这瑰丽的景象而震撼。

    而最后，当所有的光纹都闪烁到最明亮时，爆炸便产生了。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火山都震动了一下，接下来，一层无形的波动便以火山口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在瞬间便扫过了整个山脉。

    而在爆炸之后，两团赤色和圣白色的光球便从翻腾的熔岩之中飞出，落在了半山腰的黑色火山岩上。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将被熔岩烤的已经发红的钢铁头盔脱下，乔修亚面色不愉，他环视周围满是焦土的大地，沉声道：“明明上次我们看见的还是一片翠绿的丛林，鸟语花香，什么时候变成火山之中了？！”

    还他娘的是在熔岩池里面！

    凛看了看四周的情景，黑发少年有些惊魂未定，刚才，就在战士和洛兰达联手轰开时空门的时候，无数金色的熔岩如同潮水一般猛地从通道那一端倒灌而来，他差点就被彻底淹没，幸亏乔修亚反应快，张开斗气护罩，把莹和凛笼罩了进去，不然就要被冲散了。神机虽然无法被熔岩破坏，可是陷入火山熔岩库，想找到对方就难了。

    “这里刚刚经历了火山爆发。”

    因雨水冷静了下来之后，凛确定了这一点，而一旁的莹也点了点头，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散乱的齐腰银白色头发，眯着眼睛说道：“这里有着很多人突然死去的味道……嗯，还有黑的味道！”

    在黑觉醒血脉，进阶为古龙后裔之前，一直都是银发少女为其打理起居，整理毛发，两人的关系很好，乔修亚去尼西埃凛冬堡学院观察的时候，莹甚至还会和黑一起去雪山掌印湖中玩潜水和冲浪。

    听到了这句话后，乔修亚同样点头，他也发现了这个地方有着自己那匹坐骑的气息，不过随后，战士突然皱起眉头，他警戒的环视四周，对着一旁仍在震惊中的圣骑士问道：“等等，洛兰达，你有没有感觉一点不大对劲？”

    不对劲？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倒不如说你们为什么能这么冷静啊？

    大雨之中，圣骑士满脸惊愕，不谈之前战士那个所谓打开时空门是货真价实的打（物理）开时空门，接下来的熔岩倒灌差点没把他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洛兰达害怕，他的力量抵个熔岩还是轻轻松松的，可圣骑士上次也是和乔修亚一起看到过对面那森林一般的景象的，他压根就没做好心理准备，刻不容缓之时，他张开圣光护盾挡在了身前，这才没让熔岩把身上的衣服烧掉。

    由于以为这次只是去看一下时空门，所以和乔修亚身上那精良无比，由远南精灵制作，克莱埃尔赠送的魔法铠甲不同，圣骑士身上的衣服只是普通的便服，他压根就没做战斗准备。

    似乎是注意到了洛兰达的表情，一旁的凛微笑着说道：“洛兰达先生，和主人在一起，要习惯这些事情。”

    “是啊。”银发少女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至今为止，只要主人在的地方，那么就肯定会有意外发生，而且都是些很危险的意外。

    突然，一阵无形的波动扫过，正苦笑着摇头的圣骑士眼神猛地一定，他扭过头，面色凝重的对仍在警戒着观察四周的乔修亚说道：“朋友，你说得对，的确很不对劲！”

    “这里有……”

    但没等他把话说完，圣骑士，乔修亚，莹和凛的身上，就顿时爆发出了一团璀璨的白光。

    那是秩序之力的颜色。

    “是混沌的气息。”

    把洛兰达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战士将手放在了胸口，那里的天青宝珠正在跳动，释放着高热，他眉头紧皱，戒备的看着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乔修亚语气低沉而凝重：“做好准备，这里有混沌魔物的气息，而且非常浓郁！”

    战士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这里居然有着混沌魔物，自己的坐骑现在还好吗？黑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那可是陪伴他从西北兽人战场一直到如今的战马啊，论起相处的时间，甚至比莹和凛还要多。

    但，现在并非是关心他人的时间。

    天空之上，苍穹的尽头处，有光芒正在亮起，因为发现了自己死敌，所谓秩序之力的气息，十个光轮组成的巨大法阵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恐怖，凝重而晦涩的气息，开始自苍穹尽头处蔓延，低沉的嗡鸣声在天空回荡，仿佛触发了最高级的警戒。

    ——天启再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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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回家的路没了

    十个光环如同齿轮般互相咬合旋转，它们的中心处开始迅速的凝结出一团刺目的白色光球，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开始被集中在圆心，而在仍在西格玛火山半山腰处的四人齐齐色变，他们全都感应到了一种恐怖的威胁，来不及抬头看头顶，只见瞬间，一红一白两道光点冲天而起，朝着远方急速飞行。

    光点如箭，贯穿了大气，它急速飞行，拖拉出一条真空走廊，震耳欲聋的音爆响彻山脉，冲击波将沿途的一切都彻底击碎，而就在乔修亚带着自己的武器们和洛兰达正好离开西格玛火山边缘时，天上的无数道光芒汇聚在了一处。

    然后，一道白光垂落，让黑夜如白昼。

    天地黯然失色，视觉在这时毫无意义，一切都被白色的光芒填满，随着天上的那颗由天启之阵凝聚出来的银星垂落，化作一道庞然光柱时，恐怖，庞大，堪称不可思议一级的光能冲击在一瞬间就将一切湮灭殆尽。

    大气层，云，山峰，火山在一瞬间被贯穿，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感受不到热量，仅仅是刹那，西格玛火山便被白光吞没，化作虚无，在无穷无尽的光芒照射下，乔修亚等人甚至无法辨别左右上下，战士依靠着记忆中的景象在一片白色中继续急速飞行，他心中没有恐惧，还在冷静的分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很快，没等他想明白，光柱便突然消失了，正如它来临时那般迅捷。

    这个时候，乔修亚才有时间抬头看向天空，他如今腋下夹着莹和凛，仍然保持着谨慎的戒备状态，情况不对就会立刻全速朝着远方飞行。

    而洛兰达飞行的速度比乔修亚慢一点，看见战士的动作后，他也同样抬头看天。

    而在天上，十个光轮正在闪烁。

    占据了半个天空，数以十万里计算的庞大法阵如同接触不良般，明暗不定的闪烁着，随着杂乱的嗡鸣声，它一点一点的消失，仿佛积蓄的能量不足以支持它在这个世界显形一样。

    而半空中，一道黑色的缝隙正在迅速的合拢，世界的碎片散落然后又填充，一个金色的庞然大物从中闪过，这一幕实在是太短暂了，哪怕是乔修亚也只看见了如同残影般的一瞬。

    “……这究竟是这怎么回事？”

    没力气骂人和感慨，全速飞行导致有些精疲力竭的圣骑士看着天空，他头发散乱不堪，眼神中满是惊怒，因为之前那强大无比的光束攻击，如今众人能够看见在云层和大气之后的真实星河，密密麻麻的繁星点缀在其上，但无论是乔修亚还是洛兰达都对此不感兴趣，他们仍在寻找之前那个光轮的踪迹。

    “鬼知道。”

    摇了摇头，乔修亚缓缓降落，踏在一片焦土之上，他将自己的武器们放下，然后皱着眉，凝重道：“我刚才还以为我们要一起死在这个地方了——那一击的力量已经是传奇级，不，远不止，我甚至没办法估算。”

    ——而且究竟是什么东西对他们发起的攻击？

    乔修亚转头看去，原本火山的所在地，如今只剩下一片庞大的熔岩海，灼热之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浓烈的刺鼻焦臭也开始蔓延，他心中不禁沉重了起来，站在原地，战士思考了一会道：“刚才，天上的那些玩意，似乎是魔法阵。”

    “魔法阵？”

    愣了一下，洛兰达不禁下意识的反驳道：“怎么可能，那么庞大的形状不可能是……”但是说到一半，他又突然反应了过来：“等等，你这么一说，刚才的那一道光束，的确很像是法师们常用的分解光束或者湮灭射线……神术中的裁决之光也有些类似。”

    “不仅仅是如此。”

    摇了摇头，乔修亚眯起眼睛，他回忆着之前那惊鸿一瞥所看见的情景：“不谈刚才好像出现了时空裂缝……那一击中蕴含的不仅仅只有破坏力，我感觉只要我们刚才没有逃开，就会被彻底毁灭，从灵魂到物质，彻彻底底一点残余都没有的消失。”

    “那是由无数，至少上千万魔法阵组合起来的……超大型复合阵势。”

    ——哪怕在二十年后的迈克罗夫大陆，这也是只存在于构思中的东西，需要上百万法师集体制作的究极魔法武装

    深深的吸了口凉气，乔修亚罕见的露出了戒备的表情，他喃喃道：“这个世界的混沌居然有着这种级别的力量？邪神亲临怕不也就是如此，假如能连续使用那种级别的攻击，那就货真价实是神明一级的力量。”

    一侧的莹和凛也点了点头，由于无需专心逃跑，少年少女们有充足的时间观察那道光束——在那纯白的光束中蕴含的并不是圣洁，而是无可名状的混乱和邪恶，要让一切重归混沌虚无。

    而洛兰达却是发现了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凝聚一些什么东西，但只有零星的一点儿光芒从大气中浮现，圣骑士有些奇怪道：“怪事，大气中的元素只有我们那里的七分之一？这种浓度的魔力，也难怪那个法阵如此庞大，但发出一击后便消失了。”

    “不过更奇怪的是，如此低下的魔力浓度，混沌是怎么搞出那么大一个魔法阵的？”

    “相比起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一些更加实际的。”

    战士善意提醒着洛兰达，乔修亚伸手指向西格玛火山的方向，他沉声道：“刚才的攻击，似乎让时空门消失了——朋友，考虑其它问题之前，我们或许应该找一下回家的路。”

    ——巴贝尔行省

    距离西格玛火山最近的精灵聚集地，除却一些零散的小城市村庄歪，便是行省首府，而在行省首府中，为了应对无穷无尽石魔冲击而精疲力竭的市长和军队指挥官正在忙碌的下达一个个指令。

    但就在他们仍在辛苦工作的时候，办公室窗旁的一名精灵发出一声惊呼，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投去了愤怒的眼神，那是因多日劳动没有休息，被石魔封锁在城内的恼火，但这个精灵并没有为此而闭嘴，他只是震惊的指责窗外，结结巴巴的说道：“看，看啊！天启之阵又出现了！”

    这句话实在是震动了所有人，当场，在场的所有精灵，包括市长等高层都跑到了传遍，他们看向远方，那再一次浮现在苍穹之上的庞大法阵，心中满是惊愕。

    难道，那恐怖的一幕又要出现了吗？！

    他们都通过观测法阵得知蓝宝石港附近的那一幕，无数飞行石魔如同乌云一般从时空裂缝中袭来的场景实在是令人心生阴影，原本好不容易在巷战中搬回来一点优势，难道又要被重新压制吗？

    没来得及思考完，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便出现在了远方，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心脏被揪紧，他们感觉到了本能般的恐惧。

    而在城市的一角。

    大火熊熊燃烧，地面为之开裂，黑色的半龙被五个金色的石像包围在了大片废墟的中央，它浑身环绕着赤色的火元素云雾，平静的僵持中透酝酿着能够毁灭一切的怒火。

    阴影中还潜伏者无数其他石魔，但没有一方率先进行攻击，但此时，远方天启之阵再现，石魔们仿佛傀儡得到了主人的号令，在一瞬间便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黑冲去，而半龙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同样怒吼一声，然后反向冲去，和这些巨大的怪物战在一起。

    光束横飞，爆炸和烈焰顿时充斥废墟，灰烬在烈火中飘扬。

    战斗，远未结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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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害虫肃清

    两个世界的时空通道，虽然容易被堵塞和封印，但某种意义上，是不可摧毁的。

    所以在察觉时空门被之前那一击光柱给打成虚无后，无论是乔修亚和洛兰达都没有太过惊慌，看了眼熔岩池上空仍有些扭曲的空间裂痕，圣骑士只是哼了一声，然后摇头抱怨道：“我们似乎要在这个地方呆上不少时间了，早知异世界的冒险如此惊心动魄，我就带上我的铠甲。”

    “我也没全副武装，谁能想得到，我随便发现一个异界就是被混沌侵蚀过的。”

    乔修亚耸耸肩，他也没想到这一切的经历会如此的诡异，刚刚进异世界就被混沌一侧一发审判光炮轰了一记，如今要等到时空门重新恢复正常怕不是等个十几天，甚至几个月都有可能，思考了一会，他抬头看向天空道：“洛兰达，我们或许应该小心谨慎一点。”

    由不得他不谨慎，冒险这么多年，刚出场就差点被直接从灵魂到肉体全部抹杀的情况，也是第一次遇见。

    “……从你口中说出这话真是不可思议。”

    没有理会对方的吐槽，战士依然自说自话：“为了防止再次引起之前那样的法术攻击，你我都要注意，小心谨慎的使用圣光和秩序之力，莹和凛也要当心，虽然你们本来没这玩意，但和我呆的久了就会被浸染上。”

    “是，主人。”“好的，主人。”

    少年少女都齐声点头回应，而乔修亚做出了下一步的决定，他看向南方，也即是巴贝尔行省首府所在的方向，很是果决的道：“先朝着这个方向走，我感应到了大量的混沌气息……当然，还有我的马。”

    既然时空通道被强大的能量暂时击溃，那么与其呆在这等待它开启，不如赶紧把那条跑丢的半龙带回来，而且那个方向的混沌气息如此厚重，乔修亚有些担心黑如今的处境。

    而事实上，黑的处境的确不怎么好。

    一片密密麻麻的阴影出现在了满是黑云的天际，由于突然变得富余的魔力，云层之间闪烁着紫色的雷霆，而因这雷光，能看见近乎无穷无尽的飞行石魔，仿佛潮水一般朝着巴贝尔行省首府涌来，它们中有庞大无比，仿佛飞天巨鲸一般的怪物，也有似乎就是一堆胡乱拼凑而出的古怪生物插上了个翅膀，但无论是大是小，是正常还是诡异，它们都好像是足以将一切都啃食殆尽的蝗虫，带着贪婪，瞄准城市急速飞行。

    几乎就是瞬间，这些怪物便来到了巴贝尔行省首府的上空，交火几乎是在瞬间就展开了，联邦精灵军队早就做好了防空准备，可由于之前火山之龙的防御太过完善，所以就没有用上，如今半龙被数头精金石魔缠住无法防空，那就由他们自己来。

    炮火声响彻天际，一发发急速射出的炮弹被抛射至天空之上，然后猛地爆炸，剧烈的冲击波搅动大气，掀起了一阵阵狂风，被击中或者波及到的小型石魔当场就在空中解体，抑或是摔落大地，但体型巨大的那些飞行石魔却依旧有着行动能力，它们依次急速降落在城市之中，开始和堡垒中的守军战斗。

    更为激烈的战斗开始了，伴随着怒吼和喊杀，炮弹轰击坚岩般的甲壳，魔晶的力量将钢铁和炸药射出，撕裂了怪物们的身体，在瞬间白热化的战场，每分每秒都有大型石魔被击溃，堡垒被毁灭，魔物化作一地碎石，而精灵的战士被撕成一地碎肉。

    石魔是如同法师们的黏土傀儡或者岩石傀儡一般的生物，或者说几乎毫无区别，它们和那些傀儡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在某种神秘的力量下，这些石魔可以自我分裂。

    于法师而言，能自我分裂的傀儡一向是最好的守家杰作，完全无需花费时间自己去制作，只要写好程序，它自己就会自然而然的复制自身，但令人遗憾的是，能满足这点的只有最低等级的泥傀儡，可石魔不同，无论是钢铁，秘银，还是精金级，它们都有着复制自己的能力，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其中蕴含的魔法技术之深，简直令人无法想象。

    这种能无限自我复制的强大傀儡，已经是能够毁灭一个世界，一个文明的力量了。

    炮火和石魔沉重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精灵脆弱的血肉和碎石混合，一切都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战斗真正白热化，联邦精灵的阵地正在逐步溃散，外围的堡垒已经被疯狂的石魔摧毁了绝大部分，巴贝尔行省首府的建筑也倒塌了许多，城市已经有大半化成废墟，哪怕这次击退了石魔，也要花上几十年的时间重建，更别说这次还未必能赢。

    天空之上，呼啸着的风也被压过，只剩下隆隆的炮火震鸣，石魔沉重的脚步，还有精灵濒死前的哀嚎，但随后，一声高昂的龙吟盖过了他们。

    一道光，赤色的光束被喷射而出，这光束中蕴含着不可想象的炽热，它命中了一头伤痕累累的精金石魔，镜面般光滑的躯体已经被利爪抓的伤痕累累，再也没办法反射这种攻击了，仅仅刹那，石魔便灰飞烟灭。

    沉重的喘了口气，站在废墟之中，被无数怪物围的黑躲开了几头秘银级石魔的擒抱，它跳到了一个建筑的屋顶，居高临下，想要再来一次吐息，它胸前的核心正在闪烁光芒，可同时，另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精金级石魔突然从它的背后冒出，一扑便将黑和整个建筑都压在了身下。

    两个庞然大物的体重是如此的恐怖，在瞬间就将这建筑压成一地碎末，受此一击，黑顿时两眼发直，金色的龙瞳有些涣散——精金石魔的体重实在是太过沉重了，就算是泰坦巨人也莫过如此，哪怕它身为半龙也承受不住。

    其他石魔见此机会，也都全部都极速奔跑上前，作势欲扑，想要将这头可怕的半龙彻底压死，而精金石魔以它的体重和力量，牢牢的将黑锁定在原地。

    “吼啊啊啊啊啊！！！”

    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黑狂暴的怒吼，它奋力挣扎，身上的黑色甲壳也出现了无数熔岩般的纹路，以它的头骨甲壳开始，一直到尾部末端，明暗不定的红色光芒来回浮现，顿时恐怖的高热环绕在这头半龙的全身，瞬间，大地就被融出了一个熔岩坑洞，黑整个身躯都陷入其中。

    精金石魔仍保持着那个封锁黑动作的姿势，作为一个傀儡，它还没有判断这种局势的智慧，而其他石魔也都全部扑了上去，顿时将它也压入了熔岩坑中。

    但熔岩坑中，已经没有了黑的声音，不远处，一片道路突然变得通红，下一刻，浑身缠绕着火元素云雾的半龙便从已经彻底变成岩浆的道路中冲出，然后愤怒的喷出一道高热龙息。

    聚集在一处的普通石魔瞬间全灭，而精金石魔陷入了岩浆坑中，而这由黑大量魔力制作而出的熔岩正在迅速冷却，将其封锁在其中。

    走到这怪物的身前，黑将其上本身干脆利落的击碎，而干完这件事之后，它不禁四肢一软，差点趴在了地上，而原本贯穿全身的火元素魔力也迅速的消散一空，如同熔岩般的金红色甲壳也变回了黑色。

    连续杀死了十几头精金级石魔，还有不计其数的普通石魔，哪怕是以黑古龙血脉的力量，如今也要支撑不住，可现在，石魔仍无穷无尽般从街道巷口，地平线的彼端出现，这些怪物的数量没有丝毫减少，明明从天儿降的只有几千头，但现在至少也有上万，数量翻了一倍还不止。

    晃了晃脑袋，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气中的魔力变多能让石魔进行自我复制，也能让它早点恢复战斗力，恢复了一点力气，它再次准备前去其他需要支援的地方，帮助那些精灵杀死石魔，然而就在这时，又有一大批飞行石魔呼啸着从天空上飞过，然后一部分转向，朝着半龙冲来。

    ——没完没了了！这群该死的怪物！

    半龙不由得气急，它算是有点理解自己主人当时一谈起混沌就满脸恶心的原因了，假如所有混沌大军都有这样不讲道理的数量，那么还真是令人恶心到爆炸。

    黑的甲壳仍然坚固，没有多少破损，那是足以抵御岩浆和地底压力的坚韧物质，可在甲壳之后，它的肌肉组织和内脏都有不小的损伤，石魔的拳击无法击碎甲壳，却能穿透它伤害到其之后的肉体，面对眼前的这群飞行石魔，黑并没有太过惊慌，这些怪物并不强大，以及就能杀死，运气好一次就能拍死好几个。

    但突然，一阵强大的精神威压横扫过整个城市。

    就像是台风掀起巨浪，地震掀起海啸，强大无比的精神力量攻击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大部分精灵士兵当场就昏倒在地，甚至开始发狂发疯，而状况好一点的，眼前也出现了无穷无尽的幻象，心中也开始涌动潮水般的负面情绪。

    黑也感到了一阵心悸，为此它甚至又中了一个秘银级石魔的一拳，怒火迅速冲破了那种莫名的心悸，半龙一爪便将其撕裂，可它能不受影响，其他的精灵不行，在完全无视心灵攻击的石魔冲击下，就在这么发愣的一瞬，又有一大块防线被攻破，石魔已经冲进了庇护所最后一层防线中，甚至都能看见地下庇护所的入口。

    但黑已经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事情了，它金色的龙瞳收缩，看向天上的云中。

    紫色的魔力雷霆纵横天际，而在这阴沉无比的黑暗苍穹中，有一点异样的银色光芒出现了。

    那是一个人形，却有无数光线组成身躯的诡异存在，它浑身中空，只有大脑部分有一个光轮般的魔法阵缓缓运转，而光轮每一次转动，都在释放着强大的精神冲击。

    隐约之间，半龙能够听见一个诡异的声音。

    “自律傀儡执行任务失败。”

    那是如同玻璃和金属摩擦一般，诡异而令人头晕目眩的精神杂音：“现由协调终端317号执行害虫肃清任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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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战争，杀戮和毁灭，降临于此

    在突然降临的银色人形的精神攻击下，负责这方向防守的精灵军队已经死伤殆尽。

    士兵们大部分不是死于石魔的手中，而是亡于自身的疯狂，恐怖的精神冲击消磨他们的灵魂，让这些原本坚毅的军人一个个都变成了脆弱的疯子，昏迷之中被石魔碾碎或许还算得上是一个好选择，绝大部分精灵军人都是在极度混乱的绝望中不知不觉的死去。

    石魔们长驱直入，没有了堡垒的防守，城市本身对这些怪物而言压根算不上阻碍，只见岩石的大军如潮水，轻而易举的将沿途的建筑全部彻底粉碎，巨拳挥动，石躯冲撞，一切都土崩瓦解，没过多久，它们便来到了一处地下庇护所的大门处。

    地下庇护所原本就是为了防御石魔入侵所建造，它是一个位于地下数十米深的庞大空间，足以容纳数万，甚至十几万的人口暂时停留，入口被特意修建的狭小，让石魔们无法进入。

    阴沉的天空中闪烁着雷霆，凄厉的风伴随着大雨降下，就在石魔们正停留在原地，思考如今进入庇护所展开清除行动的时候，一道红色的火光从远方亮起，然后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击打在一头石魔身上。

    剧烈的爆炸摧毁了周围几十米内的所有普通石魔，而怪物的大军也齐齐回头，用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看着远方。

    在那里，有一个浑身黑色甲壳，头顶有两条长角的庞大生物，它的背部和尾部满是巨棘，胸前有一个金色的熔核，巨大的力量在这生物体内涌动，仿佛它就是一座小型的火山一般。

    黑看见这些怪物都把目光投向它后，便立刻发出一声长吟，然后朝着城市外围跑去。

    没有任何犹豫，这些石魔便立刻抛下了庇护所，而是朝着半龙方向围堵而去。

    那个生物的身上，有着秩序之力的气息，它的力量强大，是足以威胁道执行者的‘大害虫’，与其相比，那些仍在地下瑟瑟发抖的虫子反而没那么重要。

    而天上的银色人形也将注意力投向看这边，它脑中的光轮转动，发出了尖锐的鸣叫，顿时一股仿佛刀锋针尖一般的精神冲击便以思维的速度朝着黑的脑海冲击而去，可半龙只是甩了甩头，便将这种冲击无视。

    ——和主人的威压比起来，太弱了！黑如此不屑的想到，它又不是在这个元素低下，又没什么太大威胁的世界生活了数百年的精灵，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习惯黑发战士绝望光环的坐骑岂会害怕这种精神冲击？

    那个银色人形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不会凑效，它停滞了一会，然后脑海中的光环转动，释放出了一道道光芒，它转动身躯，开始不在压制整个城市，而是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一点，去攻击那个巨兽。

    从天空上向下看，就是一个红色光点正在急速奔跑，而一片密密麻麻的岩石浪潮紧随其后，银色的光点也漂浮在空中，追着那个巨大的身影。

    脱离了银色人形的精神压制，石魔的攻击暂缓，巴贝尔行省首府指挥部的众人也终于有了从地上爬起的力量，一片哀嚎声中，许多精灵挣扎着站起，他们勉力支撑几乎脱力的身体，用迷蒙的眼神看向窗外还有光幕。

    “……那是什么？”

    不久，就有人发现了那个银色的人形，他有些疑惑的询问周围的人，但没有一个人能得出答案，又是一会后，终于清醒一些的众人中突然传出一声惊呼：“天啊，这么多石魔！”

    所有人看向惊呼的人身前的光幕，顿时浑身发凉，忍不住颤抖，他们恐惧的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光幕中，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傀儡大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追逐着前方那庞大的身影，哪怕时不时受到一两次龙息冲击，阵型也没有溃散，它们中绝大部分居然都是钢铁级的石魔，一部分是秘银级，精金级也不在少数。

    这是整个巴贝尔行省，乃至联邦都极难应对的恐怖数量！有参加过当年冷风谷战役的战士在心中估算，然后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要面对这两三倍于当年数量的石魔，至少需要五个行省的军队齐心协力才能打防御战，若非如此，便会被轻易的从正面击溃，数以百计精金秘银级石魔带来了质变，那是一省军队无论如何都无法抵御的力量。

    远方，海湾中央区，大统领办公室，红发的精灵紧盯着光幕，他双掌紧握，顶住下巴，指节都用力的发白发青，目光宛如食人恶兽般凶恶，可没有用处，无论他再怎么愤怒，情况也不会改变。

    联邦地区集体遭遇大量石魔入侵，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预防措施，在已经变成了自然现象的石魔降临事件面前，所有人都没有真正的心理准备，一切都像是噩梦，突然的就这么发生了，让人想要迅速的醒来，脱离这一切。

    可这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现实，无论是以百万计的人员伤亡，还是损毁严重的各大城市，都在一一提醒他这个联邦的国父，统治者，他所爱，所在，为之努力奋斗一生的国家将要覆灭。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收敛，乌尔肯看上去表情非常冷静，红发的精灵叫来了自己的亲卫：“准备浮空艇，我希望三分钟之内可以出发。”

    “是！”亲卫虽然也紧张的嘴唇发白，可他无条件的相信眼前的精灵有着扭转局势的力量：“大统领，目标是哪里？”

    “目标……”

    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在回忆，乌尔肯面色变幻，然后凝结成了一声沉重的叹息：“目标，古精灵王朝首都遗址，起源山脉，深邃地渊。”

    ——原谅我吧，精灵的先祖们，或许我将要亵渎我们的起源。

    无论你们是王朝的拥护者，还是联邦的创建者，希望你们，能在此庇护精灵未来的命运。

    闭上眼睛，乌尔肯在心中默默祈祷，不久之后，在亲卫带来浮空艇已经准备好的这个消息后，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轻声说道：“现在，我除了唤醒那个存在之外，别无他法了。”

    而在巴贝尔行省，情况有些不妙。

    虽然随着精灵士兵们零零散散的苏醒，防线暂时又恢复了力量，在绝大部分石魔都在追逐着黑的情况下，他们倒是守住了几个大型庇护所，可仍有一个庇护所被石魔挖掘出了一条通道，彻底攻破，惨叫和哀嚎声被封印在地下，观测法阵只能看见一片血腥的红色，沉重的悲哀在指挥室蔓延，甚至有几名工作人员的家属就在其中，可他们没时间悲伤，只能擦去泪水继续工作。

    假如连他们都在这里倒下，说不定会导致更多的人牺牲。

    而在近乎无穷无尽的石魔围堵下，黑也渐渐的发现，自己能够奔跑，躲闪的位置越来越少。

    在大雨之中，时不时就有成群结队的怪物从它行进的目标处跑出，让它不得不重新选择方向，数次这样的情况发生后，哪怕是以半龙的智慧都能想到，对方这是将自己一点一点赶入口袋中。

    以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别说是减轻石魔对巴贝尔行省的压力，自己怕不是也要陷进去。而且天上的银色人形也一直紧随其后，黑从它的身上感到了极大的危险，所以一直都极速运动，不让对方有锁定自己的机会。

    这个自称协调终端7号的存在，有着它完全看不清底细的实力，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生命形态太过奇特，但更大的可能就是对方强到它看不出来。

    而无论是石魔还是银色人形都极具耐心，它们毫不在意半龙的急速，只是默默的从各个方向围追堵截，一次失败了没关系，两次失败了也没关系，反正它们是无尽耐力的傀儡，失败了一千次，一万次仍能够继续执行计划，而黑毕竟仍是血肉之躯，它耐力再怎么悠长，也会疲累，需要进食和休息，因此哪怕是耗个几天也无所谓。

    但似乎无需那么长时间，再又一次被迫改变方向后，半龙察觉，自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石魔大军彻底包围了。

    这是何等可怖的数量——从眼前直至视野的尽头，全部都是密密麻麻耸动的岩石傀儡，冰冷的大雨从黑暗的天空降落，银色的人形周身环绕着奇异的扭曲波动，伴随着紫色的雷霆缓缓飞行，来到了它的身前，浑身上下流转着奇异的光芒。

    自己已经被彻底包围了。轻轻的低吟一声，黑的心中毫无波澜，它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但这一刻来的实在是有点快，它原本还以为自己能支撑得了的。

    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啊，果然，不能太有自信，自己毕竟不是主人，没有打破常理常规的力量……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随后，红色的火光耀动，三点金色的亮芒闪烁，再一次睁开了双眼的巨龙张开自己的巨口，发出了一声震撼天地的龙鸣。

    随后，没有丝毫延迟，一道金色的光柱便从它的胸口核心处暴起，朝着石魔大军的方向直射而出，狠狠的击打在密集的傀儡阵列之中。

    巨大的爆炸和烈风瞬间就摧毁了几十头石魔，冲击波让大地摇动，让数倍于这个数量的石魔倒在地上，它们互相压迫，一时无法站起，但更多的石魔却一起涌上，它们无惧黑龙周身高热的火焰，也无惧死亡，哪怕是巨龙一爪便将它们化作碎石，也奋不顾身的冲上，要束缚住这个比它们还要庞大巨兽。

    击溃了一群，又破一群，龙息杀死一群，利爪又撕碎一群，可没有任何用处，源源不断的怪物完全不讲任何道理，只是单纯的以‘数量’的优势，要将半龙生生击杀于此。

    太可惜了……被彻底围堵在石魔大军中央的黑心中产生了一丝明悟，今日或许是就是它死亡之时，一切都将在今天终结。

    我不是飞龙，不会飞啊……脑海中转过这样的想法，半龙不由得感到十分可惜，假如战场是海洋，假如战场是火山，只要有水和岩浆，那么今日一战未必会输，但事实就是如此，它以绝大的劣势拖住，击杀了如此之多的怪物，已经足够了。

    足够了。

    一头又一头的石魔冲入半龙的身侧，它们擒抱住黑的躯体，而半龙也没有丝毫反抗，赤色的光纹以它的核心为中心，开始朝着它的周身蔓延，恐怖的火元素从它的血脉中扩散，跃动，仿佛随时都会起爆一样，朝着周围无止境的扩散。

    在这里死去，至少也要带走绝大部分敌人。

    这是战士的坐骑，所能做的最后的事情。

    但一个声音，让它中断了这一行为。

    “谁？！”

    一道冰冷而充满着怒火的意志横扫过战场，如同实质化般的恶意甚至让身为傀儡的石魔都停止了手中的行动，而在遥远的天际，一道赤色的流星正带着层层红霞，破开云层，朝着巴贝尔行省所在的位置急速飞行。

    银色人形震惊的看向远方的高空，而深陷苦战的黑也抬起了头颅，看向巴贝尔行省北方的上空。

    那里，云层已被赤色的斗气光焰染成一片黑红，厚重的阴霾被莫大的力量在一瞬间划开，仿佛操控雷霆的巨人划开天空般，在黑色的云后露出了背后的璀璨星光，周围的云层如水般震动。

    “谁在欺负我的马！”

    蕴含着恐怖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雷霆，在天地间回荡，而一个浑身缠绕着黑红色斗气的身影如同坠落大地的星辰般落下，他的速度是如此的迅捷，乃至无论是石魔，银色人形，黑还是精灵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看见赤色的陨星坠落大地。

    剧烈的红光闪烁，发出了仿佛太阳一般的光芒，让所有直视这一幕人眼中留下了堪比直视太阳般的刺痛感，可黑依旧睁大自己金色的龙瞳。紧盯着那个身影。

    爆炸，冲击波，如同地震一般的剧烈震动伴随着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升起，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中走出。

    那是一名黑发的战士，他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大剑，还有一把黑色的巨斧，他的双眼赤红如火，透露出不可抑制的狂怒。

    此处即为地狱。

    因为战争，杀戮与毁灭之主宰已降临于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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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你们选择正面对敌

    “那是什么？！”

    “新的石魔？”

    “不不，这个流星是横着飞行的，它不是垂直落下，而是横着在大气中穿梭！”

    远方，隔着光幕看见这一幕的精灵们顿时陷入了混乱，这一诡异的场景实在是令他们无法理解，指挥室里顿时变得嘈杂起来，但当这些精灵看见接下来的那一幕后，他们又全都安静了起来。

    在那陨石坠落带来的烟柱中心，出现了一个……精灵？

    不，不像是精灵，这个看不清面容的存在身上穿着的铠甲虽然是精灵风格，但花纹完全不同，他满头黑发，赤色双眼，耳朵也不尖，虽然很像，但绝不是精灵。

    诧异，惊愕，震惊，诸多表情在脸上变幻，绝大部分人都暂时无法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许多研究者的脑袋当场宕机，只能茫然的盯着眼前的光幕，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在指挥室之外，正在外围堡垒为各个精灵战士施加增益法术的尼尔森教授却能清楚的听见对话回荡在天际的话语，为此，他呆愣在原地，久久不动。

    ——刚才，那个而声音……这是平原之民的语言！

    他在说什么？谁在欺负他的马？什么马？哪来的马？

    一瞬间，无数问题便涌入他心间，尼尔森教授满心乱麻，但突然，白发的老精灵福至心灵。

    火山之龙会平原之民的语言。

    根据生物学家们所说，火山之龙有部分马的特征。

    火山之龙与智慧生物亲近，明显是被驯服的生物。

    而现在，在火山之龙在城外和无数石魔战斗的时候，一个声音能够盖过雷霆的强大生物来到此处，并愤怒的质问谁在欺负他的马……已经无需再解释，无需继续思考，原本早已绝望，只是尽力一搏的尼尔森教授突然兴奋的大喊起来：“是他！他来了，火山之龙的主人！”

    ——他终于来找他的坐骑了！

    身旁的其他精灵都用困惑的眼神看着这名突然兴奋的老教授，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们的任务还很重，有许多堡垒中的精灵战士需要他们的支持，而尼尔森在兴奋后，也重归冷静，开始为诸位战士施加增益状态，可就算如此，他的面容也一改之前的忧愁，而是充满了希望。

    假如是那头龙的主人的话，说不定能……不，肯定能！

    与此同时。

    乔修亚缓缓地走出因自己落地而造成的深坑，坑底升腾着黑色烟柱，底部是金红色的熔岩，散发着如地狱般的焦灼味道。

    紧接着，他加入了战斗。

    面对停滞在原地的无数石魔，战士向前迈了一步，他右脚踩踏大地，狂暴的力量释放，激荡出无数裂纹，而周围的岩石傀儡一个个都因为脚底的震荡而站立不稳，无法控制平衡。

    随后，一道银白色掺杂着黑红的流光，化作一条肉眼难及的光带，将周围所有的石魔拦腰截断，黑色的斗气甚至飞出，变成一道圆弧继续朝着远方推进，将十几头石魔切成两半。

    石魔们这时才反应过来，它们开始行动，准备应对这个新的敌人，而天上的银色人形脑中的光轮也在急速转动，想要使用庞大的精神力量攻击那个明显比半龙更加可怕的怪物。

    可它们却遍寻不到战士的身影，只听疾风呼啸而过，无数石魔在一道道迅捷的流光中被砍成碎末，乔修亚爆发急速，如闪电般在石魔的大军中腾挪起跃，他前一秒还在北边以大剑收割无数傀儡的首级，下一秒却又出现在别处，以巨斧斩杀一头精金石魔。

    数秒内，石魔的大军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它们甚至就连敌人的模样都未曾看清，傀儡们茫然的四处转向，可完全无法追上对方的速度，只能看着自己周围的同伴一个个减少，转眼间就少了数百头。

    哪怕是精灵们使用众多要塞炮轰击，战果也不会如如此辉煌。

    一旁，已经完全被忽视的黑挣扎着站起，它也同样无法捕捉到乔修亚的身影，可这无关紧要，半龙发出了一声感动的低鸣。

    ——主人他来了！

    宛如暴风，宛如海啸，宛如地震一般的攻势没有丝毫减缓，战士的体力似乎无穷无尽，足以支撑着能让普通战士片刻就力竭的强大攻势，他胸口的天青宝珠此时闪烁着迷蒙的光华，剑斧撕裂着石魔的阵线，只见无数碎石漫天飞溅。

    无论是钢铁，秘银还是精金，无论是什么等级的石魔，在面对乔修亚的时候，都不会比地上的石屑更加坚固，在如此急速的进攻中，战士仍能敏锐的找到敌人的弱点，大斧带过弧光，将一头精金石魔的右臂肢解，而巨剑从伤口出直捅而入，瞬间便将这棘手的敌人彻底解决。

    这还不仅仅是全部。

    随着乔修亚的战斗，几乎已经变成了黑色，完全转换为杀意波动的斗气如同波纹一般朝着远方扩散，这莫名的力量甚至直接将不少弱小的普通石魔直接‘杀死’，斗气将它们体内的魔力驱逐，破坏了所有的回路，一瞬之间，上万的石魔大军便有大半停止了行动，重新变成了一块块石头。

    而仍有两三千头钢铁级以上的石魔还在奋力挣扎，可就连战士的影子都抓不到的它们又能干得了什么？只能在巨剑和大斧的斩杀下化作一块块石屑和残骸，偶尔一道全力发出的提气斩更是让成片的石魔被轰击的尸骨无存，只剩一片飞灰。

    天空上的银色人形完全无法锁定乔修亚所在的位置，在多次判定无果后，它干脆汇聚全力，对下方的整个战场施加全方位的精神干扰。

    顿时，刺耳的杂音还有无尽幻觉便出现在了波及范围内的黑脑海中，而远方巴贝尔行省首府也受到了一丝余波，许多精神能力不够的人顿时便直接倒在地上，连挣扎都没有就昏迷了，半龙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它如今感觉大脑被搅成一片浆糊，完全无法进行思考。

    可战士却没有丝毫反应，他如之前一样，仍在以急速斩杀着石魔，就这么短短几秒，就有数头精金石魔，几十头其他石魔被彻底砍成数截，银色人形一次又一次的发动精神攻击，却石沉大海，仿佛在做无用功。

    “别来烦我！”

    就在银色人形还在尝试着使用精神干扰的时候，一个如同从地狱深处发出，仿佛蕴含着无穷恐怖和绝望的声音出现在它的脑海：“不然就死！”

    受此冲击，银色人形浑身上下的光线闪烁不停，然后便黯淡下来了大片，它脑中的光轮也转动的缓慢了起来，乔修亚一个反击的念头便将它的精神攻击击溃，让它受到了反噬。

    “——————滋啦！”

    银色人形看着仍在石魔大军中肆意杀戮的黑色闪过，仿佛明白了什么，它随即便发出了一道指令，顿时，巴贝尔行省首府中所有的石魔便全部转头，朝着郊外的战场涌来，原本在精神冲击下苦苦坚持，奋力作战的精灵战士满脸迷茫，他们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如同灰色的潮水，无穷无尽的石魔从城市中涌出，它们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乔修亚的身影，在自己上级的命令下，它们甚至解除了身体上的负荷，一道道魔力光纹从灰色的石头身躯上浮现，这是压榨了它们身上所有法术回路得来的力量，它们如今有了之前两倍甚至是三倍的力量，而代价就是一个小时后彻底自我损毁。

    它们没有丝毫保留，仿佛不可阻拦，不可抵挡的石之狂潮，准备彻底将眼前的这个敌人淹没。

    它们选择了正面对敌。

    所以它们将被屠戮殆尽。

    “来得好——”

    浑身缠绕在黑红色斗气中的声音说出了含糊不清的三个字，然后，他浑身上下的斗气便转换为了闪烁着细小黑紫色霹雳的墨色雾气，他大笑着，然后全力朝着这军势冲锋而去。

    在这刹那，世界瞬间就黯淡了下来，犹如毫无星光的夜晚一般安静黑暗——但是一道闪光骤起，飞驰而去，划破重重寂静。

    剑与斧无止休的舞动，形成了仿佛由剑刃组成的风暴，伴随着刺耳的音爆和仿佛没有尽头的冲击波，这风暴化作一道黑光闪过，沿途，喷溅飞散的熔岩形成了一条道路，斗气和土地的摩擦产生的高热将经过的一切都融化殆尽，而在那黑色流光所过之地，被剑刃风暴加身的石魔尸骨无存，更外围一些的四分五裂，大片大片的岩石傀儡被着狂暴的力量碾为齑粉

    数秒之后，世界回复了原状。

    巴贝尔行省郊外的荒原上，如今只剩下了一个人。

    站在满是碎屑残肢的大地之上，身处熊熊燃烧的大火熔岩之间，那个身影四周弥漫着如同墨水般扩散在空气中的杀意，黑色的细小闪电在释放着无穷恶意的同时，也照亮了那个手握大剑巨斧之人的面孔。

    乔修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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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举白旗，我们投降！

    死亡是什么感觉？

    协调终端7号原本并不知晓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所代表的意义。

    它是诸界协调法阵的对外界任务执行终端，是毫无感情的傀儡，虽有灵魂，却也不过是被赋予的外物，按理而言，它应该是绝对冷静，绝对理智的存在，哪怕是死亡，也能毫无阻碍的接受。

    但现在，它却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死亡即将来临的感觉，仿佛身临雪山冰湖，寒冷如水，浸透骨髓，冰沿着身体的表层冻结，让整个身躯和精神都变得僵硬无法动弹——站在大地之上的那个黑发人类抬起了头，正和它对视，协调终端7号看着那双闪烁着红光的双眼，感觉其中蕴含的杀意仿佛已经将它的灵魂碾碎。

    攻击要来了——

    这并非是通过计算和推测，而是基于本能得出的结果，虽然那个战士什么都没有做，无论是肌肉还是斗气都未收缩，没有爆发的趋势，但终端7号还是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但还是太晚了，仅仅是观测法阵运转的那么一瞬间，地面上那个黑色的人影便消失在视野中，只留下飞溅而起的烟尘与龟裂的大地，时间似乎于此静止，终端7号感觉到自己脑部的光轮彻底停止转动，思维也凝结如冰。

    它企图躲避那即将到来的不知名攻击，但却没有成功。

    下一瞬，银色人形的视野之中只能看见一只缠绕着黑红色波动的手，朝着自己的脑袋抓来。

    一道红光突然划破天际，所有注视着这个方向的精灵，包括黑都不约而同的抬头，但他们还未来得及思考，剧烈的爆炸便产生了。

    ——轰！！！

    轰鸣声之猛烈，让半龙都有些痛苦的摇晃着头颅，它感觉自己的脑袋正在吱嘎作响，而同时，一团蘑菇云升腾而起，猛烈如地震一般的颤动传递到极遥远的地方，哪怕是巴贝尔行省首府中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地下庇护所中的精灵不安的等待战斗的结束，作为没有战斗力的平民，他们只有相信自己这一方能取得胜利，但突然，地震一般的颤动传来，顿时让原本安静的庇护所响起了一声声尖叫。

    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狂风，带着令人难受的硫磺味扑面而来，而随着烟尘散尽，黑发的战士手中拿着一个残破的银色光轮，皱着眉头缓缓从燃烧着的巨坑中走出。

    “这是什么生物，怎么这么硬，我全力一击居然还有残骸……”

    他喃喃自语道，而在这战士的身后，银发少女和黑发少年也从大坑中走出，他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主人之前说过要冷静吧？”

    凛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他表情微妙，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虚幻：“或许……这大概就是冷静？”

    莹则是严肃的思考了一会，她用手指挠着自己的脸颊，有些迟疑的道：“仔细想想，和以前的战斗比起来，这次主人至少记得带上了我们？”

    “说不定这就是冷静的体现！”

    没在意自己的武器说了些什么，乔修亚握着手中的光轮残片，果断的调出了系统。

    【协调核心的碎片】

    【超大型法术的基点，能令能量实质化，承载灵魂，其中原本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魔法技术，但如今因为外力已经彻底破碎，它的碎片中或许还蕴含着一些秘密？谁知道呢。】

    【——不要乱动这些残骸！】

    眉头微微抬起，乔修亚看着手中光轮的眼神有一丝变化：“有趣。”

    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他看上去似乎的确挺感兴趣：“头上那个天启之阵的直属生物？还是基点之一，的确，看这个光轮形象就差不多了……不过不是很强啊。”

    那个银色的人形生物实力不错，单论灵魂方面的话，就有了黄金高阶的力量，算上那近乎无法被物理攻击摧毁的核心光轮，哪怕是和黄金高阶中的强者战斗也很轻松，假如面对的敌人不是他，这种等级的生物能轻松碾灭一支大军。

    将这光轮随手递给一旁的莹，少女将其收起，乔修亚转头看向半龙的所在，脸色不禁变差了一点，他冷笑一声道：“现在让我们去看看这个到处乱跑的家伙吧。”

    话毕，他便抬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而黑在看见乔修亚朝着他跑来的时候，便满脸感动的冲上前去，大地隆隆震动，它似乎还想要低下头舔一下战士，亏得战士抬手顶住了这庞然大物的下颚，不然就非要被龙口水浸透全身不可，乔修亚面色异常糟糕，他沉声怒吼道：“给我坐下！黑，你又不是狗，乱舔人干什么？！”

    听到了主人的指令，黑顿时便可怜巴巴的盘下身躯，金色的龙瞳小心翼翼的看着明显非常生气的战士，粗大的尾巴在身后甩动，拍击地面，带起大片尘雾的同时，还发出沉重的震动声。

    “……啧。”

    看着这一幕，乔修亚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样一来，他教训黑的心思也淡了——教训这样的坐骑简直丢人，他还没沦落到非要拿别人出气的地步。

    通过观测法阵看着这一幕的精灵们全都集体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面色愕然，嘴巴张开，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

    火山之龙，那条火山之龙，那条独力便击杀了数十头精金石魔，挡住了无数石魔大军，还有可能是引爆了西格玛火山的强大存在，居然……居然对一个人形生物摇尾乞怜？

    之所以用人形生物，是因为没人愿意承认那种以一人之力转瞬便轰杀成千上万石魔的怪物是精灵抑或是传说中的任何一种普通生物。

    不过不管怎么样，许多人都迅速反应了过来，他们仔细想了想后，觉得这事很正常——那个人形生物的确比火山之龙强很多，说不定，就是推测中火山之龙的主人，假如是这样的话，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异常震撼，首府市长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他满头冷汗，感觉刚才看见的那一幕，那黑色的战士横扫石魔的一幕简直就要让他的心跳出来了。

    ——假如，假如这个存在，对我们精灵有恶意的话——

    这种可能性，他连想都不敢想，为此，市长大人打了个寒颤，为此，他立刻下令。

    值得庆幸的是，如今乔修亚并不关注这些问题，他对精灵们没有任何念想。

    他只是皱着眉头，询问，训诫着自己的坐骑。

    “你究竟是怎么跑到这个世界的？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去对面吗？”

    “吼！”

    “你也不知道？怪事，难道是时空通道自身产生的意外？就和我上次在矮人聚集区和老矮人他们一起被卷入异世界一样……你来这边怎么和这群混沌生物对上的？”

    “吼吼！”

    “伴随着巨大的法阵，从天而降的怪物？难道是那个天启之阵吗……这里也有智慧生物？”

    “吼啊！”

    “精灵？”

    莫名其妙的对话持续到了这里便结束了，乔修亚转头看向一旁巴贝尔行省首府那虽残破，但依旧高大的建筑，不由得喃喃自语道：“上次是翼人，这次是精灵，怎么异世界的生物都是迈克罗夫大陆上有的？”

    “难道说，其中有某种联系？”

    但还未等他结束思考，一道白光才迟迟的降落在莹和凛的身侧。

    “……乔修亚，你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圣骑士从白光之中走出，因为职业和个人特质的问题，他飞行的速度慢了战士一大截，费劲全力也迟了一步，走到了乔修亚的身侧，洛兰达看了眼正在低吼的半龙，又看了眼一脸认真听着对方吼叫的战士，脸上满是古怪：“还有你什么时候能和龙对话了？”

    “只要用心，便能办到。”随口解释道，乔修亚正皱眉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和当地的智慧生命见面——当初卡尔洛斯的智慧生命只剩下了人工智能3号，其他的早就全部死去，一路探险甚至没遇到过除却荒神外的一个活物，而现在，按照黑的话所说，居然有几十上百万之多，他们有着璀璨不下于迈克罗夫大陆的文明。

    “除了因为魔力水准底下，导致个人实力有点低外，甚至还超出了迈克罗夫大陆。”战士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而且还是魔能文明。”

    前世深渊入侵之时，迈克罗夫大陆的魔能技术发展的十分迅猛，甚至超出了一般的常理，现在看来，或许并不是因为诸多大法师们在战争威胁下的厚积薄发，而是从异世界——或许就是这个世界，得到了大量资料的缘故吧。

    和圣骑士讨论着这个世界的环境情况，乔修亚和洛兰达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个世界几乎和迈克罗夫大陆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是空气，还是水，抑或是土壤的成分，都近乎完全一致，卡尔洛斯世界是濒临世界终结的饥荒世界，它哪里的情况完全不能作为参考，而这个世界却令人不禁想要去思考，是否自然联通的世界，本身的环境就有天然的一致性。

    但还没等他们探讨完这个问题，黑突然吼叫了一声。

    远方，有着一脸举着白旗的装甲车，正从巴贝尔行省首府中缓缓开出，朝着这个方向行驶而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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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古精灵王朝遗址

    前来的一行人自然是巴贝尔行省的市长等人。

    面对那位以一己之力便屠灭了整个石魔大军的怪物——不，英雄，由于完全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种族，对精灵抱有什么态度，所以他们经过了激烈的探讨，最终采用了最为谨慎，最为安全的策略。

    那就是举白旗。

    这并非是投降，而是表明，我们没打算有丝毫反抗，大爷您想怎样就怎样，按照智囊团的推测，以对方的力量，未必会对精灵们有什么想法，反倒是他们对于石魔的态度明显就是敌人，在这一点上，双方是一致的。

    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但至少双方都是智慧生物，都有交流的可能性，他们也能尝试着拉拢一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强者，试探性的得到一些消息……当然，由于力量上差距过大，所以一切都必须非常恭敬，谨慎才行。

    在距离乔修亚等人差不多还有一百多米左右的地方，一帮人便急忙下了装甲车，为了表示尊敬，他们还专门换上了只有庆典或者参加会议才会穿上的礼服，哪怕看上去有些小题大做，可他们依旧按照最高的礼仪来规格自己的行动。

    领头的，自然是尼尔森教授，作为唯一一名经常和火山之龙交流，并会所谓平原之名语言的精灵，他当仁不让的肩负起了领队的重任。

    一切都很完美，精灵们缜密的心思想到了几乎所有的可能性，无论是主动出城迎接，还是语言方面的难题，抑或是其他方方面面，他们的确是将所有都考虑过了。

    除了下面这一点。

    “……你说的通用语，调子太怪了……”

    已经站在了黑的头顶，准备去周围侦察一下的乔修亚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那位白发的精灵老人，他皱起眉头，扫视着后面那一派面色非常紧张的精灵，疑惑道：“我完全听不定你在说什么。”

    对方说的，明显是通用语无疑，在迈克罗夫大陆，无论是精灵还是矮人都会这种流传最广语言，哪怕是巨龙也会特意去学习，但有些时候，就算是同一门语言，也未必能互相理解。

    眼前这位老精灵的语调，明显是远南口音掺杂着一些上古精灵语的词汇，而且有些句子用的还是古精灵语的语法，期间掺杂着一些他完全没听过的音调，这样一来，当真是鬼才听得懂。

    但奇怪的是，这老精灵却听得到乔修亚在说些什么，尼尔森教授的额头一直在流冷汗，面对眼前这个黑发的战士，他总是感觉到由衷的恐惧，对方身上的威压之沉重，甚至令他回忆起了不少过去不堪回首的往事，就说这么几句话的时间，他就感觉自己掏空了所有的精力。

    老法师如此，后面的那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原本就被银色人形协调终端的精神攻击摧残过一次，如今受到战士光环压制，表现更是不堪，有几个精神脆弱的已经神情恍惚，怕不是已经产生幻觉了。

    实在看不下去，站在乔修亚身后的洛兰达出手了，他手中凝聚了一团圣光，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朝着所有人飞去，顿时绝大部分人的神情都暂时安定了下来，但经过这件事后，除了尼尔森教授外，所有人都不敢直视战士的面孔，而对于老精灵，圣骑士又额外的吟诵了一段祷文，然后为他赋予了一道神术。

    【通晓语言】

    这门神术能让对方暂时性的精通一门施展者所会的语言，相当于部分知识共享，有了这个法术，原本就会通用语，只是因为千百年来的错误发音和变动导致无法交流的尼尔森顿时就明白了自己之前的失误，不过通过这件事，他至少也明白了一点。

    眼前的这些人，对精灵没有什么恶意。

    深深的鞠躬，表示谢意，尼尔森教授心中闪过不少信息和猜测。

    在此之前，他原本以为来的只有那名黑发赤眼的战士，也即是火山之龙的主人，靠近之后才发现，居然还有其他三个人的存在，一个是金色头发，穿着便装的成年男人，其他两个就是小一点的银发少女和黑发少年，这几人，包括火山之龙在内，都以那名屠灭石魔的战士为首，似乎是亲属抑或是团队关系。

    除了战士外，他们看上去都是身着便装，似乎并没有做好战斗准备，之前似乎又看到那名战士带着两把武器，可现在却没有，不知道放在哪里。

    “大人，如果可以，请进城休息，我们为您准备好了所有的……”

    确定双方可以交流后，尼尔森教授表明了自己一方的来意，他们首先是着重感谢乔修亚等人，包括黑在内对精灵一族的帮助，然后市长上前，通过老精灵作为翻译，邀请一行人进城休息，他们会奉上谢礼，乔修亚他们想要什么都会尽力满足。

    “其实就是想要主人帮助他们保护城市吧。”

    贴着凛的耳朵，银发少女小声的对自己的弟弟道：“这想法简单到我都能看出来。”

    而凛却耸了耸肩，他也同样轻声道：“进城能得到这个世界的一些信息，也能顺势休整一下，主人并不介意保护这座城市，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此，乔修亚先是点头，然后摇头，他对一脸疑惑的尼尔森教授等人道：“休息就免了，你们现在要做的尽快重建防线，让重伤的士兵和市民得到休息和治疗，混沌的攻势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回忆着当初荒神那铺天盖地的大军，战士一脸严肃的告诫道：“如此浓厚的混沌气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一不留神，它们很快就会又出现一批。”

    面对乔修亚的训话，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只能应声点头，不过战士只是有感而发，没有说太多，想了一会，乔修亚便问道：“你们对这些带着混沌气息的法术傀儡，有什么了解吗？”

    “您是说，石魔？”

    搓了搓有些发抖的手，尼尔森教授咽了口口水，他带着一丝颤音道：“它们的资料？当然有，不过我们对此了解的也不多，而且绝大部分资料都在市中心图书馆里，我们没有随身携带。”

    对面对石魔这方面异常关心，难道是特意为此而来？

    一边解释道，老精灵心中也在思考着许多事情，他并不知道乔修亚等人过来只是单纯的为了找黑这头傻龙，见识过战士非人武力的他知道，整个伊尔格纳大陆上都不会有这种存在，对方肯定是从极其遥远——甚至是另外一个世界来到此处的。

    乔修亚自然知道对方肯定会猜测他们的来历，但由于解释来龙去脉太麻烦，所以他懒得说，对方爱怎么猜怎么猜，所以无视了老法师等人表情，战士干脆的说道：“我需要知道你们对石魔的全部资料——对了，你们文明的资料也准备一份，全部。”

    乔修亚着重要求了这一点：“不要有什么隐瞒。”

    他说这句话，原本只是普通的强调和要求，确保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会有什么偏差，所以并没有带上什么特殊的语气，可在尼尔森等人听来，这句加重了语调的话仿佛雷霆一般炸响在耳畔，顿时所有人都同时惊慌的点起了头，市长留着冷汗，他拍着胸脯，保证道等会给出的绝对是全部的资料，绝对不会有任何遗漏。

    洛兰达站在身后，举起手，欲言又止，可想了想，他还是放下了手。

    算了，反正也是陌生的精灵，就让乔修亚的绝望光环吓吓他们也好，至少效率会高一点。

    圣骑士自然是站在正义的一边，但更快的效率明显能帮助更多的人，洛兰达自然明白，相比起几个人的心情，自然是让他们尽早了解这个世界更加重要。

    而在另外一个方向。

    漆黑的夜空中，有一台水滴形的飞空艇正在半空中飞行，在疾风中发出隆隆轰鸣。

    飞空艇，魔能科技如今巅峰造物之一，以动力法阵和反重力核心为中枢，一台标准大小的飞空艇能承载二百五十吨的重量，并以六十公里的时速飞行。

    这速度算不上快，但也足够使用，更何况假如采用更好的材料，无论是载重和速度都可以翻一倍。

    而这台深蓝色的水滴形飞空艇，明显就是采用了最好材料的那一批。

    以每小时上百公里的速度朝着不远处的山脉急速飞行，足以将老树吹折的狂风顺着那流畅的外形划过，并没有带来多少阻力，不久之后，飞空艇便抵达了山脉的边缘处。

    这里的风更大了，体重比较轻的精灵少年少女都有可能被这风速卷走，呼啸声甚至盖过了飞空艇引擎的轰鸣。

    飞空艇侧面的一个外置的阳台处，有一名红发的精灵正站在这里，感受着疾风的吹拂，他半眯着眼睛，凝视着下方，突然，这精灵微微抬起眼皮，然后伸手抓住了半空中的什么东西。

    一片树叶。

    “风又大了……都能把树叶吹到这里。”红发精灵，也即是大统领乌尔肯轻轻的感慨了一声：“起源山脉原本是没有风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无论是这片山脉，还是这个世界。”

    “大人，请回来吧！前几天起源山脉还出现过龙卷风等现象，假如等会出现了空中急气流……”

    一个声音，出现在了乌尔肯的身后，听上去很是担忧，而红发精灵沉默了以后，叹了口气，便转头离开了阳台，树叶从他的手中飘落，缓缓的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好似消失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不久之后，风更大了，两股来自不同方向的风对冲在一起，它们旋转，融合，然后形成了一个剧烈的漩涡气流，随着天半空中无止境的轰鸣，一道粗大无比的黑色龙卷便出现在了天地之间，一道紫色的闪电划过天际，让这龙卷庞大的身形看上去仿佛一个毁天灭地的巨人。

    而在此时，飞空艇已经降落在了山脉中的一片宽敞的空地之中。

    这里满是饱经炮火的废墟和遗迹，上面遍布着火药和魔晶带来的痕迹，乌尔肯走出了飞空艇，几名护卫跟着他，红发精灵环视这片宽阔无比的废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里，便是当年精灵末代王朝的首都遗址。

    而他的目标，便在这片废墟之中，那已经被战争的炮火所掩埋的地下。

    一个，真正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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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天源神树

    忽然，天空上响起沉闷的雷声。

    乌尔肯等人抬起了头，在他们的目光中，头顶厚重的阴云正在迅速的散去，好像是为了迎接某种存在而自发的散开，与此同时，一枚燃烧着的陨石正拖拽着长长的赤色光带划过天际，朝着远方飞去。

    陨石下坠的火光如同太阳一般耀眼，而且不止一枚，接连不断的陨石坠落带来的火光，甚至让黑色的阴云都变成了暗金色，闪电纵横于天际，陨石坠落，还能隐约看见不远处那巨大的龙卷风柱。

    “石魔也降落在了附近，我需要加快速度……”

    沉默了一会，乌尔肯压低声音，严肃的对身后所有护卫说道：“你们在这里看好飞空艇，假如发什么意外，那就快点离开，要是等龙卷风靠近，那可就走不了了。。”

    “可大人，您呢？”

    一个站位靠后的护卫忍不住发问道，他看上去满脸忧虑：“您要去干什么都可以带上我们，只要是为了保护您，我们不惧怕任何危险。”

    他说的非常诚恳，甚至让其他护卫都忍不住点头应和，但乌尔肯却摇了摇头：“这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事情。”

    红发精灵的声音冷淡，并没有为自己属下的忠诚而感动，他只是简短的下令道：“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犹豫马上撤退，这是命令！”

    护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完全不理解这命令的意义，可碍于大统领七十年来的威严，导致他们也不敢违背如此清晰的指令，为首的护卫长看着红发精灵那严肃的眼神，只能咬牙道：“是，大统领！”

    得到了清晰的答复，乌尔肯便干脆利落的朝着废墟的中央快步走去，而所有护卫都待在原地茫然无措，假如不保护那位大人，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可面对自己服务的大人如此直接的命令，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违抗，只能陷入两难之境。

    而一段时间之后，乌尔肯已经来到了城市废墟的中央。

    这里，是末代精灵王朝的都城，七十年前，联邦和王朝最终的战役就在此处打响，战斗之激烈，超越了以往千年来所有的战役，为了自由，生存而战的起义军奋不顾身的冲击突破了王朝军的防御，攻进了首都，但皇室在皇宫防线即将被攻破的时候，点起了焚城的大火，将一切都付之一炬。

    为了避开这场大火，起义军不得不暂时离开了这处战场，而乌尔肯因为冲锋在最前线，第一时间没有撤出，他不得不躲进了皇宫一间地下室，而大火导致的建筑崩塌更是将其掩埋。

    在那个时候，乌尔肯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但一切都是值得的，王朝覆灭，他的梦想已经实现，虽然结局有些不尽人意，但仍能够接受，但还没等他准备安然赴死的时候，地下室忽然裂开一道大口，那里有一个足够一人行走的自然地下裂缝，吃惊之余，红发精灵自然是走进其中，看看自己有没有存活下去的希望。

    此刻，已经成为了联邦大统领的乌尔肯，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地下室的所在。

    为了采掘精灵王朝的遗迹，在战争过后，联邦对王朝首都进行了一次集体挖掘，而那个地下室的入口自然也被挖掘而出，但在乌尔肯的操作下，并没有人发现那个自然裂缝，这一切都成了他心中，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建筑的残片和无数被烧焦物品的残骸散落在周围，能够看见那已经变得焦黑的浮雕和残破的雕像，在这片遍布着曾经王朝痕迹的废墟堆中，他看到了那条被挖掘而出的，小小的通道入口。

    就是这里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乌尔肯一步一步的走进其中，他环顾了一下这件狭小的地下室，迅速的找到了一处被石板遮掩的地方。

    费劲的将石板挪开，红发精灵喘着粗气，看着那没有任何改变的裂缝洞口，自嘲道：“多年的养尊处优，现在体力居然劣化到了这种地步。”

    但他没有丝毫迟疑，而是立刻进入了这个洞口，顺着干燥的石壁，朝着下方不停的行走。

    沿途，一片黑暗死寂，没有半点声响，外界的疾风，陨石天降的轰鸣，以及闪电划过夜空的震撼都和他无关，一切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乌尔肯行走在黑暗的寂静中，仿佛与世隔绝。

    这一切是如此的恐怖，普通人假如身处其中，绝对会被这没有尽头的黑暗和孤独感压垮，狭隘的石缝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更甚于这点，总是令人恐惧下一刻裂缝合拢，自己会被压成一片肉泥。

    但乌尔肯的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不说他早已走过一次，知道这裂缝通向什么地方，哪怕他是第一次来到此处，红发精灵也不会有丝毫迟疑。

    因为，在他的背后，是万万名精灵的性命，是一个种族，一个国家，乃至于一个文明的重量。

    而他肩负着这一切，虽然沉重，却永远不会被压垮。

    眼前出现了光芒。

    漫长，或者并不漫长的行走后，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乌尔肯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他知道，他将要到了，地下的空气依然清新，没有浑浊，他大口呼吸着，然后抵达了裂缝的尽头，红发精灵快步走出，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平台上。

    豁然开朗。

    看着眼前的景象，乌尔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用以遮挡差点溢出的泪水，因为眼前久违的景象，令第二次见到的他还是忍不住感到震撼，心潮澎湃。

    一颗巨大而宏伟，仿佛支撑着天与地的树出现在了红发精灵的眼前。

    在广阔无比，甚至看不到尽头的庞大地下洞穴中央，伫立着一颗巨大的石树，它支撑着这个地下世界，周身环绕着青绿色的光芒，这石树似乎正在呼吸，无时无刻都带动着一股清新的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哪怕是身处地下洞穴的边缘，乌尔肯也感受到了一股熟悉无比，怀念无比，亲切无比的气息。

    尽管末代精灵王朝费尽一切的手段去毁灭所有的书籍和传承，想要将精灵们的过去和自身一起带入死亡的坟墓，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永远无法被忘记的传说和神话，正如历经千万年，火和钢的传承依旧存在一样，在所有精灵的记忆之中，都有着这么一颗大树。

    一颗孕育着一切，代表着精灵起源，点燃他们文明之火的大树。

    天源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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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那延续了千年又千年的约定

    伊尔格纳世界的精灵们遗失了许多上古年间的资料，他们所知最古老的历史也不过是区区千年之前，那个时候，第一代精灵王朝在起源山脉北方平原的千湖间创立，因为诸多战争，王朝覆灭又重建，直至数百年前，第四王朝，也就是末代精灵王朝定都于起源山脉的平顶山上为止，一切才渐渐的稳定下来。

    但由于战火，无数资料遗失了，它们或许被焚毁于图书馆，或许被疯狂的帝王下令清除，而对历史文件最大的一次损害便是一百四十七年前，石魔降临于知识之都海湾城，肆虐的魔物杀死了大半城中的精灵，摧毁了内部几乎所有的储存资料，而王朝皇室那时正因为储君之位而在明争暗斗，并没有时间关注这个地方，哪怕是救灾也极为敷衍，这一明显视民众为无物的行为惹怒了所有海湾城残存的居民，他们干脆的提起反旗，誓要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守护自己的世界。

    那一天的七十年后，今日的七十年前，末代王朝被今日海湾联邦的雏形，海湾城起义军推翻，而最后一次对历史资料的焚烧也出现了——末代精灵皇室烧毁了皇家大图书馆内的所有资料，无数珍贵的法术典籍还有历史文件都付之一炬，为此，联邦不得不走上了全新的魔能技术道路。

    而许多神话，甚至是历史，也永久遗失在了大火之间。

    但乌尔肯不同。

    乌尔肯·乌拉诺尔，得益于曾为知识之都住民的父母教导，家学渊源，他的记忆中有无数许多新生的精灵所不知道的历史和神话，比如说，有关于他眼前这颗大树的神话。

    ——甚至，未必是神话。

    在久远到没有文字，久远到语言还未成型的年代，最早的精灵自平原迁移至了森林，他们或许只是因为平原的食物不足以支撑部族的消耗，或许有着其他的理由，但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那片森林的中央，被无数湖泊环绕的水脉之间，发现了一颗巨大无比，如同支撑天地的支柱一般的巨树。

    这巨树的周围，有着无数生物栖居，它们生性温和，只以巨树的树叶为食，所以并没有攻击他们，来到了巨树之下，精灵的始祖们好奇的尝试食用这些飘落的树叶，却惊奇的发现，这些树叶比一切果实都要美味，吃完之后，他们甚至感觉浑身被净化，体质变好。

    于是，这个部族便定居在了巨树之下，他们偶尔也去进行渔猎，但大部分时间都食用巨树的树叶，而在数年的探索间，他们也发现了巨树的树叶并不是每一年都有强化体质的效果，大概是每两年一次，或者是三四年一次，而且每次只有冬天过去，春天来临的那个时段，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树叶才有着强化体质的能力。

    他们第一次遇到，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但即便如此，也不妨碍这个部落将巨树视为神明，日日祈祷膜拜，而千百年过去，由于巨树对体质的改善，新生的精灵都有了比先祖更强的魔法天赋和灵巧的身躯，他们的耳朵也渐渐变的比先祖更长，容貌也愈发俊美，神树也因为无数人千百年不间断的祈祷，也逐渐有了一些更加神异的能力。

    直到这个时候，精灵才是精灵，神树才是神树，母树信仰，由此确定。

    按理来说，神话到此，应该还有后续，但接下来的一切传说，或者说历史都失落了，通过残籍的只言片语，乌尔肯也只知道自己的先祖在部族扩大之后，走出了森林，他们遇到了其他的种族，经过战争或者是谨慎的接触，种族之间互相交流接触，精灵们发展出了繁盛的文明，有了广大的疆域。

    但一切被一句预言所终止。

    ——无知者开启终焉之门，万物死劫将至。

    此后的历史，皆为一片空白。

    甩了甩头，乌尔肯将这些都扔在脑后。

    假如有知晓更多历史，更多信息的人来到此处，他说不定会猜出一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比如传说中的精灵王国是如何覆灭，他们这一支精灵又是怎样来到了这片大陆，但红发的精灵不知道，也不在意。

    一步一步靠近那颗闪烁着青绿色光芒的巨大石树，乌尔肯感受到了愈发浓郁的魔力元素，这是远比外界，甚至比西格玛火山等魔力富余区要浓厚的元素力量，在这里，一个普通的火球大概就能媲美炎爆，一个闪电链就能造成闪电风暴般的效果。

    越靠近，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当精灵来到这颗巨树之前时，他朝左右看去，已经无法看见这巨树的弧度，那庞大的岩化树体已经如同一面高耸入天的城墙般拦在了他的面前，乌尔肯感觉，自己的周身有一阵风，一阵清新的风正环绕在他的身侧，让他多日以来疲惫的身躯得到了休息，哪怕是精神也缓解了不少。

    “希望，这次母树也能回应我……”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乌尔肯闭上了眼睛，然后，伸出手，按在了这巨大的石树之上。

    七十年前，当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看见巨树的第一眼，乌尔肯就知道这定然就是精灵神话传说中的母树，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末代精灵王朝费劲数代人的艰辛，也要将首都定在此处，因为精灵的起源就在这里，这是文明的信仰和图腾的所在。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颗原本应成长在群森千湖间的神树沉眠在地下，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颗巨树，精灵皇室的子孙后裔就会有远超其他精灵的天赋，更有诸多数不清的好处。

    至于为什么不将神树向所有精灵公开展示，证明自己王权的权威，这便不是乌尔肯所能猜测的了，红发精灵觉得，假如在起义的初期知晓母树的存在的话，许多同伴应该都会选择放弃，他们绝没有胆量面对那已经深植于心中的图腾。

    但一切都已经过去，到了这个地步，没有谁会停手了。

    当然，当年的他也好奇的触摸过这颗孕育了一个文明的神树。

    但令红发精灵震惊的是，因他的触碰，神树身上的石层居然出现了一丝颤动。

    层层绿光在石层上亮起，形成了如同树枝一般的璀璨纹路，伴随着猛地刮起的清新之风，整个地下洞窟在瞬间就长满了青草，露水和草木的清香遍布四周，让乌尔肯以为自己身处梦境。

    而就在那个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仿佛由无数人同时说出的声音。

    “新时代的引领者。”

    这声音神圣无比，温和无比，还带着层层空灵回音，它轻柔的说道：“你就是这一代精灵的王者吗？”

    震惊之余，乌尔肯也保持了一丝理智，面对突然出现的异象和声音，他在心中肃然道：“不，我不是什么王者，精灵在未来也必然不会再有什么王者，我，只是带领大家前行的一名普通人罢了。”

    “你的身上，凝聚着诸多人的信念。”

    这个声音不可置否，它并没有对乌尔肯的说法表达什么意见：“不管怎么说，你必然是引领一个时代的人杰……你的心灵很坚韧，足以承载我们的意志，符合要求。”

    “和我们签订契约吧。”

    沉默了一会后，那个声音，如此说道，与此同时，无形的威压开始扩散，巨大的石树微微颤动，让整个地下洞窟都在摇晃，在乌尔肯下意识的警戒，却被沉重的压力差点压趴下的时候，它用严肃而神圣的语气道：“代表精灵们，和我们签订这份自远古延续至今的契约……”

    “可你们……究竟是谁？”

    在突然激增的压力面前，乌尔肯勉力支撑，才从口中吐出了零散的词汇，他感受得到，对方并没有针对他，只是因为自身的存在太过强大，导致只要稍微一认真，便会不由自主的将他这个弱小的精灵压迫到这个地步。

    “精灵的代表者啊，你可呼唤我们为群森之魂。”

    “而在你面前的，是历代先贤和王者，以及母树的意志。”

    “我们是精灵的庇护者，是守护自然之民的屏障，新的轮回已经开始，新的契约和时刻也即将到来。”

    “只要精灵们没有忘记母树，那么母树就必然会庇护精灵。”

    无数不同的声音，同时在乌尔肯的脑中回荡，但他奇迹一般的听清了所有的话语。

    “原来如此……是这样吗……母树一直存在，一直都在我们身旁……”红发的精灵眼神涣散，他喃喃自语道，但下一个瞬间，乌尔肯的双眼便恢复坚定：“虽然不知道我够不够格，但我仍会尝试。”

    “我，乌尔肯·乌拉诺斯，以海湾起义军首领的名义，代表如今的精灵一族……签订这契约！”

    而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声欣慰的叹息回荡在整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

    空灵而神圣的声音回荡。

    “以天空，大地，海洋以及世界的名义，这份誓言永不背弃。”

    七十年前的事情，如今重现。

    就在已经苍老了不少的乌尔肯，第二次摸上天源神树的时候，就在他觉得母树已经彻底沉眠，不再会回应他的时候，一阵风刮起了。

    不仅仅是地下洞穴。

    站立在末代精灵王朝首都废墟上的护卫们，正驾驶着飞空艇，攻击着正在不断从山脉中冒出的石魔，他们顶着诡异的强风，和诸多魔物对抗，因为大统领还没有回来，所以他们迟迟不肯离去。

    但即便如此，越来越多的石魔也逐渐将整个废墟占领，哪怕是大统领归来，也必然没有活路，远方甚至还出现了不少飞行石魔的踪迹，已经开始有人在犹豫，究竟是继续等待下去，还是听从大统领最后的命令，在危险来临之前尽快逃离。

    就在他们仍在争吵的时候。

    一阵和睦的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刮起。

    这风不急不缓，却不受任何其他风的影响，它抹除了半空中那因魔力骚动而带来的狂风，又扫过了地面上的石魔，一瞬之间，所有的石魔都停止了运转，它们的身上长出了绿色的蔓藤和青草，而远方的飞行石魔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掉下。

    从王都废墟为中心，整个起源山脉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如同夏日森林中的草木清新之风拂过，一切石魔都化作石雕，不在动作，飞空艇上的护卫们目瞪口呆，他们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乌尔肯同时，在脑海中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新时代的引导者，精灵之王。”

    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空灵而神圣，仿佛是无数人一起发出的回音：“汝欲，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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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火，早已熄灭

    一旦毁灭走上轨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便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不可控制。

    巴贝尔行省，首府，郊外。

    因为时空裂缝带来的大量外来魔力，云层，雾霾以及无穷无尽的狂风和闪电以巴贝尔行省为中心朝着外部扩散，虽然莫名的元素衰减现象在其他行省减缓了这种现象，但仅论自首府至蓝宝石港这片区域而言，这势头却没有停止，而是越来越浩大。

    巴贝尔行省原本的小雨如今已经变成了倾盆大雨，一切隐没在无穷的雨幕和黑暗中，常人压根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进行任何活动，哪怕是伸出自己的手臂，也无法看清它在哪里。

    但是，在城市外围废墟的郊外，有一团金色的光芒正在闪耀，那光芒一明一暗，仿佛随着呼吸跳动。

    这是半龙的胸口核心，原本好动的半龙如今在这黑暗的雨水中，如同一条温顺的猫狗般卧在地上，它周身的雨水都因高热而蒸发为水雾，而在它的背部，有一个人类正拿着书，不停的翻阅。

    坐在黑的背上，雨水从赤色斗气罩的四周滑落，乔修亚手中翻阅着一本有关于这个世界精灵历史和石魔的书，而在他的身边，有许多已经被翻阅过，或者仍未被阅读过的书摆放着。

    巴贝尔行省的高层还是非常重视这位强大到不可想象的战士的，乔修亚只是简单的提出了一个要求，半个小时内，几乎所有符合要求，能被收集上的书都放在了他的身边。

    随后，绝大部分高层便前去规划救灾了，因为许多藏匿在自家地下室，房屋却被石魔撞塌，无法脱身的精灵如今急需帮助，倾盆大雨顺着岩石的缝隙流进地下室，假如不尽快营救，几个小时内所有侥幸存活的难民怕不是就都要全部回归母树了。

    为此，洛兰达自告奋勇，准备帮助这群精灵前去救援，原本精灵们对这个金发碧眼的便服男子并没有抱有多少期望，但圣骑士在瞬间就能探查出方圆几百米内所有的生命气息这点还是震撼到了他们，至于足以轻松扒开废墟上的碎岩和房梁，将人救出的蛮力却没有多少人惊讶。

    毕竟，他可是那个火山之龙主人的同伴啊，怎么可能一点特异之处都没有呢？

    乔修亚的身后，莹和凛正在小声的交谈着什么，银发少女萤火般的瞳孔闪烁着迷蒙的荧光，而黑发少年金色的双眼也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由于过度富余的魔力，两名神机感觉到了自己全身能量开始活性化，在有些惊慌的同时，少年少女却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提升，他们间的交谈，就是交换互相的感受。

    但战士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皱着眉头，翻阅着手中的古籍，乔修亚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

    “这个世界，曾经有着璀璨的魔法文明，第一王朝至第三王朝的战争都有着无数魔法师活跃的踪迹，但到第四王朝，也即是末代王朝，精灵们却只剩下了精锐的弓箭手，就算会一点魔法，也是无关紧要的小法术。”

    “而大概三百年前，一次发生在腾格海湾的陨石坠落事件可能是石魔们第一次降临这个世界，而两百多年前的那次则是第一次大规模入侵。”

    喃喃自语道，乔修亚的声音有些纳闷，他的脸色看上去很是迟疑：“但这说不通，假如说魔法师的逐渐减少是混沌邪神干涉世界，如同饥荒邪神对卡尔利斯世界所做的那样，将一切变为荒芜绝地，那么石魔的降临和元素衰减的时间对不上。”

    元素衰减，可以说自从精灵有明确记载历史以来，便一直持续的问题，而石魔和混沌出现的迹象再怎么向前推，也只能停在三百年前那个时间段。

    结论只有一个——这个世界日渐稀薄的元素和魔力和混沌无关，而是另有其他原因。

    不过，虽然知晓了不少有关于这块被称为伊尔格纳的大陆的事情，可乔修亚对天上的那个巨大的法阵和石魔依旧没有太多了解，精灵们的视线还未曾注视过天穹，他们完全不清楚天启之阵从何而来，和石魔又有什么联系，这令原本想要寻找一些针对性信息的战士有些无奈。

    这群精灵用了三百年的时间，还是对自己的敌人的来临还是一无所知啊。

    而就在乔修亚感慨之余，远方亮起了一道白色的圣洁光芒，它不断靠近，最终来到了半龙的身侧。

    “乔修亚，你有时间吗？”

    那是一个沉稳的男音，洛兰达的声调略带一丝疲惫，他抬起头，对坐在龙背上的战士说道：“能不能陪我去城内走一走？”

    想了想，乔修亚觉得没问题，反正他暂时也没办法冲书中得到更多的信息，不如去城内走一圈。

    于是他便跳下龙背，和圣骑士一起走向巴贝尔行省的首府。

    一路无话。

    穿过郊外，城市边缘，两人沉默的行走在首府中心的废墟中，这里到处都是碎肉碎石，无数精灵和石魔的残骸遍布，雨水冲刷着血液和内脏，让腥臭的味道变得陌生而诡异，令人心生厌烦。

    乔修亚自然不受影响，他经历过无数战场，哪怕是西北平原的兽人战役，他第一次醒来的尸堆中，里面的味道也比这里恶心的多，但洛兰达的脸色却原来越阴沉，甚至引得战士侧目。

    这可不像是一名圣骑士应该有的眼神……不过只要知道他的未来，却并不令人意外。

    注意到了战士的目光，洛兰达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他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开口对乔修亚说道，声音低沉：“看见这个世界被混沌入侵的凄惨模样，总是令我感到恐惧。”

    眉头挑起，乔修亚知道，眼前圣骑士绝不是胆小的人，他说这话必然有其理由。

    果不其然，洛兰达在沉默了一会后，站在原地，他环视着周围的废墟，对着战士徐徐而谈：“我不惧死亡，也无惧战斗，和混沌的战士是我人生的意义之一，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人类，这是身为圣骑士，身为教皇养子所必须要有的觉悟。”

    “可我每次和混沌作战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假如我失败了，会怎么样？”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洛兰达的脸上简直盖上了一层黑雾，他的声音恍惚：“我的同伴会被屠戮，我的家乡会被蹂躏，就和这里一样。”

    说着，圣骑士伸手，指向眼前的废墟，在圣光的力量下，乔修亚隐约还能听见一丝怨魂的哀嚎，那是无数精灵死于石魔之手所产生的，不过战士敏锐的察觉，绝大部分怨魂都在迅速的消失，似乎正在被远方的什么存在呼唤着一点。

    但现在不是关注这点的时候。

    “和混沌的战斗，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失败，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都不能放松！”

    现在，洛兰达的表情仿佛蕴含着刻骨的仇恨和愤怒，他的声音仿佛是强行从胸腔挤出一样：“所有的混沌都应该死，一个不留，一个不剩，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教父大人他不彻底毁灭瘟疫之地？他可是传奇强者，是行走于人间的神明，办到这件事完全不算什么！”

    瘟疫之地，和摩尔达维亚的封印之地一样，都是封印着混沌的地区，正如同拉德克里夫家族常年剿灭荒神一样，那些地方也需要大量人手是不是去围剿其中的魔物。

    这个表情，是在和混沌的战斗中失去了什么战友吗？

    无需对方说出口，乔修亚单单是看对方表情，就差不多猜出了事情经过。

    一个致力于守护人类的圣骑士，在战友接连不断的战死后，开始怀疑自己战斗意义，他开始懊悔，质疑，并愤恨这件事的一切起因——混沌，以及没将它彻底铲除的强者。

    换句话说，他不清楚为什么在传奇强者一击便能毁灭瘟疫之地的情况下，还要他们这些普通的骑士进行历练——哪怕是为了适应混沌作为敌人，也不应该冒着如此大的风险。

    对此，乔修亚思考了一会，他缓缓的说道：“对于你的疑惑，我有一个猜测，但我不是很确定。”

    “洛兰达，不知道你是否听过这样的传说——世界源于初始之火的存在之光？”

    “……好像听过。”

    圣骑士愣了一下，他皱起了眉头，七神之中并没有创世的神话，哪怕是圣贤也未如此说过，洛兰达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一回事，但他不还是有点迟疑：“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不过乔修亚又怎会在意对方的迟疑，他只是叙述自己的猜测而已，战士抬起双眼，扫视了一下眼前这个黑暗的世界，然后举起右手，点起了一道赤色的光芒，原本被笼罩在黑暗中的城市废墟顿时便在这光芒下显形，他平静的说道：“瞧，火焰燃起，释放光明，有形的世界在光芒的照耀下诞生——但繁花盛开，需要依附泥土，无根之萍，也需漂浮于河流。”

    “火焰的燃烧，自然也需要薪柴，而世界的运转，也绝不可能是永恒不变的循环，初始之火燃烧混沌，创造世界，那么对于世界而言，你觉得最好的薪柴是什么？”

    答案已经无需说出口，作为曾经成为过燃魂之王，焚烧混沌，重塑世界的人，乔修亚自然知晓问题的答案。

    而听到了乔修亚的话后，洛兰达却久久沉默不语，他的心中满是惊涛骇浪。

    战士说的话，教皇伊格尔也对他说过，不过却只是寥寥数语，并没有详细解释，而如今，乔修亚对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两边印证之下，圣骑士却发现，自己居然找到了一丝可能的真相。

    一丝令人感到惊愕的真相。

    “就如同人需要食物，火需要薪柴，秩序的世界想要维持，就只能依靠混沌的燃烧作为源头。”

    他轻轻的自言自语道，声音带着一丝颤动，圣骑士回忆着当初在七神圣山上，教皇在神殿中，对他平静道出的真相：“火种早已在千年之前就倾倒，没有这些毒瘤作为薪柴的来源，迈克罗夫大陆上的火，早就熄灭了。”

    “是吗？看来你也知道一些事情。”

    笑了一声，乔修亚看得出来，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些真相，对这个真相，他早就有过猜测，不过如今接着圣骑士的言语确定了而已。

    两人站在城市的废墟之中，战士熄灭了手中的赤色光球，一切重归黑暗

    但突然，天空上，出现了一丝轻鸣。

    这鸣动轻微无比，哪怕是洛兰达也没有注意到，圣骑士正皱眉思考，只有乔修亚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世界对空间的束缚正在变弱。

    但这怎么可能？

    乔修亚回过头，看着天穹上翻腾不休的黑色阴云和闪电，在那背后，有十个庞大的光点正在缓缓显形，白色的光芒在战士的双瞳中倒映出一道光弧，赤色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慎重。

    他人总是以为他是一个除却战斗一无所知的莽夫，可莽夫怎能做到真正的战无不胜？他对外界的感应一向比绝大部分人更加敏锐。

    “更多的石魔要降临了？”

    由于没感应到极度的危机，乔修亚虽然让身侧洛兰达和自己做好了飞行规避的准备，但也仍有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还是说那个法阵又要给我一次光炮？”

    战士隐隐有种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天上的十个光点出现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渐渐消失，之后，空间中的魔力愈发浓厚，紫色的魔力之雷无止境的在阴云间翻腾，它们狂舞，然后轰落大地，发出了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鸣，雨水也是越来越多，越下越大，其中也隐约带上了一丝混沌的力量，令人不禁心烦意乱。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雨水了，假如让这雨水继续下去，毫无疑问，会转变为名为洪涝的天灾。

    大雨之中，乔修亚凝视着天空。

    这次的混沌，究竟有什么目的？

    而在郊外，半龙和神机们正在愉快的互相交谈。

    但无数庞大的影子，却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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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我所仰视的那个人

    和满是大雨，阴霾与雷霆的伊尔格纳世界不同，摩尔达维亚领的深夜温暖而静谧，干燥的夏风从西部丘陵荒原吹来，穿过空荡荡的街道，除却长明辉石灯外，整个城市没有丝毫光亮。

    除却一处。

    领主府。

    市中心的领主府在夜晚依旧灯火通明，而在府邸的三层，乔修亚书房的隔壁，有一间奇特的房间，这房间中遍布着诸多繁复的法阵，它们都是由皇家法师协会的大师出手绘制而成，甚至有一些还是诺查丹玛斯亲手描绘，而在遍布房间的法阵中央，所有魔力的汇聚之处，一块紫罗兰色水晶符文核心被镶嵌在此。

    水晶闪烁着迷蒙的光辉，而一个娇小的人影在它的上方漂浮着。

    人工智能小姐如今如同睡着了一般，微微闭着双眼，抱着双膝悬浮在自己的本体上，一道道符文在她的身侧环绕，闪没，仿佛正在供护。

    假如只是随眼一看，3号和之前并无什么不同，但倘若仔细观察，就会察觉，少女秀气的五官和之前那仿佛人偶一般的精致相比，多了一丝微微的柔和，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也有了一点血色的红润，飘散在空中的蓝色长发如同真实的一般随风舞动，更不用说那明显参考了许多服装的哥特式连衣裙了。

    相比起以前，那一看就知道是幻象的投影相比，如今人工智能小姐休眠时的影像足以以假乱真，多日以来的人类观察使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而并非是人造的心智。

    但是，似乎被什么惊动，原本休眠的符文水晶开始闪烁光芒，开始运作，而3号也缓缓睁开双眼，瞳孔内闪烁着微微蓝光。

    “入侵者。”

    她淡淡的说道，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又是那群邪教徒吗，总是半夜出没。”

    话毕，随着一段闪光，少女的影像便消失了在了原地，只剩下紫罗兰色的符文晶石仍在运转。

    而在远方，城市边缘的平民区中。

    六个黑衣人正急速潜行，朝着城市内区前进。

    自从几天前在帝都的行动被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挫败后，教团便将献祭的重点目标逐步转移至摩尔达维亚，借以报复那个破坏他们计划的战士，但由于北地距离教团实在是太过遥远偏僻，能抵达的信徒实在是太少，所以他们只能将重点放置在主城，便于人员的集合。

    但就在他们奔跑，心中还在谋划后续行动的时候，伴随着一阵魔力波动，一个娇小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领头的那名黑袍邪教徒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一个人类定身术给固定在原地，而在魔力倾泻而出的同时，其他的五名黑衣人都已经被空气铁锤给敲晕在了原地。

    衣裙在风中舞动，3号很是人性化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少女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趣：“又是一群弱渣，不堪一击的虫子……乔修亚平时说的话还是挺有用处的嘛，这些词汇都挺好玩的。”

    说完后，她仿佛又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不过3号虽然笑着，可手上却没有停下，只见少女手势一变，六名邪教徒便如同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被某个存在拖着朝市中心的大教堂滚去，而与此同时，值班的圣骑士们也收到了消息，他们急忙出门，果然看见门口处趴着六名人事不省的黑袍怪人。

    “领主大人留下的后手可真厉害。”

    有些厌恶的踢了一脚这些昏迷的邪教徒，一门圣骑士不禁赞叹道，他看上去很是兴奋：“大人才出门没几天，城里就来了至少五次邪教徒潜入，可每次都被那名神秘高手发现了。”

    “是啊，这些该死的混账总是防不胜防，再怎么精密的巡逻他们都能避过，可全都逃不过那位神秘高手的双眼。”

    另外一名圣骑士赞同道，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现在怎么处理这些家伙？”

    “老方法，带进地牢，等明早阿坦尼斯大人审问。”

    晚上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过去，而翼人少女却也没有了休息的心思，3号舞动着双翼，在摩尔达维亚的上空飞行，她温柔的注视着这个城市，还有其中居住在其中，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目光中蕴含着一丝关怀，和……羡慕。

    她是一名人工智能，这是自一千年多年前她被制造出来，镶嵌在行动要塞核心处时就被确定好了的事情，她拥有真正的灵魂这件事不过是个意外，没有任何人能预料得到这点。

    或许，作为一名人工智能有许多好处，比如说不用担心疲劳，不用担心饮食，只要魔力充足，就能永远清醒，永远有精力，她的思维速度远超常人，甚至能同时关注整个城市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但少女实在是有些腻烦了——

    她想成为人。

    一个真正的，能触碰，能呼吸，能被抚摸，能和他人正常的交流，能脚踏实地站立在地面，去拥抱其他人的人。

    并非是什么非常重要的愿望，也不是什么非要实现的目标，人工智能少女只是普普通通的想，因为好奇，所以想要成为人类，尝试一下和那名战士一样，有着肉体的生活，以真正的人类的姿态，和萤，和凛一样，站在他的身边。

    这不是什么远大的理想，也不是什么真切的希望，仅仅是少女的思维间，一个一闪而逝，微不足道的一个想法。

    降落在领主府中，少女走过空荡荡的走廊，女仆和侍从们在深夜也都前去休息，府邸之中除却巡逻的几名侍卫的脚步声外，并没有其他的声音。

    从三层至二层，又行走到一楼的大厅，3号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看见了一副摆放在走廊一旁的装饰性铠甲，这铠甲有着刚硬的线条，异常高大，少女想要看见全貌，需要仰头才行。

    真像啊，就和那个时候一样……

    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的影像，人工智能小姐不知道为什么，便想要伸手去触碰这铠甲。

    但她的手穿了过去。

    微微一怔，3号反应了过来，她如今只是一个投影，哪怕外表再怎么像是人类，再怎么模仿人类，也依旧改变不了她只是个虚影的事实。

    看来，距离还是有点远啊。

    幽幽的叹了口气，3号抬起了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她还是沉默不语，回到了三楼的房间之中，继续休眠。

    而在伊尔格纳世界。

    大地正在颤动。

    庞然巨物行走于丘陵之间。

    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郊外的大地，能看到，一个百米高的巨大岩石巨人正在远方，迈着地震一般的脚步朝着巴贝尔行省，朝着那闪烁着秩序之力光辉的人前进。

    那个人的存在如同远方的灯塔，光芒虽弱，却能穿破迷雾，自从察觉了这令人厌恶的气息之后，所有傀儡的第一目标都转变了，它们一致放弃了正在围攻的其他城市，转而向巴贝尔行省的首府涌去。

    石魔停止了进攻，它们放弃了即将攻破的城墙和傀儡，丝毫不在意精灵对自己背后进行疯狂的追击，它们只是顺从自己脑中的守则，自然而然的行动，汇聚在一处。

    而在无数傀儡聚集的队伍中，一个又一个的巨人出现，它们由成百上千个石傀儡组合而成，其中也有不少秘银和精金傀儡，它们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神力，在和过去与精灵的战争中，这一手段从未被使用过，但是如今，因为那个气息的出现，这堪称是石魔最终手段的合体也被毫不犹豫的使出。

    时空裂缝造成的空间薄弱处，无穷魔力翻涌，让这些巨人能在这个元素贫乏的世界拥有足够的动力，隆隆震鸣声响起，随着时间推移，巨人越来越多，而第一个石巨人也来到了巴贝尔行省的境内。

    由于阴霾太过浓厚，雾气太过严实，所有观测法阵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幕，好不容易摆脱石魔纠缠的各大精灵城市都在庆幸和喘息，他们虽然疑惑这究竟是为何，但都没有人在意这么一点。

    而在首府的郊外，黑龙早早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它缓缓起身，有些疑惑的张望四周，本能正在预警，要它尽早离开，这里危险至极，随时可能丧命。

    但黑又怎么会是因为本能就狼狈逃窜的性格？再怎么危险，它也要看看敌人究竟是谁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更何况，如今主人也和它一起，再怎样的危险也变得不在可怕。

    时间推移，如今，哪怕是首府郊外也能感受到大地正在震动，这并非是地震，而是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不仅仅是黑，就连首府之内的精灵们也发现了这点，庇护所中，小男孩有些害怕的和父母说出自己的感受，紧张的少女询问自己的男友有没有同样的感觉，而仍在废墟中帮助精灵救援的圣骑士也抬起了头，看向远方。

    脚步声越来越沉重，震动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操控着监控法阵的市长办公室传出一声惊呼。

    “天啊！这，这是什么？！”

    这声音惊慌无比，还蕴含着一丝潜藏的绝望，其他人都急忙抛开自己手中的工作，朝着声音发出的所在地看去。

    而显示在屏幕中的，却是一个正在大步行走的庞然巨物。

    这怪物有着百米以上的身高，浑身上有不规则的岩石组成，无数石魔聚集在一处形成的巨像仅仅是踏步，就能将丘陵踩塌，随着它的行动，丛林被摧毁，河流被截断，路过的村庄和小城市被轻而易举的践踏成废墟，两个巨大的光点在它的头部闪烁，释放着明显的能量波动。

    警报顿时拉响，市中心钟声回档，法阵中传出近乎嘶声力竭的呼喊，要求所有民众回避难所中躲藏，但他们的声音中也没有任何底气，那种巨像只需要踩踏便能轻易的将一个避难所中的精灵全部压死，但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其他办法了。

    面对如此的灾难，他们无能为力。

    借助着神机灵能躯体的优越性，莹和凛都能看见远方那巨大的能量源和波动，少年少女的眉头同时皱起，凛面色严肃，而莹也满面肃然。

    “这种力量，比帝都的那个恶魔，要强上十倍以上……”

    黑发少年正在计算，而银发少女也点头赞同：“但和诺查丹马斯大师相比，却少了一丝韵味，它没有到极意，只是很强的黄金。”

    这样的话，应该没什么，就在两人放宽心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巨大能量源在远方出现，这顿时就让莹和凛面色一僵，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这么多？！”

    “这种数量，十二头？！还在陆续增加？！”

    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两人也不禁有些愕然，巨像虽然没有抵达极意的境界，可单论纯粹力量却差不了多少，一头还好说，两头也无所谓，但是十二头，甚至更多的数量，哪怕是他们也感觉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谈这个世界虚弱的武装，哪怕是回到迈克罗夫大陆，这也是一群能令帝国提起高度重视的战争机器啊！

    就在一龙二人有些惊慌的时候，一个声音刺穿雨幕，传入到了他们的耳中。

    “好了，别慌。”

    一个人影从黑暗的雾气中走出，大雨倾盆而落，却没有丝毫雨水能滴在这人的身上，他没有在意远方源源不断出现的庞大巨像，而是平静的说道：“一群傻大个而已，准备战斗吧。”

    而听到了这个声音，无论是半龙还是神机们都仿佛有了主心骨，他们齐声回应，充满了斗志。

    站立在荒原之中，背对着精灵的城市，黑发的战士看着远方那在雾气和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岩石巨人，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勇者之所以被称呼为勇者，并非是因为他不惧艰难强敌。

    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便会为他人带来斗志和勇气。

    “这才是，我所期待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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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与山为敌

    在吞噬了一切光芒的黑暗间，岩石巨人如同神话中的泰坦般，迈着沉重的脚步，行走在大地之上。

    暴雨中蕴含着混沌的力量，雨水和富含魔力的雾气覆盖着它们的身躯，让这些没有智慧的傀儡巨像行走的更加迅捷，力量更加恐怖。

    雷霆在云层中舞动，时不时就照亮大地，显露出这些怪物可怖的身形。

    看见这一幕，面对如此庞大的怪物侵袭，再怎么勇敢的精灵士兵也会失去战意，这是对庞然大物天生的恐惧，正如同人无法摧毁山峰，无法截断河流，无法令大海的潮汐停止，面对百米高的岩石巨像，战斗已经失去了意义，一切攻击都没有任何用处。

    大地震动的越来越强烈，森林剧烈的摇曳，城市中的高楼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响声，远方的巨人们行动没有丝毫迟缓，它们跨步，破开云雾和大雨，双眼中闪烁着魔力光辉，庞大中身躯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摧毁城市的结构，只要挥手横扫就能碾压万人的军队。

    为首的巨人，已经来到了城市的郊外，伴随着雷鸣般的震动，哪怕是隔着云雾，人们也能看清那可怖的身形，巨大的黑影破开雨水，践踏着大地，朝着战士所在的方向，它的身上原本满是不规则的岩石，但如今在自我调整之下，已经逐渐变成了带着金属光芒的棱角，饱含魔力的雨水从它的身躯上流淌而过，让正在朝着银色转变的身躯愈发显眼。

    它的身躯虽然只是由岩石堆砌，但在法阵和混沌的魔力下，已经胜过精炼的钢铁，雷霆劈落在巨像的头顶，却没与对它造成半点损伤，反而让这巨人的身躯带上了一丝紫色的电光。

    这是不是敌人。

    这是天灾。

    就如同暴风，地震和海啸，这些没有智慧的巨像宛若自然的灾害，仅仅是经过，就能带来无穷的破坏，市长办公室中，所有精灵都已经放弃了抵抗，避难所中也是一片绝望的寂静，在痛苦的哀嚎和神经质的自言自语间，末日仿佛已经降临。

    这样的敌人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一切都如同噩梦般不真实。

    但仅仅是他们的想象。

    战士严肃的凝视着这些正在不断逼近的行走天灾，会移动的山峰，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和恐惧，伴随着身侧魔力的闪光，他手握巨剑和大斧，站在自己的坐骑两只龙角间，脸上渐渐露出了豪迈的笑意。

    是啊，在这个世界，人无法摧毁山峰，无法截断河流，更无法令巨浪停歇，暴风止息，所以他们的恐惧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丝毫可耻之处。

    但他是乔修亚，是来自迈克罗夫大陆的战士，是身居超凡之力的强者。

    所以——这种敌人，只能激发他的斗志，让战士期待已久的心得到满足。

    “冲锋，黑。”

    他下令道：“战斗开始了。”

    半龙顿时就发出一声长吟，它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便朝着前方冲锋而去，它的速度快如闪电，在瞬间便跃过了数百米的距离，黑掀起的暴风和冲击在漫天大雨中击打出了一个真空走廊，其迅捷程度甚至连声音都追赶不及。

    而为首的巨人自然是发觉了这以急速奔跑而来的半龙，对方二十多米高的身躯对于一般的人而言已经算是庞然巨兽，但对于它而言，也不过就是一只手便能压住的渺小存在，脑海中的法阵运转，巨人干脆的伸出手掌，如同山峰一般压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天而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被阴影所覆盖。

    但一道银光亮起，仿佛闪电划过夜空，遮天蔽日的黑暗瞬间便被破开，岩石巨人仿佛遭遇了无形的重击，它踉跄后退，甚至摔倒在地上，庞大的身形撞击地面，无数泥水飞溅而起，让大地如同波浪般颤动。

    可以看见，它之前压下的手掌已经消失了一半，在那个交手的瞬间，附着着斗气的巨剑在瞬间便破开了它钢铁般的躯体，将它的一部分斩落在地，化作满地碎石。

    隆隆轰鸣间，巨人挣扎着想要站起，但乔修亚并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只见半龙急速奔行，战士对准它的脑袋隔空辟出一斧，圆弧状的斗气便干脆利落的破开雨水和大气，在瞬间就击中了巨像的头颅，就连闪电都没有击穿的坚硬躯体仿佛豆腐一般被这斗气切开，出现了一条深深的伤口，而仿佛是内部的核心被破坏，这巨人在被击中的同时便如同静止了一般，停下了手中所有的动作，然后慢慢的崩解为一地碎石。

    【5/30】

    第一个巨人倒下了，但是在远方的丘陵处，一个又一个的巨人出现，它们和自己之前的同类一样，有着庞大的身躯，，坚硬的躯体，它们没有恐惧，没有情绪，这些傀儡只有一个目标。

    乔修亚。

    天青宝珠在他的胸口闪动，赐予这混沌之敌无尽的动力，而它也如耀眼明灯，吸引着所有敌人的目光。

    巨人们开始朝着战士合围，在仿佛要让大地裂开的震动中，它们一个个伸出手掌，想要将那渺小的存在捏死在手心，可是站在半龙身上的乔修亚又怎么会在意这些迟缓巨物的攻击？黑迅捷的速度仿佛闪电，避开了所有巨人的攻击，而银色和黑色的光芒接连不断的闪动，附着着斗气的巨剑大斧如同最坚固的铁锤一般，将一个巨人的脚踝和膝盖击打的粉碎。

    失去了支撑，重心失衡的岩石巨像缓缓的倒下，但它可没有自己的同类之前的好运气，这巨人的身后是一座石丘，凸起的坚岩撞击着石像的腰椎，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石丘被压平，而它也从中断为两截。

    “摧毁它。”

    在乔修亚的指令下，黑迅速的朝着这巨人腰部的伤口处来了一发龙息，金色的核心闪动，炽白色的光柱喷涌而出，高热的光束将周围的雨水全部蒸发，升腾起一片白雾，剧烈的爆炸在身体内部爆发，没多久，这巨人也化作了一地碎石。

    【6/30】

    可死了一个，来的更多，越来越多的石巨人从视野的边缘处出现，在越来越密集的巨像阵线中，黑的行动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巨龙毕竟体型庞大，虽然和这些动不动就上百米高的巨像没办法比，但终归不够灵动自如，尤其是乔修亚为了攻击，必须贴近巨人的身躯进行移动，一两个还好，数量一多，危险便以几何倍增。

    “黑，去旁边，准备一会用龙息给我支援。”

    果断的下令，乔修亚直接起身，飞向天空，而半龙也没有犹豫，果断的朝着远方跑去，石巨人们都愣了一下，由于两边都带有秩序之力，它们一时无法选择目标，但最后，它们还是紧紧的将目光锁定在那个半空中渺小的人影身上。

    没有了黑作为坐骑，乔修亚想要移动便只能消耗自己的力量，而不能专心于攻击，但与此同时，他的目标便更小一筹，活动了也更加灵动自如，傀儡巨像企图将他抓住击中，它们从地面上抓取泥土和岩石，朝着天空投掷，可没有一点能够触碰到战士的身躯，反而还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被乔修亚趁这个机会击毁了两头巨人。

    【8/30】

    看见这种攻击不起效果，数个身躯最为庞大，体表有隐约金色光泽的巨像双眼中绽放出明亮的魔力光芒，只听一声嗡鸣，如同闪电一般的白光便划过夜空，朝着乔修亚击打而去。

    可战士早就发觉了这几个傀儡的异动，他一直都在警惕这些巨人的其他手段，如今看见巨像的双眼正在蓄力，他便猛地踩踏空气，震荡出如水般的波纹，整个人身形消失不见，光柱落空，轰进漫天阴云之中，顿时无穷雷霆蛛网般扩散，将整个黑暗的天幕点亮。

    “御使闪电，雷霆之力？这是半成品泰坦？”

    抬头注视天空，看见这样的一幕，乔修亚心中不由得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这并不能怪他想太多，实在是这庞大的体型和雷霆的力量实在是和泰坦的传说太过相似，战士心中感慨道：“天启之阵，泰坦傀儡，这次的混沌怎么有着如此强大的技术能力？”

    这可和上次的饥荒邪神完全不一样，虽然荒神的能力异常可怕，单体实力比石魔要强上很多，其中的巨兽也有不亚于岩石巨像的实力，可那只是纯粹的肉体和魔法力量，而这次却从头到尾都是文明的力量。

    多么可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毁灭世界的邪恶居然使用着文明的力量去毁灭文明，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绝大的讽刺。

    而似乎是意识到这样的攻击完全没办法击中乔修亚，自己这一方反而还会被各个击破，那些岩石巨像，和疑似半成品的泰坦顿时变不在进行徒劳的攻击，伴随着隆隆震鸣，它们聚集在一处，身躯和身躯贴在一起，然后沉默的停止了所有的行动。

    但战士心中的警钟却突然敲响。

    魔力之风开始卷动。

    元素的力量急速汇聚。

    岩石和岩石融合在了一起，十几头百米高的岩石巨像组合，形成了一个如同山峰一般，闪烁着金属光芒的庞然大物，它的外形犹如一座没有炮口的要塞，一座能够移动的山峰。

    而在这个能够移动的山峰上，有着数十个闪烁着的光点，这些光点便是之前巨像的眼睛所在，其中耀动着无穷的雷光。

    于乔修亚惊愕的眼神中，无数长短不一的雷霆光柱从这些光点中射出，如同暴雨一般朝着他冲击而来，纯粹的毁灭力量破开大气和雨水，将一切化作虚无，空气中瞬间遍布无数高热的电浆，封锁着战士闪避的轨迹。

    瞬间，天空化作雷海，誓要将一切化作虚无。

    赤色的光点在半空中急速飞舞，灵活无比，而一道道炽白色的电光闪烁，定要将这光点击落，相比起迅捷的乔修亚。岩石巨像虽然行动缓慢，但是由于脑中法阵的操控，瞄准却是毫无问题，十几个岩石巨人聚合在一起共享能源，形成雷山，便能以压倒性的火力封锁战士的速度。

    长时间的躲闪总是会出现纰漏，更何况空中的行动远不如地面上迅捷，只见光芒闪动，一道雷霆擦过乔修亚的手臂，顿时上面的铠甲便化作灰烬，血肉也变作焦炭，天青宝珠急速运转，加上黄金强者的自愈之力，这伤口迅速的愈合，已无大碍，可这攻击带来的结果却给战士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他无法防御对方的攻击，只要命中一次，便是死亡的结局！

    的确，乔修亚虽然强大，但以纯粹的力量而言，却无法和上百上千个石傀儡组合而成的巨像相比，更何况这头由数十个巨像聚合而成的雷霆之山，哪怕是开启天神下凡免疫这雷霆之力，他也没办法在持续时间内结束战斗，到时候还是只能撤退，无法击败对方。

    而还有无数石巨人正陆陆续续从视野边缘处出现，其中不乏有着金色皮肤，能够御使闪电的半成品泰坦，它们的到来让乔修亚陷入了险境，越来越多的光柱攻击甚至让他没办法靠近那些巨人，战斗陷入僵局，随着体力的消耗，他的劣势越来越大，假如局势继续持续下去，甚至就连撤退都有难度。

    而就在战士思考着要不要开启天神下凡突破封锁的时候，僵局被一道圣洁的光芒打破。

    只见一声轰鸣巨响，由无数电光组成的封锁线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战士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当机立断，立刻把握着这个机会从中脱出，趁此机会，乔修亚瞄准一个落单的石巨人急速冲去，黑色的大斧劈下，锯齿在雨水中摩擦，发出剧烈的噪音，刹那间他就将巨像的头颅砍下，让这巨大的身躯崩解为一地碎石。

    【9/10】

    他转头看向破绽出现的地方。

    “乔修亚，每次你都跑的这么快。”

    远方，圣骑士手中拿着一柄神圣的战锤，洛兰达站在一头石巨人的残骸身上，高声大笑道：“是不是当我这个战友不存在？”

    而在他的身侧，黑的胸前的核心也闪烁着光芒，之前正是他们两人联手在瞬间击垮了一头释放着光柱的石巨人，为乔修亚解围。

    “哼。”

    嘴角扯起一丝弧度，战士低声笑道：“自己来的这么慢，好意思怪我快。”

    ——不过，这次谢谢了。

    不再关注吸引了一部分石像注意力的圣骑士和半龙，转头，看向正移动着角度，想要再一次瞄准自己的雷霆之山，乔修亚的赤色的双眼中转动着如同火焰一般的漩涡。

    危险，真是令人沉醉，这种命悬一线的刺激，生死一线的激情，还有拼尽全力的战斗，作为一名战士的生活，这真是令人忍不住放声大笑啊！

    低头，吐出一口高热的白气，胸前的天青宝珠如同心脏一般急速鼓动，乔修亚将缠绕着赤色斗气的大剑和巨斧交叉置于身前，他身侧的斗气开始出现如同漩涡一般的气流，恐怖的力量和气息搅动大气，仿佛弹簧一般正在积蓄力量。

    然后，就在那座雷霆之山瞄准结束的同时，乔修亚动了。

    在着无穷雷霆光柱轰击在战士原本所在地的同时，大地上瞬间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渠道，大气，泥土，岩石全部都被一个急速的身影排开，他逆着雷霆的光柱，朝着巨大的山峰冲锋，渺小的身影如同尘埃，可气势却仿佛无穷陨石轰击大地一般可怖。

    无数毁灭性的攻击击打在他的身侧，将大地轰击出一个又一个的巨坑，但没有击中，就是没有意义，乔修亚举起手中大剑，赤色的斗气急速运转，将一道光柱直接劈开，他从逸散的雷光中冲出，来到了那有十几个百米高的傀儡组成的庞然巨物之前。

    在这一瞬间，人和山的对比是如此明显，这是灰尘和巨岩的比较，看着巨岩，就永远不会察觉灰尘的存在。

    人是不可能摧毁山峰的，这是天灾一般的敌人，是无法与其较量的存在。

    哪怕是一旁的洛兰达和黑都露出了担忧的眼神，他们相信战士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陷入险地，却也不相信对方能够摧毁那可怕的敌人，和傀儡巨像并不一样，这雷霆之山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刀剑再怎么锐利，也只能破坏它的表层，而这毫无意义。

    但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伴随着一声豪迈的大笑，轰鸣声从雷霆之山上响起。

    金属和岩石摩擦的声音响彻天地，甚至盖过了乌云间纵横的雷光，就连巨像们地震一般的脚步也有所不及，无数烟尘顶着大雨在雷霆之上的表层升腾而起，而看清了这一幕的洛兰达睁大了双眼，目瞪口呆。

    乔修亚——

    他破开了这雷山的外壳，冲进了山峰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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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十灾其一，天火

    面对城外激烈无比，堪称地动山摇的战斗，城中的精灵们在在感觉由衷恐惧的同时，心中也怀着一丝深深的痛恨与无奈。

    这是他们的世界，他们的国度，按理而言，应当是他们亲自出手保卫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家乡，哪怕是战死，也是得偿所愿。

    但如今，他们却耻辱的缩在地下避难所，颤抖着等待那陌生的外来者胜利归来，抑或是岩石巨人的脚掌碾压而过——无论是战斗，逃避还是死亡，选择和决定的权利，都不在他们的手上。

    而在城市中心，市政厅的一间宽敞的房间内，无数精灵紧盯着半空中巨大的光屏，屏着呼吸，看着上面的模糊的景象。

    在众多精灵的目光中，光屏中的雾气正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层层散去，哪怕是阴云也在变得稀薄，雷霆，大雨以及阴霾在数秒内便消失殆尽，露出了背后璀璨的群星和夜空。

    但他们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光幕的中心，那外表带着一丝金属光芒的‘山峰’。

    这‘山峰’足有数百米高，体型无比庞大，它遍体皆是诡异而狰狞的光目，浑身缠绕着青色的雷光，山体上满是诡异而扭曲的符文，仅仅是目视，就令人感觉到了浓厚的恶意与不适。

    如今，这山峰正在不停的颤动，周身释放出道道细微的雷光和冲击，也正是这股力量将云雾击开，显露出夜空。

    看着这一幕，一位坐在前排的中年精灵浑身颤抖，哪怕是隔着光屏，他也感受到了一股深邃的寒意，这精灵闭着眼睛，小声而绝望的喃喃自语道：“融为一体，石魔们居然还有这种手段……以前和我们的战斗，都是儿戏吗？”

    那些拼死保卫家园，赌上了生命和灵魂的军人们，胜利的原因难道只是因为敌人并没有在意吗？

    因为之前的雾气，精灵们并没有看见岩石巨人融合为一体的场景，但根据之前的动静，谁都可以猜出一个大概，不过也因为观测角度的问题，他同样没有看见战士已经冲入了山峰之中，而是以为乔修亚已经逃走，或者干脆就是死了。

    就连如此强大的存在都无法战胜，一想到此处，顿时无形的恐惧在房间中蔓延，巨大的压力如同一块顽石，卡在在场所有人的喉咙中，让他们想要说话都说不出来，一名看上去比较年轻的精灵惨笑着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准备给自己一个干脆利落的死亡，虽然他的行为在瞬间就被身侧同伴所阻止，可更沉重的压力却又施加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有人挣扎着，用低到极限的声音怒吼道：“为什么——我们的世界会出现这种怪物？！”

    他正在询问。

    但没人回答。

    绝望的寂静淹没了一切。

    直至天边再一次的闪耀起了光芒。

    夜空被红色的光照亮，黑暗被它撕裂，可这带来的却并非是希望的辉芒，而是地狱的毒火，在所有精灵麻木的注视下，十个光轮组成的法阵再一次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天空上，仿佛是自世界之外投影而来的庞然巨物带来了接连不断的陨石。

    而这一次，它们坠落的地点便不再是荒芜人烟的郊外和丛林，而是巴贝尔行省首府的——

    中央。

    黑察觉了天空上的异变，半龙长吟着，全力从胸口核心处喷射出道道光束，击毁陨石，可是它的力量是有极限的，而陨石的数量却看不到尽头，在半龙奋力拦截的数分钟后，第一枚成功坠落的陨石终于撞击在了行省首府的东侧。

    拖拽着长长尾焰的火焰巨石旋转着撞在了一栋高楼之上，瞬间那高大的建筑就化作漫天碎屑，无数烟尘飘散而起，它掀起的冲击波在城内刮起了堪比龙卷的狂风，将街道上的一切都吹飞殆尽。

    大火迅速的蔓延，伴随着狂风，瞬间席卷了半个城市，而且恐怖的震动危及了地下的避难所，地下的灯光瞬间全部黯淡熄灭，在头顶正在不断掉落碎石的黑暗中，狭窄的避难所仿佛成为了哀嚎和哭喊的地狱，无数人惊慌失措，想要尽快离开这个这个随时可能倒塌的危险之地，可他们却绝望的发现，进出避难所的几个出入口都已经全部塌陷，虽然这巨大的地下空间极为坚固，哪怕是这样都没有垮塌，但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出去了。

    有第一枚，就有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黑哪怕是倾尽自己的全力，也无非就只是击碎几十块陨石而已，可如今从天而降的石魔又岂止几十？洛兰达站在他的身侧，想要帮助这头半龙，可他毕竟只是个圣骑士，就连乔修亚都做不到阻止这么多陨石，更何况他。

    所以，就在一人一龙的无奈而愤怒的注视下，陨石接连不断的冲击着城市，大火迅速蔓延，瞬间就让整个城市化作火海。

    城市，毁灭了。

    而且这样的情景并不仅仅是发生在一处。

    联邦的九大行省，每一个大城市的所在地，众多生命聚集之处，都出现了仿佛天罚一般的陨星，它准确无误的轰击在了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只有联邦中央区使用着一种先进的实验技术，某种拥有偏移功能的魔能屏障能够抵挡住这般猛攻。

    在短短的数分钟之内，海湾联邦的死难人数就超过了百万，甚至更多，其他人也不过就是在避难所中苟活，死去的人数在如此恐怖的数量下已经成为了一个数字，足以令人麻木，而更为可怕的是石魔仍在源源不断的降临，仿佛不将所有生命彻底杀死便不罢休。

    巴贝尔行省，无数岩石傀儡缓缓从燃烧着火焰的大坑中站起，它们头部双眼处的光芒明暗不定，似乎正在通过脑内的法阵判断情况，而在它们的头顶，一条条金线垂落大地，产生无止境的震动和烟尘。

    修筑一栋房屋，需要几个月，建造一座城市，需要几年，组建一个国家，要倚靠数代人的努力，形成一个文明，必需经历成百上千年的时光。

    而毁灭它们——只需要几秒就够了。

    天空之上，神秘无比的光轮缓缓旋转，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它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除了降下石魔，毁灭一切生命，谁都看不出它的其他目的。

    或许只有单纯的毁灭。

    在光轮的照耀下，傀儡一般的石魔大军扫平一切，它们整齐的迈步，齐头前进，大地在这些怪物的脚步下颤抖，而且时不时就有一群石魔重新组合成一个个巨大的石巨人。

    仅仅是不到十分钟，原本祥和的精灵城市就化作异界一般的模样。

    而在雷霆之山附近的丘陵顶端，半龙和圣骑士咬牙看着城市中发生的那一幕，他们双目怒瞪，双拳紧握到指节发白，如果不是担忧乔修亚的安危，并需要警戒雷霆之山周围那些岩石巨人的话，他们说不定早已回到城市之中，剿灭那些刚刚才降临，正在肆意破坏杀戮的石魔。

    其实，这个世界的精灵死活与他们无关，无论是死是活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之中没有半龙和圣骑士的友人，作为异世界的生物，严格意义上来判断，这些精灵究竟算不算的上是人都有点问题。

    他们不应该如此愤怒——本应如此。

    但愤怒不讲道理。

    黑怒吼一声，声音中满载着狂怒，他的双瞳中仿佛有金色的火焰燃烧，半龙虽然没有和这群精灵相处多长时间，可却觉得这些人很有意思，他们非常尊重自己，还供应了不少它平时从未吃过的美食。

    而且，它还想起了那个并不惧怕它的精灵孩童，和满口诡异语音的白发老头——但如今，他们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城市燃起大火，石魔肆虐，毁灭一切。

    圣骑士却意外的冷静，早在之前和乔修亚交谈的时候，他就已经发泄过怒气，如今现在他心中也满是恼怒，却也知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这个以精灵为主体种族的文明，如今正在遭遇不知名的邪神侵袭，和已知的【饥荒邪神】，【瘟疫邪神】和【深渊】外，这是第四个实际出现过，而不仅仅是历史记载中的混沌势力，他们对这个恐怖的存在一无所知，却因为时空通道封闭而不得不直面对方的大军——他们的处境远比想象的更加危险。

    “现在，就看乔修亚的了。”

    双拳紧握，洛兰达凝视着正在微微颤动的雷霆之山，他沉声道：“假如他能解决掉这个大家伙，那么一切都好说。”

    不然的话，谁也别想从那恐怖的火力网中逃走。

    而在山峰之中。

    正被他人议论的乔修亚在由岩石组成的巨大血管中穿梭。

    与其说是血管，倒不如说是线路，在这微微金属化的山峰之中，满是巨大的洞穴和隧道，其中有着无数魔力以急速流动，乔修亚顺着魔力的流动急速穿行，朝着这雷霆之山的核心处前进。

    沿途，他看见了无数繁复的魔力符文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在洞穴的石壁上闪动，战士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发现了包括诸如【活化生命】【雷霆神纹】【同化】以及【不毁壁垒】等异常珍惜，甚至是在迈克罗夫大陆上算得上秘传的高等符文。

    越看，乔修亚的心就越是沉重。

    饥荒邪神，是由水晶昆虫幽尔玛戴斯的群族残骸，汇聚着世界被啃食一空的怨念诞生的，虽然不可思议，但这很好理解，绝大部分邪神，混沌魔物都是如此诞生的，它们是从秩序的残骸，死后的境界里衍生而出，是绝对不被世界所认可的怪物。

    但是——抬头看向前方，越来越多，近乎无穷无尽的魔法纹路覆盖了这雷霆之山的内部，迷蒙的魔力辉光甚至让空气中出现了道道细微的雷霆，这些雷霆如同神经一般，以光速传递着大量的信息，让核心能够操控雷霆之山这等如此庞大的身躯。

    这次的混沌，究竟是什么存在？！这其中蕴含的技术，哪怕是迈克罗夫大陆的最高水准说不定都有所不及！

    感知周围的魔力浓度，乔修亚面色沉重，如今他距离雷霆之山的核心处只有几秒钟的距离，可这一路上太过顺利，让战士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警惕，敌人的力量和技术远超他的预料，乔修亚可不相信这种级别的敌人会没有丝毫戒备。

    转过一个拐角，已经没有路了，但战士却能够感觉得到，在前方那石壁的背后，便是他的目标所在，雷霆之山的能量核心。

    但无穷魔力伴随着雷光汇聚，组合成了一团耀眼的光团，这光团有着大致的人类外形，周身流淌着液态的电浆，它在组合而成的那一瞬间，便朝着战士急速扑来，这雷光人形有着黄金高阶的力量，而且没有实体，速度几乎是瞬移，在乔修亚察觉它成型的那一刻，闪耀着电光的拳头便朝着战士的脸上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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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雷元素

    雷光跃动，击穿大气，雷电人形的‘拳头’在狭隘的山腹洞穴中绽放出了堪比太阳一般的光芒，周围的魔力在这一击下被全部激活，瞬间就暴乱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禁魔领域。

    假如没有特殊的手段，在这范围内，任何魔法都无法和外界的元素沟通。

    但就在这一拳将要轰中乔修亚的刹那，战士浑身上下绽放出了刺目的金光，纯粹的生命能量在心脏处共鸣，让体表的斗气形成了抗拒一切外来元素的排斥环，雷电人形的手掌在这光芒下立刻溃散，崩解为大片大片的光粒，而一道银色剑光随即横斩而过，将它拦腰截断。

    “果然，面对元素生命真是一时都大意不得。”

    暂时使用了天神下凡，在瞬间获得了免疫一切魔法效果的乔修亚解除了魔免状态，他手握巨剑大斧，摆好架势，冷然的注视着眼前迅速推开，正在一旁缓缓重组的雷电人形。

    自然界中是不存在雷元素这种生命的，雷霆的力量是如此狂暴而强大，能够摧毁一切，在其中几乎不可能诞生任何智慧和意志——不过，在法师们的符文下，没有不不可能，数代法师的苦心研究令智慧之光闪耀，闪电因此拥有了生命，雷元素应运而生。

    和石傀儡类似，雷元素也是高等法师守护法师塔的常用护卫，但双方的构造难度和实力都是天壤之别，最弱的雷元素也不可能有黄金中阶以下的等级，而且它们的身躯和速度就是最强的武器，因为没有实体，雷电的速度远比肉体快捷这些相性上的克制，普通的战士压根无法与其对敌，只有掌握了天神下凡等魔免技能的强者有一战之力。

    因为大气中浓郁的魔力，这个雷元素的重生速度异常迅速，作为雷霆之山内部的白细胞，它没有任何迟疑，在再次凝聚好身体的那一瞬间，便再次朝着乔修亚扑来。

    但战士的表情却很平静，他甚至都将莹和凛化身的巨剑大斧垂下，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者防守的姿态，仿佛任由对方进攻。

    假如对手是一名人类的话，他定然会因为乔修亚的神态而感到迟疑，但雷元素怎么会观察一个入侵者的表情和神态？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铲除乔修亚这种外来的破坏者，面对战士异常的举动，它没有任何犹豫，而是继续自己的冲锋。

    然后，它便被挡在乔修亚的身前五米处，寸步不得前进。

    “毕竟是傀儡，一点智慧也没有。”

    因为被拦截，雷元素立刻加大了出力，顿时无穷雷光蔓延，青白色的光芒逐渐在空中勾勒出了一个笼子的形状，而乔修亚站在这个由斗气形成的笼子中间，看着身侧的雷霆被导入大地，摇头感慨。

    攻击手法单一，思维模式太简单，如此轻松的就落入了陷阱，要是对方是人类的话，绝不至于如此。

    雷电囚笼，这是由游戏中某位使用雷电斗气的玩家发明出来的自创技能，他利用自身斗气极强的可塑性和能够随时变换的导电能力，以法拉第笼的原理制造出了一个完全导电的笼子，借以防御一些使用雷电的Boss的攻击，乔修亚虽然使用的不是雷电斗气，但在技之极意的作用下，也能够暂时办到相同的效果。

    哪怕是具有生命的闪电，也不可能违背最根本的定律，以他的斗气构成的法拉第笼，足够隔绝雷元素这种级别的雷击，甚至还能将它暂时禁锢。

    只见洞穴之中雷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电离的臭味，在周身无穷电弧流动间，乔修亚举起了手中的大剑，他看着眼前仍在奋力释放力量，企图突破这层壁垒的雷元素，双脚一蹬，身形在瞬间便消失不见。

    在这一刹那，战士的速度比雷霆更迅捷，就在这雷元素本能般感应到了生命的危机，急速向后倒退，想要挣脱这囚笼的同时，一道气势磅礴的剑光便已经干脆利落的将它从头到尾劈成两半，狂暴的斗气释放，瞬间就将构成这元素生命核心的魔法阵摧毁。

    【10/30】

    巨剑挥动产生的风压扭曲着光线和周围的魔力，余波击打在在洞穴上，轰的一声就产生了一道十几米长的渠沟，趁着这气势，乔修亚一鼓作气，在雷元素消散的漫天光点间，他开始蓄力，准备之后直接一剑打碎对面的石壁，前往雷霆之山能量核心处。

    但他却是忘记了这么一点——这里可不是普通的洞穴。

    这里是雷霆之山的身体内部。

    察觉到了自己体内净化系统失败了的石魔聚集体，便操控着庞大的魔力开始反攻。

    堪称潮水一般的魔力自山峰各处涌动，然后汇聚于核心处，乔修亚突然震惊的发现，他周身的空气中开始绽放闪电，之前雷元素崩碎而成的上百个魔力光点开始迅速胀大，每一个呼吸，环绕那光点的魔力和雷霆都在迅速增长。

    一个雷元素不行，那就一百个，真正的怪物不是游戏中的Boss——它们不讲道理。

    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意图，乔修亚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这种数量的雷元素可不是半吊子的法拉第笼能够抵御的，如今他除了在心中暗骂这雷霆之山不讲道理的力量后，也只剩下了唯一一个选择。

    在对方的反攻成型之前，破坏对方的能量核心。

    绷紧双腿，积蓄力量，战士没有犹豫，他在短暂的蓄力后，便立刻朝着眼前的石壁冲去。

    这隔绝雷霆之山能量核心的石壁外表如同金属般，在上面魔法符文的照耀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它光滑无比，似乎极为坚固，但乔修亚挥动自己手中的巨斧，然后对准它狠狠斩下。

    缠绕着赤色斗气的巨斧有着无坚不摧的力量，锋锐的锯齿在墙壁上摩擦，绽放出了漫天火星，在刺耳的杂音间，石壁被劈开了一个大坑，但后面仍有一段间隔，而此时乔修亚身后的上百个雷元素却都基本有了人形，似乎随时都能发起攻击。

    战士没有惊慌，他冷静的再一次发起了进攻——银白色的巨剑上缠绕着不断震动的波纹，急速震动的高周波剑刃如同切割奶油一般，将坚硬程度堪比秘银精金的符文石壁再一次轰出了一个大洞。

    这次，就是将墙壁真正的打通了，狂暴的魔法能量顺着这个洞口朝着外界喷涌而出，原本还在孕育的雷元素在瞬间便在突然增加的魔力间迅速成形，但由于这意料之外的魔力干扰，它们都暂时失去了控制，开始狂暴的破坏周围的一切存在。

    上百个雷元素之间同时释放自己的力量，这场面仿佛世界末日一般，一道道炽白色的雷光扫过，瞬间就将周围的石壁化作齑粉

    但这些都影响不到已经穿越石壁，来到另外一边的战士了。

    而在雷霆之山的外部。

    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古龙的血脉。”

    这声音带着一丝圣洁，还有重重回音，它仿佛由无数人同时说出，并在半龙的脑海中回荡：“你是否想要帮助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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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自信回头

    和人类不同，黑的思维回路非常简单，虽然它压根就不知道这声音从哪来的，更是不知道这声音背后是谁，可既然被提问了，它就会回答。

    ——想。

    这没什么可犹豫的，远方庞大的雷霆之山正在微微颤动，和之前时不时还会喷发出一道道能量冲击，击散周围云层相比，它已经完全陷入沉默，想必是去专心应对自己体内的战士了。

    倘若这个时候，有什么人能够帮助乔修亚，那真是再好不过。

    “那么，就收下这份传承。”

    同样没有多话，神秘的声音在黑答应后就消失不见，但半龙忽然感到自己的脑袋一沉，里面多出了无数数不清道不明的信息和知识。

    不远处，洛兰达正吸引着周围的岩石巨人四处绕圈，为了不让这些庞然大物影响到雷霆之山中的战士，黑其实也肩负着吸引一头岩石巨人的任务，因为这脑袋一沉，它的步伐便慢了一步，身后的岩石巨人顿时便快步追赶了上来，然后一掌径直压下。

    但半龙猛地回头，它虽然脑袋晕沉，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出了许多战斗的经验，它轻巧的一个侧翻，躲过了这巨人的拍打，然后本能般向前扑击，四肢抓在在了岩石巨人的手臂上，它沿着巨人的手臂朝着对方的身体上迅速跑去，没几秒便跑到了对方的肩部。

    岩石巨人察觉之后，便立刻开始转动躯体，活动手臂，想要将黑甩下，可龙爪嵌入岩石，不管再怎么转也很难甩下去，而在对方旋转的同时，半龙也在寻找对方的要害，没多久，它就发现了要害的所在地。

    每个岩石巨人因为融合的石魔数量和等级不同，它们的要害，也即是能源核心所在地都不一样，有一些在心脏处，有一些在大脑，还有一些特殊的在脖子背后的脊髓处，而黑眼前的这个，根据其浑身魔能的涌动，可以判断出要害位于额头。

    脑海中涌动着无数信息，在剧烈的颤动间，黑调整身体，用胸前的核心瞄准了对方的脑部，它虽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可本能就能做出这一系列的预判和动作，下一个瞬间，核心处汇聚着强烈无比的光芒，一道金线划过弧度，在剧烈的震动间命中了对方的额头。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巨大的岩石巨人缓缓崩散为一地碎石，在此之前，黑就灵巧的跳下，回到了大地。

    它惊讶的扭头，观察着自己的身躯，黑的脑海中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各种战斗的知识和能力的传承，各种对龙息的运用，对自己血脉中天生力量的运用，还有许多龙族特有的超凡能力……不久后，它转过身，看向雷霆之山的所在，发出了兴奋的长吟。

    ——假如是这种力量的话，说不定的真的能帮助主人！

    而雷霆之山中。

    击碎了能量核心外围护壁的乔修亚直接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在这其中满是潮汐一般的轰鸣，纯粹而庞大的魔力正在急速的涌动，它们通过无数通道传递至整个山体的各个部位，让这个史无前例的巨大傀儡能够移动和攻击。

    圆柱形空间的最中心处，是一团直径超过二十米，跃动着闪电的耀眼光团，它被数个同心圆环约束在中央，调动着周围足以供应一个城市数个月所需的魔力，在乔修亚的眼中，他能看见那光团的本体——那是一团银青色的圆形液态金属，它在魔力的刺激下不断地变幻外形，又在圆环的拘束下维持着相对来说比较稳定的形态，青白色的雷光随着它的变动，不停的逸散而出。

    看见这一幕，战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泰坦之心——居然这么大！

    哪怕是以乔修亚的意志，都不由得恍惚了一瞬间，他惊异的看着眼前直径超过二十米的液态金属，心中满是突然涌起的渴望！

    这可是泰坦之心啊！一切傀儡最好的核心，能够自发汲取能量，达成近乎永动效果的最高魔法结晶！上一世他为了让公会意外得到的泰坦巨人能动起来，可是带了一团的人刷了三个巫妖的法师塔才得到刚好够分量的泰坦之心，而这里的核心居然能够装满一栋房子！

    但这一切不过是瞬间的想法变动，下一个刹那，乔修亚便举起了手中的大剑，黑红色的斗气不住的蔓延，强大的生命能量甚至将周围的魔力排斥开来，在雷霆之山的能量炉心处开辟出了一个红色的空间。

    虽然有些遗憾，但战斗就是战斗，乔修亚现在可没时间让去破解对方核心处的枷锁，获得这些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泰坦之心，他要做的，只是单纯的毁灭。

    一眼扫过，战士的大脑中开始浮现无数信息，眼前之物的能级，形状，重量，密度，外溢的闪电以及能量的流动，在挥剑前的那一瞬间，他迅速的找到了这能量核心最脆弱的一点。

    然后，便是一剑辟出！

    空气仿佛在这个瞬间成为了固体，阻碍着银色大剑被急速挥动，乔修亚身上的铠甲在这一击带来的反冲下顿时破损大半，尤其是双臂上的臂甲，更是被彻底震碎，裸露出其之下钢铁般的手臂。

    一剑悔过，斗气离体，这一击形成的风压，劈开了能量炉心中急速运转的雷霆魔力，甚至拉出了一道半圆形的弧光。

    而乔修亚在隔空出剑后，干脆利落的收剑转身，朝着外部迅速的后退，他压根就没看自己那一击发出后造成了什么战果，战士自信自己的攻击毫无偏差，而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需要赶紧离开。

    哪怕是他，也不愿意面对雷霆之山核心自爆的威力。

    孤光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飞行，数秒后，这凝实光芒就准确的击中了泰坦之心的薄弱点。

    时间仿佛静止。

    然后下一刻，在仿佛雷霆同时炸裂的巨响中，狂暴的魔力开始暴乱，一瞬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恐怖能量从泰坦之心中喷涌而出，青白色的冲击波在炉心来回涌动，然后爆炸，它席卷着已经混沌不堪的魔力，形成了仿佛海啸一般的巨浪，开始自内而外的摧毁一切沿途的存在。

    乔修亚穿过他一开始轰出的缝隙，越过那些还在疯狂破坏周围一切的雷元素，战士趁着对方发愣看着他身影，没有攻击的时候，朝着他进来时的那条路急速前进，能毁灭一切的冲击波就紧随在战士的身后，它干脆利落的吞没了所有的雷元素，而下一个目标，就是乔修亚。

    外部。

    黑和洛兰达，正在战斗。

    长时间的纠缠下，两人也大致清楚了这些岩石巨人的行动规律，利用丰富的战斗经验和灵活的身体优势，他们干掉了不少岩石巨人，可因为之前的天启之阵坠下无数陨石石魔，一个又一个新的岩石巨人拔地而起，仿佛打算依靠这源源不断数量磨死他们。

    他们本来正在全力应对着一个个石魔的攻击，但远方那一声沉闷的爆鸣，还是吸引了他们的眼光。

    巨大无比的金属山峰，正在缓缓的坍塌，山体上裂开了无数缝隙，一道道青白色的刺目雷光从中喷涌而出，将天空染成青白色，山体上原本狰狞的光目在这一刻完全黯淡，再也不会射出遮天蔽日的恐怖光束。

    “乔修亚成功了！”

    ——主人成功了！

    黑和洛兰达的心同时振奋了起来，但这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随着雷霆不断的涌出，这座金属山顿时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一个数百米高，如同山峰一般的傀儡造物，它自爆的威力有多大？

    谁也不知道，因为这一场景从未出现过。

    在这一瞬间，圣骑士和黑都感觉自己失去了视力，因为剧烈的光芒刺穿了天空，大地和其中的一切存在，而随后，在他们的眼睛能够重新视物时，隆隆雷鸣传来，大片狂暴的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而肉眼可见的圆环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顿时，两人心中便涌起一阵不安。

    ——位于这样爆炸的中心，乔修亚，现在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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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前进的方向

    魔力形成的冲击波如同一圈青白色的光膜，在瞬间覆盖了整个郊外和行省首府，高浓度的魔法元素在使人感到窒息的同时，也令黑这种超凡生物瞬间感觉精神了不少。

    位于郊外的一处丘陵，半龙和圣骑士站在一个岩石巨人的残骸上。

    “我先去看下情况，你等会也跟上来。”

    看着雷霆之山爆炸的方向，思考了一会，洛兰达对黑如此说道，他身体缓缓腾空而起，面色严肃：“对了，你能感应到自己主人的状态吗？他现在应该还活着吧？”

    ——自然，我的主人没那么容易死。

    半龙微微点头，它的脸色虽然担忧，但并不惊慌，黑能够感应到，虽然乔修亚目前的状态的确不是很好，但绝对没有死掉。

    看到了肯定的答复，圣骑士也没有犹豫，随后，他便催动着圣光，朝着雷霆之山爆炸的方向飞去。

    由于之前的魔力冲击实在是太过庞大，形成的辐射影响到了所有石魔的观察能力，如今绝大部分傀儡都在原地踏步，或者在一个小范围内绕圈，圣骑士一路飞来，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他很顺利的来到了爆炸的中心，一个巨大的天坑边缘。

    过于激烈的魔力反应在瞬间就蒸发了绝大部分岩石，所以之前的爆炸并没有掀起漫天烟尘，也正是因为如此，视野没有被遮蔽的洛兰达便立刻在天坑的边缘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重新化作人形的莹和凛，和被他们架着，似乎已经昏迷了的乔修亚。

    战士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他的身体外表虽然没什么明显的外伤，可却有着大面积的烧伤，甚至是融化的迹象，魔能辐射的迹象异常严重。

    立刻加速，然后降落在神机们的身旁，圣骑士向前走去，他冷静而简洁的对正费力搬运的两人说道：“让我看看他的状态。”

    “好的，洛兰达先生。”

    看见圣骑士的到来，莹和凛都松了口气，他们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由于两个人的身高相较于乔修亚都太矮了，所以之前，莹和凛几乎是拖着乔修亚行走的，现在他们将昏迷的战士放置在一处平坦的石面，让圣骑士观察他的状态。

    “那个大型石魔能源炉心的殉爆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在洛兰达认真检查的时候，凛叹了口气，他面色有些后怕的说道：“如此强劲的炉心，真是闻所未闻，不过说来也是，就算是我们的世界也没有数百米高，如同山峰一般的魔能傀儡啊。”

    而萤却站在一旁，并没有说话，她咬着嘴唇，注视着昏迷着的乔修亚，眼神之中满是担忧，少女一直抓着战士的手，没有松开。

    “他就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吗？对方自爆的威力就连他都承受不住。”

    洛兰达检查着战士的身体，时不时使用圣光治愈一些比较严重的伤口，他的表情有些无奈：“不管怎么说，他还没有进阶极意，只是黄金巅峰，再怎么自信也要小心，太过鲁莽只会送掉性命啊！”

    而黑发少年却摇了摇头，他解释道：“原本主人已经顺利的跑出了爆炸的核心区，只要继续飞行就能毫发无伤的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一刻，他却突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让后就被爆炸的余波给轰中了。”

    而一旁的莹也无声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弟弟说的没错，并非是谎言。

    他们也不是很了解究竟是为什么。

    不远处，巨大的脚步声传来，黑也来到了此处，众人便将乔修亚搬到马背上，而负责搬运的洛兰达却意外地发现，战士的身躯异常沉重，简直比等量的钢铁还要凝实，而且他的左手紧握，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主人的情况如何？”

    黑的背上，莹第一次开口说话，银发少女的面色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担忧了，毕竟作为神机的他们没有什么异常，就代表契约者也没什么大碍。

    洛兰达正在沉思，但被少女的话语打断，他过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乔修亚？他没什么事……比我想象的好上许多。”

    倒不如说，好到异常了。

    刚才，他使用神术，想要为战士治愈一下烧伤，顺带探查一下对方的内脏有没有什么损伤，但结果却令他吃了一惊。

    乔修亚的内脏虽然有过碎裂的痕迹，但如今已经全部愈合，如同洪水——原谅圣骑士只能使用这个词——般的生命力在对方的身体中横冲直撞，然后被受损的各个部位吸收，哪怕是表面上的烧伤，也已经治愈大半，而那些因为高能魔力辐射而融化的肌肉组织也都全部再生完毕。

    这种自愈能力，和传说中已经被灭绝的巨魔相比也毫不逊色了！而这生命力的来源，就是战士胸口的天青宝珠，得知这一点后，圣骑士也算松了口气。

    有天青宝珠的存在，那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战士的苏醒是迟早的事情。

    “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黑究竟是往哪里跑？”

    沉默了一会，莹忍不住问道，如今半龙正在荒野中狂奔，可她压根不知道黑是朝着哪个方向奔跑，这令少女不禁感觉到一丝疑惑和忧虑。

    “这次的敌人，实在是太过棘手。”

    听到了莹的提问，圣骑士开口回答道，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静：“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地方，暂时休整一下，等到乔修亚醒来，我们搞清楚状况后在另作打算。”

    作为如今清醒的人中实力最强的那个，他负责接下来的行动规划，对着二人一龙，他开始解释目前的现状：“无论是石魔还是岩石巨人，作为敌人都没有明显的弱点，而且操纵它们的存在本体不明，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那些精灵也对一切都不清不楚，与其现在就开始剿灭这些无穷无尽的傀儡，倒不如静观其变，看看这次混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至于那些精灵，实在是没有办法，地下避难所中的或许还有存活的机会，但假如仍留在外界，那么真的只能说是必死无疑了。

    圣骑士说的没错，的确如此，莹和凛都点了点头，他们原本就只是为了找黑而来到这个世界，结果却被意料之外的混沌破坏了时空门，暂时无法回归，相比起现在就和石魔战斗，他们的确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带整理一下现有的情报。

    “至于黑现在究竟在往哪里跑……”

    看到两人都明白了接下来的行动后，洛兰达微微点头，不过他转身看向正在以急速奔跑的半龙时，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我又不是乔修亚，听不懂龙语，怎么可能知道这大家伙究竟往哪里跑。

    听到了圣骑士的话，黑立刻大吼一声，作为回应。

    ——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朝着哪个方向奔跑！

    半龙只是本能的选了一个方向一路奔跑，说实话，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假如有一份地图的话，那么就能发现，黑前进的方向，正是起源山脉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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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让开，让我来

    这是满地焦土的世界。

    天空被灰色的烟尘遮蔽，太阳的光芒只能看见一个暗黄色的小点，而在大地之上，森林正在燃烧，丘陵和草原焦黑一片，无数人和兽的尸骸散布在其中，在灰蒙蒙的雾霾里，只能看见远方的山峰上有七座巨大的传送门矗立，赤色的光芒从中投射而出，仿佛七个黯淡的太阳。

    隔着传送门向内看去，能看见血红色的天空和赤色的熔岩湖泊，还有连绵不绝，由骨骼和黑铁铸造而成的狰狞堡垒，无数长着双翼的魔物在其中咆哮。

    这正是【深渊】距离迈克罗夫大陆最近的那一层，熔海火狱的景象，而那些狰狞堡垒，便是恶魔大军的营地。

    乔修亚的意志悬浮在半空，他凝视着这一幕，赤色的双瞳中倒映着燃烧着的火光，战士沉默不语，除却森林燃烧产生的爆裂声外，周围一片寂静。

    而这寂静，持续到它的身侧出现了另一个意志的波动为止。

    “没想到，你居然也曾见过深渊之门的开启……”

    一个声音，凭空浮现，这声音空灵而圣洁，仿佛由许多人同时开口般带着阵阵回音，它的语调非常惊讶：“你也经历过那个时代？还是说，你能看见未来？”

    “你是谁？”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乔修亚也没有回头，他注视着远方七个巨大无比的传送门，用平静的语气问道：“让我看见这个幻境，想要干什么？”

    “这不是幻境，圣贤之力的传承者。”

    这个声音缓缓说道：“这是你曾经经历过，抑或是看到过的景象，我所做的不过是提供一个‘空白’的场景，而你却回忆起了它。”

    “……不管怎么样，有什么目的，就快点说吧。”

    对方并没有恶意，这是乔修亚能够耐心的和这个声音交流的原因，不过这份耐心是有极限的，战士侧过身，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耐说道：“我的同伴正在等我醒来，现在可不是磨蹭的时候。”

    通过自身的意志，乔修亚能够看见外界，一头黑色的巨龙正在大地上奔驰，它跃过丘陵和峡谷，森林和废墟，无数岩石巨人和飞行的石魔紧紧追在它的身后，而在龙背上，圣骑士皱着眉头，使用各种办法想要让他苏醒，莹和凛也尝试通过自己和他们的契约进行沟通，却没有任何效果。

    他的身体已经在天青宝珠的作用下自愈完毕，毁灭雷霆之山得到的反馈是如此的庞大，哪怕是濒死的重伤如今也完全无碍，自己不能苏醒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的灵魂陷于这个幻境。

    空灵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有一团绿色的光芒，和乔修亚与现实中别无二致的人形不同，这团绿色的光中闪烁着无数人脸，他们或是威严，或是慈爱，面对这光团，战士眯起双眼，淡淡的说道：“而且，假如不是你在我撤退的时候突然传音，我未必会受伤。”

    “那是一个令人遗憾的意外，战士，我并不知道那时正在紧要关头……你当然会苏醒，不过不是现在。”

    这个声音仿佛并没有听说乔修亚声音中潜藏的威胁，而是和之前一样，缓缓的说道：“你的同伴要去的地方安全无比，那个方向没有任何混沌魔物，那里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挽回目前局势的地方……至于现在，战士啊，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看样子，你对目前的情况很了解。”

    沉默了一会，乔修亚挑起眉毛，他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说吧。”

    “我正好对此一头雾水。”

    伊尔格纳世界，大平原之上。

    为了避免遭遇石魔的攻击，黑带着众人一路疾行，可似乎是因为对方能够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半龙并没有摆脱岩石巨人们的追击，越来越多的军人紧跟在他们的身后，甚至还多出了许多其他种类的石魔。

    比如说，密密麻麻，仿佛要遮蔽天空的飞行石魔。

    黑的速度远比普通的石魔要快，更不用说行动迟缓的岩石巨人了，但飞行石魔的速度却异常快捷，加上半龙偶尔要绕过一些复杂的地形，导致距离一再被拉近。

    “黑，能不能再快一点？”

    龙背上，凛一边看着背后如同乌云版的飞行石魔，一边急促的对半龙说道：“石魔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而黑长鸣一声，胸前金色的核心闪烁——它不是不想更快，但再快的话，它就不能保证背部的平稳，所有人都可能会被甩下去。

    情况至此，也没什么好办法，随着时间推移，天空上的飞行石魔已经快要追上正在竭尽全力奔跑的半龙，翻腾的云层中窜出数个巨大的身影，它们形象类似石像鬼，有着蝙蝠般的双翼，这种石魔似乎是普通飞行石魔的进化型，它们尖啸着冲向半龙，口中吐出道道缠绕着雷霆的光束，轰击众人。

    “向右躲！”

    “快加速！”

    由于黑没办法看见背后光束射来的方向，只能由莹和凛一边观察，一边告知它躲避的方位，两人一龙之间默契无比，配合得当，这样一来，绝大部分光束都没有命中，而是击打在了大地上，掀起一阵阵冲击波和烟尘。

    但却有一道光束划过弧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射来，在察觉到这一道光束和其他的并不一样时，无论是莹还是凛都来不及提醒，它带起嗡嗡震鸣，正好击中了半龙的侧腹，电光闪烁间，顿时黑就发出了一声痛嚎。

    刚才那一击就像是闪电一般，带来了无比的灼热和麻痹般的刺痛，哪怕黑的甲壳有着极强的魔法抗性，也感觉到了极大的痛苦，但为了不影响背上的圣骑士等人，它强忍着这疼痛，继续朝着前方奔跑，可速度却减缓了不少，顿时更多的飞行石魔拉进了距离，情况危急。

    “没时间了，只能看运气，希望这家伙能早点醒来吧！”

    面对如此危险的局势，仍在尝试唤醒乔修亚的洛兰达不得不暂时放弃让战士苏醒，他念出圣言，从虚空中呼唤出了自己的大盾和战锤。

    【灵魂武装】这一神术，能将一定质量的武器或者防具化作虚体，储存在神术空间之中，让圣骑士们在不管怎样恶劣的情况下都能使用武器战斗，面对漫天飞舞的雷霆光束，他腾空而起，挥舞着巨盾和十字战锤迅捷的格挡，将这些密集袭来的光束全部击碎成漫天电弧。

    “你们保护好乔修亚，这里暂时交给我！”

    重新飞回黑的背上，洛兰达短暂的对莹和凛交代任务，随后他又再次飞起，抵挡着石魔源源不断的攻击。

    面对这些混沌魔物，圣骑士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技巧，他使用着圣光和斗气，一边飞行，一边将袭向黑的所有攻击一一挡下，偶尔有石魔能够靠近他的身侧，都会被绽放着神圣光芒的战锤击碎。

    要不是洛兰达如今没有身穿铠甲，让他不敢硬接某些威力强大的魔法攻击，不然的话他的表现会更加突出。

    但不管圣骑士再怎么强大，他也只是一个人，而空中靠近的飞行石魔越来越多，逐渐让原本游刃有余的他陷入苦战。

    而且，由于大气中的魔力愈发浓厚，这些原本只有最基础能力的石魔也逐渐有了各种各样特殊的力量，其中不乏能够威胁到圣骑士的能力，只见一头鹰形石魔扇动双翼，突然消失，然后就出现在了洛兰达的背后，它狠狠的啄向圣骑士的后心，尖锐的石嘴顶端泛着金属化的光芒。

    这一击下去，哪怕是钢铁也会被撕裂，更何况人的身体，本能般感受到了危机，洛兰达大吼一声，然后通过斗气爆发，强行在半空中位移了一段距离，躲开了这次攻击，随后，他便愤怒的挥舞巨锤，将这头有着瞬移能力的石魔轰成两截。

    虽然暂时摆脱了危机，可情况却直转而下，远方的岩石巨人已经消失不见，被黑的速度甩在地平线之外，可是半空中，云层不住的搅动，仿佛背后有着什么庞然大物将要降临一般。

    挡住了数道雷霆光束，洛兰达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在他震惊的眼神中，云层被撕裂了。

    一头庞大无比，仿佛飞行着的巨鲸般的巨大石魔显露出了身形。

    和周围那些生物一般的石魔不同，这个巨大的飞行石魔更像是某种空中堡垒，它没有翅膀，只有着六边形一般几何状的躯体，躯体的底部闪烁着微蓝色的魔力符文，好像那就是它能够漂浮在天空的动力。

    洛兰达忘记了防御，直到一束电光直射他的脑袋，他才恍然般提起巨盾，仓促的挡住了这一击。

    莹则是愣在了原地，银发少女微微张口，发出一声惊呼，而凛则是打了个寒颤，他皱起眉头，苦笑了一声：“这又是什么怪物？”

    他曾经和乔修亚一起前往过满是荒神的饥荒世界，那里有着数之不尽的庞大魔物，他甚至和战士一起与堪比山峰的极意荒神交过手，所以对如今的这一幕有着抗性。

    但即便是如此，也不能改变什么。

    巨大的空中要塞中，发起了一阵杂音，那是之前和银色人形一般，刺耳无比，却能令人明白其中内容的精神杂音。

    “协调终端4号实施肃清任务，目标，五，预计摧毁需要攻击次数，无法预估。”

    这个声音呆板而冷漠，仿佛只是机器发出的预定语音：“开始攻击——”

    话毕，这要塞的底部便开始浮现一个个繁复的法阵，它们如同齿轮一般运转，然后，源源不断的魔法便从天而落，朝着半龙和它背上的众人呼啸而来。

    火球，冰霜，闪电和爆炸，无形的冲击以及灼眼的白色光束，各式各样的攻击仿佛雨水一般倾斜而下，洛兰达爆发了全力，圣光混合着斗气，凝聚在手中的大盾之上，他甚至将十字战锤收回，专心的使用巨盾抵挡各式各样的法术攻击。

    但他能抵挡住一百道法术，空中要塞便能倾斜出两百道，在近乎无穷无尽的法术攻击下，圣骑士终于抵达了极限，然后被一道火焰冲击轰进大地。

    面对这种数量的法术攻击，黑那庞大的躯体真是绝好的靶子，哪怕是半龙再怎么闪避，也总有几道法术会击中，虽然古龙血脉衍生出的甲壳有着绝佳的魔抗，但被源源不断的攻击，还是让黑的身体变得伤痕累累。

    莹和凛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乔修亚，他们作为神机，虽然有着一定的力量，但绝不可能抵挡这种级别的法术，除了这么办之外，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难道这就是结束吗？

    ——难道真的会像那个空中堡垒所说的那样，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肃清在此吗？

    “好了，走远点。”

    一个声音，从神机们的身下传出。

    莹和凛惊讶的的抬起头，他们看向自己身下的战士，然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急忙的让开，站在一旁。

    面色有点苍白的乔修亚慢慢坐起，他站起身，看着天空中正在准备发射恐怖光柱的巨大空中要塞，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有些虚浮，但坚定无比。

    “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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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人多就要打人少

    “自二十年前，东部的白塔法师研究出了虚空炉心后，他们就一直想要让传说中的天空之城重现于世，可一直到现在，却依然没有半点浮空城的踪影。”

    站立起身，活动手腕，乔修亚抬头，看着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巨大堡垒，感慨道：“没想到我居然能在另外一个世界看见它的雏形。”

    ——还真是够大啊。

    悬浮在云层之中，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庞大六边形天空堡垒，没有因为乔修亚苏醒出现任何停顿，连绵不绝的法术攻击铺天盖地而来，冰霜，烈火，闪电，大气，各种各样的高能冲击，混合着无数各式各样的法术光芒将周围的云层染成诡异的颜***力被它边缘的六个微蓝**法符文疯狂消耗转换，甚至让堡垒周围的元素为之一空。

    面对法术的暴雨，战士没有丝毫恐惧，他在元素的怒鸣间，伸出双手，而莹和凛也都默契的握住了他的手掌，魔力的光辉闪耀，一道剑光凭空而起，如同爆炸一般汹涌的气流扫过，为首的几十个法术顿时就被狂猛的冲击波粉碎。

    乔修亚就站在龙背之上，不断的挥舞手中的大剑和巨斧，激荡的斗气如同海潮一般，将所有击向黑的法术都彻底击碎，纯粹的生命能澎湃，无论是光线，雷霆还是无形的诅咒，都在这力量下彻底被彻底轰散。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产生，半龙顿时感觉自己的背部出现了沉重的压迫和冲击，让它不禁踉跄了一步，之前被法术轰进大地中的洛兰达在此时重新浮起，他击退了周围几个企图袭击他的飞行石魔，看向黑的所在，那里已经被暴乱的元素之光覆盖，但圣骑士能猜出此刻是谁在抵御空中堡垒的轰炸。

    “这家伙，不到最危急的关头就不醒来吗？”

    乔修亚当然不是正好在这个紧要关头醒来，实际上，他是主动要求那个自称为群森之魂的存在让自己苏醒的。

    对方还在向他讲述这个世界古老的历史，以及那天空中巨大法阵的真相，但战士已经无法忍耐，敌人正在攻击他的朋友，家人和坐骑，他必须去战斗。

    “火，冰，雷，奥术，诅咒，操控大气，精神攻击……魔法的力量真是随心所欲，但却选择了我当敌人。”

    哈哈大笑，乔修亚接连不断的挥剑，空气被恐怖的波动扭曲，然后朝着法术风暴澎湃而去，呼啸的声音到了极限，最后甚至形成了一条真空圈，只剩下刺耳的音爆，剧烈的爆炸席卷周围的一切，余波肆虐，其他的飞行石魔甚至不敢靠前，炽烈的元素之光笼罩了半个天空，让所有人都无法视物。

    “这可真是荣幸啊，我原本只是想找我的马，没想到到头来却要面对一个世界的围攻！”

    话毕，时光在这一瞬间好像静止，无论是黑还是圣骑士，甚至是被战士握在手中的莹和凛，在他们的思绪中，一切好像就要一直这么持续下去，斗气将继续对抗魔法，他们将继续边打边逃。

    但是下一秒，乔修亚动了。

    黑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背部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冲击，随后又感觉身体一轻，它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战士离开了它的背部，半龙立刻停止奔跑，它迅速转过头，而一旁正在吸引飞行石魔火力的洛兰达也感觉眼前一花，他察觉原本站立在黑背上的乔修亚消失了踪影。

    他们都一齐看向了天空。

    只见一个人影，如同利刃一般划开漫天法术，在无穷无尽的元素浪潮中劈开了一道直直的通道，迅速的靠近了天空堡垒的身下，但令人惊异的是，天空堡垒居然在这个时候停止了攻击，它浑身流动着如同水晶纹路一般的魔力光芒，似乎正在思考和疑惑。

    “权限判定，协调核心7号，雷光傀儡聚合体……”它传出一阵古怪的精神波动，却就是不攻击已经近在眼前的战士：“权限判定中，目标不符合外形，却持有核心光环……”

    而乔修亚却一点也不觉得惊奇，在他的胸前，斗气承载着两个奇异的光轮碎片，让它们凌空漂浮，其中一个得自巴贝尔首府郊外的光之人形，一个得自不久之前爆炸的雷霆之山。

    尤其是后一个，那是群森之魂突然传音要他抓住的，为了拿到这个东西，他甚至受到了余波的冲击，昏迷到刚才。

    “真是悲哀的傀儡啊，只要有了这种东西，居然就没办法判定敌友吗？”

    心中的想法一闪而过，乔修亚趁着天空要塞迟疑不定的时候，干脆的贴近对方的六边形的底部，然后，便朝着群森之魂所述，这天空堡垒的弱点而去——

    那六个闪烁着微蓝光芒的魔力符文！

    无论是石魔，还是后来出现的岩石巨人，雷霆之山，它们本身的材质都只是普通的岩石，最多加上一些金属和魔法材料，哪怕是天空要塞也不例外，它们的力量来源，都是身体之中的魔力炉心和核心符文，只要破坏这两个东西，那么再怎么强大的傀儡，也会在瞬间回归成一地碎石。

    空中堡垒都还没来得及分辨出眼前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但乔修亚的攻击已至，只见银色和黑色的光芒一闪，巨剑和大斧在瞬间就被投掷而出，轰击在了两个正在流转光芒的魔力符文之上！

    虽然能听见少年少女们惊慌失措的声音，但这不过是错觉而已，下一秒，以这两点为中心，赤色的斗气如同辐射一般扩散，形成了强劲的冲击波，在天空堡垒上犁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缝，瞬间，魔力符文就被彻底轰散，而整个堡垒身上的魔力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判定——敌人！”

    通过这个攻击，空中堡垒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夹带着愤怒的狂暴精神波动冲击着周围所有人，哪怕是正在和洛兰达战斗的飞行石魔都因为这过于强大的精神冲击而纷纷落下，顿时，以堡垒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的云层和石魔都消散了，阳光照耀大地。

    但无论是乔修亚还是洛兰达都不受这冲击的影响，哪怕是黑也就仅仅是摇了摇脑袋，觉得有些头晕，不说乔修亚，洛兰达作为教皇的养子，从小就和一名传奇强者朝夕相伴，空中堡垒的精神冲击简直就是和风沐雨。

    趁着空中堡垒发愣的这段时间，乔修亚已经重新将萤和凛化身的大剑和巨斧握在手中，虽然神机们都在埋怨，可却没有丝毫留手的进行共鸣，神机化能振幅战士的体力和力量，再加上乔修亚自己给自己加持的增益状态，此刻的他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距离极意，还是有一段距离。

    就在乔修亚打算一鼓作气，继续攻下第三个魔力符文的时候，空中堡垒突然上升了一段距离，它底部的六个魔力符文已经被击毁了两个，但剩下的四个却仍在闪耀，瞬间，数百个魔法阵同时浮现，半个天空都被缓缓旋转的符文和圆环遮蔽，全力攻击的空中堡垒完全展现了它作为【肃清】任务执行者的力量。

    狂暴的法术能量进行无差别的攻击，蓝红青白各种光芒闪耀，顿时大地上升腾起了一道道小型蘑菇云，熔岩流淌，将大地映出一片红色，哪怕是周围的飞行石魔也被击毁了不少，洛兰达挥舞巨盾，挡下了一道明显是胡乱射击，只是意外命中他的分解光束，坚硬的盾牌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溶解点。

    乔修亚也不敢托大，他两眼扫过，准确无误的分析出了所有攻击的来源和行动轨迹，然后便开始了闪避，他飞身掠过，斗气蔓延，无论是什么法术，什么烈火和雷霆都被狂猛的冲击波粉碎。

    一边闪避，寻找着进攻的机会，他大吼一声：“洛兰达，黑，你们两个别管那些飞行石魔了，过来帮忙！”

    ——集中火力，先秒Boss！

    “就等你这句话！”

    大笑一声，圣骑士周身泛出一片圣洁的光芒，他之前一直都在和天空中无穷无尽的空中石魔缠斗，保证黑能顺利的奔跑，哪怕是因为之前空中堡垒的精神冲击而掉落一大片，可数量依然称得上是数之不尽，但这一片圣洁的光芒闪过后，无数石魔纷纷坠地，摔得的粉碎。

    【净魔光环】有着暂时消除敌人武器附魔，或者是类似嗜血术这种狂化状态的效果，应用到傀儡上，就是暂时中断对方的魔力回路，无法行动。

    飞行石魔本来就脆弱，从空中摔落，自然是死路一条。

    暂时摆脱了飞行石魔的纠缠，圣骑士便化作一道白光，朝着空中堡垒急速飞行，他手持巨盾，挡住了不少法术攻击，而远方的黑也不甘示弱，它的熊前汇聚着强大的魔力，而身体两侧的双翼也在巨大的力量下缓缓变大，变长，只听一声长吟，淡红泛金的巨大光束冲天而起，带起一阵炙热的疾风，朝着天空呼啸而去！

    这光中蕴含的力量是如此的庞大，哪怕是空中堡垒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去防御，一道道六边形的半透明护壁展开，伴随着玻璃被击碎的声音，这护壁被轰开了七道，可在此之后仍有三道流转着魔力的光辉。

    但这也足够了，洛兰达再次呼唤出自己的十字战锤，然后，他大喝一声，将其投掷而出，战锤上凝聚着如同晨星一般的洁白圣光，甚至能听见神圣的赞颂之声，这战锤势如破竹，干脆利落的将剩下的护壁击碎。

    “交给你了！”

    那还用说！

    趁着这个机会，乔修亚立刻停止闪避，转头朝着空中要塞的底部全速前进，他甚至让自己的斗气在自己身后爆炸，产生强大的加速，只见一个瞬间，战士就达成了转向和突破到超音速这两个动作，一道道圆环状的冲击波在乔修亚的身后展开，而在他的手中，银色的大剑和巨斧闪烁着锋锐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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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真相

    主人他，真的需要坐骑吗？

    大地之上，喷吐完自己最强的一发龙息，黑看着乔修亚化作一团赤色的烈火，顶着无尽法术，朝着天空堡垒冲去时，心中想的并不是担忧，而是对自己的存在定义的忧虑。

    战士跑的比它，也会飞，论起战斗力更是超出一大片，更多时候也就像刚才那样搭个手——主人，这个家伙，他真的需要坐骑？

    但不管半龙再怎么忧虑，战斗仍在继续。

    天空中。

    哪怕是突破了护壁和法术的拦截，天空堡垒依旧有着抵抗能力。

    残存的魔力符文在乔修亚突进护壁内部的瞬间，便大绽光华，一股无形无色，纯粹到了极致的魔法能量便化作半透明的洪流，朝着战士淹没而去。

    魔力作为创世之初力量的衍生，在强大的法师手中有着实现一切的力量，纯粹的魔力没虽然因为没有指令所以什么都办不到，但这也是它的力量所在——一切的事物都会被过于纯粹的力量同化湮灭，也是最为简单粗暴的用法。

    但对于乔修亚而言，这实在是太过于简单粗暴了，半透明的魔力浪潮汹涌而来，他甚至挡都懒得挡，而是干脆的直接冲了过去！

    哪怕能同化一切，也需要时间来起反应，战士距离空中堡垒实在是太近了，哪怕是这纯粹的魔力再怎么浓厚，也不可能在他穿越浪潮的几十分之一秒内将其同化掉，只见一道红光闪过，乔修亚便一剑劈碎了一道闪烁着蓝光的魔力符文。

    现在，天空堡垒只剩下三个，也即是一半的魔力符文了，原本维持着强大攻势的堡垒瞬间便停滞了一下，然后大量法阵消散，纯粹的魔力浪潮也维持不了多久，就被大气所吸收。

    敌人越来越弱，乔修亚的气势却越发上涨，他最外层的一层皮肤的确被魔力同化，也因为无形的冲击而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在天青宝珠和黄金强者非人的再生速度下，却早已不影响战斗，此刻，战士没有任何停顿，在劈碎了这个魔力符文后，便又朝着另外一个符文冲去。

    这次，他动用了全力。

    位于巴贝尔行省和起源山脉之间的德莱尔半岛上空，突然亮起了一道赤色的闪电，这闪电是如此耀眼，甚至盖过了初生朝阳的光芒，其他城市之中，在石魔和流星雨中侥幸幸存的精灵们绝大部分都没有看见这一幕，但却仍有一小部分人察觉了此事。

    然后，他们便发现，所有的石魔都停滞了那么一瞬间，而远方的天际，亮起了比之前赤色闪电更加明亮的闪光。

    这闪光连绵不断，耀眼无比，到最后，甚至彻底化作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那是什么东西？新的石魔吗？”

    一名躲在自己家中的精灵怔怔的看着天空，而不仅仅是他一个，所有注意到了这一点的精灵，甚至是石魔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而位于德莱尔半岛的精灵却能看见更清晰的一幕。

    因在野外探索，躲在洞穴中逃过一劫的精灵探险家谨慎的将头探出，看向半空，伴随着传递而来的隆隆震鸣，他倒吸一口凉气，睁大了眼睛。

    “浮空的城市……坠落？！”

    半空之中，天空堡垒在一阵阵剧烈的爆炸中缓缓坠向地面，维持它动力的六个魔力符文已经被破坏了五个，仅存的那个如今闪耀着碧蓝色的光芒，但却完全无法支撑自身那庞大的重量。

    它的周围依然浮现着时隐时现的魔法阵和六边形的半透明护壁，几道腐蚀射线飞出，天空堡垒似乎仍想要将站在天空中，俯视着它的那个人击落。

    但没有任何用处，那个黑发的男人虽然疲惫无比，也因为硬抗魔力浪潮而受了不轻的伤势，可却也不是这么区区几道射线能够解决的了的，他挥动手臂，黑色的大斧斧面便如同一面盾牌，将所有光线挡下，而大斧本身也毫发无损。

    这是最后的攻击，在此之后，更为剧烈的爆炸便从堡垒的内部发生了，那是因为魔力回路被破坏后导致的反噬现象，一道道火柱和雷光从外表的缝隙中喷射而出，让这浮空的巨大之物仿佛一团燃烧着的陨石，最后，在一声比雷鸣更响十倍的巨大爆炸声中，整个天空要塞彻底炸裂，伴随着环状的冲击波，无数飞散的火球就此坠入大地。

    天空中的飞行石魔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清剿一空，哪怕还剩下些许，也无法对在场的众人构成威胁。

    战斗暂时结束了。

    降落在地面，乔修亚解除了莹和凛的神机化，银发少女似乎是因为久违的激烈战斗，看上去很是兴奋开心，而黑发少年却因为之前被拿来当盾牌抵挡腐蚀射线，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眼中甚至孕育着迷蒙的水光，不过总体来说，气氛很是欢快，就连乔修亚在看见满地都是天空要塞的残骸时，也露出了微笑。

    一旁洛兰达和黑也同样来到此处，在打过招呼，庆贺过这次胜利后，圣骑士也没有废话，而是径直的说道：“乔修亚，后方还有很多石魔，我们还是不要逗留太久为好。”

    他也不是故意打断这气氛，而是事实如此：“说不定它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我知道。”

    点头，乔修亚赞同洛兰达的意见，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身后有至少几十个岩石巨人和近乎无穷无尽的石魔，这些怪物是数个行省中魔物的聚合，但如今全部都前来围剿众人：“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至于原因……看来是因为天青宝珠。

    一只手抬起，按在胸口，乔修亚感受着青色宝石带来的高热，它震动着，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炙热，渴望战斗。

    身为秩序的传承者，他对混沌有着天生的厌恶，而混沌的眷族自然也是如此，不会例外，假如那些怪物真的能感应到天青宝珠和他自己身上的秩序之力，那么这种状况半点也不奇怪。

    “那么主人，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莹有些好奇的问道：“之前黑只是随便选了个方向逃跑，我们对这地方完全不熟啊。”

    “嗯，之前遇到的那些精灵给的书籍只让我们知道了这个世界被称为伊尔格纳，其他的信息少的可怜，更别说地图了。”

    稍微冷静下来的凛也附和抱怨道，他看上去非常讨厌这种一切都未知的感觉：“至今为止，我们连敌人的来历都不知道，这些法术傀儡的主人是谁，傀儡总要有指挥者吧？”

    “别想了，那些精灵花了三百年都没搞清楚。”

    洛兰达耸了耸肩，他看上去倒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反而还有种莫名的余裕，圣骑士摊手道：“七神在上，我不觉得我们能在短时间内搞明白，不过反正也没得选择，遇到敌人就战斗，杀光这些怪物，只能这样了。”

    他这话一出，引得其他众人附带一龙齐齐注视着他，就在圣骑士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银发少女轻声说了一句：“看来这是被同化了呀……”

    洛兰达：“……？”

    而就在几人就这同化这个词争辩探讨的时候，乔修亚却走到了一旁的散落废墟中，他在空中堡垒爆炸产生的残骸里翻翻找找，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东西。

    最后，在天青宝珠的指引下，他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奇异的物品。

    一枚半毁的光轮。

    这光轮释放着幽蓝色的光芒，和之前的银色光轮和雷霆之山得到的核心一样，它上面遍布裂缝，光泽也有些时明时暗，但不管怎么说，它都释放着一股股奇异的力量，其中蕴含着一丝极淡的混沌气息，正是因为这个，天青宝珠才能起反应。

    皱眉，乔修亚无声的注视着手中之物。

    又是一个光轮？在空中堡垒的自爆下居然还没有完全损毁，这到底有多硬。

    想到了之前在精神世界中，群森之魂对他的提示‘搜集每一个能得到的光轮’，战士将其默默的收起，然后便转身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走去，一边走，他一边大声道：“好了，各位，准备走了，再不走，敌人就真的追上来了。”

    “去哪里？”

    洛兰达放弃了和莹和凛讨论究竟什么才是同化这个话题，转头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们就连目前所在的位置都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我清楚。”

    摇了摇头，乔修亚将目光转移，看向半龙，面带嘉奖之色：“黑之前选择的方向是正确的，干得不出啊，至于现在，我们尽快出发，在路上我和你们解释一下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来龙去脉。”

    这是很正常的指令，众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而就在所有人都上了黑的背的同时，半龙便急速朝着原本的方向跑去，带起满地尘埃，而在远方地平线的彼端，岩石巨人和石魔们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在黑的背上，乔修亚对所有人说出了他之前在精神世界，和那名名为群森之魂的意志交流的过程。

    由于时间的原因，群森之魂虽然并没有详细的讲解这个世界的一切，但它却重点讲述了两个重要的事情——这个世界精灵的来源，以及石魔背后的存在。

    将这两点稍微拼凑起来，便能大致看清迷雾背后的真相，以及一切的前因后果。

    一切的开端，来源于迈克罗夫大陆失落三百年之前的光耀纪元末期。

    那个，万族抵抗混沌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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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邪神【天灾】

    光耀纪元，是迈克罗夫大陆上所有文明最为鼎盛的时代，不仅仅是人类，在那时的大陆上，精灵，矮人，巨魔以及半人马都发展出了璀璨的文明，辽阔的大陆上是兴盛的诸族，旺盛的文明之火点亮的光芒足以照耀其他世界。

    依照群森之魂所说，不算人类，单单是精灵，就已经开发出了能够航行在无尽虚空中的太阳船，它以元素湮灭产生的能量为动力，能够如同太阳一般永恒不休的航行下去，探索多元宇宙，而在人类世界，通向各个世界的时空门更是数不胜数，有关于异界的知识甚至都已经成为了一门学科，需要专门去学习。

    他们在月亮上建立起城市，朝着太阳航行，探索其中的奥秘，世间的一切都欣欣向荣，蒸蒸日上。

    但盛极而衰，一切正是由此开始，在灾难降临的前夕，人类，精灵，矮人以及居住在幻境世界中的妖精，四族联手举行了一个盛大的魔法仪式——他们在虚空之中开辟了一个半位面，而这个位面联通了那时迈克罗夫世界所能接触到的所有世界，大陆上最强的四个种族意图通过这个半位面为中转站，前去探索，殖民各个有价值的异界。

    而这个半位面，其名为【万界祭祀场】，圣贤亲自为其起名，其他种族的强者也都一一赐福，神圣的碑文被铭刻，摆放在祭祀场的中央。

    这真是最为鼎盛的时候了，文明之火熊熊燃烧，人类的目光已经不再注视于一片大陆，一个世界，而是整个多元宇宙，再也没有比哪个时候更令人骄傲的了。

    可正如同一则预言所说。

    ——无知者开启终焉之门，万物死劫将至。

    他们联通的时空通道太多，甚至都无法数清，在仪式成功的狂欢之中，他们开启了一扇不应该被开启的门。

    【深渊之门】

    深渊并不是一个陌生的世界，恶魔的存在早已被诸族熟知，虽然那的确是一个可怕而堕落的混沌世界，可并没有人真的对它心生畏惧，甚至还有恶魔术士这种利用恶魔力量的职业存在。

    以当时人类的文明程度，抵挡住深渊的进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但这次开启的深渊之门和以往恶魔们入侵用的时空通道并不一样，

    它，联通了深渊的每一层。

    深渊有多少层？没有人知道，所以这次涌来的恶魔也没人知道其数量，就算是绝大部分时空通道都因为负荷太过而崩溃，可仍有堪称无穷无尽的怪物涌出，甚至，沉睡在深渊底层的某个邪恶而恐怖的存在也因此从近乎永恒的沉眠中苏醒，这扭曲而狂乱的存在将在场的所有强者都拖入了深渊的底部，展开了一场大战。

    失去了最强者们的诸族奋力抵抗潮水一般的恶魔，战争极为惨烈，甚至尸体都盖满了整片大陆，为了终结无穷无尽的敌人，有强者拼死摧毁了万界祭祀场中的深渊之门，可恶魔的大军已经在迈克罗夫大陆本土开启了七扇巨大的传送门。

    哪怕是圣贤和诸族的强者从深渊的底层回归，也无法改变这局势，因为这世界和世界之间的战争，无数游荡在虚空中的混沌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汇聚而来，圣贤必须出手和数位邪神战斗，不然不等他将恶魔清扫一空，世界就会被邪神们彻底毁灭。

    所以，原本繁荣的世界就这样化作一地废墟。

    讲述至此，乔修亚想起了群森之魂当时的表情。

    由无数面孔来回隐没形成的光团中，‘他们’露出了一致的表情，平静中蕴含着哀伤，悲伤中蕴含着愤怒。

    他回忆起了露出这样表情的群森之魂，让他看见的幻境。

    昏黄的天空，被无数的乌云所遮蔽，那并不是自然产生的云雾，而是无数恶魔和炼金傀儡在天空中厮杀所产生的血云，浑浊的血液和机油形成的暴雨降落大地，死寂灰暗的光芒自云层的背后弥漫而出，笼罩整个世界，无数尸骸将大地铺满，甚至看不见其尽头究竟位于何处。

    空气中充满着硫磺的腥臭，混着尸骸的土壤中升腾起阵阵灰白色的烟雾，世界被污染到极致，一切生命存在的可能都被彻底抹杀，哪怕是呼吸，都会染上猛毒。

    和恶魔以及混沌的战争使得山峰垮塌，平原塌陷，在曾经世界的南方，如今的远南远海之地，也即是精灵们的故乡所在，一片大陆正在缓缓沉没，那是某位伟大的存在和一名邪神战斗后的结果，恐怖而扭曲的意志在世界的外层横扫而过，混沌黑暗的本质显露，让世界被侵蚀的更深，无数人因此在瞬间死亡。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了。”

    那时的群森之魂如此说道，它的语调缓慢而沉重：“因为故乡大陆的毁灭，一部分精灵离开了迈克罗夫世界，他们逃离了最后的战场，来到了这里。”

    “而我庇护着他们，一起来到了此处。”

    这句话中，蕴含着一丝逃避战斗者的羞耻，也有身为种族庇护者的理所应当。

    “这就是这个世界精灵的来历吗？那么石魔的来历究竟是什么？”

    虽然对很多信息都有些猜测，但乔修亚现在并没有时间去在意那些事情，战士询问着这个意志，他眉头皱起，面露疑惑：“那些没有心智的傀儡，究竟是什么在操控着它们？”

    “那些精灵们不早就告诉过你们答案了吗？”

    群森之魂疑惑的反问道：“就如同陨石，大雨，干旱，地震和海啸一样，石魔的本身，便是‘天灾’的一部分。”

    “天灾？傀儡怎么可能是天灾……等等，你说的天灾……”

    原本完全没听懂对方究竟在讲什么，但战士忽然领悟了过来——正如同有些时候饥荒不是【饥荒】，瘟疫不是【瘟疫】，天灾这个词汇代表的有可能并不是单纯的天灾，而是代表着一种更为可怕的存在。

    缓缓点头，光团确定了乔修亚的猜测，空灵的回音震动着：“自然，石魔的背后就是那名混沌的神明，你可称呼它为邪神【天灾】，也可使用更为贴切一些的古称。”

    “古神【十灾大星】。”

    黑的背上，众人一路朝着远方前进，在视野的尽头，能够隐约看见一座高耸的山峰，这山峰的周围没有令人心生阴郁的云霾，有着淡淡的青色光芒，在它的周围，没有半点石魔的踪影。

    龙背上，洛兰达在盘腿休息之余，对战士之前讲述的事情提出了疑问：“乔修亚，你我都知道，邪神的名字和自身的力量息息相关，瘟疫邪神掌握着疫病的传播，饥荒邪神有着令世界荒芜的力量，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假如说这个世界面临着天灾邪神的入侵，我是相信的，但是……”

    他顿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怎么措辞，过了一会，圣骑士便严肃的说道：“这个世界自从石魔降临以来，各种灾变的确原来越多，最近更是有数起火山爆发，大地震，雪灾洪灾等现象，这足以证明天灾邪神力量的真实性，但，石魔也的确只是傀儡，它们和天灾没有任何关系啊。”

    他对石魔的来历还是有着疑问。

    “石魔的来历其实并不重要，饥荒邪神使用水晶昆虫变化而成的荒神作为载体，天灾邪神也有可能使用傀儡承载自己的力量，眷族的形态没有研究的价值，它们只是邪神手中的工具而已。”

    摇了摇头，乔修亚平静的解释道，他眯起了双眼，似乎正在思考：“天上的天启之阵，就是天灾邪神的本体所在，这意味着天灾邪神本身说不定就是那个超大型复合法阵，石魔就是它影响世界的手指。”

    “依照群森之魂所说，天灾邪神和其他邪神不同，是历史异常悠久的存在，甚至还被某些世界所崇拜，它就和真正的天灾一样，只要能抗下十灾，那么无论成没成功，邪神都会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才被称为十灾大星吗……”

    莹坐在战士的旁边，眼中满是困惑，少女听不懂太过复杂的事情，不过这句话还是能明白的，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倚靠在乔修亚的身侧喃喃道：“也不知道现在是第几灾了。”

    “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天灾这么多。”

    乔修亚耸了耸肩，他伸出自己的拳头，放在自己的眼前，然后紧握：“不过这样就有意思了不少……现在和我们为敌的，不仅仅有实质的傀儡，还有虚幻的‘天灾’。”

    他笑着说道：“这可真是常人所无法体验的战斗啊。”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洛兰达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他毕竟没有和群森之魂交流过，而战士也不可能复述出所有的信息，圣骑士困惑的说道：“你之前一直说的群森之魂，究竟是什么存在？它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就算七神教会都没有的信息？”

    要知道，七神教会可是继承了部分光耀纪元的遗产，他们对失落三百年那段时间的了解程度超过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但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一个比他们更加了解那个时代的存在。

    “群森之魂吗……等会你就知道了。”

    没有直接回应洛兰达的疑问，乔修亚转头，看向远方的山脉，他赤色的双眼中倒映着那一丝青色的光芒：“至于我们要去哪里，当然是能改变目前局势的地方。”

    “这个世界精灵们的圣地，起源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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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地底溶洞

    太阳升起又降下，时间推移，黄昏再次笼罩大地。

    阴云涌动，遮蔽星月，阴冷的气氛蔓延，混沌扩散。

    天空之上，由十个圆环组合而成的巨大法阵如同齿轮一般互相咬合转动，每一个光环的中间，都有着由上古符文铭刻而成的【意义】。

    洪水，火山，地震，永夜，大风，陨石，干旱，暴雪，海啸和尘雾。

    【十灾】之名在苍穹的顶端闪烁，而如今，最为明亮的两个光环中，代表的是【尘雾】和【永夜】，所以，由无数尘土组成的雾霾和漫天的阴云覆盖了整个世界，浑浊的空气吸收了所有的光。

    就连日月星辰都黯淡了。

    除却雷霆划过夜空的轰鸣，整个世界没有丝毫声音，紫色的闪电照彻大地，原本的城市和村庄只剩下一片惨白的废墟，除却海湾中央区这防御最为严密的行省外，其他的地区全都沦陷。

    而哪怕是中央区，也因作为最高领导人的大统领失踪陷入了慌乱，他们全面龟缩，借助着山峰和地底的永久工事进行防御。

    地下的通讯室中萦绕着紧张的气氛，一名名通讯员徒劳的呼喊着其他行省的频道，可他们注定不会有任何回应，留给他们的只有自己的回应，尖锐的噪音和没有意义的嗡嗡声。

    “这里是海湾中央区，呼叫德朗行省，请回应！”

    “这里是海湾中央区，呼叫巴贝尔行省，请回应！”

    “这里是海湾……”

    “……”

    渐渐的，所有通讯员都停下了手中的行动，他们互相对视，苦笑，然后双手颤抖着关上了通讯台。

    这些人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这个世界上或许只剩下他们了。

    仅仅是三日二夜，自蓝宝石港的海底火山爆发，天启之阵降临，带来无数石魔后，整个世界便被混沌的力量攻陷，数以百万计的生命在瞬间死亡，城市被摧毁，文明被践踏，如今的大地之上没有惨叫和哀嚎，因为会发出声音的全都已经失去了生命，只有地下深处庇护所里苟存的精灵们捂着嘴巴，瑟瑟发抖，绝望的等待死亡来临。

    沉默的行进的石魔在大致扫除了地表所有生命后，便开始朝着某个方向一致前进，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让人心生恐惧，数以万，十万计算的魔法傀儡踏步的震动如同地震，让大地为之颤抖。

    而它们的目标，就是那片弥漫着青色光芒的山脉。

    起源山脉。

    而就在绝大多数精灵都待在最后的庇护所中，不敢外出，甚至不敢战斗的时候，却有一队精灵仍在外界游荡。

    大统领专用的精锐浮空艇上，护卫们依然待在末代王朝首都的上方，他们等待着自己效忠的对象，当代精灵联邦最高领导人，乌尔肯·乌拉诺尔的归来。

    就在大统领一个人消失在这片遗迹的深处后，没过多久，就有一片清新的风自山脉的深处升腾而起，将所有石魔都化作缠满了藤草的石像，他们坚信这异像是由大统领引发，他一定是趁着现在元素密集的时候，启动了当年精灵王朝遗留下来的一些因魔力缺乏而无法启动的古代兵器。

    而且，起源山脉作为伊尔格纳精灵神话传说中圣地，背后定然蕴藏着一些极大的秘密，他们虽然不大相信那些玄奇的传闻，却依旧抱有一些细微的希望。

    但在大统领归来之前，这些护卫首先发现了远方有一个巨大的生物正在飞速前进，不过因为漫天弥漫的尘雾，所以无法看清那究竟是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石魔？”

    “石魔都应该全部都被禁锢了啊……”

    “它没被禁锢？不是石魔吗？”

    他们相互之间急速交谈，可没人知道远方那个被隐藏在烟尘中身影是什么存在，在灾难发生的最初，这些护卫就随同乌尔肯一起来到了起源山脉之中，他们自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一名一直跟随在大统领身边的护卫隐约猜出了一个可能，他面带迟疑，有些犹豫的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

    “什么那个？”其他人茫然的反问道，他们催促：“快说啊。”

    摇了摇头，被同伴催促，这护卫也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测：“你们说，会不会是火山之龙？”

    乔修亚一行人已经靠近了起源山脉。

    “这里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

    洛兰达迅速的察觉此处和伊尔格纳世界其他地方的不同，他从黑的背上站起，惊讶的环视周围的环境——和遍布尘雾阴云，草木枯萎的其他地方比起来，起源山脉充满了生命的气息，无论是风，还是摇曳的草木树叶，都满溢着活力，这让长时间处于被混沌侵蚀地域的圣骑士感觉突然从黑暗的阴影中来到了明媚的阳光之下。

    除此之外，金发的圣骑士还发现了一点奇异之处——通过圣光的感应，他察觉有无数灵魂正从四面八方汇集，然后没入这山脉的深处，洛兰达不禁想起了他在巴贝尔行省救助当地精灵时发现的情况。

    虽然充满了对石魔的怨恨，可精灵的灵魂却没有驻留在自己死亡的地带，而是被什么力量呼唤走了，现在看来，那股力量就位于起源山脉之中，说不定就是乔修亚口中的‘群森之魂’。

    他并没有猜错。

    乔修亚同样能看见漫天飘散的魂光，这些精灵死后的灵魂充满着不甘，无奈，怨恨和不知所措，数天之前，这些人还过着安稳的生活，可是如今，他们却全都死去，死在石魔的手中。一切是如此的突然，让所有精灵都无法接受自己的死亡，他们本会成为地缚灵，怨恨着所有活着的生命，但如今，却因群森之魂的引导来到了此处。

    在微微闪烁的青色生命之光中，怨灵们的怨念被净化，纯粹的魂魄没入大地，深入地下深处。

    黑也顺着自己本能的指引，一路朝着山脉的正中心飞驰而去，在丛林之间，隐约能够看见巨大的石像残骸和早已被蔓藤和苔藓覆盖的石板大道，这里是曾经精灵王朝的首都所在，即便是近百年无人踏足，也依旧有着算得上是宏伟的遗迹。

    不久之后，他们便来到一处被大火焚烧过的城市废墟之中。

    这里满是杂草，遍布着一堆堆焦黑的石头和楼房的残骸，爬山虎和灌木缠绕在其上，风从遗迹中呼啸而过，在这堆残垣断壁间吹出凄厉的杂音。

    “就是这里了。”

    乔修亚发出指令，让黑停止了奔跑，他转头观察四周，随后道：“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

    “可这里只剩下了一片废墟啊……”

    站在黑背部的边缘处，银发少女皱着眉头看着周围，可除了塔楼和大殿的残骸外，她什么也没发现。一旁的凛也同样在观察，不过他却眼尖的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在一处大殿的废墟间，有一个巨大的雕像，而这个雕像的形象，似乎是一颗支撑天地的古树。

    “古树？”

    少年的脑子转的总是比自己的姐姐快一点，凛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群森之魂……”

    他好像猜出了什么。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十几分钟过去后，洛兰达不由得有些焦虑，他原本的耐性没这么不堪，但令人焦躁的危机感一直都令他无法安心等待，乔修亚耸耸肩，他看着满天魂光依次汇入大地，平静的说道：“我们的朋友现在还在处理着一些重要的事情，不要着急，它一直注视着我们，只要等它空出手来就行了。”

    飞空艇上，精灵们清楚的看见了乔修亚一行人进入起源山脉，他们目视着对方一路飞速前进，甚至抵达了山脉中心部位。

    “是火山之龙！背上还有人！”

    “他们去那里干什么？谁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眼尖的护卫迅速的发现了半龙的身份，但是它背上究竟有几个人却没来得及看清，不少人对火山之龙前去的地方抱有好奇心。

    “我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恰好有个中年护卫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这名看上去比其他年轻力壮的护卫要成熟许多的精灵皱着眉头道：“那里是精灵王朝祭祀母树，曾经的大神殿所在……火山之龙去那个地方干什么？难道它也信仰母树吗？”

    说到这里，他自己反倒笑着摇头否定道：“说不定只是随便跑到了那里而已，毕竟如今整个世界，也就只有起源山脉最安全了。”

    情况或许就是如此，就算有一部分人对半龙的行踪感到好奇，可其他绝大部分的护卫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火山之龙究竟想要干什么，他们注视着对方一直停留在原本大神殿遗址上，却没有半点前去交流的心思。

    起源山脉重新回归寂静，只剩下风拂过山林间，树海间涌动的潮声。

    这份安详，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大地开始嗡鸣为止。

    在飞空艇上众精灵震惊的注视下，大地缓缓震动，以山脉中心的大神殿遗址为起，山峰慢慢的裂开了一道缝隙，无数类似树根一般的触须在泥石的缝隙间隐没，它们蠕动着撕裂大地，显露出了隐藏在山峰之下，一片陌生而庞大的地底溶洞。

    溶洞之中，无数绿色的光团闪烁着光辉，它们在半空中漂浮运转，带来一股又一股清新而凛冽的风。

    就在所有浮空艇上的精灵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无数树根一般的触须蠕动，它们如同一只巨大的手，将‘火山之龙’和它背部的众人一齐带入这山下的溶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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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自然之父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紧盯着远方的山脉中央，中年护卫狠狠的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明白这并不是幻觉——所以他更加震惊了。

    山峰……裂开了？！

    在护卫们惊诧的注视下，起源山脉的中心不住颤动，那覆盖着蔓藤，苔藓和灌木的主峰仿佛被巨神用巨斧劈开，从中一分为二，山壁坍塌，无数灰褐色的岩石崩落，尘雾升腾扩散间，千百根褐色的树根如同活物一般从中窜出，然后有序的组合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木手。

    这手仿佛古木雕刻，缠绕着绿色的流光，看上去就坚不可摧，它温和的缓缓下降，来到了火山之龙的身前，那巨大的半龙在这只木手面前也只有拇指那么大，它似乎也被这一幕所震惊，大概是是背上的人提醒了一下，火山之龙才反应过来，走到了这巨手掌心。

    飞空艇上，无人能发出声音，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脑海中空白一片。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看见了什么。

    许久，等到那木手回缩，将半龙一行人带入地底溶洞后，他们才如梦初醒，顿时嘈杂的讨论声充斥了整个飞空艇，一部分提议尽快离开这地方，另一部分人却说想要靠近去观察。

    而站在一旁，中年护卫面色复杂，他摸着自己的心口，喃喃道：“那是什么……如此宏伟，却令人亲切……”

    黑的背上，除了乔修亚外的所有人都同样震惊到无法言语。

    莹和凛微微张开小口，吃惊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作为神机，他们两人所看过最宏伟的建筑不过是夜晚的帝都城墙和凛冬堡学院，可那两个建筑和这只手比实在是相距甚远，哪怕是用尼西埃雪山和其比较，都要黯然失色，半龙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作为一名前身只是混血龙马的半龙，它可没有种族传承的记忆和知识，这只巨手是它一生中见识过的最大的会动的玩意儿。

    圣骑士也是满脸茫然，和神机们还有黑不同，他的见闻广博，可再怎么广博，也有一个限度，这轻而易举，呼吸间就分开山峰改变地形的力量，明显是传奇，甚至有可能不止，面对这种存在，再怎样广博的见闻都微不足道。

    巨手移动时，洛兰达想要询问一下乔修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还没等他对一脸淡定的战士开口询问，木质巨手就停止了移动，重新化作无数条树根蔓藤，而圣骑士也看到了眼前那庞大无比的存在，顿时就又被震惊的闭上了嘴巴。

    在广阔到能够容纳数个城市的巨大地下溶洞中，有一颗顶天立地的巨树耸立，它的外壳是灰白色，仿佛已经彻底岩石化，无数树枝顶在溶洞的顶层，甚至蔓延至外部，在地表形成了一座座山峰和丘陵，而它的树根形成了这溶洞的大地，无数绿色的光团环绕着它，将整个地底溶洞染成一片碧绿。

    就在三人一龙呆在原地，忍不住为周围的景色惊呼震撼的时候，乔修亚的身前却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绿色的光团，其中有着无数人脸浮现，群森之魂扫视了一眼众人，然后便对战士说道：“来吧，靠近一点。”说完，这光团便转向，朝着巨树所在的方向漂浮而去。

    “你可是让我们等太久了。”

    乔修亚点头说道，他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震惊，无论是那撕裂山脉的力量，还是堪比山峰的巨手，亦或是如同能支撑天地般的巨树都无法使他动容，战士转头，对身后的伙伴们道：“别发呆，准备走了。”

    话毕，他便迈步，紧随在群森之魂身后。

    一行人也赶紧跟上。

    溶洞中的空气质量和魔法元素的浓密程度，都远超外界，清新的空气中不仅满溢着生命力，还有着会令普通人产生排斥反应的魔力浓度，半龙仅仅是一个深呼吸，就不小心喷出一团烈火，莹和凛也都无奈的看着自己灵能身躯闪烁着魔法的荧光。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就算是圣骑士等人心中满怀疑问，但都沉默的前进着，直到眼前的巨树越来越大，直到已经如同一堵树墙般时，那漂浮着的绿色光团才停止了移动。

    他们已经来到了这巨树底部。

    观察着四周，乔修亚一眼就发现了不远处的一个显眼的存在，他眉头一挑，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

    不远处的前方，在贴近这树墙的底部，有一个人形的木像，他左手贴在这巨树的石质树皮上，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似乎正在对着这颗巨树起誓，这精灵的头发还没有木质化，火红的发色随风飘动，如同一团火焰。

    “他是谁？”

    乔修亚再次对沉默着的群森之魂问道，他看上去很是好奇：“为什么会在这里？”

    过了一会，光团中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他是这一代的精灵王，正是他在不久之前，来到此处唤醒我。”

    重重回音中，听不出情绪：“他是一个真正的王者，为了子民付出一切，甚至愿意在死后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和灵魂，用来拯救所有精灵的灵魂。”

    听到这话，洛兰达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溶洞的顶端，无数璀璨或黯淡的魂光从看不见尽头的天际处飘来，没入泥石，最后汇入这颗巨大无比的树木之中。

    那些都是惨死在这‘天灾’下的精灵们的灵魂。

    “是吗。”

    缓缓点头，乔修亚若有所思，但他仍摇头质疑道：“可这样是没有用处的，一个人的灵魂在怎么强大，也无法承载数以百万计的灵魂。”

    更不用说拯救了。

    “不，假如是其他人的话，的确不行。”

    但群森之魂却用它那如同数千人同时说话般的声音反驳道“但假如是这个人的话，就可以。”

    这个绿色的光团中闪现着众多精灵的面孔，其中有睿智的老者，有高贵的女王，有以征服为己任的霸主，也有掌握着奥秘的贤者，他们一同注视着那个闭上眼睛，化作木像的精灵，众多面孔，声音，甚至是灵魂在此重叠：“他缔造了这个国度，开了新的纪元。”

    “这个国度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子民。”

    “或许以他的力量做不到，但我们能，只要以他的灵魂为引，我们便能将这个文明的所有精灵灵魂纳入体内，让这些心有不甘的孩子，有着重生的希望。”

    “这便是，我们的责任。”

    它的声音是如此的有力，以至于地底溶洞中都充满了回音，清新的风吹起，将所有人的衣角都刮得猎猎作响，庞大的威压一闪而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如同大海一般的重压，黑猛地后退一步，然后发出了警告式的长吟，圣骑士也不由自主的呼唤出了灵魂武装，举着大盾，警惕的看着那绿色的光团，而莹和凛则是齐齐躲在了乔修亚的身后，以战士的身躯为屏障。

    对方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不经意的泄露出一点，便令众人警惕万分。

    顶着这阵风，乔修亚伸出一只手将头发按下，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笑着说道：“果然，如此强大的力量……我可是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存在。”

    战士看上去有些感慨，他看向群森之魂的目光，似乎像是看见一个远古的传说：“群森之魂，这是你的自称，可在远古，你明明有另外一个名字。”

    “精灵的创造者，森林和群山的主宰，万面的贤者……”回忆着前世中对它的称呼，乔修亚平静的说道：“精灵与群森之神，自然之父陛下。”

    他微微对着这个绿色的光团，还有那颗顶天立地的大树行了一个礼，笑着说道：“能够直面一名神明的本体，我很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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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这便是，我的承诺

    因为不是很在意礼节，生活也随心所欲的原因，乔修亚很少行礼。

    前世，他是世界顶尖的武馆馆主之一，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其他人向他行礼，希望拜师，而在这个世界，他也是一名强大的黄金级战士，伯爵级的大贵族，除非是能令他心生钦佩的存在，不然他也无需去鞠躬。

    但面对一名神明，尤其是自然之父这样，素有贤名的神明，战士还是愿意对其表示敬意。

    前世深渊战争的后期，迈克罗夫大陆上大片大片的失地被夺回，可被恶魔污染后的土地完全不能居住，人畜只要饮用过被污染的水，食用曾在污染地带放置过的食物，都会得上名为腐化症的魔法瘟疫，这种病症异常恐怖，能够将一个活生生的生物一点一点的转化为深渊泥怪，一种类似史莱姆的魔物，感染者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除了骨骼外的其他内脏肌肉逐渐变成散发着腐臭，还能自己活动的烂泥，最后，蠕动的烂泥会取代大脑，让奄奄一息的患者彻底死去。

    净化土地这样的神术消耗实在是太过庞大，哪怕是神明也很难净化以一个国家为单位的土地，所以虽然对深渊的战争在诸位英雄的带领下节节胜利，可重建工作和普通人的处境依旧艰难，而就在这个时候，世界重塑者们出现了。

    他们是一群身披绿袍的德鲁伊，志于将迈克罗夫大陆上曾有过的所有美丽景色都重现世间，实际上，这种组织其实不少，但世界重塑者这个组织有一点和他们不同——这些人有着极有效率的净化法术，或者说神术。

    使用那种法术的他们消耗的只有正常净化神术的十分之一，可效果却大上了七八倍，这效率顿时令大陆上的所有势力，甚至是神明瞩目，由于那个时候仍然处于战争时期，所以各个势力都无法提供施法者去帮助他们净化世界，但也都为这个组织提供了许多物质支持，很多玩家也都加入了他们，随同这些德鲁伊一起净化大地。

    而根据某位进入世界重塑者这组织高层的玩家所说，他们使用的力量，来自于一名异界的神明——也即是乔修亚如今眼前的自然之父陛下。

    上一世的剧情中，伊尔格纳世界肯定也被天灾邪神所入侵，但前世的自然之父在世界重塑者的资料中，是陷入了永恒的长眠，祂沉寂之前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了所有励志于守护自然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德鲁伊有着如此强大净化能力的原因，因为他们使用的是纯粹的自然神力。

    如今，自然之父，也即是群森之魂似乎才刚刚被唤醒，这意味着使它彻底陷入长眠的那场战斗还没有到来。

    也就是说，还有改变的机会。

    “现在，精灵们的灵魂还没有全部收回。”

    群森之魂和乔修亚对视，它说话的速度比较迟缓，回声重叠：“对于天灾邪神，我原本有一个计划，但既然你在这里，那么情况就又有了变化。”

    “原来如此。”

    战士直视着那闪动的光团，没有眨眼，他伸手按向胸口，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那么自然之父陛下，您还要我们做什么？”

    “不愧是圣贤的传承者，果然理解的十分迅速。”

    绿色的光团缓缓升起，没入了巨大的石树之中，庞大到比山峰还要宏伟的树体微微颤动，仿佛是表示满意：“在我真正彻底苏醒之前，就拜托你们了。”

    等等，朋友，请停一停，停一停！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一旁的洛兰达原本为乔修亚话中的信息所震惊，精灵的神明——也即是自然之父陛下突然展露出自己的身份，顿时让这位七神教会的圣骑士陷入极大的震惊，这震惊的程度不亚于他亲眼看见七神同时降临在他眼前，要知道，在七神教会的资料中，自然之父属于失落三百年之前，光耀纪元中已经陨落的神明之一，可如今看来，祂不仅依然存活，而且力量也依旧强大，足以轻易的移动山峰。

    这是多么令人震惊的大消息啊，假如在迈克罗夫大陆，这消息足以引起全世界范围的地震，远南精灵更是会直接陷入疯狂，虽然七神中也有来自于精灵，庇护一方的神明，但祂怎么能和自然之父比较？可还不等洛兰达彻底消化这个消息，他却又发现，自己的友人和对方莫名其妙的达成了共识。

    用力的眨了眨眼，还甩了甩脑袋，洛兰达来回看着巨大的石头树和乔修亚，满脸懵然，不明所以，这金发的圣骑士在心中复述了一下两者间的对话，顿时感觉一阵胃疼。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啊！怎么就这么突然互相明白了？！

    和纠结的圣骑士不同，莹，凛和黑三人组虽然同样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们却无所谓的很，反正只要跟着主人走总会有出路，他们半点也不担心，至于乔修亚居然能一眼认出神明真身这点，他们的反应也很是一致。

    “啊，主人好厉害！”“学识真渊博啊……”“吼！（6666）”

    而注意到了圣骑士和其余几人的迷茫，石树，也即是天源神树上岩化的树皮开始缓缓变形，无数灰色的岩石碎裂掉落，露出了背后充满着生命力的褐色表皮，而这块褐色的树皮化作了一个苍老的人脸。

    祂注视着众人，顿时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我们是祂，我们又不是祂，我们是群森之魂，天源神树的意志，也是历代精灵诸王灵魂的集合体，当这两者合二为一的时候，我们才是神明，精灵和群森的守护者，自然之父，而这一过程，需要时间。”

    “千年之前，为了脱离被混沌邪神和深渊封锁的迈克罗夫世界，我耗尽全力，架设时空桥，带领着一群精灵来到了这个世界，而这代价就是我的沉眠，为了恢复，沉睡中的我们汲取着整个世界的魔法力量，改造世界，在让这个世界变得适宜精灵生存的同时，也让伊尔格纳大陆上的元素渐渐衰落，而这世界范围的‘天灾变动’吸引了在多元宇宙中游荡的邪神【天灾】，也即是如今一切的起因。”

    说到这里，这个自称为群森之魂的伟大意志似乎正在自嘲，巨大的树脸微微侧目，看向乔修亚，洛兰达等人道：“看着你们，我就知道故乡的文明已经在战后恢复，而我这个逃离了战场的人，终究还是逃不过这场战斗。”

    这场争战，无人能免，正义不能救那好行良善的人，邪恶也不能救那好行邪恶的人。

    懦弱者无处藏身，唯勇毅者方能幸存

    感慨后，过了一会，自然之父平静的说道：“正如你们所见，我们的身躯现在还没有完全的复苏，千年在地底的沉眠，令我们的树冠化作了起源山脉，而主杆则彻底石化，为了取回我们的力量，需要大量的时间，而邪神的眷族已经注意到了此事，它们不会坐视。”

    洛兰达听到了这里，顿时明白了过来，他恍然大悟道，：“陛下您还需要一部分时间才能彻底苏醒，所以需要我们来帮助你抵挡石魔们的进攻？”

    可圣骑士却依旧感到疑惑：“但我们的力量如您所见，自保或许足以，但正面对抗石魔的大军却完全不够啊！”

    自然之父转而注视着洛兰达，顿时圣骑士感觉到了莫大威压，在神明，哪怕是还没有完全苏醒的神明注视下，洛兰达就感觉自己身处深海海底，浑身上下都被彻底按住，无法动弹。

    这还是因为对方收敛了自己绝大部分的威压，想到了此处，洛兰达不由得看向神情自若的乔修亚，蓝色的双眼中满是惊诧，亲身体会过后，他才明白能和自然之父正常交流的乔修亚意志有多么强韧。

    “圣光的使用者，不必紧张。”

    等到洛兰达稍微适应了一点这威压后，自然之父才缓缓道，祂说话的语调严肃，但却令圣骑士又一次呆愣当场：“你们也没有其他选择，天灾邪神注视着这个世界，只要你们一出去，就会被【天火】攻击，但在我这里却不会。”

    “都是死亡，不如帮助我们。”

    天火？那个他们刚进入这个世界，就被轰了一脸的那个光柱？听着自然之父的话，洛兰达心中闪过那个将一整座火山彻底化作虚无，就连空间都被撕裂的光柱，顿时心情复杂无比，一句脏话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

    “放心好了，洛兰达。”

    一旁许久没说话的乔修亚开口解释道，他摇了摇头，看着神树上那巨大的人脸，微笑着说道：“自然之父陛下不会那么吝啬，祂肯定会帮助我们。”

    因为，祂可是就算陷入永恒的长眠，也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力量给予所有立志保护环境的德鲁伊的存在啊，这种神明，自然不会吝啬。

    “不错，我将给予你们力量……足以对抗那些混沌大军的力量。”

    巨大的树脸上，嘴角微微翘起，仿佛正在微笑，自然之父声音中的回声渐渐的消失，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浑厚而温和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地下溶洞：“我将给予你们，我的庇护，和祝福。”

    话毕，青绿色的光便从天源神术的表层浮现，由纯粹的生命力量凝结而成的绿色雷霆在大气中纵横，空气中飘飞着淡青色的光屑，而这些力量全都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璀璨的光环，悬浮在在场的四人一龙头顶，让他们仿佛神话中的天使一般。

    光环缓缓消失，变成一道如水般的光带，闪烁着粼粼波光，进入到了众人的体内，庞大的力量就这样被直接灌注于他们的身体之间，干脆而直接的提升他们的力量。

    除了乔修亚之外，所有人都被神明的祝福暂时淹没，忙于掌控这突如其来，足以摧毁山岳的恐怖力量，而战士却一脸怀念的伸手，握拳，活动着手臂和筋骨，看上去没有半点不适。

    哪怕是这种力量，也无法令他迷失。

    他抬头，看向那巨大的树脸，笑道：“陛下，您可真慷慨，而且看这熟练的程度，您似乎经常干这种事情啊。”

    他说话并没有什么顾忌，而是直接说出内心的想法。

    “圣贤之力的继承者，树木不擅长战斗，你懂的，所以在远古之前，我们一直都以这种方法，让精灵中最强大的存在作为我们的利刃战斗。”

    群森之魂，自然之父凝视着自己身下的这个黑发赤眼的战士，祂轻声说道：“只要你们在我的庇护范围之内，那么你们就有着足以对抗混沌的力量，希望你们能够承载这份重任。”

    “那是自然。”

    干脆利落的回答响起：“我绝不会逃避任何一次战斗，也绝不会带来任何一次失败，只要我的生命之火依然在燃烧，就绝不会有任何混沌能靠近您的躯体。”

    “这就是。”

    战士的嘴角翘起，自信的笑道：“我的承诺。”

    “……”

    巨大的树脸凝视着乔修亚。

    它不禁回忆起了千年之前，在精灵大陆沉没的时，自己带着一群绝望的精灵逃离那个故乡战场时听见的那身叹息。

    那声叹息中，没有责怪，作为和精灵共存的神明，天源神树-自然之父的目的是保护精灵，而不是迈克罗夫大陆，它的离开并不奇怪，所以那声叹息仅仅是遗憾，遗憾一名友人的离开。

    “圣贤的继承者啊……”

    自然之父，注视着战士，脑海中回忆起了那个纯白的身影，祂的声音严肃无比，带着一丝对已经逝去的久远过去的怀念：“我相信你。”

    “实现你的承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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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悲哀的世界

    【自然主宰者的加护（神话）】

    【庇护范围之内，持有该祝福者所有属性增加三百点，三百点以及以上，增加两百点属性，同时获得高速再生能力，高等诅咒抗性，免疫一定程度的精神攻击。】

    【——勇士，无需畏惧，因自然的主宰与你同在。】

    【群森天光（传奇）】

    【庇护范围内的每一颗植物，每一个友善的生物都会为你暂时提升生命值上限和生命恢复速度。】

    【——静心，聆听，那是群森的祈祷。】

    【古神之怒（神话）】

    【你暂时获得神性，免疫即死，免疫衰老，免疫侵蚀，免疫毒素，获得高等豁免伤害，你的任何攻击都视为神圣伤害，不可豁免。】

    【——天神之怒，赐予代行神罚之力。】

    神圣的力量在瞬间就充斥了整个地底溶洞，哪怕是平平无奇的石壁也仿佛出现了圣洁的剪影，除却乔修亚之外，所有得到自然之父庇护的人都暂时无法掌控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各种恐怖的能量脉动在他们的周身环绕，像是莹和黑身边，已经出现了种种森林的幻象，那是外溢的神力形成的幻影，凛和洛兰达稍微好一点，力量被他们约束在体内，可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也很难受。

    两个神话，一个传奇级的增益状态，瞬间就将众人的实力提高了不止一截，莹和凛还没有亲自动手战斗过，所以不知道如何比较，而黑和圣骑士却明白，假如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是精灵，得到了这些加护后当场就能手撕巨龙，还不止一条。

    “不愧是真神的加护……”

    用震惊的声音感慨道，洛兰达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他第几次震惊了，圣骑士总感觉遇到了乔修亚后，自己总是遇到一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事情，无论是火山中古龙的巢穴和时空通道，还是时空通道背后的邪神入侵以及沉睡的古神，这些经历当真是波澜壮阔到难以想象。

    “嘶嘶……”

    黑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喷了一口火，它还特意没用自己胸前的核心调动力量，但就是那么一瞬，数十米高，足以彻底烧毁一座房子的巨大火雾便被半龙喷吐而出，这场面顿时就把它吓得赶紧闭嘴，再也不敢尝试。

    “我们可是武器啊，要这么强大的力量干什么……”银发少女虽然在小声抱怨，但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非常高兴，她伸出手，一束纯洁的光化作了和她变身后相同的光芒大剑，莹兴奋的对一旁的凛炫耀到：“弟弟弟弟，你看，我能具现出我的本体！”

    “这力量不是这么用的啦……”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姐姐，黑发少年虽然嘴上抱怨，但手上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一阵光芒闪过，他的手里也多出了一把光芒状的大斧，凛很是好奇的端详道：“原来我神机化后就是这个模样啊……”

    虽然他知道，这力量肯定是让变身后的他们更加锋锐，更加坚固，附加更强的伤害，但这也不妨碍战斗前他们用这力量玩一下——毕竟机会难得嘛。

    站在古树之前，乔修亚看着正在慢慢掌握这份力量的同伴，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他又回头看向自然之父，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块碎裂的光环。

    “这是您之前叫我搜集的光轮。”

    他将这些得自协调核心和雷霆之山中，异常坚固的光轮举起，呈现给那张巨大的树脸，战士好奇的问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

    为了这些光轮，他可是牢牢的吃了一击雷霆之山的自爆，直接濒死昏迷过去了，要不是天青宝珠，他说不定还在昏迷也有可能。

    “能让你们更好的理解，你们面对的敌人究竟是什么。”

    看着这些光轮，自然之父缓缓的说道，伴随着祂的话语，这些光轮周边浮现了一层绿色的光芒，然后悬浮而起，朝着巨大的树脸飞去，这名神明注视着这个包裹着光轮的光团，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便笼罩在它们之上，低沉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

    “我将用神力回溯，找到这光轮制造者的记忆，其中说不定就有天灾邪神的信息。”

    “乔修亚，看好了，机会只有一次，不要错过重要的讯息。”

    话毕的刹那，光轮破碎，化作漫天飘散的碎屑，而乔修亚感觉到一个伟大的意志正准备和自己沟通，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对方的邀请，随后，一股庞大而零散的记忆便从彼端蜂拥而来。

    而他看见了。

    一个满目苍夷的世界，和一个痛苦的灵魂。

    “……我胜利了。”

    “……大法师们间的战争已经结束，可带来的后遗症却没有，世界百分之八十的土地被魔能辐射，寸草不生，克莱格的元素湮灭炮造成的大陆架震荡依然在延续，地震，海啸，狂风，各种天灾仍在破坏我们生存的世界，我虽然是胜利者，却没有半点胜利者的喜悦。”

    “……尘雾笼罩天空，太阳已经十几天没有出现了，酸雨和严寒杀死了绝大部分的植物，这便是传说中的永夜天灾吗？哈哈，多么讽刺的惩罚。”

    “……多年的战争形成的魔法体系太过畸形，真是可笑，我的魔法能毁灭一切，却无法让一株秧苗存活！”

    “……可憎的战争，我们的世界已经无法居住，所有人都靠魔法制造的食物维持生命，我们无所谓，但凡人不可能就这样生存下去，需要另外找一个出路！”

    “……娜塔莉来找我了，她是灵魂魔法的大师，这家伙给了我一个疯狂，但的确有可行性的建议，或许我应该试一试。”

    “……找齐所有超越级的大法师的确不容易，但我办到了，计划开始进行，这或许是我们文明最后的希望。”

    “……所有人，无论之前是否敌对，但此时都同心协力，看来他们也认识到，假如此时还不放弃争端携手共进，那么等待我们的，就是文明终结后的永恒孤独。”

    “……多么宏伟的法阵啊，笼罩了整个世界，悬浮在这片已经死去的大陆之上，世界协调法阵，这就是我为它起的名字！”

    “……第十七亿九千六百八十四万二千零五十一份灵魂上传结束，自此之后，我们将放弃满目苍夷的物质世界，魔法将成为文明的唯一，而世界协调法阵将成为我们的躯体。”

    “……虽然我们已经放弃了物质世界，可法阵的调整和修理有一部分仍需从外界进行，制造一些傀儡去执行我们的任务，作为我们的手指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傀儡还是太过笨拙了，再怎么升级也就是那样，过于频繁的天灾也很容易的摧毁它们，或许我们应该尝试制造一些更精密，更强大的傀儡。”

    “……协调核心傀儡是完美的，这种介于精神和能量之间的存在能无视绝大部分的伤害，还可以作为我们制造的其他傀儡的中枢。”

    “……世界协调法阵运转良好，幻境系统制造的精神世界没有任何差错，或许这才是我们完美的家园，而不是那个可憎的物质世界。”

    “……全民灵魂上传的第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一天，十七时三十七分五十三秒，第一批苍老的灵魂因为衰竭死亡了，但他们的真灵会在法阵中循环，生成新的灵魂，我们的世界将会永远的轮回下去。”

    “……那是什么？”

    “……不！！陨石！！！”

    接下来的一切记忆，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碎片，哪怕是神明的力量也无法将其复原。

    只有那从天而降，足有四分之一月亮大小的陨石是如此的深刻，哪怕是记忆幻境已经结束，乔修亚却似乎仍然能够看见那一幕。

    “原来如此……”

    战士迅速的反应了过来，这或许就是天灾邪神所诞生的那个世界的回忆，他之前曾在卡尔利斯的世界意志的帮助下，看到过饥荒邪神的来历，所以对这种情景非常熟悉，乔修亚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低声道：“因为自己亡于天灾，所以也要将天灾施加给其他世界吗？”

    无论在怎么努力拯救自己，却依然终结于一颗无可避免的陨石，这个世界，的确太过不幸，这份深沉的愤怒和绝望，延续了千万年依旧不曾熄灭，最后甚至化作邪神重生于世……

    乔修亚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怜悯：“当真是悲哀的存在。”

    可这并不能影响战士的决心。

    他不会恐惧，不会犹豫，不会绝望也不会迟疑，无论这个世界再怎么可悲，但对方既然已经是敌人了，那么他的心便如铁石般不可动摇。

    敌人，就要被消灭，战士必将取得这次战斗胜利。

    “战斗要开始了。”

    自然之父的声音，在地底溶洞中来回震荡，那张巨大的树脸也逐渐隐没，彻底消失，只剩下阵阵回应：“我要开始全力准备苏醒，时间会很长，你们要坚持住。”

    “战士，我相信你的承诺，希望你能不辜负我的信任。”

    祂的声音渐渐消散，而巨大的石树躯体正在缓缓震动，一缕又一缕绿色的光辉在上面流动，把无数灰色的石皮震动下来，露出其背后褐色的树皮。

    而在地表，身处飞空艇上，仍在等待自己效忠的对象，大统领归来的护卫们看到了更加惊人的一幕。

    大地突然如水一般震动，裂开了无数道巨大的缝隙，而这缝隙之间，射出了无穷无尽道耀眼的青色光辉，圣洁的风从中涌出，在瞬间就将周围所有的混沌气息吹散，形成了一道庞大无比的半圆形庇护光圈。

    起源山脉之中，不少山峰因此而垮塌，在隆隆的震鸣中，被包裹在无数土石内的存在第一次显露出了自己的真形——那是一截又一截石化的树枝，整个起源山脉的所有山峰，都是由这些树枝为骨架形成的，而在它们的底部，还有更多的树冠和主杆，而这，便是自然之父，天源神树的本体。

    比山脉还要庞大，要不是深埋地底，哪怕是树枝都能超越云层，进入虚空中的世界之树！

    一道道满溢着生命力的力量在这些石化树枝上涌动，一点一点的将它们复苏为充满着生命气息的褐色，一道道绿色的嫩芽随机长出，变成一片片翠绿如宝石般的树叶，这其中蕴含的生命力量，足以将死人复活，让白骨生肉。

    “天啊！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飞空艇上的护卫们震惊无比，而有一些人迅速的猜出了这一幕所意味着的真相——

    “这就是，我们神话中的母树？！”

    “它苏醒了？！”

    一名精灵颤抖着朝着这巨树的枝干遥遥跪下，他声音颤抖，无比激动：“神话不是虚假的！”

    “在最为危难时刻，哪怕是足以令世界毁灭的灾难，母树，也会与我们同在！”

    而就在这些精灵震惊和欣喜的时候，乔修亚和其他人已经走出了地底溶洞，来到了起源山脉中心的山峰之上。

    战士站立在起源山脉中心，那被一分为二的山峰顶端，皱着眉头，看向天空。

    此刻，已是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第五日的凌晨，和前几日满是大雾和暴雨的夜间不同，此时的天空晴朗无比，没有一丝云彩，朝阳的光芒在地平线的彼端缓缓出现，但这微弱的光芒却被另外一个存在的光芒给彻底压过。

    那是来自十个光轮的光芒。

    天启之阵，世界协调法阵，被终结于天灾的文明残骸，和用天灾来终结其他世界的邪神。

    “真是悲哀的存在啊。”

    将手中的大剑抬起，指向天空，面对自远方天际蜂拥而来的无数岩石巨人和飞行石魔，乔修亚没有半点恐惧，他站在黑的背上，没有丝毫动摇，战士感受着体内如同海潮一般涌动的澎湃神力，对着天空豪迈的宣告道：“也是最为错误的存在。”

    “我来，终结这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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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拔剑的理由

    强大的存在，自己的行为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想前进就前进，想停止便停止。

    强大的存在，不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反思，想存在就继续存在着，而这就是强者的证明。

    所以。

    真正渴望战斗的战士也是如此。

    无需寻找大义，想战斗就战斗，哪怕是拯救世界，也不是战士拔剑的理由。

    伴随着天启之阵缓缓运转，这能操控整个世界的法阵便展现出了它身为【天灾】邪神真正的力量。

    万里无云的天空，顿时凭空出现了无数厚厚沉沉的乌云，仅仅是刹那，无边无尽的灰色便笼罩了苍穹和大地。

    灰色的雾气伴随着乌云扩散，顿时浓厚的尘埃就充斥了除却起源山脉外的整个世界，空气迅速变得冰冷，水分随之冻结，为万物镀上一层坚冰，这严寒使植物枯萎，河流干竭，残存众生在此灰与冰中挣扎，却无法呼吸。

    【十灾】其一，尘雾。

    只有起源山脉，被自然之父庇护的场所没有被天启之阵影响，阴云如一面墙壁，将整个起源山脉包裹了起来，但却无法越过那道淡青色的圣洁光芒，侵入其中。

    不过，尘雾不行，不代表其他存在不可以，紫色的魔力之雷在厚沉的阴云中穿梭，伴随着隆隆震鸣，数道闪电划过分岔，劈落大地，而在那被雷霆点亮的尘埃雾云中，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迈步，它们金色的巨大身躯搅动雾气，产生了阵阵狂风，仿佛是山岳正在前进。

    那是泰坦巨像。

    无数石魔合体后，产生的最终傀儡。

    一，十，百，千……单单是泰坦巨像的数量，就已经超越了数千头，就算是不去计算那铺满了大地的普通石魔，天空之中还有无数飞行着的存在，它们的集群如同乌云，伴随着雷霆在云间游弋。

    混沌的大军在数日之类便增长到了如此地步，也不知道它们究竟吞噬了多少山峰，挖空了多少大地才达到如此数量。

    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

    无论是在飞空艇上的精灵护卫们，还是和乔修亚一起站在半龙身上的圣骑士，抑或是被乔修亚握在手中的莹，凛以及身下的黑，他们都露出了迟疑的表情，或是精神中传递出了同样的情绪。

    ——不可思议！

    ——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数量为什么会这么多？！这怎样才能赢？！

    无数想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但倘若说畏惧和胆怯，也太过小瞧众人的意志，不过无论是谁，心中都出现了一丝怀疑。

    “哪怕是在瘟疫之地，面对瘟疫邪神铺垫盖地的眷族时，我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圣的雷霆环绕在这十字战锤上，洛兰达感受着体内来自自然之父的神力，他相信自己的力量，圣光和武器，可同时也仍抱有一疑惑。

    怀疑自己是否能胜利，怀疑自己是否能安然度过这一场征战，哪怕是洛兰达这等自信的人，也无法在这种数量的敌人面前，确信自己将会取得胜利，他甚至有种想要向七神祈祷的冲动。

    不过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没过多久，起源山脉的边缘，阳光依然照射着的地方，阴霾形成的墙壁中突然伸出一只钢铁巨手，随后，一个仿佛山峰般庞大的金色傀儡就这样从灰尘之云中走出，它的步履毫不迟疑，坚定的朝着山脉的中心，天源神树所在的位置走去，而在这个泰坦巨像之后，还有十几个随后而来的巨像，它们的步调一致，让大地颤动。

    与此同时，起源山脉中，无数低矮的山峰和丘陵依次裂开，它们的内部都是石化的巨大树枝，这些树枝的顶端弥漫着绿色而圣洁的光芒，将整个庇护地带都染上一层青色，自然之父正在渐渐的让自己的本体苏醒，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仿佛是在压抑着自己兴奋的声音从圣骑士身边响起。

    “石魔们已经来了。”

    浑身被赤色的斗气包裹，仿佛整个人都在熊熊燃烧，乔修亚挥舞了一下双手中的武器，他毫不在意眼前蜂拥而来的泰坦巨像，轻松的说道：“洛兰达，在战斗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战士转头，他对着自己的友人笑道：“假如你不抓紧时间，小心到时候找不到敌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如此的随意和轻松，让人不由得无法怀疑，就在圣骑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直接飞身而出，化作一道迅捷无比赤色的流光，朝着泰坦巨像们所在的位置而去，只留下一句迅速消散在空中的话：“战斗吧！不要祈祷！”

    因你的剑刃，与神同在！

    无论是洛兰达和黑都从未想过他们有朝一日会面对这样的战斗，在战士以超音速离开，拉出一道真空走廊后，半龙和圣骑士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无比的荒谬，他们明明只有两人一龙和两把武器，却要对成千上万的泰坦巨像和铺天盖地的飞行石魔进行冲锋，而且听乔修亚所说，他不仅仅要对抗这些怪物，还要将它们一扫而空？

    怔怔的看着战士已经消失了的背影，洛兰达的心中满是感慨。

    ——乔修亚啊，你真是一个自由的人。

    毫不迟疑的选择自己喜欢的道路，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选好的目标前进，对自己的存在方式毫不迷茫。

    “真是令人羡慕，我也希望我是这样的人，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顺从着自己的心意而活。”

    不过你说的对，此刻的我们，的确应该如此。

    摇了摇头，心中莫名充满了勇气的圣骑士大笑着离开了黑的背部，飞向天空，那里有如同乌云一般的飞行石魔集群，他浑身缠绕着圣光，毫不犹豫的对着对方进行冲锋，并大声怒吼道：“是时候战斗了！”

    因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自然之父给予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涌动，庞大的神力汇聚在他的战锤之上，刹那之后，洛兰达瞬移一般，整个人化作一团光芒冲入了飞行石魔的集群之中，无数傀儡想要拦截住他，却无法成功，被圣骑士随手锤成粉末。

    漫天石屑飞舞，洛兰达如入无人之境，原本需要花费力气才能击碎的石魔躯体，如今他随手一点便能轻易粉碎。

    这令他惊讶无比，甚至忘记了躲闪其他石魔的攻击，而敌人的反应也绝不缓慢，仅仅是他停顿的瞬间，七八头有着尖锐冲角，仿佛石像鬼一般的石魔便朝着圣骑士所在的方向直冲而来，它们的冲击带着刺耳的呼啸，就这样直直的撞上了洛兰达的躯体。

    但却没有任何用处。

    只见反应过来圣骑士念动密语，凭空呼唤出巨盾，然后他便直接将这些石魔依次拍成碎屑，洛兰达上半身的衣服在之前那猛烈的冲击下已经彻底粉碎，露出了其后称得上是完美的躯体，他低头看了看，甚至还有点不大敢相信自己居然毫发无伤。

    这，便是代行神罚之力？自然之父的祝福，居然强大到如此地步！

    为了让众人抵御混沌的大军，自然之父没有在自己的祝福中留手，它全力的加持使得众人在瞬间就获得了远超他们等级的力量，洛兰达感觉，哪怕是七神教会骑士团的团长，此刻在纯粹的力量上也无法与他比较，这已经是完全非人的巨力，足以空手擒杀巨龙，粉碎钢铁。

    “居然已经达到了这等层次——难怪自然之父感将此重任交付于我们区区几人之手！”

    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后，圣骑士便大笑着踩踏着灰尘和大气在空中前行，每次冲锋，他都将沿途的无数飞行石魔轰击的粉碎，就如同一道白金色的圣光在黑色的乌云中拉出一道圣洁的通道，漫天飞溅的碎屑之中，疾风吹拂着洛兰达的衣角，他虽然没有穿戴铠甲，可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躯体比任何铠甲都要坚固，哪怕是正面和石魔冲撞，受伤的也绝不是他。

    不过，他却是有些疑惑——虽然自然之父赐予的祝福使得他有了压倒性的实力，但石魔的数量却没有因为攻击而减少，反而显得越来越多了——每杀死一只飞行石魔，就有两只，甚至是三只冲阴云中冲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而在起源山脉的山峰顶端，黑眨了眨眼，和圣骑士相比，它压根就没怎么思考——既然领头的两个人都冲出去战斗了，那么它也应该战斗才对。

    圣骑士选择对付飞行石魔，乔修亚选择对付泰坦巨像，那么它，就去拦截那些普通的石魔就好。

    所以，就在圣骑士离开后的刹那，半龙也跟随者乔修亚的脚步，朝着泰坦巨像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带起无数飘散的烟尘，奔跑之中，黑的周身环绕着一圈圈圣洁的光纹，这些光纹在提升它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地为这头半龙灌输许多知识。

    炼黑龙的血脉传承。

    作为曾经迈克罗夫大陆上的神明，群森的主宰者，自然之父自然是见过许多古龙的，而炼黑龙也是其一，这游荡在大海之中，以制造火山岛和小型大陆为使命的古龙并不暴躁，甚至对着自然和众生带有善意，它和曾经同样带着善意而来的自然之父的意志相谈甚欢，两者交换了不少东西，其中便正好有炼黑龙的部分传承。

    而如今正好就给了觉醒了炼黑龙血脉的黑。

    半龙感觉，自己体内才刚刚觉醒不久的血脉之力，正在被自己身躯中祝福里蕴含的神力不断刺激，生长，新生的血肉取代它原本身为凡物的肉身，逐渐替换为那创世之初，最早一批生物，所谓古龙的躯体。

    火焰的力量渐渐涌动在它的身侧。

    现在，每一次踏步，黑都在大地上留下一个金色的熔岩坑洞，它浑身上下的黑色甲壳都出现了仿佛火山中心般的金红色熔岩纹路，半龙就这样直接冲入了大地上的无数石魔集群之中，赤色的火元素从它的身上爆发而出，实质化的冲击直接就将石魔的大军从中分开。

    黑没有攻击，它仅仅是从中穿行而过，恐怖的高热便将绝大部分秘银级以下的石魔彻底融毁，而且不仅仅是如此，那庞大的躯体和尾巴只要稍微触碰到石魔，不可思议的力量便会将它们直接甩进半空，然后重重摔落在地，成为一地碎屑，半龙无脑的冲锋便让石魔的军势完全崩溃，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但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了它的身上——石魔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哪怕是黑有碾压性的力量，也没办法消减石魔大军的军势。

    而乔修亚，此刻正在和巨人对抗。

    尘埃带来的乌云已经彻底吞噬了眼光，除却起源山脉，也即是自然之父的周边，一切都被黑暗吞噬，无数岩石巨人，泰坦巨像就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走出，朝着山脉的正中心，那颗半掩在地下的古树走去。

    它们行进的气势仿佛能够碾压一切，哪怕是丘陵与高峰，山崖和河流都无法阻止巨人们的前进，这些怪物将一切都踏为齑粉，仿佛不可阻拦。

    而却有一个人，凌空站在它们的身前，挡住了它们前进的方向。

    乔修亚手持大剑和巨斧，浑身环绕着赤色的斗气流光，恐怖的斗气波动震动大气，甚至让方圆数百米内都产生了如水一般的波纹，他沉默的凌空站立，透过扭曲的大气，看着不断靠近的泰坦巨人们，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那是名为兴奋的光芒。

    莹和凛体内的力量，由于神机化的原因被灌注至战士的躯体之中，这意味着乔修亚如今等于同时持有了三份自然支配者的庇护。

    而这种力量，足以眼前的碾压一切。

    “悲哀的傀儡们啊——”

    如同线路一般的神纹在乔修亚的皮肤上蔓延，真正的神性被灌注至战士的躯体中，让他胸口的天青宝珠散发出了青色的光芒，红青两色交织，化作了深沉的紫色。

    看着仍在前进的泰坦巨像们，手持武器的乔修亚的嘴角翘起，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他赤色的双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纯粹的战意在战士的心中沸腾。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脏顿时在庞大的力量加持下急速跳动，将血液，斗气，秩序之力和三倍的神力运转至全身，这恐怖力量甚至脱离了自然之父祝福的限度，让战士浑身上下的肌肉膨胀，青筋暴起，在无数力量的挤压下，无数毛细血管破碎开来，血液被高热蒸发，在空气中弥漫出了一股股血雾。

    此时，战士周身激荡的狂风已经犹如真正的风暴，他的声音在风中变得支离破碎——

    “回归永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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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LEVEL UP！

    斗气，来源于人的生命力和意志，是最为自我，排斥非我外一切的力量。

    魔力，来自于创世之初的力量残余，是塑造一切事物的万能之力。

    两者之间，并没有高低上下之分，它们也不互相排斥，斗气的持有者可以使用魔法，而大·法师也能兼修呼吸法，这并不是互斥的力量，只是看每个人的侧重。

    但神力和它们不同。

    所谓的神力，即是存在的力量。

    万物在被塑造之前，必先存在，魔力可以调动元素和物质形成一切，但却无法虚空造物，而神力就是一种在无尽的混沌乱流中，也能凭空创造出一份秩序和存在之净土的力量，伟大而崇高，独一而无二。

    因每一份神力，都是其拥有者的灵魂和存在的一部分，所以都各具特色，但无论是自然之父的神力还是七神的神力，倘若用在破坏上，也具备着毁灭一切的能力。

    正如这一击。

    三重神力汇聚在一起，化作青色的神纹，缠绕在战士的举起的手臂和大剑之上，乔修亚的双眼中跳动着燃烧着的焰光，仿佛行走于凡世的圣者，狂风以他为中心旋转，甚至形成了一道接地通天，旋转漏斗般的恐怖风柱，大地之上，无数泥石和树木被吹飞，许多体型较小石魔甚至被这风席卷而起，在半空中不住的旋转。

    面对眼前，无数巨大到堪比山峰，掌握着雷霆和风暴力量的巨人，他不屑的嗤笑一声，然后巨剑劈落，自上而下划出一道垂直的直线。

    神迹于此降临。

    伴随着狂风的怒啸，天空上的阴云被一道延伸至无限远处的凝实青光彻底分开，甚至能看见云层背后那黑暗的虚空，随后，又听一声如同棉锦被撕裂的声音，笼罩了整个世界的黑色尘雾也被从上至下一分为二，而从黑雾中显露出的大地上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口，甚至能看见其底部黯淡的岩浆流淌。

    沿途所有被命中的泰坦巨像停止了行动，它们的伤口处光滑如镜，仿佛那一部分被什么力量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了一般，而还没等这些或是被劈成两半，或是断手断脚的巨人们做出什么反应，乔修亚又横着挥动了一次巨斧。

    一条横扫了半个世界的光束划过，形成了一片青色的弧扇，它和之前那一击一齐将这黑色的尘雾交错，顿时笼罩了整个世界的尘雾天灾便被一道十字形的伤口撕裂，这次几乎所有的泰坦巨人都被命中了，它们被这一击从腰腹处分开，上半身斜斜的滑落，然后就这样摔下地面，产生了巨大的爆炸。

    顿时，成百上千声剧烈无比的爆炸声充斥了整个世界，甚至是在视野的尽头处，青光抵达的边缘，也产生了众人看不见的爆炸，但由于乔修亚使用神力发出的这两击甚至将中途的空气，甚至是空间的概念都抹除了，这些爆炸的声音顿时就被撕裂的支离破碎，变得混杂无比。

    “感觉……”

    战士站立在半空，周身闪烁的青色光华黯淡了不少，但是他的双眸依然明亮，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因为自然之父的庇护的原因，乔修亚浑身上下已经过度的神力产生的细小伤口已经自愈完毕，而发泄出了之前那太过强大的力量后，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更为轻松，握紧手中的剑斧，战士满意的点了点头：“真不错啊。”

    他的身体，经过如此高强度的神力洗礼，相较起之前又强了不少，甚至迈入了更上一层的领域。

    也即是极意的境界。

    实际上，在刚刚来到伊尔格纳世界的时候，乔修亚的力量还远远未达到如今这个水准，他虽然曾经身为传奇，但那不过是上一世游戏中的事情，虽然那曾经的经验的确给予了战士极大的帮助，可在这个真实的世界，却逐渐显得有些不足。

    所以他想要走另外一条路，并不是以曾经成功过的技之极意，而是以力之极意抵达极意的境界，在和石魔不断的战斗中，乔修亚逐渐靠近了自己的目标，他甚至有一种预感，就算自己没有系统的帮助，他也能成功抵达那个领域。

    黑铁的启示，意味着掌握超凡之力的基础，白银的耀灵，表明了灵魂和肉体的进化，黄金的荣光，使得人与超凡之力初步融为一体。

    而极意，则意味着人超越了自己的极限，成为了名为人类，却和普通人毫不相同的超凡生物，而战斗，最容易令人抵达自己的极限，超越自己的极限。

    如今，一切水到渠成，在自然之父神力的帮助下，无论是对力量本质的领悟，还是系统的任务，他都达到了，剩下的，只有突破。

    所以已经一脚跨入了超凡入圣领域，看见了力量终极奥义的战士就在这战场上，干脆的闭上了眼睛，毫无犹豫的开始升华自己的本质。

    赤色的斗气，和黑色的杀意，以乔修亚的心口为中心，朝着浑身上下蔓延，这两种色彩甚至盖过了自然之父神力的光纹，形成了一个黑红色的气茧将战士包裹，而这茧仅仅是悬浮在那，就将方圆数百米内的世界染成了一片黑红，在这领域中，恐怖的杀意蔓延，毁灭的气息四溢，狂怒和战斗的意志无止境的扩散，仿佛要将一切化作纷争的炼狱。

    这一气息，甚至影响到了没有感情的傀儡，以气茧为中心，方圆数千米内的领域都成为了禁区，天空中的飞行石魔和地面上的普通石魔都不由自主的绕行，仿佛前方有什么能令它们感到畏惧的东西，让它们不敢靠近。

    洛兰达遥遥一望，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他当然理解这一幕意味着什么，成就极意者的升华之茧，圣骑士甚至在教会中亲眼见证过不少骑士团的前辈抵达这一步，但无论是谁，都是在整个骑士团和数位大主教的守护下才敢完全的放开忧虑，使得自己迈入超凡入圣的领域。

    而乔修亚，居然就这样，在这战场上，在这个对阵混沌，对阵邪神的战场上进阶？这实在是太过疯狂，哪怕是洛兰达也不由得下意识惊呼道：“七神在上，他怎么敢！”

    而实际上，乔修亚已经这么做了。

    随后，圣骑士也发现了，面对那似乎毫无反抗之力的气茧，石魔们居然都不敢靠前，这些仅存最为基础的常识判断的傀儡，无一例外的将战士所处的领域判断为‘极度危险’的地方，靠近只会造成无意义的损失，所以它们便全部都干脆利落的绕行，而这变相的增加了其他地方的怪物密度，为了抵挡突然增强的攻势，不让这些飞行石魔靠近自然之父的身躯，洛兰达也只能暂时不去关注乔修亚目前的情况，而是全力阻拦，破坏这些迅捷无比的飞行傀儡。

    地面上，黑也感觉到了一丝吃力，秘银级和精金级的石魔越来越多，它的冲锋无法破坏这两个等级的傀儡，所以时不时它需要进行一次喷吐龙息才能完全的清扫掉一片石魔，阵阵小型蘑菇云伴随着一次次吐息和爆炸升起，狂暴的冲击摧毁了无数石魔，可这些傀儡的数量不仅没有在这种猛攻下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抵挡起来也越来越困难。

    而在天空之上，大茧的旁边，莹和凛的精神正环绕着这个气茧，他们的本体如今被正在升华的乔修亚握在手中，所以能够感知到自己的主人此时并没有事，反而变得越来越强大，这是一种本质上的蜕变，仿佛一块坚硬的钢铁被烈火锻造，在铁匠猛烈的捶打下铸造为一把锋锐无比的利刃，所以两人虽然忧虑，但也只是环绕在大茧周围，不敢出声打扰。

    自然之父的意志，远远的关注着此处，它的精神注视着那个悬浮在半空，朝着周围散发强大无比的绝望波动的气茧，心中不禁感慨。

    ——哪怕是它们的那个年代，那个诸族最为鼎盛的纪元，乔修亚这个年纪跨入了超凡入圣的门槛也算得上是快捷无比，是数百年才会出一个的天才人物，而它真是因为看出来这一点，并且察觉对方身上有着圣贤留下的传承，这才选择了这群异世界的来客托付重任。

    现在看来，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那个男人，不仅不会让他失望，而且在进阶后，或许还能承载他更多的力量，彻底完成它的那个计划。

    青绿色的光芒，在庇护的范围内无尽的闪烁，被这光芒照射到的石魔，周身都会长出无数坚韧的蔓藤，让它们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洛兰达等人轰杀至渣，此时，山峰下的石化树枝绝大部分都已经渐渐的变回了褐色，而伴随着一声声连绵不断的轰鸣，地底巨大的溶洞正在逐渐垮塌。

    从天空向下看，这仿佛就是整个起源山脉都在渐渐下陷，飞空艇上的护卫精灵们早就被之前那一场又一场的大幕给惊呆了，他们甚至还没从母树复苏这件事中清醒过来，注意力也完全被之前天上突然出现的神迹一击给吸引，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们身下的大地已经下沉了近百米。

    ——轰隆！！！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所有人不由得回头看向身后的起源山脉，哪怕是护卫精灵们早已震惊到麻木，此时也都一个个惊愕的大喊出声，甚至只是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因为，原本山脉的所在地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起伏不定的山丘地带如今因为地下溶洞的坍塌，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而在这盆地的中央，一颗根脉深植于整个世界，枝干上满是泥石的巨树展露在众人的眼前。

    这是多么宏伟的一颗巨树啊，仅仅是它的一部分树冠，就有着数千米的山峰那么高耸巨大，要不是它的主杆大半陷于盆地，不然的话，这树冠绝对能突破苍穹和高天，深入于虚空之中。

    而如今，无数泥石从这颗神树的枝干处抖落，它原本被岩石包裹的外壳也渐渐的碎裂，露出其背后褐色的躯体，伴随着青绿色的神力之风拂过，枝干上顿时长满了嫩芽，生命，自然和净化的味道充斥整个庇护空间。

    一千多年前，自然之父带着一群精灵来到了伊尔格纳世界，这个世界原本满是荒野和沙漠，完全不适应精灵们的生存，而它为了改变这一切，便将自己深植于地底，汲取了整个世界的魔力元素改造自然，除却火山等不适合的地方它没有汲取外，它汲取了每一丝魔力用来将这个世界改造的适宜精灵生存。

    但对于原本的世界和原本的生物来说，自然之父的行为，无异于一场空前巨大的天灾，而这一行为毫无意外的将游荡在虚空中的天灾邪神吸引了过来。

    由于自然之父显示出了自己的本体，看上去苏醒更进一步，所有的石魔在瞬间就更疯狂了，它们的身上挨个亮起强盛的魔力光华，开始超负荷运转，准备突破洛兰达和黑的方向，将那颗巨树彻底毁灭。

    而天上的十个光轮也毫无迟缓的迅速旋转，凝聚力量，银色的光芒如同星辰一般在天际闪烁，它穿透尘雾和黑云，降下了那一道能够撕裂空间的天火之光，意图将巨树彻底抹消，正如同它抹消西格玛火山一般。

    邪神的力量，是能够将一切化作虚无的混沌，它虽不能和神力那样进行创造，但论起破坏力，却有之过而无不及。

    但那垂落的银色光束，却被突然浮现出的青绿色庇护光罩给挡住了，巨大的光罩如同水一般泛起波澜，掀起巨浪，却没有被直接撕裂，它依然坚韧的存在着，并逐渐平息被攻击而产生的颤动。

    天灾邪神跨越世界的一击无功而返，但无论是飞行石魔，还是地面上的各种傀儡都更加疯狂，它们甚至已经不追求攻击，杀死洛兰达和黑，而是一心一意的越过他们的防线，去攻击那正在逐渐苏醒的天源神树，而伴随着黑云逐渐被搅动，天空中突然又出现了好几个和之前的空中要塞般的怪物，它们释放着无穷无尽的魔法，用以压制两人的行动和攻击，不让他们影响石魔大军的攻势。

    大地之上，无数石魔又开始组合，它们缓缓的融在一起，成为一头头崭新的岩石巨人，而这并不是结束，随着无穷魔力注入这些傀儡的身躯，它们周身的材质正在渐渐的转换，从岩石变金属，然后化作类似金子般的淡黄色，似乎想要再次进阶为那群可怕的泰坦巨像。

    在突然变得凶猛的攻势面前，洛兰达和黑有些抵挡不住，他们虽然力量强大，可人数上的劣势就展露无遗——面对从四面八法袭来的恐怖傀儡之潮，他们别说是抵御了，差点整个人就要被石魔们淹没，虽然两人仍在不断地击毁来袭的傀儡，可更多的傀儡却越过了他们的防线，朝着自然之父涌去。

    但就在洛兰达和黑苦苦支撑的时候，他们的耳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低沉的男音。

    “久等了，朋友们。”

    这个声音中，蕴含着一丝狂放的笑意，他似乎完全不把这群朝着自然之父涌去的傀儡当一回事，而是放声大笑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一道赤色光芒，突然出现，它以神速划过天空，瞬间就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沿途的所有傀儡无一例外的全都被彻底击毁，引发了一场场巨大的爆炸，恐怖的冲击波蔓延，让无数飞行石魔如同下雨一般坠落大地，又引发了无数爆炸。

    我，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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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猎龙枪剑

    伴随着无尽的爆炸和冲击，乔修亚的身影出现在了洛兰达的眼前。

    此刻的乔修亚，浑身上下被黑红色的斗气缠绕，形成了如同铠甲一般的形状，其中有着刀锋和断骨的幻象出现，血红色的纹路覆盖在黑色的斗气之铠上，虽然血腥又恐怖，但却因为其中有着天青宝珠光辉的原因，显得意外的神圣，他的头被一顶造型狰狞的斗气坚盔所笼罩，只能看见眼眶处闪烁着一束刺目的红光。

    每一个岩石巨人，都是由不同的石魔组成的，它们虽然看上去一致，但无论是体内的系统还是构造，实际上都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泰坦巨像更是如此，每一个泰坦巨像都是独一无二，有着各自不同的攻击手段。

    刚才，借助着自然之主的神力，乔修亚一击瞬间就摧毁了上千台泰坦巨像，直接就完成了系统的试炼任务，不仅仅如此，他甚至无需系统的帮忙，直接依靠神力对自身的振幅，找到了突破极限的道路。

    他已达成力之极意，并借此成就极意境界，自此，战士的力量便不会有限度，只要他还存活于这世上一天，他的力量将会持续不断的增加，直至这个世界的极限。

    再加上他原本就有技之极意，这让他在有着强大无比力量的同时，也有了完美的技巧，这一点，从古至今，也没有人能办得到，因为倘若不倾注所有，是绝对无法抵达极意的，乔修亚要不是活了两辈子，也绝无可能达成这种成就。

    极意是超凡入圣的开始，倘若说，传奇就是神明在凡世的化身，那么极意便是远古时代先民们口中的半神，他们能够搅动天空，掀起海潮，就算是呼风唤雨，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的乔修亚，单单是站在这里，就传来了强大无比的压迫感，仿佛山峰倾倒，令人窒息，哪怕是他对眼前的圣骑士刻意收敛，也令对方面露不适之色。

    “我现在，要去那边，把那些堡垒一一击落。”

    酝酿了一下说辞，乔修亚直视着眼前的圣骑士，他认真的说道：“洛兰达，你能挡住这些石魔吗？”

    “乔修亚，就算你进阶了极意，也别以为只有你才能出风头！”

    听到了战士的话，洛兰达不由得沉默了一会，表情严肃，但随后，他便一边摇头，一边缓缓笑着说道：“挡住？你以为我是谁？”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时高了一层，圣骑士带着些许愤怒的声音响起：“我可是七神教会新一代最强的圣骑士，我当然能挡得住！别多话了，虽然我对着一切都糊涂的很，但至少有一点我是知道的！”

    顿了一顿，这名金发的圣骑士嘴角咧起，露出了有些狰狞的笑容：“敌人，是混沌！”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有精灵，邪神又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自然之父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但是！但是！

    眼前的这些，可是杀死了我无数伙伴，无数好友的混沌啊！

    仅仅是这一点，我就绝对会倾尽全力，将它们一一杀尽！绝对不会让这些可憎的魔物，靠近我守护的目标！

    “那好。”

    头盔的背后，传来了赞叹的笑意，乔修亚沉声说道：“我相信你。”

    话毕，他便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新进阶的他，已经迫不急的想要大战一场了。

    乔修亚朝着天空急速飞行，他已经进阶极意，躯体也在之前升华为更进一步的超凡之躯，飞行起来完全不受惯性和阻力影响，快如闪电。

    但他飞行的声势实在是太过浩大了，一阵赤色的狂风就这样直直的冲向天空中的三台空中堡垒，这毫无疑问的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目标，敌人一名确认，能级极度危险！”

    这些要塞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最高级的警告：“肃清任务确定，解除核心最高级封锁，能量转换符文超负荷运转！”

    顿时，三台空中堡垒上的符文，不约而同的同时亮起，宛如十八颗耀眼的太阳，而就在这些堡垒超负荷运转，准备对付乔修亚的时候，一群有着巨大双翼的飞行石魔也放弃了远方的作为目标的古树，它们转头，如潮般冲向了战士。

    这群石魔的双翼如同刀锋，锋锐无比，头部有着如同冲角一般的铁角，看上去没有半点生物的气息，而是纯粹的战斗工具，它们的速度由于良好的气动设计而无比快捷，犹如一阵疾风。

    成百上千，甚至过万头这样的石魔，就这样迎面朝着乔修亚冲来。

    乔修亚没兴趣和这些杂鱼纠缠，他抬起银色大剑，随手一挥，黑红色的斗气催发，顿时大剑上赤光一闪，无数道弧状的气刃便直射而出。

    这如同乌云一般的石魔集群正面撞上了战士的气刃，领头的几百只顿时就崩碎成漫天碎屑，坚硬的躯体瓦解，如同刀锋一般的双翼也彻底成为一地碎石，石魔的集群顿时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战士挥剑产生的弧光久久不散，继续朝着远方飞去。

    但石魔的数量简直堪称无穷无尽，这一群消失了，还有下一群，似乎是感应到了这个战士巨大的威胁，四面八方的飞行石魔便铺天盖地的冲过来，几乎是瞬间，乔修亚的身影就被成百上千头十几米大的飞行石魔所淹没。

    正借助着神力，全力使用圣光，扫荡一群群飞行石魔的洛兰达看见了这一幕，虽然他相信乔修亚的力量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失败，可心中还是忍不住一紧。

    石魔的力量，对于接受了自然之父加持的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混沌魔物的数量当真是多到令人恶心，假如石魔们拼命纠缠，哪怕是乔修亚再怎么强，也难以冲破这种数量的阻拦。

    而且，那三台巨大的天空堡垒并没有停止对力量的凝聚，它们看上去要将乔修亚和那一群飞行石魔一起消灭干净，这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甚至传递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洛兰达相信，假如一击打实，这毫无疑问能够伤害到极意，甚至是传奇强者。

    但就在圣骑士隐隐为乔修亚担心的时候，一道赤红如血，散发着绝望和恐怖气息的斗气之光，便以霸道到令人忍不住闭眼的姿态，出现在了洛兰达的眼前，打断了他的担忧。

    哪怕是在地面上，和无数石魔苦战，甚至都来不及抬头看天的黑，也从地面上精金石魔那光滑无比的尸体上看见了这一幕。

    那是一道斧状的斗气之光，它从飞行石魔包围的中心伸出，破开了无数巨大傀儡的身躯和双翼，它毫无顾忌的肆意劈砍，所过之处无坚不摧，再怎么坚硬的飞行石魔都被直接斩裂。

    一直数十米高，形象类似狮鹫的巨大飞行石魔被这斗气之光击中，坚固无比的身躯顿时就如同纸一般，被这急速震动的斧光撕裂，花费的时间甚至没有超过二分之一秒，圣骑士估计，自己就算用上全力，也要两锤才能彻底摧毁如此巨大坚固的傀儡，但乔修亚如今仅仅是挥斧一斩，便将对方直接分成两半。

    哪怕是曾经见识过传奇出手的洛兰达，心中也不由得一僵，对友人的力量产生了一丝恐惧。

    乔修亚刚才其实并没有使用什么珍惜的技能，抑或是绝密的奥义，他只是在瞬间使用了近百次提气斩，又使用自己强大的操控能力，使得斗气凝聚为实体一般，并高速震动，然后释放那似乎能毁灭一切的力量。

    太过简单，太过强大，所以难以做到。

    在此之后，还有许多巨大而强劲的飞行石魔被战士的斧光斩裂，乔修亚仅仅是使用巨剑和大斧简单的挥动横扫了一下，便将他周身的所有飞行石魔都劈成无数漫天飘舞的碎屑，后面的飞行石魔扑上的速度甚至都赶不上战士消灭的速度，形成了一个真空期。

    只见漫天碎屑飞舞，只剩下乔修亚一个人凌空挺立，其他存在全部都化作飞灰碎屑，飘散于风中。

    这真空期，也给了乔修亚积蓄力量的机会。

    看着天空上的那三台天空堡垒，他哈哈大笑。

    【神机化LVMAX】

    长时间的使用神机，使得神机化的技能，前无古人的达到了MAX的地步，这是帝国数百年前的神机创造者，甚至是那些卡尔利斯的翼人都无法达到的地步，战士杀死的混沌魔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哪怕是天青宝珠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快要沸腾。

    此时，空中堡垒的攻击也都积蓄完毕，它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一个法术，来对付这个速度快捷无比，身体强度也无比惊人的战士。

    【极效·天罚之雷】！

    雷霆的速度，哪怕是乔修亚也无法躲闪，三道浓郁到近乎黑色，千米多长的紫色闪电以光速前进，仿佛一条在空间中蜿蜒前进的雷蛇朝着乔修亚劈来，沿途被波及到的石魔全部都彻底化作虚无，蒸发为铁气，但面对这样的攻势，而战士却干脆不闪不避，而是伸出手中的大剑，仿佛避雷针一般，将所有的雷霆全部接住。

    无数紫色雷霆将巨剑击打，这令莹的精神不由得轻呼一声，神机虽然坚固到近乎无法摧毁，但那也要看对方的攻击程度，积蓄已久的天罚之雷是如此的强大，少女忧虑的看着自己的本体不断被雷光击中缠绕，深怕大剑因此碎裂。

    但这实在是多虑了。

    乔修亚浑身上下都在跃动着恐怖的紫色电光，强横的魔法力量破开了他的斗气防御，侵入了战士的肉体，为此，乔修亚浑身下都裂开了无数个小伤口，暗红色的血飙射而出，随机在高热的雷电下化作如同火焰般赤红的雾气，弥漫在他的身侧，如果不是天青宝珠和自然之父的祝福带来的高速再生能力和抗性不断的进行抵抗和自愈，他说不定立刻就会死去。

    可即便是如此，乔修亚也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大剑和巨斧，纵然雷光闪动，足以烧融钢铁的高热蔓延，覆盖在这两把武器之上的斗气依然坚固如初，没有被毁坏，而一声带着些许快意的声音，也从无尽的电弧中传出。

    “我偶尔，也会想要双手使用一把武器啊！”

    斗气锻造的坚盔，被电光炸裂了一角，露出了其背后赤色的眼瞳，乔修亚的声音因遮掩而显得有些沉闷，可完全盖不住其背后的快意：“现在，就用你来试试！”

    话毕，他便举起手中的巨剑和大斧，双手手背之上的黑色纹身顿时如同活物一般扭动，扭曲，而莹和凛的灵魂也直接从两把神机中离开，两人满脸迷茫的环绕在乔修亚的身侧，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本体的材质逐渐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水晶一般，然后被战士合在一起，心中直呼不可思议，但却莫名的觉得，这并不是不可接受。

    神机，原本就是以荒神的核心水晶为原材料，锻造而成的万能兵器，它的形态取决于使用者的意志，一般来说，在确定好形态后，神机是不会改变其形状的。

    但那只是一般意义上的常识，面对乔修亚，这东西要靠边站！

    作为首位将神机化这个技能达到MAX级的人，战士察觉，自己在全力的状态，可以自由的决定神机的形态，无论是弓是锤，是盾是矛，甚至是铠甲都可以，而现在，他就要将手中巨剑和大斧，顺从自己的心意，变换成一把新的武器！

    伴随着无尽的雷光闪动，银色的巨剑和黑色的大斧缓缓融合，然后化作一柄无比狰狞的灰色兵刃，它类似十字枪，却更加古朴，扁平尖锐的枪刃向后延伸放大，在末端化作粗犷的斧形结构，如同一只牙尖体壮的恶龙，发出无声的威慑。

    其名为，猎龙剑枪！

    “来看看，你们能不能止住这一枪！”

    随着这剑枪的成型，天罚雷光全数散去，战士手握这柄巨大无比的剑枪，脚踏大气，他豪迈的大笑一声，在半空中微微屈膝蓄力，随后，乔修亚便将一身力量积蓄到极致，将手中长枪猛地朝着天空上的堡垒投射而出！

    新生的猎龙剑枪在脱手的一瞬间，顿时在空中发出了刺耳的音爆，隐约还能听见少年少女们无奈的叹息和悲鸣，而急速飞行的剑枪甚至摩擦点燃了空气，伴随着破空的急啸，火焰猛地扩散，形成了一个个急速扩张的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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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乱战

    空中堡垒。

    这只是乔修亚等人，因为顺口和形象为它取得名字，实际上，它应该被称为‘肃清核心空中型’，是世界协调法阵邪神化后，为压制各个世界的生物制造而出的恐怖空中要塞。

    它的外形是一个非常规律的六边柱，底部铭刻的六个魔法符文具备着‘吸收’‘积蓄’‘转换’‘释放’‘变化’和‘增幅’等多重能力，在这些符文的配合下，空中堡垒能够在魔力丰富的情况时，无止境的使用各种恐怖的法术轰炸敌人，进而彻底摧毁目标。

    哪怕是在迈克罗夫大陆，这也绝对是国家级的战略兵器，其力量等同于数个黄金，重要程度甚至堪比极意强者，任何一处要塞了有了这种堡垒，都可谓是固若金汤。

    但就是这样一台强大无比的堡垒，正在坠落。

    被乔修亚全力投掷而出的猎龙剑枪如燃烧的流星，划过天空，击碎雷霆，在半空中点起了仿佛能将闪电都燃尽的大火，赤色的光芒顺着魔力的轨迹逆流而上，将高空的灰色尘云化作一片火红。

    而在一声轰然巨响后，一台庞大无比的空中堡垒就这样燃烧着，慢慢下降，它的底部有六个魔力符文上蓝光急促闪烁，正在急速运作，可堡垒的中心处却有了一个巨大无比，前后通透的洞口，失控的魔力化作闪电和冲击波从这个洞口扩散，让燃烧在堡垒表面的大火更加汹涌，最后，伴随着凄厉的警报声，这台空中堡垒在半空中一块块解体，伴随着大火坠毁于大地。

    洛兰达在远方看见了这一幕，他还隐约的看见了浑身焦黑，被雷霆击打出无数伤口的乔修亚的身影划过天空，接住了坠落的长枪。

    于此同时，他手舞重锤，带起肉眼可见的环状劲风，朝着眼前无数庞大的石魔轰击而去，一头体长至少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石魔就这样被一锤穿透胸口，然后从中断裂为两半，体型上巨大的差距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乔修亚啊……”

    哪怕是身处无数飞行石魔的环绕包围，圣骑士在战斗之余，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

    大陆上知名的强者的名字，他早就一一记住，因为七神教会的情报网络，哪怕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名的隐居强者和天才，他也知晓不少。

    拉德克里夫家族作为看守混沌者，洛兰达的脑中自然也有着对方的资料，但是，这个家族从来就不是以‘强大’闻名，而是以坚韧著称。

    他们以一个家族的力量，死死的咬在北地的混沌封印之地，四百年间，哪怕是家主都战死了不少，也从未出现过一次差错，让混沌的魔物来到外界。

    要知道，哪怕是七神教会也是数支骑士团轮番上阵，这才将瘟疫之地的混沌魔物压制在封印中，虽然因为瘟疫的特质本身比较麻烦，不能以通常意义上的强度比较，但也看得出来困难程度，也真是因为如此，守门者家族才会被众人钦佩尊敬。

    可自从上一代混沌看守者死去，他的儿子重回领地，继承一切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个强大无比的男人，如同突然出现的巨龙一般，以碾压之势击溃了所有拦在他眼前的阻碍，和先辈们不同，他的力量的进度仿佛永无止境，仅仅是短短半年不到，便从白银高阶突破至黄金中阶，甚至直接从正面击溃了兽潮，封闭了时空门，荡平了所有混沌魔物。

    而一年过去，他已经抵达了极意的境界。

    非人之力。

    简直是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出乎所有人预料，虽然知晓内幕的众人都说那是因为圣贤的传承，可亲自和乔修亚交手过的洛兰达却知道，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对方的力量，只是纯粹的斗气和肉体力量，来自天青宝珠的秩序之力，圣骑士只在战士对付混沌魔物的时候才用过——倘若说圣贤的传承能给予人强大的体质，洛兰达是相信的，可那如同火焰一般炽烈的斗志和仿佛钢铁般的灵魂却绝对是自身一分一毫，从铁火里锻炼出来的。

    他究竟从哪儿得到如此强大的力量，洛兰达不得而知，这个男人是如此的自由，如此的随性，平日对领民仁慈而和善，战斗的时候却犹如恶魔鬼神，圣骑士在对方的领地呆了不少时间，却依然不清楚乔修亚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战，为什么无时无刻都有着如此旺盛，仿佛永不熄灭的战意。

    因为家族的使命剿灭混沌？还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一记回转重锤，轰碎了周边潮水一般扑来的石魔们，洛兰达摇了摇头，祛除自己的杂念。

    ——无需多虑。

    一名战士渴望战斗，和圣骑士想要驱逐混沌，这都是理所当然，完全无需理由的事情!

    天空的边缘，闪现出无数爆炸的光芒，阴云因冲击波被击散，露出了背后明媚的阳光，但这光芒却又被呼啸而过的热风吹拂的波动不清，模糊无比。

    随着接连不断的红光划着弧度破开阴云，剩下的两座堡垒在乔修亚接连不断的投枪下被轰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在半空中缓缓崩散，坠落，然后爆炸。

    周围无数扑腾着翅膀的飞行石魔也被这攻击的余波轰碎了不少，顿时半空中满是尘埃和火焰，岩石的碎屑和混沌的魔力，被点燃的尘埃甚至产生了第二次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大半个天空瞬间变成了火海，扭曲的气流化作腥热的狂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嘶啦！”

    喷吐出一道仿佛火龙一般的吐息，黑的甲壳仿佛燃烧一般，正在高温下不断的融化，重铸成更加坚固的形状，它的核心时不时闪烁出一道迅捷的火光，轰击在比较棘手的高等石魔上，将它们轻而易举的炸成一地碎片。

    但它忽然感到了危机，极度的危险感从脊椎骨向上蔓延，这种冰冷的恐惧令它直接放弃了继续攻击，而是朝着远方飞速跑开，而这一决定毫无疑问帮了它一个大忙，只见一块巨大的空中要塞残骸被爆炸掀飞，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如同陨石一般砸落在它原本站立的位置。

    ——怎么回事？？？

    沉浸于战斗中的黑没听见之前的爆炸声，它疑惑无比的抬头看向天空，黑色的阴云已经被爆炸驱散，视野很是清晰，而半龙在看见自己主人身影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个极端危险的事情！

    大地之上，一个只剩下一半身躯的残缺泰坦巨像，伸出了自己巨大的钢铁手掌，正抓向悬浮在半空的乔修亚！

    没有在乔修亚之前的那一击下死去，而是潜伏着的巨大傀儡原本借助着黑暗的尘雾掩盖自己的身形，但如今，尘雾被粉尘爆炸掀飞，它的偷袭被发现了，为此，它干脆的加快了速度。

    轰！

    速度太快，缠绕着雷霆的手掌如同山峰一般朝着乔修亚的身后压来。

    泰坦巨像身高数百米，手掌也有几十米，至少一座房子那么大，金色的外壳看上去就沉重无比，至少上百吨重，魔力回路为其传输庞大的动力，再加上狂暴的雷霆魔力，这一掌下去，哪怕是山峰都要垮塌溶解，变成一地碎石。

    以纯粹的力量而言，就算是得到了自然之父神力加持的乔修亚也无法与其匹敌。

    但哪怕是背对着，战士也早就清楚的察觉到了这一拳袭来的方向，钢铁和魔力的转动有种傀儡特有的机器美感，但运转力量的方式太过呆滞，虽然力量强大，但却没有任何伏手和变化。

    于他而言，毫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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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苏醒之兆

    直觉，精神，斗气，心眼，空气的流动，巨物划过空气的杂音，甚至就连钢铁吸收了周围的热量，雷霆电解带来的味道都是敌人攻击将要到来的预兆。

    乔修亚有无数种方法能够闪开这一掌，这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简单，只要他想，战士甚至找不出自己会被击中的可能。

    但他为什么要闪开？

    面对从背后袭来的钢铁巨掌，乔修亚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他便举起手中的猎龙剑枪，头也不回的朝着背后刺去。

    ——嗤啦！！！

    锋锐无比的枪刃，在斗气的加持下毫无悬念的刺穿了泰坦巨像的手掌，狂暴的斗气灌输而入，将流窜在手掌上的雷霆魔力彻底引爆，顿时，强烈无比的光芒和冲击波在半空中出现，在乔修亚的斗气和自身雷霆魔力的双重破坏下，泰坦巨像的巨掌宛如脆弱的饼干，被剑枪轻易的贯穿，撕碎，然后轰然炸裂，溃散成无数零散的魔纹石和钢铁残渣。

    “居然还有没死透的。”

    淡淡的说道，乔修亚转身，赤色的双眼凝视着地面上手掌被击碎，正在不断向后退的泰坦巨像，瞳中闪动着斗气的流光，他微微点头：“傀儡的确比生物要坚韧不少。”

    随后，战士便朝着下方直接飞去，他的速度仿佛闪电般迅捷，对此，泰坦巨像毫不犹豫的进行阻击，只见巨像头部那明亮的双眼处开始汇聚魔力，瞬间过后，两道粗大无比，仿佛能湮灭一切的雷霆光柱便这样喷射而出，恐怖的能量甚至将周围的空气电离，击打出阵阵焦臭味。

    但乔修亚行动的轨迹诡异无比，仿佛忽视了所有惯性，赤色的流光在半空中肆意的游动，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前一瞬间还在向下俯冲，下一刹那说不定又会重新拉起上升。

    一道道雷光就这样击空，而战士的身形已经无比接近了泰塔巨像，只见乔修亚飞速坠落，在对方使用下一击雷霆光柱前，便来到了它的头顶上空。

    对付这个哪怕是只剩下一半，都有两三百米长的庞然巨物，战士甚至都没有使用武器，而是干脆利落的一脚重踏在了巨像头顶——伴随着一声清脆无比的碎裂声，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辐射状扩散，刺耳的钢铁卷曲声传遍整个战场，与此同时，泰坦巨像头顶的外壳在瞬间就因巨力而断裂崩飞，结构彻底扭曲，甚至飞溅出了不少钢铁零件。

    浑厚无比，仿佛实质化一般的斗气透体而入，深入到了这傀儡的核心，破坏了它的中枢结构，登时便了结了这只泰坦巨像，伴随着轻微的嗡鸣杂音，这巨像的头颅晃动了一下，然后耀眼无比的双目便黯淡了下来，彻底熄灭。

    站立在这泰坦巨像的残骸上，乔修亚喘了几口气，然后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正在恢复体力。

    有着天青宝珠燃烧混沌延续体力，还有自然之父的祝福提供续航，他原本是不会这么快疲劳的，但是敌人的数量是如此庞大，现在不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说不定以后就没有时间休息了。

    而就在乔修亚沉默，恢复体力的时候，莹和凛的精神，正环绕在战士的身侧窃窃私语。

    “弟弟，我们怎么办啊？”

    莹看上去手足无措，她脸色有些担忧和纠结：“我们的本体融合了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事，姐姐，别慌。”

    虽然是灵魂状态，可凛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安慰银发少女道：“没事的姐姐，我能感应到，虽然我们的本体暂时融合了，但那只是在主人的意愿下才变成如此的，我们的本质依然分离，等到神机化身结束就会解开如今的形态。”

    随后不久，而在自己弟弟的安慰下的莹静下心，感知自己本体的时候，也得到了一样的感觉，这结论顿时令还有点不安的两人定下心来：“主人这一出真是吓到我了……”

    乔修亚也差不多休息完毕，然后重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天空上，一个由无数光芒主城的人形正注视着战场。

    它是协调核心，一般被用来操控空中堡垒这种巨大的战争傀儡，但其他时候也用来批量控制其他傀儡，如今，正是它在操控半空和地面上的这群石魔去攻击古树。

    按理而言，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工作，被它统领的石魔称得上无穷无尽，用来围攻区区一个古树，简直称得上手到擒来。

    但是，它的攻势确实被阻止了。

    底下的两个人类，一个巨型生物，都有着超越泰坦巨像的实力，他们的阻碍，使得石魔的任务到如今还没完成。

    尤其是，那个人类。

    目光转向乔修亚，协调核心的思维核心迅速运转。

    “战斗计划计算中……目标，人形生物，能级，不可估量，预估摧毁所需法术数量，不可估计，破坏力峰值，瞬间破坏八百九十二台泰坦巨像，投掷武器瞬间破坏空中堡垒，战斗力等级为‘灾厄’，为了避免造成资源浪费，一切傀儡和协调核心均不可靠近，建议远离，安全范围为三十五千米。”

    “否定，目标为必须排除的对象，再次进行战斗计划预测……由于信息缺失，无法得知目标弱点，无法得知目标战斗技法，无法进行战斗预判和演练。”

    “战斗计算预测错误。”核心在陷入了一阵死循环后，突然开始变化起来：“实施唯一计划。”

    双手握住新的武器猎龙剑枪，乔修亚或许在纯粹的杀戮效率上比起之前的双持要慢上一点，但由于力量的汇聚，他杀死那些强大的石魔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一筹，综合下来，效率还是提升了的。

    而看见乔修亚击坠三座空中堡垒后的洛兰达更是一声不吭，沉默杀敌，圣洁的光辉缠绕着他的战锤和巨盾，让圣骑士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在石魔的大军中几进几出。

    而黑清扫杂兵的速度甚至比乔修亚和洛兰达两人加起来还快——毕竟这两个人都是战士，虽然有大规模攻击的手段，但不可能随时使用，而作为古龙的后裔，半龙能够轻易的喷吐出足以轰炸一个广场大小地区的龙息，除却精金石魔，其他种类的石魔都要化作一地碎屑。

    但，虽然众人依旧奋勇杀敌，可情况仍未好转。

    远方，被乔修亚劈开，又被爆炸掀飞的尘雾和阴云已经渐渐愈合，在再次变得浓密的雾气中，能看见远方再一次出现了许多重新组合起来的岩石巨人，阴云中也有空中堡垒行进的轨迹。

    天空，大地都满是密密麻麻的石魔，它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以乔修亚，洛兰达和黑三人这数量完全不可能挡住如此众多的怪物，哪怕是再怎么迅捷，也会漏下几个。

    不过，这些遗漏的石魔被庇护范围内的自然气息一吹，全身上下顿时就长满了蔓藤，在这些石魔失去了行动能力之后，它们或是被拽下天空摔碎，或是被拉近泥土掩埋。

    一位神明的庇护所，可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看到了这点，两人一龙顿时就安心了不少，乔修亚当场就改变了策略，他大声呼喊，对自己的两个同伴分配任务——他开始优先对付那些体型庞大的强大石魔，杂兵就交给黑去对付，而洛兰达在牵制的同时，清扫那些遗漏的石魔。

    三人合作，比各自为战要强上很多，实在是有一些零碎跃过防线，也会被自然之父的力量自己搞定。

    但即便是如此，随着新的一波泰坦巨像和空中堡垒来到庇护所之外时，压力又增大了不少。

    直到一阵绿色而圣洁的光芒，伴随着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响彻天空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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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此乃吾之神座，应许之地

    “吾，生于群森——”

    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大地之上，巨树树枝上新生的嫩芽已彻底化作无数宽大而翠绿的树叶，在山脉中心的盆地之中，原本石化的巨树抖动，作为沉眠证明的石皮不住的脱落，淡青色的生命之光在每一片宽叶后摇曳。

    这个声音，不知从何发出，却响彻整个天地，其中蕴含着神明伟大的意志，甚至就连石魔的大军也为之停滞，没有继续前进。

    正在挥舞剑枪，战斗着的乔修亚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诸多幻境，战士看到了在群山和千湖间有一颗支撑苍天的巨树，无数精灵聚集在这树底修筑城市，建立王国，汇聚为统一的种族，文明之火在巨树温和的林荫下孕育诞生。

    他看到了这个文明的兴盛和扩张，繁荣如美妙的梦境，精灵将领土开拓至远海的尽头和大陆的中央，和人类互相对持，在深邃的地底洞穴，银发黑肤的幽暗精灵顺着巨树的根须，在沸腾的熔岩之河旁和矮人签订条约，均分了这个世界的地底。

    圣骑士和黑也都停下了战斗，他们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突然满溢的绿色光辉，这光神圣无比，圣洁无比，仿佛蕴含着生命的一切奥秘。

    他们听见了，也看见了，他们听见了歌颂，赞美，看见了信仰，祭祀，还有最后的神圣，而这个声音没有停歇，而是继续，以沉重的声调吟诵道：“吾——支配自然！”

    无数绿光顿时便从巨树的树冠之中涌出，形成了一道支地通天的光柱，原本黑暗的苍穹顿时有近半被净化为洁净的青绿色，金色的阳光透过阴云，和这绿光混杂，形成了明媚无比的青金色。

    自然之父的本体天源神树，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圈，在这颗巨树曾经的躯体上，生活着数以万计的种族和生物，它们以这颗巨树为世界，自由的繁衍和成长，而自然之父也因此孕育出了数个庞大的群族，得到了最初的信仰。

    论起对自然和生态的理解，没有人能够超越自然之父，因为，它就是自然本身，循环，生命和繁衍的见证者！祂的力量，甚至足以在一个不适合生存的世界开辟出一个生态圈，然后以此为根基，改造整个世界！

    “——滋！！！”

    天空之上，天启法阵似乎被这力量所干扰，它的十个光轮转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杂音，而听到了这杂音，原本也被那伟大的意志所震撼的协调核心顿时反应了过来，它脑中的计算法阵核心急速运转，然后于半空中，再次对所有石魔发出了一个指令。

    “最高权限下达！”

    它的语调虽然仍无感情，却莫名其妙让人觉得它在惊惧：“突击指令——启动临界超频！”

    “突击，开始！”

    在这命令下达的瞬间，石魔的大军，沸腾了。

    刹那，所有的傀儡在同时解开了对核心束缚，不是一个，两个，而是百个，千个，万个，数以万，十万计算的傀儡颤抖着，浑身释放着紫色的魔力余光，它们压榨着自己身躯中所有的能量，转而输出为最为强劲的动力！

    此时，溢散的魔力汇聚在一起，化作紫色的闪电，自下而上逆袭天空，它如同蔓延的蛛网一般，在黑色的阴云中朝着无止境的远方蜿蜒，空气中弥漫着大气被烧焦的焦臭味，大地上，天空中，无穷无尽的混沌傀儡疯狂的从黑色的尘雾中涌出，它们周身满是闪烁而明亮的魔力符文，这群已经彻底放弃了未来，以崩坏的身躯进攻的傀儡，正对着正在觉醒的自然之父和挡在它身前的战士们，发起了迅速而决绝的冲锋。

    “滋啦！！！”

    狂躁而混沌的声音响彻云霄。

    天空中闪动着一片密密麻麻的紫色光芒，那是石魔超负荷运转产生的闪光，一道道紫色的流星划过线条，穿透云层朝着地面坠下，它们的目标就是那颗生命力越来越澎湃的巨树。

    ——绝对不能让这古树，有复苏的机会！

    这是被写在它们心中，最为直接而顽固的指令。

    原本就消耗了不少力量，仓促应对着这群发狂傀儡的圣骑士一个不小心，便陷入了飞行石魔冲锋的大潮之中，假如拉开距离，他应该还是能和这群解除了核心束缚的石魔抗衡一二的，但如今近距离面对数万头狂暴化飞行傀儡，他能做的却只能全力举起大盾，勉强自保。

    黑的反应并没有圣骑士快，但它的敌人也比飞行石魔更慢，所以半龙成功闪过了石魔大军们的冲锋，它奋力跳起，以石魔的躯体为跳板，几个起伏便来到了一处山崖上，黑不停的喷吐着龙息，成片的摧毁敌人，可它仍然不得不遗憾的承认，在这速度和力量突然快了一大截，数量也近乎无穷无尽的石魔军势面前，它的阻拦简直微不足道。

    这是一场真正的苦战。

    从远方来看，便是一片耀眼的光雨密密麻麻的从天而降，仿佛无数萤火坠落向地平线，虽然有白色的圣光和赤色的龙火在其中阻碍，消减掉一大片怪物，但却毫无意义。

    尤其是对方的阵列中不乏巨大的空中堡垒，而地面上，新的泰坦巨像也再次出现，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在大地上行进，震撼山岳，这些庞大无比的战争机器也彻底狂暴化，无论是力量还是攻击速度都比以前强上一大截，在察觉到自己眼前的敌人们的时候，雷霆巨人们立刻瞄准了洛兰达和黑，接下来，这些怪物马上就开始朝着两人发射无数能够湮灭绝大部分物质的雷霆光速，逼迫两人只能不停的躲闪。

    失去了洛兰达和黑的阻拦，局势在转瞬间就变得十分险恶，普通的傀儡还好说，假如让这群力大无穷的巨像和破坏力惊人的空中堡垒来到了自然之父身旁，那么这颗暂时没有抵抗能力，可体型比山脉还要庞大的古树也要受损严重。

    然而，红色的光芒一闪，恐怖的爆炸在光雨中产生，一层层环状的冲击波横扫一切，熄灭了无数萤火。

    这光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宛如一条流畅的线条，首先是贯穿了空中要塞，然后便将泰坦巨像的额头轰出一个大洞，它干脆利落的摧毁了这两台危险无比的战争机器，然后转向其他强劲的大傀儡。

    那红色是斗气的光芒，而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有着如此颜色的斗气。

    半空中，再次击毁了一台空中要塞的战士缓缓收回剑枪，他双眼中闪动着火焰一般的光芒，三重神力加持于他身，让乔修亚化身为不可阻挡的怪物，赤色斗气形成的铠甲上面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狰狞的面孔，那都是曾经败亡于他手中的魔物灵魂。

    “此路。”

    赤色的斗气如同火焰与雷霆，环绕在厚重的枪刃之上，乔修亚看向眼前数不胜数的石魔傀儡，举起了手中的猎龙剑枪，缓慢而坚定的说道。

    “不通！”

    话毕，他便身化流光，从满是石魔的战场中央飞掠而过，所经之处立刻发生了连绵不绝的爆炸，石魔和巨大的飞行傀儡如雨点一般落下，空中石魔的攻势甚至因此而停滞了一瞬，无法继续向前，而大地上的泰坦巨像们也受到了重点关注，它们时不时就会被一记无坚不摧的投枪点名，中者必定会被命中核心，而石魔们反击所用的雷霆光束如同预演好的一样，被战士轻而易举的闪过。

    但即便是乔修亚，也不可能拦下所有的敌人，哪怕加入了已奋力脱离了石魔包围的洛兰达等人也是一样，他们只能重点选择强大的魔物攻击，而剩下的，庇护场中弥漫的自然神力会自己搞定。

    事实的确如此，弱小的石魔接触到巨树释放出来的绿色光辉后，顿时便被干脆利落的破解了体内的术式，成为了一块块真正的石头，如同石像一般耸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或许只有类似岩石巨人和大型飞行石魔的怪物才能扛过这神力的影响，冲击到神树的旁边。

    可这种强大的怪物，如今全都被乔修亚阻拦，战士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他没有让任何有威胁的混沌魔物靠近古树的身体，伴随着一声怒吼，又是一个泰坦巨像缓缓屈膝跪下，然后倒在地上，化作一团矿物和岩石。

    类似这样的尸体，铺遍整个大地，田野顷刻间化作遍布碎岩的采石场，充斥着毁灭的冰冷气息。

    这一过程，对于被赐福的战士也太过艰辛，和这些庞然巨物战斗消耗的体力远超所有人想象，首次感到疲惫，气喘吁吁的战士站立在这泰坦的尸体上，准备休息一会后，再次出击前去猎杀，但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他。

    “已经足够了”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已经足够了。”

    最后一块石皮脱落，最微末的一根根须被激活，来自远古之前的存在已经彻底苏醒，随着这话语，一股仿佛是旭日初升的柔和绿色光芒，如同海潮一般从他的身后涌来，以柔和，却不可阻挡的势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世界仿佛被净化，一切阴霾都一扫而空。

    在这光芒照射之下，因众人的战斗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大地顿时重生，无数深埋于地底的种子发芽，无数杂草，灌木甚至是树木在自然的神力催生下开始迅速的成长，无数植物蔓藤攀爬而起，迅速的形成了一片片小小的森林和草原。

    而自然之父的声音，也随着万物的复苏而出现。

    “吾乃精灵的庇护，群森之支配者！吾乃生命的守卫，秩序的维护者！”

    这声音，回荡在天与地之间，它一开始还很微弱，但到最后宛如雷鸣，让天空中震动着隆隆的回音。

    “吾乃自然之父，群森之魂，万王的化身！”

    随着这句宣告，通天彻地的绿色光柱，仿佛激活了什么东西的开关，顿时，一道绿色的网络，顿时出现在了天空的上方，这网络层层叠叠，覆盖了整个世界。

    “此地，为吾之神座，应许精灵昌盛繁荣之地。”

    天启之阵似乎受到了刺激，十个光轮立刻对这光华做出了反应，它来回转动，绽放出道道银色光辉，其中蕴含着毁灭，破坏以及世界终结的绝望，仿佛下一刻，就要再次用出那能抹消，毁灭一切的天火攻击。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大地之上的那颗巨树。

    原本还有些僵硬的巨树，此时却如同真正的活过来一般，随着风摇动着自己的枝叶，伴随着如同海潮一般的叶潮声，脱去了所有石皮，重获新生的古老存在，用严肃而凝重的声音缓缓的说道：

    “这是，我的世界。”

    绝不允许你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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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我到这世间，就是要胜了又胜！

    面对自然之父的宣告，天灾邪神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阴云裂开缝隙，银光从中透露而出，在迷蒙的雾气背后，能隐约看见十个巨大的光轮极有节奏的运转着，仿佛十个漠然注视着世界的眼睛。

    于天启之光的照耀下，紫色的闪电纵横天空，魔力如潮汐，在苍穹处翻涌，伊尔格纳世界的表层开始颤动，伴随着无数世界的碎片从空间轴上脱落，一道裂缝便出现在了高天的中央。

    在这裂缝的背后，是一个仿佛自恒古前就存在，并会永恒存在下去的未知世界，那里没有光，没有生命，只有以急速狂啸的烈风和污浊无比的魔法能量，因为天启之阵的光芒，能隐约看见被掩盖在黑暗下的干涸大地，上面堆积着数之不尽的黑色尘埃，形成了一座座山丘。

    而在无数山丘中，一个山脉一般的庞然巨物就盘踞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央，它如同一团不住旋转的无光银河，一个扭曲无比的混沌漩涡，而在漩涡中，有着十个深渊一般的黑暗空洞，这些空洞仿佛一个个眼睛，静静的注视着裂缝彼端的伊尔格纳世界。

    扭曲，黑暗，怪异，不可名状。

    无法用人类的词汇去描述这个存在，因为它甚至没有具体的外形，这个无时无刻都在旋转变换的巨物仿佛一团水中的墨汁，充满恶意的朝着外界扩散，可不管它朝外界扩散了多少混沌的力量，它中心的浓度却半点不减，永远都是那么如噩梦般扭曲。

    但突然，这个存在却发出了声音。

    “呜——————”

    这声音怪异无比，仿佛亿万人在同时尖叫哀嚎，其中蕴含着无尽的痛苦，绝望和愤恨，伴随着这声音，裂缝彼端的黑暗世界顿时便出现了恐怖的变动，污浊的魔力卷动，化作狂乱的龙卷，大地剧烈的震颤，犹如整个世界正在痛苦的颤抖。

    听到了这个声音，即便是最有勇气的人，也会在瞬间失神。

    一旁，早就躲到一旁的精灵护卫们都趴在浮空艇的甲板上，动弹不得，稍微勇敢一点的人还能闭着眼睛，颤抖着起身，将同伴拖进室内，而胆子小的基本全都晕过去了，在那扭曲的混沌面前，没有任何凡人能够维持自己的心智。

    面对裂缝背后的那个狂乱如梦魇的存在，圣骑士下意识警戒的举起了巨盾，向后半退一步，这已经算是表现好的了，半龙下意识的缩头转身，打算找个地方躲避，但它随后就反应过来躲也躲不到哪里去，于是便光棍的抬头看向天空，发出一声声怒吼。

    而乔修亚站立在半空中，战士面色肃然的握紧了手中的剑枪，抬头看向这黑暗的裂缝，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丝毫恐惧，而是将一切都映入眼底，深记在心。

    他知道那是什么，天青宝珠如同疯了一般疯狂的在他胸口颤动，而本能也在告诉他对方的真实身份。

    那是混沌的主宰，世界的终焉，一切秩序，智慧和生命的敌人，熄灭最初火焰的怪物。

    邪神，【天灾】。

    多么绝望的声音啊，这是一个世界，一个文明的最后的哀嚎，十六亿灵魂汇聚于一处，混合着灭亡了的世界残骸，变成了如此的怪物。

    “好了，强大的战士们。”

    但一个浑厚的声音，盖过了那狂乱的哀嚎，巨树之中，自然之父的意志携裹着神圣又宏大的威压，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如此说道：“我已经差不多完全苏醒了。”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一道通天彻地的绿色光柱再次出现，它以巨树的树冠为原点，直入天空，启动了那个似乎遍布整个世界的网络，无穷神力如同波纹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接触到这波纹的石魔，无论是空中要塞还是泰坦巨像，全部都在瞬间停止了运转，重归于普通的钢铁还有岩石，唯独天上的那个裂缝完全不受影响，依旧释放着狂乱而混沌的力量。

    这一举动，似乎也消耗了自然之父不少的体力，不过，祂的语调虽然因此变得有些缓慢，但依然流畅无比：“如你们所见，这便是邪神的原型——一个破灭的世界，还有盘踞在其中的众生怨念。”

    这便是邪神吗？

    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但圣骑士心中仍忍不住升起一阵感慨，因为周围的石魔被神力波动一扫而空，所以停手了的他便看向天空。

    洛兰达能够看见，在裂缝的彼端，那个恐怖存在正在缓缓蠕动，它似乎正在一点一点的靠近裂缝，准备将自己的身躯延伸至这个世界。

    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极端的危险感便刺激着他的神经，无需猜测，洛兰达就知道，假如真的让对方成功，那么一切都将无法挽回，这个世界将如同瘟疫之地背后的那个世界一样，被混沌彻底的侵占腐蚀，可以他的力量和见识，却不知道如何阻止对方，顿时圣骑士的心情紧张的无以复加，也生出了对自己弱小深深的痛恨。

    哪怕有神明的祝福，自己的力量也如此的无关紧要。

    “无需紧张，圣光的使用者。”

    和懊悔的洛兰达不同，自然之父的声音非常平静，倒不如说，祂现在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这伟大的意志温和的对乔修亚，洛兰达和黑说道：“接下来的，就是我的战斗了，这一切都和你们无关，所以……”

    话毕，也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在巨树之前，一道青绿色的光华在半空中划动，时空因此扭曲，从而打开了一道幽蓝色的门扉，这门扉洞开，能够看见它通向一处令人熟悉的山脉地带。

    无需思考，哪怕是圣骑士都认得出来，那是大埃阿斯山脉中的景色。

    轻松无比的开启了一条新的传送门后，自然之父悠悠道：“结束了，感谢你们帮助我，支撑到我复苏，让我无需付出代价，以完美的姿态觉醒。”

    “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似乎是因为这个消息太过震惊，无论是洛兰达，黑还是乔修亚都没有说话，他们或是疑惑，或是震惊的看着自然之父，没有人率先做出反应。

    对此，巨树并没有什么反应，祂的声音非常平静，仿佛这事情不值一提：“当年，我将一个精灵城市从迈克罗夫大陆整个的转移到了这个世界，而现在，我不过是打开一道全新的传送门而已，对于神明而言，这不算什么。”

    “你们离开之后，我还会将一批健康，绝对没有受到混沌侵蚀的精灵送回到故乡，然后，我便会彻底封锁这个通道，断绝两个世界的联系，绝不会让邪神有可乘之机。放心好了，战士们，只有这点我能完全的保证。”

    对于自然之父的这番话，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毫无疑问的是战士。

    不同于正陷入思考中的洛兰达，也不同于完全没听懂怎么回事的黑，乔修亚皱起眉头，他开口说道：“自然之父，你也能回去，你现在的实力恢复了全盛，完全可以回去。”

    和并不了解神明力量的其他人不一样，从刚才那一瞬间禁止了整个世界石魔动作的神力冲击，战士就能清晰的了解到眼前这颗看似温和巨树的实力。

    那是哪怕就在当今的所有神明中，也算得上是磅礴的恐怖之力！那是甚至都不应该存在于一个物质世界的伟大力量！

    别说是打开一道通向北地的传送门了，自然之父完全可以和千年之前一样，打开一道通向迈克罗夫大陆的时空断层，轻而易举的回到故乡，甚至就算是带上所有残存的精灵一起回去，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当然，这并不可能，倘若说混沌就是瘟疫，那么整个伊尔格纳世界便是一条感染了瘟疫，并即将倾覆的沉船，哪怕是为了保证火种的纯洁，自然之父也不能随意的让精灵们回归迈克罗夫大陆，而鉴别的过程需要时间，所以便让乔修亚等人先走。

    而巨树也同时回应了战士的疑惑。

    “圣贤的传承者。”

    自然之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又带着一丝释然，它低沉的说道：“我曾经逃跑过一次。”

    “但这一次，不会再逃避了。”

    巨树缓缓震动身躯，无数绿色的光屑从树叶的后背飘落，这些光屑飘散到土壤上，顿时催生出了一片片茂盛的树林和灌木，自然之父注视着这一切，祂缓缓地，带着笑意说道：“我是精灵的神，理应和他们共存亡。”

    这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乔修亚似乎还想要开口，但却被巨树打断。

    巨树之上，浮现出了一张苍老而睿智的面容，自然之父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这个世界，眼中充满着怜悯，轻轻的说道：“是我，带着他们来到了这个世界，是我，选择改造这个世界，是我，选择沉眠，让精灵能够自由的发展。”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我，也正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改造太过激烈，导致引来了天灾邪神，所以也理应是我来对抗它。”

    “这是神明的责任。”

    前世的自然之父，定然是仓促的苏醒，面对邪神，而如今，祂却是以沉睡了千年，全盛的状态应对混沌大敌。

    因此，绿色的光柱贯穿天地，形成了一道道绿色的网路，这网路覆盖了大半个伊尔格纳世界，残存的精灵们看着这绿色的纹路，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可原本弥漫在整个世界的【天灾】尘雾却被这绿纹全部吸收，仿佛就像是污水被纸张擦去，黑暗的阴云瞬间一散而空，阳光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一千多年前，在光耀纪元的末期，因为精灵大陆陆沉，自然之父带着一座精灵城市中所有的精灵逃离了迈克罗夫大陆，来到了伊尔格纳世界。

    最初，这个世界的空气异常浑浊，并不适合精灵生存，狂暴的魔力元素甚至限制了精灵们的施法能力，为了改变这一现状，自然之父决定改造整个世界。

    祂将自己的根系扎入大地，植入大地的最末端，汲取这个世界所有的魔力元素作为能量改造世界，为此，自然之父创造了一个网络用来传输这些能量，净化一切不洁。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哪怕是神明也很难办得到，就算是作为古神的自然之父也因此陷入了沉睡，可即便如此，这个网络却依然存在，甚至还在运作。

    而如今，将其彻底激活的自然之父，却并没有因这神迹一般的净化场面而感到自豪祂他反倒是摇头，自嘲的笑道：“我改造这个世界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激进，甚至激怒了这个世界的意志。”

    “之所以面对邪神入侵，这个世界的意志也同样冷眼旁观，就是因为我对这个世界而言，也是一名邪恶的入侵者，一名某种意义上的邪神。”

    虽然话这么说，可从自然之父的声音中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后悔。

    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些敬祂为神的精灵，所以无论是进行抉择，承担责任还是背负罪孽，祂都毫无怨言。

    对此，乔修亚等人默默无言，他们犹豫的看着眼前的时空通道，又转头看向天空上的混沌裂缝，仿佛无法抉择，就在这个时候，战士却突然开口。

    “您说的都对，无论是神还是人，都不应该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也都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他无视了混沌裂缝中，正在逐步蔓延的混沌，赤色的双眼没有丝毫偏向传送门，而是直视着巨树，乔修亚坦然而诚恳的对着自然之父说道：“可是，自然之父啊，人的生命，是没有目的的，但人的存在却不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愿望，各自的生活，各自的追求——但无论是人还是神，抑或是任何存在，都不应该从一开始，就朝着失败的方向前进。”

    他的声音越到后面，就越低沉，乔修亚一字一顿，严肃无比的对着眼前的神明说道：“您要我们回去，只是觉得自己在这场战斗中必死无疑，所以为了不牵连到我们，要我们提前离开而已。”

    自然之父沉默了。

    随后，祂缓缓开口道：“那是一名古老的邪神。”

    自然之父并没有因为乔修亚的话而激动，抑或是愤怒，祂的声音平静无比，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毫无波澜，充满了时间沉淀的平静：“天灾邪神早就在迈克罗夫大陆出现文明之前，就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它的力量深不可测，哪怕是我们看见的，也不过是它力量的一部分，真正的天灾邪神本体，乃是漂浮于多元宇宙之间的混沌漩涡，而不是你们眼前，仅仅是盘踞在一个世界中的扭曲混沌……”

    “但也不能放弃。”

    乔修亚打断了对方的话：“既然决定要战斗，自然就要胜利。”

    “战，必胜。”

    这，就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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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除非死能使我们相离

    “……乔修亚，你？！”

    听着战士的话，原本在一旁沉默的洛兰达突然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他惊疑不定的抬头看向面色平静的乔修亚，蓝色的双眼中满是震惊。

    悬挂于众生头顶，高天正中的时空裂痕里，有巨大而扭曲的邪恶于虚空彼端注视着他们，圣骑士能够感觉到，那是远胜海啸，远胜地震，远胜任何天灾的终极邪恶，那是游荡在多元宇宙中，足以吞噬世界的怪物。

    自然之父之所以要完全的苏醒，就是为了以全盛的姿态应对这个敌人，不然的话，仅仅是大地上的这些石魔，对于一名真神而言不值一提。

    但，面对那个邪恶，哪怕是自然之父也全无胜算，祂是抱着自己必会陷入永恒沉眠的觉悟去准备战斗。

    这是无论谁也无法插手，属于神明的战场。

    但听乔修亚的话，他居然，是打算留在这里，去直面一名邪神？！

    “你疯了吗？！”

    完全找不出其他词汇和话语去形容这种行为，洛兰达第一次感觉到了词语的贫乏，他只能用这一句疑惑和震惊交杂的质问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洛兰达，这可是面对一名邪神。”

    对于友人的质问，乔修亚平静的笑着回答道，他的脸被斗气之盔遮掩看不见表情，只有眼眶处射出两点红光，战士的声音非常沉稳，和口中说的疯狂话语完全相反：“是只有圣贤和神明才面对过的，最强的混沌。”

    “和邪神战斗，任何一名战士都无法拒绝这个机会，尤其是我，倘若我在这里放弃，那么日后的我绝对会溺毙于后悔之中。”

    “不，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任何有选择的人都会选择暂时撤退，等到能够战胜对方的时候再来。”

    仿佛是被乔修亚的态度所感染，洛兰达深呼吸了一次，然后便发现能他已经能平静的叙述自己的想法了，他看着手持猎龙剑枪，浑身缠绕着黑红色斗气的战士，认真的说道：“乔修亚，你是我见过最天才，最有潜力的人类。”

    “你完全能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年轻的传奇强者！”

    “甚至那都不是你的终点，乔修亚，你或许能够超越人和神的界限，将自己的灵魂升华至天空之上，和那几位陛下并列——”

    说着真正虔诚信徒绝不会说的话语，圣骑士想着乔修亚之前战斗的姿态，然后用确信无比的语气，摇头道：“这样的你，假如将生命留在这里，是神也会叹息的浪费。”

    “……哈哈，没想到你对我居然有如此高的评价。但我的选择不会改变。”

    哈哈一笑，乔修亚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反应，他只是继续平静的态度道：“假如事态真的无可挽回，那我自然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但是洛兰达，正如我之前所说，这并非是必败的局面。”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着支撑着净化网络的自然之父，清晰而坚定的说道：“正是因为有着胜利的可能，所以我才会留在这里。”

    “敌人的强大，只会成为胜利的点缀，我是如此坚信。”

    洛兰达胸腔起伏了几下，他张口欲言，但最终低下头，无话可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乔修亚如此自信的姿态，圣骑士却从心中不知不觉的涌起了一丝勇气和希望。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取胜的办法，能够战胜这邪神呢？

    这样的心思一闪而过，却逐渐变成了更加豪迈的东西，洛兰达原本紧抿的双唇逐渐翘起，最后化作一个无所畏惧的笑意，圣骑士再次抬头看向战士，心中产生了一阵明悟，他感觉自己或许理解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

    ——就算是死亡，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胜利和失败都无关紧要，唯有驻足不前，才是最大的错误。

    而乔修亚回头，看向半龙，还有自猎龙剑枪中脱离，悬浮在他身前莹和凛的灵魂。

    银发少女表情困惑的看着乔修亚，而黑发少年则是皱着眉沉默，哪怕是平日思维简单的黑，如今也是严肃的注视着自己的主人。

    “你们，假如不愿意留下，那就走吧，我会解除契约。”

    乔修亚的声音比以往要和缓很多，头盔眼眶中的射出的红光不在令人感到恐惧，战士伸出双手，手背上的纹身闪烁光芒，他温和的对着自己的下属，或者说，家人们说道：“这是属于我的疯狂，你们无需强迫自己陪伴。”

    他原本还想说一些其他的话，但一阵灼热感从手背上传来，那是神机们正以最激烈的方法在抗拒他的举动。

    而半龙也贴上前，用巨大的龙眼看着乔修亚，金色的竖瞳中，有着无法言明的情绪，于此同时，一个战士从未听过的声音在他的精神海中回荡，虽然陌生，但却令他感到无比的熟悉和亲切。

    乔修亚，第一次听见了自己这匹战马的心声。

    ——在遇到你之前，我不过是一匹普通的战马。

    这个声音，用柔和语调缓缓诉说。

    ——一匹可能在战争中亡于兽人之手，也可能在战斗中残废跛腿，作为一匹驮马终老一生的普通战马。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我的主人啊。

    你给予了我智慧，给予了我力量，给予了我尊严，也给予了我希望。

    我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是您的，我将与您并行，直至死亡来临。

    半龙，对着战士低下了头颅，仿佛正在邀请对方和自己一齐前行。

    “……”

    看着半龙低下的头颅，乔修亚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顿时就感觉手背上灼热的痛楚也正在逐渐降低，而一个有些颤抖，却逐渐平静下来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边。

    “主人，您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莹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少女之前疑惑的眼神重归清澈，再无半点犹豫，她轻笑着，柔和的看着乔修亚:“我们可是神机，是您的武器。”

    “难道有武器，会因惧怕折断而脱离主人的手？”

    一旁，同样从之前的震惊中脱离的凛也笑着，摇着头，平静说道：“我们是您的骨所铸造，哪怕是永恒的地狱深渊，我们也会同您一齐前往。

    ——主人啊，您往哪里去，我们也往哪里去。

    您住在何地，我们也住在何地。

    您的愿望，就是我们的希望，您的目标，就是我们的期许。

    您在哪里死，我们也在那里死，也葬在那里，除非死能使我们相离。

    他们的话，是如此的理所当然，甚至没有半点迟疑，一同历经无数战斗，信赖早已升华，化作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斩断的联系。

    “……真是好孩子，我最棒的武器们。”

    沉默了许久，黑色而而狰狞的坚盔后，传来了不知道是欣慰，还是遗憾的声音：“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们定然会与我一同战斗，但是……”

    但这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虽然说有着胜利的希望，但乔修亚也知道，面对邪神是多么恐怖的事情，那是多元宇宙中最深邃恐惧的化身，是一切毁灭的原型。

    正因为坚信他们会与自己共赴战场，所以战士才希望他们能够离开此地，生活在时空彼端的那个安全的世界，危险只需要一个人去负担就够了。

    但看来，莹，凛和黑并不打算让一切如他所愿。

    隐藏在头盔背后的眼神扫过了少年少女，还有半龙的面孔，对方的眼神中，传来的是对自己这个主人无条件的信任，也正因为如此，乔修亚才感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感觉到的情绪。

    他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战斗，无论是胜利还是死亡，都是一个人的事情，但如今，他的生命也承载了其他人的生命和信赖。

    承载着这种重量去战斗……感觉真不赖。

    “你们都疯了……”

    洛兰达看着这几人的互动，不由得连连摇头叹息，但到最后，他反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样想要留下来的我，怕不是也疯了。”

    “那只是因为，你现在开始相信我们有胜利的可能。”

    笑着回应圣骑士的自嘲，乔修亚一手紧握猎龙剑枪，一手伸向胸口，紧握住了那个灼热无比，仿佛燃烧的宝珠。

    【火种LV2：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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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人啊，去战斗吧

    黑色的狂风，呼啸着席卷整个世界。

    这并非是普通的，因气压而形成的空气流动，而是自时空裂痕彼端吹拂而来，充满了破灭，毁坏和混沌的漆黑之风。

    在这黑色暴风的吹拂下，无论是城市的废墟，石魔的残骸，还是山峰，丘陵与森林，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在这充满恶意的力量下化作腐朽的灰，一点一点被吹散，成为弥漫整个世界的尘雾。

    它遮蔽阳光，使寒冷与黑暗蔓延，让诸水断绝，海洋冰封。

    天灾邪神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仅仅是它的靠近，都会带来毁灭一切的灾难。

    自然之父本应鼓动自己的力量，以神力网络净化这不结的暴风，不然的话，不等邪神降临，整个世界就将再无一个活物，一切都会变得和时空彼端的那个黑暗的世界一样，万物腐朽堕落，皆化尘埃。

    但祂却沉默，震惊的看向乔修亚，仿佛看到了什么预料之外的存在。

    准确的说，祂是看向战士的手。

    没有理会神明的震惊，乔修亚将紧握着天青宝珠的左手举过头顶，赤色的双眼抬起，紧紧的注视着自己这只拳头。

    战士魁梧到如钢铁般的躯体，被黑红色的斗气之铠所笼罩，而他的的左拳自然也不例外，黑红色的斗气释放着足以融化钢铁的炽热，在拳上流转着黯淡却危险的光泽。

    可如今，这黑红色的光芒却逐渐被另一种颜色取代了。

    那是犹如天空，犹如大海，圣洁无比，仿佛能净化一切的光芒。

    天青宝珠的光芒。

    圣洁的辉光自乔修亚的指缝中漏出，一点一点扩散，而无论是漆黑的暴风，还是自然之父翠绿的神力都不能阻挡它，只能任由它肆意蔓延。

    直到此时，自然之父震惊的意志才开始震动，神明宏大的意志如同汹涌的海潮，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直至世界的尽头。

    “是你！吾友，是你的力量——但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做？！”

    哪怕是面对邪神降临，也毫无动摇，哪怕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永眠，也平静如常的自然之父，在看见这光芒后，却立刻发起询问，巨树的枝干剧烈的摇动，落下无数青翠的树叶，祂的声音中满是疑惑和惊讶：“这是，火种！”

    早就在乔修亚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自然之父就看出了对方身上寄宿着庞大的秩序之力，就如同当年光耀纪元，圣贤座下的十三圣徒一般，因为乔修亚的年纪和实力，祂毫不意外的将战士当成了这一代的圣徒继承者，所以才会称其为圣贤的传承者。

    但如今，天青宝珠真正的力量显现，让祂感到了极大的意外，这压根不是什么圣徒所能拥有的权能，而是源于圣贤的根本力量！

    就连这种力量都分离出来，那么圣贤如今……

    乔修亚无声的对注视着他的洛兰达和自然之父笑了一下，转过头，他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无比，战士注视着自己已经被青色的光芒照彻，已经能看见血肉内里骨骼的左拳，然后闭上眼睛，猛地加大了紧握的力度。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自乔修亚的拳中响起，自然之父汹涌澎湃的意志为之一顿，注视着这一幕。

    他，干了什么？

    就在神明陷入疑惑时，原本扩散到远处的青色光芒，在这一瞬全数收回，聚集在乔修亚的左拳中，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中，圣洁无比的力量仿佛被战士的躯体所吸收，没入了他的身体，顿时，一道道仿佛线路一般的光纹便以左拳为起始，蔓延至战士的整个身躯，最后汇聚在他的额头之上，形成了一道冠冕一般的印记。

    这冠冕上有十二道如螺旋般的锐刺，上面有着火焰的徽记，一颗宝石镶嵌在这冠冕的中央，圣洁无垢。

    澎湃的力量汹涌，正如同当年在卡尔利斯世界所做的那样，笼罩乔修亚全身的斗气之铠裂开了一道道如同碎裂瓷器一般的裂痕，在那些缝隙之中，有灰烬和火星伴随着明暗不定的红光透出，随风飘扬。

    “——螺旋之冠，就连这力量都分离了出来！”

    仅仅是一眼，自然之父便识出了这力量的源头，巨树的枝干抖动，带起了高空的大风，无数绿色的光点飘落，表明着祂复杂的心情：“这是，这是……”

    “这是，燃魂之王的力量。”

    乔修亚睁开眼睛，赤红色的眸中，只剩下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自然之父，圣贤早已离去，他在离开这迈克罗夫大陆之前，留下了四件传承之物。”

    “而我手中，持有的便是天青宝珠。”

    猎龙剑枪枪尖垂下，划过一道轨迹，灰烬夹杂着火星从剑刃上垂落，散发出忽强忽弱的火光，战士的声音平静无比，没有夹杂半点情绪：“它的能力，或许你比我更清楚。”

    自然之父没有回复，纵然是心中早有了猜测，纵然是那猜测的答案是使祂如此震惊和不安，但神明却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的注视着乔修亚的身影。

    而乔修亚抬头，看向天空上的时空裂痕。

    他的皮肤之下，透射出红色的光芒，心脏正在剧烈的搏动，但在流淌在血管之中的，却已不再是血液，而是汹涌澎湃的液态火焰。

    石魔是没有灵魂的，但它们身上有着混沌的气息寄宿，天青宝珠如今就是燃烧着这些充满着恶意的力量维持着燃魂之王的形态。

    而在这个形态下，整个世界于他而言就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一切都淡去了，无论是山脉还是云层，是森林还是城市，在乔修亚的眼中，一切物质的形态在都逐渐淡化，消失，剩下的，只有【存在】。

    初始之火燃烧混沌，为死寂黑暗的虚空带来了火的光，这光照彻一切，区分出了存在和虚无，让世界得以显形，万物借着火的力量活着，也在火的照耀下死去，多元宇宙无尽事物缤纷多样，但归根结底，都是存在的力量。

    然而，在伊尔格纳这个【存在】的世界中，却有另一种黑暗而死寂的气息弥漫。

    那是邪神的力量。

    虚空混沌被火燃烧，生成了存在的力量，但仍有一部分被光芒照耀，获得了物质的形态，化作了最初的邪神，它们虽然也是存在的一种，但本质却是将一切回归寂灭的破坏化身。

    天灾邪神，虽然不是最初的那一批已经重归纯粹虚无的邪神，但它的本质却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是代表着虚无，死亡和不可预知的混沌。

    “将力量借给我吧，自然之父。”

    看着裂痕彼端的黑暗银河，那扭曲的虚空邪神，乔修亚张开口，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因兴奋而生的迫不及待：“正如你所见，这是燃魂之王的力量，本来以我的境界远远达不到它的标准，但另一个名为卡尔利斯的世界意志帮我得到了它。”

    ——燃魂之王，是世界的守护者，想要完全的发挥出这个形态的能力，以战士的力量完全不够，哪怕是杀戮了再怎么多的混沌魔物也是一样，这是在卡尔利斯世界就早已证明过的事情。

    但是，假如有一名神明帮助，那就完全不同了。

    “你说过，树木不擅长战斗。”

    面对闭口不语，似乎还在思考的自然之父，乔修亚被遮盖在头盔背后，那显得有些沉闷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笑意：“但我擅长。”

    “以我的灵魂和枪刃发誓，我乔修亚绝不会辱没你的力量！”

    “……有意思。”

    巨树沉默了一会，然后发出了低沉的笑声：“真是没想到啊。”

    这低沉的笑声，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回荡在天地之中的大笑，自然之父大笑道：“没想到，在千年之后，在我逃离故乡，逃离那个战场之后，我居然还能和秩序的力量，燃魂之王一齐战斗！”

    祂感慨的看着乔修亚，透过战士，祂仿佛能看见千年之前，那个站在虚空之中，面对无数混沌的白色身影。

    ——是这样吗？

    ——吾友啊，哪怕是你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也心系拯救，就算是我，这个卑劣无比的逃跑者也毫不例外？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去相信吧！

    相信你的传承，相信这个人类。

    “那么，乔修亚。”

    第一次，以如此正式，如此慎重的态度说出了战士的名字，自然之父的树枝开始晃动，祂的意志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潮，展现出了自己作为神明的真正姿态。

    恐怖的威压，覆盖了整个世界，靠近自然之父本体的山峰在瞬间就被强大的神力融化，却又被这秩序的力量所重塑，绿色的雷霆纵横于天际，然后汇聚为一处，在乔修亚的头顶化作了一团耀眼至极的光团。

    在这光团之中，有万物创生，无数野兽于草原奔腾，树苗成长为大树，又繁衍成森林，千百种族在其中栖息，死去，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循环。

    这便是神力的本质，存在的力量，万物因此而生，也因此而毁灭，正如同世间的一切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接下我的力量。”

    树叶枯萎，枝干再次石化，疲惫无比的自然之父话毕，这光团便径直垂落，将战士笼罩在其中，近乎无穷的力量粗暴的灌注进乔修亚的体内，疯狂的提升着他的本质。

    神力一点一点将战士的躯体从最微末处粉碎重塑，这痛苦远超一切人世间的想象，哪怕是乔修亚，也咬紧了牙关，头顶青筋暴起，他的额头本应有冷汗滑落，但这种东西早就在沸腾的神力下化作虚无，心脏剧烈的鼓动，发出了巨锤敲击一般的声音，澎湃的力量在血管中脉动，让战士张开嘴，发出了无声的怒吼，而就在他的额头上，冠冕的印记愈发明亮，直至盖过了神力的光辉。

    在一旁洛兰达的愕然的注视下，原本环绕在乔修亚身侧的神力如同潮水一般波动，让空间都出现了皱褶和扭曲，但是随着一道青色的强光闪过，一股强大的力量的波动共振而出，以思维一般的速度朝着远方，甚至是世界之外扩散。

    这力量，甚至使圣骑士体内的圣光之力也发生了共鸣。

    而在迈克罗夫大陆。

    ——帝都，卡欧斯家族府邸，正在静室之中苦修的金发剑士若有所感，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闪烁光芒的秩序双刃，心中立刻出现了一个黑发战士的身影。

    他又搞出什么大事了吗？

    如此想到，剑士不由得为此叹了口气，但多想无益，他随后便慢慢的静下心来，再一次陷入了对自身力量的冥思。

    ——远南，远海圣山之巅，白发苍苍的教皇在大神殿的最深处的七神圣徽前，进行日常的祷告，但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看向身侧，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刺穿世界的屏障，看到虚空的彼端。

    “……一名古神，苏醒了？”

    而在伊尔格纳世界。

    神力的光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漆黑如墨，深红如血的波纹。

    一个人形，站立在虚空之中，凝聚到极点的力量被压缩为实质，化作钢铁一般的狰狞盔甲，笼罩在其身上。

    乔修亚浑身缭绕着燃烧般的斗气——或者说，神力波动，头盔后的双眼射出猩红的光芒，无数灰烬和火星如同失去看重量一般，环绕在他的身侧。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是无论是谁，在看见这名战士的身影后都会认为，他正在笑。

    神明的力量，灌注进天青宝珠之中，无止境的强化着燃魂之王的力量，乔修亚的灵魂也因此无限制的燃烧，膨胀，最后超脱了某个界限，接触到了某种深植于宇宙万物中的本源意志。

    在整个多远宇宙之中，有着无穷无尽的世界，每一秒都有新的世界于初始之火的光中诞生，都有旧的世界被邪神或者混沌吞没。

    而在无尽的世界之中，每一秒都在发生着各种伟大或平凡的事件，这些事因世界，种族和文明的不同而各不相同，如同一篇波澜壮阔，却绝不相同的伟大诗篇一般，叙说着万物的故事。

    但有一件事，是无论什么文明，什么世界，什么种族或者是什么生命都会去做的，而这也是一切的核心。

    那就是战斗。

    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这是只要生命诞生，就一定会去做的事情，它不仅仅是狭义的互相攻击，互相杀戮，而是更为广阔的含义——人和自己战斗，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好，和情敌战斗，夺取自己所爱之人的心，甚至是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运动，都是一场战斗。

    顺从一切，就等于陷入寂灭的永眠。

    所以，人啊，去战斗吧，那是生命的证明，是存在的象征！

    剧烈而独一无二的神力波动，以战士的意志朝着整个世界扩散，无论是圣骑士还是残存的精灵，亦或是寄宿在武器之中的神机灵魂，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炽热无比的波动。

    因为这波动，世界之外的无疆天界，神明的居所中，一名伟大的存在也将目光投向虚空。

    强权与正义之神注视着伊尔格纳世界的方向，祂仿佛回忆起了久远过去的景象，这回忆让这名不知何时封神，也不知何时崛起的人类神明陷入了沉默，他在虚空中沉寂了许久，然后小声的，用怀念无比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说出了一句话。

    “以初始之火为誓，给予所有混沌炎的审判——”

    举起猎龙剑枪，乔修亚将枪尖对准了天空之上，正要降临这个世界的漆黑混沌，他大笑着说道：“以起源之钢立约，给予所有邪恶铁的制裁!”

    天空之上，天灾邪神已经逐步跨过了时空裂痕。

    在时空裂痕的边缘，空间因这混沌的扭曲而渐渐碎裂，世界的碎片如同散落的玻璃碎片一般从苍穹的高处掉落，而邪神那庞大无比，仿佛扭曲的黑暗银河般的身躯，在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逐渐化作了一颗巨大的陨石。

    那正是毁灭了一切，曾经将无数个世界覆灭的最终天灾。

    【十灾大星】！

    战士昂起头，看着这从天而降的灭世之火。

    “天灾，无法阻我……”

    “邪神，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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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众生的灵魂

    伴随着邪神的身躯彻底跨过时空裂痕，世界的外层便发出仿佛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破碎的空间碎片如同雪花一般飘落，而苍穹的尽头处，一道刺目的火光随之亮起，宛若朝阳。

    天空被点燃，炽热的火流在天空肆虐，一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熔岩之球出现在了原本时空裂痕所在的位置，从天而降的它，让整个世界因此微微颤动，仿佛恐惧的化身。

    这就是邪神的本体，最强的灾难。

    【天坠大星】。

    仿佛是太阳坠下，熔岩之球点燃黑夜，分开云层，使得沿途的空气沸腾扭曲，明明这颗陨石距离大地还有十几公里之遥，但充斥了整个世界的强烈压迫感已经足以让人窒息。

    作为毁灭了天启之阵原本所在世界的天灾，这颗陨石不仅摧毁那个因魔法战争而濒临毁灭的世界，还彻底扼杀了十六亿生命对未来的希望。

    绝望和愤怒混合着万物的残骸，成为了如今天灾邪神的原型，在尝试过所有其他灾难后，这颗陨石便是它最后，最终的杀手锏。

    足以毁灭世界的一击。

    抬头看着这一幕，洛兰达虽然面不改色，但心中早已震惊至无以复加，他在瞬间就看出这颗陨石坠落的目标就是这里，自然之父所在的位置，哪怕就是再怎么愚蠢的人也能看得出来，这颗庞大到堪比山脉，直径超越十几公里的巨大陨石在砸落的瞬间，就足以轻松将整片起源山脉抹除，带来直径两百公里以上的陨石坑，半块大陆将会位移，亦或是沉没，沸腾的海啸将会席卷大半个世界，将一切生命彻底清洗。

    不可抵御，也无法逃避，圣骑士完全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他感觉自己握着巨盾的手掌掌心正在冒汗，冷腻的汗水润湿了把手，差点让他没拿稳盾牌，而一旁黑的龙眼里也满是不可思议，这是它一生中，甚至是炼黑龙的传承记忆中也从未见过的震撼景象。

    但无论是半龙还是洛兰达都没有对留下来的决定感到后悔，面对如此宏大的景象，他们甚至还有一丝余力在嘴角带出一丝笑意。

    转过头，两人看向另一侧站在高空中的战士。

    “全都看你了，乔修亚。”

    而被赤色神力包裹的战士平静的看着这直坠而下，欲要毁灭世界的大星，目光中除却那坠下的红莲外，别无他物。

    陨石。

    星辰的碎片。

    比山脉还要巨大的岩块就这样包裹着火焰，带着毁灭的气息撞向伊尔格纳世界，厚实的大气层被轻易的分开，露出背后的宇宙星空，这气势是如此的恢弘壮观，仿佛是整片天空彻底塌下。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天地间的引力开始变动了，因为有着巨大质量的物体正在迅速的靠近大地，整个世界都开始发出摇摇欲坠的嗡鸣，无数碎石仿佛被磁铁吸起一样悬浮在半空，空气开始胡乱的卷动，形成了千奇百怪的真空断层。

    毫无疑问，末日即将来临。

    而乔修亚举起长枪，枪刃如线，将他眼前的世界一分为二，黑红色，燃烧般的神力宛若一层层燃烧着的螺旋光圈，环绕在战士的手臂和枪身之上，凝实无比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剧烈的波动，甚至形成了海潮一般的波纹。

    “这不是我的力量。”

    额头处冠冕印记闪烁，乔修亚轻轻的说道，而这的确是事实。

    如今的他，宛若天神，但这终究是借来的力量。他血管中流动的神力，来自于自然之父，给予他燃魂之王权能的，是上个纪元圣贤的传承和卡尔利斯世界意志的馈赠。除去这些，凡人之身的他无法直面天灾，对抗邪神。正是自久远的过去至现在，所有的人给予的恩赐和帮助，才造就了这天地间的战士。

    当然，这并非是没有代价，人的肉体无法承载神的力量，哪怕是觉醒了力之极意，得到了可以无限进步的潜力，可乔修亚距离那一步实在是太远了，远到仅仅是持有这力量片刻，就让他陷入了迅速自毁的地步。

    身体正在被巨大的能量渐渐摧毁，即便是灵魂也被神力燃烧，无论是呼吸还是移动手臂，刺骨的痛苦都让人仿佛要立刻死去。

    ——但谁在乎？

    我只需要去战斗就够了。

    别人的力量与否，自身的毁灭与否，完全无关紧要，至少现在，他有着直面邪神，甚至与其争锋的能力！

    逐渐的，乔修亚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

    这是一个以黑铁为铠，白骨为冠的模糊人形，祂手持龙枪，腰挎大剑和长刀，裸露的躯体上遍布战斗的伤痕和斑斑血痂，铠甲上满是蛛网般的裂痕，而在这裂痕之中，能看见其内部熊熊燃烧的光芒。

    祂的存在就是战斗，祂的意义就是纷争，这是狂怒的主宰，毁灭的化身。

    这是，假如此人如果身为神明，呈现出来的姿态。

    战神之面相。

    在神力的祝福下，乔修亚的双眼闪烁着红光。这颗岩铁交杂的不规则椭圆形巨岩的表面上，有许多模糊不清的扭曲地带，那是混沌还未来得及转化而形成的脆弱部分。果然，身处此地的天灾邪神不过是它力量的残片，还有机会！

    假如以强大的力量贯穿要害，也即是那些扭曲脆弱的部分，那么整个陨石便会解体，这样，就算是星辰的碎片坠落大地，也无法对世界造成危害。

    所以，他便干脆的一枪凌空刺出，而身后那巨大的人形也作出了同样的动作。

    大地上，因陨石坠落产生的火光骤然退散，毁灭的能量正在急速汇聚，层层叠叠的黑红色光环出现，收缩，形成了一颗黯淡却充满着威压的光球，它仿佛一颗熊熊燃烧着的黑色太阳，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大地燃烧，山峰融化。

    随后，这颗太阳便径直升腾而起，仿佛一颗逆流而上的星辰，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直直的顶在了灭世陨石的正下方！

    天灾邪神毫无疑问的注意到了这一点，假如它是一个正常的生物，那么它定然会释放无穷护盾和立场进行防御，但它不是，它是天灾的化身，而天灾从不会对任何存在的反击作出防御手段。

    就如同当年世界协调法阵倾尽全力去阻止那颗坠落的星辰，最后全部无功而返，只能绝望的注视它落下那样，如今的它也是如此傲慢的坠下，视战士的反击为无物。

    所以，黑色的光柱毫无阻碍的击中了它的目标。

    ——轰！！！！

    千分之一刹那，陨石最下方的那一层岩壳便无声破碎，被光芒吞没，而毁灭性的冲击波和巨响随即爆发而出，高热的气流化作狂暴的飓风，将无数岩石碎片吹到世界的尽头。

    能够看见，被光柱击中的陨石末端部分已经彻底失去了物质的形态，化作了金红色的岩浆和黑泥一般的混沌物质，它们被冲击波裹挟着飞溅而出，形成了笼罩方圆十几公里的熔岩之雨，而整个星辰仿佛在瞬间止住了下坠的势头，被这光柱牢牢的顶在了半空。

    “轰轰轰！！！”

    陨石崩裂的碎块划着弧线坠落大地，伴随连绵不断的巨响，一个个小型蘑菇云在大地上升起，可它们的本体，那颗足以毁灭世界的陨石，却依然悬挂在半空，被黑色的光柱死死锁定在了原地！

    “太棒了！”

    将所有的力量都馈赠而出，疲惫无比的自然之父忍不住赞赏道，要知道，以祂原本的计划，是打算用自己庞大的树冠接住这颗陨石，以自身陷入永恒沉眠为代价，将天灾邪神这一部分的力量封印在此。

    祂毕竟是一名自然之神，祂的神力能愈合一切伤口，能净化一切不洁，甚至能重塑生态圈，让沙漠化作森林，可不管怎么说，树是绝不擅长战斗的，和同等的存在相比，祂的力量破坏力实在是太小了。

    但是如今，乔修亚展现出来的可能性却不由得令它大声叫好，以现在这个势头，借助着充满着破坏性的神力，说不定他真的能正面击溃天灾邪神，将灾难化解！

    黑色的光柱和陨石僵持，混沌化身的巨岩一点一点的坠下，而光柱也一点一点的将其击毁消融。

    但能看得出来，光柱消融的速度比陨石下坠的速度要更快，因为周身遍布扭曲的混沌缝隙，这颗陨石比想象的更加脆弱，只要再坚持几分钟，那么它便会裂解为无数没多大危害的普通岩块。

    可是，就在众人振奋的注视着这一切的时候，黑色的光柱却突然产生了一丝晃动，然后骤然缩小。

    陨石立刻下坠了一大段距离，它距离大地已经很近了，庞大的躯体已经覆盖了大半个苍穹，只有地平线的彼端才能看见一丝正常的天空，仿佛天地合并一般的压迫感令人不禁后退，蜷缩起来，仿佛想要找个地方躲藏，避开这能毁灭一切的重击。

    但这怎么可能避开？倘若这星辰降下，世界也要被其重塑，再怎么躲闪也是毫无用处。

    无论是洛兰达，黑还是自然之父立刻看向乔修亚，他们的目光中满是疑惑和不安。

    莹和凛的灵魂也焦急的在精神世界中呼唤着战士的名字，但却没有回音。

    因为，维持巨大光柱的男人已经没有余力去注意这些事情。

    身体，正在损毁。

    感知外来动作的器官和神经已经被超负荷的能量燃烧殆尽，肉体也被强大的神力炙烤，燃魂之王的权能正在燃烧着战士自己的灵魂，用以维持这力量。

    支撑陨石的光柱之所以变小，不是因为乔修亚的意志无法支撑下去，而是因为足以承载力量的那部分身体已经不存在了。

    灼热的神力烧尽了血肉，如今握着猎龙剑枪的，只是一团实质化的斗气和白骨，纵然战士的意志再怎么坚韧，也无法用这等身躯发挥出全力。

    陨石，步步靠近，巨大的热流和疾风甚至跨越数千米的距离扫过大地，无数碎石，泥土和尘埃被彻底吹飞，烧干，残存的水源也全都蒸发，化作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难道又要功亏一篑吗？

    已经开始模糊的意识中，传来这样一声不甘的怒吼。

    ——卡尔利斯世界如此，伊尔格纳世界也是如此，我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弱小了，哪怕是再怎么得到前人的馈赠和传承，也无法改变这注定的事实？

    当然不是。

    一声仿佛由无数人齐声说出的声音，出现在了战士的耳畔，一团淡金色，明暗不定的光芒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胸口，其中有着无数人影浮现，仿佛一团团仿佛由无数灵魂汇聚在一起得来的纯粹魂光。

    【无所畏惧者们的灵魂】

    【被动效果：持有此物时，友方获得勇气光环。】

    【主动使用后，可以迅速得到大量的灵魂点数，提升使用者的灵魂上限，意志上限。也可由拥有传奇级灵魂塑造法术的人进行加工，换取‘不毁的结晶’，‘残缺的魂王柴薪’或‘符文·无坚不摧’】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坚定，以至于战士的意识甚至短暂的恢复了清醒，他听见了这团灵魂聚集体传出的意志，仿佛从久远的过去中传来的回音。

    ——生者的力量不够，那么在加上亡者。

    ——战士，不要孤单一人前进。

    因你的背后，是一整个世界。

    就如同快要燃尽的火焰之中，又添了一把薪柴，原本正在逐步缩小的黑色光柱，顿时又重新扩大，将陨石牢牢的顶住，甚至又将其击下一大块碎片。

    可是还不够。

    灵魂，实在是太少了，无所畏惧者们的灵魂虽然为乔修亚负担了一部分压力，但是神力的操控岂是如此简单？最多不过一时半会，光柱便会再次缩小，直至乔修亚和他们一齐燃为灰烬。

    但仿佛是听见了无所畏惧者们的号召，自然之父突然僵立了半刻，祂的面色纠结无比，似乎正在挣扎。

    “不——假如这样就毫无意义了！”

    巨树低声怒吼着，树枝摇动，但另一方比祂更加坚持，于是，在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长叹，自然之父仿佛放开了什么东西的束缚，而是以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半空中的乔修亚。

    “这是他们的选择……战士，不要辜负他们的信赖。”

    话毕，无数多彩的光芒从巨树的树冠中飞射而出，那是一个个脆弱，却在神力的加持下足以自由行动的灵魂。

    也即是无数死于天灾中，精灵的灵魂。

    漫天的光芒之中，有着无数人的身影，里面有睿智的法师，有着勇敢的战士，有着粗鲁的农夫，也有着贪婪的商人。

    慈爱的母亲，严厉的父亲，以及天真烂漫的孩童，街头上偷窃的窃贼，在海上游荡的海盗，甚至是无恶不作的逃犯。

    一团团不分善恶，毫不相同的灵魂，自巨树的树冠中浮现，他们仿佛星辰一般在半空中闪烁，然后全数汇聚为一条浩瀚的光流，灌注至乔修亚的身体之中。

    无数魂光闪耀，仿佛孕育着无限的力量。

    神明，因信仰而存在。

    而众生灵魂的汇聚，足以重现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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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直到冬天过去，春天来临

    我所行之处，满是鲜血和死亡。

    因为战斗本身，就意味着一方的败亡。

    ……但是，无法停下。

    无论是什么都能作为战斗的理由——守护喜欢的人、保护所爱的世界之类的什么东西，只要想的话，无论多么崇高的理由都能随意找出。

    但那也只是理由。

    我有一名友人说过，对战斗的渴望使我陷入疯狂……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只有战斗，才能满足我的渴求；唯有敌人的血，才能抑制住我的愤怒——

    已成白骨的手臂紧握长枪，神力震荡，使得周围的光线泛起波澜，乔修亚昂首站立于半空之中，维持着那条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

    此时，他便是传导神力的一个零件，无论是手，脚，身体还是大脑，任何一个器官都化作了冰冷的机器，为了更好的将神力化作破坏的光柱而坚持运作，哪怕是快要磨损殆尽，也要顶住那天上那颗巨大无比的陨石。

    战士就这样纹丝不动的站立着，任由魂光的长河涌入自己的身体，渗透到四肢百骸，他并非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已经无力去对此事做出任何反应。

    但就在魂光贯穿全身之时，乔修亚感到了一丝温暖。

    那是来自心脏的一丝脉动和温热。

    原本早已停止跳动，变为神力周转核心的心脏微微震动了一瞬，这让战士浑身一颤，他原本已经已经无法掌控自己快被神力完全摧毁的身体，但现在突然就有了一丝力气。

    心脏脉动，传导着奇迹一般的力量，这力量洋溢着生命的热情和坚定，使得冰冷的机器再次化作为人的躯体。

    这力量原本微弱，犹如潺潺小河，但很快，无穷魂光汇聚，化作一条浩荡的江河，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早已被神力蒸腾的热气顺着喉管涌入肺部，带来了异常灼热的痛楚，但这痛楚反而刺激了他的精神，使得战士彻底清醒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他便理解了一切的缘由和起因。

    “是吗……原来如此，你们也不想死去的如此毫无价值。”

    轻声喃喃道，刚刚从死亡的边境被拉回的乔修亚吐出了一口满是血腥味的热气，转头，战士看着自己身侧汹涌澎湃的灵魂浪潮，它们的魂光甚至盖过了神力的光辉，如同星辰一般汇聚在他身侧。

    感受着亡者们的坚持，乔修亚眼底深处倒映着无数精灵的身影，千百万灵魂鼓舞着他继续前进，感受着这份期许和希望，战士的嘴角逐渐带起一丝狂放的笑意——抬头看向天空，他的目光似乎可以贯穿岩层，直视邪神的本体，乔修亚肆意的大笑：“事已至此，我怎能辜负你们！”

    愤怒，仇恨，毁灭，总是如此，这样的生活太过乏味——

    由铁锻的剑，由钢锻的甲，冰冷触碰皮肤的感觉，总是令人不适，一直接触血和火，如今就连花香的味道都辨识不出。

    所以，哪怕是为战而生的男人，偶尔也想要换一种方法，换一种理由去战斗！

    古朴的猎龙剑枪微微晃动，以其为核心的黑色光柱也颤动不已，巨大无比的陨石立刻向下压去，恐怖的威压伴随着疾风，将地表的泥土生生刮去一层，洛兰达和黑都扭过头，抵抗着这强大的压力，哪怕是自然之父的树冠也剧烈晃动，枝头飘下无数落叶。

    要落下来了！

    就在他们心头一阵冰凉，觉得一切无可挽回的时候，黑色的光柱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丝淡金色的光丝，和充满着破坏气息的黑色神力光线不同，这金色的光丝虽然微弱，却坚韧无比，仿佛能够抵御一切危害。

    而在光柱的最核心处，乔修亚双手紧握住长枪，由银色大剑和黑色巨斧融合而成灰色长枪上流转着金色的纹路，而他额头处的青色冠冕印记彻底没入了战士的身体中，消失不见。

    战斗——并非是因愤怒，而是为了承载，并非是因为破坏，而是为了守护。

    所以我愿意接过神的力量，使用圣贤的传承，为世界和众生，与混沌和邪神战斗——

    至此，吾枪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大笑着，男人举起长枪，天空上亮起一点金光，随后便绽放，璀璨如星辰。

    原本快要压下的灭世陨石顿时止住了势头，原本摇摇欲坠，黑金掺杂的光柱变得凝实无比，甚至反将它向上顶回天空，一层层神圣的符文在其周边依次浮现。

    “啪嚓——”

    一声脆响，无数裂痕开始在陨石的表层蔓延，在越来越强势的光柱冲击下，巨大无比的岩块开始逐步碎裂，一点一点崩散，化作漫天火星和混沌的黑气。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圣骑士和半龙抬起头，他们震惊的凝视着那颗坠下的星辰，坚固的岩层接连不断的发出一连串碎裂的响动，而就在密密麻麻的裂痕贯穿了整个陨石的时候，时间仿佛于此时静止，在无尽光芒的冲击之下，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悬挂在伊尔格纳世界上空的灭世大星轰然炸裂。

    无数星辰的碎片划着弧度坠落大地，伴随着密集的爆炸声，无数光点在群山间亮起，它们带起朵朵尘云，点起大火，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毁灭性的冲击波扫荡过小半个世界，摧毁了沿途的一切，可相比起十灾大星整个坠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就在击破陨石的同时，乔修亚当场喷出一口鲜血，闪烁着淡金色光辉的血液在瞬间便被高热的神力蒸发，无穷无尽的魂光泉涌般从他的背部飞出，重新化做一条光之长河回到了自然之父的树冠中，而战士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随着陨石的碎片一齐跌落大地。

    而半空中，魔力的光辉闪动，猎龙剑枪先是分解为银色的大剑和黑色的巨斧，然后变回了银发的少女和黑发少年，两人接住了战士的躯体，然后小心翼翼的降落大地。

    “主人的身体？！”

    因为平时经常接触，所以莹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原本乔修亚的身体异常沉重，那是经历无数锤炼，如钢铁般的躯体，那种重量和结实的程度只要接触过就绝不会忘记，可如今，战士的躯体却是如此的轻盈，仿佛被燃尽的木柴，只剩下了轻飘飘的灰烬。

    而凛立刻将乔修亚的身体翻过，两人顿时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可怖的景象，战士的躯体上闪烁着神力的迷离光芒，而他的两条手臂和半个胸膛都化作了彻底的白骨，没有一丝血肉，透过白森森的肋骨，甚至能看见其后缓缓跃动的心脏。

    倘若不是心脏还能跳动，作为契约神机的他们还活着，无论是谁都会觉得乔修亚已经死了。

    而位于不远处的洛兰达和黑也迅速的赶来，圣骑士在看到战士躯体的那一瞬间就睁大了双眼，如此恐怖的伤势他不是没见过，但有了这种伤势还活着的人却是闻所未闻，顾不上紧张和不可思议，他立刻让莹和凛将乔修亚平放在黑的背上，自己则是操控圣光，准备给乔修亚治疗。

    但是圣白色的治愈光芒闪烁，却不见乔修亚的伤口有任何反应，一圈迷离的光晕隔绝了圣光，覆盖在战士的伤口处，残存的神力阻止了乔修亚的血液流出，生命力流逝，暂时的维持住了战士快要消耗殆尽的生命，但却也阻碍了他人的治疗。

    “可恶，怎么一点用处都没有？！”

    半跪在黑的背上，洛兰达的头上流淌着紧张的冷汗，他的眼中满是不安和恐惧，圣骑士的手中的圣光来回变动着形态，符文闪烁，各种不同的神术和圣光秘技被使用出，可一切都入泥牛入海，消融无踪。

    直到最后，他才咬牙不甘道：“不行，我完全没办法！”

    原本在一旁观看者的莹和凛在圣骑士不停的治疗过程中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洛兰达话毕的同时，他们立刻转头看向巨树，也即是自然之父所在的方向。

    “……过来。”

    给予出了自己所有的神力，又再次收回了精灵们的灵魂，疲惫无比的精灵之神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的用精神沟通，祂的意志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靠近一点，不然我没办法观察透彻。”

    而黑立刻迈步朝着自然之父靠近，它的步伐在平稳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快捷，半龙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自己背部的主人，希望自己的行动不要影响到他的情况。

    而就在黑来到自然之父周围数千米内的时候，它便察觉有一股庞大而不可抵御的力量将其整个抬起，半龙迅速的意识到这是神明伟力的显现，便任由对方施为。

    而一股宏大的意志扫过，自然之父陷入了沉思。

    “……神力的纠缠。”

    思考了一会后，祂缓缓的说道：“之前众生的灵魂汇聚，产生了连我也无法理解的奇迹，这奇迹改变了神力的性质，使得乔修亚得以击碎邪神降下的陨石，但如今，这些神力已经不再是我借给他的那些了。”

    这名远古的神明谨慎的叙述着自己的判断：“人身无法承载神力，即便觉醒力之极意也不过是多忍耐片刻，所以他的躯体被烧毁，只剩下最为坚韧的骨骼，但这些骨骼如今已经因为神力纠缠拥有了些许神性，所以凡间的力量无法将其之上的伤口治愈。”

    “那么自然之父陛下——”

    凛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巨树，他的声音中满是恳求：“您能治好主人吗？”

    一旁，其他人也都抬头看向巨树。

    而自然之父的枝干微微摇晃，祂严肃而肯定的说道：“能。”

    但不等众人欢呼，巨树又道：“但并非现在。”

    顿时场面就安静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这气氛，自然之父随即解释道：“看看你们的周围吧。”

    闻言，众人随之环顾周围。

    十灾大星被光柱击碎，化作无数碎片坠落大地，它点燃了森林，在大地上带出一道道恐怖的创伤，而满载着混沌气息的烟尘也在四处飘散，杀死着所有之前侥幸存活的一切。

    天上的时空裂痕已经彻底封闭，那个满溢着扭曲黑暗的混沌世界似乎已经远离，在降下大星后，天灾邪神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但它留下的创伤仍存，假如不立刻净化这些烟尘和陨石碎片，那么这个世界依旧会变的死寂，不再适合生物生存。

    哪怕是莹和凛也没办法对自然之父的做法提出意见。

    “人类的可能性，真是令我震撼。”

    自然之父看着乔修亚的躯体，感慨的说道：“对伤痛毫不畏惧的勇气，对信念毫不动摇的坚持，这个人类哪怕是在光耀纪元，也是称得上是伟大的战士。”

    银发少女虽然心中还在为战士的伤势而担忧，但是听见了神明毫不吝啬的夸赞，她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主人感到骄傲，可看着乔修亚已经化作白骨的手臂，莹的心中仍是止不住的涌起一阵难过。

    倘若夸赞需要如此的代价，她宁愿不要，而且作为武器的他们因战士有意的保护而毫发无损，这令少女感到尤其羞愧。

    让主人代替自己受到伤害，这简直就是最大的耻辱。

    没有让众人多等待，自然之父的树冠处再次涌起一道绿色的光芒，神圣的符文呈现，激活了覆盖整个世界的净化网络，伴随着光芒弥漫，混沌的气息逐渐消退，原本已经开始变得死寂的世界也开始重现生机。

    隐藏在地下避难所最深处的精灵感应到了外界的变化，一些勇敢的人搬开挡在出口碎石，小心翼翼的出去观察外界，他们震惊的看着一座座化作毫无气息的石雕的石魔，随后便发出一阵阵欢呼。

    虽然残存的精灵已经十不存一，而且绝大部分都在保存最完好的海湾中央区，可毕竟文明的种子仍在，千百年后，这里或许又会成为一个繁荣的世界。

    而做完了净化工作的自然之父将注意力转移到战士的身上。

    击碎十灾大星的神力基本都来自于祂，战士不过是将其转换为更适合破坏的力量，所以自然之父如今异常疲惫，在勉强净化掉着整个世界的混沌气息后，它也快要抵达自己极限。

    但不管怎么说，最后的任务也要做好。

    再一次，翠绿，充满了生命力的神力在战士的周身浮现，这次并非是灌输力量，而是一名神明施展治愈的权能。

    伴随着洛兰达的惊叹，莹和凛欣喜的欢呼，还有黑兴奋的嘶鸣，乔修亚的身躯之上，原本缺失的血肉正在一点一点从闪烁着迷离光辉的骨骼上长出，没过多长时间，仿佛是奇迹再现，一副称得上是完美的强健躯体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顾不得去听众人的欢呼，自然之父仿佛耗尽了残存的力量，似乎是因为天青宝珠彻底融入战士躯体的缘故，治愈乔修亚的身体耗费的能量比祂想象的要大很多。

    祂重归沉眠的时间近了。

    ——或许又要沉睡几十上百年了。

    它想着那些从废墟间走出的精灵，心中满是遗憾。

    不能陪伴那些孩子走出困境，作为神明，自己真是失职啊……

    如此想着，祂便使用出了自己最后的力量，在众人的面前打开了一道传送门。

    幽蓝色的光芒闪烁，时空通道张开了自己的大门，在其之后，便是大埃阿斯山脉熟悉的风景。

    “我按照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坐标，打开了一扇传送门。”

    宏大的意志已经开始有些迷离，自然之父用越来越微弱的声音说道：“快过去吧，回到你们的世界，回到故乡……”

    “黑，快！”

    察觉到了不对，洛兰达知道此时也不是客气的时候，在乔修亚不在的时候，他便肩负起了指挥的责任，对自然之父道谢后，他也来不及多说些什么，便让黑快步穿过时空通道，回到了迈克罗夫大陆。

    而就在他们离开伊尔格纳世界之后，自然之父就立刻关闭了时空通道，祂沉默了许久，然后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满足还是遗憾的叹息。

    “吾友啊，这一次，我没有逃避……”

    话毕，原本覆盖整个世界的翠绿网络顿时失去了光芒，无穷青色光点随着疾风传遍世界，带来生命的气息，而巨大树冠上悬挂的翠绿树叶却都全数变灰，化作石片，灰色在巨树的枝干和主杆上蔓延，形成了大片大片的岩层。

    没过多久，自然之父的身躯便化作了原本地底那样的岩石巨树，耸立在大地之上。

    神明，再一次陷入了沉眠。

    但只要精灵陷入危机，那么无论是怎样的情况，祂都会再次苏醒。

    ……

    【神话事件-十灾大星】

    【联邦历71年，古历1315年，西格玛火山。来自异世界的来客们降临伊尔格纳世界，他们帮助精灵抵御石魔大军，并逐渐发现了它们背后混沌的踪迹，最终，于起源山脉神迹废墟，在远古精灵之神的帮助下，新生的燃魂之王高举长枪，以众生的魂光为支持，击溃了跨界而来的混沌侵袭。】

    【神话成就——世界拯救者】

    【——承载众生期许，无所畏惧之人。】

    ……

    牵着父母的双手，一名精灵孩童懵懂的走出了地下避难所的通道。

    这孩子茫然的看向四周，熟悉的街道消失不见，房屋化作满地碎片，岩石和泥土便是他所能看见的一切。

    家乡在石魔和陨石的破坏下成为了一片残破的废墟，年纪尚幼的他并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不过他却能从突然紧握的父母双手中感受到一丝不安。

    可为什么呢？

    他们还活着呀——虽然不理解死亡是什么，可任何精灵都明白，即便草叶被拔出，只要根须依在，那么无需多久，翠绿将会再次出现在泥土之上。

    一点青色的光芒，从天空中飘下，幼小的精灵情不禁的将手从父母的掌中抽出，接住了这个光点。

    就像冬天终将度过，而后便是充满希望的春天。

    这便是长存不灭，希望的光。

    ——第五卷，星坠之灾·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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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残钢余屑

    当乔修亚恢复了意识后，便发现自己正站在虚空中。

    这虚空深邃幽暗，没有尽头和上下，无论左右还是前后都是同样一片混沌，犹如人的梦境一般不可琢磨。

    但正因为是犹如梦境般的混沌，所以会被人的思考所影响——因为战士的苏醒，这深邃的虚空便开始改变，广袤的大地于他的脚下显形，单调的云彩和天空也随之出现，伴随双月悬挂在黑色的天幕中，一个简陋的小世界便已经成型。

    “……我死了？”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一开始还有些惊讶，但立刻回忆起之前和十灾大星僵持场景的乔修亚，便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个不大妙的猜测。

    这的确合情合理，现在灵魂中还在回荡着当时痛苦的乔修亚知道，神力对自己身体的伤害有多么大，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心脏在平时就是承载斗气中转的核心器官，论起柔韧和承受力甚至还胜过了骨骼，说不定也早就被无尽的力量焚烧殆尽。

    但即便如此，身躯失去了大半血肉，大出血再加上昏迷后从天空坠落，哪怕是乔修亚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也不是思考自己有没有死掉的时候。

    战士开始尝试着在这个单调的世界中行动，但他却惊讶的发现，一切都和真实的世界一模一样，自己就好像有肉体一般，自如的行走在这片黑色的大地上，虽然没有草木，但也能嗅到泥土的芬芳，和睦的夜风也在缓缓吹拂，带来一丝夏日的味道。

    等等，什么时候有的风？

    猛地抬头，乔修亚警觉的左右环视。

    在他刚刚苏醒的那段时间，这个世界还是一片虚无，但随后便出现了大地和天空，云层和明月，如今，泥土有了熟悉的味道，风也开始在原本寂静的世界中吹拂，甚至能让他感觉到温度——

    一切都越来越详细，简陋开始朝着真实转换，战士皱起眉头，在他的注视下，黑色的泥土中长出了一株株嫩芽，山脉和丘陵开始从大地上隆起，伴随着弥漫的水汽，一条如同银色绸带般的河流就这样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身侧，而在他的身后，杉木林发出海潮般的沙沙轻响，仿佛正在窃窃私语。

    黑夜中的双月投下光华，为一切披上一层白纱。

    仿佛是有什么存在正在回忆，以回忆塑造出一个世界，一切的细节越来越纤细，直到就连乔修亚都能听河流涌动的喧哗，树林之间的蝉鸣，他的脚底也不再仅仅是黑色的泥，而是混杂了落叶，灌木枝和木屑的松软土层。

    不仅仅如此，当战士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火光出现，那是村庄烟火的颜色，他此时正站在青绿色的山丘上，眺望着一个位居山脉森林边缘的靠河小村，在河流的旁边，有着坚木搭建的吊桥和吱嘎旋转的水车，磨坊运作的声音传来，令人不禁怀疑这究竟是环幻境还是真实的世界。

    事情开始复杂了起来。

    就在乔修亚皱起眉头，思考着这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从村庄中走出。

    这是一名无论从气质还是容貌上都无可挑剔的白发少年，他身穿一声白衣，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这少年慢步走过林荫之间的小道，来到了距离乔修亚不远的山丘中段。

    随后，他便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抬头静静看着明月。

    而乔修亚在看见对方容貌的那一刻，顿时就震惊无比。

    他曾见过这个少年——在天青宝珠残留的记忆之中，那是不久之前，他被五色龙族以邪神诅咒暗杀时，从自动护体的秩序之力幻境里看见的面容！

    赤色的瞳孔紧紧的锁定在对方身上，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假如没有意外，那么就是说，眼前这个看着月亮，似乎马上就要睡着的少年，就是……还是孩子时的圣贤！

    正如同当初那样，白发少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距离他不远的乔修亚，而是自己一个人安静的注视着淡银色的双月，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正在思考，又似乎正在回忆。

    而就在战士思索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行动的时候，少年却突然说出了一句话，清朗的少年音线响起，在丘陵上回荡。

    “真是怀念啊……家乡的双月。”

    随后，他便转过头，用白色如同镜子般的瞳孔，看向乔修亚。

    战士的眼前的世界，就此登然破碎。

    无数记忆的碎片流光掠影般闪过，在隐约之间，乔修亚看到了对方的成长，曾经那个微笑着注视月亮的少年慢慢变得成熟，嘴角挂着的笑容也渐渐隐没，严肃的青年学习着先贤的知识，思考着一切现象背后的意义，为了探索万物间的真理和力量，他选择游历整个世界，为此，青年的脚步遍布了整个大陆。

    丛林，丘陵，平原，异族的城市，甚至是深海下的洋流，极寒的冰川和山脉间陡峭幽深的深谷，来自于时空裂痕彼端的异世界，待到青年归来之时，他已掌握了不同于钢与火，斗气和魔法的力量。

    名为秩序和圣洁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中闪耀。

    之后的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仿佛就像是被砸碎的冰块一样，碎裂的残渣永不可能恢复原样，战士只能看见一切的最后——

    黑暗深邃的虚空之中，无数时空门正在缓缓打开，巨大的阴影正在蠕动，来源于太古深渊的力量自世界之外袭来，无数怪异的混沌魔物无穷无尽的涌出，意图将眼前的世界吞没。

    而在它们之前，一个身披光之长袍，容貌被荣光所遮掩的身影，独自高举起自己那无双的权柄。

    ……

    ……

    世界重归混沌，虚空之中，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从亲眼见证深渊之门开启，圣贤和邪神战争序幕的震惊中脱离，乔修亚缓缓环视周围，因为感应到了一股熟悉而宏大的气息，他叹了口气，然后沉声说道：“请出来吧，不知该如何称呼的伟大存在。”

    “您让我看着这些记忆，究竟有什么目的？”

    声音在虚空中迅速的消失，仿佛石头投进水面，却没泛起半点波纹般。

    但另一个声音却迅速的出现。

    “我原本想看，想让你看的，并不是这些。”

    立刻的回复了乔修亚的询问，一个声音自混沌中传递而来，这声音如同雷鸣，带着隆隆回音，却意外地令人不反感：“我想要看的，是你过去的记忆，而并非是这个掌握了存在之力强者的过去。”

    随着回音，整个虚空开始剧烈的扭曲，随着一点又一点银色的光泽自混沌浮现，于乔修亚毫不意外的目光中，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甚至堪比整个世界的银色巨蟒便缓缓出现在了战士的眼前，它转动自己巨大的头颅，双目之间的光如同太阳，闪烁着强烈的银色辉芒。

    “你的身上，有我同类的味道，想来你已经见过了其他的世界意志。”

    这条巨蟒的言语简单而直接，它甚至没给乔修亚留下回话的时间，而是干脆利落的说道：“所以，你可称呼我为钢之蟒伊尔格纳，用你们的语言，这便是我的名字。”

    为什么想要看我的过去？

    没来得及开口，疑问才刚刚从乔修亚的心头流过，巨大的世界之蟒便同时给出了答复：“因为好奇。”

    它的声音震荡着虚空，带着一丝好奇而欣赏的意味：“你只是一名人类，甚至都不是我所孕育而出的生命，可你却愿意为了承载这一切，和虚空中的混沌战斗。”

    “自然会好奇，哪怕是我也会好奇，好奇你这样战士的过去是什么模样，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塑造出了你的意志和信念，又是什么样的世界才能孕育出你这种存在。”

    钢之蟒伊尔格纳，和乔修亚之前遇到过的卡尔利斯世界意志完全不一样，倘若说卡尔利斯是一名睿智的长者，耸立的山峰，那么伊尔格纳便是一团呼啸着的烈风，它径直的拂过大地，话语不会有丝毫停留和转折。

    乔修亚原本还想问一些话，但是伊尔格纳却摇了摇它那巨大的头颅，有些遗憾的说道：“战士，我们交谈的时间不多了，你的身体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所以我也不能强行留住你的灵魂。”

    “我的躯体还活着？”

    眉头抬起，一直没办法开口说话的乔修亚这次终于说了出来，这消息在令他感到欣喜之余，也有些疑惑:“可我的伤势已经成了那个模样，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活不下去。”

    按照乔修亚自己的推算，在神力撤出身躯的那一瞬间，他的肉体就会因为超负荷而彻底崩坏，加上伤口处的大出血和大量的内脏伤势，他应该直接死掉才对。

    “自然之父，那个你口中的神明治愈了你的身体。”

    面对乔修亚的提问，哪怕是如同暴风的伊尔格纳世界意志也会耐心的解释，不过说到自然之父的时候，这条钢之巨蟒的声音中便带上了一丝不可琢磨，仿佛是快意的味道：“这颗巨树的存在于我而言，和邪神没有区别，祂改造我的躯体，让我原本孕育而出的生命灭绝了大半，残存的也为了生存，改变了自己原始的模样……不过为了救你，祂再次陷入了沉睡，而且也失去了持续改造世界的能力。”

    它和自然之父的关系，绝对称不上是融洽，要不是千百年来，自然之父一直都在沉睡，而新生的的精灵也逐渐成了它这个世界原有的居民，或许它们之间还会产生一场神明间的争斗。

    但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已经过去，钢之蟒低头，注视着乔修亚，它如同雷鸣般的声音头一次严肃，并低沉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你都拯救了我……拯救了这个世界的众生，或许于我而言，这并非是最好的结局，但也不坏。”

    “拿着吧，这是你拯救的证明，也是我的权柄，你当得起这份荣耀。”

    一点银色的光芒，突然在乔修亚的胸前浮现，战士伸手，接住了这团如同星辰般的光芒，但还没等他来得及低头端详，钢之蟒的声音便再次出现。

    “回去吧，回到你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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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阴晦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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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苏醒

    星坠832年，四月十五日，深夜。

    北地，摩尔达维亚领主城，领主府。

    春天的夜晚仍带有一丝寒意，湿润的雾气在无人的大街小巷处蔓延，整个主城静悄悄，除却巡逻卫兵们行走的声音外，什么也听不见。

    原本因深渊魔龙暗杀而被破坏的领主府后半段已经被修复完毕，为了遮掩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工匠们还特意又将一颗有着银色树叶的光羽树移植到后院。

    4这种美丽的植物传说是因天使降临而诞生的，它的叶子能自然的吸收魔力元素，并转换为正能量释放出来，在黑暗的时候，无数银色的叶子就仿佛是天使的羽毛一般，释放着圣洁的光芒。

    因为无论是树叶，根茎还是树心都能作为神术材料，制作高等神杖和祭祀物品，光羽树是国家层面的战略物品，它异常珍惜，哪怕是用钱也无法购得，能在后院种上这么一颗魔法植物，能充分证明其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银色的树叶从窗外飘落，淡淡的白光映入窗台，照进了安静的屋内。

    余光照耀下，能看见一名银发的少女坐在床边，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小刀，正皱着眉头削着一颗苹果。

    少女的手法虽然有些生疏，但实际的结果还算得上是不错，虽然多削去了一些果肉，但剩下的苹果形状还算完整。将削好的苹果放到一旁的盘中，少女转头看向床上那名正在沉睡的男人。

    在那由无数刚硬线条组成的脸庞上，战士的眼睛紧闭，但正如同沉睡的凶兽，小憩的恶狼，男人的面容即便是沉睡，也充满着魄力，令人不禁心悸。

    就在此时，房门处传来一声轻响，银发少女转头看去，然后便看见了自己的弟弟正拿着一壶正升腾着烟气的熏香慢步走进来，黑发少年朝着屋内走了几步，便看见了床头的果盘，他不由得失声笑道：“姐姐，主人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现在就削苹果干什么？”

    “我高兴！提前练习一下难道不行吗！”

    有些气恼的低声反驳道，莹眼睛一转，注意到了对方手上的熏香，她有些好奇的问道：“等等，凛，这是主教大人送来的吗？”

    “是啊，这熏香听说能够安定精神和灵魂，让人更好的进入冥想状态，和神明沟通。”

    凛将熏香放在床头，白烟袅袅升起，然后化作清新而淡薄的香味，遍布了整个房间，闻着这味道，黑发少年轻声喃喃道：“当然，也能令沉眠的灵魂复苏……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希望主人能早点醒来。”

    而莹也沉默的点了点头，两人注视着床上沉眠的男人，安静的等待着。

    这是乔修亚昏迷的第三天，

    三天之前，众人从时空通道中回归迈克罗夫大陆，他们迅速的察觉，自己位于大埃阿斯山脉的南方森林，与此同时，幽蓝色的时空裂痕迅速的封闭，而大埃阿斯火山的方向也传来一声低鸣，那沉眠了四百年的熔岩之炉喷出来一道直抵天空的黑色烟柱，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那是位于火山内部的时空通道封闭带来的意向，自然之父在沉眠之前，封闭了整个伊尔格纳世界的所有时空通道，神明力量的余波即便是越过两个世界的距离，也令火山产生了反应。

    虽然自然之父治愈了乔修亚的肉体，但他的灵魂依然在沉眠，洛兰达在确定了战士的生命安全后，便立刻让黑启程回到摩尔达威亚主城，回到城市后，圣骑士便马上去找大教堂中的阿坦尼斯主教。

    虽然同为黄金级，但论起治愈和灵魂方面的能力，圣骑士就算是骑马也赶不上一名牧师，但在一阵详细的探查后，阿坦尼斯主教也遗憾的摇头，乔修亚的身体健康无比，虽然有着奇异的反应在身体的深处产生，但绝对是良性的转变，战士如今昏迷不醒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灵魂依然迷失在黑暗中。

    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它常发生于在深受濒死重伤后，却得到及时治疗的战士身上，他们的躯体因治愈法术完好无损，但人却长眠不醒如同死亡，这是因为他们的灵魂还没有发现自己没有死去，仍陷于生与死的边境中，不得归来。

    “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乔修亚的苏醒和任何人无关，你们只能等待，也只需要等待。”

    这是老主教的原话，或许是一个星期，或许是一个月，甚至是数年，最长的一次苏醒过程是西山一个王国的骑士团长，他在生死的边境中挣扎了七年，才从这最深沉的噩梦中苏醒。

    或许是见证了生与死的恐怖，理解了彼端和现界的真理，这名骑士在苏醒之后的七日内便突破了原有的境界，然后在五年内便进阶为传奇，庇护了那个王国两百年。

    乔修亚的苏醒，肯定比他快，但却不知道究竟是何时。

    所以，在此之前，少年少女们将会一直等待。

    不过，这一刻比他们想象的要来的更快。

    因为被凛说了苹果放太久会坏掉，要吃就赶紧吃，所以莹正有些犹豫的拿起盘子中的苹果，她看了看有些不大规则的苹果，又扭头看了看正在闭目冥思的黑发少年。

    ——虽然想要在主人醒来的时候为他端上一盘水果，但现在的确是太早了啊，这样的话，为了不浪费就只能自己吃掉了！

    仔细想想，凛说的的确没错，所以她便一狠心，对准苹果干脆利落的一口咬了下去

    嗯——挺甜的诶！

    原本少女有些沉重的心思，顿时因为甘甜的滋味而消散了些许，一小口一小口的咬下果肉，银发少女不禁开始想这苹果究竟产自何地，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多买一点。

    主人一直都是什么都吃的类型，所以也很难知道对方究竟喜欢什么食材，但不管怎么样，甜甜的水果肯定是没人会讨厌的！

    而一旁的黑发少年则是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的模样，微不可查的笑了一声。

    但就在少女正享受着果实的美味的时候，床铺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异动，莹下意识抬头看去，而在黑暗中，一双红色的瞳孔正带着些许笑意凝视着她。

    “——诶？？！”

    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苹果，银发少女立刻从床头坐起，她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呻吟，用短促而紧张的声音道：“主人！你，你醒了？！”

    由于太过突然，脑子中一片混乱，莹下意识便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递过去，语无伦次道：“那个，主人，吃苹果吗？”

    “不用了，看你吃的这么开心就行。”

    而从钢之蟒幻境中苏醒的战士则是从床上坐起，他拒绝了莹的苹果，在起身的同时还顺手摸了摸脸涨的通红的银发少女脑袋，乔修亚转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一脸惊讶的凛，用温和的声音对自己的两把武器说道：“让你们久等，我醒来了。”

    而在他紧握的另外一只手中。

    一块冰冷无比的钢铁方块，正缓缓的转动着银白色的光芒，仿佛其中蕴含着不可琢磨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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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突飞猛降的魅力

    乔修亚苏醒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无论是莹和凛都没有预料到。

    上半身的血肉都被燃烧殆尽，只是靠神力来勉强维持，假如没有自然之父的治疗，这种伤势毫无疑问可以说是必死无疑，即便是乔修亚得到了神明的治疗，也没人会觉得他会很快苏醒，少年少女们甚至都做好了等待几个月，甚至是数年的准备。

    但不管怎么说，战士苏醒的如此之快，倒是让许多事情变得简单了不少。

    看了看自己的周围，乔修亚便知道这是自己在领主府的房间，不过由于他常年不睡觉，就算休息也在书房或者大厅中找个地方闭下眼睛，所以很少使用，仔细想想，这次昏迷居然是他第一次睡在领主府的床上。

    “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

    笑着看完莹满脸通红的吃完苹果后，乔修亚这才开始问话，他环视着自己的两把武器，慢悠悠的问道：“看你们的表情，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说吧。”

    “嗯……的确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过既然主人你醒了，那应该就不是问题。”

    站在一旁的凛摸了下后脑勺，然后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少年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乔修亚醒来后汇报，所以回复的非常迅速，他翻了翻自己的本子：“比如说……”

    “让我来说吧。”

    未等凛开口将那些事情一一道出，另外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在房间中，打断了他的话。

    随着半空中，一股股细微的魔力的汇聚，不多时，随着淡淡的荧光构筑成人形，一个有着苍蓝色长发的翼人少女虚影便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落，她的身形一开始还有些模糊，但立刻便变得稳定，凝实起来，一眼看去，犹如真人一般。

    看见了这一幕，凛便耸了耸肩，有些遗憾道：“好吧，3号小姐的确比我清楚很多。”

    而3号在凝聚出了自己的投影后，便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士，乔修亚立刻感觉到了有一股股细微的魔力反应在自己身上扫动，他知道这是人工智能小姐的观察方式，所以便不以为意，任由它去，不过由于乔修亚此时只穿了一身白色睡服，所以他便随手从周围的衣架上拿了一身皮质大衣，披在身上。

    而片刻过后，3号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她低声喃喃道：“能级上升了百分之一百八十二，还有无法识别的强大的能量聚集在骨骼心脏处……这已经是我当初主炮的功率等级了……”

    “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她看上去有些怀疑自己的侦查术式出了问题。

    “好久不见，3号，看来你的状态不错，最近有好好工作吗？”

    挥了挥手，让翼人少女回过神来，乔修亚微笑着对她说道：“不过看完了，就应该说正事。”

    “当然，乔修亚，我可是非常认真的在工作。”

    反应了过来，3号立刻抬起头和战士对视，她人性化的叹了口气，眼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是在感慨：“仅仅是两个星期，我在主城内就侦破了两场走私交易，阻止了九场偷窃和四次抢劫，除此之外，我还抓获二十几名可疑分子，其中有一半被阿坦尼斯主教确定为邪教徒，这可都是我努力工作的证明。”

    “……没想到，看来摩尔达维亚的治安还是有待提高，居然有这么多犯罪分子和邪教徒……真是麻烦你了。”

    乔修亚眉头皱起，他在心里决定等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加强对城内治安的管理，不过在听到了人工智能少女的最后一句话后，他不由得好奇的问道：“那么，另外一半是什么？”

    “一样糟糕，全都是恶魔祭祀者。”

    拨浪鼓一样摇着脑袋，3号无奈的说道：“每天晚上都有好几个鬼祟的不明分子潜入城内，除却有些只是被钱雇来探路的炮灰外，其他的全都是混沌信徒或者恶魔祭祀者，这可不正常，乔修亚，你们在外面究竟惹了什么麻烦，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要潜入主城搞破坏？而且你居然还昏迷着回来，以你的实力，谁能让你陷入如此长时间的？”

    她看上去心中憋了不少问题，如今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乔修亚自然听得出对方言语中的关心。在有些感动之余，他立刻转过头看向莹和凛，银发少女明白自己主人的意思，便立刻低声说道：“因为主人你没醒，所以我们没和3号小姐说异世界的事情……对她来说，我们就是出去了一趟而已，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原来如此。”

    了然的点头，乔修亚转过身，看向蓝发的翼人少女，3号并没有在意乔修亚和莹的对话，她只是来回扫视着战士的身体，微微蹙起眉头，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情：“怎么会，我的侦测法术怎么会完全失效，以前就算看不清楚，至少也能有点信息回馈啊……”

    她还在企图观察战士的身体，但乔修亚的肉体经历过神力煅烧，又被自然之父治疗过，早就带有一丝神性，普通的侦测法术自然不会起效，能看清一点表面的能量分布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证明了3号的侦查法术之高明，已经胜过了许多黄金法师。

    思考了一会，乔修亚便将众人在异世界的经历干脆利落的全数告知给了3号。

    这并非是什么不能见人的经历，只能说是太过玄奇，一般人不会相信，可3号曾经和乔修亚在卡尔利斯世界并肩作战，她当然不会怀疑战士的话的真实性。

    讲述的过程并不漫长，等到莹又削好了一个苹果，一切的经过差不多就讲完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

    以这样的一句话作为结尾，乔修亚接过了莹为他削的苹果，他其实还有一部分没有说出，比如说有关于圣贤的童年和世界意志的赠予，不过这些都发生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而且神秘无比，就连战士自己都无法理解，为了不误导其他人，乔修亚决定还是先不讲这些事情。

    听完了战士等人的经历，3号沉默了许久，随后，她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表情看上去有些落寞。

    “真是可惜啊……我也想要亲眼见证，邪神的降临，和它被击溃的瞬间。”

    但除此之外，翼人少女便没有了其他感慨，她毕竟是一个人在荒凉的卡尔利斯世界生存了千年的存在，虽然有些遗憾，但并不足以令3号真的感到失落，眼神一凝，人工智能少女便转移了话题：“好了，事情的经过我都清楚了，不过这都已经过去……之前我们不是正在说领地内的一些问题吗？我们先谈谈这个。”

    在乔修亚离开之后，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不仅仅是突然猛增的邪教徒和恶魔祭祀者这种坏事，还有不少好事发生。

    在3号极有条理的交代下，战士立刻对自己领地内的动静有了些大概的认知。

    五天之前，北地符文矮人首领，锻造大师莫瑞亚已经将乔修亚特装的魔能铠甲锻造完毕，现在成品就放在尼西埃雪山的凛冬堡学院储存室中，他本人也因诺查丹马斯的邀请，在学院中传授锻造的技艺。

    除此之外，凛冬堡学院最近也准备开启几个新的职业学系，他们准备招聘十几位够资格的职业者作为教师，学院方面邀请乔修亚这个荣耀学院院长去面试那些职业者。

    圣骑士洛兰达正在圣劳伦大教堂中闭关，他曾说过，假如战士苏醒，那么便马上去叫他，阿坦尼斯主教也表示，假如乔修亚恢复了意识，就通知他一声。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来自帝都的通讯。”

    说完上述这些之后，3号缓了一会，对于这些来自帝都的通讯，她有些疑惑：“这几个通讯都需要特别的身份验证，只有你才能应答，我没办法代为接听，所以我特意留下了这些通讯的地址……假如乔修亚你有时间的话，可以顺着这个地址去回复。”

    “多谢，不过帝都的通话吗……难道是布兰登或者诺查丹马斯大师找我？”

    自言自语了一声，乔修亚想了想，咬了一口莹为他削的苹果，然后便决定道：“现在是深夜，就算我回话应该也没人回应，其他的事情也都不急于一时，等到明天早上再去一一解决——莹，这苹果的确不错，很甜。”

    “是吗？”

    听到了夸奖，银发少女便抿嘴轻笑了一声，莹绿色的大眼睛中闪动着光芒，看上去很是高兴。

    站在一旁的凛却是好奇了起来——这苹果真的这么甜吗？

    而在一旁，战士伸出手，下意识准备摸摸翼人少女的头，赞赏她两句，但3号灵巧的闪过，然后便转身，身形缓缓消失，在消失之前，她低声对着乔修亚说道：“我先去工作了……不过，别忘记了你的承诺，战士，。”

    最后这句话，意味深长，3号虽然看上去并不在意众人在异世界的经历，但实际上还是很想要和他们一齐冒险的。

    而乔修亚却没有在意3号的离开，他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有些发愣。

    他刚才，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

    疑惑的转过头，看向3号消失的地方，乔修亚眯起了眼睛，低声道：“我的确摸到了什么东西……那应该只是魔力投影才对，可我怎么感觉触碰到了实物？”

    战士自然不会产生身体上的错觉，他既然感受到了，就当然不会出错，而就在乔修亚纠结的时候，一旁的莹正在收拾果盘，而凛也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似乎想要为战士整理床铺。

    “好了，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回过神来，乔修亚便阻止了两人的行为，他有些好笑的说道：“不过，这是女佣们应该干的事情，你们就算想要帮忙，也应该干点更有价值的事情。”

    “比如说，快去休息，保证好良好的状态，这样才能更好的为我工作。”

    “诶，可是……”

    被乔修亚半命令的要求去休息，莹和凛都愣了一下，不过他们最后还是乖乖的打开门，走了出去，而在临走之前，两人还齐齐回头，同时说道：“主人你也要好好休息啊！”

    “这是当然。”

    房门紧闭，坐回床上，战士一个人在房间中，皱着眉头，打开了久违的系统面板。

    正如同以前一样，他被各种信息刷屏了。

    【你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你击毁了协调傀儡-山岳巨人】

    【你击毁了协调傀儡-泰坦巨像】

    【你击毁了协调傀儡-空中要塞】

    【你击毁了协调傀儡-雷霆之山】

    【你击毁了协调傀儡……】

    【……】

    【你点燃了秩序火种！】

    【古神·自然之父神降于你！】

    【你完成了神话事件——十灾大星！】

    【你达成了成就——世界拯救者！】

    【你拯救了一个精灵文明！所有精灵都会感谢你的所作所为，你的精灵阵营天生好感度为友善，声望上升速度翻倍！】

    “好感度为友善，也不妨碍他们看见我就想跑吧？”

    看到这里，乔修亚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好感度这东西只能作为一个初始印象，而以他自带的绝望光环，就算是初始好感为友善，一般的精灵看到他也会脚软。

    忽略了这些消息，他转而看向自己的人物卡。

    【姓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模板：英雄】

    【称号：肩负众生者】

    【种族：人类西北分支，？？？】

    【种族技能：战斗种族（战斗技能经验×1.1）】

    【等级：LV54·极意初阶（力）】

    【挑战等级：LV52（英雄）】

    【属性：……

    魅力：-209】

    看到这里，即便是乔修亚也不由得为之一楞，他眨了眨眼，看了好几次，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负二百零九？！”

    压低声音怒吼道，战士满脸不可思议：“我可是拯救了一个世界，又没有毁灭世界，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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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恐惧的化身

    魅力和容貌其实并不挂钩。

    严格来讲，魅力与其实说是人的外表，倒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亲和力，魅力高的人很容易得到外人或者是动物的好感，能轻易的让野兽变得顺从，也能更容易得到陌生人的帮助。

    普通人的魅力，大概是十几左右，超过二十就算得上是出众，超过五十甚至就有了某种超凡的功用，堪称天然的魅惑术，历史上能够留名的美人大多都是这个级别。

    但想要更高，就不是单纯的美丽和魅力能够做到的了……那一定是有着妖精或者魅魔的血脉，含有魔法等超自然的元素。

    而负值的魅力，有些时候并不是说此人令人厌恶，而是极有威严的一种说法。

    虽然同样会抱有信赖，但一眼看去，想到的并非是崇拜，而是敬畏，这就是正值的魅力和负值的区别，一般来说，负值的魅力到了二十点，差不多就算的上是威严十足，胆子比较小的人一眼看去，甚至会被吓一跳，更高的话，这种威严甚至能转换为超自然的能力，比如说类似于心惧魔等下层生物常见的恐惧光环。

    虽然如此，但是不得不提一句，哪怕是在历史上留名的恐怖刽子手，屠杀了数个城市的凶残将军，他们的魅力也无非就是负五十左右。

    而悬挂在乔修亚人物卡上的那个数字，却足以令一众凶人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负二百零九。

    这实在是已经跌破了历史所能记载的最低界限，抵达了一个新的境界了，哪怕是沉稳冷静如乔修亚这种人，在看见这个数字后也狠狠地大吃一惊，倒抽一口凉气，战士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不过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微微停顿了一下，乔修亚目光一凝，然后便开始迅速的翻找其自己的成就表和人物特性表，毫无疑问，肯定是这次在伊尔格纳世界的冒险，对他的魅力造成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

    【机械杀手】【傀儡破坏者】【构装生物之敌】，一连串的成就一扫而过，【巨兽狩猎者】【一击百杀】【神降之人】也是和魅力毫无关系，而【力挽狂澜】【世界拯救者】之类的反而是加魅力的成就，大致看了一遍，乔修亚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魅力不仅没有少，反而因为成就加了五十多点。

    那负二百零九是从哪里来的？！

    继续向下看去，战士终于在自己人物特性的一个边缘处看到了两个新增的不起眼状态。

    【天性的容貌】

    【并非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面孔，而是具有神性的容貌，持有该特性者必然身负神性，持有一定的神之威严。魅力+100。】

    【——神的面容被笼罩于光中，常人不可见，这并非是为了神秘而遮掩，而是某种保护。】

    【混沌之息】

    【或许是冒险的途中，打开了某些古老的封印，或许是和敌人战斗的时候，中了某些恶毒的诅咒，如今混沌之力缠绕于你身，这会造成造成一些不可预知的后果。魅力相关判定反转计算。】

    【——他人的恐惧，厌恶，它们带来的永恒孤独将如跗骨之蛆，令你不得解脱。】

    “……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乔修亚闭上了眼睛，双拳紧握，手臂上满是暴起的青筋，战士努力令自己冷静下来，他算是找到了自己魅力负二百零九的原因了。

    各种拯救者的成就加起来一共五十多点魅力加成，而自然之父的神力加持，使得自己的躯体有了部分神性，令魅力得到了增长，按理来说他现在的魅力应该是正数而且非常高，可一切都被最后这个混沌之息给破坏了。

    正如同自然之父的神力使他的身体带有神力，天灾邪神的力量也因那场最后的战斗依附在他的身上，反转了祝福的效果，这瞬间就令战士原本就低下到恐怖的魅力雪上加霜，一路突破下限，抵达了如今的地步。

    熟人还好，莹和凛不说，洛兰达与阿坦尼斯神父都实力强劲，并且和他很熟悉，所以魅力的变动影响不大，但假如陌生人看见他的话，乔修亚毫不怀疑对方会直接吓到昏厥，实际上单单以他的威严，大概就已经比巨龙的龙威还要恐怖了，实力没到黄金，单单是看见战士的脸就应该会陷入震撼幻境。

    “……算了，怎么想都没用。”

    放弃了继续思考这种越想越恼火的事情，乔修亚暂时不管自己有关于魅力方面的问题，他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其中紧握住的事物上。

    在这只手中紧握着的，是伊尔格纳世界意志赐予的某种权柄，他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本能告诉乔修亚，这大概和他能触摸到3号的魔力投影有关。

    张开手掌，银色如钢铁，闪耀如繁星的方形金属块便展露出了自己的形体，它的周围有着淡灰色的光辉转动，仿佛彗星的光晕一般。

    “鉴定。”

    战士短促的指令下达，顿时一大片数据刷屏而出。

    【残钢的碎屑】

    【…物品鉴定中…起源知识判定失败，奇物知识判定失败，世界知识判定成功。】

    【鉴定汇报：残钢的碎屑·神赐奇物】

    【起源：世界诞生之初，生命之间的境界还没有那么明显的划分，灵魂和物质实为一体，而钢之碎片便是那时的产物。】

    【奇物：在万物的初始，世界中游荡着许多太初巨兽，它们是纯粹的钢之化身，是最初的生命，它们的躯体中有着最为纯净的生命凝聚。】

    【世界：据说，各类元素生命是创世者对生命的实验产物，这些灵魂和身躯实为一体的存在是钢和火交融的证明，残钢的碎屑中蕴含着太初的生命力量，这个物体能赋予持有者一种神秘的能力，在持有者的面前，灵魂和物质的界限消失了，他能自由的触碰灵体，也能以一定代价，赋予物质生命，这是接近创世者的权柄。】

    【综合：蕴含着权柄之力的钢之碎片，虽然有着实体，实际上却是某种概念化的存在，除却持有者，他人不可见。】

    “这不是和燃钢的碎片一模一样吗？”

    眉头一挑，乔修亚对残钢碎屑的效果毫不意外，他已经从能够触摸到3号的魔力投影这点猜出了些许——战士之前所触碰到的，并非是魔力，而是人工智能少女的灵魂。

    自从上次从卡尔利斯世界归来，他就把燃钢碎片放进了密库之中，一直都没拿出来研究，等下次有时间，乔修亚打算把这两个东西拿出来对比研究一下，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分析这些神秘无比，蕴含着无穷奥秘的小玩意了。

    随手将残钢的碎屑放进睡衣的口袋中，乔修亚坐回了床上，然后闭上了眼睛，虽然在他人眼中他已经沉睡了三天，可实际上，乔修亚只是陷入了幻境，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不过现在，在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家中，自己的床上，战士终于能够好好的睡一觉了。

    ……

    次日清晨。

    乔修亚和凛等人离开了领主府，准备前去拜访阿坦尼斯主教和圣骑士洛兰达。

    两人在战士沉眠的时候，一直都在尽心尽力想要唤醒他，虽然没什么用，但仅仅是为了这片心意也要前去道谢一下。

    而且，乔修亚还有一些事情想要拜托老牧师和圣骑士，而这件事比较难以启齿，所以必须当面讲述，

    春日的早晨总是有些潮湿，已经关闭的辉石灯上依附着不少露水，而战士带着莹和凛就这样行走在有些湿润的青石大道上，由于是清晨，所以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三人的组合虽然显眼，但还是没引来太多目光。

    大多数人都还在屋内准备今日的早餐，只有少数冒险者正在大院中整备这装备，准备出发，前去大埃阿斯山脉中狩猎魔兽，亦或是探索未知的区域，这些人虽然看见了乔修亚一行人，但大多只是粗粗瞄了一眼，并没有认真关注，再加上战士戴着宽大的船型帽，阴影将脸庞整个遮掩，所以负二百零九的魅力并没有引发什么恐慌。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了广场处的大教堂，如今的主城广场上并没有什么人，只能看见数名巡逻的城卫兵正在来回渡步，他们也和冒险者一眼，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三人组，就没有继续关注，有些记性好的却是看清楚了莹和凛的身份，猜出了那个遮掩着面容的男人的身份，他们巡逻的步伐顿时就有力了起来。

    并没有在意周围巡逻城卫兵的行为，乔修亚抬头，看向圣劳伦大教堂，战士眉头微皱，因为在刚才，他感觉教堂顶端那黑色的圆环圣徽闪烁了一下光芒，但那光芒一闪而逝，仿佛是错觉一般。

    “……去敲门吧。”

    扭头示意凛上前去敲门，乔修亚并不认为自己看见的是错觉，但他只是将这种古怪的情况记在心里，战士指示道：“就说我来了。”

    “是的，主人。”

    黑发少年快步走到了教堂的大门之前。

    而在门后，圣骑士图南听到了大门处传来的敲门声。

    “奇怪，今天怎么会有人来，还这么早？”

    他从守卫室中站起，朝着大门走去，图南心中疑惑，今日的圣劳伦不举行祈祷，也没有教会活动，为什么这么早会有人来敲门？要知道，如今可是春天，信徒们大多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有紧急的事情或者教会方面的要求，是没人有时间来教堂的。

    “来了。”

    不管骑士感觉有多么奇怪，可他还是要履行自己的的责任，他快步走向大门处，然后打开门。

    然后。

    他看见了恐惧的化身。

    清晨的阳光本应明媚，但那光芒在瞬间就被一个身披黑色大衣的人形夺去了，图南的视野在瞬间就变得黑暗，只剩下了那个仿佛站立在这片阴影之中的人形。

    这个人形的头部戴着一顶带有诡异色彩的梯形船帽子，让整个面容被遮盖在阴影之中，而在阴影中，能看到两点血红色的光点闪烁，明暗之间，带来无穷压迫力。

    人形似乎做出了什么动作，但是圣骑士此时已经完全无力反应，他所有的精神都被这个对方那黑色的大衣所吸引——那片黑色虽然看似只是普通的皮革的颜色，但随着持续的注视，就变成了如同深海一般的深沉，完全无法看到底部，而且越是注视，这黑暗就越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仿佛自己身处无尽虚空，孤寂一人。

    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这篇黑暗中拔出，但图南却绝望的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摆脱这个恐惧的漩涡，不由自主的跪下，圣骑士额头处遍布着密密麻麻的汗滴，他仿佛看见了有什么巨大生物的骨骼从这片黑暗中游过，带来低沉的嗡鸣。

    黑暗晃动了一阵，然后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那个完全无法看清的人形，图南依靠仅存的理智能够看出，对方似乎对他伸出了手，想要将他拉起，可圣骑士只是恐惧的后退，不敢接触。

    在他的眼中，刀剑的残骸和无数魔物扭曲的灵魂组成了这个人形的躯体，那只手上有着不可名状的怪物残骸浮现，它们嘶嚎着，带来尖锐的噪音，厚重的血腥味在瞬间淹没了圣骑士的嗅觉，令他眼前一黑。

    在数秒之内，图南就晕了过去。

    而那个人形则是向前走了两步，他似乎想要将这名骑士扶起，可这并没有什么用，圣骑士已经彻底趴下了，就算是扶起来也如同一团死肉。

    “哪怕是遮住脸也没用吗？”

    人形看上去似乎有点无奈的摇着头，随后，乔修亚摘下了自己遮掩容貌的帽子，他看着这个似乎彻底被自己吓昏迷的骑士，叹了口气，然后对着教堂深处大声说道，浑厚的声音在走廊处回荡。

    “有人吗？出来个人。”

    “有人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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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可算不上是邪恶啊，我的朋友

    当阿坦尼斯主教察觉不对，快步从书库走到大厅时，圣劳伦大教堂中的神职人员已经昏迷过半。

    “怎么回事？！难道有邪教徒袭击？！”

    一眼扫过，只能看见遍地瘫倒的牧师和神父，虽然年纪已大，但老牧师的反应却依然迅捷，他立刻在手中凝聚一团圣炎打击，给自己套上了一层神圣庇护，真言术·灭也于瞬间准备好，随时都能发出。

    与此同时，阿坦尼斯也开始分析造成这一情况的无数种可能——比如邪教徒准备在北地这个偏远之地举办一次大型献祭，此时正在突袭，又比如有自己的当年冒险时结下的仇敌如今回来复仇，还比如突发性的烈性瘟疫不知不觉的感染大半骑士牧师现在全部发作，但这些可能又全都被他自己否决了。

    ——太荒谬了，有那名名叫3号的人工智能在，整个摩尔达维亚主城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一只苍蝇都渗透不进去，邪教徒哪来的本事在无声无息间就突破对方的防御？更别说压根就没这回事的仇人和完全没风声的瘟疫。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想了许多，但实际上，时间只过去了一瞬，注意到门前轻微的响动声，阿坦尼斯主教立刻戒备的抬头，看向前方。

    他顿时感觉眼前一暗。

    仿佛光明隐没，在教堂祈祷大厅的门口走廊处，站立着三个人，而中间的那个高大的男子在刹那就夺去了所有的注意力，无穷阴影正以他为源头滋生，覆盖了整个大厅。

    微微一愣，老牧师摇摇头，他摆脱了这幻觉，随后，阿坦尼斯便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影，他双眼睁大，然后立刻消去手中的圣炎。

    “乔修亚？！你醒了！”

    老牧师张开双手，他向前跨了两步，惊喜的盯着这高大的男人道：“我的孩子，愿神明祝福你，你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而同样注意到了阿坦尼斯的乔修亚也快步向前，给了眼前的白发老人一个拥抱，他笑着说道：“是啊，主教大人，托您的福，我已经苏醒了。”

    “不，对于你的昏迷我束手无措，真是令人羞愧啊……你应该多感谢莹和凛，这两个孩子最近几日一直都在照顾你。”

    两人分开，阿坦尼斯对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年少女点头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随后老人环视整个大厅，他不禁疑惑道：“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乔修亚，他们怎么全都昏迷了？”

    老牧师也不怀疑是战士出手，虽然对方有这种实力，但他没有理由做这种事——而且昏迷的人员身上并没有伤痕，他们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被直接吓晕的。

    “……这事说来话长……”

    叹了口气，乔修亚也转头看了看遍地瘫倒的神职人员，无奈的对着阿坦尼斯道：“幸亏你似乎没什么感觉，不然麻烦就大了，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详细谈谈。”

    “没问题，不过……”

    拍了拍手，圣光的波动便传递而出，叫了几个人来处理这一大片昏迷人员的白发牧师又转头自己的打量了一下乔修亚，目光扫过，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乔修亚，你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吗？为什么我感觉有一股浓厚的阴影正潜伏在你的身体中？”

    “这正是我打算和你谈的事情。”

    在其他教堂的人员来到大厅，处理这些昏迷的家伙前，众人走上石制的螺旋楼梯，来到了教堂的二楼，顺着无人的走廊前进，阿坦尼斯找到了一个没有人使用的空房间，一行人便在这房间中，拿几个椅子，面对面的坐下。

    阿坦尼斯并没有问乔修亚等人之前究竟是去哪里干了什么，才会一直昏迷到现在，这些东西白发老牧师一点也不想管，毕竟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反而徒增烦恼，这是作为一个长者的人生经验。

    他现在感兴趣的是，乔修亚会给他怎样的一个解释。

    而战士自然不会有所隐瞒，而是将自己身上的状况如实说出。

    “混沌之息？”

    听完乔修亚所说，阿坦尼斯皱起了眉头，他双手交叉紧握，疑惑的喃喃自语道：“你的身上缠绕着许多死去魔物的怨念，这我是知道的，它的确会给第一次见到你的人带来极大的精神负担，但混沌的气息会将这种负担扩大吗？”

    ——而且扩大到就算是意志坚定的牧师和骑士都承受不住？这点令老牧师尤其惊讶。

    “的确如此。”坐在硬木椅上，乔修亚答道：“这其中的关系我也难以理解，但事实就是这样，只要是第一次见到我的人，都会被混沌的气息影响，被寄宿在我身上的怨念夺去心智，从而导致昏迷——那些昏迷的骑士和牧师都是因此而倒下。”

    “这种情况不能继续下去了，我需要尽快解决它。”他又加了一句话。

    “的确。”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阿坦尼斯主教极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假如一切如你所说，那么的确要尽快解决，你毕竟和其他人不同，是一地的领主，经常有节日的庆典或者祭祀活动需要你来主持，那个时候……”

    稍微想象了一下，当乔修亚出场时，所有看见他的群众大范围的昏迷——这毫无疑问会造成恐慌，要知道，就连精神相对比较坚定的神职人员都毫无抵抗力的瘫成一团，那些普通的民众就算被吓出心脏病来也毫不奇怪。

    “那么七神教会对这种问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乔修亚直截了当的问道，他看上去也预料到了日后的情况，所以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其解决：“就算不能彻底祛除，但应该也能遮掩一下。”

    “祛除是不可能的。”

    果断的摇头，老主教的声音却带上一丝犹豫，他仿佛有些拿不准主意，手指不断敲打着扶手：“上次我就说过了，这种生命临死前的怨念很难消除，症状较轻的话，我还能试试，但假如是你这个程度，除非是教皇陛下亲自出手，或者是神明赐福，不然基本不可能抹去，更何况如今还有混沌的气息缠绕，比之前的情况更加复杂。”

    稍顿一下，阿坦尼斯仿佛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直视乔修亚的双眼道：“不过，由于这种精神压力需要一个条件，那就是直视你，所以还有一丝转机。”

    “什么意思？”

    敏锐的感觉到了问题解决的曙光，乔修亚立刻追问道，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一个可能。

    “意思就是，假如你遮住自己的脸，亦或是使用某种法术盖住你的真容，那么这种压迫力就会减少很多。”

    简略的讲明了几种可能的解决方案，阿坦尼斯主教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巨龙的龙威同样能造成大范围恐慌，但当他们化作人形，来到人类世界生活的时候，龙威却不会起作用，这是因为普通人看见的并不是他们的真容，而你的情况与巨龙类似，依照这个思路，解决的方法也是一样的。”

    “带上头盔，或者面罩，亦或是使用某种幻术改变你的容貌，甚至是变成一模一样的脸也可以，只要让人看不到你的真容，那么就能暂时解决这个问题。

    说到了这里，老牧师便站立起身，他嘴角带着一丝微妙的笑容，看着同样站起的乔修亚，阿坦尼斯用低沉的声音道：“现在，我正好有一件满足要求的魔法——或者说是神术物品。”

    这么巧？战士有些吃惊，不过稍微思考一下，他也不觉得奇怪。能造成幻术效果的附魔装备本来就是所有魔法物品中最容易制造的，再加上无论什么势力偶尔都会去做一些需要隐匿行踪的事情，所以教会中备有改变容貌的魔法装备也不足为奇。

    实际上，假如乔修亚要买的话，依靠他作为摩尔达维亚领主的身份，也能很轻松的买到各种高质量的幻术附魔装备，不过既然老主教有，那么也无需他去辛苦收集。

    “别这么着急。”

    脸上微妙的笑容扩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事，白发的老牧师脸上的皱纹都似乎化开了，他笑着说道：“在帮你解决问题之前，乔修亚，你也要帮我一个忙——某种程度上，也是帮你自己一个忙。”

    “只要我能完成，那么就不是问题。”

    对此，乔修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阿坦尼斯主教对他帮助良多，而且一直都为他看护主城的安全，作为整个北地七神教会的领导者之一，他也不和自己争夺权力，老牧师假如真的有什么麻烦，战士肯定会去帮忙。

    “或许你已经听3号说过了。”

    得到了乔修亚的许诺，老牧师脸上的笑容更甚：“最近经常有邪教徒和恶魔祭祀者潜入城内，意图开展破坏行动，不过由于3号小姐，他们全都落网，被送到了我这里。”

    点了点头，乔修亚表示自己知道这件事，而阿坦尼斯主教就继续说了下去：“这些邪教徒潜入城中，肯定不怀好意，如今还有源源不断的邪教徒从城外涌来，但我们至今为止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这样一来，教会和城卫兵的行为就很被动，我们甚至不知道应该重点保护哪些区域。”

    “没有问出来吗？”

    皱起眉头，乔修亚有些疑惑：“虽然这么说有点损害教会的声誉，但据我所知——”

    “——教会对邪教徒，可不会有半点仁慈和包容，我们会动用酷刑，甚至是神术来折磨他们，吐出我们想要知道的一切。”

    打断了战士的话，阿坦尼斯主教摇了摇头，他苍老的脸上有一些遗憾：“但可惜的是，这些邪教徒意志意外的坚定，甚至就连处刑的几名骑士的心理都出了一点问题，可他们却还不松口，二十七名邪教徒和恶魔祭祀者已经只剩下十九人了，可我们对他们的目的仍然一无所知。”

    “……我懂了。”

    大致明白了老主教的意思，乔修亚猜出了对方要他帮忙的内容，他嘴角憋着笑意，摇着头感慨道：“主教大人啊，你可真是……”

    “仔细说来，这也不算是什么邪恶的事情。”

    阿坦尼斯同样笑着说道，他看上去十分开怀：“让一名领地的领主，去看看准备破坏他领地邪教徒——这难道算得上是邪恶吗？无论怎么说，都是最正常的事情啊！”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双双大笑，只剩下一旁无语的少年少女沉默的互相对视，然后一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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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黑血瘟疫

    圣劳伦大教堂的地下，有着一座戒备森严的地牢。

    在迈克罗夫大陆，教堂中有地牢已经算得上是一件众所周知的‘秘密’了，通过各种骑士以及历史文件，哪怕是平民也知道在神圣之地就必然会有黑暗相随，对待这些不法之徒和邪教徒，哪怕是会为贫民分发食物的慈祥神父，也会不留丝毫怜悯。

    因为那都是背叛了人的身份，放弃了人的道德，脱离了人的社会，毫无疑问的非人残渣，对待这些值得痛恨的存在，无需祈祷，无需忏悔，使用再怎么残忍的手段也会得到宽恕。

    没有人对此表示质疑，因在民间所流传的，有关于邪教的故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正义。

    跨过不显眼的黑暗走廊，沿着花岗石建造的楼梯向下行走，打开两扇精钢锻造的大门，又穿过遍布神术陷阱的狭隘通道，乔修亚等人来到了这距离地表足有五十米的黑沉地牢。

    用厚度超过一米的坚固花岗岩为筑造的基础，然后以铁水钢汁浇筑，圣劳伦地牢与其说是一个地下室，不如说是一个深埋于地下的巨大铁壶，它没有丝毫缺口，密不透风，使用神术来净化空气，保证和外界的绝对封闭，无数神术覆盖在其外表，屏蔽了一切通讯。

    可以说，进入了这里，便是和外界彻底隔绝。

    而整个摩尔达维亚中的邪教徒，都被关押在此处等待着处死，处死他们的日子是每年秋天的丰收节，那天在城市的大广场上会摆满各种刑具，十字架，断头台，火刑场，等等等等刑具都会准备好，然后依照民众的意愿，给予各个邪教徒不同的死刑。

    帝国法典第三十七条，刑罚的类别，尤其是死刑的类别，由民众决定。

    在地牢的两侧，悬挂着暗淡的辉石灯，灰暗的银色光芒摇曳，照射出了空气中的尘埃，在阿坦尼斯主教的带领下，乔修亚等人走过外侧的囚室，那里空无一人布满灰尘，仿佛很久都没有人进去过一样，注意到了战士好奇的眼神，老主教开口解释道：“北地已经很久没出现过邪教徒了。”

    来到了这里之后，阿坦尼斯的声音变得低沉严肃了起来，原本慈祥的主教眼中闪烁着冷酷而沉痛的光芒：“除了我小时候那几年外发生了几场献祭事件外，六七十年来，就再也没有邪教徒出现在摩尔达维亚过。”

    ——而我的姐姐，就在那时失踪，至今音信全无。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老主教只是继续用低沉的声音道：“这群邪教徒算得上是我任内的第一批，我把它们放在了最内侧的囚室。”

    乔修亚注意到了，依照迈克罗夫大陆通用语的语法，老主教对那些邪教徒用的是动物的它，而并非是人类的他。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无所谓的想到，战士耸了耸肩，邪教徒本来就不是人。

    它们是混沌吞噬了人心后，诞生的怪物。

    “主教大人！”

    地牢中有几名看守的骑士，他们听到了脚步声，便警戒的走出，不过当发现来人是阿坦尼斯主教后，这些骑士便带着敬意低下了头，让一行人通过。

    “辛苦你们了，领主大人今日也要来看看那些邪教徒，你们守好门。”

    微微对这些骑士点头，老主教顿了一下，然后严肃的下达指令：“稍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你们都不要靠近。”

    “是的！”

    骑士们齐声回应，他们并不觉得这事情有什么奇怪，领主来审问他领地的邪教徒实在是太过正常了，正常到没有人能找出怀疑的理由，至于邪教徒会被怎样处置，发出怎样的惨叫和哀嚎——那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只要见过邪教祭祀的现场，无论是再怎么圣母的人也绝不会对那些残渣抱有丝毫同情。

    也幸亏这些骑士们低下了头，没有看见乔修亚的脸，哪怕是有些人抬起了头，用眼角看见了战士的侧面或者后脑，受到的威慑也没有那么大，最多就是心悸一下，然后感慨他们这位领主大人的强大的气势和厚重的威严，不然的话，肯定会引起恐慌和混乱。

    地牢最深处是一片黑暗，悬挂在这里的辉石灯已经被替换成了一种奇怪的魔法道具，它是一个菱形的紫色水晶，释放者迷离的魔力光辉，乔修亚伸出手指，感受了一下它的魔力波动，眉头不由得一挑：“禁魔立场？”

    “还有反隐形场，无论是使用魔法还是斗气，都没办法潜入这里。”

    回答着战士的话，阿坦尼斯主教停下了脚步，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到了。”

    随后，他便拍了拍手，圣光的波动传递而出，仿佛激活了什么法阵，顿时耀眼的正能量光芒便从天花板上倾斜而出，将黑暗的地牢深处照射的无比明亮。

    “啊啊啊啊啊！！！”

    “快关掉，关掉这个！！！”

    “呜啊啊啊啊啊！！”

    顿时，无数惨叫便从原本寂静的角落中传递而出，而乔修亚微微眯眼，借着这光芒扫视了一下周围。

    这是一个椭圆形的大厅，在大厅的四周，有着三十间狭小无比，无法站立和躺下，只能容许人半蹲着的囚室，囚室的外围有着双层精钢锻造的栅栏，这些栅栏上还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圣光纹路，看上去就坚固无比。

    这些囚室的大半都是空出来的，它们的地面被黑红色的污迹污染，四壁上都是暗红色的扩散性纹路，甚至还有可疑的黄色的油脂渗透进了墙壁的缝隙。

    而不空的囚室中，则都有一个个正在惨叫的人形正在疯狂的扭动，被正能量光线照射的它们身上冒着漆黑的烟气，但限于狭小的囚室，它们不能起身，也不能趴下，长时间的蹲立让这些家伙的膝盖彻底成为了一团铁块，完全动弹不得。

    “就是这些家伙了，别看它们现在这么不堪，实际上嘴硬的很，我们审讯了很长时间，半点消息都没得到。”

    用乔修亚以前从未听过，但却又令人感到正常无比的语调说着，阿坦尼斯主教的面容仿佛钢铁一般冷漠：“之前的审讯中死了八个，现在还剩下十九个人，我的孩子，这些都随便你施为，就算是全部死了也没关系。”

    只要能问出消息。

    “该死的伪神信徒——”

    听到了这一席话，一个原本正在囚室中惨叫的囚徒突然抬起了头，它用含糊不清的声音，仿佛是狂笑着说道：“你们永远不知道你们将要面对什么，我主的福音即将降临，你们终将陷入绝望，哈哈哈哈哈哈！！”

    而其他囚室中的人形也仿佛被这个囚徒的话所鼓舞，顿时惨叫声消失，各种污言秽语和亵渎的祈祷声响起，其中有个声音格外的大：“你们什么都不会知道！”

    这些囚徒的模样，都毫无疑问是人类的相貌，它们有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不过，虽然因为饥饿和疲劳导致身躯干瘦到仿佛没有肉，眼窝也深深的陷入眼眶，但只要看见它们的表情就会知道，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

    仿佛是在骨骼上涂抹一层泥巴，那团淤泥一般的血肉不住地流动，形成了一个个扭曲无比的表情，仿佛是笑，又仿佛是痛嚎，它们的皮肤上满是暴起的血管和青筋，突突的跳动，能看见暗紫色的液体在后面流动，这些邪教徒的眼睛都因为强烈的正能量光芒而紧闭，但隔着那层薄薄的眼皮，能看见它们的眼球正以极不自然的方式扭动。

    逐渐适应了正能量光芒的照耀，这些邪教徒开始睁开了眼睛，看向囚室大厅的中央。

    它们的眼睛无一例外，都闪烁着令人恶心无比，什么东西腐烂掉的深绿色光芒，这光芒仿佛漩涡，扭曲而深邃，让人不禁想起无底的烂泥沼泽

    “不想说？这可由不得你们。”

    无视了这些彻底陷入疯狂的邪教徒，老主教冷漠的一笑，他扭头，拍了拍乔修亚的肩膀，沉声说道：“交给你了。”

    对待这些怪物，不要手下留情。

    随后，他便让开了身形，走出了囚室大厅。

    “没问题。”

    而乔修亚则在对方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同时，轻声说道：“对待敌人，我可没有怜悯之心。”

    随后，他便示意莹和凛随同阿坦尼斯一齐离开，而神机姐弟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顺从主人的意思，跟着老主教一齐走出了囚室大厅。

    而就在阿坦尼斯三人的脚步声逐渐走远的时候，战士便向前跨了一步，走到了囚室大厅的中央，他狞笑着扫视过所有的囚室，用冷漠到如同极地坚冰般的声音说道：“休闲时间结束了。”

    “现在，看着我！”

    而原本这些邪教徒因为老主教的突然离开有些茫然，它们不清楚为什么作为神职人员的阿坦尼斯为何会如此放心的将审讯的任务交给一个陌生人，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就在这些家伙准备放声嘲笑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空气突然凝固。

    因为，它们都看见了乔修亚的脸。

    那是怎样的感觉？没有任何人能够形容，就仿佛是肺部的空气在瞬间被抽出，喉管只能发出咯吱咯吱的痉挛声，所有邪教徒在瞬间就闭上了嘴巴，牙齿不足的上下颤动，发出战栗的响动。

    原本明亮耀眼，比太阳还要闪亮的正能量光芒仿佛瞬间就黯淡了，无尽的黑雾正从这个站在囚室中央的男人身上弥漫而出，这黑雾看似只是如同墨水一般的雾气，但却有无数狰狞的怪物脸庞从中浮现，仿佛深海一般的重压实质化的压制在了所有邪教徒身上，它们想要喘息，却绝望的发现肺部因恐惧而拒绝工作，只能一点一点的等待着窒息来临。

    无法瘫倒，无法跪下，鼻腔中弥漫着浓厚的铁锈味，狭小的囚室甚至不允许这些囚徒扭动头颅，它们的脖子和眼球也都拒绝工作，无法低下和合拢，只能等待着自己的神志一点一点的模糊。

    距离乔修亚最近的一个邪教徒仿佛看见了一个仿佛来自地狱的魔神，而这个魔神正在逐步靠近，他抬起了自己由黑钢和剑刃组成的手，伸向自己。

    在彻底的昏迷之前，这名邪教徒感觉到了一只手抓住了它的头发，提起了自己的脑袋，它看到了一双血红色，仿佛燃烧着的双目正和它对视，刺骨的寒冷在骨髓和血管中流动，瞬间让意志清醒。

    “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听到了一个如同钢铁摩擦般的铿锵之音，原本被混沌侵染的神智在这一瞬间似乎被巨锤敲打，这名邪教徒感觉自己的灵魂整个都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无尽的绝望让心堕进深渊，它的眼神在瞬间迷乱，而嘴唇微微颤抖，然后缓缓张开，哪怕是骑士半个月以来严刑拷打也没有丝毫动摇的意志如今已经接近倾覆。

    但就在它快要张开口，吐露出一切真相和秘密的时候，这邪教徒突然眼睛一鼓，然后剧烈的惨嚎了起来。

    这声音是如此的凄厉，远比之前被正能量光芒照射要来的痛苦，哪怕是乔修亚也感受到了对方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在战士的注视下，这名邪教徒的两个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中跳出，它原本干瘦的肉体开始剧烈的膨胀，遍布着血丝和青筋的脸也变得青紫，内部的液体发出了粘稠的流动声音。

    “不要！吾主，不要啊！我没有说出来，我没有说出来呜啊啊啊啊！！！！！”

    尖锐到变形的惨叫从这邪教徒的喉管中迸射而出，那已经是非人级别的高音，而乔修亚松开手，放开了对方的头发，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凝重。

    这个邪教徒原本是一个男人，这从他看上去还算得上过得去的容貌就能看得出来，但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从它的面孔上看出什么信息了，那块原本被称为脸的血肉如今变得青黑一片，皮肤下面的东西仿佛已经被彻底溶解，使得它的脸好像随时都要从头骨上掉下来一般。

    “噗——”

    猛地，从这邪教徒的耳洞中喷出了一串紫红色的血柱，腥臭的味道顿时弥漫在整个囚室大厅，正能量光芒源源不断的照射，这才将这股携带着恶心臭味的混沌气息净化掉，而在耳中喷血后，邪教徒的身体就变得一动不动，它不再挣扎，也不再惨叫，而是如同僵尸一样呆立在原地，它的双眼中流出了鲜血，干瘦的身躯如今也诡异的浮肿了起来。

    “没想到……原本以为仅仅是普通的邪教袭击，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状况。”

    眉头越皱越紧，直到最后彻底立了起来，乔修亚的表情严肃无比，他无视了其他早就昏迷了过去的囚徒，而是紧紧的凝视着眼前这个仿佛死掉了一般的邪教徒，喃喃自语道：“提前了？不，原本就应该发生在远南，前世我并没有关注北地，所以或许北地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随着乔修亚的低声自语，这个邪教徒的身上开始发生了其他各种诡异的变化——首先是它浮肿的躯体突然破裂，巨量的黑色浑浊液体顺着裂缝，从那败革般的皮层下喷涌而出，随后，一团团已经半融化的内脏也从皮肤的缝隙中漏下，最后仿佛被腐蚀了一般，彻底融化在了温暖的黑色浑浊液体内。

    因为所有的血肉和内脏都被这黑色的液体溶解，并流出，原本的邪教徒只剩下了一层皮被骨骼支撑在原地，至于人，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黑血症。”

    “瘟疫邪神的大举动。”

    “当年杀死了远南沿海地区百分之六十人口的超级瘟疫。”

    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乔修亚的表情已经彻底冷酷了下来。

    “这件事不是北地一地能够处理的了的，对付瘟疫，必须倾全国之力，需要尽快报告给帝都，告知皇帝陛下。”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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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所想要的未来

    就在乔修亚要离开囚室大厅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有一股混沌的气息正在蔓延。

    魔法世界的瘟疫，从来就不是单纯的细菌亦或是生物，没有魔力亦或是其他超自然因素形成的疾病，哪怕再怎么严重也很容易被根除。

    由那名邪教徒血肉内脏形成的黑色液体中，有一股被混沌侵蚀的魔力正在缓缓滋生，虽然因为强烈的正能量光芒照耀而显得十分缓慢，但它依然坚定不移的朝着周围扩散，只见那间狭小的囚室如今已经成为了异界一般的景象，令人恶心的浑浊液体在石板上自发的蠕动着，犹如生物一般。

    扭过头，乔修亚看着这一幕。

    黑血症，由狂龙带来的混沌恶疾。

    前世远南，突如其来，来自深海的龙祸摧毁了半个南方王国，沿海地区无一例外全部沦陷，虽然远南王国依靠强大的潜实力，依靠人命硬生生的顶出了一条坚固无比的中央防线，但依旧有着许多地方被无奈的放弃，从而彻底沦陷。

    而在沦陷区内，绝大部分人类都被狂化的龙兽吞吃，少部分实力强劲的职业者也是东躲西藏，在夹缝中求活，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王国军队对龙兽的适应力，战况逐渐好转，在冒险者——也即是玩家的倾力帮助下，王国军队展开了一次次反击，甚至夺回了沿海的数个港口要塞，并以其为据点，一点一点收复失地。

    而使得这一努力功亏一篑的，便是黑血症。

    那是星坠833年的年末，一个寒冷的冬日，在漫天大雪之间，一个颤抖着的男人来到了远南哈尔港口要塞的城门口。

    他浑身被黑色的血浸透，但还留着一口气，城卫兵认出了这是数天前深入丛林，探索龙兽栖息地的一名知名的精灵冒险家，所以便急忙前去迎接他，察觉对方已经接近昏迷后，城卫兵还把这名已经神志不清男人送入了要塞的医馆内。

    一路上，这名不住呻吟的原住民冒险家浑身上下都滴落着黑色的血液，发出腥臭无比的气息，不过由于这里毕竟是前线，所以没人在意这种血液的腥味，所以直到将他送入医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丛林中诡异的生物和龙兽有无数种，说不定这冒险家就是被某种诡异的毒兽袭击了呢？毕竟能使伤口无法愈合的毒液真是太多了，多到没人会在意。

    总而言之，所有人都没有明白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而在医馆之内，医师和连忙赶来的牧师合作治疗这名冒险者，魔药和神术并用，迅速的治好了这精灵的外伤，黑色的血液不再向外流淌，但情况反而更加严重了——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中，这名冒险者的身体在他的痛嚎中开始变得浮肿，浑身上下的血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最后，在一声痉挛般的尖叫后，这个精灵冒险家整个人猛地炸开，液化的血肉和内脏喷射而出，溅满了整个医馆。

    诡异的死法，加上因为没有拯救这个可怜的病人，医师和牧师都感觉情绪非常低落，他们自然察觉了这名死去冒险家尸骸里潜藏的混沌气息，并对其施以净化，众人认为这是某种新狂龙的毒素，就好比是沙漠中的巨蝎那样，有着能让人血肉溶解的可怕毒液，只不过更加可怕而已，为此，哈尔要塞甚至从王国首都调来了一大批解毒剂，用来准备应对这种新的未知狂龙，冒险者们也开始做着相应的筹划。

    他们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实际上却并没有。

    潜伏在阴影之中的混沌，早已随着黑色血液的滴落而蔓延至了整个城市，第一天，哈尔要塞百分之六十的人集体感到不舒服，第二天，百分之四十五的人觉得自己生病了，体内正在发出诡异的液体流动声，第三天，大量咳血现象出现，除了黄金级强者没怎么受到影响外，其他全体成员都似乎出现了极其强烈的不适症状。

    直到这时，众人才感觉到不对，或许那并非是毒素，而是某种未知的瘟疫——可这实在是太晚了，一切都无可挽回。

    一个星期之后，哈尔要塞除却三名不知所措，陷入崩溃边缘的黄金级强者外，所有人都化作了一地骸骨和遍地流淌的鲜血，原本干净整洁的港口化作了血腥的炼狱，恶臭不受寒冷的束缚，随着北风肆意蔓延。

    黑血症之名，至此传遍整个世界。

    乔修亚前世，亲身体会过这种病症，不过那已经是瘟疫蔓延的后期了，通过高等神术的治疗，战士并没有因此而死去，但他完全能理解那种身体的一部分被未知的存在一点一点溶解的感觉。

    这比被猛兽一点一点吃掉，还更要让人感到恶心。

    “只要抵达黄金境界，那么超凡化的身躯就能轻松抵御这种病症的入侵，可没有抵达黄金境界，哪怕就是就差一点点，也很容易被感染。”

    低声自言自语到，乔修亚不由得回忆起了过去那段和瘟疫对抗的日子，那真是一段艰辛的时光，无数人都败在了疾病手下，化作一滩温暖而浑浊和黑血，只剩下脆弱的骨骼和皮囊悬浮在那恶臭的液体上。

    不过，虽然寒冷无法阻止这种瘟疫的蔓延，但火焰可以。

    抬起了手，战士打了个响指，顿时黑红色的火焰便凭空出现在了那团蠕动着的黑色血液上，斗气混杂着秩序之力，从头到尾，彻底的将其净化，邪教徒的尸骸也因此而彻底化作灰烬——瘟疫早就侵蚀了骨骼，如今那玩意不比几块饼干更加结实。

    冷漠的看着黑色的液体被火焰彻底烧干，乔修亚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走。

    火焰能完全的烧毁黑血症借以凭依的所有物质，能彻底的将其焚烧成灰烬，在当年的远南瘟疫区，只要有人出现一点点虚弱感染的迹象，那么疯狂的人们就会将这人投入火堆之中，这种疯狂的行为误杀了许多只是偶有风寒的普通人，但的确阻断了瘟疫蔓延的可能。

    因为斗气的波动和突如其来的高热，昏迷的邪教徒们也都挨个苏醒，这些原本面对阿坦尼斯主教都肆意口出污言秽语的狂徒如今却在一旁缩着身躯，瑟瑟发抖，它们默不作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在惊恐的看着战士一步一步走出囚室大厅后，这些邪教徒的心中甚至生出了庆幸，哪怕是被拷打至死，它们也不愿意面对那个行走着的梦魇。

    囚室之外，阿坦尼斯原本正在和莹和凛聊天。

    三人一问一答，似乎聊得很高兴的样子，不过因为察觉到了战士的脚步声，他们都一齐转头，看向出口处。

    “怎么了，乔修亚，这么快就出来了？”

    老主教有些奇怪，他摸了摸自己白色的胡子，疑惑的问道：“难道说是想要拿刑具来拷问吗？这点是我的失误，居然忘记准备这个东西。”

    说着，他便要起身，朝其他看守骑士要刑具去。

    “不，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

    出声制止了阿坦尼斯的行动，乔修亚的口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的目光透露出一种凝重：“或许有些匪夷所思，但……”

    “我相信你。”

    迅速打断了乔修亚的话，老主教的表情也肃然了起来，他扭头看看周围，低声道：“不要在这里说，我们去楼上。”

    “你说的对。”

    点头认可了老主教的决定，战士便叫上莹和凛，一齐随同老主教出发，而神机们虽然有些疑惑，但看见主人少见的慎重姿态后，便也沉默的跟上。

    最深处囚室中的正能量光芒逐渐暗淡，而在乔修亚的建议下，阿坦尼斯将所有看守囚室的骑士都叫了过来，他们联手启动了地牢的封锁系统，顿时足有一米厚的厚重钢层便将最深处的椭圆形囚室和其他普通囚室完全隔绝，为了保险，战士还让老主教为他们施展了一次黄金级的大型净化仪式，将半个地牢彻底通透的净化了一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领主大人出来的这么快，又从邪教徒们的口中得到了什么消息，但骑士们也从这一行动中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在保证绝对不会开启封锁着的钢层后，众人离开了地牢。

    顺带一提，这一过程中，乔修亚全程背对着骑士们。

    “是瘟疫。”

    在顺着螺旋形的走廊朝着教堂表层走去的时候，乔修亚低声对阿坦尼斯说道：“这些邪教徒打算散播一种来自瘟疫邪神，致死性极强的瘟疫。”

    他暂时也就说这么多，告知疑惑的老主教自己如此谨慎的原因，随后更多的消息，战士准备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慢慢讲出。

    要知道，地牢可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而老主教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他缓缓点头，却并没有出声，显然，阿坦尼斯也大概从乔修亚之前的要求中猜到了一点。

    众人沉默的行走，来到了一层，他们跨过黑暗的走廊，来到了弥撒大厅后通向二楼的阶梯，而就在众人准备去找一间封闭的房间，仔细谈谈有关于邪神瘟疫的事情时，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面容称得上是俊美，但神色有些疲惫，眼神倦怠而黯淡，看上去似乎是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他原本似乎是听见了阿坦尼斯的脚步声，想要和老主教打个招呼，但却意外的看见了乔修亚的脸，顿时这男人便双眼睁大，惊讶的声音脱口而出：“乔修亚？！你醒了？！”

    “是啊，我的朋友，我醒来了。”

    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乔修亚笑着对着这名金发骑士打着招呼，他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数日不见，洛兰达，你看上去反倒是比我状态更糟糕。”

    “这件事说来话长……看这个表情，你们是要讨论什么重要的事？”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圣骑士满脸疲惫，他仿佛有很多话想说，但如今却没有力气，看出了这一点，战士便干脆的摇头道：“别想太多了，虽然我和阿坦尼斯主教的确有些事要谈，但还没重要到让你忍着疲惫去参与的地步。”

    “等我和老主教谈完，就让他来转告你。”

    虽然想要拒绝，但乔修亚并没有给洛兰达选择的机会，在莹和凛略带一声歉意的告别声中，圣骑士只能呆呆的看着乔修亚和老主教快步走上二楼，疲惫的眼睛有些呆滞。

    “连阻止的话都来不及说……果然，我应该先去休息一会。”

    察觉到自己的状态的确非常不好，洛兰达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走向自己的房间。

    而在途中，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自己和圣伊戈尔——也即是教皇陛下的通话。

    自从三天之前，圣骑士从异界归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首先是静心祈祷，以圣光化解自然之父残留在他身体中的神力。

    一名神明的赐福，虽然的确对他大有益处，但多余的异种神力却对一名圣骑士来说可不是好事，单单为了纯化自己的力量这件事，就花掉了洛兰达大半天的时间，不过相对的，在净化之后，圣骑士感觉自己的实力大有长进，甚至逼近了极意的门槛。

    当然，洛兰达感觉自己疲惫无比，但这可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强忍着睡意，连夜整理出了自己在异界的整个经过，然后迅速去大教堂的通讯法阵那里，准备和教皇陛下通话。

    但接话的人却是教皇的守卫，这些忠诚的骑士说教皇陛下正在大神殿的深处，和诸神进行直接的沟通，所以需要他等待一段时间。

    洛兰达自然不会提出反对的意见，但为了第一时间等到教皇回来，他甚至都没有睡觉或者冥想，而是一心一意的待在原地。

    这一等，便是一整天。

    也就是差不多半天之前，教皇终于和诸神沟通结束，回应了洛兰达的通讯。

    对于自己的养子，目前七神教会年青一代最强的圣骑士，伊戈尔教皇有着极大的耐心，他听完了洛兰达叙述的异界冒险，却并没有表达丝毫不信任的感觉，反而一再询问细节，表达出了百分之百的信任。

    “原来如此……自然之父，天灾邪神，圣贤传承和燃魂之王吗。”

    缓缓点头，隔着千万里之遥，教皇陛下的影像缓缓点头，白发的睿智老者看上去完全的相信洛兰达的话。

    “您相信我说的？！”

    这点，令洛兰达异常惊讶，他完全不觉得会有人相信这种离奇的故事，而自己也不过是履行自己的责任，将事实说出来而已，他也没从未指望过对方会相信，但是实在是万万没想到，老教皇居然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他的经历。

    “别惊讶，我的孩子，对于此事，我早有预感。”

    伊戈尔缓缓的说道，他的目光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一名古神全力散发力量时产生的波动，足以跨过数个世界的距离，我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没有想到你也参与到了其中。”

    顿了一下，教皇放缓了速度，仿佛是试探性的问道：“如今你也亲眼面对过混沌的大军和邪神的本体了……对此，洛兰达啊，你有什么感想吗？”

    而听到了老教皇的问题，洛兰达不禁沉默了一会，他似乎是在回忆，然后以慎重的语调，一点一点缓缓说道：“教皇陛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混沌军势，也是第一次在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没有其他战友的情况下，面对这些敌人。”

    “我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不知道那个世界的文明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我甚至不知道自然之父为何会沉睡在哪里，精灵的文明又是怎样诞生的，但唯有一点我明白，那就是他们也是抗击混沌的战友。”

    虽然弱小，但一样坚定，这份信念无需语言，也能轻易的理解。

    洛兰达因多日没有休息，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庞上，透露出一丝坚定：“如您所说，乔修亚的确告诉了我一些真相，他说，火有薪柴才能燃烧，世界虽然是秩序，但也是建立在混沌虚空之中……倘若我们世界的火已经接近熄灭，那么就必须源源不断的引进来自于混沌的力量去燃烧，正如他的家族和其他守护者家族所做的那样。”

    “你已经知晓这一点了吗。”

    教皇有些欣慰的缓缓点头：“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么我也无需对你保密……是的，因为上个纪元的战争，我们世界的火种早已接近熄灭，为了延续初始之火的燃烧，就必须要有混沌的薪柴，而通向邪神世界的封印之地，就是混沌力量最为稳定的来源。”

    “所以说，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对吗。”

    沉默了许久，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洛兰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沉重的语气，再次开口问道：“为了我们世界的延续，所以必须做出必要的牺牲……他们并非是毫无价值的死去，是吗？”

    “当然，我的孩子。”

    白发苍苍的老人，七神教会的教皇圣伊戈尔以慎重，带着深深敬意的语气点头道：“无论是你牺牲的战友，还是在此之前因此失去性命的骑士，他们，都是人类的英雄。”

    而在二楼。

    将一切都和老主教讲述完毕的乔修亚闭上了眼睛，开始回忆过去。

    而阿坦尼斯则是紧紧的抓住了座椅的扶手，满脸凝重和严肃。

    “我会叫三号关注全城的市民健康，而教会也应该派出大量牧师和骑士，四处去各地的乡镇检查是否有瘟疫潜伏的状况。”

    沉默了许久之后，乔修亚用低沉的声音开口说道：“至于我，则会去帝都，将这件事报告给皇帝陛下，将其解决，北地的其他三个领地也必须尽快知道这件事情。”

    “这是自然。”

    老主教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应下了这件事，不过他看上去有些疑惑：“但你要如何解决这件事？和实体的敌人不同，这可是无形的疾病，无法用拳头和武器毁灭。”

    “我自有办法。”

    战士冷笑着看着南方，目光仿佛能够床头虚空，直视那瘟疫的发源之地，狂龙肆虐的场所，他曾经战斗过的那个战场，如今的乔修亚眸子中满是冷漠，以及一点藏在深处，仿佛正在燃烧着的焰光：“没有人比我明白这些玩意了。”

    那些扩散瘟疫，企图收割无数生命的邪神信徒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会出现他这种存在。

    战士甚至比它们的信徒更加了解这种瘟疫。

    所以这一切的结果，必定和那已经凝固了的过去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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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厄瑞玻斯之匣

    “你打算现在就出发？”

    阿坦尼斯站立起身，对于所谓的黑血症，他的心中其实还是有一些怀疑，毕竟突如其来的瘟疫什么的果然还是有些诡异，但这点怀疑在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就全部烟消云散。

    乔修亚是不撒谎，也不会撒谎的男人，他曾说过许多奇怪，仿佛是妄想般的话，但它们最后全部都一一得到应验，假如说其他人老主教说不定还会去试探，但唯独乔修亚不会。

    这是一个值得去托付信任的战士。

    “差不多吧，现在状态不错。”

    同样站立起身，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劲的斗气以心脏为中心，随着血管扩散至全身，一阵赤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战士感受着身躯中的力量，然后看着窗外问道：“黑最近怎么样？我怎么没看见它？”

    “它的体型太大了，进不了城，所以我叫人带它去尼西埃凛冬堡，那里地方大，至少容纳一条龙是没问题的。”

    摇了摇头，阿坦尼斯似乎有些感慨：“它的块头越来越大了，你最近究竟给它吃了什么啊……对了，我先去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给你，你假如就这么直接去帝都，肯定会引起巨大的骚乱。”

    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老主教立刻转身走向门口，他要乔修亚先在房间里等一下，然后便迈步走向楼梯口。

    “说起来，我们最近似乎压根就没闲下来过。”

    看着老主教离开，坐在一旁的凛伸了个懒腰，黑发少年用懒洋洋的语调拖长音道：“真——忙啊。”

    “仔细想想，是这样……”

    莹则是趴在桌子上，用软软的语气说道：“打了这么久，我觉得我确实需要好好保养一下……对付瘟疫什么的根本提不起劲。”

    银发少女现在的表情和神态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疲懒。

    “放心好了，瘟疫这种东西轮不到我们去处理。”

    乔修亚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有点好笑的看着少年少女如今惫怠的模样，战士当然明白，正是因为瘟疫这种东西不能用武器去砍的原因，所以莹和凛才没什么兴致。

    想了一下，乔修亚宽慰了下自己的两把武器：“我们最多就处理一下自己领地里面的瘟疫，真的对付这种无形的疾病，还是要看帝国和教会的力量，轮不到我们费神。”

    前世瘟疫之所以大规模爆发，是因为龙祸封锁了远海圣山和外界的联系，加上各类邪教徒在难民潮中制造骚乱，牵引了远南王国高层的注意力，没来得及进行疫区封锁，而这一世，狂龙疫苗至少提早了一两年出现，龙祸的压力没那么大，远海圣山也没有丧失和外界的联系，这样一来，黑血症是否能造成那么大的伤亡还是未知之事。

    就算能，也没有意义，他去帝都就是彻底为了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中，虽然乔修亚不记得针对的药物怎么做了，但他知道材料是什么啊！当初的特效药材料收集任务可是远南地区所有玩家每日的日常，就算是现在，他也能清楚的回忆起需要什么材料，它们又分别是多少分量。

    不久之后，阿坦尼斯回到了房间。

    他手中拿着一个怀表，表身为银色，链条闪烁着温润的金属光芒，看上去有一点年头了，老主教直接将这个怀表递给了乔修亚，而战士也没有客气，接过了它。

    将其打开，乔修亚发现，里面和正常的怀表一样，指针缓缓行走，正是当前的时间。

    “随便注入一点魔力或者斗气就行了，它的功能是阻碍他人对你的认知。”

    阿坦尼斯为乔修亚解释这个怀表的效用：“虽然不能改变你的容貌，但一般人受到它的影响后，是没办法回忆起你的相貌的，而且你身上寄宿的怨念和混沌气息都会被遮掩，这样的话，至少不会造成恐慌。”

    ——但绕着走还是不可避免。

    “多谢了。”

    乔修亚当场就注入了一点斗气，开启了其效用，一阵魔力的波动顿时就覆盖了战士全身，在这一瞬间，莹，凛和阿坦尼斯都产生了一种乔修亚消失了的错觉，明明乔修亚就站在他们眼前，可大脑中却来回转动着‘这里什么都没有’的想法。

    不过，这种错觉也就仅仅是一瞬，在刹那后，一切重新恢复正常，但战士身上那浓厚的存在感的确削弱了不少，假如说以前是如同太阳一般，只要看见就没办法不注意到的话，那么现在的乔修亚就仅仅是一名普通的高大男子，虽然醒目，甚至引人回首，但也就仅仅如此。

    【迷雾怀表】

    【高等魔法造物】

    【效果：大幅度降低持有者的存在感，屏蔽低等探查法术。】

    【——谁能回忆起那行走于迷雾中，擦肩而过的路人？】

    “不错。”

    看到了众人的反应，乔修亚满意的点头道：“辛苦你了，阿坦尼斯主教，这很适合我。”

    “这是我曾经用过的装备，当年我游历了整个帝国，为了不在某些敏感的地段引起冲突，便特意定制了这个魔法道具。”

    老主教微微一笑，他看着乔修亚手中的怀表，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没想到它运转的仍然这么良好，上次拿出来，还是和凡一起喝酒。”

    说到了拉德克里夫家族上一代管家的名字，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阿坦尼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自嘲的笑了一声：“人老了，就容易回忆过去过去。”

    “过去应该被回忆。”

    将这怀表收入怀中，乔修亚耸肩，目光中也透露出一丝怀念，他低声喃喃道：“是啊，拉德克里夫家族四百年来的执着已经结束，卡尔利斯世界中的混沌也彻底消散，一切都过去了。”

    或许是应该找个时间，回黑森林要塞的家族墓地去看看。

    ——告诉那些已经逝去的灵魂，他们的坚守已经得到了回应。

    而就在摩尔达维亚的众人准备出发的时候。

    帝都，皇家法师协会，第二号大型地下实验室。

    庄严肃穆，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钢铁大厅中心，耸立着一个巨大无比，足有数十米高的正方形水晶罩，而水晶罩中，充满了灰色而诡异的迷雾。

    这迷雾遮蔽了一切视野，哪怕是周围有着数十盏高功率的正能量法阵发出源源不断的光芒，也没办法将其净化，看到其背后的存在。

    能够看得出来，这迷雾似乎有着未知的来源，它的浓度还在一点一点增加，要不是高浓度的正能量抵消了一些，说不定这雾气早就变成了黑色。

    在这水晶罩的周边，站立着七位身披白色长袍，身上有着强大魔力气息涌动的法师，他们看着这一幕，互相之间正在低声讨论。

    “普通的正能量和圣光无法彻底净化，只能遏制‘厄瑞玻斯之匣’释放出的迷雾。”

    一名声音低沉的老者，面色严肃的对着周围的其他法师说道：“距离皇帝陛下给我们的三个月期限只剩下最后的十天了，假如还不能解析这迷雾，打开厄瑞玻斯之匣，帝国就要按照约定，将其转交给东部贯天白塔那群眼高于顶的蠢货。”

    “那个时候，别说皇帝陛下震怒，协会的资金会被消减，我们肯定也会被当成废物，挂在耻辱柱上。”

    “可我们至今为止就连接触都没办法做到！”

    另外一名脸色看上去极其糟糕的中年法师皱着眉头道：“灰雾内部是一片混沌，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没办法靠近它的中心，虽然我们用白水晶隔绝了这雾气，但诸多试验连第一步都办不到，谈何打开其中心的密匣？”

    其他法师也都一一附和，他们虽然都是骄傲的法师，可两个半月来毫无头绪和成果的研究已经让众人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智商，实际上，原本可是有接近二十名法师联合研究这课题的，但如今却只剩下了七个人。

    厄瑞玻斯之匣。心中默默重复着这个名字，老法师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这个诡异的物品，来自于已经覆灭了的兽人王庭地底。

    就在不久之前，帝国倾全国之力彻底灭绝了数百年来的心腹大患，盘踞于西北塔塔罗斯平原的兽人一族，兽人王庭在大火中被焚烧一空，而在战后的发掘行动中，一名骑士在王庭废墟的中央，发现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地底坑道。

    这坑道的长度无法计算，异常弯绕，它通向地底深处，在探索的过程中，众人发现，在坑道的两侧有着无数诡异的壁画，这些壁画和兽人常用的图腾风格完全不一样，仿佛是另外一个文明的产物。

    随军的法师在研究过后认为，这壁画也不是被兽人灭绝的半人马一族的风格，而是另一个从未出现在大陆上过的新种族造物，这顿时就在学术界引发了轰动——兽人王庭之下，有一个全新未知种族的遗迹。

    数日之间，全世界有兴趣研究古代文明的法师便都来到了兽人王庭的遗址，其中不乏有类似贯天白塔，七曜议会这种强大势力的成员，哪怕是帝国也要给他们一份面子。

    大型发掘行动在众多势力的支持下，立刻就展开了，在准备万全，沿着坑道在地底行走了至少十公里后，诸位法师便来到了通道的末端——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

    黑暗的溶洞内部，充满着腐朽而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通过法术各种探查，法师们发现其中遍布了早已腐朽，甚至是化石化了的白骨，所有人一致认为，这里是某个种族的祭祀场。

    在整理过这些白骨后，法师们发现，这的确是一个全新的物种。

    在通过法术大致复原了这些白骨生前的形态后，这种全新的生物被分为两个大类，其中一类身材高大，基本都有三米以上的身高，而另外一类极为稀少，它们的体格更加健硕，而且有着两个头和天生的施法能力。

    双头明显是这个种族的高层，控制着其他单头的个体，绝大部分尸骸都是单头，它们明显是被献祭的祭品。

    而在这溶洞的中心，一个石制的祭坛上方，摆放着一个仿佛被无数鲜血浸透成黑色的匣子。

    也即是厄瑞玻斯之匣。

    厄瑞玻斯之匣一开始并无异常，直到持有它的一个法师因为意外受了点伤，让鲜血触碰到了它，吸收了鲜血的黑匣便开始释放出源源不断的雾气，这雾气有着强大的腐蚀性和迷惑性，无论是魔力还是斗气都无法穿透，它当场就杀死了不少人，甚至差点封闭了地下溶洞的出口，在场的法师使用了各种手段都无法阻止，只能被迫将其放入水晶罩中封印，一路送回了帝都。

    在这一过程中，来自贯天白塔的法师出力甚多，所以，因为地理原因，对黑匣的研究机会先给帝国，假如帝国没有出成果，那就给贯天白塔，而黑匣也因为其会释放黑雾的特性，被冠以【厄瑞玻斯】之名。

    作为一个古代种族倾全族之力祭祀的存在，无论是帝国还是贯天白塔都认为，厄瑞玻斯之匣中蕴含着极深的奥秘，假如能够将其解析，毫无疑问能增强己方的实力，别的不说，单单是那个无法被魔法穿透的迷雾，运用在潜入和隐蔽方面就有着极大的价值。

    “或许我们应该去找卡欧斯家的继承人，布兰登·卡欧斯，他持有强大的净化力量。”

    一名法师提出意见，他看上去早就想说，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没有开口，但如今的确已经到了最后期限，这才忍耐不住：“我知道，你们和诺查丹马斯的关系不好，也对他的学生抱有偏见，可现在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了。”

    “……你说得对。”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为首的那名老法师在听到了诺查丹马斯这个名字后似乎有些恼火，但他很快的平复了心情：“我个人的面子，自然比不上帝国法师协会的面子。”

    顿了一顿，他低声说道：“请他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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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最佳人选

    就在帝都的法师们做好决定时，乔修亚正在圣劳伦大教堂的偏殿中，等待传送阵的开启。

    除却领主府的顶层有一个诺查丹马斯大师亲自建造的传送门外，摩尔达维亚主城中还有两处架设有传送阵，其中一处位于城北商会，另一处便是教会，圣劳伦大教堂之中。

    在一位年轻牧师忙碌的调整下，原本黯淡的神术法阵缓缓点起光亮，随着圣光的填充，幽蓝色的时空力量开始运作，一点一点的荧光飘散，充斥了整个偏殿。

    “通向白鸽城的传送门已经打开了。”

    调整法阵的牧师学徒是个黑发的大男孩，年龄应该没超过二十，看上去有点腼腆，在确定传送门已经打开后，他松了口气，然后对众人紧张的笑了笑，轻声说道：“领主大人，你随时都可以使用。”

    “辛苦了。”

    战士微微点头，迷雾怀表的效果的确有用，哪怕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很是腼腆的青年，看见他后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恐惧之情，最多就是表情和动作有些僵硬而已。

    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在帝都引起骚乱了。

    转过头，乔修亚认真的观察这个神术法阵。

    在前世，战士经常使用传送阵穿梭于各地，眼前的神术法阵虽和魔法阵有点不大一样，但效果，甚至是能量运行的节点都是一致的。

    迈克罗夫大陆是如此的广大，从一头到另外一头所经历的路程，常人一辈子都行走不完，哪怕是职业者，假如没有传送法术，想要办到这一点也非常艰难。

    野外的丘陵和草原中，潜伏着无数魔兽和怪物，面对肆虐的马贼和凶恶的异族部落，哪怕是大型商队也会感到棘手，尤其穿过山岭间黑森林的旅程，其凶险程度更是超越一般人的想象，倘若没有黄金级的强者，亦或是庞大的龙兽领头，根本寸步难行。

    再怎么繁华的城市，没有传送阵也只是乡下地方，北地以前一直被称为偏僻的边缘地带，正是因为此地时空动荡频繁，无法架设传送门，不过这点已经在去年被改变了，从今年的春天开始，已经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冒险者使用商会的传送阵来到摩尔达维亚，然后前去山脉和冰原中探险。

    透过幽蓝色的时空门，已经能看见白鸽城教堂的大殿，乔修亚甚至能看清大殿墙壁上的金色纹路。

    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传送网络一般分为三套，一套是商会间的传送网络，半民用，只要交钱谁都可以使用，一套是国家政府建立的内部网络，基本只有贵族或者军方可以使用，而最后一套，就是七神教会各大教堂中的网络，这一套比商会要严格，但比国家网络要严格，一般要看使用者在当地教会的声望如何。

    乔修亚的声望自然不用多说。

    等到时空门彻底稳定后，他便带着莹和凛，干脆利落的跨过了时空门。

    而同时，在帝都。

    “我没有时间。”

    当前来拜访卡欧斯家族的法师见到了金发剑士，并委婉的提出了自己要求后，他所得到的回答就是这样一句冰冷的回绝：“请回吧。”

    卡欧斯家族的居所位于帝都内城的北部，这是一座造型古朴的经典府邸，它外表看上去似乎和其他普通的房子并无二样，但内部的装饰却奢华的令人难以想象。

    如同星空一般，释放着点点金辉的星晶石地板，配合着头顶银色的环形辉石灯，让人不禁感觉自己深处星空，来自皇家法师协会的中年法师站在这府邸的大厅中央，他在听到了对方的回绝后，面色不由得涨的通红，可这名法师却不敢轻易发泄出自己被轻视的愤怒。

    这里，可是卡欧斯家在帝都的府邸，面对帝国最强大的施法者家族的未来继承者，号称是下一代剑圣的金发剑士，哪怕身为黄金级法师的他，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结局他早就猜到了。

    帝国皇家法师协会中分有许多派系，他背后的那一位大人和卡欧斯家族以及诺查丹马斯一系素来不和，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名中年法师早就做好了被回绝，甚至是被拒之门外的羞辱，如今仅仅是平静的回绝，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结局。

    “听着弗利亚，我知道你们正在干什么，你们无非就是想要依靠我来净化厄瑞玻斯之匣释放出的混沌迷雾。”

    但就在中年法师准备道别，离开这里的时候，金发剑士，布兰登·卡欧斯却平静的开口说道：“虽然你的导师一直都和我们家族不和，但这次毕竟事关帝国法师们的尊严，我也不想让贯天白塔的那群家伙得到肆意嘲弄的借口。”

    名为弗利亚的中年法师停止了自己的行动，他转过头，有些欣喜和惊讶的说道：“那么布兰登，你改变主意，打算帮助我们了？”

    “不，当然不，我是真的没有时间，这点我没有骗你。”

    挥了挥手，转头看了下大厅中的钟，金发剑士的表情变得有些温和，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所以便耐心的解释道：“马上，我就要出发去北地，和我的妻子和女儿们来一场愉快的家族旅行，你们的困扰没有这件事万分之一重要。”

    ——家族旅行？

    弗利亚不由得一愣，布兰登结婚的消息并没有广泛流传，他并不理解这词意味着什么，但另一句话更重要的话便转移了法师的注意力，传入了他的耳朵：“虽然我不会帮助你们，但我会向你们推荐另外一个人选，他也一样有着你们需要的净化力量，甚至比我更强。”

    布兰登在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但中年法师却没有注意——也懒得去注意这一点了，他迅速的追问道：“谁？”

    “我的一个朋友，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接我的通讯，所以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帮助你们，但你们可以试一试。”

    有些遗憾的耸肩，金发剑士在弗利亚急迫的眼神中说出了那个名字：“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北地摩尔达维亚的领主——或许你们早就知道这个名字，他就是我推荐的人选。”

    “那个屠龙伯爵，以一己之力挡住了黑潮的男人？”

    皱起了眉头，中年法师斟酌着用词，他看上有些犹豫：“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那等惊人的武勋——不久之前皇帝陛下还称赞过这一点，但他不是一个战士吗？”

    随后后续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弗利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一个不了解魔法的人，真的能对他们的研究提供什么帮助吗？

    “虽然我生于施法者家族，可我也的确是一名剑士，只要能净化厄瑞玻斯之匣的黑雾，那么不管是什么职业都一样。”

    并不在意对方的不信任，布兰登干脆的转身，他下了逐客令：“我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们，论对黑暗和混沌力量的净化能力，乔修亚的确远远的胜过了我，只要你们能找到他，让他答应你们的请求，那就绝对不会失望。”

    “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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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熟悉的味道

    在被命名为龙祸之年的星坠833年春，发生了许多足以被记入史册的大事。

    首先，便是苏醒之月的北方帝国胜利庆典。

    为了庆贺对兽人战争胜利而举办的这次庆典，持续了一个星期又两天，诸多国家和大势力都派遣了使者前来祝贺，甚至是正在对抗龙祸的远南王国以及七神教会都特意派出了一队使者，带着丰厚的礼物面见帝国皇帝。

    普通民众在大街上狂欢，痛饮美酒，而多国使者却并没有举办宴会的时间，他们在帝都莫尔莱宫展开了多次重要会谈，通过远南王国和七神教会送来的详细信息，其他现在暂时还未遭到狂龙入侵的国家大使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简略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大陆南方满是丛林，还有许多精灵部落零零散散遍布各地，如同一座座堡垒一样拖住了狂龙们的步伐，说不定它们已经跨过了【那珂山脉】，正式进入西部山区诸国的境内，而承平多年的西部人类聚集地，并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聚集起一支足以抗击龙祸的军队，狂龙的袭击将会造成数十万人，甚至百万人的伤亡。

    实际上，狂龙们已经在这样做了，这些没有理智的狂暴魔物的背后仿佛有一个指挥者，它正在聚集兵力，一路朝着西北突进，准备将瘟疫和死亡带向其他地域，而因为缺少补给，远南王国的那珂山脉要塞群摇摇欲坠，急需支援，远南王国大使正是为此而来，他们的中央防线自保有余，可绝对顾及不到其他方向的要塞。

    但值得庆幸的是，飞行狂龙的大部队在远海被七神教会的【格莱登圣歌队】伏击，这一支由百名实力达到白银巅峰的苦修者，十几名黄金高阶大修士组成的精锐部队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照耀天际的天罚圣光击溃了飞龙们的集群，为首的魔龙也被斩杀，不然如今的局势还要更严酷十倍。

    其次，便是东部平原的大势力，迈克罗夫大陆上最大施法者组织贯天白塔在中央黑森林的发现。

    整个迈克罗夫大陆被丛林，山脉，峡谷还有河流大致分为五个部分，它们分别是东南西北四个大型人类聚集区，还有的，便是占据了大陆一半以上面积的中央黑森林。

    它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魔域，那里的环境险恶无比，满是诡异的毒雾和瘴气，其中生活的生物一个比一个危险——要知道，中央黑森林是整个大路上，唯一一个被确认有复数传奇魔兽和古龙栖息的险境，它的危险程度甚至超越了地狱和深渊，至少强大的术士能在深渊中生活很久，而他们却没一个敢保证自己能在中央黑森林深处活过一个星期。

    就好比地球上的人类能探索月球和火星，却对深海和地底所知不多那样，中央黑森林就是那样的存在，可贯天白塔的一支精锐法师队伍在探索它时，却意外的在其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城市废墟。

    这废墟的范围之大，超乎所有人想象，整个东部盆地，近两百平方公里的森林地下都是这个城市的废墟，它似乎遭受了一颗巨大的陨石袭击，被整个砸进了地底。

    贯天白塔的法师小队立刻察觉到，这是一个足以震惊整个世界的发现，它其中发掘出的材料，定然能为全世界的历史学者解答许多疑惑，比如说——在千年之前，传说中的上个纪元，那繁盛的文明是如何被毁灭的，在失落的三百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它的遗址变成如此辽阔的黑森林？

    啪嚓，纸张闭合的声音传来。

    “也的确是这个时间。”，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乔修亚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可惜这是昨天才出的报道，所以只有大致的消息，也不知道那群法师究竟从遗迹中找到了什么。”

    “毕竟这一世没有冒险者玩家们的帮助，真不知道那群鼻子长在脑袋上的家伙是不是和前世一样，拿到了星晶炉的设计图。”

    星坠832年，四月十六日，下午，北方帝国帝都，三山圣城。

    此时的帝都和大半个月前乔修亚等人来到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胜利的庆典已经结束，街道上原本摆放的花圈和雕像都被移走，无论是来自外国的游客还是居住在此地的人们，他们早已回归日常普通的生活。

    但即便是如此，作为一国之都，三山圣城的繁华却依旧令人感慨，行走在通向帝都内城人来人往的商业大道上，乔修亚刻意放慢了脚步，两侧装饰精美的店铺和高大的楼房吸引着人的目光，不远处，新建立起的兽人战争纪念碑矗立在圣克莱尔大教堂的对面，下午温暖的阳光为其镀上一层金辉。

    而刚才，乔修亚从从属于帝国皇家法师协会的书店中，买了一沓近日的施法者报纸，用以得知最近的大新闻。

    这份报纸限定贩卖给贵族和施法者，其中的消息要比一般的普通报刊要详细很多，战士从中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综合他前世知道的那些事情，乔修亚能在脑中大致拼凑出如今世界的图景。

    在北方帝国和兽人的战争结束之际，远南的龙祸越演越烈，甚至开始朝着其他地域波及，贯天白塔虽然现在意外的发现了上个纪元的遗迹，可他们却没有时间去研究那些上古建筑了，很快，龙兽的大军会扩散至全世界，只有将它们全部消灭，才是下一个时代，【开拓时代】的起始。

    ——暂时还没必要想那么远。

    摇了摇头，乔修亚将报纸递给一旁的凛，让他收起。

    此时，众人已经进入了帝都的内城，原本商业区喧闹的人声一瞬间就消失了，在直通莫尔莱宫，几乎无人的国王大道上，只能看见零零散散的行人走动，偶尔能看见几辆印着繁复而古老纹章的马车慢速驶过。

    由于庆典之前发生的邪教徒事件，让整个帝都的戒备等级都提升了不少，惜命的宫廷贵族们表现的更加明显——假如无需必要，他们很少外出，就算外出，也都乘坐马车，像战士这种，带着两个随从徒步走在大街上的，简直是异类中的异类。

    不管怎么说，乔修亚等人来到了莫尔莱宫那巍峨的城墙入口处。

    门口处警戒的护卫本来想要开口，让眼前这看上去似乎只是闲逛到这里的三人赶紧离开，但他认出了战士的身份，于是斥责瞬间就变成了恭敬的迎接。

    在乔修亚的目光注视下，这些穿着黑色铠甲的精锐护卫骑士都有些坐立不安。

    一开始远远看去，没人注意到那个在街道上行走的年轻男人就是最近在帝都负有盛名的屠龙领主，但等到战士站在他们身前时，骑士们才明白，为什么许久没有新添名字的‘注意名单’内，突然出现了‘乔修亚’这个名字，为什么许多大人物特意嘱咐，不要得罪这位未来定然要身晋高位的伯爵大人。

    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强了。

    一名曾经有幸见过帝国五大军团之一，白马军团军团长的护卫骑士有些震惊的发现，乔修亚此时带给他的压力，和当时军团长带给他的差不多一样厚重。

    ——难道说，他已经抵达了那个境界？明明年龄连那名征战多年的军团长一半都没有，现在却取得了一样的成就……

    “日安，拉德克里夫伯爵。”

    战士随意打量的目光，就令在场的所有人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所有弱点被看穿，沉重的压力蔓延，为了打破这越来越凝滞的气氛，领头的骑士不由得擦去了头上的冷汗，开口说道：“您来到莫尔莱宫，是想要找诺查丹马斯大师吗？”

    “不……嗯，也可以这么说。”

    原本乔修亚是想说他要直接面见皇帝陛下，但仔细想想，对方未必有时间见他，而瘟疫这件事，告诉老法师和告诉皇帝陛下是一样的，所以战士就直接改口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诺查丹马斯大师？”

    “大师说他最近联系不到您，所以特意嘱咐过了，假如伯爵您来到莫尔莱宫，便让您直接去黑天鹅宫的图书馆找他，大师最近一直都在那里整理古籍。”

    直接让开了道路，领头骑士看上去巴不得乔修亚早点离开，随着时间推移，他感觉对方身上的威压越来越重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从战士的躯体中渗透出来般。

    没有多做客套，乔修亚点了点头，就直接走进了莫尔莱宫内，而就在他离开之后，原本紧张无比的护卫们顿时就松了口气。

    “感觉比巨龙还恐怖！”

    一名看上去比较年轻的骑士皱着眉头，脸上毫不掩饰着后怕的神色：“我也不是埋怨——为什么大人他不收敛一下自己的威压呢？这应该不是难事！”

    “或许已经收敛，甚至还特意削弱了……我刚才感应到了魔法物品的波动。”

    而另一名骑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看向乔修亚离开的地方，眯起了眼睛道：“要是大人他没有收敛自己力量的话，或许你我现在都还趴在地上。”

    而在莫尔莱宫城墙的内部，其他巡逻的卫兵也都已经收到了城墙入口处护卫的通报，他们知道了乔修亚一行人的身份，便并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微微鞠躬行礼。

    一路走过，直到宫殿的门口，乔修亚举手示意莹和凛停下，他站在门口处，轻声对着自己的神机们说道：“会有人迎接我们。”

    不久后，正如乔修亚所说，一名穿着银灰色铠甲，肩上有着禁卫标识的红发骑士来到他们面前，战士注意到了对方佩剑上的花纹，还有腰间绸带的颜色，知晓对方是一名贵族的直系后裔，如今在皇宫内作禁卫骑士长，他不清楚对方是镀金还是真的准备朝这方面发展，但对方已经朝他行礼了。

    “日安，拉德克里夫伯爵，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这名骑士长恭敬的对着乔修亚行礼，他看上去早就知道了乔修亚的身份，表现异常热情：“您是要去见诺查丹马斯大人？他现在正在皇家图书馆主持古籍整理，请随我来。”

    “辛苦了。”

    跟着对方前进，乔修亚毫不意外对方的恭敬，这名红发骑士长的实力已经接近了黄金境界，假如感知足够敏锐，那么他自然能感受到战士的实力已经不是简单的黄金巅峰能够形容的了，再加上乔修亚之前在帝都轰杀了一支大恶魔的事迹，自然有许多人愿意对他释放善意。

    表面上的敬意，不过是最基础的而已。

    莫尔莱宫是一个大型宫殿群，其中的道路错综复杂，没有熟悉的人带路，很少有人能自己独自走到想要的地方，黑天鹅宫的位置似乎比较深入，红发骑士带着乔修亚等人走了十分钟左右，却还没有抵达。

    一路上，乔修亚知道了这名骑士的身份，说起来也有点巧，对方身处的华纳家族和卡欧斯家族有着亲缘关系，这名叫做芬达尔的骑士按照辈分，还是布兰登的远房表哥。

    贵族之间的关系差不多就是这样，每个大家族都和其他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多亏拉德克里夫家族有着守门者的职责，加上神机一脉单传，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乔修亚才不需要去背诵那些稀奇古怪的亲戚名单。

    而就在芬达尔说，快要抵达黑天鹅宫的时候，在走廊的另外一侧，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不久之后，一队身穿教会制式白袍的人便沉默的从走廊的对面走来，他们面色凝重，步履匆匆，似乎着急去办某些事情。

    但真正吸引人注意力的，却不是这些沉默的修士，而是队伍的中心，一名看上去有些柔弱，却异常美丽的女性。

    在宫殿走廊那有些昏暗的光芒照耀下，这名穿着洁白得体的长袍，戴着华美水晶冠饰的女人异常引人瞩目，她的眼眸被一圈黑色的蒙眼布遮盖，只能看见白皙而光滑的脸颊和下颚，而白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自然的垂至腰间。

    看不见眼睛——但即便是如此，也称得上是美丽。

    乔修亚自然注意到了这一行人，而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们——无论是带着少年少女的黑发战士还是在帝国宫殿中的教会修士都是如此异常，令人忍不住关注，乔修亚的目光扫过，然后便看到了那位美丽的女性，对方仿佛正在思考一些值得深思的问题，前行不过是她下意识的动作。

    乔修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奇怪……”

    战士轻声自言自语道：“熟悉的味道。”

    而那名遮着双眼的女人微微停下了脚步，整个修士队伍随之一顿，这就能看得出来，整个队伍都是以这名白金色长发的女子为中心行动的。

    她转过头，仿佛正在打量着乔修亚，虽然双眼被遮住，可战士却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不过双方都没有多说什么，在互相观察了那么一瞬后，两个队伍擦肩而过，互相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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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靠脸清场

    “大人？怎么了。”

    芬达尔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乔修亚的注视虽然只是一瞬，但却给周围带来了沉重的压力，他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为什么莫尔莱宫内会有一队教会的精锐修士？”

    示意红发骑士继续带路，乔修亚干脆利落的问道，他的语气有些疑惑：“他们的实力很强，一半人以上都是抵达了黄金境界的大修士，足够去当一地主教了，这可不同寻常。”

    “啊，他们是之前庆典时，教会派来的大使团，自然实力强劲，为首的【自由之锤】骑士团团长罗布泽克更是极意级的圣骑士，不过那位大人现在正在大殿和陛下商讨什么事情。”

    遇到了自己能够回答的问题，芬达尔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这名面容俊朗的红发骑士的确是个爽朗的人：“前段时间，大陆各地的国家和势力都派出了使者，觐见皇帝陛下，教会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如今绝大部分的使者都回去了，而他们却好像还有什么事一样，仍然留在这里。”

    说到这里时，芬达尔的语调不由得带上一丝遗憾：“伯爵您没有参加庆典，真是令人感到可惜，那可是几百年也未必能有一次的狂欢庆贺啊，许多古老的家族都来到了帝都……说起来，不少人也对大人您有兴趣。”

    “多谢……至于庆典，我也很遗憾，但有事不能去，也是没办法。”

    点了点头，乔修亚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至于庆典，因为要他拯救世界，所以的确没法去。

    不管怎么说，就算战士对那队伍中心女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依然抱有疑问，但他们已经抵达了黑天鹅宫。

    走出走廊，是一片满是鲜花的花园，而黑天鹅宫就在这片花园的对面，它是一座古老的宫殿，至今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这宫殿由帝国第三代皇帝兴建，在他死后被改造成了皇家图书馆，由于时间流逝，宫殿外壁的黑色岩墙上已经遍布爬山虎和苔藓的痕迹，而这一代皇帝似乎很喜欢这一点，所以并没有清理的打算。

    如今，傍晚的阳光逐渐黯淡，朦胧的光影照射在这巨大的黑色宫殿上，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钟声回荡，宣告着一天工作的结束。

    皇家图书馆是莫尔莱宫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不容有失，所以一路上有着不少禁卫巡逻，乔修亚甚至还能感应到在许多死角处有着哨兵潜伏，他们形成了一张无一遗漏的大网，将整个黑天鹅宫笼罩。

    路上的这些禁卫都认识芬达尔，看见是他在领路后，他们便知晓背后的肯定是一个大人物，所以并没有上前审问。

    他们就这样进入了黑天鹅宫。

    ——黑天鹅宫内，帝国皇家大图书馆，一间被尘封已久的藏书室中。

    “毫无价值。”

    于书架之间，辉石灯的冷光中，白发的老者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闭上了手中的满是灰尘的古籍，把它放在一旁，而随着老者的这声叹息，另外一本古籍便凭空飘过，来到了他的手中。

    能够看到，在这老者的身侧，有着成百上千本书本悬浮，它们被一层层朦胧的蓝光托住，并自动的翻阅，放下，然后又是几十本书从书柜上被魔法的力量拿起，重复着这个循环。

    老者自然就是诺查丹马斯，而他现在，正在整理这间藏书室中的古籍。

    北方帝国皇室历史悠久，他们兴建的大图书馆论起藏书量并不亚于永恒之湖里，精灵圣地中的图书馆，也就比七曜议会这个老牌法师组织的密库稍逊一筹，这里面收藏的古籍绝大部分都是当年所写的原本，蕴含着比其他誊抄本和赝品更多的信息量。

    可却都毫无意义。

    同时阅读上百本书籍，没过多久，诺查丹马斯便将半个藏书室中的古籍阅读完毕，他做了一个手势，魔力便将身边的这些书本放回原位。

    老法师的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许多书里面的知识已经被时代所淘汰了。”

    他喃喃自语道：“数百年前的咒语和秘密，如今已经成为了早已普及的知识，甚至是许多古代的预言如今都已经应验，这些书籍一点价值都没有，只能作为历史记录被封存，日后说不定还要进博物馆。”

    对于这点，他似乎没什么情绪，只是单纯的感慨，老法师走向下一个书架，眉头皱起：“明明对于这些人来说，失落的三百年才刚刚过去不久，为什么他们的书中没有一点光耀纪元的消息？”

    以上这点，才是诺查丹马斯失望的真正原因。

    自从帝国在兽人王庭地下，发现了古代种族的祭祀场后，大陆各地便都有大小不一的古迹被发现，其中最令人震惊的便是贯天白塔在中央黑森林里寻找到的古代城市遗迹。

    这顿时便在学术界中掀起了一阵考古热潮，诺查丹马斯自然也对此极感兴趣，他接过整理大图书馆中古籍的任务，就是为了从这些尘封已久的书本中找到那些遗迹的蛛丝马迹。

    不管怎么说，一个种族生活的痕迹，一个城市存在的记录，不可能就那样悄无声息的被抹去，他们肯定在书籍上留有一些线索——这是老法师的想法，但实际上，他却什么也没找到，仿佛那些遗迹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在历史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失落三百年吧。诺查丹马斯不由得如此想到。

    没有半点痕迹，仿佛连存在都被抹除，那段历史，对于如今的人类而言，说不定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而在黑天鹅宫的大厅中。

    “对不起，诺查丹马斯大师正在古籍室中整理，他说了，最好不要打扰他的工作，所以……”

    一名穿着灰色裙袍的侍女有些为难的站在芬达尔面前，摇着头说道：“最好等一下，现在已经是晚餐的时间，大师说不定会出来就餐……。”

    此时，乔修亚等人已经来到了皇家图书馆内。

    皇家图书馆单论构造，其实和普通的图书馆差不多，柔和的辉石灯在书架间闪烁，释放着银色的光芒——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也没有太过惊奇的构造，一切都是普普通通，但它和其他普通图书馆的差别在于，它足够大。

    大到一整个宫殿，乃至于十几层地下室都是皇家图书馆的一部分，在这里，方向感不好的人很容易迷路，历史上出现过不少这种事件的记录，甚至这一代皇帝陛下小时候就在这里迷路过。

    在这种地方，只靠自己去找人明显是不现实的，芬达尔直接找了一名在这里服务的侍女，询问诺查丹马斯大师的所在，但得到的答复却并不令人满意。

    “大师他确实这么说过吗？”

    乔修亚开口说道，他示意让有些不满的红发骑士退到一旁：“那样的话，等一会也无妨。”

    “是……是的！”

    在看见乔修亚的同时，这名侍女顿时就口齿不清了起来，她额头冒出了冷汗，看上去十分紧张，这侍女脚步在一点一点本能般的后退，不过即便是如此，职业道德也让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假如想要等待话……请您去那边的三号休息室，我们会在诺查丹马斯大师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告知您和对方。”

    “既然如此，我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知道自己的任务现在已经结束，红发骑士便对战士微微鞠躬，战士对此点了点头：“多谢。”

    “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话毕，芬达尔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而在侍女的领路下，乔修亚等人来到了三号休息室。

    休息室其实就是供给那些借阅了书籍的人阅读的地方，它是一个方形的大厅，内有桌椅和书架摆放，不少人正拿着书籍翻阅，其中大多数都是一些年轻的贵族，这从他们身上服装上的纹章就能看得出来。

    他们大多都是二十岁出头，三十岁未满的年纪，此时应该是在学习一些贵族相关，亦或是有关于超凡力量的书籍，而在角落中，有几名穿着法师长袍的中年人正拿着几本厚重的法术书翻阅，誊写记录着一些重要的数据。

    原本，整个休息室中的气氛还算是和谐，除却其中人员的身份外，和普通的图书馆阅读室并无什么区别，就算是有些年轻的贵族正在小声的互相谈笑，也没有影响到那些忙碌法师的工作。

    但乔修亚的到来，打破了这一点。

    当战士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带路的侍女便匆忙的鞠躬，然后仿佛是逃跑一样快步离开了，而休息室中的其他人也都感觉有种冰冷的东西攀上了自己的脊梁，忍不住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拉德克里夫伯爵！”

    有认出了乔修亚的年轻贵族忍不住低声惊呼道：“他怎么现在来帝都了？明明庆典的时候仿佛失踪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人！”

    实际上，在场的所有人差不多都认识乔修亚，就算有少数例外，也至少听过战士的名字。

    因为屠龙，还有在帝都杀死一头大恶魔，乔修亚的名声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响亮，原本，他应该是和这些年轻的贵族位于同一个阶层，但如今，战士已经可以和他们的父辈相提并论，甚至远远超过，毕竟这些年轻的贵族绝大部分都还没有摸到黄金屏障的边缘，而战士却已经是皇帝陛下亲口确定，是未来能进阶传奇的天才人物。

    这是两个世界。

    不仅如此，他们也隐约感觉，乔修亚身上的威压越来越重，气氛也愈发凝固，随着战士的逐步靠近，年轻的贵族们感觉自己正在缓缓沉入深海，那种水压逐步扩大的感觉快要让他们窒息。

    战士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随便找了个位置，然后便带着莹和凛坐了下去，准备等待诺查丹马斯整理古籍结束。

    “抱歉，我今天感觉有点不舒服……”

    而就在乔修亚坐下的同时，一名靠的比较近的年轻贵族就站立起身，他咽了口口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鸡皮疙瘩，声音似乎也有点颤抖：“诸位朋友，恕我无礼，身体实在是不适，今天的聚会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拿起自己的书，快步走了出去，而在经过乔修亚所坐的位置的时候，他还下意识的绕了一个远路。

    “这么说来……”

    “我也……”

    “其实我……”

    一阵寂静之后，又有许多人站立起身，对于他们而言，整个休息室大厅都在一点一点变得昏暗，辉石灯虽然依旧闪烁，可光芒却完全无法照彻那心灵中的阴影，所以看见有人先走，他们就下意识的一齐跟随，甚至行踪还在赞美那个第一个走的人给了他们借口。

    没多久，几乎所有的贵族都走光了，而另外一侧的法师们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剩下来的工作，回研究室做吧，这里实在是有点冷。”

    轻声嘟囔了一句，一名中年法师叫上了自己的合作伙伴，两人就这样带着书，快步离开了休息室，隐约还能听见他们对图书馆供暖系统的抱怨。

    这样一来，剩下来的人也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离开了休息室。

    至此，自乔修亚来到休息室的第三分钟，整个大厅就空无一人了。

    “……我不是带了魔法装备吗？”

    看着变得空荡荡的休息室，乔修亚沉默了一会，然后皱着眉，无奈的转头，对莹和凛道：“迷雾怀表的效果很强，之前我们在商业大道上，那些路人并没有注意到我身上的威压，可为什么一到莫尔莱宫内，无论是谁都对我这么紧张戒备？”

    “……大概是因为，主人你之前只是路过，那些路人自然没时间注意到你身上的威压……”

    凛想了想，有些不大确定的说道：“而刚才的那些贵族和法师，都切切实实的看见了你的脸，他们也都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你的身上……因为这个原因，迷雾怀表的效果就减弱了？”

    听完了凛的猜测，乔修亚微微点头，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另外一个声音便从房间的一角传来：“不错的解释，但并没有说到根本。”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之前被书架遮蔽的角落中站了出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猛兽再怎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是猛兽，你不能指望人们不会恐惧潜伏着的夜豹，半睡着的雄狮。”

    “更别说是你了，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号称能徒手虐杀恶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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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允许你挑战我

    正如游戏宣传的那样，纷争大陆是一个动荡不安的世界。

    人与人，国与国，甚至是神与神之间的纷争，迈克罗夫大陆上脆弱的和平即将被打破，而冒险者们就要在这样充满着血腥和硝烟的大地上，用自己的剑与盾，以勇气和智慧谱写全新的史诗篇章。

    听上去，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但真的身处这个世界，就会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压抑。

    因日益频繁的战争，感到惶恐不安的民众，因异界混沌的侵蚀，而逐渐变得荒芜的大陆，随着黑色的硝烟逐渐遮掩了天空，让日月星辰都黯淡无光，人心也越来越冷酷，越来越没有温情，曾经祥和的一切都已逝去，并永不复还。

    所谓的史诗，便是这样，大地血流成河，白骨堆积成山，古老的国度摇摇欲坠，文明的火焰犹如风中残烛。

    当然，总有能够适应这个残酷而压抑的世界，还活的如鱼得水的人。

    坐在图书馆休息室大椅上，乔修亚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男人。

    “我认识你。”

    他平静的开口说道：“二皇子，迪摩尔·戴尔蒙德，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而年轻的男人此时彻底从书架的阴影中走出，站在了战士和他的神机们面前。

    这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乔修亚前世曾经多次在有关于帝国的报纸上看见，虽然如今的面容有些年轻，但完全能看出来，此人正是如今的帝国二皇子，未来北方帝国的皇帝陛下。

    迪摩尔有着一头如同他父亲那样暗金色的齐肩长发，容貌说不上出众，但如出鞘利刃般的气质却令人知晓，他定然继承了戴尔蒙德皇室战士的血液，听到了乔修亚的话，这位被发现了身份的二皇子灰褐色的眼珠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惊讶。

    此时的迪摩尔穿着异常朴素，只是一身普普通通的禁卫军服，除了他肩头不显眼的金色太阳纹章外，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名皇位继承人，假如不是乔修亚早就知晓对方的身份，任何人都会把他错认为某位来自西北平原的普通骑士。

    “你认识我？”

    原本以为隐藏的很好的身份被乔修亚一样看出，迪摩尔不由得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佩剑——他倒不是想出手，而仅仅是因为习惯使然，这位二皇子有些疑惑的自语道：“就连那些大臣都有许多人认不出我，没想到你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自然，印象深刻。”

    耸肩，乔修亚目光扫过，打量着这名日后以铁血冷酷而著称的强硬人物。

    迪摩尔·戴尔蒙德，他正是一个完美适应了这个残酷而压抑世界的人，和平庸的大皇子不同，这名二皇子的心中，潜藏着一只凶残的野兽。

    大概就是六年之后，如今的帝国皇帝，伊斯雷尔·戴尔蒙德驾崩，因为事出突然，他并没有留下遗嘱，北方帝国因此陷入了内乱，诸多皇子为了夺取皇位，互相展开毫不留情的战争。

    哪怕是在龙祸入侵这等灾难面前都没有动摇的庞大帝国，骤然陷入了崩溃的边缘，保家卫国的军人举起长枪利剑，和自己昔日的同袍互相厮杀，在名为【三月动乱】的大规模战役之后，整个北方帝国隐隐被七位皇子皇女割据成了七个部分，甚至有了分裂的极限。

    在即将入侵的深渊面前，这等举动无疑是取死之道，但是事已至此，已无人能力挽狂澜，将局势逆转，帝国的分裂似乎已成定局。

    而正是迪摩尔，改变了这一切。

    这个原本默默无名，沉默寡言的二皇子不知从何出现，突然展露出了接近传奇级的实力，他千里突袭，将自己曾经的兄弟姐妹全都毫不留情的一一斩杀，最后在满地血泊和众人畏惧的目光中，面无表情的戴上了那顶象征的权利和义务的铁皇冠，在三山圣城莫尔莱宫的中心大殿加冕为帝。

    前世因为对深渊的战役，乔修亚见过迪摩尔几面，和那时强硬而铁血的，仿佛和深渊一般无法看透的威严帝皇比起来，如今的二皇子显得太过年轻了一些，他的脸虽然历经风霜，似乎已经经过了许多次战斗，但眼神却依然清澈，遮掩不住心中的想法。

    ——真是有趣。乔修亚心中不由得这么想到，他心中有点想笑，没想到日后的铁血帝王年轻时居然是这个模样。

    而就在战士观察迪摩尔的时候，迪摩尔也正在观察战士。

    他并没有在意乔修亚之前说的话，反正不管乔修亚认不认识他，他的目的都不会改变。

    倒不如说，假如对方居然没看穿他的身份，迪摩尔反而会感到失望。

    灰褐色的双眼扫过，二皇子仔细打量着坐在大椅上的乔修亚。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如同钢铁铸造而成的男人。

    战士即便是面无表情的坐着，也如山峰般巍峨，那赤色的双目中没有丝毫波动，却传递出无穷的压迫力，让迪摩尔觉自己如坠深海，不断下沉，又觉得面前是一片即将倾倒的冰川，冰冷，又危险无比。

    “厉害。”

    右手已经摸上了剑柄，迪摩尔却察觉到了不对，他立刻微微摇头，驱逐了脑海中的幻觉，沉默了一会，他眉头一挑，轻声赞叹道：“不愧是父皇也极力夸赞的强大战士，仅仅是目光，就差点让我主动出手。”

    “我大概猜出你来的目的了。”

    乔修亚靠在椅背上，他看上去没有站起来的打算，而是继续坐在原地，轻松的笑道：“仔细想想，这也的确符合你的性格，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的？”

    战士回忆起了一些有关于这名未来皇帝的传言，现在看来，那些消息并没有作假。

    “看来你的确很了解我……不过，这只是一个巧合，在知道你要来找诺查丹马斯大师之前，我就已经在皇家图书馆了。”

    没有在意乔修亚的举动，迪摩尔慢步走到桌前，他用灰褐色的眸子看着战士，目光中没有常人会有的畏惧和焦虑，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兴奋：“拉德克里夫伯爵……我可是第一次听见父皇如此赞赏一名战士，要知道，作为传奇强者，就算是五大军团长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不差’。”

    “而你，却是‘最好’。”

    用刻意强调的最好作为结束语，迪摩尔坐到了乔修亚的对面，他的视线扫过莹和凛，而莹和凛也都平静的和他对视，二皇子翘眉道：“这是你的侍女和管家？虽然年轻，但意志很坚定，要不要让他们退开一点？”

    “不用担心，他们也是‘最好’的。”

    摇头回绝，乔修亚看着眼前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二皇子，饶有兴趣的问道：“就在这里？这里可是皇家大图书馆，不打算换个地方吗？”

    “没问题，就在这里。”

    从腰间解下佩剑，放到桌子的一旁，迪摩尔活动着手腕，他的目光火热：“只要在守卫们赶来之前结束就好了，你能办得到，对不对？”

    “自然。”

    战士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对方的佩剑，那是一把普通的十字长剑，做工良好，剑柄上的皮革磨损严重，它的主人一定经常使用它，而剑鞘上是洗不干净的血迹残留，从量上看，它的主人一定佩戴者它走过了无数险恶的战场，亡者的怨念缠绕在其上，证明持有者的武勋。

    ——传闻二皇子在青年时期隐瞒了身份，加入了西部平原的军队，和那些绿皮兽人战斗了数年，直到兽人王庭被彻底烧毁，这才回到了帝都，现在看来，这消息的确属实。

    而且，在传闻中，他异常喜欢挑战强者，日后的帝国之剑布兰登经常被他以考察的名义拉去决斗，迪摩尔甚至有着‘决斗王’这个绰号。

    那么现在，他的行动是因为单纯的好胜心吗？

    不，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那么，如你所愿。”

    懒得去思考那么多，乔修亚哈哈大笑，他把桌上的书籍扫到一旁，然后胳膊一搭，赤红色的斗气凝聚，战士豪迈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迪摩尔，我允许你挑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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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十四章 堪比战役

    芬达尔永远不会忘记星坠833年，初春的那个下午。

    那原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阳光明媚，天气微冷，他一如既往在殿中巡逻，直至傍晚黄昏，他收到了城墙大门处‘有贵客来访’的消息。

    自然，红发骑士便如以往那样，准备前去为其引路。

    （拉德克里夫伯爵来访，他要找诺查丹马斯大师——我想想，大师现在在黑天鹅宫的图书馆整理古籍。）

    脑中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自己的任务，芬达尔便朝着朝着宫殿大门出发，多年以来，他的工作一直都是如此，家族也正是因为禁卫骑士比较容易见到各种大人物，才把他安排在莫尔莱宫。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个名字芬达尔最近经常听到，稍稍回忆了一些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传闻，他不由得让自己的表情稍稍严肃了一点。

    黑潮，时空门，屠龙，恶魔……这位和普通的贵客可不一样，倘若说其他人是依靠手中的权利，亦或是丰厚的财力让他们这些宫廷禁卫骑士小心翼翼，不敢得罪的话，那么乔修亚毫无疑问就是靠这非同寻常的武力让众人谨慎。

    “二十多岁的黄金高阶，哈哈。”，来到了宫殿大门，芬达尔不由得在干笑一声，他如今也快三十岁了，实力也就是白银巅峰，斗气的掌握虽然已经接近纯熟，可仍然没有摸到那层超凡屏障，就和他那表弟布兰登一样，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大到了如此地步，红发骑士甚至都没心思去嫉妒了。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超乎寻常的人或是事物，而我应该学会适应。”

    他轻声自言自语到，不久之后，芬达尔就遇到了战士一行人。

    说实话，第一次亲眼见到乔修亚时，他的心中有些失望。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黑发男人，穿着普通，长相说得上阳刚俊美，但也算不得会让人印象深刻的类型，别说是传闻中那强大无比，犹如鬼神的战士了，芬达尔一眼看去甚至没想到对方是个伯爵级的大贵族，虽然气息感应之下，得知眼前之人的实力的确强劲，可却令人感觉不到震撼。

    ——普通，实在是太普通了，哪怕是强也只是普通的强。

    当然，就算是对方的形象和自己想象的差距甚远，红发骑士也不会表露出这种失望，他依旧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为对方指引道路。

    这就是工作，芬达尔很明白，传闻虽然会夸张，但绝不会说无缘无故的话，乔修亚现在的确没有展露出强大的压迫力，可谁知道这是不是伪装呢？不少人都喜欢这么干，而他只需要尽心尽力的服务就够了。

    一路上，红发骑士不断尝试和战士交谈，而他对乔修亚的印象也逐步改观。

    这名北地伯爵的表现很是随和，他不像是那群大法师，眼高于顶，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也不像其他的大贵族，言谈举止全都透露出遮掩不住的傲慢，乔修亚的话语简单直接，不狂妄傲慢，也没暗藏深意，和他说话不需要去思考太多用词，忧虑使用什么尊称，总而言之非常轻松，很是愉快。

    ——或许乔修亚就是这样一个实力强大，也令人感到轻松的人？

    芬达尔心中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但他马上发现，自己错了。

    在通向黑天鹅宫最后一个过道中，一队教会的修士和他们擦肩而过，红发骑士并没有在意，对方在莫尔莱宫已经有两个星期了，他甚至还为他们带过几次路，早已习惯了这些教会人员的存在。

    但芬达尔身后的战士并不这么认为。

    他皱起眉头，‘认真’的看了一眼那队修士。

    顿时，红发骑士就感觉自己的背紧贴着一层坚冰，冰冷的感觉自皮层渗透蔓延，直入骨髓，刺透灵魂。

    有些颤抖着回头看向乔修亚，芬达尔看见了，那被遮掩在阴影和随和的表象后，战士真实面目的冰山一角。

    仅仅是一瞥，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赤色的双瞳便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抹面的烙印，仅仅是眼角的余光就让骑士的心中出现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他心中的一切想法都早已被看穿，无论是表面上的谦卑还是内心中肆意的评论都全都被识破，自己对于这个战士来说，早就没有意思秘密可言。

    为了打破这种正在心中逐渐蔓延的恐惧，芬达尔微微倒退一步，他深吸一口气，不由自主地轻轻将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武器给了骑士勇气，让他强迫自己开口。

    “怎么了？大人？”

    他尽力掩饰自己喉咙的干涩，用正常的语调询问。

    而乔修亚似乎并没有在意红发骑士的心里运动，他只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芬达尔，然后示意他继续带路：“为什么这里会有教会的人？”

    话语同样简单直接，语气同样随和平常，那种仿佛冰川，仿佛高山一般的气魄在瞬间就消失了，黑发的战士重新回到了自己普通的形态，变回了那个就连贵族气息都看不出来的寻常男人，犹如迷雾中的路人一般，无法给人留下任何深刻的印象。

    但芬达尔再也不敢在心中议论对方的形象了，他甚至不敢多想其他，只是以极为认真的态度回答乔修亚的问题，一路恭敬的将其送至黑天鹅宫的帝国皇家大图书馆，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迅速告辞离开。

    ——没人会愿意待在火山山口，站在悬崖崖边，哪怕这是一座休眠火山，崖边也有栏杆，也是一样。

    那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他走远了啊。”

    慢步离开黑天鹅宫，直到走出宫门，确定自己真的已经距离乔修亚很远后，芬达尔才开始颤抖，他抓住自己的双臂，牙齿和身体如同筛子一样不停的颤动，一道道冷汗从额头处流出。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背部早已被汗水浸透，对于危险的存在，身体的本能比大脑反应更快一步，而骑士却没有察觉这一点，对此，芬达尔并没有什么不满，他只是由衷的庆幸，庆幸自己的表现没有一丝不敬。

    “传言果然没有虚假……这种压迫力……”

    但还没等芬达尔感慨完，他突然感觉地面一震。

    仿佛是整座宫殿和大地一起在晃动，明显的震动传来，周围的侍女和整个皇家图书馆中服务的侍从都惊慌的抬头，他们紧张的左右扫视，然后看向大地。

    “地震？！”

    “不可能啊，这里可是三圣山之上，怎么可能会有地震？！”

    虽然震动迅速的停止了，可所有人都开始讨论，他们眉头皱起，然后不约而同的准备离开图书馆，芬达尔也不例外，他快速迈步，准备离黑天鹅宫远一点，但走到一半时，两股股莫名的气息被一股凉风席卷而来，其中还有一股很是熟悉，这不禁让芬达尔疑惑的回头，看向已经停止的黑色宫殿，而在骑士的身旁，花园中的植物被这凉风吹拂，花朵闭合，草叶微蜷，仿佛正在恐惧一般。

    “难道……”

    芬达尔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黑天鹅宫内，一个个魔法阵亮起，明显的涟漪在空气中扩散，犹如泛起波澜的湖泊，伴随着法阵的运转，一道道无形的魔力加固建筑，让微微晃动的大殿稳定下来。

    而在一楼，早已无人的休息室中，一切震动的源头却仍在源源不断的传递出力量的余波。

    “迪摩尔，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喜欢用拳头来认识人，与其说是皇帝，不如说是个战士。”

    低沉而清晰的男声传来，从这略带着笑意的语调上，听得出其主人的游刃有余，仿佛完全未尽全力：“这是个好习惯，对于战士来说，斗气就是自己生命和意志的具现，它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灵魂，至少比话语更真实。”

    “那是，当然！只有权力的皇帝……”

    另外一个声音就不如另一个人轻松，他所说的话仿佛都是一个字一个字般蹦出来，但即便是如此，他还是用冷酷的语调，吐出了完整的一句话：“可没办法在这个世界，活过一个晚上！”

    话毕，这声音的主人仿佛投入了全力，不在废话。

    从休息室中传来的波动更大了，它甚至化作一阵狂风，将大厅中的桌椅扫出，走廊里的装饰和画像也都被这力量吹飞，滚向远处。

    在休息室的大厅之内，能够看到两个男人面对面的坐在一张桌前，他们的右手互相紧握，似乎正在扳手腕，黑发的那个男人的姿态轻松，除了手臂上有暗红色的斗气光焰流转外，身上没有丝毫力量的波动，而另一个有着暗金色头发的男人则已经咬紧牙关，绝大部分力量的波动都是从他身上传出，淡银色的斗气贯彻这男人的全身，让风更加凛冽，更加寒冷。

    “你应该一开始就用上自己的全力，不然就没有丝毫机会。”

    黑发的战士，乔修亚如此说道，他饶有兴趣的注视自己对面的二皇子，并耐心的讲解道：“无论是战斗，还仅仅是玩耍一般的扳手腕都是如此，敌人可不会给你慢慢发挥，然后全力翻盘的机会。”

    在他的身旁，稍微坐远了一点的莹有些奇怪的皱着眉头说道：“主人不像是会废话这么多性格，怎么回事？”

    “估计是遇到了认识的人，所以有些高兴吧。”

    凛耸了耸肩：“他对黑训话的时候也会废话很久。”

    而此时的迪摩尔，陷入了一场苦战。

    他来到此处，只是为了见识一下乔修亚这名被伊斯雷尔称赞为必将成为传奇的战士究竟是怎样的人，作为自青年时代开始，就自愿进入军中作为一名前线骑士战斗，并幸存至今的人，迪摩尔自然是骄傲的，从未有任何一名皇子皇女有他这般的经历，有他这般的意志，他的决心不可动摇，能战胜一切。

    对此，他的父亲，帝国皇帝伊斯雷尔也是异常赞赏，他曾对说过，唯独迪摩尔像是他真正的孩子，可即便是如此，皇帝陛下也没有说出‘最好’这词。

    这对渴望成为最强，一切都要做到最好的二皇子而言，是一个最大的遗憾，而且如今，这个赞词被给予了乔修亚。

    “他是谁？”

    “为什么父亲会给出这个评价？”

    “难道他比我更强？比我这个从无数战场上，载誉归来的人更强？”

    这个想法一直都在迪摩尔心中徘徊，而伊斯雷尔在庆典中作出的一个决定更是令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去见识见识那名在传闻中犹如鬼神的战士的力量，哪怕是他来到图书馆，准备安静下来读几本书的时候，这个想法仍在脑海中徘徊。

    而正好，乔修亚为了找诺查丹马斯大师，来到了图书馆。

    命运？还是天意？迪摩尔不知道，也不在意，这名帝国二皇子只明白，假如想要挑战，那么就是现在，他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战意。

    他果断的发出了挑战。

    而结果。

    是被彻底的压制。

    “强……真正的强。”

    手臂处的肌肉隆起，淡银色的寒冷斗气甚至将那身军服的右臂彻底炸开，周围的空气瞬间如同凛冬，层层冰霜在地面和墙壁上凝结，迪摩尔面色凝重，看着面无表情沉默着的乔修亚，他一字一顿，从齿缝间吐出了完整的句子：“你的年龄，和我相仿，可却有着彻底胜过我的力量……”

    这种无力，犹如面对不可阻挡的猛兽的感觉，以前也曾经体会到过……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对了，是那次。

    在这一瞬间，迪摩尔想起了数年之前，他西北平原时的回忆。

    那场血腥无比，让无数人化作白骨肉泥的萨德平原战役。

    数以万计的狂暴兽人骑着石角犀牛，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穿过原野，它们挥舞着手中的连枷和巨锤，狂吼着将途经的一切堡垒，工事和阻拦都化作碎片，那时，尘土飘扬，化作遮蔽了天幕的烟尘，仿佛要将一切吞没。

    迪摩尔当时就在战场的最前线，那是他所遭遇过最糟糕的局势，最危险的战场，无数石犀骑士犹如一台台活着的攻城车，轻易而居的便能将防线撕裂，被突袭的帝国军队甚至没有一台重型器械，完全无力阻拦兽人的攻势，所有人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而现在，也是同样。

    黑发战士的手掌，犹如狂奔的石犀，即将坠落的陨石一般，充满着不可阻挡的力量，哪怕是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甚至是一点一点的被压下，无力感在迪摩尔的全身蔓延，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赢得这场挑战。

    乔修亚的实力，堪比一场战役，无论是斗气，力量，技巧还是意志，心灵和决心，迪摩尔都不觉得自己能胜过对方，战士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使用恰好和他相仿的力量，一点一点使用技巧占据优势，二皇子在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般察觉，对方的实力虽然看上去只有黄金高阶，但这只是展露出来的表象，乔修亚真正的实力，说不定已经超越了那个极限，抵达了更高的进境界！

    但他已经不能回头，迪摩尔咬牙下定决心，哪怕是要输，自己也要输个彻底，他还有一种能够激发潜力的秘法，能够暂时性大幅度力量，虽然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也未必能战胜乔修亚，可这已经是唯一的方法。

    而就在这名帝国二皇子准备用出秘法的时候，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休息室大门口处传来。

    “够了，你们两个。”

    这个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无奈和恼火：“这里是皇家大图书馆，不是给你们的角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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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世界局势

    伴随着一声微微的叹息，这个声音的主人，诺查丹玛斯走进了休息室。

    他身上的法袍流动着一层微微泛蓝的光芒，随着这蓝光扫过，大厅中的冰霜凭空蒸发，飞走的桌椅和书籍也都全都复归原位，将整个大厅复原之后，白发的老法师转头，盯着乔修亚道：“好久不见，乔修亚，一段时间没看见你了，庆典没有参加，找你的通讯没人接听，这段时间你究竟去哪里了？”

    诺查丹玛斯这话中带着一丝抱怨，当初正是他推荐乔修亚参加庆典，老法师本来想要趁这个机会将战士介绍给自己的几个老朋友，结果在庆典持续的那一个半星期，他压根找不到乔修亚人，无论是预言法术，还是星术指引都没有用，更别说魔法通讯了，战士似乎整个人都从这个世界消失一般。

    “一言难尽，诺查丹玛斯大师，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和一群石头作对去了。”

    乔修亚摊手，他站起身，无奈的耸肩道，他说的的确是实话，不管是石魔还是灭世大星，归根结底都是一群石头，想到此处，战士不由得真心实意的感慨道：“它们可真难对付。”

    “好吧，有些特殊的石元素的确有点难对付，不过迪摩尔……你怎么会在这？”

    眨了眨眼，诺查丹玛斯误解为乔修亚去了土元素界，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个，毕竟庆典已经结束了，老法师转过头，看向正在皱眉，面色有点难看的二皇子，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肯定是你先出手的，对吧？”

    “大师……”

    迪摩尔低声应了一声，他现在倒是没有半点之前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了——倒不是因为败给了乔修亚，而是因为……

    “别解释，小迪摩尔，我了解你们戴尔蒙德家那群人的性格。”

    诺查丹玛斯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他看上去似乎是真的不意外这件事：“你倒是和你父亲一样，兴致来了就不管不顾的要切磋，一个在自己的书房，一个在皇家大图书馆……要不是动静太大，让我察觉，图书馆差不多就要被拆了。”

    “不，我们会把握好力度……”

    “你的把握好力度，就是指之前那样？”

    ……

    看着眼前迪摩尔被斥责到连连低头认错的模样，乔修亚嘴角微微翘起，大法师是伊斯雷尔陛下的老师，甚至一同在战场上战斗过，要论辈分，当前皇室所有人都要在他面前乖乖当学生后辈。

    迪摩尔在后世，一直都是以威严，令人畏惧的帝王形象出现，某种程度上，为了抵抗深渊入侵，他的所作所为和暴君也无区别，现在看见他在诺查丹玛斯面前吃瘪，一句话都回不了只能低头挨骂的状况，的确是罕见。

    而差不多训斥完迪摩尔，大法师转头看向乔修亚，他原本也想说什么，但到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仿佛感慨般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正在和布兰登切磋……乔修亚，你就这么喜欢战斗吗？”

    “每天战斗也无妨啊，多么有趣。”

    按住左右两侧莹和凛的肩膀，乔修亚认真的回答道，不过随后他又迅速的摇头：“不过，这可算不上战斗，勉强算是比试，也就是玩耍的级别……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来，的确如此。”

    听到了乔修亚的话，诺查丹玛斯便皱眉观察，他的眼中有光芒闪动，仿佛固化了什么探查法术，而数秒后，老法师的瞳孔睁大，里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波，他震惊的喃喃道：“你，居然突破了极限，抵达了无法测量的领域！”

    在他的眼中，乔修亚浑身上下无时无刻都与大气中的魔力进行能量交换，仿佛一颗参天大树一般，不断地汲取对自己有益的力量，排出对自己无用的能量，那健壮的身体中，血液如同长江大河一般奔腾，发出隆隆震鸣。

    假如仅仅如此，那只能说明对方的身体素质强大，呼吸法已经深入骨髓本能，可那缓慢，却没有衰减，近乎无止境的肉体强度提升，才是最令诺查丹玛斯震撼的。

    “力之极意！？”

    不可思议！

    震撼乔修亚突破速度之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和自己同级之余，老法师也迅速脑补出了一大串剧情——比如说乔修亚失踪的这两个星期，说不定就是正好感受到了自己突破在即，所以就干脆利落的闭关，封闭了一切和外界的通讯。

    也难怪庆典不参加，呼叫也没人，这的确很正常，没人希望自己在突破的时候被其他人打扰，庆典再怎么大，也不如自身跨入神圣之路来的重要……不过，和石头作对，该不会真的是去土元素界突破了吧？

    “有时间，你们当然可以尽管恭贺，我也会很开心的接受。”

    摇头，制止了老法师恭贺的举动，原本乔修亚平静的面色变得严肃：“但现在，应该说说正事了……我特意从北地来着，你不会觉得只是为了单纯见你一面，展现自己的实力吧？”

    “当然不……正好，这里没有人，在这里说也无妨。”

    一旁，被训斥了半天的迪摩尔还沉浸于乔修亚如今是极意的震撼中，听到这里，他下意识就眯起了眼睛，准备转身离开，但诺查丹玛斯却举起手，制止了他，并摇头，用一种轻松的语调道：“留下来吧，你是这个国家的继承人，理应知道一些事情。”

    哦？乔修亚饶有兴趣的看着两者的举动，他的心中正在思索：（原来这个时候就确定了？）

    那么后世伊斯雷尔为何突然驾崩，又没留下任何遗嘱？假如真的不打算立大皇子为继承人，那么现在就应该为迪摩尔铺垫才对。

    乔修亚隐约猜到了一个可能，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和严肃起来的老法师对视，然后说出有关于圣劳伦教堂，那些邪教徒身上瘟疫的事情。

    诺查丹玛斯表情异常认真，虽然迪摩尔在一旁听着，但满脸一直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对比之下，老法师却表现出了完全的信任，他听完之后，便肃然道：“那么，你有携带这种瘟疫的样本吗？有范本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皇家法师协会进行一次实验。”

    “当然没有，那种危险的东西我可不想随身带着，不然走进皇宫的同时大概就要被上百名禁卫围攻……不过你要看，可以去圣劳伦教堂地牢那里，我把它彻底封锁在地下……嗯，我似乎一不小心把它和十几个邪教徒关在一起了，现在大概正在大量繁殖吧，应该没那么早自灭。”

    听完乔修亚的话，诺查丹玛斯没在意什么邪教徒的死活，他只想要立刻去看看这个瘟疫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老法师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点了点头道：“对，我必须要先通知伊斯雷尔，不管瘟疫是否属实，的确应该大规模清扫邪教徒了。”

    就连样本都没有，这样都还相信着乔修亚吗？

    迪摩尔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诚信度，仅仅是空口无凭几句话，原本一向都讲究证据的诺查丹玛斯就这样直接相信了。

    要知道，这可是事关一个国家，和瘟疫有关的大事啊！

    但即便是二皇子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哪怕就算是他，也不会相信乔修亚这种人会撒谎，战士说得对，拳头比言语更加可靠，有着那种力量的人，怎会屑于说出虚假的话语？

    在众人离开黑天鹅宫，走向大殿中心的路上，诺查丹玛斯一直都在询问有关于这个瘟疫的细节，他清楚乔修亚的身份，也知道天青宝珠的力量，战士都这么说了，那么这肯定是邪神的阴谋无误，依照远南王国如今被龙祸和狂龙病折腾的模样，没人会再这种关头大意，哪怕是意外和巧合，也必须提高警惕。

    “北方帝国庞大，占据了整个大陆的北方，虽然看上去都统一在皇帝陛下的领导下，但各个领地中的自治权也很大。”

    宫殿的走廊之中，诺查丹玛斯步履匆匆，他摇头，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心力交瘁道：“各地的大贵族在自己的领地都有特殊的法律，假如中央皇室实力不够，他们也不会顺从听你的话，人尚且如此，更别说矮人，冬精灵，妖精和侏儒等等其他种族了……我的意思是，假如瘟疫在某些贵族领地，或者其他种族的地方爆发，而他们隐瞒不报，我们是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的。”

    “那就要将一切掐死在源头上，或者让那些领主知道危险，不然瘟疫扩散，那就没办法阻止了。”

    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的步伐一致，在他身后，莹和凛需要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连我的领地，如此边缘的地方都潜入了邪教徒，想来其他领地也都如此，甚至更加严重。”

    ——不，唯独这点我要说，你肯定是特例！你的名声早就在邪教徒中传播了！

    微微摇头，诺查丹玛斯在心中暗暗想到，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回应了一声：“伊斯雷尔陛下正在大殿和几位特使商讨，我直接去见他，假如特使们都在场就更好了，这个消息必须尽早扩散出去。”

    “也真是巧合。”

    乔修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若有所思道：“四大人类聚集区，甚至是教会的人最近也正好都在帝都，这事方便了不少。”

    迈克罗夫大陆上四大人类聚集区，北方帝国是最为特殊的，它是唯一一个大型统一政权，虽然算不上万众一心，但在一个强而有力的帝王领导下，却也能汇聚全国之力和西北平原的兽人展开多年的大战，但也由于兽人的牵制，北方帝国官方很少对外进行交流，两者之间的战争阻止双方向外扩张，帝国没有时间开拓黑森林，兽人也没时间向外入侵扩散。

    北方聚集区的地势特殊，中部是辽阔的平原和丘陵，而南部北部边境都是绵延的山脉，互相连接中央黑森林和极北冰原，它的西部是兽人居住的塔塔罗斯高原，再往后就是大海，东部也同样如此，直通无尽洋。

    而西部聚集区是人类超凡能力最古老的起源之一，在这里有无数个王国，分别由各个有着悠久血脉的家族统治，他们的统治者大多都有着天生，特殊的力量，换句话说，这里是一个个由术士统治的王国。

    西部聚集区还算和平，种族政策也极为宽泛，除却恶魔之外，任何种族，哪怕是亡灵都能在这里看到，而且诸多王国之间的斗争基本限于高层术士家族的勾心斗角，但由于统治力度不够的原因，西部聚集区也是邪教，恶魔祭祀最为昌盛的地区，历史上数次大型的活人祭祀事件都出现在西部聚集区，此地多山，各个王国由自然的河流和山脉分割，这也是为何战争少有发生的原因，后勤压力太大。

    他东链中央黑森林，其他三面环海，传说有着古龙栖息的海峡就在其北部海岸。

    东部平原几乎没有连绵的山脉，只有少量孤峰和些许丘陵，它是由一片片被河流和森林分割的草原组成，这里是人类最晚发现的适宜生存的地方，要来到这里，必须穿过一段黑森林。

    一开始，是几名法师在这里率先居住，实力强大的施法者通过黑森林还是没问题的，他们在这里定居，又带来了一些普通人为他们服务，就这样，最早的聚集地就这样产生，然后随着时间推移，人数也越来越多，再加上一阵移民潮，东部平原上，诸多以法师为首的城邦和王国便出现了。

    在这里，王国不过是各个施法者势力用于统治的工具，贯天白塔和七曜议会两个大型法师组织统治了此地近乎百分之七十的王国和城邦，法师之间的战斗基本不会牵扯到平民，不过各个城邦王国之间还是会经常产生战争，再加上东海人鱼族的战斗，平原上的人类还算是骁勇善战，法兰特公国的翼骑兵和滨海城的海龙骑士一直闻名于整个大陆之间。

    但东部平原也是种族政策最为严格的地方，除却矮人和精灵这等大族，人类之外的异族都会受到歧视，但构装生命却不在此列，被法师创造的它们只要智能正常，就能得到人能够得到的一切权利。

    而远南聚集区，也是极为特殊的一个地方，并不说它多岭多丛林的地势，而是文化氛围。

    倘若说，北方帝国承认矮人，半身人，侏儒，妖精等生物为帝国公民，西部诸多王国认为只要遵守法律，种族并不重要这种政策算得上是宽泛仁慈的话，那么远南王国中并不存在异族这个词。一开始就是由精灵，人类和妖精一同建国的远南王国里，生活着巨虫，树人，鹿人等等异族，他们都有着选举，参政的权利，在永恒之湖附近的深山中，甚至有着上百名守序的巨龙居住，这些庞然大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却也有一些喜欢在人世间行动，甚至化为人形，成为一地的领主。

    或许是因为这种无拘无束的环境导致，远南王国的艺术氛围最为浓厚，许多知名的音乐家，作家，吟游诗人都出自远南，他们乐于探索，乐于冒险，远南远海上千座岛屿的发现都要归功于这些什么都喜欢干的人，远南的德鲁伊甚至掌握了一种转换黑森林为普通丛林的方法，不过速度实在是太过缓慢，并没有实用价值。

    乔修亚依稀记得，除了现在正在被狂龙侵袭的远南王国外，就是西部山区的术士王国被瘟疫侵袭的最厉害，东部平原和帝国都还好，一个是因为管理严格，一个是因为距离和天气。

    黑血病毕竟爆发于冬天，它大规模扩散已经是同年夏天的事情了，而等它传染到北方帝国，那里的冬天又早早的开始了，等到冬日结束，对策差不多已经出来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仅仅是帝国南方边境，死亡人数也数以万计，这只是统计数字，实际死亡人数肯定更多，乔修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一句话就能救几万人，为什么不干？更何况如今邪教徒的行动明显和前世有了变化，也不能说瘟疫就一定在远南爆发。

    在诺查丹玛斯的带领下，众人已经来到了莫尔莱宫的中央大殿，这里无数禁卫来回盘旋，还有许多其他人正在走廊一侧安静的等待，看得出来，这些都是大贵族或者使团的侍从抑或是不够资格进大殿的普通人员。

    但现在似乎正好结束了，大殿门开，一对对人都一起出来，他们的面色不是很好看，有些忧虑和愤怒，唯一一名脸色比较好看是一名身披白袍，高大健壮的银发中年男子，他虽然眉头紧皱，一脸愁苦，但看得出来只是天生长得这样而已。

    他的实力很强，圣光之力如海般在他的身体中涟漪，乔修亚感应到了，对方有着极意的实力，看这个装扮，他毫无疑问就是远海圣山【自由之锤】骑士团团长罗布泽克，这位强大的圣骑士经过乔修亚一行人时，轻咦了一声，然后他转头看向乔修亚。

    乔修亚也自然转头看向他，两人对视。

    “你最近见到了洛兰达那个小子？不，看这个气息，你们似乎经常在一起。”

    这名银发黑瞳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心情不错，爽朗的说道：“告诉他，别闹别扭了，战斗总有牺牲，不要因为失去了一个朋友就放弃所有朋友，圣殿永远是他的家，我们不会怪他的，让他尽早回来吧。”

    看样子似乎是洛兰达的熟人，乔修亚突然恍然大悟，他之前见到的那个蒙着眼睛的女人为什么给他熟悉的感觉，原来是因为对方和这个罗布则克一样，是洛兰达的熟人，他们的身上都有熟悉的圣光味道，看起来似乎经常一起战斗。

    “我会转述他的，可惜他这次没和我一起来帝都，不然你就能见到他了。”

    “不着急……”这名极意级的大骑士眯起了眼睛，打量了一下桥西呀，然后摇了摇头，转过身：“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怪物，嗨，我真是老了。”

    他明显看出了乔修亚实力——虽然这是因为战士也没刻意遮掩的缘故。

    诺查丹玛斯看着这一幕，面色不变，他早就知道战士领地中那名圣骑士的身份了，所以毫不意外，老法师等到对方走远后，便转头对乔修亚和迪摩尔低声道“我先进去，通告皇帝陛下。”

    “到时候，说不定需要你们进来，亲自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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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Level of Violence

    和乔修亚以及迪摩尔说完后，诺查丹玛斯便快步走进大殿，而在他进门后，老法师挥了一下手，大殿的门便在一阵蓝光中猛地关上了，巡逻的禁卫本想上前阻止，但看见这么做的人是谁后，便都挠头，为难的退下了。

    “这举动，看来我们的首席法师阁下发现什么大消息了。”

    一名头发灰白，身穿正装，带着一副金框眼镜的老者拄着银色的雕花手杖，平静的对身旁搀扶着自己的一名年轻人说道：“明天肯定有要开会商讨，你提前准备。”

    “是的，法官大人！”

    类似的对话，连续在走廊中还未散尽的人群中出现，诺查丹玛斯匆忙的步伐，略显粗鲁的举动仿佛是一个讯号，让所有人感觉到了不一般的气息，不仅仅是那名身为皇家法庭法官的眼镜老者，其他国家的外交使臣也都察觉不对，他们纷纷和自己的同伴互相交流，分析。

    但毕竟会议已经结束了，一部分人似乎是有着什么其他的计划，便没管这个意外，按照原本的规划离开，而一部分人因为稍后并没有急事，就没有走远，他们大多是帝国的大臣，这些熟悉老法师的人准备在另外一侧的会客大厅等待诺查丹玛斯的再次出现，准备过会询问了一下情况，得到第一手消息。

    多亏了老法师的举动，所有人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乔修亚身上，除了罗布泽克外，并没有人刻意关注安静站在一旁的战士一行人，当然，也有例外，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贵族，和他身侧几名随从明显认识迪摩尔和乔修亚，这贵族皱起眉头，似乎有点理解不了两人为何同时出现。

    （迪摩尔和拉德克里夫伯爵在一起？这家伙，已经彻底进入皇室派核心了吗？）

    中年男人如此想到，但他识趣的没有多话，而是默默离开，走的时候，还嘱咐自己身边的随从同样不要多嘴。

    “财政大臣康迪亚，我母亲的朋友，一个聪明人。”

    二皇子注视着中年男子离去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一点惋惜：“可惜，他没有天赋，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也正是因为是普通人，所以才能坐上财政大臣的位置。”

    “除了这个财政大臣外，其他人好像都不认识你。”

    站在走廊一旁的拐角，乔修亚环视周围一圈，然后顺口问道；“作为二皇子，你怎么这么默默无闻？”

    迷雾怀表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这里的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没放在他的身上，这让战士很满意，阿坦尼斯的确是给了他一个好东西，乔修亚觉得，下次必须回礼致谢一下。

    而一旁，迪摩尔也开口回话了：“他们不认识我很正常，我很少在帝都生活。”

    “我自幼就被父皇送到西境的群山，和一名隐居的剑圣修炼，成年礼后，一直在南方要塞和西北平原兽人战场两处来回战斗。”

    似乎是因为被乔修亚打败，这名二皇子的态度软化了不少，语调没有之前那样傲慢，他低声说道：“父皇的意思是，等到兽人灭绝，帝国彻底稳定平复后，再去考虑继承者的事情，在这个期间，我不需要露面，只需要尽我所能增强实力，顺带学习一些政治，管理和人际关系的学问就够了。”

    ——让天赋不够的子女在外露面，吸引潜藏敌人的注意力，而让真正有潜力的后裔暗中磨砺爪牙吗？

    很简单的想法，也很有用。乔修亚自然知道伊斯雷尔为何做出这种决定。

    帝国虽大，但也有着诸多敌人，针对皇室的暗杀一直都没少过，莫尔莱宫上千名禁卫来回巡逻就是为了保护哪些可能的潜入暗杀者，但即便是如此，也不保险，无论是诅咒还是其他方法，在这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总有各种办法杀死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皇室后裔。

    应对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是等待这些未来的继承者强大起来，自己就能应付各种暗杀，另外一种就是隐瞒他们的身份，送到外界，这样虽然危险，但实际上却比看似铜墙铁壁的皇宫内更安全。

    伊斯雷尔培养迪摩尔的方法明显是两种混杂着一起用，而效果的确不错，后世证明了这一点，迪摩尔毫无疑问是一名合格的皇帝，实力更是不输他的父亲。

    人群渐渐疏散，走廊上只剩下禁卫和一些零散的人，乔修亚也不觉得这样的等待无聊，确定周围的人的确都几乎走光了之后，他便闭上眼睛，开始进行有节奏的呼吸。

    一旁的莹和凛见状，便见怪不怪的上前，站在战士的身前护卫，举动很是数量，似乎经常这么做一眼。而迪摩尔看到这这局都厚，便有些微微吃惊，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这个地方开始进行自己的呼吸法锻炼。

    （无时无刻都在锻炼，难怪他会这么强，如此年轻，就抵达了极意。)

    迪摩尔原本是这么感慨的，但一边观察着乔修亚的呼吸和周围能量起伏的节奏，他不由的皱起眉头，感到一丝奇怪。

    战士却并不在意他人的观察，只是自顾自的汲取周围的能量，慢慢强化自己的体质。

    力之极意的效果，对于直接战斗没有任何用处，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每一次锻炼都有所得】，【每次努力都有回报】。

    虽然听上去很没有什么所谓，但实际上，锻炼有可能没有回报，努力有可能没有结果，等到年龄一大，年轻时候的旧伤显现，锻炼甚至会让身体受损，最多就是保持力量不变，更别说变强了。

    但极意，就是超越了极限后得到的力量，乔修亚如今的体质已经彻底改变，只要进行锻炼，他的身体将会无时不刻的变强，虽然幅度不大，但绝对会有回报，既然如此，战士自然不会浪费每一丝时间。

    随着呼吸法的持续，乔修亚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平缓，但他周身环绕的风却并非如此，游离的能量旋转着涌入他的躯体，浸透着他的肌肉，然后顺着血管，来到心脏，进而扩散至全身。

    血液，肌肉，骨骼，内脏都在随着呼吸而微微共鸣，脉动，斗气如同电流，不断地刺激，强化身体的每一处，在这一过程中，虽然有一部分能量溢散了出去，但仍有一部分融入了乔修亚的躯体，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而最为奇异的是战士的骨骼，在能量溢散的过程中，他的骨骼上隐约出现了一道道黑红色的奇异纹路，这纹路刚直，简朴中透露出一阵磅礴的威严，隐约间，乔修亚仿佛自内至外产生了一股黯淡的光辉，这个纹路自发的汲取周围的能量，充实自身，将骨骼和周围的内脏肌肉变得更为坚韧，一点点的改造肉体。

    在外人看来，一切如常，仅仅是走廊中凭空出现了一阵阵微风，朝着乔修亚的方向涌去而已，正在巡逻的禁卫们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微小的空气变动，其他外人也就是微有所感，以为是从走廊另外一头吹来的小风。

    只有迪摩尔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却不知道为何，面色古怪。

    等到乔修亚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修炼，他便低下头，开始沉思。

    “这不对劲……”

    迪摩尔用低沉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他的语调中充满了疑惑，而且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他还特意压低了声线，仿佛只是喃喃自语：“不应该如此……”

    “怎么不应该如此？”

    活动着躯体，浑身肌肉运转，发出了如同扭动钢筋一般的吱嘎声，乔修亚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二皇子，问道：“不妨说出来。”

    从如今还年轻的迪摩尔身上，战士能看见一丝日后铁血大帝的影子，这种反差让乔修亚觉得相当好玩，就好比日后，迪摩尔绝对不会用这种怀疑的语调说话，他的一言一行都充满了自信和确定，哪怕是错的，也似乎是真理。

    “……你不应该有这样的力量。”

    听到了战士的话，二皇子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干脆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很奇怪，非常奇怪。”

    “哦？何出此言？哪里奇怪了？”

    听到了迪摩尔的话，乔修亚也不以为意，他微微点头，让有些气愤的莹和凛不要开口，并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你可不像是输了就开始抱怨的人。”

    “不，败给你我毫无怨言，只是看到了你的呼吸法，我就感觉不对劲。”

    抬起头，迪摩尔眉头微皱，他灰褐色的眼中透露出一股怀疑：“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我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是父皇翻阅有关于守护者家族典籍时知道的，那时，你就已经被作为下一代封印之地看守者而被重点关注，我记得这大概就是去年的事情，那时你才不过是白银中阶，抑或是高阶，总而言之，还没有碰到黄金屏障。”

    莹和凛对视一眼，银发少女微微点头，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刚刚遇到主人的时候，战士才不过白银高阶而已。

    “而我却在短短的一年内跃升至如此的地步——极意。这让你感到了奇怪。”

    乔修亚并没有对对方的怀疑产生什么情绪，他依旧用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语调说道：“的确，这个世界不可能有比我进阶更快的人了，但这原因不是早就被找出来了吗？你应该也知道。”

    “圣贤的传承——父皇和诺查丹玛斯大师都是如此告诉我的，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并还在心中悱恻，你不过是一个好运，得到了先贤遗产的幸运儿。”

    迪摩尔的话语简单而直接，他仿佛知道，战士这种人并不会因为这种话语而愤怒，所以便坦率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可在之前图书馆的切磋后，我改变了看法——你并不是幸运儿，你的力量来源于自我的锤炼和苦修，一丝一毫都扎实无比，没有丝毫破绽，我连撼动都难以做到，但正是因为如此，我可以确定，你压根就没有得到圣贤的传承。”

    听到这里，乔修亚眉头一挑，而二皇子的推论还在继续。

    “我与布兰登·卡欧斯，另外一名圣贤传承者见过一面，他的呼吸法和力量来自于他的腰间的双刃，那位的呼吸和举动间都有着若有若无的神圣秩序气息，这才是真正圣贤的传承。”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仍然保持着冷静，语调平缓，没有任何颤动，只是叙述自己的看法和发现：“而你，身上虽然有着秩序之力，但那玩意不过是挂在你的身上，哪怕是我都能看出来，它完全没有和你融为一体——乔修亚，就算你有圣贤的传承，你也没有得到它。”

    “厉害。”

    微微点头，乔修亚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倒是没想到，这个二皇子的观察居然能细致到这个地步，居然真的看出了不少东西：“你还看出了什么？”

    “我看出来了……你的天赋并不好。你一次呼吸法修炼的进度并不快，只是普通天赋偏上的水准，无论在怎么苦练，假如不服用魔药，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在三十岁之前成就黄金，就算你得到了守护者家族的力量传承，也不可能升到黄金中阶以上。”

    说到这里，迪摩尔的疑惑彻底爆发了，他的推论和现实之间有着极大的冲突，可他却找不出来原因：“这不可能，你没有修炼的圣贤传承，斗气和资质也没有提升，这些东西不是依靠勤学苦练就能改变的，可你为什么却能抵达极意境界？力量也如此的扎实？我刚才甚至在怀疑你是不是和恶魔做了交易，但又想到了，什么恶魔能赐下这等力量？这实在是太古怪了！”

    “好了，迪摩尔，无需激动，你说的没错，圣贤的传承的确没给我什么呼吸法，也没改善我的资质，哪怕是秩序力量，大概也只是因为我有天青宝珠才挂在我的身上。”

    被人这样质疑，乔修亚没有恼火，甚至反过来安抚对方，等到迪摩尔冷静下来后，他才淡淡的说道：“可你有一点想错，二皇子，你想错了斗气，以及你我身为战士的力量本质。”

    “什么本质？”迪摩尔立刻低声发问道。

    “你还记得斗气在古通用语中的词根是什么吗？”

    乔修亚反问道，但他却没有等待对方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Potestasofpugna……战斗的力量，生命是源于钢的，它的特征就是互相掠夺，生命的本质是如此，力量也同样。”

    “你问我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很简单，就如同一个人不停的吃东西，然后变得更强壮了一样，我只是不停的去战斗，去杀死敌人，所以就变得更强了。”

    听到这里，迪摩尔的表情开始变化，他一开始仿佛是不相信，但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上古时代，没有斗气，没有呼吸法，每个人就连锻炼的方法也都不一样。”

    而乔修亚却没有管对方的表情，他只是平静，清晰而认真的说着自己的话“在那个时候，人族的先贤是依靠猎杀魔兽，掠夺它们的生命力量使得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天赋？传承？那种东西，只是方便后来者跟上前者脚步的捷径罢了，想要获得最为真实不虚，独属于自己的力量，就要去战斗，去掠夺，去杀死敌人。”

    说到这里，乔修亚的身形的身形在迪摩尔的眼中瞬间被阴影所覆盖，下意识的侧过头，二皇子不敢直视对方，但战士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朵中，这些话的语调确凿无疑，仿佛正在叙述世界的真理。

    “没有窝在家里修炼就能成为强者的道理。”

    “可我……”

    迪摩尔仿佛还要争辩，他也是从小在西北战场生活，历经了数十次战争的人，但战士却摇头打断道：“正是因为，你比其他人更强，没我强，只是因为你杀的没我多。”

    “……是这样吗？”

    二皇子的气势已经完全被乔修亚所压倒，顿时就闭上嘴巴，不在询问，他表情苦恼，似乎正在思考乔修亚所说的话，同时喃喃自语道：“我战斗的还不够多？”

    而战士已经不再关注对方，他看着自己视网膜上的系统，那里有着一个列表，上面详细的叙述了他的属性，而战士略过了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看向最顶端的一个数值。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等级：LV54·极意初阶（力）】

    LV，等级，在前世的游戏中，衡量一个人力量程度的数值，它虽然无法表明绝对的战斗力，但却也是一个重要的指数。

    但它还有一个说法。

    LevelofViolence，杀戮指数。

    “这里是迈克罗夫大陆。”

    站在走廊的拐角，乔修亚抬着头，看着天花板，他轻声说道：“充满了纷争，不是杀，就是被杀的世界。”

    唯有战斗，才是真理。

    从很早之前，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在这个火与钢的世界里，生命和力量是可以互相掠夺的，沐浴龙血，可以获得龙的力量，杀死恶魔，也能获得令人畏惧的魔力。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类先贤，早就察觉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战斗和敌人的死亡，就是力量的来源，这里没有温情存在的余地，而前世的玩家们，其实也都已经明白，所谓的杀怪升级，不过是这种世界本质的一种简单的具现化。

    天赋不重要，传承不重要，窝在家中的懦夫永远不可能成为强者，唯有走出家门，离开家乡，前去世界各地探索，探险，和强大敌人战斗，才能使得自己的生命得到升华。

    这就是战士。

    而作为一名战士，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扫清一切拦在他面前的敌人，无论对方是邪神，是混沌，是饥荒还是瘟疫，他都会将对方一一踢进时间的垃圾桶。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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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融核之星

    空气被捏爆的爆鸣，在走廊中回响。

    无人关注这声音，哪怕是不远处巡逻的禁卫也只是稍稍转过头，没有太过在意。

    但就是就是这如同幻觉一般，一闪而逝的微鸣，却在迪摩尔耳中掀起振聋发聩的巨响。

    乔修亚之前所说的，并非是什么晦涩难懂的东西，倘若是让另外一个人来说，二皇子或许会将其视为废话而不屑一顾，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因为从战士口中讲出，那些简单的句子就变得如此的震撼人心。

    在这一瞬间，迪摩尔不知道如何开口回复，心中激荡的一种莫名澎湃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是啊，就应该如此——

    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强大的力量本就应该去靠战斗来获取！

    我怎么到现在才明白？

    但还未等二皇子从这种激昂的情绪里平静下来，中央大殿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中传出，在走廊上回响。

    “拉德克里夫卿，请进。”

    这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疲惫，但依旧有着无可置疑的魄力：“迪摩尔，你也一起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听到了邀请，乔修亚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朝着大殿走去，途中，他和迪摩尔擦肩而过，而这名二皇子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随即便立刻紧随在战士的身后，进入了大殿之中。

    大殿门在乔修亚等人进入之后就立刻关上了，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这让不少在周围等候，想要看看里面什么情况的人不由得有些可惜，这些家伙大多都是那些大臣抑或是外国使臣的侍从，被嘱咐在这里等候，以便尽快得到第一手消息。

    “迪摩尔是谁？”

    有些侍从皱起眉头，他们都刻意记过帝都中大贵族大人物的名字，就连他们的直系后裔都关注过，这是在政治中心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免得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谁，但是迪摩尔这个名字，他们却都没听说过，可如今看来，却是个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迪摩尔……”

    有些隐约记得这个名字的侍从面色却是一变，他们从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中，找出了那个仿佛被刻意遗忘，忽视的名字，一个脑子转的比较灵活的侍从已经朝着会客大厅走去，相比起这个消息，诺查丹玛斯和拉德克里夫伯爵想要和皇帝陛下商讨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或许是因为兽人王庭已经覆灭，所以不再担忧暗杀，加上迪摩尔已经成长了起来，伊斯雷尔似乎已经并不准备继续隐藏着这位帝国二皇子，而是打算让他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莫尔莱宫的核心，中央圣辉大殿

    稳健的脚步声在空阔的大殿中响起，乔修亚和萤与凛行走的姿态看似随意，但每次迈步都恰到好处，战士每一次踏步，在保证自己身体平衡的同时，都能随时爆发，展开进攻，而两人也都做好了神机化的准备。

    这是直通心灵的默契，也是一同战斗过多次后的习惯。

    由于此刻已经是入夜，圣辉大殿穹顶处的辉石灯全都打开，一束束明亮的光线从众人的头顶垂下，照射在过道的四周。

    大殿的侧壁上，有着无数壮观的浮雕，上面绘制着帝国南北的群山以及绵延的长河，中央辽阔的平原上有着宝石般的湖泊点缀，这浮雕一路向上蔓延，直至穹顶处的云层和释放着璀璨光芒的太阳。

    “融核之星！居然这么大！”

    看到那颗释放着真正太阳光芒的金红色结晶，就连乔修亚也微微吃惊，圣辉大殿作为北方帝国最核心的地方之一，哪怕是前世的他也没有来过，战士听过一些有幸来到此地的友人炫耀自己见闻，他们无一例外，都感慨这此地的奢华。

    乔修亚一开始扫视观察大殿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失望，此地的装饰也就称得上是过得去而已，帝国的艺术风格比较粗矿朴实，哪怕是浮雕也只是大气，而并不华丽，战士原本正在想这里哪里算得上是奢侈，明明朴素到了极点，直到他看见了那颗足有半人大小的融核之星！

    “居然用这玩意当装饰灯，真是奢侈的过分了……”

    融核之星是太阳的碎片，这种不知道是矿石还是晶体的半透明金红色物质中，蕴含着真正意义上，近乎无限的炽热正能量，它一般被用于制作超大型浮空要塞，抑或是【大厄级】魔能构装体的能量核心，传说远海圣山的大神殿顶端便有一颗硕大的融核之星，它能够接引真神的力量，用以降下神罚。

    这种物质只可能来自那些濒临毁灭的世界，在一个世界的终末即将来临的时候，星月坠落，烈阳崩解，大地化作虚无，然后整个天地都彻底碎裂，在此之后，一些星辰残存的碎片会飘荡于虚空中，然后被其他完整的世界吸附过去。

    有着融星之核的世界附近，绝对有着一个已经被彻底毁灭过的世界残骸，这是早已被证实过的事情，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回忆起了卡尔利斯世界，假如不是自己的行动力，那里应该就会在不久之前彻底毁灭。

    迈克罗夫世界周围的世界，或许都已经被邪神关注过了。

    “你认识它？也对，你肯定认识。”

    察觉了战士的举动，大殿的后端，王座之上，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一边说着，这声音的主人一边从自己的王座上站起。

    这名有着暗金色头发的魁梧男人头上戴着一顶深灰色的铁王冠，上面镶嵌着一颗金色的圣辉石，释放出的光芒甚至有些遮掩住了他的容貌：“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帝国的掌控者，伊斯雷尔·戴尔蒙德此时的表情有些疲惫严肃，诺查丹玛斯站在他的身后，老法师的表情同样肃然，这帝王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太阳’，用带着一丝怀念和敬仰的语气道：“这枚融星之核，于七百七十四年前坠落于兽人平原，包裹着它的陨石轰击出了西北盆地峡谷，还让原本是平原的兽人故土隆起，成为了如今的塔塔罗斯高原。”

    “我的先祖在五百年前的一场战争中，从兽人大汗的手中夺取了它，自此之后，这枚象征着兽人王权的宝石就悬挂在莫尔莱宫圣辉大殿的穹顶。”

    话毕，伊斯雷尔便低头，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凝视着迪摩尔，淡淡的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杀和被杀，夺取和被夺取，乔修亚说得对，迪摩尔，你懈怠了。”

    听到了自己父亲用平静语气说出的评价，就算是迪摩尔这种人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窒，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微微低下头。

    而伊斯雷尔的训话并没有结束，他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摇着头道：“自从回到了莫尔莱宫，你战斗的意志便一点点的被舒适的生活削弱，你忘记了军队中的戒备，忘记了面对敌人时纯粹的杀意，你甚至忘记了你是为了什么而努力到现在。”

    说到这里，皇帝陛下的语调变得严厉了起来：“你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因为你的兄弟姐妹加起来都胜不过你，但你忘记了，想要成为统领这个帝国，这个庞大而古老国度的帝王，就不能轻视任何竞争对手，论起势力，他们每个人都胜你百倍，身边能胜过你的强者也并非是没有。”

    “想要为母亲复仇？想要在未来坐上我的宝座？你的实力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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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黑雾

    为母亲复仇？

    啧啧。

    站在一旁，听着伊斯雷尔的训话，乔修亚看了眼沉默不语，似乎正在反省的迪摩尔，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皇帝陛下，心中顿时出现了无数经典的剧情。

    前世经常有人质疑，为什么伊斯雷尔要隐瞒迪摩尔的身份，将其送入军队中隐瞒身份磨练？以这位二皇子的天赋，假如一不小心死在和兽人或者黑潮的战争中，岂不是异常可惜？

    一般的回答无非就是只有真正的战斗才能磨练出强者，抑或是死掉的天才不算天才，帝皇家无情谊等等。

    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似乎有了新的解释。

    凭借之前听过的只言片语，乔修亚就大致猜出了这个剧情的脉络，无非就是为了皇位之间的宫廷斗争，导致了二皇子母亲的死亡，伊斯雷尔半是保护，半是磨练的将迪摩尔送出帝都——但战士并不喜欢这种故事，所以他也没去深思，反正未来的结局他都已经知道了，二皇子在最后关头干掉了自己所有的兄弟姐妹，完成了自己的复仇，成功当上了帝国皇帝。

    话又说回来，乔修亚将视线转移至伊斯雷尔的身上，这名气势如同山峰一般巍峨的皇帝陛下从刚才开始，脸色就有点糟糕，他眉头微皱，仿佛正在忍耐什么痛苦，虽然掩饰的很好，但瞒不过战士的观察。

    一名传奇强者绝对不会出现什么身体不适，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绝对是有什么严重的伤势或者是暗伤。

    这或许就是伊斯雷尔为何会在日后突然驾崩的原因。乔修亚默默的想到，能让传奇强者都承受不住的暗伤，肯定是伤害到了生命本质，能治愈这种伤势的所有手段都要看运气，无论是生命树的嫩芽还是大神术都只能保证缓解，而无法根治。

    一旁，伊斯雷尔似乎已经训话完毕，毕竟迪摩尔并非是蠢材，只要点出对方存在的问题，他自然会迅速改正心态，随后，皇帝陛下便转过头，看向乔修亚。

    “拉德克里夫卿，首先恭喜你进阶极意，帝国的支柱又多了一名——这本来应该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来庆贺，但根据你所说的情况，现在的确不容多话。”

    或许是之前和诸国大使的商谈太过繁琐，如今面对熟识的乔修亚，伊斯雷尔直接免掉了相应礼节，他对战士言简意赅道：“你所命名为黑血症的瘟疫，能否提供一份样本给法师协会研究？”

    “的确如此。”

    而站在伊斯雷尔身后的老法师也点了点头，赞同道：“只要能研究出对应的治疗法术或者是魔药，那么无论那些邪教徒有多少阴谋诡计，都没办法掀起太大的骚乱。”

    “我将瘟疫源头锁在了圣劳伦大教堂的地牢中，用神术阵封锁，要取样本的话，随时都可以。”

    乔修亚也没多话，答应了这个要求，实际上战士完全能直接将治疗药剂的原材料报出来，但这样就太过惊世骇俗，后续的处理也异常麻烦，所以他准备等到那些法师拿到瘟疫样本后，稍微在大方向上提示一两句，加速其诞生。

    “那么你稍后便前去协会，挑选人员，诺查丹玛斯老师会陪同你一起前去。”

    皇帝陛下现在看起来很是疲惫，并没有半个月前和乔修亚切磋交手时的气势，他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暂时就这样吧，虽然有些抱歉，但是我累了……放心，帝国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这话是明显的送客句，乔修亚自然不会不懂，他自然是干脆的告辞离开，而诺查丹玛斯和迪摩尔也一同告辞。

    在众人离开后，大殿门自动缓缓关上，只留下伊斯雷尔一个人站在王宫的中央，他有些出神的看着头顶的融核之星，头顶的铁王冠流转着冰冷的银灰色光华。

    离开大殿后，老法师扫视了一眼走廊周围等待的侍从，这些随从在发现自己的目标出现后，便都朝着一旁的会客大厅快步走去。

    他自然知道，接下来肯定会有许多自己的老朋友，或者王国大臣会前来询问他和皇帝陛下商讨了什么，是否能透露一二，好让他们有些准备。

    也许话语不会如此露骨，但做的事情肯定是一样的，政治生物向来如此，而诺查丹玛斯并不喜欢这样，所以他便对乔修亚等人低声说了一句，之后一行人就加快了脚步，在其他人赶来之前，消失在了走廊另一侧的拐角。

    离开莫尔莱宫，前往皇家法师协会的路上，迪摩尔一直都低着头，默不作声，他似乎还在思考自己父亲和乔修亚对他说的话，萤和凛就没有那么严肃，两人正在轻声交谈，似乎正在讨论晚饭要吃什么。

    而老法师则是对乔修亚挑起了话头。

    “乔修亚，我想你应该知道远南发生的事情。”

    一边走着，他一边用清晰而严肃的声音说道：“正如你所推测的那样，虽然瘟疫还没在那里蔓延，但夏日即将到来，各地龙兽和人的尸体将会大规模腐烂，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不是邪神的瘟疫，只是普通的疾病传播也会成为大问题，教会和远南王国的使者正是因此而来，他们也预见到了血腥大战后的疫病。”

    “但他们无力阻拦，也想不到这邪神的瘟疫竟会如此可怕。”

    乔修亚点头道：“狂龙们吸引了他们全部的精力，如今只得请求帝国的帮助。”

    “没错，邪神信徒和五色龙族的合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诺查丹玛斯的声音低沉：“我们有证据发现，大陆的各地都有狂龙出现，它们似乎是被特意送到了那里，传染狂毒，假如邪教徒用同样的手法传播瘟疫，我们几乎毫无阻止能力。”

    “防备这些是没有意义的，哪怕是封锁了道路，邪教徒也能穿过黑森林，将染病的龙兽扔进各国。”

    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乔修亚冷笑一声道：“这些疯子又不怕死，再怎么失败也无所谓，只要成功一次，就是他们的胜利。”

    “的确如此。”

    微微点头，诺查丹玛斯似乎心有忧虑，他轻声说道：“陛下准备在研制好针对瘟疫的药剂后，便公布这个消息，它很快就不会是秘密，诸国会提起防备，邪教徒肯定也会孤注一掷，瘟疫很有可能提前爆发。”

    “有得有失，不可避免。”

    乔修亚并不愚蠢，他察觉到了老法师的心情不佳，战士自然明白，这是因为伊斯雷尔的伤势，在这个节骨眼上，假如帝国统治者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那真的会产生全面崩盘的效应，就好比前世，一群皇子皇女争夺帝位，差点让偌大的帝国分裂为七个小国。

    说不定，皇帝陛下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状况的问题，所以迪摩尔才被唤回帝都，他已经没有时间慢慢等待，而是想要尽快的培养起自己这个内定的继承人。

    不过，这究竟是什么伤势，才会让一名刚刚征服了兽人的传奇强者忧虑到了这种地步？

    “龙灾，瘟疫。”

    一旁的老法师仍然在轻声自言自语：“黑森林遗迹使得贯天白塔和七曜议会的竞争加剧，西山的术士皇族们因突然出现的上古之血互相争斗，帝国内部也有许多人因兽人的消失，起了别样的心思。”

    “每一个国度，都陷入了或大或小的纷争之中，内忧外患，无暇他顾，那些邪教徒们似乎看准了这个机会，便一下子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开始尽可能的传播死亡和恐惧，混乱和绝望。”

    诺查丹玛斯看上去很是感慨：“明明好不容易击败了兽人，帝国能够安心发展一段时间，舔舐伤口，弥补多年战争带来的虚弱，可如今的局势却并不允许半刻的放松。”

    乔修亚没有答话，白发的老法师如今只是倾诉自己的忧虑，他就算回答也没有意义。

    难不成他还要告诉诺查丹玛斯，你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开胃小菜，日后还有更多，更大的纷争和灾难将要降临这个世界？

    没人这么傻。

    而就在一行人默默走向莫尔莱宫出口时，老法师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丝魔力波动。

    皱起眉头，诺查丹玛斯从自己长袍中拿出了一个通讯法阵，他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名字，然后就激活了这个法阵，平静的说道：“维拉？找我什么事？”

    “诺查丹玛斯大师！皇家法师协会附近出现了不知名的黑雾！”

    传讯器中的声音异常急促，这个名叫维拉的法师非常紧张：“这黑雾有着强烈的腐蚀性，只要稍微接触，皮肤就会严重烧伤，城卫军已经紧急撤离了周围的民众，可黑雾仍在不停的扩散，已经有不少建筑倒塌，市民被波及，在场的法师都没有办法阻止！”

    “黑雾？”

    老法师并没有紧张，他冷静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低声骂道：“该死，那群废物，研究一个盒子都能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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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活着的雾气

    虽然诺查丹玛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重，哪怕是责骂也只是类似于抱怨，但乔修亚敏锐的察觉到了，老法师在说到‘盒子’这个词时，表情有了一丝明显的不自然。

    这种不自然有很多种解释，比如说尴尬，比如说嫌麻烦，但最有可能的，是因不知如何处理而生的困惑与担忧。

    而能让一名极意级的老法师心生忧虑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那么简单。

    “需要帮忙吗？”

    乔修亚开口道，以诺查丹玛斯与他的关系，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战士提醒了一声：“黑雾已经波及了一部分市中心的建筑，需要尽快去处理。”

    “是的，法师协会附近可都不是普通的住宅区，。”不需要过多的解释，谁都知道在一国首都发生这种意外是多么严重，收起了手中的通讯法阵，老法师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那个盒子是个难办的东西，这事或许你不知道，但它最近在法师界中引起了极大的话题……先不说它的来历，这盒子原本是协会里另一派法师负责研究的，那群人实力不弱，可还是发生了事故，现在却要我去解决这样一个大麻烦。”

    诺查丹玛斯的表情变得很是复杂：“他们倒也是拉的下脸，居然求到了我头上。”

    “所以说你需要帮助。”

    乔修亚耸耸肩，他在心中过了几遍前世与盒子和黑雾有关的奇异物品，心中对将要面对的状况大概有了个底，然后便平静的说道：“正好我们也要法师协会找人，尽早出发，尽早解决。”

    “仔细想想，上次来帝都，也发生了意外状况。”

    而就在战士和老法师交谈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不止，每次主人外出，似乎都会出现意外状况。”

    “何止啊，我的姐姐，并不仅仅是外出。”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耸肩追加道：“哪怕主人就是在家喝酒读报纸，也会有魔龙潜入暗杀，我猜——”

    凛的这话没说完，因为乔修亚已经按住了他的头，威胁性的摇了摇，神机少年立刻便表示闭嘴，不再多话。

    “……虽然有些抱歉，但请恕我失礼。”

    一路以来都非常沉默的迪摩尔突然开口了，他的情绪已经彻底从之前伊斯雷尔的训话中平复了下来，在听见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的交谈后，他思考了一会，然后冷静的摇头道：“我还有一些事……应该没办法陪同你们前去处理。”

    “没问题。”老法师微微点头：“你的事情也很重要，尽快办完吧。”

    这并不出乎意料，迪摩尔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就明显是有事情要办，虽然他的行动因为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但如今所有的事情完结，也差不多是回去继续处理他的事情的时候了。

    对诺查丹玛斯轻轻点头，二皇子转头，看向乔修亚，他和战士沉默的对视了一会，然后一言不发，就这样转头离开。

    “别辜负你父皇的期待。”

    就在迪摩尔要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时候，诺查丹玛斯淡淡的开口，而对方明显听见了这句话，他身体一顿，然后才继续迈步离开。

    等到二皇子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内后，老法师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随后，他便平静的说道：“那我们尽快出发吧——乔修亚，离我近一点，我要准备传送了。”

    “帝都不是有隔绝传送的法阵吗？”

    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但乔修亚却不感到惊奇，他招呼萤和凛靠近自己，然后三人走到诺查丹玛斯身旁：“我原本以为你也一样。”

    “那法阵最近的一次改造就是我主持的。”

    老法师的周身出现了点点深蓝色的荧光，周围的空间出现了如同湖水涟漪般的皱褶，他嘴角微微翘起，带着笑意道：“哪个法师会放弃这个大好机会，不加一点属于自己的后门？为了伊斯雷尔的面子，我一般尽量不用，但现在可是特殊状况——准备，我们走！”

    话毕的下个瞬间，伴随着轻微的时空波动，一行人便消失在了莫尔莱宫内，而圣辉大殿内的皇帝陛下也察觉了这几近于无的波澜，他失笑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帝都，法师协会，真理大道附近。

    此时正是深夜，但接连不断的尖叫却络绎不绝，在辉石灯的照耀下，十几支城卫军小队在黑暗中忙碌的来回走动，他们疏散民众，清理道路，并架设封锁线，这些身着铠甲，披着剑盾纹章披风的高大兵士面无表情的驱散周围似乎想要看热闹的其他民众，同时大声的警告道：“无关人员尽快撤离真理大道，帝国皇家法师协会中发生了意外状况，周围群众请离开你们的居所，前往圣艾兰教堂，市政大厅等地周围避难，这是不是玩笑，这是高等警戒令，帝国会弥补你们的一切损失，重复一次，无关人员……”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街道两旁回荡，看热闹的民众也察觉，这并非是演习，而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路人们想起了半个月前的恶魔祭祀事件，加上那些城卫军的表情也非常认真严肃，他们便都心怀不安的离开。

    而在街道的彼端，被房屋遮掩的背后，一团团起伏不定，凝而不散的诡异黑雾正以被彻底笼罩的皇家法师协会为中心，缓缓朝着周围蔓延。

    它看似只是普通的雾气，可风却无法吹动，纯粹的黑暗在其之中孕育，从外向内看，完全看不见半点东西，仿佛被雾气吞噬的东西已经前去另外一个世界。

    随着时间推移，这黑雾一点一点的漫过路边的路牌和被抛下的马车，其中顿时就响起了什么东西被腐蚀的滋滋声，隔着雾气，能够隐约看见，这些被黑雾笼罩的路牌和马车如同软泥一般融化，然后变成地上的一层黏黏糊糊的未知物质。

    周围，那些下半部分被黑雾笼罩的岩石建筑没有什么问题，仍然屹立，可是由木头建造的房屋却都接连倒塌，路旁，铁质的灯杆被黑雾触碰，仅仅是数秒就出现了腐朽的锈迹，反倒是辉石灯在黑雾中依然闪烁着光芒。

    这诡异的黑雾边缘，有许多法师正在施法，似乎想要阻止这些雾气扩散，他们的行动其实颇有成效，一个个法术释放下去，黑雾大片大片的消散后退，但是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击散黑雾的速度还不露黑雾自然扩散速度的十分之一，而且到后来，这雾气仿佛适应了魔法的力量，它开始顶着各类法术朝前推进。

    “不行，厄瑞玻斯之匣的力量超乎我们想象，这雾气是有生命的！”

    一名身披青色长袍的中年法师释放了一个力能屏障，然后大声对周围的同伴喊道，他表情严肃，额角有冷汗留下：“它已经试探出了我们的攻击底限，所以开始无所顾虑的蔓延了！”

    “这里是帝都市区，我们不可能使用大规模的法术！”

    另外一名回话法师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该死，我的实验都中断了——这雾气吹不散，烧不掉，还能吸收魔力，有着极强的腐蚀性——第二组研究厄瑞玻斯之匣的那些人呢？他们去哪了？这群废物究竟是怎么把这东西放出来的，难道没有后续处理的对策？！”

    “有的话还用得着我们动手？”

    一名白发苍苍，看上去至少有七十岁向上的老法师周身汇聚出了九个魔力节点，一个庞大，繁复，正在缓缓旋转的法阵在他的身前显形，这名白发法师眯起眼睛，然后伸手向前一指，顿时一团锥形的半透明冲击波便从法阵中涌出，压制住了一个方向的黑雾。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面带不耐的开口道：“弗利亚人呢？他的老师在哪里？哈苏这个老东西搞出了事情自己不出面处理，难道是打算藏起来当做没看见吗？”

    但是没有人回他的话，而这名年龄不小的法师在看见身前雾气的变化后，顿时也忘记了自己之前问的问题。

    原本缓慢扩散的雾气，如今正在剧烈的起伏，这个覆盖了大半个街区，黑色的雾海正在动荡不安，一层层细碎而诡异的波澜在它的上层涌动，层层叠叠的朝着外围边缘处扑来。

    “咿————啦，咿————啦————”

    突然汹涌的雾浪中，隐约有某种奇异的歌声传来，这歌声神圣，带着一丝庄严的意味，仿佛正在称颂，赞美某个未知的存在，听到了这个声音，这名老法师下意识就觉得不妙，他立刻加大了自己身前法阵的出力，顿时一股足以拍碎城墙的庞大冲击波就呼啸着朝着黑雾轰去

    毫无疑问，这名法师的实力足以称得上是强大，至少是黄金中阶的对城法术在他的操控下凝聚为一股凝实的魔力，丝毫没有波及到周围的街道和建筑，这团半透明的冲击波结结实实的迎面撞在了黑雾上。

    但却没有任何事发生。

    准确的说，是有的，原本正在扩散的黑色雾气在被这冲击波轰中的时候，停滞了那么一瞬间，甚至还出现了明显的收缩迹象，可在下一瞬间，它就仿佛那攻击不存在一般，继续朝着外围扩散，速度甚至隐隐有着提升的趋势。

    “什么玩意？！”

    老法师目瞪口呆，他可是参加过当年和兽人的战争，并活着归来的人物，在整个法师协会，除却诺查丹玛斯外，他的实力足够排进前五，刚才那一记蓄满力的黄金级法术【葛兰尔摧城掌】假如打实，足够将一头巨龙轰的七零八落，把一头巨猛犸打成肉泥，假如是对着地面释放，足够引发一场小型地震，但面对黑雾，结果却是停滞了对方半秒不到的时间。

    “这玩意有噬魔抗性，该死，哈苏他们估计不妙了。”

    立刻察觉到，第二组那些研究厄瑞玻斯之匣的人恐怕不是躲了起来，而是真的迷失在了黑雾中，这名白发法师顿时觉得麻烦了起来：“太针对了，噬魔抗性明明只会出现在那些生活在死魔法区的魔兽身上，怎么一团雾气也会有？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对付这黑雾？”

    而一团圣洁的光芒回答了他的问题。

    在这名法师的身侧，一条淡银色的光束突然出现，它直直的射入黑雾之中，顿时便将这诡异雾气洞穿，而稍后，更多的淡银色光线出现了，这些光线从街道的各个方向射入黑雾，在其中形成了一道纵横交错的网络，将原本汹涌的黑雾彻底压制。

    黑雾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不断的后退，一座座之前被它吞没侵蚀过，留有明显腐蚀痕迹的建筑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看来天罚圣光对这玩意有效。”

    一个爽朗的男声在街道中回荡，刚刚从莫尔莱宫中走出的【自由之锤】骑士团团长，圣骑士罗布泽克浑身涌动着仿佛正在燃烧的神圣光焰，他维持着那压制了整个黑色雾海的光网，转头，笑着对身侧沉默的白发法师说道：“术业有专攻，对付这种诡异的东西，你们肯定不如我们专业。”

    七神教会大使团居住的地方距离皇家法师协会不远，他们自然察觉到了这里发生的诡异事件，并出手帮助了。

    而白发法师却没有半点不快，他又不是什么小年轻，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更何况法师本就应该追求正确和真理——这个银头发的圣骑士说的是正确的，对付有着噬魔抗性的玩意自然不应该用魔法对抗，神职人员的圣光的确是个好选择。

    但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侧传来城卫兵惊恐的声音：“雾气！雾气沸腾了！”

    “什么？！”

    无论是罗布泽克和白发法师都愣了一下，而下一刻，由罗布泽克圣光组成的银色光网轰然碎裂，化作无数消散的光点，而被压制的黑色雾海也如同沸腾一般，开始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朝着周围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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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大修女

    厄瑞玻斯之匣的黑雾，的确对法术有着极大的抗性，这点在兽人王庭的地下遗迹中就已经得到过证实，在地底雾气蔓延的时候，除却少量特殊的法术外，基本任何法师都没办法遏制它的扩散，所以众人不得不付出了一些代价，将其封印在了有着隔绝一切负能量作用的白水晶盒中。

    那诡异的抗魔力究竟是从何而来？这的确是一个谜团，帝国皇家法师协会第二研究组在申请到了对厄瑞玻斯之匣的研究权后，一直都在尝试破解这个难题，可惜数月以来并没有任何成效，他们唯一的成果，就是发现了正能量和圣光这种有着净化能力的能量能够稍微遏制黑雾的蔓延，某种程度上也能将其削弱些许。

    但无论是谁都不会知道，黑雾会因为圣光的照射，而‘愤怒’。

    雾气会愤怒？这句话说出来就令人感到莫名其妙，但事实就是如此。

    星坠833年，一个初夏的深夜，在帝都真理大道，法师协会周边，黑色的雾海愤怒的汹涌，仿佛沸腾了一般不断的鼓荡，层层叠叠起伏的黑浪犹如拥有生命一般，精准的朝着罗布泽克所在方位拍击而来。

    这浪潮气势十足，其中蕴含的力道仿佛能将整个街道击碎，大气被撕裂产生的刺耳音爆在帝都上空不断回响，惊扰了无数正在沉睡的人们

    “好家伙。”

    罗布泽克微微眯起了眼睛，圣骑士身体和精神早已在长时间的战斗和冥想中锤炼到了超凡的地步，就在雾海沸腾的那一瞬，他就做好了应对袭击的准备，面对以超音速袭来的雾浪，极意级的圣骑士严肃的向前走了一步，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神圣的符文在他的手心转动。

    “盾。”

    简洁有力的话音刚落，一道银白色的半圆形光幕便以其为中心急速展开，将罗布泽克和他身后的街道一起笼罩。

    【圣言·屏障】

    黑浪拍击在光罩上的瞬间，便被炽热的光芒弹开，反击的圣光将黑雾击打的支离破碎，狂暴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法溢散，把周围的房屋和街道击打出一个个大坑，而由符文支撑的六角形网格在光罩的表面层层浮现，显得坚不可摧。

    “让那些城卫军快点撤离！这里不是他们能呆的地方！”

    光罩之中，老法师大声发号施令，命令那些仍在周围逗留的普通人尽快撤离：“封锁最近的三个街区，快派人去通知诺查丹玛斯和陛下！”

    ——等到这两位出手，不管黑雾有多么诡异，都会被彻底解决。

    其他几名法师听见了这句指令后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立刻前去疏散民众，并使用法术通知诺查丹玛斯，见状，白发法师的面色稍稍放松，但心里却仍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厄瑞玻斯之匣的失控如同上次的恶魔献祭事件一眼，是一场严重的失误事件，恶魔事件导致了城防军和禁卫的几名高层被贬下抑或是平调至闲职，而法师协会这次的失误造成的损失比恶魔事件要更大，受到的处罚也毫无疑问会更大，说不定几位组长都会被撤职，协会预算也会遭到削减。

    但白发法师忧虑却并非因为这个，他又不是第二组的人，对方的失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哪怕处罚也不会很重，他之所以有不好的预感，是因为之前黑雾中传来的那奇异而神圣的歌声。

    那并非是真正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脑海的精神回响，而能越过一名黄金巅峰大法师的意志屏障，出现在他心海的声音，绝对值得提高警惕。

    “咿————啦，咿————啦————”

    仿佛顺应老法师所想，一阵微小而清晰的歌声从黑雾中悠然传来，罗布泽克和老法师一齐瞪大了眼睛，两人同时感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却不知道它从何而生。

    “这是什么声——”

    疑惑的话语还未说完，正在维持圣言屏障的圣骑士精神突然一个恍惚，他觉得自己的脑海中有一个诡异的声音正在低语，这声音仿佛是从极远方传来，琐碎而零散，它断断续续，仿佛正在诉说，又仿佛正在赞颂，这歌声应该是一节神圣赞词的一部分，但却无法令人感到半点安心，只有扭曲无比，令人头晕目眩的恶心感。

    因为这个原因，圣光的运转出现了一丝不应该出现的失误，毫无破绽的银白色光罩出现了一丝缝隙。

    而原本被圣言屏障击散的黑雾突然暴起，它猛地越过出现了缝隙的光罩，渗入其中，而无论是罗布泽克还是白发法师都仿佛石化了一般，毫无抵抗的被它吞没。

    “穆尔组长！”

    “罗布泽克大人！”

    其他法师和刚刚从不远处的居所赶来，准备支援的教会骑士看见了这一幕，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那名刚刚使用通讯法阵通知了诺查丹玛斯，叫做维拉的年轻法师惊怒的看着那吞没了两人后，逐渐平复下来的黑雾，面上满是惊疑不定。

    被称为穆尔的白发法师，是皇家法师协会第三研究组的组长，同时更是他的导师，老者有着接近极意的实力，厄瑞玻斯之匣的黑雾虽然诡异，但绝不可能如此简单的击败一名黄金巅峰的大法师。

    而一旁的教会骑士更加吃惊，罗布泽克的实力比穆尔更强，乃是极意境界，而且身为圣骑士，他的抗性绝对比同等级的法师要高出一截，但这次两人却同时毫无抵抗之力的被黑雾吞没，简直称得上不可思议。

    哪怕是瘟疫之地的魔物大军都办不到这一点。

    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那是周围的民众急忙撤离的声音，上千名帝都居民被粗暴的从睡梦中唤醒，法师们使用法术，半强迫的使这群人离开自己的居所，远离那危险的黑雾。

    而在数名教会骑士的保护下，一名有着白金色长发，双眼被黑色眼罩遮住的美丽女子也来到了真理大道附近，她的到来使得周围其他茫然的教会人员重新恢复了精神，摆脱了因罗布泽克被黑雾吞没带来的迷茫后，这些再次找到了主心骨的骑士迅速的来到了长发女子的身旁。

    “萨雅大人！”

    一名亲眼看见圣骑士和黑雾战斗，并被吞没的骑士对着这位名为莎耶的修女鞠躬，他低声简洁的报告道：“罗布泽克大人和黑雾交战，意外失败，现在被其吞没，行踪不明！”

    “我知道的。”

    轻柔而空灵的声音响起，萨雅微微点头，平静的回复道：“维持好现场，不要让黑雾扩散……罗布泽克没有事情，他的生命之火还在燃烧，平稳如常。”

    “是！”

    得到命令，数名教会骑士便迅速的前往黑雾边缘，此时绝大多数民众都已经被疏散，整个真理大道除了黑色的雾海外，只剩下空荡荡的民居和满是坑洞的街道，他们互相联手，假设神术法阵，虽然很有可能并没有什么用，但能拖延一会就拖延一会。

    与此同时，萨雅默默地转头，她看向黑雾所在的方向，虽然双眼被眼罩遮蔽，可这似乎无法阻挡女子的视线，直视着那平静的黑雾，修女的表情微微变幻：“不是凡世的存在……厄瑞玻斯之匣，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而随着时空泛起波澜，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来到皇家法师协会附近时，所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一团巨大而诡异，占据了大半个街区的黑色雾气盘踞在街道中心，它有着数百米长，几十米高的庞大体积，虽然看似是一吹就散的雾气，但实际上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能量聚集体，但令人惊异的是，无论是战士还是老法师都没有感应到明显的负能量的反应。

    在这雾气的周围，十几名教会骑士和数位协会的法师联手，将其和周围的街道阻拦，他们正在架设法阵，准备把这黑雾封锁在一定的区域内。

    “……有点大。”

    微微点头，乔修亚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黑色雾海的确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一点，他皱着眉头道：“我原本以为再怎么夸张，也就吞没几栋房子，诺查丹玛斯大师，这已经不仅仅是实验失误的级别了。”

    ——这简直就是实验灾难！

    “……真是丢人！哈苏人呢？！”

    而诺查丹玛斯在看见之后，愣了好一会，他对法师协会周边的地形非常熟悉，一眼看去就知道，这黑雾已经彻底将整个皇家法师协会给包裹——被乔修亚这个外人看见如此情景，实在是令身为协会会长的诺查丹玛斯脸上有些挂不住，顿时，老法师便怒气勃勃的大声斥责道：“这个老东西，自己搞出了这么大麻烦，人却消失不见？！丢人，早点退出协会吧！还有穆尔人在哪里？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也在协会，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让我来处理，要你们有何用！”

    而一名正在架设法阵阵图的年轻法师察觉到了自己身后的响声，他回头一看，顿时惊得手中的法杖都掉了下来，但暂时顾不上这些，这年轻法师立刻便朝着诺查丹玛斯的位置跑来。

    看见这年轻法师后，诺查丹玛斯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等到对方来到了自己身前，老法师才严肃的问道：“维拉，这是怎么回事？你向我报告的时候，可没说黑雾已经扩散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你的导师穆尔在哪里？”

    “会长大人！这个，我也不知道！”

    年轻法师虽然有些紧张和慌乱，但他的报告还算是有逻辑可寻：“我原本正在和导师进行实验，但突然地下第二研究室出现了巨大的水晶碎裂声，导师觉得有些不对，便终止了实验，要我出去瞧瞧，结果……”

    “雾气正在蔓延，对吧。”

    打断了维拉的话，诺查丹玛斯转头看向黑雾，他双眼眯起，表情隐约有点可怕：“哈苏，他肯定违背了实验条例，也对，时间限制快到了，再不出成果，他的威望将一落千丈——短视的蠢货！”

    “继续说吧。”他微微点头，示意维拉继续说下去。

    “是的！”

    咽了口口水，年轻的法师便将后面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比如说穆尔召集其他所有还呆在协会的法师终止实验，迅速撤离，并且带头阻拦黑雾的蔓延，可是由于黑雾的抗魔力，成效不大，而就在情况恶化的同时，教会使团的首领罗布泽克到来，协助穆尔暂时抑制住了黑雾。

    说到这里，维拉的表情困惑而不解：“明明罗布泽克先生已经彻底将黑雾压制，圣光的确对其有克制效果，可这黑雾却突然猛地爆发，对导师和罗布泽克先生展开反击——然后，然后两人就如同石化了一般，就这样被黑雾吞没了！”

    最后一段叙述，有些模糊不清，年轻法师的语气似乎是在自我怀疑，他甚至觉得自己看见的是幻觉，但无论是诺查丹玛斯和在一旁默默听着的乔修亚都能理解，因为这的确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没人会想到，一个极意级的圣骑士和接近极意的大法师居然会栽在一团诡异的黑雾手中。

    而且毫无反抗之力。

    ——这玩意有点厉害。

    乔修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平静的雾海，心想这东西的能力和他记忆中对应的几个，和雾气相关的强大怪物都不大一致，那些怪物虽然强大，但绝对没有到这个地步。

    而就是这么一眼，却使战士神情一愣，他仿佛发现了什么，然后表情微微变幻，肃然的看向那团无底的黑暗。

    一旁，维拉和诺查丹玛斯的交流还在继续，老法师确认了几个细节后，便深深地吸了口气：“有生命的雾气……看来我们都错了，厄瑞玻斯之匣并非是装载着古代种族祭祀圣物的盒子，而是类似于巫妖的命匣一般，承载着那被祭祀的远古——邪物生命一部分的容器。”

    说到邪物的时候，诺查丹玛斯微微一顿，但最后还是语气坚决的下了这个定义：“它造成了极大的破坏，甚至使得协会第二组，第三组组长，以及教会使团首领罗布泽克的伤亡，如有必要，可以将其摧毁。”

    “不。”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老法师的侧后方响起：“他们并没有死，无论是罗布泽克团长还是您所说的几位法师先生都没有死，他们的生命之火依旧旺盛，只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数名骑士的簇拥下，有着白金色长发的女子慢步走向诺查丹玛斯和乔修亚等人，她的双眼蒙着眼罩，脸却准确的对着两人的所在，这女子微微摇头说道：“这雾气虽然诡异，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但却没办法这么轻易的杀死那些强者，假如我们动作迅捷，还能将他们救出。”

    “……格莱登修道院，第二战斗修士团大修女，萨雅。”

    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诺查丹玛斯没有多做客套，现在也不是讲究礼仪的时候，他径直开口文道：“教会使团的罗布泽克团长也陷入了黑雾之中，但看你表情，似乎并不是非常担忧。”

    停顿了一会，老法师又换了一个说法，他皱着眉头，认真的问道：“换句话说，对于目前的情况，你们难道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轻轻的点了点头，名为萨雅的修女正准备开口，可她却突然转头，看向老法师的身旁。

    也即是乔修亚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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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神性

    诺查丹玛斯的身旁，那名有着熟悉气息的男人，如今似乎正在做着一种奇怪的准备工作。

    ——拉德克里夫伯爵，摩尔达维亚领的主人，屠龙者。

    这即是眼前之人的身份，双眼被遮住的大修女微微点头，洛兰达似乎就是前去了他的领地，两人在不久之前应该见过一面，这样看来，自己的那个‘弟弟’生活的应该不错，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风餐露宿，在黑森林中迷路。

    不过他究竟在干什么？

    ‘看着’乔修亚的举动，萨雅有些不解。

    在大修女的心灵视角中，战士如今微微抬起右手，他伸出食指，上面凝聚出了一点微弱的斗气光芒，这光芒是如此的黯淡，以至于好像风一吹就散。

    实际上，它的确就是立刻熄灭了，。

    “呵，果然，这种波动和特性。”

    乔修亚的口气和神态，证明他对此早有预料，收回右手，战士轻哼一声，低声喃喃道：“居然真的是这个玩意，现在应该还没到它出场的时候啊。”

    诺查丹玛斯其实也正在做类似的事情，老法师的眼中绽放出了幽蓝色的光芒，冷静的看着这黑色雾海，双眸仿佛能够刺穿时空，他来回扫视着这黑雾，但眉头却越皱越紧，直到最后，他撤销了观察法术，用警惕而严肃的语气对周围的人说道：“这玩意看似只是一片黑雾，实际上里面的时空坐标已经混乱，成了类似异界的玩意，假如随意进入，很容易迷失。”

    说到这里，他也注意到了身侧战士的举动，不由得好奇道：“乔修亚，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我？”

    反问一句，乔修亚和身侧的萤和凛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用极其自然的语气的说道：“我想要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

    诺查丹玛斯的神情一愣，他刚才才说完这雾气的内部类似异界，冒然进入很容易迷失，怎么现在乔修亚还会想要进去，老法师思考了一会，张口欲言，但他却看见了一只手掌。

    “你肯定想要说，这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也很容易和罗布泽克和穆尔一样，迷失在这雾气中，那样就实在是得不偿失。”

    伸手，阻止了老法师的劝告，战士摇了摇头：“但别担心，我已经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并做好了准备，而且，我也似乎发现了这雾气如今诡异的原因了。”

    话说到这里，乔修亚的语气一顿，他抬头，看向那团平静无比，仿佛毫无波澜湖泊般的雾海，轻声的说道：“虽然非常相似，但却完全不同。”

    无视了诺查丹玛斯和萨雅疑惑的表情，乔修亚仔细感受着那迷雾之中，被掩盖的很好，却依然被察觉的气息。

    那是战士熟悉无比，曾经自然之父和他自己骨骼上感应到过的东西

    神性。

    而神性加上能够扭曲时空坐标的迷雾，让他想起了一种曾经在前世圣者降临时期后期，闻名一时的存在。

    【神厄迷雾】

    神厄迷雾并非是普通的魔兽之类的怪物，它没有血肉，没有属性，甚至算不上是生物，它的的确确就是一团雾气，但组成它的却并不是水，而是纯粹的‘思想’。

    前世，横扫多元宇宙的大魔潮降临，原本附属于迈克罗夫世界的各个半位面以及外层界全部坠落于主位面大陆，其中正包含着众神的居所，无疆天界。

    直到这个时候，大陆上的诸多种族才知晓，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多的神明，基本上每个种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庇护神，祂们或许名声不显，但的的确确的存在，并庇护着自己的子民，而人族七神的降世，更是在信仰盛行的地区引发了一阵骚动。

    七神几乎不干涉人世，七神教会作为祂们的代言人，也一向都是中立，调解纷争的角色，但即便是如此，教会也不会干涉他国内政，哪怕是战争，也无非就是赈济灾民，治疗伤员，七神降临人世虽然让诸多信徒振奋，但也没有改变这一点，祂们平静的居住在自己的大神殿中，等待着魔潮过去，重返无疆天界的那一刻。

    但人族七神能够如此悠闲和平静的在迈克罗夫大陆上生活，是因为祂们有着强大无比的实力，作为庇护着人类，精灵，矮人，半身人等种族的大型神系，人族七神的力量远非常人可以想象，单凭历史记载就能知道，祂们确消灭过几名其他的神明，最近的一位便是兽人的神明，【狂怒之岚】战争和兽人之神，以至于所有其他种族的神明谈人而色变，遇之即退。

    不过无疆天界和迈克罗夫世界的重合，的确给整个大陆带来了不少问题，比如说【神厄迷雾】这种诡异怪物的出现，便令不少人感到头疼。

    神明是不朽的存在，即便是被其他神明消灭之后，也能留下近乎不灭的印记，而迈克罗夫世界经历过数个纪元，甚至有过和邪神以及深渊战斗过的经历，历代陨落的神明不在少数，祂们的印记都铭刻在无疆天界，默默沉寂，而这次的大魔潮却引动了这些不灭的神明刻印。

    在那些无疆天界和大陆重合的所在，一片片诡异的迷雾开始出现，吞没着过往的行人，各地的冒险者迅速的发现了这些奇怪的雾气，他们经过谨慎的探索，最终确定，这些迷雾都是有着生命的，它们会主动的扩散，去袭击更多的行人。

    这样一来，这些雾气便从原本的诡异现象，变成了必须尽快祛除的怪物，但无论是什么等级的冒险者，白银，黄金，甚至是大陆知名的极意强者，都失陷进在了其中，一点声响都没有，就这样被彻底吞没，这顿时引起了世界范围的恐慌，直到七神亲自下达指示为止。

    这雾气，实际上是远古神明坠落之后，遗留下来的印记形成，它会自然而然的汲取周围生命的思想，充实自身，这并非是想要复活，仅仅只是没有意识的本能，它会困住所有陷入其中的生命，并将他们拉入梦境中沉眠，因为神明生前的神职和性格不同，梦境也会有着不同，想要抵抗，就必须要有着强劲的意志力。

    之前的人之所以全部失去意识，仅仅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做好准备，虽然充满了警惕，但对于梦境却并没有明显的对抗想法，而做好相应的准备之后，冒险者们也都能进入，即便是因为意外陷入梦境，也能保证自我意识的清醒，不至于迷失。

    以上，这些都是【纷争大陆】的官方设定，实际上，乔修亚却清楚的知道，在前世这些迷雾，说是怪物，实际上代表的就是一个个新副本的入口。

    【狂怒之岚】，【环洋海风】，【百首魔蛇】，【岩山巨人】……神明即便是死后遗留下来的印记，也一样有着强大的力量，从这些梦境中，玩家们可以通过完成神明遗留下来的意识的任务，或者是对抗它们，从而获得一些奖励，比如说上个纪元时的强大呼吸法，早已失传的特殊法术，某种珍惜的超魔技巧，魔法物品制造设计图，抑或是各种各样的天赋……只要能完成，那么收获就绝对少不了。

    前提是要能完成。

    【神厄迷雾】这个名字，可不是在开玩笑，对于绝大多数玩家而言，这的的确确就是名副其实的噩梦，神明即便是逝去，其力量也并非是当时的玩家能够揣测的，打个比方，假如是选择战斗路线，那么其中怪物的强度和大陆现实强度的对比，就好比是超重量职业拳击手和街头混混的差距，整个世界能够完整通关神厄副本的人寥寥无几，绝大部分人在多次进入，大致探测到自己力量的极限后，便识趣的撤出，不再去自虐。

    一只普通的飞鸟都会瞬间移动，发射光炮龙息，以超音速飞行，鬼才来这地方找罪受！

    不过，乔修亚就是曾经通关过的人之一。

    但即便是他，当初也挑战了差不多几十次，这才熟能生巧的通关，不过，现在出现在皇家法师协会这里的黑色雾海，却和当初的迷雾有所不同

    “太虚弱了……这种神性，和当初无疆天界降临诞生的神厄迷雾比起来，简直就是海洋和水洼的差距……”

    神性对魔力有着极强的抗性，也难怪法师们对其束手无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乔修亚同样发现，这雾气有着腐蚀性，而这和前世的神厄迷雾完全不同，当初的迷雾只是普通的雾气，不然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人误入其中，要是全部的迷雾都有腐蚀性，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人进去，进而被其引入梦境。

    虽然有着诸多不同，但战士还是能确定，这就是神厄迷雾，的确没错，再加上一旁老法师和大修女为他解释来龙去脉，乔修亚也明白，这或许就是那个兽人王庭地下的远古种族祭祀的神明所遗留下的印记。

    “你真的就打算这样直接进去？”

    诺查丹玛斯并没有质疑乔修亚行动力的打算，他只是单纯的询问战士是否做好了准备，并提醒道：“提前说一句，我的法术由于迷雾的隔断，说不定帮不到你，而我在自己做好准备之前，是不会陪你进去的。”

    “没问题。”

    虽然前世只是作为副本的入口，而现在确是真正的面对【神厄迷雾】，其中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但乔修亚却没有半点犹豫，这其中自然有着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但更多的却是，他知道自己身上，有着一丝神性。

    神性，正是因为有着神性，这迷雾才能让黄金，甚至是极意级的强者陷入梦境，而战士身上的神性虽然微弱，但同样能为他增添对这种幻境的强大抗性。

    “你们呆在这。”感受到了自己身侧，两名神机火热的眼神，乔修亚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对萤和凛说道：“又不是战斗，进去找点东西而已。”

    “又这样……”

    “明明看上去很有趣……”

    “既然如此……”

    没在意乔修亚和他武器的互动，以及少年少女们的哀叹，诺查丹玛斯暂时找不到其他阻止战士冒险的理由，原本他就不是一个会阻止他人行动的人，更何况乔修亚如今已经进阶极意，他就更不会这么做了，所以老法师只能最后耸肩祝福道：“只能愿真理眷顾着你，祝你幸运。”

    说实话，他其实对乔修亚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特殊，任何困难好像都无法阻止他，就算是这个让他头疼无比的迷雾，也是如此，只要放任战士前进，他就能将这玩意碾成碎末。

    那就，让他试试吧。

    在一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大修女萨雅也微微抬起头，她虽然带着眼罩，可却仍然用注视的姿态，看着乔修亚进行探索前的准备。

    而战士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阵圣光和神术的波动，仅仅是一瞬之间，他就发现，自己身上被加持了至少七八个增益状态，超过五个对负面效果的抗性。

    【真言·庇护】【神圣加护】【天光之祈】【英灵战魂】【真言·耐久】……这增益状态还在不停的增加，而源头，就是那仍在沉默，仿佛什么都没有做的大修女。

    无声瞬间施法？这实力的确不错，甚至称得上惊艳，难怪能当上修道院的大修女。

    “多谢。”

    战士点了点头，虽然这些状态其实没什么必要，但毕竟是对方的善意，他也没必要拒绝。

    “愿您的探索能够顺利。”

    用轻柔的声音回应道，大修女萨雅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一样，轻声回复道：“迷雾中遍布危险，我能感受得到，在那边建筑的地下就是它产生的源头，有七位法师先生正在那里沉睡，不过和罗布泽克团长和另一位法师先生不同，他们的状态很不好。”

    “哈苏那些人。”

    诺查丹玛斯摇头道：“果然，一群废物，一个都没跑出来。”

    他的火气看上去很大，的确，法师协会出现了这种问题，作为会长的他无法推卸责任，但即便是如此，老法师也简洁的祝福道：“愿你能顺利解决这事。”

    “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我会为你接应。”随即，他立刻加了一句话。

    “无须担心。”

    摇了摇头，乔修亚转身，朝着黑色的雾海走去，他轻松的笑道：“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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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绝望和幸运之神

    黑色的雾海不复之前的汹涌，如今平静如光滑的镜面，没有半点波澜和起伏。

    罗布泽克和穆尔等人因意外失陷在其中，对厄瑞玻斯之匣似乎是一个极大的收获，如今它已经暂且满足，所以不再扩张，任由其他法师和教会人员在自己身边布置法阵，限制自身的行动。

    但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人敢于靠近这个可怕的存在，见到了黄金级和极意级的强者都毫无抵抗之力的被吞没的景象，所有人都对这黑色的雾气心怀畏惧，哪怕是隔着一段距离布置法阵，他们也是一脸悲壮，仿佛马上就要慷慨就义的模样。

    但有一个人却不同。

    一阵清晰无比，极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黑发的男人一脸平静的走向这黑色的雾气，仿佛其中蕴含的危险完全不存在一样。

    “啊？！这个，等等！”

    一名年轻法师注意到了这个人的动作，顿时便有些慌乱的想要阻止，可突然，黑色的雾海仿佛察觉到了有人主动靠近，一层层雾浪便翻涌着朝着那个人扑去，这顿时便将他吓得想要转身逃跑，并大声提示周围的人，诡异的黑雾又开始扩张了。

    但随后，法师看见的景象却令他惊诧的闭上了嘴巴，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黑色的波澜澎湃，鼓起了近二十米高的巨浪，气势汹汹的朝着那黑头发的男人拍下，但它又不知为何，迅速的在战士面前平复成宛如镜面的平面，随后，汹涌的雾海自然的分开，仿佛摩西分海般，一个能供一人前进的通道就这样出现在了雾气之中。

    黑发男人自然而然的顺着通道前进，雾气在他的身后缓缓合拢，有节奏的清晰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雾海中。

    一切重归平静。

    黑色的雾海之中，乔修亚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围不停翻腾的黑暗，他甚至还特意伸手，准备去触摸这些雾气，但战士的身体仿佛有着斥力一般，无论他伸手的速度是何等迅捷，那些精神迷雾也以同等的速度离开。

    “神性之间的排斥，原来这么大吗。”

    沉吟了一会，乔修亚倒也没想到如今会变成这个情况，他原本的打算是主动进入这神厄迷雾中，然后通关——也即是破解它的梦境。

    这样一来，之前陷入雾气中的人也都会苏醒，战士自己也能得到一份好处，更能活动一下手脚，如此想来岂不美哉？但现在，这雾气别说是让他陷入沉眠了，哪怕是想要靠近他，都有点困难。

    “前世意外得到神性家伙说实话也不是没有，可他们进入神厄迷雾副本也没什么困难，应该只是这个厄瑞玻斯之匣中的神明刻印实在是太过弱小了，连我这个只有一丝神性的人都拉不进去。”

    事情既然已经如此，那就只有这个解释，乔修亚也不再去思考其原因，反正情况有变动，计划自然需要改变，如今他干脆就在这雾气中寻找那些陷入梦境中的倒霉家伙，黑色的雾气毕竟和前世无害的思维之雾并不一样，它有着一丝诡异的负能量，腐蚀性很强。

    罗布泽克这个圣骑士还好说，像是穆尔，哈苏这样的法师可承受不了太久。

    如今，乔修亚就像是顶着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半圆形气泡在黑色的海水中前行，周围都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看不清前进的方向，但战士如今也不需要用眼睛来寻找目标，在他的视野中，地表的雾气里只有两个生命之火正在不远处熊熊燃烧。

    一个生命之火犹如耀眼的星辰，闪烁着刺目而神圣的光芒，这毫无疑问是圣骑士罗布泽克的，哪怕是黑雾也无法使他变得虚弱，而另一个生命之火则有些黯淡，看得出来他的身体状况如今有些不大妙，但这光芒的外围有着一圈隐约的古朴符文，锁住了生命的流失。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法师身上究竟有多少防御手段……”

    轻声喃喃了一句，乔修亚深知一名做好了准备的法师是有多么难缠，要不是神厄迷雾这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无从防范，穆尔这种参加过数次兽人战争的老法师完全不可能在这里栽跟头，哪怕是把他丢进深渊，也最多让这些精通传送技术的家伙吃点苦头。

    朝着生命之火燃烧的方向前进，一路上，能看见周围的房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风蚀痕，这是自然状况下需要几十上百年才会出现的痕迹，道路上坚岩的表层也都变得松软，它们的结构已经被腐蚀破坏，化作片片砂砾。

    乔修亚来到了圣骑士和法师所在的位置。

    他看到了这两个，说不定是数千年来，第一批陷入了神厄之梦的人。

    站在比较靠前位置的，是老法师穆尔。

    他的全名，叫做塔玛拉·穆尔，祖籍是帝国南方黑森林附近的风蚀沙漠，曾经和诺查丹玛斯一齐在兽人战争中并肩作战，率领当时的帝国法师大队对抗敌方的王庭祭祀团，两人的关系密切，算得上是好友。

    现在的老法师虽然陷入了沉睡，可身姿依然如同军人一般笔直，完全不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他身上的灰色法袍上流转着古朴的符文，上面闪烁着青白色的电流，将周围的黑雾击退，但即便是如此，穆尔的表情依旧带着一丝痛苦，他雪白的头发和胡须都在不安的颤动着，握着法杖的手上也满是青筋，看得出，他的梦境并不是很舒服。

    二话不说，乔修亚便将穆尔举了起来，他一只手抓住老法师的背后衣领，一只手抓在对方的腰间腰带，虽然法袍上激发的魔能闪电不停的轰击着战士的手，可他的行为却没有丝毫变动，乔修亚面不改色的看了看方位，然后用力把穆尔朝着外面一丢——

    顿时，可怜的老人便如同被投石机扔出的石头，带着刺耳的呼啸破开层层黑雾，朝着正在交谈分析的诺查丹玛斯等人掉了下去。

    “什么？！”

    一瞬间还以为是黑色雾海的全新攻击手段，老法师下意识就准备瞬发一个法术将其拦截，但他毕竟是极意级的法师，仅仅是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便分辨出了那团灰色的投石正是自己的友人，所以原本正要转化成一团炽烈火球的魔力瞬间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接住了对方。

    温和的将面色十分难看，状态似乎很差的穆尔放下，诺查丹玛斯来不及观察对方的情况，就和周围的其他法师一起用震惊的眼神看着黑暗的雾海，他喃喃自语道：“就算是救人……也，也没必要用扔的啊。”

    “导师他还没有醒来！”

    急忙走到了自己的导师身前，名叫维拉的年轻法师迅速查看了一下自己老师的状况，他毕竟也是一名白银高阶的法师，迅速的看出了老法师目前的状况：“他的灵魂被一个莫名的力量囚禁，如今正在……正在做梦？”

    说到这里，他的语调不禁变得有些迟疑。

    能够囚禁灵魂的法术，不管是出自什么目的，其本质都是邪恶无比的，更不用说这黑雾本身就带有负能量，有着强烈的腐蚀性，诸多法师基本上已经把崇拜厄瑞玻斯之匣的那些远古种族和它们的神划分为恶神一系。

    但目前穆尔的状态却不是很糟糕，这力量虽然囚禁灵魂，却有着一丝神圣的意味，虽然诡异，可老法师如今的确仅仅只是在做梦，并没有受到折磨，他之所以面色难看，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有一个原因是说不定做了噩梦，而另一个原因，应该就是乔修亚扔的时候用力太猛，一不小心闪到了老法师的腰……

    而在雾气之中，战士停在原地，他迟迟没有动手，去把罗布泽克也一起扔出黑雾。

    乔修亚眉头皱紧，双眸黯淡，仿佛精神已经离开了身体，他周身的黑雾一阵阵的翻涌，但仍然无法侵入战士周身五米的范畴。

    过了许久，乔修亚的双眼才恢复了神采，他长呼一口气，有些疑惑的看向雾气之外，他之前把穆尔扔出去的方向，轻声说道：“刚才，那是他的梦？”

    之前，就在战士抓住老法师，并干脆利落的将其扔出黑雾的同时，他的双眼前就开始流转着一片片迷离的幻象，光影交错之间，仿佛坠入梦境。

    那是一片辽阔的平原，半人高的牧草随着狂风摇摆，阴沉的天空上遍布乌云，而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些许雨丝正在风中飘散，最后坠落到大地之上。

    两只军队，正在这片平原上对持，一方装备精良，队伍阵列精密而富有秩序，如同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一方却阵型散乱，装备优劣不齐，唯独只有旺盛的斗志值得称道。

    不用思考，战士就知道，这是北方帝国和兽人的大军。

    而没有给人留下一丝思考的时间，两只军队便开始动了，双方迈着整齐划一，抑或是混乱无比的步伐，冲撞在了一起，仅仅是数分钟，兽人的阵型便被彻底冲散，而人类的军队则在指挥官精密的指挥下，一点一点蚕食着兽人的部队。

    一方是有着优秀指挥官的人类精锐部队，一方是说不定压根没有领头者的兽人杂牌军，哪怕是再怎么不懂军事的人看见这一幕也能知道，这一场战斗的结局已经没有悬念。

    但兽人却意外的顽强，虽然它们的阵型稀烂，几乎个个都是单打独斗，但依靠兽人强健的体格和韧性，这只杂牌军居然死死的将人类军队缠在原地，它们用生命去拖延人类军队重整阵容的步伐，直到一支精锐无比的重骑兵部队，从远方呼啸着冲锋而来。

    这是一只全部都由独角石犀作为坐骑的恐怖兽人骑兵部队，它们的阵型和自己的同胞不一样，整齐无比，节奏一致，它们沉默而迅速的越过辽阔的草原，朝着战场猛突而去，云层在它们的头顶汇聚，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下，闪电和狂风开始呼啸着划过天际。

    伴随着石犀整齐划一的步伐，人类军队已经能感受到大地的剧烈震动，可他们的阵型还没有回复原状，残留的兽人军队仍在死死地牵制着，它们似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这个事实，所以便干脆而没有丝毫迟疑的付出自己的生命。

    伴随着天空上电闪雷鸣，冰冷的暴雨就这样降下，天色彻底变暗，整个战场的可见度猛地降低，人类军队重整阵容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而与此同时，地面上石犀冲锋造成的大地轰鸣，也如同真正的雷声一般，从远方滚滚而来。

    屠杀。

    没有摆好阵容，建立好阵地的军队，面对独角石犀这种堪比地行龙的猛兽冲锋，完全毫无还手之力，更不用说坐在这些猛兽身上的兽人战士普遍都有白银中阶以上的实力，它们都有着斗气，能够辅助自己的坐骑更加凶悍的突进。

    仅仅是数十分钟，整个人类军队的阵容就被如同被他们冲散的兽人杂牌军一样，变得七零八落，甚至就连旗帜都被折断，在暴雨间，似乎是因为指挥官已经阵亡，残余的人类军队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只能恐慌的朝着四面八方分散撤退，这结果自然就是被好整以暇的兽人骑兵一个个追上去，抓住，然后斩杀。

    仅仅只有数名运气好到极致的人，才因为暴雨造成的混乱环境躲过一劫。

    而其中，就有一名身穿灰色法袍，表情茫然无措的年轻法师。

    单单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并不紧张，无论是和兽人军队的战争，还是被重骑兵突然袭击，这年轻的法师都没有一丝恐惧，他仅仅是在迷茫，疑惑自己为何身处于此地。

    疑惑他为何会跨越数十年的时间，重新回到这个让他绝望，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活下去’的人的战场。

    而乔修亚现在，却隐约知道了这个原因。

    “绝望与幸运之神。”

    低声念着这个他从那迷离的幻境中，隐约得知的名字，战士眯起了眼睛，然后咧开了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有趣。”

    “这可是我前世，从未听过的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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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神明的密辛

    迈克罗夫世界上的神明数量其实不少，不过和传说不同，祂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无疆天界，默默地关注，守护自己的子民。

    这些神圣的存在基本不主动施展神迹，扩大信徒数量，所以除却比较知名的人族七神，兽人之神，妖精之王和人鱼与深海的庇护者等种族神外，其他神明的名字并不显于世，只有真正的信仰者才能接触到这些神明的力量。

    这或许是因为迈克罗夫世界的神明其实并不需要信仰，所以也祂们无需刻意去宣扬自己的名声，但根据前世玩家们的考据，这些好事者发现，事情其实并非如此。

    众神的确不需要信仰，但祂们不干涉世间的原因，却似乎是为了遵守一个誓约——一个让整个大陆上的文明自然而然的发展的誓约。

    假如不是大魔潮抑或是深渊入侵这种事情，祂们不会去过多的干涉众生的选择，当然，假如事情发展到了灭族这个地步，那么再怎么样的誓约都会变得没有意义，这也是历史上曾经出现过数次神战的原因，因为兽人或者人类的扩张，其他的种族要么臣服，要么只能消亡，而深渊入侵更是危及整个世界的灾祸，任何一名神明都不会坐视自己的子民被恶魔吞食。

    说来，也有一件趣事，人族七神之中，并不是所有成员的出身都是人类，其中，自由之神和爱情之神便是精灵，而守护之神是一名矮人，这也是为什么人类诸国中，所有精灵和矮人都有着和人类同样公民权的原因，而人鱼和深海的庇护者其实也不是人鱼，它在凡世的本体是一只和善的大水母，人鱼自远古时期就在供奉着它，所以它也一直庇护着这个种族。

    但不管怎么说，绝望和幸运之神这个名字，乔修亚在前世并没有听说过。

    当然，理由有很多，而且也很简单，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位早就在星坠纪元之前坠落了，而且在坠落前并没有留下什么强大的传承，崇拜祂的种族也被灭族，所以名字就这样湮没于历史的尘埃间。

    “绝望，和幸运。”

    思考着这两个词汇，乔修亚觉得这很容易理解，根据从穆尔的梦境中看到的景象，他很容易就能推测出对方神名的意味：“隐藏于绝望中的幸运，绝处逢生的好运吗？可真是奇怪的称号。”

    迈克罗夫世界上的神明，其神职大多都是复合的，最常见的就是兽人与战争之神这样，以种族和赞扬的行动为核心构成，自然之父的全名也是‘自然与精灵之神’人族七神那样的神名反倒是与众不同，比如说正义与强权之神，爱与衰亡之神，祂们以自有的一套逻辑为根基编写教义，反倒没去追求‘人类之神’这个职位，而绝望与幸运之神和祂们意外的相似。

    ——或许上古时期，祂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但谁知道。

    乔修亚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不过马上便将其忽视，对于神明的知识，战士知晓的并不多，毕竟哪怕就算是前世，玩家们也没接触到那一步，而他一心专注于挑战各路强大的Boss，也不会在意这种设定上的小事，反正这东西自然有考据强者去研究，日后可以去看成品帖，费不着太过关注。

    “让人回忆起自己最绝望，也最幸运的时刻，然后逆转它吗？”

    根据目前所知的消息，乔修亚推测了一下这个神厄迷雾的目的，他皱起眉头，轻声道：“成功了，更加幸运，失败了，更加绝望，的确是神厄副本的风格，也符合这位神明的神职。”

    依照穆尔的表现，他应该没有成功，兽人重骑兵还是击溃了人类的军队，但也算不上失败，他和数十年前一样，幸运的逃了出来，接下来，老法师应该会不断地回到自己幸运和绝望交织的时刻，一次次的重新体验，并去改变它们，直到成功，或者彻底陷入梦境，抑或是战士搞定了厄瑞玻斯之匣为止。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罗布泽克，乔修亚突然有点好奇，这位大骑士的考验，究竟是什么。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朝着圣骑士走去。

    刚刚一靠近，战士便感觉一阵灼热从四面八方涌来，神圣的光芒携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同时炙烤着不洁者的身体和灵魂。

    这是罗布泽克的护体圣光，作为极意级的圣骑士，他的护体圣光足以轻易驱散黄金级的邪恶法术和负面状态，哪怕是大裂解术都没办法直接穿透这种级别的防护，但同样拥有圣光的人不仅不会受到压制，还会得到极大的增益，这便是圣骑士的进阶职业【圣佑骑士】特有的能力，从圣光中汲取力量，守护同伴，痛击敌人。

    但即便是如此，圣骑士还是着了神厄迷雾的道，神性的力量他没办法防范。

    而乔修亚在圣光的照耀下，除却感觉到有些热外，也没觉得有多难受，虽然他魅力低达负二百零九，但人凶恶又不代表他邪恶，战士身上还有天青宝珠的秩序之力，这为他提供了极高的圣光抗性，再加上萨雅之前为他加持的两排增益状态，目前乔修亚对圣光几乎是免疫的。

    战士来到了罗布泽克的身前，圣骑士的周身释放着燃烧般的银色光焰，将周围的黑雾烧灼的沸腾，和穆尔一样，罗布泽克虽然陷入梦境，但依然站的笔直，爽朗的中年人如今面色严肃的站立在原地，保持着进入梦境之前的戒备姿态。

    他的表情比穆尔轻松许多，看来梦境中的困难并难不倒他，假如给罗布泽克一点时间，他说不定能完成神厄迷雾的挑战，但就算是乔修亚打算给圣骑士一点时间，外面正等待着的人也不会同意，所以战士便干脆利落的走上前，然后抓住对方的腰带和衣领。

    中途，罗布泽克的肉体甚至展开了本能的反击，灼热的光焰也如同液体一般流窜到了乔修亚的手背上，仿佛要将其燃烧殆尽，可乔修亚轻松搞定了这些小事，然后以同样的姿势，将圣骑士用力的朝着外面扔了出去——

    顿时，帝都真理大道周边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小太阳，圣洁的光芒顿时笼罩了数个街区，吸引了众多紧急撤离的民众和城卫军的目光，但这太阳一闪而逝，数秒后便朝着教会人员的所在地坠落而去。

    因为有了之前老法师被扔出来的经验教训，教会人员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萨雅大修女的轻声指示下，数名教会骑士稳稳的接住了罗布泽克从天而降的身体，因为离开了恶劣的环境，圣骑士的护体圣光消失了，骑士们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检查了自己团长的状况，并得出了和之前检测老法师身体时一样的结论。

    “大修女，团长同样因为那股诡异的力量陷入了梦境！”

    听到了骑士们的反应，萨雅沉默了一会，她在此之前已经看过了穆尔的状况，这种问题她也没办法解除，无论是祝福，驱散还是庇护神术都对这种力量没有效果，只有纯粹的圣光力量才能稍微遏制一点对方的活性，可这并不解决根本问题。

    究竟是什么力量，才能又免疫魔法，又对神术有着抗性？心中隐约有些猜测，可是萨雅缺并不打算对这些苦恼的骑士解释，免得他们更加紧张。

    “……只能等待。”

    转头看向正在翻腾的黑色雾海，轻轻叹了口气，大修女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我们只能等待拉德克里夫伯爵解决这件事……他能免疫这雾气的力量，或许能找到这突发事件的起因，唤醒罗布泽克团长。”

    说到这里，萨雅便陷入了一阵沉思。

    之前在莫尔莱宫相遇的时候，修女小姐便特意去关注了一下战士的事迹，结果，她便看到了一件件仿佛在传奇故事中才能看见的丰功伟业。

    ——独自一人抗击黑潮，关闭时空门，一人屠灭整个白龙巢穴……这名来自北方的伯爵原本身上就已经有了足够的谜团，就算是教会也有不少人知道乔修亚的名字，并好奇他的力量来源。

    而如今，战士甚至连神性的力量都能够免疫。

    大修女为此轻声叹了口气。

    ——真是，令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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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圣骑士的选择

    正在被人好奇的乔修亚，如今正在观看罗布泽克的梦境。

    这是一片荒凉腐烂的大地。

    黄绿色的浓雾在阴沉的半空中弥漫，地面如同沼泽一般，满是深绿色的烂泥，在烂泥的周边，有着不少已经枯萎腐蚀了的树木残骸，而无数扭曲而骇人的混沌生物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游荡。

    这里是瘟疫之地，这些，便是瘟疫邪神的眷族，它们形态各异，但没有一个有着正常生物的形态，哪怕是最正常的一个混沌生物，都如同由无数内脏和囊肿拼凑起来的肉团，它们的身上遍布不停挥舞的触须和节支，挥洒着粘稠的腐臭液体。

    而有一只队伍，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停的斩杀这些令人作呕的恶心魔物。

    圣洁的光芒闪烁，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大气的巨锤结结实实的将一头混沌魔物轰成了一团肉泥，然后被烧灼成一团飘散着的黑烟，在领头者的带领下，这一支由年轻圣骑士组成的强大队伍正以雷霆之势扫除周围所有的混沌怪物。

    而乔修亚毫不意外的发现，那名领头者，明显就是年轻时的罗布泽克。

    此时的罗布泽克还有一些迷茫，他虽然仍在干脆利落的斩杀混沌魔物，可能看得出来，这位强大的圣骑士有些心不在焉，他或许正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来到瘟疫之地，也正在奇怪自己的实力为何回到了黄金阶。

    但当务之急不是思考这些东西，而是将邪恶斩杀殆尽，多年锻炼得来的战斗技巧被罗布泽克完美的发挥，他挥舞巨锤，轻易的击杀了数头强大的混沌魔物，圣光将这些怪物飞溅出的汁水灼烧一空，没有半点淋到身上。

    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了，这是一次完美的讨伐，没有一名骑士受伤，所有的魔物都将被击杀。

    但一时不查，某个年轻的圣骑士似乎是因为圣光还不够强大，并没有及时净化掉怪物的浓汁，身体接触到了这液体。

    绝大部分怪物身上的浓汁其实并没有什么危害，只是普通的体液。最多让人恶心一下那股恶臭而已，可这次的浓汁却不同，其中蕴含着邪异无比的混沌力量，仅仅是数分钟，这名中奖了的年轻圣骑士浑身上下都出现了病变的迹象，一个个半透明的肿瘤在他的体表鼓起，其中流动着粘稠的红褐色粘液，发出鼓荡的声音。

    这名最多只有二十多岁的圣骑士以非凡的意志力忍住了这痛苦，然后竭尽自己的全力，使用圣光和神术稳定住了自己身上病变部位的蔓延，然后，他便用因强烈的痛苦而变得嘶哑无比的声音，朝着周围的同伴祈求道：“……救我，罗布泽克团长，我还不想死，母亲还在等着我呢……”

    ——已经没救了。

    仅仅是一眼，乔修亚就能看出，眼前这名圣骑士浑身上下已经被混沌力量浸染，假如不是在瘟疫之地还好，还有压制住恶疾的可能，但是他们就在混沌力量的主场，恶疾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这基本能够判定这年轻人的死刑。

    罗布泽克也能看出这一点，而且他还知道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假如不迅速的‘彻底净化’掉这名圣骑士的躯体，那么很有可能，其他圣骑士也会因为接触而被感染，而这名年轻人的肉体也会异变成下一个混沌魔物。

    混沌的力量是如此的诡异，他们很难防范，而且为了将这名被侵蚀的圣骑士带出去，他们肯定要接触对方的躯体，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试一试吧！奥利他还有救！”

    “对，我们离据点不远，只要迅速的传送回大神殿，奥利他一定能恢复的！”

    周围的其他圣骑士都在恳求罗布泽克手下留情，他们觉得自己能够稳定住自己友人的病情，这样一来，等回到大神殿之后，教会高层便能彻底治愈这恶疾，虽然会为留下一点病根，但这名骑士至少不需要被圣光烧灼至尸骨无存。

    但银发的圣骑士却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痛快。”

    轻声说道，无视了所有年轻骑士的请求，罗布泽克在名为奥利的年轻圣骑士惊愕的表情中，干脆利落的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也只能这么做。”

    手中点燃起炽热的圣火，回忆起了一切的圣骑士轻声的自言自语道：“对不起了，小奥利，你的母亲的确会很伤心。”

    “所以，我更不能让其他十六个母亲伤心。”

    虽然是在道歉，但罗布泽克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歉意，他那将年轻圣骑士焚烧成灰烬的手甚至没有丝毫颤抖，圣骑士的神情和意志都坚定无比：“我已经经历过一次绝望了，因为一时的宽容，心软，大意以及侥幸心理，在场的十七名年轻圣骑士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归圣殿，而我也仅仅是因为运气好，在濒死时传送回了大神殿，得到了教皇的救治。”

    “这是最令人懊悔的失误，我铭记了二十五年，每个夜晚都为此辗转反侧，许久无法入眠。”

    周围的同伴，一个个因为混沌瘟疫死去，自己在绝望和痛苦间，却要带着剩下来的人不停的解决周围袭来的混沌魔物，但就算是历经无数苦战，最后却仍然只有自己一个人，侥幸无比的活了下来。

    这种事，一辈子一次就足够了。

    “所以，安息吧，至少这一次，你的同伴不会因此丧命。”

    他这么说道，可周围的年轻圣骑士却并不觉得自己被救了一命，他们一个个愤怒的举起了刀剑，对准了罗布泽克，双眼中满是不可抑制的怒火。

    “果然是梦，真正的圣骑士应该直面牺牲的苦痛，同伴的离去固然令人伤心，但这并非肆意发泄怒火的借口，更不可能因此将武器对准同伴。”

    环视着这些年轻的骑士，罗布泽克淡淡的说道，感受着那些蕴含着仇恨和愤怒的眼神，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本来应该是你们来为同伴解脱的，而我如今却代劳了……虽然是梦，但现在就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做尊敬长辈。”

    “首先，第一点，不可对长辈主动举起刀剑。”

    ——做的不错。

    看到这里，乔修亚点了点头，罗布泽克的确很有可能无需他人的帮助就能自己主动通关这场试炼，不过，那些年轻的圣骑士明显就是神厄迷雾塑造出的考验，他们的力量肯定和真正的圣骑士不一样，假如罗布泽克不小心谨慎一点的话，很有可能又会翻船。

    “差不多就这样，这个神厄迷雾的特性也搞明白了。”

    接下来，就算是一不小心陷入了梦境，乔修亚也自信自己能迅速的通关，他转头看向另一侧被黑雾笼罩的方向：“接下来，就是去法师协会，搞定那个厄瑞玻斯之匣。”

    作出决定，接下来就是行动，战士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周边的黑雾，迅速的找准了范围，然后，他便朝着皇家法师协会的大门走去。

    一路上，黑雾逐渐翻腾，不在如同之前那样平静，乔修亚将穆尔和罗布泽克扔出去的行为明显的激怒了这个神厄迷雾，但毕竟两者并没有脱离梦境，加上战士身上的神性，所以它也没有主动去袭击。

    法师协会通体由特殊的法术黏土和水泥构成，所以并不惧怕黑雾的腐蚀性，整个建筑上甚至没有半点被侵蚀的痕迹，在进入法师协会之后，乔修亚发现，黑雾的浓度又高了一层，一股沉闷的压力传来，他敏锐的察觉，黑雾距离自己更近了一点，以前战士身侧的透明罩子直径差不多是五米左右，如今却只有四米半。

    “越靠近神明刻印的本体，迷雾浓度就会越高，我神性的斥性也会被抵消。”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乔修亚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停下脚步，顺着以前布兰登和诺查丹玛斯带着他走过，告知过的道路，他迅速的穿过被黑雾笼罩的大厅和走廊，进入了通向地下实验室的旋转阶梯。

    一路上，黑雾涌动，在一片诡异的寂静间，只有战士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回荡，乔修亚侧耳倾听，并没有听见周围生物的呼吸声，视野中也没有其他生命之火燃烧的迹象。

    看来法师协会中几乎所有人都跑了出去，只剩下第二号地下实验室那群距离厄瑞玻斯之匣最近的那群人没逃开。

    这路途中，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事情，因为法术的保护，皇家法师协会中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没有被黑雾腐蚀，只有一些零散的文件和战士变成了一地粉末和烂泥，一段时间之后，乔修亚就来到了皇家法师协会第二地下实验室的门口。

    此时，战士周身的护罩已经不足半米，浓厚的黑雾已经如同液态的墨水一般，如潮一般涌动，要不是乔修亚能够通过心眼判断范围和周围的环境，他压根就看不清楚方位，自然也不可能找到目标所在。

    “看来就是这里。”

    自言自语道，通过心眼的判断，战士直接走了进去。

    大门之中，有七个微弱的生命之火正在闪烁着光芒，很明显就是那七个研究厄瑞玻斯之匣的法师，他们的生命火光虚弱无比，似乎随时都会死去，只靠一点闪动的符文维持他们的生命，乔修亚能够隐约察觉。除却一名老法师外，其他法师的表情痛苦不堪，仿佛正在梦境中受到什么折磨，通过试炼的可能性很低，而那名老法师应该就是诺查丹玛斯口中的哈苏，他看上去似乎和罗布泽克差不多，已经找到了解决梦境试炼的方法。

    而在整个研究室的最中心，有一个白水晶制造的巨大护罩，这护罩的上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小裂缝，无尽的黑雾正是从这小小的裂缝中，如同海底火山喷发般疯狂的喷涌而出。

    毫无疑问，那护罩的中心，就是这一事件的源头，厄瑞玻斯之匣所在，但乔修亚现在懒得管他，战士进入黑雾的目的是先救人，至少保证这些法师不死在腐蚀性的雾气中。

    神厄迷雾的事情他随时都能解决，但不知道需要多久，而这七个法师随便哪个，假如在他中途解决事情的时候死了，都是一件麻烦，所以乔修亚朝着这七个人走去，准备把他们先带走，扔出迷雾。

    但就在走到中途的时候，战士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白水晶罩所在的方向，乔修亚眯起了眼睛，低声说道：“如此微弱的神性，居然还能凝聚出意识？”

    “不愧是……幸运之神，在已坠落的情况下，也能有如此的好运。”

    就在战士自言自语的时候。

    一个巨大而健硕，有着双头的黑影，隐隐约约出现在了白水晶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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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欧格尔

    当这双头的高大人形出现在了白水晶罩中后，周围所有的雾气，乃至地面上那正在翻腾着的黑色雾海，都在同一刻停止了任何动作，开始缓缓朝着祂收缩。

    就仿佛是原本流动的水在刹那凝结成了黑色的冰，这由思想组成的神厄之雾由原本无主的梦境，变成了有了主导意志的思维，凝实，仿佛在刹那有了骨架。

    真理大道一侧，诺查丹玛斯轻咦了一声，他当然看得出来雾气的变化和其背后代表的意义，白发老法师谨慎的抬起了自己法杖，释放了一道侦测法术，随后他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混乱的思维开始统一了，虽然其中的时空坐标依旧不可预测，但相比之前那纯粹的混乱所造成的，这更像是某个心智遮掩后的结果。”

    “乔修亚做了什么？”

    而一旁的大修女也同样察觉到了其中发生的异常。

    萨雅是格莱登修道院，第二战斗修士团的指导者，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有气势的名头，但实际上，只要是知情人，哪怕再怎么讨厌教会，都会对格兰登修道院这个名字表现出最基本的尊重。

    不说以往的功绩，就说最近的，在南方远海伏击了狂龙的飞行部队，并几乎将其歼灭的战斗修士团【格兰登圣歌队】便是直属于它的第一修士团。

    这只从不干涉人类国度，只针对高等魔兽和黑森林黑潮修士团，曾经为远南王国和西山的数个国度的黑森林开拓计划做出了莫大贡献，而且只要某地出现当地势力无法阻止的黑潮，他们就会毫无犹豫的前去阻止，因此，所有人类国度都会对他们优待有加。

    萨雅能以二十多岁的低龄担任第二修士团的指导者，天赋实力自然都称得上是强大，诺查丹玛斯因为精通时空法术，所以能轻易的窥出这黑雾中的本质变化，而这位修女小姐实力不及老法师，却能通过神术方面的造诣和自己的天赋来感知迷雾背后的神性变动。

    “出现了……一个神性存在？”

    双眼被黑色的眼罩遮住，但萨雅的天赋，让她的视野却比常人更加宽阔，大修女能‘看到’能量的流动，能‘看到’思维和生命的颜色。

    愤怒是红色，冷静是蓝色，绝望是黑色，喜悦是绿色，普通人类的生命是一团灰蒙蒙的光，越强，这光就越亮，周围忙碌的城卫军是灰蒙蒙的橙色，这意味着他们的实力不强，同时比较紧张或者兴奋，诺查丹玛斯是一团耀眼蓝光，代表他现在正在冷静的思考。

    而在帝都的中心，莫尔莱宫，则有一团仿佛太阳一般的金色光团，这光正照耀在真理大道周边，意味着那名皇帝陛下虽然没有亲身至此，可却也在时刻观察局势，而且情况一有不对，就会立刻出手。

    但皇家法师协会地下的光芒，却比那些更加奇特。

    代表着乔修亚的耀眼深蓝色光团的前方，有着一团说不清什么颜色混沌光环，它仿佛是半透明，又仿佛压根不存在，萨雅知道，这是代表着神性的力量，她的能力对神明毫无效果，神性的持有者也能免疫一部分，乔修亚身上也有类似的东西，但和这个存在无法相比。

    ——或许是厄瑞玻斯之匣中的存在，已经被释放出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萨雅却意外的没什么想法。

    直面它的乔修亚都冷静无比，半点也不慌张，她也没必要提前紧张，而且那个远古的神性存在被封在匣中至少千年，实力肯定早就损耗到了底线，再加上她自己本身也是一名黄金级的圣言导师，哪怕是遇到什么意外，也有自保的自信——至少修女已经知道了黑雾的特性，自信不会和罗布泽克一样栽跟头。

    “咦，他们……他们似乎正在交流？”

    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现实中只过了数秒，萨雅却惊讶的发现，代表乔修亚的光团已经和那个模糊不清的神性存在接触到了一起，却没有代表战斗的能量流动。

    皇家法师协会，第二号地下实验室。

    “短暂的苏醒……真是令人怀念。”

    粗犷的声音，在整个实验室中回荡，伴随着黑色的迷雾汇聚压缩，在那白水晶罩后，一个双头的巨大人形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视野中，它缓缓的说道：“没想到，在我逝去之后，还能再次感受到故乡的气息。”

    这是一个足有十几米高，仿佛铁塔一般的双头巨人，祂有着蓝色的皮肤，上面遍布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和图腾，闪烁着神秘的光芒，祂的四肢仿佛由钢铁浇筑，蕴含着足以生裂巨龙的力量。

    这巨人的手只有四个手指，但每个手指都足有半个人那么粗长，而如今，祂将视线转移到了乔修亚的身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实验室中所有黑色的迷雾都被这双头巨人所吸收，而战士也能清晰的看见对方的面容。

    眉头微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冷静看着一切变动的乔修亚有些惊讶的张大眼睛。

    在他的眼中，这双头巨人的两个头颅，只有一个是真实存在的，而另一个却只是一个黑色的剪影，凝实的雾气构成了头颅大致的形状，却没有形成任何细节。

    而另外一个头颅虽然正常，却有点出乎战士的意料。

    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孔，有着和人类一样的五官，不过祂嘴中有着两颗巨大的獠牙，这巨人满头白发，皱纹在蓝色的皮肤上纵横，虽然脸庞充满着威严的气势，可却和它那强健的体格完全不一样。

    一双暗金色，充满着智慧的眼睛注视着乔修亚，祂缓缓打量着战士，而战士也正在认真的观察祂，随后，这巨人便开口道：“人类，是你唤醒了我吗？”

    说完，祂也没等乔修亚回复，而是转头观察四周，感知着周围的气息，乔修亚也没在意对方的问话，而是仔细在记忆中回忆，自己在前世有没有见过这个类似的存在。

    “双头食人魔？”

    他轻声自言自语道，可心中满是疑惑，战士原本以为绝望和幸运之神应该只是一个名声不显的神明，自己恰好不知道而已，但如今这巨人的形象却证明，这的确是前世从未出现过的存在。

    因为在纷争大陆中，压根不存在食人魔这一物种。

    迈克罗夫大陆上，有着许多异族，其中矮人和精灵究竟是异族还是人类亚种，前世的学者一直都还没确定，但确确实实的异族也有超过数十个，但这些异族中，没有一个是符合其他电影中食人魔形象的。

    不仅仅如此，常见的蜥蜴人，半人马以及鹰身女妖等种族，在纷争大陆中也完全不存在，官方的设定解释是它们早就在玩家入驻之前，就已经被其他种族灭绝，人们看到的只有它们的遗骸和遗迹，而实际上，玩家们也的确在塔塔罗斯高原和安眠森林找到了半人马和鹰身女妖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乔修亚从不关心这种消息，所以究竟有没有食人魔的遗迹被发现，他不知道，不过现在看来，至少这个世界的帝国的确找到了一个食人魔的遗迹，并还挖出了它们神明的遗物。

    “食人魔？是在说我？”

    听到了乔修亚的自言自语，这双头巨人便转过身，好笑道：“人类，你在说什么，我们虽然长得比较凶横，但是不吃人，除了高等魔兽外，智慧生命是不会吃智慧生命的。”

    “究竟过去多少年了。”说到这里，祂不由得摇了摇头：“现在的世界，就连欧格尔都遗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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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漫漫长路

    ——食人魔居然不吃人，还嘲笑那些吃人的魔兽？

    “星坠834年。”

    因为对方的话语，乔修亚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干脆利落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想了想，战士又补充一句：“现在距离光耀纪元，已经大概有一千多年了，由于中间有一段最少三百年的历史失落时期，所以具体多长时间没办法预估。”

    “星坠吗，他们给新的纪元起了这个名字，原来都已经这么久了……但不管怎么说，一千年后，文明依然存续，我们成功了。”

    听到乔修亚的回答，这名双头巨人意外的没什么反应，祂只是淡淡的感慨一声，然后走出了白水晶罩。

    双头巨人的身体庞大而强健，哪怕是巨龙也未必有这么结实的肌肉，跨步间，整个地下室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震荡，可就是这样的身躯，却如同幻影一般穿过了号称能够阻隔一切污秽的白水晶护罩，出现在了地下实验室中。

    ——只是一个幻影，不过非常真实，甚至到了能够以假乱真的地步。

    乔修亚迅速明白，眼前这名已经彻底恢复了意识的绝望与幸运之神，如今仍然只是一个神厄迷雾中的幻影，一个已经坠落的神明刻印中的残片，那缺失的头颅或许正是使祂坠落的伤势。

    但就算对方是幻影，那也是一位神明的影子，如果不是一千年前和深渊与邪神的战争，祂也不可能坠落。

    “比不上天空城里的那群法师啊……倒不如说差远了。”

    用自己巨大的手触碰着实验室中的各类设备，双头巨人用粗犷而低沉的声音喃喃道：“不过，有趣的是，这些法阵中有一点精灵秘法的影子，也有矮人符文的结构，看来文明已经在灾变后融合。”

    “令人欣慰，世界退步了，却走上了一条新的道路。”

    轻声自言自语，巨人转过头，祂看向乔修亚，低声说道：“或许人类早已遗忘了我的名字……”双头巨人有些自嘲，又有些洒脱的摇头道：“已经逝去神明的名字没有意义，但你总需要一个名字来称呼我。”

    “我是荒野中的行者，绝望与幸运的见证，欧格尔的主宰与庇护，人类，你可称呼我为欧格纳。”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名为欧格纳的神明声音已经有些虚幻，祂用暗金色的眼睛凝视着乔修亚：“人类，你的身上有着群森之魂和圣贤的气息……你或许是祂们中某个的传承者，你是否能告诉我祂们的结局？还有我的子民，他们被你称呼为食人魔，难道在失去文明后，这些家伙堕落到了这个地步吗？”

    从神厄迷雾那碎散的神性中还能重凝意识，这种幸运简直称得上奇迹，而实现了这奇迹的绝望与幸运之神似乎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哪怕祂如今只是一个幻影，好奇心也不曾熄灭。

    乔修亚也不是很清楚目前的状况，但毫无疑问，这名自称欧格纳的神明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恶意，就连危及法师们生命的黑雾都消散了，那么陪祂聊聊也无妨。

    “对于圣贤，我知道的不是很多，倒不如说，整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名字，只有少数人知晓他的存在，但自然之父……”

    思索一会，他便徐徐将有关于自然之父的事情说完，相比起只有只言片语和记忆碎片的圣贤，战士毕竟亲身接触过自然之父，能说的事情自然就比较多。

    “……至于您的群族……”

    说到这里，乔修亚皱起眉头，他一下想不好怎么措辞，不过由于战士实在是不会掩盖，想法实在是太明显，甚至都写在了脸上，所以哪怕他还没开口，欧格纳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群族的结局。

    “我早就应该猜到的……寄存了我神性碎片的祭祀之匣都被放在了人类法师的实验室，你们的身上也没有半点欧格尔的气息，证明这并非是你们击杀我的子民获得它的。”

    并没有评价自然之父逃离了迈克罗夫世界这件事，双头巨人平静的分析着自己群族的命运，仿佛口中的那些存在并非是祂的子民：“他们应该早就灭亡了，的确，那样的灾难下，不善抱团的他们肯定没办法幸存。

    虽然祂掩藏的很好，但乔修亚还是能够听出对方在平静下的一丝悲伤，他不由得有些好奇的询问道：“请原谅，我原本以为您是一名恶神，毕竟匣中释放的迷雾有着强烈的腐蚀性，这可不是如您这般冷静睿智的存在会做出的事情。”

    他看上去并不担心欧格纳为此生气，而苍老的双头巨人的确有着超乎寻常的冷静心态和智慧，对于乔修亚询问，祂思考了一会，然后才缓缓说出自己猜测的答案：“或许，他们为我进行了血祭。”

    “这些小家伙大概是想要复活我，所以什么方法都用了一遍。”

    欧格纳的语调平缓，祂看了看自己的身躯，然后用粗犷的声音道：“这大概就是你口中食人魔之名的由来吧，被血祭杀死的生命怨念缠绕在这匣子上，最终酝酿成了如此的意外，再加上我的神职也有绝望，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良的存在。”

    单单是看外表，的确不像是善良的存在。乔修亚承认自己第一眼时对欧格纳产生的并不是什么好印象，但后续的行动证明，这名苍老的双头巨人比绝大多数看似聪慧的人类更加睿智。

    实验室中，陷入了沉默，欧格纳四处翻看着实验室中的资料，祂还稍微打量了一下陷入梦境中的七位法师，然后失望的摇了摇头：“除了一个还不错外，其他全都不合格，现在的法师的精神都这么脆弱吗？放在我的时代，他们说不定还没看见恶魔就会吓尿裤子。”

    “千年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乔修亚不由得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自然之父并没有战斗到最后，祂在中途就带着其他精灵前去了另一个世界，圣贤和其他神明究竟是如何战胜深渊恶魔和混沌邪神的？”

    “千年之前？那可真是一个绝望的年代。”

    停下了四处探索的行动，欧格纳转过头，重复了一句乔修亚的问题，祂摇头回答道：“虽然没战斗到最后，但自然之父没有对你撒谎，祂说的都是真实的。”

    说到这里，双头巨人的眼神有些迷离，祂暗金色的双眼闪动，哪怕是只有一个虚影的第二个头颅也在微微晃动，仿佛正在回忆。

    “曾经的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繁荣昌盛，众多种族和国度携手探索多元宇宙中的虚空和世界，哪怕是蠢笨如我的同胞，也在和我一样的双头智者领导下拥有了值得夸耀的文明。”

    轻声回忆着，欧格纳缓缓叹了口气，这名绝望与幸运之神在此时看起来并没有神明的威严，祂自嘲道：“所以我们自大了。”

    “自大的确会毁掉一切荣耀，诸族联合创造的时空通道链接到了深渊，来自太古的邪恶以及虚空中的混沌都因此而袭来，繁荣的世界在一瞬之间危在旦夕。”

    “神明作为世界的守护，文明的见证，自然要出手和它们对抗，在圣贤的领导下，我们同太古邪物在深渊战斗了数年的时间，期间有无数神明和半神坠落逝去，其中就有我。”

    “令你失望了，我死去的时间或许比自然之父逃离的时间要更早，对于战斗最后的结局，我也不是很清楚。”

    欧格纳说完这些后，不禁有些奇怪道：“难道你们已经失落了上个纪元的历史？没有哪怕是一名神明幸存下来吗？既然最终是我们得胜，那么必然会有神明存活，祂们不会让文明遗忘这伤痛的教训。”

    “而且哪怕是大地之神和天空的主宰者都死去了，哪怕是海洋的化身与一切生命的庇护者都坠落了，圣贤也绝不可能死去，他的力量超乎于神明之上，抵达了存在的境界，祂是不朽的圣者，哪怕是世界毁灭，也能独自存活。”

    “……可事实就是，没有任何上一纪元的神明存活，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种族，都是重新发展出的文明。”

    沉默了一会，乔修亚沉声回答道，他的表情严肃，因为双头巨人的话语同样提醒了他。

    上一个纪元，既然是迈克罗夫世界胜利了，那么应该会有一些不朽的神明存活下来，但如今的现状就是，包括人族七神在内的所有神明，都是失落三百年后才诞生，而圣贤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迷，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坠落了还是依然活着。

    而欧格纳所说的那几位神明，也的的确确坠落了，大地之神的神厄迷雾【岩山巨人】，天空主宰者的神厄迷雾【天之狂岚】，海洋化身的神厄迷雾【环洋海风】……这些神明逝去后的刻印就位于无疆天界，等到日后大魔潮降临时，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失落的三百年，汇聚了一切的谜团，神明的消失，圣贤的踪迹，太多的历史失落了，哪怕是前世也没有人知晓其中的隐秘，深渊的第二次入侵让无数古老的典籍被地狱的魔火烧毁，保存了千年的遗迹被恶魔的铁蹄蹂躏，造成了更大范围的历史断层。

    而此时，欧格纳的身躯变得虚幻了一些。

    无论是乔修亚还是祂自己都发现了这一点。

    绝望与幸运之神毕竟早已逝去，此时存在的，不过是祂放置于祭祀之匣中的一个神性分身，因超乎寻常，堪称奇迹的幸运才得以重现于世，而现在，这短暂的奇迹也走到了尽头。

    “满足了，最后一次苏醒，知道了战争胜利的结果，我的牺牲没有白费，我的子民和友人的牺牲没有白费。”

    祂笑了，苍老的双头巨人脸上的皱纹叠起，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我早已绝望的坠落，却没想到还能如此幸运的重现于世，知晓了一切的结局。”

    没有在意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变得虚幻的身形，欧格纳低头看向乔修亚，祂用粗犷而低沉的声音自顾自的说道：“那座山的对面有着什么？那片海的对面有着什么？那颗星辰的对面有着什么？”

    “——生命正是为了了解这些，才诞生于世。”

    “人类是如此，我们也是如此，假如再来一次，我想无论是谁，哪怕是圣贤自己，都会再次打开时空门吧。”

    虚幻的神明仿佛并不是对战士，而是对自己说道：“探索未知，本来就是我们的存在的理由和动力，哪怕前面有着无尽的混沌阻拦，我们也会举起文明的火把，在黑暗中前行，漫漫长路，总归有人能够走过去。”

    感慨之后，欧格纳暗金色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明亮，此时的祂，如同一名真正的神明一样，散发着令人忍不住顶礼膜拜的威严，双头巨人高大的身躯虽然愈发虚幻，可却有一丝璀璨的光芒在祂蓝色的皮肤上流转，祂用带着些许回音，仿佛是两个头同时说出的音调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年轻而幸运的战士，我看得出来，你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你的好奇心正在燃烧。

    “不必抑制这欲望，我是已经逝去的存在，亡者不会阻拦生者的道路，只要我知道，我就会为你回答这个问题。”

    对此，乔修亚沉默了。

    今天他沉默的次数，比以往一个月都要多。

    而欧格纳平静的等待着，等待着战士的思考，祂早已死去，如今世间的一切祂都不在乎，眼前的这个年轻的人类曾经见过自然之父，身上也有圣贤的气息，而且还在祂苏醒的时候幸运的站在祂的身前，那么这就或许意味着某种命运。

    欧格尔这个种族相信命运，一切早已注定，而生命所能做的，就是在绝望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幸运，正如祂所做的那样。

    “我想要知道……”

    思考了称得上短暂，也算得上漫长的一段时间，乔修亚开口了，他的眉头紧皱，仿佛正在严肃的思索，还有些迟疑：“我想要知道，一些有关于神明的事情。”

    如何成为神明？很正常，任何一个追求力量的人类都会问出这个问题。战士的问题并没有出乎欧格尔的意料，祂的心中早有腹稿，就等乔修亚将问题彻底问出。

    “这事我早就想知道了，憋了差不多有近十年。”

    而战士也没有迟疑太久，他皱着眉头，干脆利落的问道“为什么许多神明的神职会是相反？他们就不怕精神分裂吗？”

    欧格纳：“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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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成为神明的方法

    这的确是一个迷惑乔修亚非常久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神明，神明的神职不尽相同，祂们的神力也因这些不同的神职而有着种种不一样的作用。

    不说其他的神明，比如说人族七神，正义与强权之神的信仰者可以得到一系列针对邪恶和混沌的神术，他们还有能够强行反制，甚至是夺取某个法术控制权的能力，而爱与衰亡之神的牧师能够魅惑野兽甚至是魔兽，他们还能与死者交流，呼唤逝去的英灵护卫自己。

    其他的倘若一一叙述，就实在是太过繁复，而正是不同的神术效果，使得诸位神明分别受到各地崇敬。

    北方帝国普遍信仰正义与强权之神和守护与进步之神，西山聚集地大多崇拜法律与自由之神和秩序与破坏之神，东部平原聚集地的大多数法师不信仰神明，不过智慧与选择之神的信仰在这里得到了默许存在，而在远南地区，爱与衰亡之神和生命之神受到大众的热爱。

    但为什么，这些神明的神职有些时候是相斥，或者说，有些不大一致的呢？

    乔修亚知道，这些神明的神职和信仰自有其逻辑，甚至有一整套教义去阐述其中的深意，但明明有兽人和战争之神这种简单易懂的例子，为什么人类的神明却将自己的神职搞的如此繁复？

    难道真的不会精神错乱吗？

    而欧格纳听到了战士的问题后，愣了一瞬间。

    真是少见……居然有不想成为神明的战士，明明他们是最追求力量的那群人，而这位提问，却真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真是有趣的家伙。”

    双头巨人忍不住摇了摇头，可惜时间不多了，祂有些遗憾的想到，不然欧格纳还真的想要和这个人类聊一聊，但现在，还是回答他的问题比较好。

    “为什么神职会不一致？”

    思索了一下语言，祂说道：“这的确会让没有接触到半神境界的存在感到疑惑，为什么有些神明会选择两个看似冲突的神职作为自己的力量来源。”

    “这其实是一个选择。”

    同乔修亚对视，双头巨人一字一顿，严肃的说道：“选择是成为某种力量的化身，还是作为一个有着神力的‘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

    乔修亚微微皱眉，他隐约抓到了一点感觉，但不能确定，战士毫不犹豫的追问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而欧格纳耐心的解释道：“我和你所见过的自然之父，就是两个绝好的例子。”

    “自然之父的神职是自然和精灵，祂的力量来源于祂所孕育的自然生态圈和精灵的文明，祂的神术和祝福都会利用到整个自然来加持，我想你应该见识过这一点。”

    的确，在伊尔格纳世界最后的那场战斗，无论是【自然之父的庇护】还是【群森天光】，都是利用到了整个自然来加持，乔修亚微微点头，事实的确如此，而且这么看来，天灾邪神侵蚀整个世界，毁灭所有生命和自然这点，正好就是自然之父的克星，也难怪对方态度会那么凝重，那么想要让乔修亚等人带着一些精灵离开。

    “你说，自然之父在光耀纪元末期的那场战斗中逃离了这个世界，我其实半点也不惊讶。”

    双头巨人的语气中，并没有半点对自然之父的鄙视，祂的态度非常平静：“因为祂的自我意志，是完全服从于‘精灵文明的存续’和‘自然生态的存续’的，只有在满足这两点的条件下，祂才有自我意志，在整个迈克罗夫大陆都濒临毁灭的情况下，神职的本能会强制祂带着精灵离开这个世界，重新发展精灵文明和自然，因为祂就是自然和精灵文明的化身，祂不可能违背‘自我’的本能。”

    “而我。”

    说到这里，欧格纳抬起了只有四根手指的手，指了指祂那苍老的面孔：“我是绝望与幸运之神，我的力量完全比不上自然之父，我的教义就是从微小的一切，甚至是绝望中察觉属于自己的幸运，绝望和幸运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时时刻刻都在撕扯我的意志，幸亏我有两个脑袋，可以分别承载两种神力。”

    “——但正因为如此，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使你可以保持自我的独立。”

    乔修亚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他开始明白这一点了：“兽人和战争之神的脑袋里面只有战争和兽人文明，而人族七神却有着各自的想法和智慧，并以不同的方法培育不同的文明……”

    “‘绝望’已经彻底化作虚无，只剩我这个‘幸运’独存。”

    微微一笑，虽然那笑容在欧格纳的脸上只能说得上惊悚，但双头巨人却不管这点，祂有些感慨的笑着说道：“其实两者的差距非常大，只要世间还有精灵和自然，自然之父就算死去也不过是长久的沉眠，终有一日能够醒来，当然，前提是没有新的自然之神出现——而我假如坠落，那么哪怕是欧格尔的文明仍然存在，我也绝不会因为幸运和绝望的事情发生而复活，最多就是像现在这样，苏醒短暂的时光，然后重归寂灭。”

    说这话的时候，双头巨人的身躯又变的虚幻了一点，与此同时白水晶罩中，黑色的匣子已经彻底粉碎，变成了一滩碎裂的黑色尘土。

    厄瑞玻斯之匣再也不会放出黑雾了，正如同萨雅所推测的那样，欧格纳，这名绝望与幸运之神残存的刻印被时间消磨了千年，加上祂原本就是残缺的存在，如今已经无以为续，虚弱无比，再过不久，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还有什么问题吗？”

    双头巨人不在意自己的消失，祂已经已经满足了，哪怕是彻底的化为虚无也无所谓，欧格纳平静的询问着乔修亚：“假如你想要成为神明的方法，我会告诉你的，虽然时间不太够，但我能为你讲述如何培育自己想要的神性。”

    说到这里，祂又摇了摇头，笑着道：“啊，不对，你已经有了一丝神性，这样一来就简单了许多。”

    而战士，却摇了摇头。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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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永别

    他干脆利落的拒绝道：“假如我想成为神明，我会去做的，但现在，我觉得对你而言，有比回答我问题更重要的事情。”

    成为神明，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假如是普通人，说不定真的就去询问了。

    可是对于乔修亚而言，这并非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所追求的，并非是凌驾于众生之上，并非是庇护一方，庇护一个种族，看着他们逐渐成长，成为繁荣的文明。

    战士追求的，只有能让他兴奋，找到自我存在价值的战斗。

    他的未来还很漫长，他的时间还有很多，他将会一步步挑战，从极意，到传奇，然后和深渊战斗，和混沌战斗，他会一点一点的进步，一点一点的成长，一点一点的变得更强。

    他不需要其他人告诉他如何前进，不需要别人为他划出一条早已探索过的道路，他坚信，他终能战胜一切，走到世界的尽头，而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去思考如何去挑战天上的众神，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去思考如何成为神明。

    自己去思考，自己去挑战，自己去探索属于自己的道路，而不是走别人走过的捷径。

    这才是强者的思维模式，艰难险阻不过是路途上的调味料，失去了这些，人生实在是太过无趣了，就如同乔修亚的前世，当没有一个人敢于挑战身为世界最强武道家的他的时候，战士就知道，自己的下半生将会无趣至极，直到他老了，后来者想要踩着他上位的时候为止。

    “你……真的不想要知道？”

    欧格纳明显是非常吃惊的，祂尝试道：“虽然和圣贤和自然之父的传承相比，我的方法会有些瑕疵，可这毕竟也是一种经验，你真的不想要吗？”

    祂以为战士或许是从自然之父或者圣贤的传承中得到了一些成为神明的信息，所以并不在意这种事情，但乔修亚却不想要在这方面多话，他皱着眉头，看着双头巨人逐渐变得虚幻的身体，摇了摇头道：“相比起这些，欧格纳，你是一个善良而睿智的神明，你不应该就这样消失在人类的地下实验室，或许你已经感到了满足，但我觉得，你还能更加喜悦的离去。”

    “握住我的手。”

    说着，乔修亚毫无犹豫的伸出自己的手。

    这只手，相比起双头巨人那庞大的身躯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欧格纳却沉默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轻轻的‘握’住了战士的手掌。

    一股莫名的力量传递，双头巨人正在变得虚幻的庞大躯体重新变得凝实了起来。

    “你将神性借给了我……”

    用奇怪的语气说道，欧格纳轻轻的喃喃着：“你会虚弱上大半个月的时间，神性才会重新恢复，这只是为了让我多存在几分钟……你又不想知道成为神明的方法，为什么……”

    哪怕是神明，也会对此感到不解，而战士却面不改色的摇头，他松开手，无声的示意对方跟着自己。

    战士离开了第二地下研究室，厄瑞玻斯之匣已经彻底损坏，那些法师的生命安全已经得到了保障，乔修亚觉得让这些发生意外的家伙多躺一会作为惩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而双头巨人就这样跟在他的身后，祂的躯体仿佛虚无一般穿过各种墙壁和楼梯，跟着战士一步步跨过皇家法师协会。

    他们走过了地下走廊，一层一层向上行走，而欧格纳也逐渐明白了乔修亚的意图。

    祂深深的看了一眼战士的背影。

    而在地表，真理大道附近。

    “怎么了，大人？！”

    站在路旁，大修女浑身微微一震，白金色的长发如同波浪一般摇动，而周围的教会骑士立刻察觉了这点，他们立刻做好警戒，然后关切的询问。

    不久之前，皇家法师协会周边的黑色雾海逐渐消散，变淡，如今只剩下一层朦胧的白色薄雾，这一变化立刻让周围的城卫军和其他法师安心了不少，可是几名尝试去试探的人再次昏迷在薄雾边缘的时候，众人又提高了警惕，这白雾相比起之前只是少了一点攻击性和腐蚀性，如今仍然很是危险。

    而诺查丹玛斯也同样察觉，隔绝他侦查法术的时空错乱现象仍然存在，而且可以确定是某个存在主动形成的，但由于情况越来越好转，萨雅也一再保证乔修亚的仍然活着，而且非常冷静，所以老法师并没有尝试去破解这种现象，而是养精蓄锐，等待着自己出手的时机。

    身处莫尔莱宫的皇帝陛下自然仍在观察，黑雾事件出现在帝都，虽然没造成人员伤亡，可也造成了大量建筑物倒塌被腐蚀的现象，他自然要密切关注。

    稳住了身形，大修女握住了自己胸前的十字星护身符，她微微摇头，对周围的骑士们示意自己并没有问题，由于眼罩遮住了双眼，看不见她的眼神，教会骑士们也都相信这一点，便没有继续询问，而是继续警戒。

    而萨雅，此时心中却充满着震惊。

    她看见了，代表着乔修亚的深蓝色光团正在缓缓你的从地下上升，沿着皇家法师协会的通道走出，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不知道究竟是存在还是不存在的虚幻混沌光圈。

    “他解决这件事了？”

    由于之前外界黑雾的变化，大修女觉得这点很有可能，可是她无法判断跟在乔修亚身后的那个神性存在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甚至就连存在不存在萨耶都无法确定，她的视野虽然辽阔，却也很模糊，以前没有经过锻炼的时候，误判的情况非常多，而这次说不定也是一次失误。

    在告诫周围的骑士做好警戒准备，并叮嘱他们‘伺机离开，保护自身’后，萨雅便快步走向诺查丹玛斯，如今罗布泽克状态不错，但仍然没有苏醒，这种事情必须告诉老法师这个在场实力最强的人。

    时间推移。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皇家法师协会门口。

    看那体型，明显就是乔修亚无疑，他的步伐稳健而富有节奏，看上去安然无恙，状态很好，无论是探索雾海还是厄瑞玻斯之匣都没对他造成什么损害。

    和萨雅交谈后的诺查丹玛斯微微点头，虽然大修女的发现的确需要警戒，可他相信乔修亚能力，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虽然薄雾仍然有着使人沉眠的能力，可它已经不再扩散，不再有腐蚀性，甚至还在缓缓萎缩，这件事至此基本可以说是已经解决了大半，全功都是战士的。

    但随后，老法师的脑袋便僵在了远处，不再点动，他双目瞪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周围的城卫兵和教会骑士也都一片哗然，他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抖动，而一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萨雅也发出了一声叹息：“神明呀……”

    在乔修亚的身后，一个十几米高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祂仿佛虚无一般，穿过各种法阵和岩石，自然而然的站在协会的大门口。

    因祂的存在，白色的薄雾如同梦一般散去，而双头巨人那庞大而充满着威压的身躯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跟着乔修亚，欧格纳走出了皇家法师协会的大门。

    祂低头，看向战士，而战士无声的让开了一条道路，让祂先走。

    “人类……”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双头巨人暗金色的双眼中充满了感慨，祂轻声的说道：“人类啊，我能否知道你的名字。”

    一位神明，主动去询问一名凡人的名字。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战士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面对巨人那称得上是凶横的面孔，他毫无紧张，也毫无畏惧，而是平静的转头，看向帝都夜晚的街道：“您的时间不多了。”

    “你说得对。”

    微微点头，祂无视了周围法师，城卫军，教会骑士和其他所有目瞪口呆的强者惊诧的眼神，无视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准备战斗的声音，双头巨人一步一步都到了大道中间，欧格纳抬头看向夜空，迈克罗夫世界明亮的双月投下银色的光华，将夜间的帝都盖上一层淡淡的薄纱。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绝望和幸运之神看着千年之后，漫天熟悉又陌生的繁星，看着永恒不变的天空和飘动的流云，发出了由衷的感慨：“我正是为了如此美丽的世界，才愿意付出自己不朽的生命，这孕育了我群族的大地啊……”

    缓缓的低下头，双头巨人微微俯身，祂伸手，触碰着被黑雾腐蚀后变得松软无比的岩石街道，欧格纳的眼神仿佛能够穿透岩石，穿透虚空，看见远方的塔塔罗斯高原，看见那位于兽人王庭地下的远古遗迹。

    那里，是欧格尔的故乡，是孕育了祂子民的大地，千年的时间过去了，欧格尔已经消亡，甚至就连第二个生活在那里的半人马，第三个生活在那里的兽人都接连灭绝，但这已经足够了。

    欧格尔的神明重现于世间，祂见到了祂曾经为之付出了不朽生命的世界，祂看见了这天空，这大地，还有新的，正在蓬勃发展的文明。

    虽然相比起祂曾经的那个年代，如今的文明退步了，但却走上了全新的道路，祂无法评价，无需评价，也不想评价这一点。

    真正的，满足了。

    执念，消失了。

    “谢谢你，乔修亚。”

    双头巨人的身形，正在迅速的消失，祂身形如同幻影一般，开始了不正常的扭曲，但祂却丝毫不在意，而是扭头看着战士，平静的说道：“我差点都忘记了，我还能重新看一下这个世界。”

    一股股金色的光点从欧格纳的身躯中飘散而出，原本在皇家法师协会地下，沉睡的七名法师在同一瞬间苏醒了过来，而在真理大道附近，沉睡的罗布泽克和穆尔也都立刻睁开了眼睛，他们看着夜间的帝都街道，面色疑惑，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回到了这里。

    “不用谢，假如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本来就可以自己去看。”

    看着快要彻底消失的双头巨人，乔修亚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你满足了我的好奇心，我自然要满足你的愿望。”

    “就连这点帮助，都不愿意接受吗？”

    身大半身体已经化作虚无的欧格纳带着笑意摇了摇头：“真是一个固执又自信的战士，你在我们的那个年代，说不定能够成为神明，和我们一同战斗吧。”

    说着，双头巨人抬起了自己那只剩下一个头颅的头，看向天空。

    “闪烁的星光……原来是你们……”

    祂有些惊讶的轻声喃喃道：“原来是你们，你们……”

    话未说完，欧格纳的头颅也彻底消失，化作了一阵如同雾气般的碎散光点，

    而在遥远的天际。

    七颗明亮的星辰闪耀，仿佛正在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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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岂不可惜

    雾气彻底消散了。

    之前如同噩梦一般涌动的黑色雾海，仿佛从不存在一样，消散为虚无，只留下了一片被腐蚀后的街道。

    周围城卫军和教会骑士的惊呼还未彻底消失，他们虽然看见了双头巨人的消失，却不知道为什么，强大的力量波动仍在震撼着他们的心灵，唯有几名法师方才察觉到，刚才的那个双头巨人不过是个徒具其型的幻影，现在应该是彻底消散了。

    而乔修亚却耸了耸肩，轻声道：“永别了，欧格纳。”

    神明的逝去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如此悄无声息。

    而就在他准备提步，朝着老法师等人走去的时候，战士忽然发现，自己的身躯中，并没有暂时失去神性后的虚弱。

    他的骨骼上，神秘的符文仍然在流动，汲取着周围的能量，不停的强化自身，一股来自外界的精纯神力悄无声息的补充着他之前借给欧格纳的神性。

    这样的话，他不仅不会因为外借神性而虚弱，反而还得到了一点好处，战士甚至能察觉，他能在冥冥中做出一点自己未来幸运与否的预判，这大概就是欧格纳给予的一丝馈赠。

    “……真是一位厚道的神明。”

    顿了一会，乔修亚只能发出这个感慨。

    远远地对萤和凛挥了挥手，他摒弃心中的杂念，继续朝着真理大道的另一侧走去，一路上，松散的沙尘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腐朽的街道看来需要重新修建，对于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来说，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在经过双头巨人消失的地方时，战士忽然感觉眼角闪过一点反光。

    他自然的停下了脚步，然后转头看向反光传来的所在的地方。

    一块奇怪的透明结晶。

    “这是什么？能量结晶？”

    乔修亚皱起眉头，朝着这结晶慢步走去，然后将它捡了起来。

    而就在他捡起这玩意的时候，一股剧烈的能量流如同闪电一般在战士的手掌中炸裂。

    那是几乎等同于轰雷术的恐怖威力，足以将一栋普通的平房彻底炸成一地废墟，假如是在战场上，也足以将方圆十米内的人类轰成残渣，最次也是炸残。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这种威力的法术对于白银级的战士来说或许比较棘手，他们或许能扛得住一发，但绝对扛不住第二发，而黄金级的战士作为战场上的超级绞肉机，只需要微微注意，护体斗气就能抵御它。

    而乔修亚如今是极意战士，是足以担任军团长，镇守一地行省的级别，虽然他在进阶后还没有战斗过，但实力可是实打实的，别说是堪比轰雷术的能量流，哪怕是天坠火雨，熔岩洗地，他也能面不改色的全部接下。

    在念起的瞬间，黑红色的斗气便将这团爆裂的能量包裹，没有丝毫外泄，乔修亚抓住这个仿佛没有重量的诡异结晶，眯起眼睛思考了一会，然后微微一握。

    咔，清脆的响声。

    “咦。”

    这次就真的是有些惊讶，乔修亚眉头一抬，声音有些诧异：“没碎，这么硬？”

    刚才他这一握，便将手中的雷霆彻底压回结晶内部，虽然看上去只是轻轻一捏，但其力道足以将钢铁捏成薄纸，假如是普通的能量结晶，早就因为结构崩坏彻底粉碎，但这颗半透明的晶体却仿佛没有发生事情一般，完好无损。

    乔修亚开始有些好奇了，能承受的住他的掌力，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再加上这是在欧格纳消失的地方发现的结晶，或许是那位神明遗留下来的残骸？

    没听说过这回事啊。

    在外人看来，这一切只过去了数秒，战士只不过是俯身捡起什么东西，然后微微握紧拳头，只有老法师，萨雅等实力强大的高手才能发现，乔修亚刚才在瞬间遭受了一次攻击。

    大修女还在对刚刚苏醒的罗布泽克叙述他昏迷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而诺查丹玛斯却没心思对自己的老朋友穆尔解释，当然，老法师知道这种级别的能量爆发对战士来说不过如沐秋风，可这种突发状况使他提高警惕，他以为厄瑞玻斯之匣引起的事件还没有结束。

    在嘱咐维拉照顾好他的导师后，老法师便立刻迅速的朝着乔修亚走来，而莹和凛也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自己的主人走去。

    乔修亚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系统。

    “鉴定。”

    【暂定·神秘结晶】

    【…物品鉴定中…神话知识判定失败，神物知识判定成功，特殊知识判定成功。】

    【鉴定汇报：躁动神性·特殊神物】

    【神话：传说，神明有着不朽的生命，哪怕是死亡，对于祂们而言也不过是短暂的沉睡，等到合适的时间，祂们便会重新苏醒，但事实证明，神明也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这躁动的神性便是祂们遗留下来的各种残骸之一。】

    【神物：躁动的神性顾名思义，它是一团无主，并异常躁动的神性力量，它一般出现在神明坠落的所在地，这些东西是坠落神明最核心，也最难以消融的力量结合，由于太过纯净，太过凝实，这力量完全无法利用，任何人的触碰都会招致它的反击，反击力度要看逝去神明生前的状态。或许聪慧的人可以从它内部的神性力量中分析出一些有关于神明的知识，但其中的力量是完全不可能被利用的。】

    【特殊：神性原本是无形无质，某种概念的集合，几乎不可能化作实体，但或许是神明逝去本身就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某些神明坠落后会遗留下这种特殊的躁动结晶，除却会攻击所有触碰它的人外，这种结晶可以说是毫无用处，但对于某些神明抑或是接近神明境界的人而言，观察这些特殊的晶体或许有着别样好处。】

    【综合：蕴含着神性之力的透明结晶，虽然看似平凡而且没有半点用处，但实际上算得上是某种神物，对于某些特殊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欧格纳遗留下来的神性结晶吗……”

    起身，抬头，乔修亚手中握着这结晶，看向正在快步走来的诺查丹玛斯，他脑海中感觉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但却找不到根源，战士皱着眉头轻声道：“古怪，这种感觉。”

    “乔修亚，你怎么样？”

    老法师还没停下脚步，就隔着一段距离，有些急切的问道。

    “还不错，有点饿。”

    由于正在思考脑海中闪动着的念头，战士的回答十分敷衍，不过诺查丹玛斯却是当真了，他立刻转头嘱咐那些远远站着的法师去准备食物，而萤和凛也悄无声息的站回了乔修亚的身侧。

    嘱咐完后，老法师认真打量着战士，发现对方的确完好无损，甚至精神都没怎么变化后，他顿时就松了口气，之前的黑雾实在是太过古怪，哪怕是他在没有调查清楚前也不愿意随意出手，老法师本是想要拒绝乔修亚进去探索这个要求的，可最后还是松口答应了。

    其实在答应的瞬间，诺查丹玛斯就有些后悔，作为一名传统的法师，他认为觉得面对这种未知情况需要多加研究，谨慎又谨慎，不过战士的表现的确出乎所有人预料——能让罗布泽克这等强者都昏迷不醒的黑雾仿佛是惧怕他一样，主动为他让出一条通道，乔修亚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协会最底层，解决掉了厄瑞玻斯之匣的问题，让黑雾消散。

    虽然之前那个有着强悍气势的双头巨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诺查丹玛斯心中有着一丝猜测，毕竟厄瑞玻斯之匣是从一个祭祀场所中挖掘出来的远古种族圣物，而那些明显占据统治地位的双头尸骨除了大小外，也和双头巨人的外形极其相似。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看了看天色，如今正是深夜，诺查丹玛斯摇了摇头：“这件事明日又要去和伊斯雷尔汇报一声了，虽然他全程都在关注，不过这个形式还是要走，乔修亚你又立下大功，这次整个皇家法师协会都欠你人情……”

    “原来如此！”

    顺手揉着萤和凛的头发，原本正在思考的乔修亚在听见了伊斯雷尔，皇帝陛下的名字后眼前一亮，他终于明白自己脑中挥之不去的念头究竟是什么了。

    他忽视了老法师之后说的话，大脑开始急速运转，回忆着前世和如今知道的信息。

    伊斯雷尔·戴尔蒙德，北方帝国皇帝，于星坠839年末或840年初驾崩，由于初期消息被皇室遮掩，所以确切的时间并不清楚，但误差不会小于两个月。

    这位皇帝陛下在年富力强的中年突然离去，让整个帝国陷入了莫大的动荡，一名传奇级强者的离开不仅仅是帝国高层战力的莫大损失，更使得不少势力心中起了别样的心思，由于没有准确的遗嘱，各位皇子皇女在身后势力的支持下开始争夺皇位。

    七大皇子皇女展开的内战，造成的损失甚至远超之前和兽人的战争，原本帝国因为大开拓时代扩展的黑森林领土就不怎么稳固，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沦为了半独立的区域，北方帝国一夜就回到了十年前，甚至还不如的地步。

    后面的剧情，已经讲过不少次了，乔修亚如今最为在意的是，为什么一名传奇强者会在自己全盛的中年时期突然死去。

    那可是传奇强者，行走于人间的神明，在远古时代甚至就是能够呼风唤雨的半神，他们的力量甚至能够击散世界屏障，任意的穿梭于虚空之中，这种级别的力量假如说会暴毙，乔修亚第一个不信。

    但之前，在圣徽大殿，战士却察觉伊斯雷尔身上有着损及生命本源的暗伤。

    这种暗伤，属于在没有成就传奇之前，燃烧生命过多造成的亏空，还混合敌人造成的某种伤势形成的，它会源源不断的让受伤者的生命力流失，哪怕是传奇强者也不例外，生命树的树芽有小几率治愈这种伤势，但是看来伊斯雷尔并没有成功。

    但即便是如此，伊斯雷尔也不大可能因此在五六年后死去，他毕竟是传奇强者，还是以身体强健出名的龙骑士，拖个十几二十年完全不成问题，但如今，乔修亚却大概明白了对方暴毙的理由。

    就是他手中的这颗神性结晶。

    假如乔修亚没有穿越，一切都按照前世原本的剧情来走，那么皇家法师协会中出现的混乱第一时间就会被下定决心的诺查丹玛斯和伊斯雷尔联手镇压，作为传奇级的存在，他自然不会被神厄迷雾所困扰，还能察觉厄瑞玻斯之匣的不对，说不定这位皇帝陛下还和绝望与幸运之神交流过，就如同乔修亚和对方交流那样。

    不过，这名皇帝陛下并不像乔修亚这般无欲无求，他就算不想成为神明，也会想要知道如何治愈自己身上的伤势。

    而欧格纳毕竟也只是欧格尔——也就是前世其他中的食人魔的神明，祂不大可能知道什么深奥的解决方法，唯一的答案很有可能就是教导这位皇帝陛下如何培育神性，让他早日成为拥有神性的存在，这样暗伤就不治而愈了。

    但是……培育神性这件事，并不像说的那么简单，某种情况下，甚至还比流失生命力的暗伤更加可怕

    转头看向一侧，正看着莫尔莱宫方向微微叹气的老法师，乔修亚若有所思

    或许，他有办法帮一帮这位后世被说英年早逝的皇帝？

    至于乔修亚为什么要帮忙，理由其实很简单，不是为了自己的利弊，也不是为了帝国的民众日后无需因内战受苦，更不是为了日后对抗深渊时多出一名传奇，甚至是更高级别的助力。

    战士压根没思考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我还没和他全力交手过。”

    低声喃喃自语道，乔修亚摇了摇头，然后收回双手，用力捏了捏指关节。

    “那么早死了，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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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预言

    不过现在还不着急，伊斯雷尔虽然的确正在受到暗伤折磨，但距离他死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假如这位皇帝陛下不自己作死，去胡乱追求一些疗伤方法，他肯定还能活个十几二十年。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事情说清楚。

    在和诺查丹玛斯一同走回真理大道一侧，众人聚集的地方时，乔修亚就已经把他在皇家法师协会中的经历大致叙述了一遍，其中，厄瑞玻斯之匣里的神明刻印，绝望和幸运之神的残影，他也稍微解释了一番，让老法师对此有个大概的认识。

    “上古时期，曾经和深渊战斗过的神明吗……之前的黑雾，是因为被污染了的缘故？”

    诺查丹玛斯根据乔修亚所说的信息，得出了一个说不上错，但也不是正确的答案，但战士懒得纠正这方面的错误，所以就随他去，而老法师还在继续感慨：“小家伙们说的还真没错，你当真是去哪里都会惹出一些大事来啊。”

    “是吧！”

    “嗯。”

    站在乔修亚身侧的银发少女立刻用力的点了点头，而黑发少年则是颇为赞同的应了一声。

    “就知道起哄……不过先不说这些事情，诺查丹玛斯大师，我们原本的目的是来皇家法师协会找人，陪我去我领地取瘟疫的样本。”

    瞪了一眼自己的神机们，乔修亚稍微回头看了一下皇家法师协会，协会并没有被黑雾腐蚀，法术很好的保护了它和它内部的实验器材，但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协会肯定会陷入一段机能丧失的时间：“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你说的对，不过倒不用太过担心。”

    微微一笑，老法师抬起手，指向刚刚苏醒，现在正一脸严肃，听着维拉解释这一段时间经过的穆尔，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早就想到了这些后果，所以有关于瘟疫的事情不会被耽误——稍后，我的友人，塔玛拉·穆尔和他的学生将会陪同你前去摩尔达维亚，取回瘟疫样本。”

    “哈哈，正好让他们不必去遭受皇帝的怒火。”

    稍稍摇头，乔修亚自然看得出诺查丹玛斯的目的，第二研究室的七位法师出现了实验失误，导致黑雾弥漫，大半个真理大道的建筑被腐蚀，直接经济损失超过八十万金币，伊斯雷尔不把这群人吊起来打一顿才奇怪，协会的其他人也会受到牵连。

    四人就这样一路回到了人群之中。

    今天晚上，真理大道周边的民众全都被紧急送去了教会以及市政厅附近，城卫军一直都在忙碌的护送民众，维持秩序，刚才双头巨人的出现，虽然让他们紧张无比，提高警惕，却也没停下手中的工作，反而更加迅速的开始要求民众尽快离开。

    而教会方面那边，显得比较沉默。

    萨雅刚刚将事情的大概经过同罗布泽克说过，而这位银发的中年男人在听完后，便一直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事情。

    是在回忆梦境中的考验，还是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都不怎么重要，在察觉到乔修亚等人回来后，他便同大修女一起，向乔修亚等人道谢了一番。

    而这名骑士团团长在道谢之后，便有些失神的带领教会骑士们朝着教会使团居住的地方走去，罗布泽克如今的状态看上去的确不怎么好，他甚至没有询问乔修亚在法师协会地下实验室中的经历，也没有问那引诱人灵魂沉眠的黑雾又是怎么回事，某种角度上来说非常失职，但战士却能理解对方。

    毕竟，在梦中亲手斩杀了十几名自己以前的同伴，再怎么坚强的人在平静之后，都会稍微有些动容和不安吧，但以对方的精神强度，这也只是暂时的，明天早上，爽朗的骑士团团长又会回来。

    “非常感谢伯爵您的帮助，这次罗布泽克团长能够平安离开，都是您的功劳。”

    临走之前，萨雅微微对乔修亚鞠躬，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日后若有机会，教会必有重谢，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也会全力相助。”

    “没什么，应该的。”

    无所谓的说道，乔修亚看着离去的教会众人，尤其是罗布泽克那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轻声自言自语道：“也难怪他会劝洛兰达，尽早放下心理负担，圣骑士真是一个危险的职业。”

    “那是自然，不管怎么说，教会可是一直在和邪恶战斗的第一线的组织。”

    诺查丹玛斯微微耸肩，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天上，低声对乔修亚说道：“虽然法师大多不信神，只追求真理，但不得不说，我们这个时代的神明和历史上记载的那些神明完全不一样，祂们或许任性，或许毫无怜悯，甚至对凡世的一切都毫无兴趣，但的的确确是厌恶邪恶与混沌的。”

    “稍后我还要去见见皇帝陛下，不说废话了。”

    察觉到自己说的有点多，老法师摇了摇头：“乔修亚你不是说饿了吗，皇家大道那边已经为你准备了一桌宴席，请务必不要拒绝。”

    在乔修亚等人前去国王大道时，离去的教会一行人中，萨雅正在和罗布泽克轻声交谈。

    “你是说，他的身上，有着神性？”

    银发的骑士团团长用有些疑惑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可他才多大？就连冕下如今也只是在探索的路上，他怎么会……”

    “教皇冕下曾经说过，这名来自北地的伯爵身上，有着来自于圣贤的传承。”

    大修女稍稍摇头，她有些出神的看着自己胸前的十字星护身符，然后叹了口气道：“而卡欧斯家族继承者身上的双刃也同样是圣贤的传承，你应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顿了一会，罗布泽克握紧了拳头，然后用严肃的语气一字一顿道：“当圣者的传承聚齐之时，便是预言应验之时。”

    ——在天和地的起源，海和山的深处，初始的火种倾倒了，所以焦热和烈风焚尽诸海，火云与灰烬遮蔽苍穹。

    天上的星落下，黑暗的渊打开，山脊塌陷为盆地，峡谷上升为高山。

    人世之终，即将到来。

    “还早着呢，团长，你担忧的太早了。”

    抿嘴一笑，萨雅摇了摇头：“虽然现在远南形势严峻，但也不至于担忧到这个地步，迈克罗夫大陆上的诸国都有强大的实力，危难降临，他们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先不说这些，团长，你觉得，我们邀请这位伯爵大人去参加那个计划如何？”

    “你说什么？”

    听到了萨雅的这句话，罗布泽克立刻皱起眉头，转头看向对方，而大修女的表情平静，双眼也被眼罩遮住，看不清眼神，这位来自格莱登修道会的战斗修女没有被圣骑士的注视所影响，而是认真的说道：“他有着神性，无需圣器便能深入阿诺斯之渊，他实力强大，狂龙也阻不了他的步伐。”

    “你说的很对……但这是教会的计划。”

    罗布泽克微微点头，但是还是拒绝道：“我们不能让一个外人加入，而且假如顺利，我们一次就能铲除那些东西。”

    “或许吧，我只是提一个意见。”

    没有在意对方的回绝，萨雅看上去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确需要好好关注一下那位摩尔达维亚的领主。”

    “唯独这点。“

    罗布泽克点了点头，他又回忆起了自己陷入梦境时，所经历过的场景，一阵沉默后，这位骑士团团长深深的点了点头：“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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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易形之坠

    星坠833年，四月十七日，早晨。

    这一日，对于隶属于帝国的法师们来说，是一个黑暗的日子。

    因为他们无比伟大的皇帝陛下，心情非常的不愉快。

    非常，非常不愉快。

    以三山圣城周边的三座魔法要塞为中心，传送法术掀起的时空波动源源不断的传来，仅仅是常人吃一顿早饭的时间，就有数百次传送发生，片刻之后，晨间的帝国街道上就多出了不少面色疲惫，身披长袍的施法者。

    他们是从各地急忙赶来，隶属于帝国的法师们，其中有远在南海的龙灾侦测团员，深入黑森林的探索者和窝在实验室中的研究者，甚至就连驻扎在南方要塞群的随军法师，也有不少回来的。

    帝国皇家法师协会毕竟是囊括了整个帝国内所有法师，算得上是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前五的施法者组织，单论人员规模，甚至还超越了东部平原的七曜议会，仅次于贯天之塔，仅仅是部分的成员聚集，其高阶施法者的数量就超过两百名，而这些法师都毫无例外，全都步履匆匆，朝着莫尔莱宫聚集而去。

    昨天晚上第二地下实验室出现的黑雾骚动，将大半条真理大道破坏，数千名平民流离失所，许多珍贵的法术实验报告被腐蚀消失，直接经济损失超过八十万帝国金币，间接损失无可估计，而其绝大部分责任都属于负责第二实验室的黄金级法师哈苏和他的弟子以及合作伙伴，但毫无疑问，其他在场的法师也都有连带责任。

    虽然皇帝的怒火主要是倾斜在他们这些人的身上，但接下来的对法师协会进行的改革，就与所有法师们息息相关了。

    皇家法师协会是一个历史超过五百年的老牌组织，其中派系林立，而且在各地都有着强大的势力，哪怕是伊斯雷尔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整顿一下，也不可能瞬间完成，要知道，安心呆在帝都进行研究的法师大多都算得上是比较好掌控的，大部分贵族法师都有着自己的法师塔和领地，甚至是学院，这些法师大多都只是单纯的接受协会给予的课题和任务，完成之后就可以自由的进行自己的研究，论起自由度，他们比在帝都的同僚们要高多了。

    但不管再怎么自由，这些法师都是拿着协会给予的研究资金和特殊补助的，这对帝国来说也是一大笔资金，好比说有关于浮空飞艇的动力核心这一研究，单单这一个项目，帝国就扔了近四百万金币给各地的研究室，倒也不是说心疼这笔钱，伊斯雷尔主要是注意到，最近的协会法师们对待帝国下达的任务已经开始有了些漫不经心的感觉，哈苏造成的实验失误事件就是最明显的例子，而他决定要改变这一点。

    具体的改革内容，如今还在圣徽大殿中商讨，但许多在外研究，抑或是考察的协会法师都迅速派遣了代表者前来参加会议，他们或是忧心忡忡，或是兴致勃勃，无所谓怎样的自然也有，但绝大部分人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研究资金是否会被削减。

    但这些都和已经准备离开帝都的乔修亚无关。

    在昨晚吃完迟来的晚饭后，战士便同诺查丹玛斯一起再次面见了一下皇帝。

    这次见面十分简洁，全程关注这次事件的伊斯雷尔对乔修亚表达了赞扬，但由于如今的时间紧张，他没有多说其他的废话，而是准备给予了战士应得的奖励。

    “听说，你也有一头龙。”

    圣辉大殿，王座之前，这名威严十足的皇帝陛下谈起自己龙的时候，原本带着一丝怒气的面容就放松了不少，他的目光仿佛看向远方，微笑着点了点头：“它们虽然有些凶恶，但只要和你亲近了，就是些很可爱的家伙。”

    “是啊。”

    乔修亚赞同的点了点头，事实的确如此，不过黑对他的亲近方式就是用舌头舔，这种坏习惯可不能放任：“就是体型太大了，不能随时都带着。”

    听出了战士声音中的一丝可惜，一旁站着的凛立刻警觉了起来，而稍后，萤也反应了过来，银发少女眉头一皱，低声和自己弟弟说道：“主人从来都没给黑清洁过鳞片吧？”

    “也没为它准备食物过，仔细想想，这些活都是我们做的。”

    “他甚至连带黑散步都很少……假如真的去哪里都带着……”

    戒备的气氛蔓延，两人一齐警觉的看向乔修亚。

    “是吗？对，你的是一头海龙，记得是炼黑龙的血脉，不会飞的确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没有在意少年少女在一旁的窃窃私语，皇帝陛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轻声自言自语道：“我的龙一直都跟着我，它有着炎狱龙的血脉，体温非常高，也很难带着四处走走，不过它毕竟是一头星界龙，总有解决的办法。”

    “古龙应该也差不多。”

    思考了一会，伊斯雷尔仿佛决定了什么，他伸出手，便破开了一道小型的时空通道，然后在其中摸索着什么，一边摸索着，这名皇帝陛下一边摇头道：“时间太过仓促，没办法好好的答谢你，不过拉德克里夫卿，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个的。”

    说完，伊斯雷尔就掏出了一个造型奇异的挂坠，而乔修亚接过了它。

    这个挂坠大概有人的拳头那么大，形状显V字形，通体银色，依照手感，战士认为是由秘银打造，上面流转着浅蓝色的魔力光纹，明显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易形之坠，哪怕是巨龙都能使用……这只是我私人给予的小小谢意，帝国绝对不会亏待有功之臣，这次你解决了皇家法师协会的黑雾事件，他们自然也要表达一点谢意，就当是利息。”

    伊斯雷尔一边说着，他一边和诺查丹玛斯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仿佛达成共识，随后，皇帝陛下继续用严肃的语气说道：“由于帝国皇家法师协会暂时丧失了技能，无法处理瘟疫相关的实验，所以我决定，派遣以第三研究组组长塔玛拉·穆尔为首的调研团，前去摩尔达维亚领，在当地展开瘟疫调研。”

    对于这点，乔修亚并不吃惊，因为诺查丹玛斯之前就说过了，而如今只不过是靠着皇帝陛下的嘴，将这件事确定下来。

    而此时，老法师看上去很是开心，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笑吟吟的点头，派遣整个第三研究组前去摩尔达维亚，研究瘟疫自然是其一，但是邪神瘟疫这种东西难道能在没有任何专业法师实验室的主城内进行吗？这自然是不行的，而恰好，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附近，就有一间完全符合要求的法术实验室。

    这当然和凛冬堡学院最近缺少法师专业的老师没有任何关系，诺查丹玛斯也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才特意争取到了让自己的老朋友暂时脱离满是暗潮的帝都的机会，毕竟法师在研究之余干什么都很正常，当冒险者，佣兵，甚至是杀手的都有，当个老师是多正常的事情啊。

    事情差不多就此结束，伊斯雷尔暂时处理完这些事情后，表示自己有些累了，白天还要和各地的法师代表们开会，暂时需要休息一下，而诺查丹玛斯说，自己将会留下来参加会议，暂时没办法去北地，不过他已经通知过了穆尔，乔修亚只要去找对方就够了。

    接下来，便是告辞。

    帝都的事情已经暂且告一段落，此时的战士，正准备通过诺查丹玛斯在法师协会中设下的传送门，回到摩尔达维亚。

    而在他的身后，有着十五名身穿灰色兜帽长袍的高等法师，他们之间在低声的交谈，讨论着自己的这次任务。

    不过无论是谁，都对乔修亚表现的非常尊敬，就算是对萤和凛，每个人也都非常礼貌。

    他们毕竟都是法师，都是十足的聪明人，战士的力量和手段明显超过了他们能够对应的范畴，那么与其表现出法师的高傲，还不如稍微温和一点，展露出自己的善意，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乔修亚那低到深渊的魅力的原因，每个人看见他脸的时候就连要说什么话都忘记了，怎么可能高傲的起来。

    就算是穆尔也没有多话，这名诺查丹玛斯的友人沉默的站在战士的身后，仿佛还在回忆晚上时自己看见的梦境。

    而在一旁，银发少女正拿着V形的易形之坠，有些好奇的摆弄来，摆弄去，但是不管她怎么玩弄这个银色的吊坠，上面蕴含的魔力也没有泄露出来半点。

    “主人，这个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试了半天，也没试出一个结果，萤不禁有些泄气，她将这个挂坠递给凛，让黑发少年去尝试，而自己则是去乔修亚身边询问。

    战士正在等待传送门开启，他听到了少女的问题，不禁感觉有些难以回答。

    “易形之坠这个东西，以前我也用过，是冒险的时候，用来通过哪些狭隘的石缝和通道的，总的来说，就是在保证比例的情况下，改变一个人的大小。”

    前世乔修亚也用过类似的东西，一般是用于通关一些特殊的副本，比如说妖精国度的任务，就必须使用易形之坠变小后才能接取，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最讨厌的就是相差悬殊的体型。

    ，但是伊斯雷尔给予他的这个挂坠明显和战士以前使用过的不同，上面涌动的魔力更加澎湃，的确如皇帝陛下所说，哪怕是以巨龙的对魔力，这个挂坠也有效果。

    “但究竟有什么用？”

    想到了伊斯雷尔那个微妙的表情，乔修亚不禁皱起了眉头，假如仅仅是让黑变小，变得能够方便骑乘，带去各地的话，应该没必要如此慎重其事的交给他这样一个挂坠，难道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殊的功用？毕竟戴尔蒙德家族在传说中和妖精有着契约，假如它有什么不同之处也并不奇怪。

    微微摇头，战士暂时结束了联想。

    位于大厅的正中央的时空门打开了，幽蓝色的光辉照耀了整个法师协会侧厅，一道直连北地的传送通道缓缓扩张，直至足以让一架马车通过的大小。

    “诸位，准备走了。”

    摇了摇头，散去了脑海中的杂念，乔修亚作为领头者，在招呼了一声过后，便率先跨过了这道传送门。

    而传入他耳中的，却是一阵阵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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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有关于3号的粉丝

    摩尔达维亚，中心广场——

    圣劳伦大教堂算得上是北地地区最雄伟的教堂，论起历史，这座庄严壮丽的巍峨建筑也是西北地区最古老的圣所之一，它和摩尔达维亚主城一同建立，它的最早的神父也同样和拉德克里夫家族一齐入驻这个寒冷的荒野，四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城市逐渐扩张，而这所教堂中也增添了不少新的设施。

    比如说，最近才刚刚建立起来的传送殿。

    位于祈祷大厅左方的侧殿，泛起阵阵时空的波澜，而早已得到通知的教堂人员连忙开启了接引的法阵，随后，幽蓝的时空门便在侧殿的中心开启。

    率先走出的乔修亚，却皱起了眉头。

    他听见有阵阵凄厉的惨叫声隐约从不远方传来，战士微微迈步向前，为其他人让开位置，然后，他双眼一转，看向右侧大厅的位置，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

    “怎么，又抓到邪教徒了吗？”

    示意莹和凛先去看看情况，他用平淡的语气对着一旁控制传送法阵的年轻学徒问道，似乎有些不耐烦：“他们还没吸取教训？都已经送这么多人了。”

    “是的，领主大人，就在您离开的那天晚上，3号小姐又抓到了不少邪教徒，洛兰达先生现在正在用圣光审讯他们。”

    操控着法阵的学徒仍然是那位年轻的黑发牧师学徒，看上去面色有些疲惫，似乎被审讯造成的惨叫骚扰到夜不能寝，对于乔修亚的询问，他打起精神认真回复道：“由于人数比较多，所以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审讯，如今应该是第七个人了吧？”

    “麻烦。”

    摇了摇头，战士看上去对这种处置方法不满意：“它们的目的早已暴露，不如早点处决，免得浪费精力。”字眼之间，压根就没把邪教徒当人看。

    “一开始，阿坦尼斯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乔修亚话毕，莹和凛也走出侧殿，前去发出惨叫的地方后，一个有些轻柔的少女声从门口处传来，这声音一开始还有些虚幻，带着一丝回音，但之后就变得清晰了起来：“但后来才发现，这群人和之前的那些并不是同一批人，那个圣骑士也是担心他们的目的并不相同，所以才决定彻夜审讯，看看有什么新的消息。”

    随着声音逐渐清晰，一道道魔力的微光闪烁，在空气中折射出全息投影，伴随着微小符文的不停构筑，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蓝发少女身形就这样出现在了侧殿的门口。

    大概一米五左右，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裙边点缀着些羽毛装饰，这少女的面容秀丽，如人偶一般精致，她的双耳微微向上翘起，背部有着一对翅膀，能看得出来，并不是人类。

    “3号啊，不管怎么说，辛苦你了。”

    侧过头，乔修亚举起手，对一脸郁闷少女打了个招呼，他干脆的问道：“那么这群人和之前的邪教徒有什么不同？”

    “嗯……”

    歪了下头，3号看上去有些苦恼，她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思索着形容词：“更弱一点？更没有组织性，完全是乌合之众，目的也是乱七八糟的，基本都是撒谎。”

    说完，她微微晃了晃脑袋，可爱的哼了一声，然后有些无趣道：“还以为，能更有意思的一点。”

    就在人工智能少女和乔修亚交谈着有关于昨夜出现的邪教徒的事情时，后续的法师们也陆续通过时空通道，来到了侧殿之中。

    他们看上去对传送这件事非常熟悉，没有一个人因为传送造成的微微空间错位感而头晕，等到十五人全都穿过通道之后，幽蓝色的时空门便缓缓封闭了。

    还未等到这些法师感慨，自己已经来到北地这个曾经的帝国边缘，最‘乡下地方’的时候，他们便看见了乔修亚身前，漂浮在半空中的3号。

    “嘶————”

    头一个看见人工智能少女的，是一名鬓发有些发白了的中年法师，看上去很是温文尔雅，对于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混沌瘟疫这件事，他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早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可即便是如此，在看见3号的身形后，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这是什么？！”

    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并非是真正的生物，而是某种魔力聚集体，可正是因为如此，才令这名中年法师如此震惊：“如此精细的魔力控制技巧，完美的符文结构，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不，倒不如说是比真人更加美丽！”

    “真理啊！”

    顺着他火热的目光，其他法师也都注意到了3号的身姿，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人工智能少女的身上，然后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叹：“简直就是艺术！”

    作为法师，他们迅速透过表象，分析出了3号身上那超乎迈克罗夫大陆如今魔法等级的符文结构。

    “怎么可能，哪怕是东部平原的那群家伙也做不出来这种级别的魔力生命！”

    “二十年，不，超过我们的技术水准至少三十年，这种等级的微符文构造是大陆级的难题，许多魔能机械核心就是困在这里无法小型化的，究竟是谁解决了这方面的问题，并且实际应用化了？！”

    “……不可思议。”

    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原本一直都在发呆的穆尔，眼神也从之前的涣散变得凝实了起来，这位和诺查丹玛斯相比，少了一份法师的优雅作风，却多了一丝军人特有坚毅气质老法师看着3号的身形，沉声道：“与其说是魔法聚集体，不如说是元素生物……完全由纯粹的魔力和符文构造而成的生命，还具备着完善的灵魂，真理啊——”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有些词穷，但随后，穆尔便用力的点头，用笃定还带着一丝兴奋的的语气道：“简直完美！”

    注意到了法师们的骚动，正在和3号交流的乔修亚气息不禁微微一窒，他倒是忘记了，对于这群醉心于知识和技术的法师们来说，3号的存在本身就会让他们兴奋无比。

    那可是卡尔利斯世界最为精华的魔能技术汇聚而成的生命，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奇迹。

    而人工智能少女却很喜欢这些法师对她的夸奖，尤其是那些‘和真的一样！’‘不，比真的更美！’‘你们胡说什么，这就是真的！’之类的评论，3号一听，嘴角就忍不住微微翘起，不过她也明白，假如自己还继续呆在这里的话，事态说不定会没办法控制，那些还在震惊的法师稍后说不定会忍不住直接‘动手’去分析她了。

    所以在大致对战士交代了一下有关于邪教徒的情报后，人工智能少女就干脆的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魔力光点。

    “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在那些法师反应过来之前，乔修亚率先转过头，扫视着自己身后的这些施法者，他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这是有关于拉德克里夫家族的机密。”

    ——就算你们问我，我也不懂那些技术。心中如此想到，配合着自己那可怕的魅力，战士成功压制住了场面，除了老法师穆尔面不改色，仿佛还在思索外，其他法师都感觉一股冷风催过，背后升起一股恶寒，而见到前所未有精妙符文技术的兴奋也冷却了下来。

    作为施法者，他们自然都是聪明人，在稍微冷静了一会后，这些原本有些忘乎所以的法师都回忆起了自己原本的任务，也都回忆起了在离开帝都之前，诺查丹玛斯对他们嘱咐过的话。

    ‘摩尔达维亚中，有许多超乎你们想象的东西。’

    老法师沉声道：‘但不要太过兴奋，忘记了自己本来的任务。’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告诫，现在回忆起来，这些法师顿时就明白，诺查丹玛斯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而他们也最好也照着做。

    这里可不是帝都，而是天高地远的北地，眼前的这个实力强大的黑发战士就是此地的领主，某种意义上，就是这里的主宰，他既然说了不要追问，那就赶紧闭嘴吧。

    看见眼前的这些人迅速的安静下来后，乔修亚满意的微微点头，看来负魅力偶尔还是有点正面作用的，随后，他转身，看向那名黑发的年轻牧师，直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德拉诺，大人。”

    黑发牧师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想不到战士会询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迅速的回答道：“您有什么吩咐？”

    “那么德拉诺，你先带着这群法师老爷去休息的地方，准备好早餐。”

    果断的下达指令，战士转头，对一脸严肃表情的穆尔道：“而穆尔先生，你就和我一起去看看邪教徒，假如有必要，我们还可以去地牢看看，见识一下所谓的瘟疫。”

    “好。”

    老法师沉声答应道，作为领头者，他比其他人要沉得住气：“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目的。”

    话毕，两人便干脆利落的离开了侧殿，而其他十四名法师便跟着鸣叫德拉诺的黑发牧师，走向了一旁教堂的待客厅。

    穆尔和乔修亚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一个多小时候，老法师便一脸严肃的走了回来。

    这个时候，已经用完早餐的诸位法师正分成数个小组，热烈的讨论着有关于符文构造微型化，高密度魔力生命以及人工灵魂的难点，他们中某些人怀疑，3号其实并非是某种魔力聚集体，而是某个更加高超的人造生命的投影，因为对方的身体的凝聚和散开都是如此的轻易，完全没有半点围绕某种核心聚集的迹象。

    不过可惜并没有人可以确认这个猜想，他们也没那个机会去考证。

    “好了，诸位。”

    看着眼前这一幕，穆尔面色肃然，他沉声说道，要求在场的众人安静下来：“我们现在要开始说正事了。”

    整个待客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这足以说明老法师在第三研究组的威严，可即便如此，穆尔也没有表现出什么高兴的神色，他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从长袍中掏出一个装着什么黑色东西的小瓶子，严肃的说道：“这次我们的任务，非同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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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这就是巧合。

    当穆尔拿出小瓶子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怪味便在待客厅中蔓延。

    这味道与其说是尸体腐烂的恶臭，倒不如说是某种东西在腐朽被密封，然后发霉发酵了许多年，淤积了很长时间的腥味，哪怕是只余下一丝一毫，也令在场的诸位法师们皱起了眉头，有些人甚至还干呕了一声，脸色异常难看。

    说实话，法师其实并不是一个轻松优雅的职业，在场的所有人平日进行法术实验，都经常会用到魔法生物的器官，腐烂内脏的味道其实并不至于让这群法师老爷表现的如此不堪，但这种味道和普通的腐臭并不一样，它仿佛越过了鼻子，直接刺激人的大脑和灵魂，让在场的所有人发自真心的感觉到恶心。

    这是混沌的味道，它和所有秩序的生命格格不入，天生就从本质上互相敌对。

    “托诺查丹玛斯会长的福，我们第三研究组全员不必卷入帝都的漩涡，能够安心的在北地继续进行我们的研究。”

    因为在场法师的脸色越来越差，穆尔收回了手中的瓶子，说话时，他面色肃然，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随意敷衍，如你们所见，这就是我们如今的任务——某种未知的混沌瘟疫。”

    “我们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个问题。”

    说到这里，白发的老法师不禁挺直了腰，他回忆起了之前和乔修亚一起前去圣劳伦大教堂地牢时的景象。

    在此地教堂的主持者，阿坦尼斯主教的带领下，他们三个人通过了重重神术封锁，开启了被严密封印的地牢大门，而就在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一股足以令人直接昏迷的浓郁腥臭便扑面而来。

    不过无论是乔修亚，穆尔还是阿坦尼斯，都是身经百战，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存在，这点味道完全算不上什么。

    “大概是上次我没烧干净，看来那些邪教徒已经全都化作瘟疫繁衍的温床了。”

    有些不爽的抬起眉头，乔修亚眯起了眼睛，目光扫过地牢的墙角处，他轻声道：“已经完全成了混沌的巢穴。”

    “之后，地牢需要一次彻底的净化，我要彻底洁净这里。”

    阿坦尼斯同样看向墙角，沿着主教大人厌恶的视线，能看见那里有着一块正在缓慢蔓延的黑色霉菌，而这种霉菌在地牢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斑斑点点的痕迹。

    老主教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立刻出手，使用神术净化掉它们的冲动，他低声自言自语道：“还没采样，现在先留着你们。”

    在这期间，穆尔并没有说话，他只是脸色更沉了一些，由于实在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三人便加快了脚步，朝着地牢的最深处前去。

    一路上，原本一直明亮的辉石灯都变得黯淡了起来，那是因为黑色的霉菌已经在灯的表面覆盖了一层，神术法阵虽然仍可以运转，但因为有着阻碍，所以明显有些缓慢。

    不久，众人来到了地牢的最深处，椭圆形的囚室大厅。

    “吼！！”

    “嘶啦！！！”

    一声声非人的嘶吼从黑暗的囚室中传来，这声音凄厉而嘈杂，完全不是正常生物能够发出来的，听到这些声音，阿坦尼斯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干脆利落的启动了法阵，瞬间，相较起最开始显得有些暗淡的正能量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

    而因这光芒，乔修亚等人清楚的看到，在原本关押着邪教徒们的囚室中，已经没有哪怕半个人类模样的生物了，在双层的封印栏杆背后，一个个扭曲古怪，浑身上下都是变异特征的怪物正惨叫着经受着正能量光芒的照射。

    它们造型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完全不像人，这些诡异的怪物或是肢体肿大，或是浑身上下满是一团团胡乱生长的肉瘤，它们的身体上有着一条条诡异的裂口，而浓郁的黑色汁水正顺着裂口不停的喷溅，散发出腐烂发酵的腥臭。

    “这些就是瘟疫的源头……来自远南的瘟疫邪教徒们，它们的身体组织和黑水就是被我称之为黑血症的瘟疫载体，可以当做样本。”

    乔修亚一边对老法师说着，一边在手心凝聚起了一团仿佛小太阳一般的炽热斗气，大气被极端高热蒸烤的扭曲，他面带不愉之色看着囚室背后的群魔乱舞，淡淡的说道：“早点取样，就能早点毁灭这些恶心的玩意，混沌生物就是扭曲的堆砌，瘟疫邪神的手下尤其如此，它们多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半秒都令人无法忍受。”

    “自然。”

    穆尔也没有多话，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扭曲，仿佛噩梦一般的怪物，它们每一个都比深渊中的恶魔更加丑恶。

    就在老法师的身前，正对着的囚室内，就有一个浑身浮肿，满是肉瘤的不规则肉团，那些肉瘤上都长着如同鳗鱼般的利齿巨嘴，喷吐着恶臭的浓汁，这肉团还时不时颤抖，蠕动一下，穆尔发誓，他是真的被这场面恶心到有些想吐。

    取样的过程比较简单，就是将这些怪物的身体组织保存在密封的白水晶瓶内，使用法术保证其活性，在为每个混沌生物取样保存后，乔修亚便和阿坦尼斯留在地牢，将它们一一净化，穆尔则是在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沾染上瘟疫后，便迅速赶回待客厅，为其他法师讲解这次任务的要点。

    “这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和以往你们研究过的流感和其他疾病并不一样，你们必须提高警惕，对它的实验绝对容不得丝毫大意。”

    看出在场的某些法师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对瘟疫的轻视，穆尔不由得大声强调道，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假如有人意外沾染上瘟疫，然后我们暂时还没研制出疫苗抑或是对应的治疗法术的话……相信我，我以名字发誓，我绝对不会留丝毫情面的将你彻底消灭。”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就近乎是威胁了，不过在场的法师都是聪明人，虽然有些人自持实力强大，并不是很在意，但在穆尔如此直接的告诫下，还是提高了警惕。

    毕竟，第三样研究室的法师基本都是穆尔的学生，或者是后辈，只有少部分算得上是合作者，老法师的威望很高，在他带领下，这群法师迅速确定了好了接下来的行程和实验中的注意事项。

    由于摩尔达维亚主城中没有完善的实验室，所以他们将马上出发，前去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那里附近的实验室可以进行对混沌瘟疫的研究。

    当然，他们中途肯定会去学院免费兼职一下法术学院的老师，为培养摩尔达维亚新一代施法者做贡献——要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至少是白银高阶的高等法师，而且学识丰富，单论教学功底，比野法师不知道强多少倍，能完美的解决凛冬堡学院暂时师资力量不足的难题。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乔修亚解决了厄瑞玻斯之匣的问题，加上诺查丹玛斯的嘱咐，这些皇家法师协会的法师每次出场的费用都足够令一个小贵族感到肉痛，更别说十几个人一起去轮流当老师了。

    由于在离开地牢之前，就已经和乔修亚等人打过招呼，所以穆尔便直接准备带人离开，他的手上有好几份瘟疫的样本，圣劳伦教堂还会额外保存一份，假如需要，也能随时传送回来拿，他们留在圣劳伦大教堂也没事情可干，不如早点出发，开始工作。

    于是，在黑发牧师德拉诺的指引下，十几名法师便朝着教会传送阵走去。

    而在路途中间，他们遇到了在莹和凛的带领下，显得有些步履匆匆的圣骑士。

    “日安，洛兰达先生。”

    年轻的牧师停下了脚步，恭敬的对金发的圣骑士行礼道：“您的审讯工作还顺利吗？”

    “日安，小德拉诺。”

    一开始，洛兰达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沉闷，上面仿佛写满了恼怒，直到德拉诺对他打招呼后，圣骑士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然后低声道：“并不顺利，他们才刚刚被蛊惑不到几天，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完全就是混惑我们判断的棋子。”

    两人稍微交谈了几句后，便互相告别离去。

    在继续前往传送阵的路上，穆尔先是察觉，圣骑士离开的方向正是通向圣劳伦教堂地牢的走廊，随后，他才迟迟的回忆起对方的身份——

    ——那似乎，是七神教会新一代的最强圣骑士，三十岁不到就摸到极意境界边缘的天才，当代教皇的教子，洛兰达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了老法师之外，其他法师也都陆续发现了这点，在圣骑士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队伍中便出现各式各样的低声交谈：“等等，刚才走过去的，不是洛兰达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北地，和远海圣山隔着一整个大陆！”

    “对，我之前都还在想，教会怎么会没派自己新一代的代表进使节团，反而倒是派了一名格兰登修道会的大修女过来，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北地的摩尔达维亚！”

    说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的顿了一下，不少人皱起了眉头，仿佛正在思考。

    “难道说，帝国皇室最近和教会有什么隐秘的计划？”

    某个法师轻声猜测到：“初春庆典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星期，各国使节团都已经离开，就剩下教会使节团还在帝都，并且时不时就会单独拜访皇帝陛下……而现在，洛兰达他又出现在北地……我们也正好被派过来，负责处理混沌瘟疫。”

    这的确很容易令人浮想联翩，顿时，所有人的表情不禁严肃了起来，他们的任务或许并非是简单处理瘟疫，说不定还有更深的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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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莹的成长

    相较起地表教堂中火热的讨论氛围，教堂之下，地牢之中，气氛却显得格外沉默。

    刺眼的灰白色圣光从阿坦尼斯的指尖放出，被照到的霉菌和黑血就仿佛是烈日下的水迹，瞬间就被彻底蒸发净化，浓烈的神圣气息在老主教的身侧环绕，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圣域。

    一旁，乔修亚使用斗气焚烧由邪教徒变化来的混沌魔物，在凄厉的惨叫中，那些扭曲而令人作呕的恶心怪物被蕴含着秩序之力的火焰一点一点燃成虚无。

    净化地牢并没有耗费两人多长时间，几分钟后，他们便将囚室大厅净化完毕。

    “邪教徒，真是令人不得安生……剩下来的，交给其他人来练练手吧。”

    活动着手腕，朝着出口走去，阿坦尼斯扫视地牢的其他区域，不由得叹了口气：“明明摩尔达维亚周围还算得上是风调雨顺，就算是前年的魔潮也没造成太大的危害，怎么还会有人投入邪神的怀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要知道普通人会成为邪教徒，绝大部分是因为活不下去。

    西部人类聚集区之所以有着众多邪教聚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四十年前全境大旱，整个西山地区作物普遍歉收，就算是有法师帮助亦是如此，许多农夫连饭都吃不上，却还要如往常一样交税，绝望之下，这些可怜人要不是自杀，要不就投入各种邪教的怀抱，然后一直遗祸至今。

    战争和天灾就是邪教发展的土壤，但北地除了前年的大魔潮，并没有什么天灾，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有这么多邪教徒。

    “理由这东西，随时都能找，只要欲望不被满足，混沌会一直蔓延。”

    背着手，站在老主教的右侧侧，乔修亚满脸不以为意，他微微抬起头，回忆道：“我们这里还算好，如今的远南才是邪教泛滥的重灾区首，你也知道，因为龙祸，现在整个沿海和南方森林都陷落了，王国的三大军团镇守中央战线和南岭要塞无暇他顾，至今仍有数十万人没有逃出沦陷地带，那里是堕落最好的温床。”

    在乔修亚的记忆中，由于狂龙不会袭击同为混沌侧的存在，前世的远南沦陷区基本到处都是被邪教徒控制的村庄，它们以安全和食物为诱惑，批量的于难民中洗脑制造狂信者作为间谍，潜入王国军的防线内部伺机破坏。

    前世远南玩家们，在第二版本初期的任务就是和各种邪教徒斗智斗勇，侦破它们的伪装，甚至还有人反其道而行之，伪装成邪教徒，潜入沦陷区村庄去搜索敌方的情报。

    “最近南方的局势，的确有些不妙。”

    顺着乔修亚挑起的话题，阿坦尼斯也想起了教会送来的一些情报，他一边走着，一边有些担忧的说道：“五色龙族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派遣大规模的龙兽军队进攻了，圣山方面猜测，它们是打算汇聚足够的兵力，然后一举攻下中央防线，彻底占据远南王国。”

    假如远南王国真的沦陷，那么圣山也没办法独善其身，而老主教担忧的正是这一点，就算伊格尔教皇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挡得住整个五色龙族的进攻。

    “这么说来，他们来到帝国……”

    乔修亚的脑海中一下就浮现出了罗布泽克和萨雅的容貌，他回想起了帝都中教会一行人的表现——很明显，他们的确有着特殊的任务。

    圣山如今和远南王国联手对抗龙祸，他们肯定也苦于如今的形式……或许教会使团来到帝都，就是为了协商援助？

    不过帝国刚刚才和兽人打完最后一战，无论是皇帝的五大直属军团还是其他部队都积劳已久，不大可能跨越大半个大陆去和龙兽作战，他们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前世也没有过帝国和远南势力结盟的消息。

    而就在战士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地牢的入口处响起了脚步声。

    安静的地方，声音会显得格外清晰，乔修亚轻松的就能听出来，来者有三个人，不用猜，他就能知道，那定然是莹，凛还有洛兰达。

    “主人。”

    果不其然，清脆的音线响起，银发少女的身影迅速的出现在战士的视野中，在看见乔修亚后，萤快步上前，她欢快的抱住战士的右手，然后抬头汇报道：“洛兰达先生说找你有事，我感觉又有事情要做了！”

    “有事情不是好事，不要因为觉得能砍人就这么开心。”

    任由少女抱住自己的右手，凛也默默地走到了身侧，乔修亚笑着的摇头，他也发现，自从伊尔格纳世界回来后，萤的性格有了一些细微的转变，原本的银发少女就算是想要被使用，也很少如此直接的表现出期待，而现在，她却能用爽朗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期望。

    ——感觉就像是……长大了？

    的确如此，同样作为神机，凛早在制造之初，就得到了上一代伯爵和老管家的知识灌输，他的记忆核心中记载着历代神机所需要的知识，所以明明作为弟弟，凛的性格要比萤稍微熟一点，平日待人处事，能看得出来。

    而萤，一开始是在同步率的实验中败给了凛，所以她并没有被当做下一代拉德克里夫家家主的武器所培养，乔修亚与她签订契约的时候，银发少女的性格如同白纸一样，甚至因为不知道如何表达，显得稍微有些‘冷’。

    但两年来，一直和战士一同生活，和主城中的人们交流，莹也逐渐学会了各种各样的沟通技巧——比如说现在这样，抱着乔修亚的胳膊撒娇，放以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洛兰达，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样。”

    转过头，乔修亚看向正慢步走来的圣骑士，他的样子看上去的确有些疲惫。

    “这是当然的，毕竟我仅仅只休息了半天，就又开始辛劳的工作了。”

    苦笑着打趣了一下自己，洛兰达其实自己也知道，他现在状态很差，并不仅仅是因为昨晚的彻夜审问，在伊尔格纳世界的战斗也是主要原因，对于他而言，那场战斗还是有些太过辛苦了。

    毕竟圣骑士不是乔修亚，有着天青宝珠还有自然之父的治疗，能够迅速的回复状态。

    “说起来，洛兰达，我在帝都见到了你在教会的朋友。”

    由于之前就在思考教会使团的目的，所以在看见圣骑士后，乔修亚迅速的想起了这件事：“他们看上去和你很熟悉，一眼就看出了我和你接触过。”

    “……是吗，是谁？”

    洛兰达原本想要和乔修亚和阿坦尼斯说一下新一批邪教徒的情报，但听到了战士话，他硬是把这个问题憋了回去，然后好奇的问道：“我的战友从属于圣杯骑士团，他们应该还在瘟疫之地驻守，他们应该不可能在帝都。”

    “自由之锤骑士团的团长，罗布泽克，还有格兰登修道院的大修女，萨雅。”

    干脆的说出了两个人的全名，乔修亚敏锐的注意到了洛兰达的神色变化，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的脸色怎么变得更难看了？难道这两个人不是你的朋友？”

    “不……他们是我的朋友。”

    相较之前，洛兰达的脸色的确变得更加难看了，但这并非是因为疲惫，而是其他更为深层次的原因：“但，这不可能啊……哪怕是整个圣杯骑士团都出使帝都，也比他们来的更有可能……”

    微微眯起眼睛，乔修亚没有继续说话，等着圣骑士解释。

    而洛兰达在战士和阿坦尼斯的注视下思索了一会后，这才皱着眉头，低声说道：“罗布泽克团长是我导师的友人，他平日负责我的训练，还教我使用战锤的奥义，而萨雅……她是类似我姐姐的存在，自我进入教会之后，便一直照顾着我……”

    话毕，圣骑士抬起头，蓝色的双眼中只有疑惑和担忧：“可他们在两年前，便随同格兰登第二战斗修士团前去阿诺斯之渊驻扎，进行为期五年的驻守任务，按理来说，他们绝不可能现在回来，除非阿诺斯之渊出了什么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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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深渊之海

    “阿诺斯之渊？”乔修亚低声重复这个字眼：“某个峡谷？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

    这就稀奇了，虽然乔修亚作为一个穿越者并不合格，有很多有关于迈克罗夫大陆设定方面的东西记不清楚，但假如是和七神教会这种大组织有关的信息，他是不可能忘记的。

    “不是峡谷……我的过错。”

    察觉到这个问题，洛兰达苦笑着摇摇头：“哪怕是教会内部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更何况北方帝国……”

    说到这里，他扫视一下四周，皱着眉道：“这里味道太刺鼻了……我们先上去。”

    地牢的确不是一个聊天的地方，没人对此提出异议，一行人便登上走廊，来到了教会大厅，

    由穆尔带领的法师们已经离开，乔修亚还能还能隐约感应到传送遗留下来的时空余波。

    自从战士进阶极意后，他的眼睛就变得更加敏锐，如今，不仅仅是能量流动的轨迹和生命之火，乔修亚甚至还能看见时空的缝隙，就如同当初在大埃阿斯火山底部，迅速的察觉到那个通向伊尔格纳世界的天然传送通道一样，当然，现在的战士比那时更加敏锐。

    这距离战士前世的所拥有的【全知之眼】相差也不大了，只要有机会去深渊走一趟，杀几头眼魔长老，乔修亚就能凑齐【全知仪式】的材料，让一切阴谋和黑暗在他眼前无处遁形。

    早晨的教堂没多少信徒，但或许是要处理那些之前被审讯的邪教徒的缘故，教会的骑士们显得很忙碌，避过人多的地方，众人随意找了一间空置的房间，各自找了椅子坐下，然后洛兰达便开始解释。

    “先把邪教徒的事情说完，我长话短说。”

    圣骑士对自己之前审讯的那群邪教徒念念不忘，他的眉头紧皱：“3号小姐在此之前已经抓捕了超过二十个邪教徒，它们都明显从属于一个邪教——瘟疫教会，众所周知，瘟疫教会和五色龙族已经联盟，这基本可以确定，他们来到此处的目的，应该就是龙族复仇的衍生。”

    对于这点，乔修亚点了点头，他也是如此想的，邪教徒不可能无缘无故跨越大半个世界来这里，哪怕是要传播恐慌和瘟疫，也无需从北地这个世界最角落的地方开始，但假如说这是五色龙族为了复仇而要求的，就很正常了。

    “但我之前审问的那群邪教徒，却并非是瘟疫教会的信徒。”

    洛兰达还在继续讲述：“它们来自西山的一个老牌血祭邪教，之所以来到摩尔达维亚，是因为听见了它们神，也即是深渊中的某个大恶魔的‘启示’。”

    “启示？”

    在战士有所反应之前，阿坦尼斯却提前开口，他面带忧虑的道：“内容是什么？”

    “不清楚，这些都是小卒子，来摩尔达维亚仅仅是过来探路，真正的高层估计还早观望。”

    摇了摇头，洛兰达看上去的确很苦恼，整个晚上，无论他怎么用刑，那些邪教徒都说不出更多的消息，看来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说到这里，圣骑士倒是笑了一下：“也算得上是这群人运气不好，它们不知道之前有另外一群同行已经来过了摩尔达维亚，让我们提高了警惕，不然的话它们肯定会等上一段时间，避开风头。”

    “不可掉以轻心。”

    老主教却意外的严肃，他认真的说道：“能降下启示的恶魔，都有着跨越深渊封印传递信息的力量，它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大恶魔，在深渊也能算得上是一方霸主，假如它对摩尔达维亚有什么企图……”

    说到这里，阿坦尼斯的话语却为之一顿，他转过头，看了眼正端坐在座位上的乔修亚。

    ——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就在不久之前，帝都那个大恶魔的分身都已经完整的传送过来了，对于恶魔邪教而言，这几乎等于神明降临，结果不也一样被眼前的这个家伙给硬生生打的灰飞烟灭了吗？

    “总而言之，还是要小心为上。”

    老主教有些生硬的终结了这个话题，他摸了下自己的白色胡子，然后沉声道：“邪教徒的问题已经大致明白了，无非在几次暗杀后，五色龙仍想要针对乔修亚，除此之外，还有个恶魔邪教因不明原因教正在窥伺……现在不如说说阿诺斯之渊。”

    “的确。”

    听到这句话，战士在一旁点了点头，赞同道：“我非常好奇，这个能让七神教会派遣一名极意级的大骑士和一整支修士团去镇守的地方，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阿诺斯之渊并不是峡谷，甚至不在大陆之上，实际上，它是远海东部的一片海域的名字，那片海域常年暴风，洋流诡异，有着无数漩涡暗潮，哪怕是最熟悉大海的水手也不敢说能够摸透它的规律，所以很少有人会从那里经过，它也因此并不闻名于世。”

    洛兰达回复的干脆利落，由于这并非是什么必须要保密的信息，所以他说的也毫无顾忌：“原本我们叫它阿诺斯之渊，是因为发现者的名字叫做阿诺斯，而且那里暗流汹涌，非常危险，令人如临深渊。”

    “不过现在，它名副其实了。”

    圣骑士的表情变得极为肃然，他用重音强调道：“它的中心，真的有一条通向深渊的时空裂隙。”

    差不多七十年前，在这片南方海域的中心，突然出现了一条和深渊中某一层的大海互相联通的时空裂缝，它异常微小，甚至无法通过生物，但两个世界的力量却可以借此互相渗透。

    假如不是教会的船队在某次赶路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片海域中出现了许多被魔化的生物，说不定人类察觉这件事的时间还会更晚一点。

    虽然说，深渊和迈克罗夫大陆的联系，早就在上个纪元就被圣贤彻底封印，但如今一千多年过去了，再怎么严密的封印都会出现漏洞，而阿诺斯之渊就是其代表，由于时空裂缝位于这片危险海域的最深处，又太过微小，别说是封印还是摧毁，就连找到都非常困难，七神教会只能退而求次，派遣人员去周边的岛屿修建要塞镇守。

    “由于被深渊的力量所污染，这片海域的中心已经成为了一个类似于【瘟疫之地】的异界，教会派人驻守，也就如同乔修亚你们家族看守摩尔达维亚的封印一样。”

    洛兰达讲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安静的听着，不过乔修亚的脸色却有点变化，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过还是听着圣骑士继续说：“假如没有特有的神术保护，一般的生物很容易被深渊的力量伤害……就算是有神术，长时间停留也容易出现问题，所以一般都是几只骑士团轮流驻守，为了避免恐慌，教会也封锁了这个消息。”

    说到这里，洛兰达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一般，他叹了口气，然后有些兴致缺缺道：“也是我多心了，假如阿诺斯之渊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应该也会得到消息的，说不定团长和萨雅大姐他们只是因为龙祸而暂时离开了吧。”

    他也是忽然才想起来，眼前的黑发男人是帝国的贵族，北地的领主，乔修亚就算再怎么关心远南和教会，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局势，一整个大陆的距离，就算是有着传送法阵，也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或许。

    洛兰达忍不住这样想到——他是时候应该回去了。

    就算是教会如今并不需要他的战斗力，可圣骑士却想要和自己的战友们一同度过如今的难关。

    而乔修亚，却并没有在意洛兰达突然改变的态度，他只是低着头，摸着自己的下巴，看上去正在回忆着什么。

    “后世的三大深渊之门之一……”

    战士在心中默默想到：“海渊之涡。”

    “原来这个时候，它叫做阿诺斯之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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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黑和龙蛋

    深渊，由无数破碎扭曲的小型位面组成的世界，在无数传说和神话中，被视为一切邪祟和怪异的汇聚之地，是一切绝望和痛苦的根源。

    关于它的来历，有许多种猜测，而曾经有一名亲身游历过深渊的恶魔学者在经过数十年后的研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

    深渊其实就是多元宇宙的墓场，那些扭曲的小型位面，其实就是无数世界毁灭后残留的碎片。

    深渊之门，便是联通它和其他世界的通道。

    光耀纪元，第一次深渊入侵，或许是自整个多元宇宙诞生以来最大的一个深渊之门于迈克罗夫世界的外界虚空开启。

    那是史无前例，联通整个深渊所有位面的超大型时空门，虽然有许多通道在开启的瞬间就自动崩灭，但仍有数百个大型通道维持，近乎无尽的恶魔大军从中蜂拥而出，差点就毁灭了迈克罗夫世界。

    星坠纪元，第二次深渊入侵开启的时空门，并没有第一次那么恐怖，数十个小型时空门零散的分布在整个大陆，这也给了以人类为首的诸多种族反击的机会.

    数年的艰苦战斗后，绝大部分小型深渊之门被多族联军破坏，可仍有三个大型深渊之门如同毒钉一般，死死的扎在迈克罗夫大陆。

    灰烬之墟中的【燃烧之眼】，极寒荒原中的【冰狱之隙】，这两个都是前世游戏中，最高难度的末日级副本，乔修亚一直都和他的战团驻扎在灰烬之墟中的娜亚要塞，和从燃烧之眼中涌出的恶魔战斗。

    而位于南方远海的【海渊之涡】相比起这两个位于大陆上的深渊之门，存在感稍显不足，但危险程度却有之过而无不及，因为它所联通的深渊位面有着无数深海巨兽，加上被腐化的迈克罗夫世界本地海洋生物，在海洋中和这些怪物战斗，比和恶魔战斗更加危险。

    根据洛兰达之前说的信息，乔修亚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阿诺斯之渊明显就是后世海渊之涡的前身，如今的它还只是一个小型的深渊裂缝，名声不显，但在多年之后，便会逐渐扩张，化为一个能轻松让千米级巨兽通过的大漩涡。

    原本七神教会早已发现了它，但并没有找到裂缝的所在地，龙祸的冲击使教会不得已撤出了驻守在那里的骑士团，看来这给了它一个成长的机会。

    “怎么？没有了吗？”

    乔修亚原本还等着洛兰达继续讲解有关于阿诺斯之渊的局势，但他发现对方突然就没了声音，战士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情况，然后他察觉到了，圣骑士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差不多就这些。”

    勉强露出一个苦笑，洛兰达叹了口气，理了下头发，然后看向南方，他蓝色的双眼中有些犹豫，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说：“乔修亚，你的确是一个好战友，但这件事实在是和你没什么关系，就当我之前是在诉苦吧，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假如你这么想，倒也没事。”

    眉毛一挑，既然对方不想继续说了，莫名被发好人卡的乔修亚也不会强迫，他耸了耸肩道：“不管怎么说，我也要多谢你帮我审讯了那些邪教徒。”

    对于圣骑士突然住口的行为，战士并没有感觉到多奇怪。

    他是北地的贵族，而洛兰达是七神教会的圣骑士，如果不是私交，对方的确没有告诉他这些信息的理由。

    要知道，在迈克罗夫大陆，有关于深渊和邪神的消息一直都对外界严密封锁，前世恶魔入侵的前夕，还有许多普通人压根不知道深渊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实际上，乔修亚知道，这种大环境下圣骑士愿意对他说这么多有关于阿诺斯之渊的信息，已经是对他抱有极大信任的表现。

    阿坦尼斯并没有说话，他和莹和凛一下，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老主教是一个聪明人，不然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主教，他现在还在消化有关于阿诺斯之渊的消息，至于洛兰达的异常表现……

    ——离家太久，想家了而已。

    微微耸了耸肩，阿坦尼斯丰富的人生经验让他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稍后，乔修亚和老主教交流了一下有关于黑森林的问题，由于战士最近一直都在让黑森林要塞中的骑士探索大埃阿斯山脉，圣骑士前段时间一直以私人身份帮忙，而现在教会想要正式加入其中，他们愿意派出一些老练的牧师和骑士加入探索队。

    乔修亚自然是欢迎的，北地能够居住的地方一直都不够多，人口上不去，所以自他继承领主之位后，就一直探索黑森林，为开拓新的土地做准备，但由于探索队中缺乏施法者，效率提不上去，阿坦尼斯愿意在这个时候办一把，战士非常开心，牧师在这方面比法师更好用。

    而就在两人开始针对这个问题深入讨论一番，并初步得出结论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萤和凛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两人眼神交流一下后，萤又坐了回去，而凛在得到乔修亚的示意后，便来到门边，打开门。

    来者是一名女仆，她有着一条褐色的马尾辫，身上穿着领主府的制服，很明显，是领主府的人。

    这名女仆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手中拿着一封没有任何装饰的信封，注意到自家领主和教堂主教目光，她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日安，大人，这里有来自凛冬堡的加急信件，我觉得您应该早点知道，可领主府内找不到您……”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顿一下，虽然乔修亚已经尽可能的收敛了自己的威压，可是强大的迫力依旧让这名普通的侍女有些喉咙干涩：“3号小姐说您在教堂，所以我就……”

    “好了，没事，你干的不错。”

    看得出对方的言行有些紧张，乔修亚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他微微点头示意，让对方将信交给凛，然后轻声道：“你的名字叫莉亚？还特意找到了教堂，真是不容易，今天就休息一会吧。”

    虽然早就习惯了乔修亚的平易近人，从不摆架子，但这位名叫莉亚的女仆仍显得有些拘束，因为战士的压迫力，在将信交给黑发少年后，她也不大敢继续在这房间中多待，立刻就告辞离开了。

    从凛的手中接过这份信，乔修亚没有对洛兰达和阿坦尼斯避嫌，而是直接将其打开。

    “开设一家职业者学院，的确是壮大领地内超凡力量的好方法。”

    对于凛冬堡学院，老主教还是很看好的，他回忆起了过去，不禁有些感慨：“北地的四个领地，开创者都是战士，他们的追随者也大多都是战士和骑士，所以领地内的施法者一直都很少，培养下一代超凡者也比较困难，上一代老伯爵一直都想要培养属于自己的法师团队，可惜直到他去世，也没完成这个愿望。反倒是你，只花两年就建设成功。”

    “不过有什么需要加急的消息？据我所知，最近学院那边运转良好，学生们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学院方面，主要还是因为诺查丹玛斯大师，我只不过给了一块地而已，几乎什么都没干，至于这封信……”

    乔修亚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原因，他冷静的抽出信纸，一边看一边说道：“假如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他们应该不会发加急信件的……什么？！”

    才刚刚读完第一行，战士就面色一变，他眉头皱起，然后盯着信纸震惊道：“龙蛋？！”

    “什么龙蛋？！”

    一旁，自说完阿诺斯之渊的消息后，便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的洛兰达被勾起了兴趣，他立刻转头，看向面色严肃的乔修亚，好奇的问道：“是说黑吗？”

    “乔修亚的那匹龙马？的确是一匹母马。”

    阿坦尼斯也加入询问，他摸着自己的白胡子，饶有兴趣道：“但我记得，它好像是最近这一年才觉醒血脉，化身半龙的吧？这就有龙蛋了吗？”

    “不至于吧，这才几天没见诶……”

    这是银发少女略带震惊的声音，萤忍不住站了起来，偷偷绕到了战士的背后，而凛也跟着自己姐姐的脚步，两人一齐趴在乔修亚的肩膀上，想要看看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呼……没事，这信的叙事方法有问题……”

    仍有少年少女压住自己的肩膀，乔修亚眯着眼睛，迅速的将这封信全篇读完后，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是我上次从白龙巢那边带回来的龙蛋，自从凛冬堡学院建好之后，我就把龙蛋放到学院作为样本保管，而最近学院的老师在例行检查的时候却发现，其中一些龙蛋有了孵化的迹象。”

    说到这里，战士的表情和缓了起来，也重新回到之前镇定的态度：“他们打算把这些龙蛋放到同为龙族的黑身边，看看能不能加速其孵化的速度，这样也好培养新生的小白龙……写信的人通用语绝对不及格，按他的说辞，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黑突然生蛋，真是吓到了。”

    ——就说啊，古龙血脉，哪有这么好繁衍。战士有些遗憾的摇头。

    “龙蛋要孵化了？那么恭喜。”

    “的确是一件好事。”

    “难道我们又要去照顾那些小龙吗……”

    “真的有可能啊姐姐……”

    忽略掉神机们的轻声抱怨，相比起洛兰达的祝贺，阿坦尼斯却能敏锐的察觉到这件事背后的意义：“假如那些龙蛋能顺利孵化出小龙的话，就可以考虑组建一支龙骑团了——虽然要等到差不多十年后才能看出效果，百年后才能真正的成型，但这绝对是一笔不亏，还惠及后人的投资。”

    “的确，我倒是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孵出来。”

    点头赞同，得到了这个好消息，乔修亚看上去心情不错，他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我这样漫不经心的照顾，都能孵化出幼龙，这足以证明它们身体异常健康，是好苗子。”

    一头巨龙只需要三年，就能迅速的从幼年形态成长到幼年体，假如幼龙身体健康，营养供应也充足，那么五到八年之后便能更进一步，成为青年体，这个时候巨龙的战斗力，已经接近了成年地行龙，而且还具备一定的施法能力和飞行能力。

    但想要成为真正拥有黄金级实力的成年巨龙，就需要数以十年计的漫长时间，人类想要从零开始培养龙骑团，需要数代人的努力奋斗。

    目前全世界最为知名的龙骑团，一个是东部平原的海龙骑士团，一个是远南天空岛的苍空骑士团，而北方帝国，皇帝陛下伊斯雷尔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龙骑士，但并没有成建制的龙骑士团队。

    除此之外，七神教会也曾经有过龙骑团的配置，但在两百年前就莫名其妙的解散了，前世游戏中据说有玩家发现了真相，但是乔修亚因为没关注，所以不记得那个涉及到不少阴谋的原因。

    说起苍空骑士团，乔修亚倒是想起了一件比较好玩的事情——作为一个传承有近五百年，成年巨龙超过三十头的超大型龙骑团，它的骑士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整个骑士团的运营，对外交涉，都由人形的巨龙代劳，那名骑士甚至就连战斗都不需要，只需要好好照顾好幼龙就行了，苍空骑士团也被戏称为保姆骑士团，动物园骑士团等等。

    前世战士知道这个消息，满脸都是‘还有这种操作’的表情，哪怕是现在想起来，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

    站起身，乔修亚准备先回领主府，这个消息的确非常要紧，他已经有一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凛冬堡学院那边，看看那些龙蛋的现状，他对老主教和圣骑士微微点头：“多谢你们，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没有你们帮忙照看，说不定这个城市已经被邪教徒骚扰的不成模样了吧。”

    “这要感谢3号小姐，她出的力可比我们大多了。”

    洛兰达并没有发话，阿坦尼斯却笑着摇头否认道，他们也站起身，这次的谈话双方都收获颇丰，哪怕是圣骑士也知道自己友人的消息。

    洛兰达现在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微微摇头，看向南方，虽然没有说话，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注意到他的异常。

    乔修亚自然也能看出来，所以在临走之前，他对洛兰达留下一句话。

    “想要回去，就回去。”

    战士如此说道，他说话向来都是这么直接：“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没必要这么犹豫。”

    话毕，他就告辞，带着莹和凛离开了这个教堂的房间，而圣骑士愣了一会后，苦笑着说道：“我的表现这么明显吗？”

    得到了阿坦尼斯的点头确定，洛兰达沉默的思考了一会，然后轻轻的自言自语：“原本就是因为我自己的任性，所以才暂时离开圣山游历，现在我已经想通了，圣山也在和狂龙战斗……”

    “的确到了要告辞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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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人类，你这是自寻死路！（6000字）

    西奥多，人类，一名来自暮光平原的法师，年龄四十七，长相平凡，性格沉闷，目前，正在北地凛冬堡学院担任教师。

    暮光平原位于帝国东南，与中央黑森林接壤，那里有着众多河流和沼泽，常年弥漫着浓厚的水雾，有时甚至连光线都无法穿透，所以被冠以暮光之名，传说那里有着一头古龙居住，正是因为那头古龙的力量，暮光平原才会终日被湿润的黑暗覆盖。

    而作为一名生活在这种艰苦环境下的正常人，西奥多从小一直梦想着从这个鬼地方离开，去看看外面更加宽广，更加自由的世界。

    或许是先祖垂怜，他的梦想很快就实现了——因为检测出有成为法师的天赋，这名褐发的沉闷男孩被一位游历各地的帝国法师选中作为弟子，然后在亲友的祝福中离开了那片压抑的大地，来到了帝国的中心，帝都，三山圣城。

    那段时间，或许是他最为开心的时光，不仅仅是因为能够学习神奇的法术，更多是因为能够看见这个没有雾气的清晰世界。

    但好景不长，因为和兽人的战争，他和导师一起应征入伍，然后，导师死在了战场上。

    这是如此的突然，但也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战争总是要死人的，西奥多原本觉得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但等到这事真的发生了的时候，他还是感觉有些茫然，如此弱小的自己都苟延残喘般火了下来，而温和而强大的导师却死于一次突袭战。

    战争结束了，但没有导师的法师学徒，依靠自学，一辈子最多也就是个野法师，而原本只是想要离开自己那个令人压抑的家乡的西奥多，现在已经真心爱上了魔法，他不能忍受自己只能做个门外汉的事实。

    于是，他使用这辈子大概只有一次的决断力，毅然地去找自己导师的曾经的战友，当时的帝国法师大队的领导者，诺查丹玛斯，说出了自己想要继续学习魔法的愿望。

    这是一次赌博，不过他赌赢了，看在那已经离开了的战友份上，老法师将西奥多收为记名弟子，如同真正的导师一般，传授给他法术。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无论诺查丹马斯想要干什么，西奥多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即便是这次，老法师要求他放弃协会的工作，离开舒适的帝都，来到清冷而蛮荒的北地边境，当一名学院老师，他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但现在，他却有点后悔。

    “这鬼地方，天气和我家乡一样差！”

    站在凛冬堡学院的门口，远远眺望着山脚，西奥多搓了搓手，面色更沉闷了一些：“不，更差！”

    边境处的极北冰原，其环境之恶劣，相比起暮光平原有之过而无不及，西奥多震惊的发现，这里哪怕是夏日偶尔也会降雪，温度一直保持在零度以下，凛冬堡学院位于尼西埃雪山山腰，体感气温比起地表还要更冷一筹，他出门除非套一个【环境适应】法术，不然还是要穿三层棉袄。

    有许多来自暮光平原的人，都将自己家乡冬日那阴森入骨的湿冷感称之为魔法伤害，西奥多也一直对此深以为然，在他看来，位于中部的帝都冬日的温度并没什么了不得的，而北地再冷也就那样——不过现在，他却明白了，雪山上的刺骨寒冷是真实伤害，穿再多的衣服也抵御不住。

    不远处，传来一阵嬉闹声，褐发法师转头一看，便看见了有不少十几岁的孩子正在学院附近的小树林中玩耍。

    这些小孩子都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学徒法袍，在冰雪之中摸打滚爬，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感觉到寒冷的迹象，他们都是凛冬堡学院中学生，如今正是休息放松的时间，出来透透气。

    “北地的小孩子都是怪物吗……”

    西奥多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袍子，然后摇摇头，嘟囔了一句。

    “西奥多老师！”

    突然，褐发法师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充满元气的少年音线，他立刻转头看去，然后便看见了一对有着白金色头发，灰色瞳孔的少年少女正从学院门口处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男孩，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巨大的铁盒子，外表呈银灰色，上面雕刻着流动着光芒的魔法纹路，看上去非常沉重，但这位扎着一个猎人短辫的男孩却毫不费力的将其提了起来，而在他的身后，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手中也提着同样的盒子，看上去半点也不费力。

    “谢谢你们了，伊万，阿米拉。”

    西奥多接过了对方手中的两个银盒，他用精神感应了一下其中装着的东西，然后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麻烦你们在休息时间帮我忙，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

    名为伊万的男孩看上去心思直爽，听见褐发法师的话后，便立刻准备开口，但他身后的女孩却干脆利落的踢了他一脚，然后扯住男孩的后领，轻声嘀咕了一些话。

    “谢谢西奥多老师！帮老师一点小忙是应该的，不过最近我和妹妹已经将图书外外面，对我们公开的书看完了，所以……”

    “想要去大图书馆的内库借书，对吧？”

    没等伊万磕磕绊绊重复出自己妹妹要求他说出来的话，西奥多便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法袍中掏出便条和笔：“你们最近这么殷勤的帮我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拿去。”

    唰唰在便条上签了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下面跟着一行‘许可’的小字，褐发法师将这小纸条递给了满脸欣喜的少年少女，然后柔声说道：“伊万，阿米拉，你们两兄妹是所有学生中最刻苦的，但偶尔也要注意休息，不能老看书，法师最重要的是运用知识，而并非是死学知识，要多去外面走走，将其实际应用。”

    “内库的书比较高深艰涩，我虽然是研究魔法生物的，但其他学科也有涉猎，假如有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嗯，知道了，多谢西奥多老师！”

    由于阿米拉似乎不大喜欢说话，所以对外交流一直都由有些大大咧咧的哥哥伊万代劳，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图书馆内库借书许可，兄妹两都很高兴，哥哥咧嘴着傻笑，而妹妹则是非常淑女的抿嘴轻笑。

    休息的时间并不多，这对兄妹迅速的告辞了，而西奥多提着两个巨大的金属箱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目光中带着些许笑意，也有着一丝沉思。

    伊万和阿米拉，整个凛冬堡学院最刻苦的一对兄妹，妹妹阿米拉的天赋之优良，远胜过他，假以时日，日后必定能够进阶黄金境界，甚至连极意都不是不可能。

    正因为如此，整个学院的法师老师都对其优待有加，而她也没有亏待这份优待，无论是学术成绩还是实际操作，都是整个学院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她的哥哥，伊万，虽然天赋比不上自己的妹妹，但也算得上是优良，而且隐藏在他那副大大咧咧的外表下的，是一颗坚定不移的心。

    遇到不懂的问题，伊万会毫不犹豫的去询问同学和老师，一时找不到，还会自己主动去翻阅典籍研究，而且他在魔能机械和魔法生物方面有着意料之外的天赋，西奥多甚至都有将其收为弟子的心思。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对这两个孩子如此宽容。

    “听说他们的父母死于去年的狂龙袭击，整个村子都被龙炎焚烧殆尽，那位屠龙领主正是因为如此才愤而屠龙，不过毕竟逝去的已经逝去，不会再回来了。”

    轻轻的自言自语道，西奥多若有所思：“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很开朗，实际上心中还是充满了仇恨……仇恨算得上是一大推动力，但任由这种情绪生根发芽，日后肯定有所隐患。”

    经验丰富的褐发法师当然能看得出来少年少女们外表下隐藏的那些小心思，无论是哥哥还是妹妹，两个人都对龙有着额外的兴趣，西奥多甚至怀疑，这两兄妹之所以选择他来讨好，怕不是因为自己是研究魔法生物的老师，最近正好还在进行有关于龙的课题。

    不过管他呢，西奥多压根不在乎这种事情，他甚至挺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肯定，而且从小就这么聪明，知道为未来的屠龙做准备，日后这两兄妹肯定大有作为。

    不过现在，是时候工作了。

    掂量着双手中的银色铁盒，褐发法师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他便提着这两个绘满了魔法符文，完全没办法使用传送或者其他法术帮助搬运的铁盒，朝着山脚下的冰湖走去。

    正如之前所言，西奥多是研究魔法生物的法师，俗称生物学家，在上古时代，他这种类别的法师被称为契法师，通过契约和自我改造，使得自己拥有役使魔兽，使用类法术的能力，不过如今，自我改造被各大国度，尤其是七神教会列为禁忌术法，所以契法师逐渐更加专注于契约和培育魔兽，共享力量和生命。

    西奥多的导师就是一名著名的契法师，他这一系曾经在数百年前，帮助过戴尔蒙德皇室和一头炎狱龙达成过契约，也即是如今伊斯雷尔·戴尔蒙德座下的那头巨龙的祖先，他这一系最远大的目标，就是和一头巨龙契约，成为一名龙契法师。

    不过巨龙是何等骄傲？它们岂会和一名普通的法师契约？一头成年巨龙，除了最强大的人类用武力压服它们，不然绝对不可能听从其他人的命令。

    所以，和成年龙契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西奥多在数次尝试，并差点被打死后，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他转而去寻找自己培养巨龙的机会。

    这其实应该是比和成年龙契约更加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想要自己培养巨龙，就必须从龙蛋开始，而龙对蛋的关注早就到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地步，要知道，所有巨龙都是独居主义，它们异常厌恶和同类共享领地，但是为了更加安全的照顾龙蛋，还是有许多巨龙会修建龙巢，并且集体照看。

    能令不受任何拘束的巨龙压抑本性，龙蛋就是有如此的威力，在十几年的尝试后，西奥多绝望的发现，他修行魔法，让自己成为极意级的大法师，然后强行逼迫一头巨龙契约的可能，都会比现在更高一点，多年来为了接近龙巢的刻苦修行让他早就在变化和元素系的法术方面登峰造极，反倒是原本的本系契约倒是一直都没有进展。

    受邀来到凛冬堡当老师，其实也是西奥多心灰意冷的表现，他已经不对自己更进一步抱有希望了，反正黄金阶的实力完全够用，也是受人尊重的教授，何苦一直去和龙作对？

    但似乎是受到了幸运的眷顾，某一日，褐发的法师突然震惊的得知，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摩尔达维亚的主人，这所学院的荣耀校长，也是著名的屠龙者，其实手中收集有大量的龙蛋！并且他还将龙蛋送到了学院，作为实验样本！

    “我这是什么鬼运气！”

    多年的奋斗不如一时狗运，西奥多在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龙蛋的时候，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由于西奥多是唯一一名对龙有着极深研究，还会照顾龙蛋的人，诺查丹玛斯当即钦定他来保管龙蛋，而褐发法师也知道，这些龙蛋其实也不属于自己，而且它们也未必能孵化出幼龙，所以他活用自己学自导师，却基本没怎么用过的秘法，一直战战兢兢的小心照看着这些龙蛋，。

    仿佛是真理护佑它的使徒，就在不到一个月之后，龙蛋就有了明显要孵化的反应。

    发现这一消息，西奥多登时便长吁一口气——真理在上，他这手艺没学错，真的有用，要知道，假如龙蛋出了什么差错，不用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惩罚他，褐发法师大概自己就会自尽，干脆利落的了断自己无趣的一生。

    雪山的寒冷从四面八方袭来，但西奥多的意识却因此而更加清醒，他裹紧身上的皮革法袍，又为自己加持了一个元素庇护，顿时，温暖的感觉便笼罩全身，而褐发法师也继续朝着雪山湖行走而去。

    其实，龙的孵化，尤其是可以供人役使的龙的孵化，是一个很精细的步骤。

    它有着许多条件，才能让初生的幼龙亲近人类，把人类视为同类，并不对巨龙的身份有认同感，而知道如何孵化龙蛋的人很少，知道怎么让幼龙亲近人类的人更少，但恰好，西奥多都知道。

    所以，他才明白，如今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

    方法的确有许多，可是绝大部分都没办法立刻完成，无论是潜移默化的洗脑法阵，还是契龙条约，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出来的，现在就开始对龙蛋施法，让它们对人类有认同感也实在是太晚了，只能后天培养。

    褐发法师目前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让一条亲近人类的巨龙去照顾这些幼龙，这样一来，受到同类的影响，幼龙自然也会模仿着亲近人类。

    感谢真理，这儿的领主，龙蛋的主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恰好是一名龙骑士，尼西埃雪山湖中恰好就是他那条龙的栖息地。

    黑，那头龙的名字，虽然似乎只是一条半龙，还是条火龙，但这也足够了，毕竟幼龙怎么会在意自己长辈的属性？反正西奥多要的只是带领，他知道怎么培养一头巨龙。

    为此，他特意要求学院给乔修亚发了一份加急信件，由于写信的时候实在是太过兴奋，字迹潦草，语序混乱，西奥多有些怀疑对方是否能看得懂，但不管怎么说，意思肯定是传达到了。

    也等不及对方同意，褐发法师就准备开始行动，有些龙蛋随时都可能孵化，每拖一秒都是隐患，哪怕是日后要因为这没有通告的行动而受罚，他也心甘情愿。

    走过雪山那蜿蜒的冰路，穿过茂盛的冷松林，西奥多终于来到了尼西埃雪山脚下的冰湖。

    冰湖中源源不断的释放出阴冷的魔力，这种隐晦的波动就算是黄金级法师也很难注意的到，但西奥多却能，这是他的天赋，也是他被导师选中作为弟子的原因，他甚至能够凭借这种敏锐的感知，和其他生物进行精神沟通。

    将手中装着龙蛋的两个大箱子放下，褐发法师活动了一下手脚，由于他曾经上过战场，为了寻找巨龙和龙蛋也走过无数邪恶的山岭，所以西奥多的身体素质很好，哪怕是这种绘满了魔法符文的金属箱也能轻松的一手一个，他休息了一会，然后便做好准备。

    “黑！”

    他熟络的对着冰湖大声呼喊着，魔力控制着声音，让音波没有对外扩散，而是传递到了水下：“是我，平时给你送食物的西奥多，我现在找你有事！”

    说完之后，褐发法师便没有进行第二次呼喊，他知道，对方肯定听见了他的声音，依照以往的经验，不久之后，对方便会出现。

    果不其然。

    不远处，冰冷的湖水上方，突然开始出现了大量的气泡，这气泡的轨迹迅速的朝着湖岸游来，而一条巨大的黑影也逐渐出现在了水下，显露出了其主人庞大的身形。

    随着黑影的靠近，西奥多感觉周围原本因为寒冷而凝滞的火元素开始欢呼雀跃，而后果便是温度迅速的上升，让人仿佛置身于火炉。

    黑影来到了岸边，然后缓缓升起，伴随着翻涌着的沸腾水花和剧烈升腾着的白色雾气，一头体型庞大无比的巨龙就这样从水中出现。

    这是一头身体修长，充满了优雅和危险之美的凶兽，它的身上覆盖着漆黑的厚重甲壳，身体两侧有一对似乎还没完全发育成熟的双翼，上面长满了危险的骨棘，而在甲壳之下，隐约能够看见如同肉眼一般的金红色脉络。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这头巨兽的胸口，仿佛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金色晶石镶嵌在其之上，释放着不可思议的高热。

    “吼！”

    ——什么事，西奥多，难道你要给我加餐吗？

    之前正在湖底畅游，吸纳魔力的黑用自己暗金色的双眼看着褐发法师，这个人类它很熟悉，平日就是他给自己送饭，而且是少数能听得懂它话的人，所以黑也他开起了玩笑。

    ——上次吃过了冰虾，这次我要鳕鱼，可别用牛羊肉来糊弄我，我吃腻了！

    “不，黑，不久前你就吃过一次早餐了，而且还没到捕捞鳕鱼的季节，哪里有给你的分量……这次是我有事找你。”

    提起了手中的银色金属箱，西奥多面色兴奋的说道：“朋友，我想拜托你帮忙孵化一下这些龙蛋！”

    话一说完，褐发法师顿时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劲，原本心情看上去还有些不错的黑顿时沉默了起来，而他也迅速注意到了这一点。

    等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朋友，请停一停！我的意思是……”

    由于之前太过兴奋，西奥多察觉，他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褐发法师立刻惊恐的开口准备解释，但很明显，已经晚了。

    “吼！！！！”

    暗金色的龙眼猛地睁大，惊天动地的咆哮震动着大气，炽热的狂风从巨龙的口中呼啸而出，瞬间就将褐发法师的身体淹没。

    ——西奥多，我从不知道，你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仿佛是象征狂怒红色纹路，开始在黑的的甲壳上蔓延，它胸口核心处的光芒愈发刺眼，最后变得如同太阳一般不可直视，它重重的踏上大地，将整个冷松林都震动了起来，半龙将自己头颅伸到了褐发法师的身前，然后张开了大嘴，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我还没有配偶，现在你却要我孵化龙蛋？！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愚蠢的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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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伤痕

    很明显，黑是真的生气了。

    西奥多抬起头，双眸中倒映出半龙胸前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核心，炽热的火元素在他周身翻涌，让这位有着黄金中阶实力的法师不禁屏住了呼吸，要不是之前因为尼西埃雪山太过寒冷，他给自己套了一个元素庇护，此刻的褐发法师大概已经被沸腾的空气烧成重伤。

    但这仅仅是前奏而已，真正的攻击接踵而至，只能听见一声愤怒的龙咆，刺目的金色闪光便出现在了雪山湖畔，将一切吞没。

    伴随着‘滋滋’的刺耳杂音，直径超过三米的高热的光柱横扫而过，在大地上划了一个圆弧，它掀起阵阵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山脚的阴寒驱逐，而超过数百度的炽热气流扩散，顿时便让岸边的冷松林熊熊燃烧起来。

    待烟尘散去，雪山山脚已经没有半点积雪和树木，只剩下大片大片的黑色焦炭。

    方圆数百米内寸草不留，巨龙的一次吐息，就是有如此的威力。

    但在那片黑色焦炭的中间，却有一个乳白色的半透明气罩正在缓缓旋转，它虽然看起来只是勉力维持，已经开始闪烁不已，可仍然完美的挡住了黑之前的攻击。

    “幸好我和巨龙打交道比较多。”

    西奥多站在气罩的正中心，双手提着两个装着龙蛋的银色金属箱，胸前漂浮着一本黑色封皮，有着几个鎏金符文的魔导书，他一脸后怕的咽了一口唾沫：“对龙息还算是有一点经验。”

    褐发法师当然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把对方激怒了，他原本是把黑当成一个类似于人，可以交流的存在，想要它帮帮忙，却忘记不管怎么说，龙就是龙，它们对某些事情的看法是和人不一样的……

    西奥多懊悔的摇了摇头，他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让一头未婚母龙去孵龙蛋是多么糟糕的一个主意？果然，是多年梦想临近实现，让自己昏了头啊！

    但不谈这些，西奥多知道，眼前还有一头暴怒的巨龙还等着他应付。

    而黑没有废话，它暗金色的龙瞳中闪烁着熊熊燃烧的焰光，看见褐发法师在自己的龙息下毫发无伤后，半龙的怒火更甚，它向前踏一步，彻底从冰湖中走出，展露出自己庞大身形。

    如今的黑，单单是身长就超过了二十米，这还是仍有一部分尾巴位于水中，无法测量的原因，而它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十五，接近二十米，相比起前去伊尔格纳世界之前，半龙大了至少两圈，只差一点就翻倍，算上那狰狞的外表和骨棘，完全就是一台移动杀戮机器。

    对准警惕万分的西奥多，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胸前的核心又一次亮起光芒。

    而看见眼前巨龙正在准备攻击，褐发法师毫不犹豫调动魔力，胸前的魔导书符文闪烁，在风元素的加持下，他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不知移动到了何处。

    西奥多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捷，因为在刹那之后，一道金色的焰光便从黑的胸前激射而出，这焰光并非是之前那样粗大的光柱，而是一扇足有数十米宽的光幕，它完全覆盖了西奥多之前所站立的地方，在击中大地的同时造成了堪比雷鸣的轰然巨响，随后而至的冲击波硬生生将整片大地轰出了深达三米的巨型凹陷。

    “这……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啊！”

    在此之后，褐发法师的身形才出现在另一侧湖畔，他看着自己原本所在之地的惨样，不禁头皮发麻，转头一看，西奥多又发现，半龙的第三发龙息已经酝酿完毕，他顿时暗叫不妙，然后立刻撑起之前那乳白色的护罩并且一再加固，准备硬抗这次攻势。

    实际上，西奥多有很多种办法应对黑的攻击，无论是支配元素还是折光结界都能很好的抵御龙息，毕竟他是一名黄金级的法师，绝对不可能只会躲避和硬抗，但此刻的褐发法师要保护手中的龙蛋，也不能真的去伤害黑——当然，未必伤害的了——所以打的束手束脚，很是难过。

    而黑其实也没有动用自己的全力，自进阶后，它的智慧越来越接近于人，黑明白，眼前的人类只不过是一时口误，说错了话，而且对方还是学院的导师，自己的主人也不会让自己杀了他的。

    虽然这么说，但心中的怒气就是让半龙忍不住想要教训他一顿，之后自然会有学院的其他导师赶制止这场战斗，也能让对方丢个大脸。

    ——不杀掉就行。

    想到这里，黑的第三次攻击轰击而出。

    那一刻，整个雪山山脚好像刮起了一阵硫磺味的焦风，另一侧湖畔的冷松林瞬间枝叶枯黄，树皮变得焦黑，而数十道细小的红色光束顺着烈风，如同无数条锐刺般，狠狠的扎在了保护着西奥多的光罩上。

    这些锐刺犹如实体，并没有迅速消散，而是延迟了一会才轰然炸裂，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褐发法师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顿时便察觉自己护罩被集中炸裂的光束击碎，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触发了自己魔导书上储存的虚体化法术，暂时离开了物质世界。

    山脚下的战斗如火如荼，半山腰的凛冬堡学院也如临大敌，自第一声爆炸传来的时候，学院便立刻拉响了警戒警报，在外面玩耍的学生们立刻在警卫和领头者的引导下躲进了学院内部，而两名黄金级的法师也迅速飞出学院，看看情况。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黑和西奥多的战斗。

    “这……西奥多怎么会和领主的龙打起来？”

    凛冬堡学院内少有的女法师，元素系导师索菲亚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他们关系不是不错吗？前几天还看见西奥多特意去茫然海附近抓了几箱子的冰虾，怎么现在……”

    “肯定是德雷克他脑子出了问题，你也知道。”

    而额头上有着鲜红符文，学院的符文系导师迪尔冷哼了一声，他称呼的是西奥多的姓：“这蠢货以前就一直去找各种龙的麻烦，总让老师给他擦屁股，这次肯定又是一不小心惹怒了黑，看看谁会给他擦屁股。”

    这些导师都是诺查丹玛斯的学生，之前就互相认识，关系也都不错，证据就算是冷嘲热讽的迪尔也准备立刻动身，去制止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

    “怎么回事。”

    但还没等导师们来得及出发，一个低沉的男声出现在了他们的背后：“为什么山脚下会有人战斗？”

    这声音出现的毫无预兆，无论是迪尔的预警符文还是环绕在索菲亚周身的元素都没有提示他们身后有人出现，两人立刻警惕的转身看去。

    黑发赤眼的高大男子正皱着眉，看着山脚下不断炸起的火球和隆隆的回音，他注意到没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便抬起头，又问了一遍：“怎么？你们也不知道？”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僵直在原地的两人同时回过神来，女法师的周身顿时浮现出代表着四大元素精灵的图腾虚影，而符文法师的身前凝聚出了一面由鲜红符文构成的半透明护盾，两人在瞬间向后撤退了至少二十米，并下意识做好了完全的战斗准备，至此之后，他们才迟迟的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领主大人……”

    有些尴尬的收回元素虚影，索菲亚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反应，而一旁的迪尔也默默的将血色符文护盾撤销，他也同样一脸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在看见乔修亚的时候，就感觉自己面前的是一头恐怖的史前巨兽，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智都彻底被压制，一种随时都会死去的不安预感在脑中疯狂回荡，直到战士开口发声，他们才从这种恐惧中挣脱，并下意识的做好了防御准备。

    “没什么。”

    摇了摇头，乔修亚早就习惯了别人对自己威压的不适，他直接问道：“黑在和谁战斗？怎么打起来的？”

    “是学院的生物系和变化系的导师，西奥多·德雷克。”

    咳嗽了一声，迪尔上前对乔修亚解释了一下，不过由于他们知道的也不多，所以也很简略。

    “奇怪，黑和他的关系应该不错，怎么会打起来？”

    很明显，战士也有点搞不清状况，他刚从传送阵出来，就感应到了山脚下的战斗，没等莹和凛跟上，就自己一个人直接跑了出来。

    西奥多这个人，乔修亚也认识，那是一个比较沉闷的中年法师，看上去有些不好相处，实际上很照顾学生，性子也比较温和。

    由于师承关系，褐发法师一直都在研究巨龙相关的知识，所以黑的喂养和日常照看都交给了他，西奥多对这份额外的工作也很是高兴，以前从未出现过差错。

    ——说不定是和龙蛋相关的那些事。

    想起了之前收到的那封来自学院的加急信件，乔修亚觉得自己大概找到了这次骚乱的原因，他叹了口气：“真是麻烦。”

    不过好在他最近比较轻松，伊尔格纳世界的事情已经过去，瘟疫正在被来自帝都的法师们研究，远南的龙祸虽然还在继续，但和身处北地的战士关系不大，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自己领地内的各种事情。

    正巧，山脚下又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就连半山腰也感受到了明显的震动，不少零碎的石头都在地面上跳来跳去，对此，战士摇了摇头，然后便朝着山脚迈步。

    索菲亚和迪尔原本想要跟上，但仅仅是一个眨眼，乔修亚的身形便消失不见，而一股呼啸的狂风猛地将两人压在了原地，睁不开眼，等到狂风消失，两人睁开眼睛的时候，战士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而一道自半山腰至山脚的漫长通道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沿途的岩石，森林被全数清空，只剩下这条伤痕一般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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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握命运于掌心之人（6000字）

    正在战斗的黑和西奥多，不约而同的同时停止了行动。

    因为一股极强的压迫力，如同山崩海啸一般自半山腰自上而下的袭来。

    就像是有一座高山正朝着自己倾倒崩塌，庞大到足以遮蔽天空的山体以不可挡之势缓缓压下，让人感觉无法躲避，无法逃离，甚至就连抵抗的念头都抬不起，无论是半龙还是褐发法师都知晓，战斗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而就在刹那后，一阵呼啸的狂风来到了战场的中央，黑发男人的身形出现在漆黑的大地上，他环视了一下已经成为焦土的湖畔，不由得摇摇头：“真是胡闹。”

    “吼！”

    看见乔修亚的出现，原本嚣张无比，活脱脱一条骑士中恶龙模样的黑顿时便安静的坐在地上，尾巴将腿盘起，看上去十分乖巧，它轻轻的吼了一声，向自己的主人问好。

    说实话，半龙的心中满是不可思议和心虚，它原本以为是学院中的其他几位导师赶来劝解，却万万没想到是战士亲自前来。

    “静下心来一看，你真是越长越大了。”

    乔修亚走近了黑，他仰头看着自己的坐骑，还摸了摸对方有着顺滑甲壳的尾巴，啧啧了两声：“当年你也就差不多十米高，现在却多了一半，已经快比我的领主府塔楼都要高了。”

    说完，乔修亚便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一脸惊魂未定的褐发法师，他叹了口气道：“说吧，西奥多，这究竟怎么回事？黑平时和你关系不错，不可能主动攻击你的。”

    战士倒不是护短，而是他知道黑的性格，西奥多算是半龙为数不多的人类熟人，甚至算得上是朋友，按理来说两者间有点小矛盾也就算了，怎么可能打的这么激烈？看这湖畔，基本和被炼金火炮犁过一遍一样，有些地方还结晶化了，不知道挨过多少次龙息。

    问黑肯定是没什么结果的，倒不如问问褐发法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领主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对于乔修亚的问题，西奥多不敢怠慢，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语序，然后便将这件事一五一十的说出，中途没有任何偏差，也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干脆利落的说出自己得意忘形说错话的事情。

    他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朴实，不怎么会撒谎，更何况西奥多也知道，面对战士说谎没有意义，对方一眼就能看穿。

    听完之后，乔修亚的面色十分微妙，他先是无奈的看了犯蠢的法师一眼，仿佛是在说他活该，然后又转头，狠狠的瞪了半龙一眼：“黑！虽然西奥多这个家伙不会说话，但你也没必要为这种事情打到这种地步，稍稍教训一下就够了，看看这大地，你这力度完全是要杀了他！”

    原本尼西埃雪山山脚的掌印湖湖畔，是大片大片的冷松林，算得上是一片值得欣赏的景色，但如今，至少有一般的松林被彻底焚烧殆尽，不说对当地生态环境的影响，至少看起来就十分不美观。

    “吼！”

    ——我错了！

    不安的扭动着身子，黑干脆的利落的认错，面对明显有些生气的乔修亚，它当然不好说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所以刻意用力了一点，只能乖乖认怂。

    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乔修亚也不想继续追究这种问题，所以又稍微说教了一下一龙一人后，他便开口向西奥多询问有关于龙蛋的问题。

    “德雷克教授。”

    由于说到了正事，乔修亚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他开始称呼西奥多的正称：“你确定，想要将幼龙培养成亲近人类的性子，只能靠亲近人类的巨龙来带领吗？”

    “不，除此之外有许多种方法，不过目前这是唯一的一种。”

    谈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西奥多也定了定神，他放下了手中装着龙蛋的箱子，开始认真的讲解：“众所周知，实力强大的魔兽都有着血脉传承，而早已超脱出魔兽，成为一个强大种族的巨龙自然也是如此，它们铭刻在身体深处的传承让自己的子嗣能够无需长辈教授，就能无师自通许多狩猎和施法技巧，而且还会渐渐的培养幼龙的认知，让它们不屑于除了巨龙外的一切生物为伍。”

    “对于人类，自然也是如此，一头成年巨龙，假如不用力量强迫它们臣服，不然几乎是不可能成为人类的伙伴的，而幼龙，由于体内的传承还没有完全浮现，所以还有改变的可能。”

    而在这个时候，学院的两名其他导师，索菲亚和迪尔也来到了湖畔，不过在看见乔修亚和西奥多似乎正在交谈什么正事后，便又都悄悄的离开，学生们稍后还要上课，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他们也不能浪费时间。

    西奥多此刻说的有些兴奋，他打开了自己的魔导书，为乔修亚展现了几个法阵：“瞧，领主大人，这就是能够缓慢的为龙蛋内的幼龙进行灵魂暗示的魔法阵，它能完美的规避巨龙天生的传承，让那些小家伙变得亲近人类，而旁边的几个是洗脑法阵，一般用于比较顽固的幼龙，但这些耗费的时间都太长。”

    指了指装在银箱中的龙蛋，褐发法师看上去十分遗憾，他有些感慨的说道：“似乎是我之前照顾的太好了，这些龙蛋怎么说……由于太过健康，所以随时可能孵化，从现在到几个星期后都有可能，但那些法阵生效基本都需要超过数月的时间，完全来不及。”

    “所以，只能让黑来带领这群幼龙吗……”

    斜眼看了下一脸紧张的黑，乔修思考了一会，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但你之前说的，是要黑孵化这些蛋，刚才又为什么只说是带领？这其中差距可有点大，假如你一开始说的是后者，黑未必会想教训你一顿。”

    一下子被战士的这个问题问住，褐发法师迟疑了一会，然后说出了实话：“因为等到龙蛋孵化之后，一个个送过来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想干脆把所有龙蛋都塞给它……是我太过狂妄了！”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一脸紧张。

    “吼！”

    ——你这混账！

    听到了西奥多的这句话，黑不出意外的又睁大了眼睛，怒吼了一声，但它立刻在乔修亚警告的眼神下退缩了回去，但即便是如此，半龙还是狠狠的用眼神盯着褐发法师，仿佛要用眼神将他杀死。

    等到黑吼完后，西奥多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看见乔修亚对自己点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后，这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解了下来：“总之，由于时间不足，只能让黑来带领这些幼龙，慢慢培养亲近人类的性子，当然，最好是挑选几名骑士，从小就和它们一起生活，这样才能保证完美的契合。”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于龙骑团，乔修亚的心中也有点期待，要知道，在星坠纪元的末期，第二次深渊战争的后半段，只有大型浮空战舰配合龙骑团才能对抗如同乌云一般的飞行恶魔，那个时候，巨龙也会佩戴绘制着符文的钢铁铠甲，完全就是小一号的飞行要塞。

    “但，等到巨龙长成，需要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一点？”

    思考了一会后，战士还是问出了他最困扰的问题：“等到幼龙成长为可堪一用的地步，骑士们大多都已经老了，或者已经不在巅峰期，他们未必适应的了在空中的急速飞行和突进。”

    “其实，假如是想要将幼龙尽快培养成可堪一用的坐骑的话，那么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些方法。”

    将手中的魔导书闭合，西奥多摸了摸脑袋，他有些迟疑的说道：“不过，这需要大量的龙血和龙骨粉，虽然说不同种类的都可以用，但最好是同类，我听说领主大人您已经将上次屠龙得到的材料基本都卖出去了，所以可能不够。”

    “唔……”

    乔修亚沉吟一声，这的确是个问题，说实话，他的确不善于理财和内政，平时处理家族产业的，都是远在帝都的阿方索，或者是交给凛，屠龙前后那段时间，正好黑森林要塞和城区的一些地方需要加建一些设施，比较缺钱，所以他干脆的卖掉了绝大部分材料，就留了一点作为收藏。

    很明显，哪点收藏绝对不是西奥多口中的大量，但北地的白龙已经被他杀光了，哪来去找其他龙屠？

    “此事暂议，黑，你觉得怎么样？”

    摇头，暂时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乔修亚转过身，看向脸色仍然有些不大高兴的黑，认真的问道：“你愿意带着这些幼龙吗？假如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这些小家伙合作。”

    虽然很想要组建龙骑团，但更重要的明显是半龙的心情，战士可不是会委屈自己人的家伙。

    “吼吼。”

    摇了摇头，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实际上，假如是带领幼龙的话，半龙并不排斥，这甚至能让它平日无聊的生活有点乐趣，可孵蛋那就有点突破下限了，对于龙来说，这几乎等同于人类的未婚先孕。

    “那就这样吧。”

    既然黑不反对，乔修亚也就干脆利落的下了决定：“西奥多，我觉得这次你应该学到了教训，这次你就等龙蛋孵化后，一只一只的过来送给黑，别嫌麻烦。”

    看见褐发法师老老实实点头后，战士顿了一下，然后又缓缓道：“不过，看你这次被追着打了这么长时间，的确有些过分……等到所有幼龙孵化后，你可以挑一条，诺查丹玛斯和我说过了，他说你一直都想要一条龙作为契约生物。”

    乔修亚本来就是个不吝啬奖赏的人，更何况没有西奥多，这些龙蛋也几乎不可能孵化，孵化了也很难培养。

    实际上，在他看来，以褐发法师的功劳，一条幼龙完全不足以回报他的辛劳，但一旁的西奥多却猛地抬起头，一脸欣喜的问道：“真的吗？领主大人？”

    “我不随便下承诺，承诺了就会做到。”

    得到了战士如此有力的保证，褐发法师顿时长吁一口气，他转头，看向银箱，目光仿佛能透过金属，看见其后的龙蛋。

    多年的愿望马上就要达成，以前的一切辛劳都有了回报，他在心头火热之余，却也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和之前那般激动，未来还很长，要成为一名真正的龙契法师路还很远，褐发法师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梦想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

    “感谢您，拉德克里夫伯爵。”

    稳定好自己的情绪之后，西奥多才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道谢，他对乔修亚深深的鞠了一躬：“您是真正慷慨的人，真理必然会庇护着您。”

    “好了。”

    笑着接受了对方郑重的致谢，乔修亚摇摇头道：“不要这么严肃，无论是对于你还是我，今天都是一个开心的日子……还有，你不觉得应该对黑做出一点补偿吗？”

    用力的拍了拍半龙的尾巴，黑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鸣，而西奥多得到了提示，便立马保证道：“这次是我错了，由于太过狂妄，说出了无知的话……黑你想要吃鳕鱼？”

    说到这里，褐发法师重重的拍了下自己手中的魔导书，用果断而决绝的语气道：“等到明天有时间，我就去茫然海捕鱼！想要多少都行！”

    ——自己好歹是个生物学导师。西奥多在心中默默想到，虽然四五月份并不是鳕鱼的捕捞季，但他却知道哪里是捕捞的好地点，至少满足黑一条龙的胃口是没问题的。

    知识，就是力量！

    实际上什么损失都没有，只是单纯的追着西奥多打了一顿的黑当然是开心的答应了下来，至于之前的不开心哪里有吃的重要，总而言之，两人一龙间的气氛瞬间就和谐了起来。

    有关于龙蛋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黑又重新回到了水中，继续自己的湖底探索，而乔修亚和西奥多则是顺着战士之前踩踏而出的漫长轨迹，慢慢的走回凛冬堡学院。

    “说说学院的情况。”

    半路上，乔修亚挑起了话题，他正好也想知道自己领地的这家职业者学院最近发展的如何：“有什么缺少的东西，有没有发现一些有天赋的学生，都稍微说一说。”

    “缺少，大概是其他系的导师。”

    老老实实地回答乔修亚的问题，西奥多皱眉冥思苦想了一会，然后慢慢讲道：“目前，学院法师系的导师基本都全了，我，索菲亚和迪尔基本能教导所有学派，而其他导师也能负责一些我们不是太擅长的学派，加上帝都刚才来的那一批协会法师也会偶尔过来授课，所以这方面并不缺。”

    “但，凛冬堡学院并不打算只做一个单一的法师学院，所以目前还需要一些擅长呼吸法和斗气的战士以及骑士和游侠斥候方面的导师，其实不久之前，我们已经找了一批，但由于我们都是法师，并不是很了解合不合适，说不定还需要领主大人您去审核一下。”

    说到这里，褐发法师顺带赞美了一下战士：“毕竟您才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的战士。”

    “这样啊，可以。”

    听完西奥多的话，乔修亚微微点头，他的表情平静，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有时间我会去审核一下，现在说说其他方面。”

    “有天赋的学生……说到这里，的确有两个非常不错的人选。”

    思考了一会，西奥多的脑海中瞬间就蹦出了不久之前还见过的两个身影，他下意识的点头，然后用赞叹的语气道：“阿米拉·马卡洛夫和伊万·马卡洛夫，假如说这个学院有什么是出乎我们和诺查丹玛斯老师意料之外的话，那么就是这对兄妹了。”

    话毕，他便对乔修亚详细的讲述了这两个孩子平日的努力，以及法术实践中展露出的天赋，作为妹妹的阿米拉的魔力感应能力和对符文结构的认知能力之高，甚至已经超过了一般白银级法师的标准，仅仅是因为掌控魔力的经验不足，所以才被卡在了法师学徒的级别。

    而作为哥哥的伊万，虽然天赋只能称得上是一般，但在魔法生物和魔能机械方面有着意料之外的能力，他和西奥多一样，有着极强的精神力，能够和野兽沟通，虽然这种能力因为年龄和经验的问题时灵而时不灵，但只要经过锻炼，绝对能够彻底掌握。

    除此之外，由于精神力的强大，伊万对精密的机械操控也远胜于自己的其他同学，而且他也对这方面很有兴趣，经常自己描绘符文，设计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领主大人，您看。”

    说着，西奥多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奇怪的圆柱形机械，他笑着对乔修亚道：“这就是伊万设计出的小玩意，它能通过机械运转，计算开启后经过了多长时间，虽然有些不大准确，但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计时器啊！

    “那两个孩子天赋那么好？”

    乔修亚不由得有些吃惊，他当然理解褐发法师手中小东西的意义：“不说那个小女孩有点过分的天赋，能独立设计出这种东西，已经算是机械方面真正的天才。”

    “那是自然。”

    高兴的点了点头，西奥多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目光兴奋，用坚定的语气道：“伊万和阿米拉这两个孩子，平时非常努力，所有导师都看在眼里，他们有天赋，也从不懈怠，未来注定有所一番成就，单单是这两个人，就让我们前来北地当导师这件事有了意义。”

    对于褐发法师的感慨，战士以沉默以对。

    前世，他从未听过这两个名字。

    无论是西奥多口中，注定成为大法师的阿米拉，还是在生物以及机械方面有着强大天赋的伊万，他都没有听说过，半点消息也没有，并非是忘记，而是彻彻底底的不存在。

    对于记得一切值得被记住的强者的战士而言，这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在前世，这两个人要不泯然众人，要不就早已死去，没有得到成长的机会。

    “伊万，阿米拉……被巨龙袭击的村庄里，幸存的那两个孩子。”

    回忆起了这件事，乔修亚轻声喃喃自语道：“是啊，或许他们前世就这样早早的死去，或者压根就没有进入学院学习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我。”

    的确如此。

    自从星坠831年，十月十五日，乔修亚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

    因为他的存在，拉德克里夫这个历史悠久的守门者家族坚守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使命，而未来的帝国剑圣，布兰登·卡欧斯的妻子和一对女儿也没有死于疯狂的黑潮。

    因为他的存在，卡尔利斯世界的人工智能3号没有死于崩灭的末日，而伊尔格纳世界的自然之父也没有被天灾邪神击入永眠，而是陷入了对于神明而言短暂的沉睡。

    他的实力，其实已经非常强大了，强大到足以左右世界的未来，足以决定命运的方向。

    正如同伊万和阿米拉兄妹，从原本默默无名，甚至早早死去的命运，变成了如今被整个学院的导师关注，未来必定有一番作为，乔修亚察觉，自己的存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的漩涡，所有靠近自己的人或者事都会被改变既定的命运……一切都在朝着和前世截然不同的轨迹驶去。

    “这是好事。”

    在西奥多有些不解的目光中，乔修亚嘴角咧起，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时光：“这提醒了我，应该更加主动一点……改变一切，并没有那么难。”

    两人已经靠近了学院，凛冬堡高大而巍峨的塔楼巍然不动，两面旗帜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为这片寂静的天地带来一点声音。

    而莹和凛正站在学院门口，等待着自己主人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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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龙蛋

    “你知道吗？学院马上要对所有人进行综合性评测了！”

    星坠833年，五月二十一日，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即便是夏日已经降临于整片大陆，冰原的温度依旧令人感到寒冷。

    当然，这些和身处学院内部的学生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无论是酷热还是寒冷，恒温法阵都能将其固定为最适宜于人类生存的温度，而在下午的休息时间，位于图书馆大厅内，有一伙看上去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正坐在桌前，一边看着艰涩的法术书，一边轻声聊侃着。

    一名年龄比较大，看上去比较成熟的红发少女手中拿着一张通知单，面色神秘的对着身旁的朋友们说：“我特意从导师那里提前要来的！看，听说前三名的奖品~非常丰厚，而且领主大人这次也慷慨的给出了额外奖励！”

    “咦，有多慷慨？”

    一旁，立刻有人好奇的问道，而其他人也随即追问：“领主大人也会来吗？”

    “那是当然！”果断的给出了回复，红发少女面色一正，她的双眼中闪烁着成熟的光芒：“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们的父母肯定都对你们说过，我们来到这个学院，好好学习成为法师的目的。”

    当然不需要提醒。大部分坐在这个桌子前的少年少女都沉默的点了点头。

    一开始，所有人都只是因为为了成为一名法师，改变自己既定的命运，所以才前来尝试，自己是否有成为施法者的天赋。

    但很快，那些成功的通过了测试的孩子父母便明白过来，这个学院培养的，毫无疑问就是摩尔达维亚领中，第一批本地法师，他们将是北地法师势力的基石，也是那位大人手下第一批成建制的施法者。

    ——好好表现，争取尽快入领主大人的眼！

    所谓的竞争，便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毫无疑问，优秀的人可以得到奖励，可以得到大人物的瞩目，在从这学院毕业之后，也能立刻得到那位大人的重用，既然如此，那么所有人便会朝着这个方面而努力。

    “等等，伊万，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是所有人，实际上还是有一些人对此不是很感兴趣，而让红发少女疑惑询问的少年就是其中之一。

    坐在桌子的一角，原本一直都在沉默翻阅着手中厚重典籍的白金发少年抬起了头，被朋友指名询问的他也不好继续看书，而是有些无奈的说道：“卡琳，这个综合性评测不是每个月都有一次吗？我们都参加过两次了，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点了点头，名为卡琳的红发少女哼了一声，然后便啧啧反驳道：“但这次可和之前的评测完全不一样，伊万，我知道你上次是评测的前十，你妹妹更是连续拿了两次第一，但这次的评测却未必了！”

    “哦。”

    不冷不热的回复了一声，伊万略微抬起了眉头，他用一种十分平淡的眼神看着卡琳，看的对方实在是受不了，只好主动解释道：“好了，别这样盯着我，我说就是了！”

    定了定神，卡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便沉声说道：“以往的评测无非就是普通的考试，不过是全部学科混杂在一起进行，时不时还要去做几个实验，解剖一些魔兽的尸体，但是这次评测不同，据说要进行实战演练！”

    挥舞着手中的通知单，红发少女向所有人展示着上面的字迹：“看，我们不仅需要完成考试，还需要在自己独自在雪山附近进行一周的荒野求生，活不下来的会被跟随的导师救回去，但这门考试就算是零分，而能活下去的也只能算是及格，只有额外带回猎物的才能拿到高分！”

    “荒野求生？意思就是说在雪地和森林中生活？”

    “没什么难的，我父亲是猎人，我从小就知道怎么在森林里面寻找食物!”

    “这下可惨了，生态学和自然学我的分数都不高……而且假如中途遇到魔兽怎么办？”

    “我们可是法师啊，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零零散散的讨论声响起，不过由于是在图书馆大厅，所以大家的声音压得都很低，而哪怕是伊万也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正在思考其中的难点和挑战。

    “放心好了，导师早就将附近危险的魔兽给驱逐了出去，所以我们要面对的最多就是冰霜史莱姆和巨野猪这种级别的对手，依照我们平时学到的法术，就算打不过也能跑掉。”

    看到这一幕，卡琳心情不错，所以她又抛出一个大新闻：“不仅仅如此，在回来之后，我们可以休息三天，然后就是最后一场测试—擂台战！”

    这可比荒野求生好理解多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奇怪……”

    此刻，伊万发话了，少年有些疑惑的摸着下巴：“说实话，我们从开始学习魔法到现在，也没过多长时间吧？就算是我妹妹那种天才，也没有进行正式的启示，成为真正的职业者，荒野求生还能理解，算得上是考验我们对平日学习的知识的实际操纵能力，但学生之间互相打擂台……”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仿佛正在措辞，但想到最后，他也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几个学徒对着放魔力冲击和小火球，时不时还因为魔力不够而失败，最后肯定会演变成肉搏战……对于导师们而言，不就是看猴戏吗？”

    白金发少年的说法也的确很有道理，在座的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同样感觉到了有些奇怪，不过卡琳却干脆利落的反驳道：“对于那些大人来说，的确如此，可是伊万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人被培养出来，可不是去当法师老爷的。”

    说到这里，红发少女的眼神便有些黯淡了下来：“这里是北地，临近大埃阿斯山脉黑森林，我们的使命就是迅速成长起来，然后和黑潮战斗……从最开始，就需要培养起我们战斗的意识，虽然第一次擂台肯定会很可笑，但却比日后战死在要塞好得多。”

    “伊万，你也应该理解吧？”

    当然理解。

    默默地点了点头，白色发少年知道对方的意思。

    眼前的卡琳，是这伙小团体的领头者，学院创立之初，便立刻用自己热情的性格和在孩子们中算得上是出色的领导力，笼统了不少有天赋的学生，而伊万也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这种手法，当然不可能是红发少女自己学会的，绝对有人言传身教，不久后卡琳自己也说了，这都是她父亲教授的，而红发少女的父亲是黑森林要塞的一名骑士长，阵亡于两年前的那次大黑潮，他教导自己女儿这种领导的技巧，是想要让她成为一名骑士，继承自己的位置。

    从最初起，卡琳就明白，学院最初的这一批学生中，绝大部分都不会成为在法师塔中研究的老爷，很大一部分要上战场，不用别的大人提点，以她的眼光就能看出，这片领地的领主，那位大人未来绝对要去大埃阿斯山脉或者冰原开辟新的领地，而他们这些法师，便是开辟者中的主力。

    伊万当然理解，因为他也是同样的。

    父母死于龙祸的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成为一名窝在学院里研究的法师，他的目标，是屠龙。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善良而亲近人类的龙，在大陆各地，巨龙领主也有不少，像是领主大人的坐骑，生活在雪山湖中的那条黑龙就一点也不邪恶，它甚至还偶尔会带一些学生在雪湖中玩潜水，伊万的目标不是这些巨龙，他的目标，是那些在各地肆意妄为，袭击人类的恶龙。

    这是他学习的动力，也是他的梦想，不仅仅是伊万一个人这么想，阿米拉也是这么想的，兄妹二人早就约好了，他们将以领主大人为目标，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屠龙者！

    通过卡琳的解释，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不久后评测的意义。

    “看来最近需要恶补一下有关于雪山生态了，我可不想狼狈的被导师救出去。”

    “是啊，说起来附近最多的魔物是什么？雪兔还是霜蝶？”

    “我还没怎么练习过实战……喂，贝拉，等会我们去空地试试？”

    “好啊，到时候可不要被我打哭出来！”

    不少人已经开始邀请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去进行实战练习，而有些更加担心荒野求生的人则是觉得自己需要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总而言之，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并且开始努力。

    而伊万却起身，走到了卡琳的身边，从红发少女手边要来了那张通知单。

    这张通知单很明显才刚刚做好，似乎真的是少女从导师手中要来的，一眼扫过，伊万发现上面的内容和卡琳说的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更加详细，用词更加严谨一些。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凛冬堡学院荣誉校长，摩尔达维亚领主……将额外赠与总分第一名的学生额外的奖励。”

    轻声念叨着上面的内容，伊万瞟了一眼周围的伙伴，那些兴奋的少年少女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位大人的崇拜者，为了能在自己偶像的面前好好表现，他们自然会更加努力。

    “也不知道是什么奖励。”

    说完，他的眼睛便扫到了这句话旁边的一个宝箱图案上面，这宝箱绘制的栩栩如生，和真的没什么区别，伊万原本只是一扫而过，可马上就觉得不对劲，立刻又回过头细细看了一遍。

    “等等，这不就是，我一个月前给西奥多导师送去的那个箱子吗？”

    一个月前的事情，对于伊万来说并不久远，更何况正是因为自己和妹妹帮西奥多导师送了这两个箱子过去，他才得到了去图书馆内库借书的凭证。

    重要的是，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些龙蛋！”

    倒吸一口凉气，伊万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心中闪过了许多念头，然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西奥多导师那个时候拿着龙蛋去雪山湖，接下来便传来了战斗的声音，之后战斗平息，是领主大人带着西奥多导师回到学院……山下的那条黑龙似乎也是条母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导师会被它攻击，但这些事情似乎的确有联系！

    难道，奖励是一枚龙蛋吗？！领主大人会如此慷慨？

    不，领主大人一直都很慷慨，而且对于他而言，无论是谁拿到这枚龙蛋，也都是属于他的力量，而且这种奖励，说不定就是为了吸引更多其他地方的学生前来凛冬堡学习，他肯定会这么做的！

    ——而且，假如他或者他妹妹赢了的话，那么未来就是两人带着一条龙，去屠龙？

    想到这里，有着白金色头发的少年，不由得微微一愣，他的表情古怪，似乎想笑，似乎又想要叹息。

    但在最后，他还是轻声的喃喃一句。

    “真是……讽刺。”

    说完，他的双眼中便燃起了一丝代表着斗志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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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自爆铠甲

    星坠833年，五月二十八日，摩尔达维亚主城，领主府，下午。

    领主府的后院中，散发着温和银白色光芒的光羽树正在缓缓颤动，甚至不少叶子也因此而垂落，它们随风飘散，仿佛是真正天使的羽毛般。

    当然，光羽树这种魔法植物不会在夏天这种季节落叶，这种情况，是因为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这算不上宽大的后院中运动的缘故。

    “砰！”

    沉重的踏步声响起，大地再次震动，而一旁的魔法植物又抖下几枚落叶，此时能够看到，在后院的中心，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运转，而正是因为它，才会引发如此骚动。

    “咔嚓。”

    在下午日光的照耀下，能够看清这庞然大物的真容，那是一套巨大的黑色全覆盖式铠甲，它的外壳是一层层流转着魔力光芒的符文甲片，而构成其结构主体的是几块坚硬的光滑钢板，魔力脉络将甲片和钢板联通，然后汇聚在这铠甲的胸口。

    而胸口处，有一层额外的三角形凸起护甲，上面闪烁着橙红色的危险魔力光芒，保护着其背后的能量核心。

    “不错。”

    低沉的声音，从这铠甲厚重的头盔后传来，这头盔的顶端带着两个狰狞的弯角，而眼部是一条横条形的高纯度钢晶，能透过这透明的钢晶看见其背后穿戴者的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火焰一般的红色双眼，很明显，在这铠甲中的，自然就是乔修亚。

    “莫瑞亚送过来的这台魔能铠甲的确不错，虽然是依照我黄金实力时定做的规格，但只要我不发挥出全力，那么还是可以用的。”

    此时，战士的眼前出现了一大排系统的通知讯息。

    【未命名的精良魔能铠甲】

    【黄金阶魔法精制物品，外甲平均硬度77，拥有能力：物理伤害减免，低等元素免疫，高等流矢免疫，自然充能，自爆】

    【符文能力：狂野之力，鹰枭之眼，蛮龙之心，浮空术，魔能冲击，魔能自爆】

    【物品说明：这是由北地伯爵，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和北地符文矮人领袖，铁躯·莫瑞亚联手设计出的新式铠甲，相较起通常型号，该铠甲在全方面得到了增强，由于使用了高能魔力水晶作为动力核心，所以拥有极其强大的自爆能力。】

    【我为什么要设计出一个这么厉害的自爆铠甲？】

    【by——铁躯·莫瑞亚】

    除了自爆能力有点多余外，这套为战士量身定做的魔能铠甲可以说是完美，而且运转起来没有丝毫迟滞，乔修亚在后院中尝试了一会，发现的确异常顺畅，看来是上次那套实验性质的铠甲让老矮人得到了不少数据，做出了一些针对性的改良。

    “差不多就这样。”

    已经试验了很长时间的乔修亚发出了指令：“中断符文链接，停止魔能供应，脱离。”

    话毕，这套巨型铠甲的背部的符文甲片便缓缓移动，打开了一个菱形大口，而乔修亚也轻松的从中抽身而出，确认内部已经没有人后，甲片又自动恢复了原状，将出口隐藏。

    “多亏了3号的援助，这套铠甲内部有一套简单的智能判断，这种技术迈克罗夫大陆本土想要研究出来，大概要等到大魔潮前后。”

    站在这套比战士本人至少要高半个身子的魔能铠甲旁边，乔修亚拍了拍它的甲壳，非常满意，却又带一丝遗憾的评价道：“假如我没进阶极意，这的确是我极大的助力，可现在帮助就没那么大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套铠甲对乔修亚的实力振幅肯定比普通的魔法铠甲要高得多，所以他也不强求，还算是满意。

    “乔修亚叔叔！”

    突然，一个有些轻柔的女孩声音从领主府内传来，等到战士转头看去的同时，领主府的后门便已经被打开了，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一路蹦蹦跳跳的朝着他跑过来，异常有活力。

    这个小小的身影留着一头金发，扎了一个侧马尾，身上穿着一身黑红交杂的漂亮洋服，单看身高，大概是十岁左右的模样，她以一种普通人类孩子绝对没有的速度跑到了乔修亚的魔能铠甲旁边，然后高声惊呼道：“洛兰达……诶，这个好帅！”

    在看到这通体黑色，头上有着狰狞的弯角，与其说是人类的装备，更像是恶魔造物的魔能铠甲后，这个有着漂亮可爱脸蛋的小女孩顿时全身心就被吸引了，她一边摸着这铠甲的膝盖——也只能摸到膝盖了，一边兴奋的问道：“乔修亚叔叔，这是你的新铠甲吗？！”

    “是啊，小芙兰，你找我什么事？”

    站在铠甲旁，乔修亚有点好笑的看着小女孩兴奋的举动，他开口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在房间，和姐姐一起听莹讲故事呢。”

    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正是布兰登和维尔丹妮的女儿，芙兰·斯卡雷特，由于最近这几天，她和自己的姐姐蕾米·斯卡雷特一起，被夫妻两一起送来了摩尔达维亚的领主府。

    这当然不是因为什么两人因为久别重逢，所以需要私人空间之类的原因，实际上，布兰登赶回北地，并不全是为了和妻子女儿团聚，而是为了处理摩尔多瓦领内愈发严重的邪教事件。

    摩尔达维亚主城内的邪教都已经被3号抓获，但私底下的小村庄，却已经被渗透了不少，如果不是阿坦尼斯派遣教会骑士，配合乔修亚手下的士兵和骑士一同扫荡，估计此时就应该传出几起献祭事件了。

    而摩尔多瓦的情况虽然没有乔修亚这里严重，可由于维尔丹妮的手段并不如战士这么激烈，所以留有一些后患，不久之前，有一座位于森林中的村庄已经完全被邪教徒血祭，场面异常血腥，而且看上去献祭还很成功，说不定真的召唤出了什么东西。

    布兰登和自己的妻子需要处理这些事件，并追查做出这件事的邪教徒和可能被召唤出来的恶魔，所以暂时无法照顾好自己的两个孩子，两人前期后想，觉得摩尔多瓦并不安全，于是便将姐妹二人暂时送到了摩尔达维亚，拜托乔修亚照看一下。

    当然，拜托战士干这种事情，绝对是信错了人，乔修亚这种人照顾小女孩，恐怕讲故事选的都是些重口味血腥题材，幸亏有萤和凛能够帮他照看一二，不然等布兰登夫妇回来，怕不是要联手跟战士决一死战。

    话又说了回来，这位名为芙兰的小女孩，其实意外的不喜欢漂亮的洋娃娃和可爱的小动物，而是更喜欢凶猛狰狞的武器铠甲还有威武的魔兽和巨龙，这点乔修亚在奇怪的同时，也感到非常高兴，因为恰好这些东西他都有，而在战士带芙兰去见了一次黑，并让她尝试和黑一起潜水（做好了防护措施）后，小女孩就毫不意外的崇拜上了乔修亚。

    “好了，别看了，这东西就放在这里，等会你有的是时间看。”

    蹲下身，拍了拍对方的小肩膀，乔修亚尽可能的压低嗓音，避免吓到芙兰，他认真的问道：“究竟找我什么事？”

    “嗯……洛兰达叔叔找你有事。”

    摸着凹凸不平的符文甲片，这个一开始还有些怕战士，但如今已经完全没感觉的金发小女孩双眼一闪一闪，她心不在焉的回答乔修亚的问题：“应该是在大厅等你吧？看上去有点着急呢。”

    “明白了。”

    点了点头，乔修亚站起身，他抬头看着已经逐渐落下的太阳，然后叮嘱了一句：“你在这里看魔能铠甲可以，但是太阳下山之后就必须回来，明白吗小芙兰？”

    “明白了!”

    得到了干脆利落的回应，战士摇了摇头，他知道等会肯定又要派凛过来把她抓回去，至于为什么不是萤……以萤的性格，说不定就是和芙兰一起留在看星星聊天了，到时候又要派凛出去叫人，何苦这么麻烦。

    如此想到，乔修亚走回了领主府，前往大厅。

    他倒是想知道，洛兰达现在这个时候找他，究竟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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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这个世界，需要英雄

    ——真是压抑。

    当洛兰达被侍女引入，坐在领主府的迎客大厅中等待乔修亚来临的时候，他看着周围的装饰，不由得如此想到。

    拉德克里夫家族的装饰设计实在是太过阴沉，简直就和骑士中那些吸血鬼的城堡一样。

    在他眼前，是一个充满着北地风格，整齐有序的大厅，无论是盆栽还是桌椅，挂画还是饰品，都被摆放的井井有条，令人无话可说，可是暗色的地板配合灰色的墙壁，加上略显昏暗的辉石灯，总是令人生出一股本能的压抑感。

    但即便是如此，圣骑士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装饰的确十分有讲究，虽然风格有些抑郁，但细节处不失华丽，绝对配得上拉德克里夫家族的历史和地位。

    不过，设计风格和圣山那边差得太远，使他每次来都有些不习惯。微微叹了口气，洛兰达转头看向另一侧。

    被挂在大厅最显眼的那片墙壁上的，是一副迈克罗夫世界地图，旁边还挂着几幅比较小的帝国地图，北地地图和摩尔达维亚领地图，这地图似乎是最近新换上去的，上面有不少地方被特殊标记了红点和黑叉，圣骑士定晴一看，发现那些红点都集中在远南，是目前龙祸的中心地带，而黑叉却比较分散，世界各地都有，暂时看不出什么来。

    ——红点代表龙祸，黑叉代表着邪教徒吗？

    由于看见摩尔达维亚领的地图上有不少地方划上了黑叉，而他自己也曾出城扫荡过几次，认得上面标识的地点，恰好就是几个有邪教徒出现过的村落，所以洛兰达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猜想。

    而就在他细细观看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识的时候，一个清晰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远处走来。

    不久之后，迎客厅的大门便被打开了。

    “朋友，这么晚了，找我有干什么？”

    “乔修亚。”

    听到了这个熟悉而直接的声音，洛兰达站立起身，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好友，耸了耸肩肩道：“是有一点事。”

    “让我猜猜。”

    随手将身上穿着的大衣挂在一旁衣架上，战士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扫了一眼算得上是全副武装，甚至还穿着白色铠甲的圣骑士，然后用轻松的语气道：“你准备回圣山。”

    被一口说出目的，圣骑士愣了一刹那，不过随后他就平静的点了点头：“没错，圣山需要我，我的战友正在等待我——前几天我已经将领地内的绝大部分邪教徒都清剿完毕，就算还有残余，应该也造不成什么危害，所以差不多是回去的时候。”

    “这点我的确要感谢你，真的是帮了我很大的忙。”

    伸手示意让洛兰达重新坐下去，乔修亚走近了一个上面摆放着盆栽的厚重木柜。

    会客厅平时被战士用来当做下午休息场所，所以常备一些酒水，而此时，乔修亚便从这个绘制了保鲜法阵的木柜中拿起一瓶黑瓶装的葡萄酒，上面还印有某个酒庄特有的标志。

    将其举起，他无声的询问圣骑士是否要来一点，而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乔修亚便自己一个人带着一瓶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本来想请你喝点酒，不过看来圣骑士的戒律的确很严。”

    手指轻轻一弹，这瓶葡萄酒的瓶塞便蹦了出来，乔修亚没有着急喝，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大地图，自言自语道：“远海圣山位于远南王国的外海，龙祸假如要侵袭远南王国乃至整个大陆，那么就必须先将圣山这个钉子拔掉，于是五色龙选择兵分两路。”

    “因为教会的埋伏和固若金汤的防御，攻击圣山的狂龙大军屡屡失败，可随着进攻远南王国中央防线的精锐部队撤回，它们肯定会选择集中兵力，回头强行攻下圣山，拔除自己后方的巨大威胁。”

    “是的。”

    附和了一声，洛兰达知道，战士说的就是最近远南的局势，虽然有些简略，但也足够清晰，他语气坚定的说道：“现在狂龙正在调动大军，准备全面进攻圣山，而我作为教会的圣骑士，旁无责贷。”

    “的确，这是你的责任。”

    知晓这段历史，甚至亲身经历过这段历史的乔修亚点了点头，他知道，当年召集了所有精锐力量的五色龙族配合浩浩荡荡的狂龙大军差点就将远海圣山攻下，正是因为整个大陆圣职者源源不断地通过传送加入防御阵地，这才挡下了那最强的一波攻势。

    而五色龙神也在这一战后，被人族七神围攻，打落无疆天界，被迫以圣者真身进入迈克罗夫大陆，但七神却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任由恼羞成怒的五色龙神将龙祸扩散至整个大陆的每个国度。

    当年许多人对七神的选择表示不解，明明只需要加一把劲，就能彻底将五首魔龙(五色龙神)斩杀，终结龙祸，可祂们却突然收手，甚至消失了一段时间，而现在，乔修亚却能明白，那个时候人类七神，或许正在虚空中抵挡那个蛊惑五色龙神散播龙祸的邪神，【瘟疫】。

    “不管怎么说，先为勇士干杯。”

    话毕，乔修亚便干脆利落的举起手中的酒瓶，隔空对着圣骑士示意了一下，然后，他便喝了一口瓶中的葡萄酒。

    这瓶不知产自何处的葡萄酒年份上好，芬芳浓郁，入口后口感醇厚，没有半点涩口的感觉，很明显是出自知名酒庄的得意之作，倘若是懂得欣赏的人，定然会感慨这是一瓶好酒，值得细细品味，可对于战士而言，却只有‘好喝’两字评价。

    喝完之后，乔修亚将酒瓶放到一旁，他皱着眉头，仿佛是在思索措辞，但随后便摇了摇头道：“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可提醒的，依照你的实力，只要不刻意找死，龙祸也没办法至你于死地，我也只能祝你一路顺利，达成自己的目标。”

    “多谢，不过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勇士，我应该做的而已，更何况我离开战场这么久，本就应该要回去。”

    洛兰达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无所谓，看来是对乔修亚的称呼有些不以为意，不过他还是认真的对着战士说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对于圣骑士的回复，乔修亚却立刻反驳道：“面对危险时，仍愿意履行自己的责任，这种人就称得上勇士。”说到这里，他还摇了摇头：“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和阿坦尼斯的帮助，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扫荡领地内的邪教徒，你瞧隔壁摩尔多瓦领的夫妻，他们辛苦了大半个月，如今进度还没过一半。”

    说到这里，大厅中陷入了沉默，而在一会后，乔修亚再次开口了。

    “洛兰达，你是否知道，‘极意’有多强？”

    “……我当然知道。”

    同样沉默了一会，圣骑士谨慎的斟酌着用词，他眉头皱起，用低沉的声音道：“极意，就是突破了人类这个概念的极限，彻底进入超凡境界的存在，抵达这个地步的存在，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某种天灾，某种现象，他们的力量已经不是常人能够用常识来衡量的了。”

    “很公式化的回答，但是还不够。”

    乔修亚摇了摇头，简洁的否定了洛兰达的回复：“你并不知道极意究竟有多强。”

    说完，没等有些生气的圣骑士反驳，他便自顾自拿起酒瓶，喝了一口后，乔修亚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继自言自语道：“现在是大魔潮降临之前，世界的整体实力还不高，白银境界是军队中的高等军官，黄金境界便是一军领袖，极意可以统辖一个军团，甚至是一个行省，而传奇境界便能镇压整个帝国。”

    “这个时代，远比后世的实力进步要来的困难，可我依旧抵达了极意境界。”

    说到这里，乔修亚低下头，他直视着洛兰达的眼睛，红色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以我的实力，假如前去远南。”

    战士清晰而沉重的声音在整个迎客厅中回荡，甚至让摆放的盆栽和瓶罐产生了剧烈的震动：“足以以一人之力，击败一整个狂龙军团。”

    “假如我前去远南，王国的中央防线将会因为我的加入而固若金汤。”

    “因为多出我这个极意级的强者，所以狂龙的大军便会受到节制，不敢如同之前那样肆意妄为的扩张，而那些因为龙祸而不得喘息的要塞也能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开始重新整备应对接下来的冲击。”

    说到这里，乔修亚对着洛兰达摇了摇头，他有些遗憾的说道：“这就是一个极意强者的实力，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极意强者有多强，你说你知道，实际上，你不知道。”

    哑口无言，洛兰达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乔修亚，但以他的心理素质，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并且找出了能够反驳的点。

    “的确如此，假如远南王国突然多出一个极意强者，战局的确可以得到极大的缓解，甚至还能转守为攻，反击狂龙。”

    沉稳的肯定着乔修亚之前的话语，洛兰达知道，对方说的都对，可却有一点站不住脚，他用力的摇头道：“但是，乔修亚，你是北方帝国的一名贵族，你是北地伯爵，摩尔达维亚的领主，你是极意强者，这足以保护你的领地，但和远南王国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之前乔修亚的口气有些激怒了他，所以圣骑士的言辞也犀利了起来：“对，你压根管不到那里，这一切都和你毫无关系。”

    “你是这么想的，远南王国是这么想的，七神教会是这么想的，狂龙也是这么想的。”

    缓缓的说道，乔修亚并不在意洛兰达的语气，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所以它们暂时没有去招惹整个大陆的所有势力，而是派遣邪教徒潜伏，等到它们成功攻陷远南，便是迈克罗夫大陆其他地域战火四起的时候——而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会漠视远南王国的陷落，因为这一切和他们毫无关系。”

    “洛兰达，你是一名圣骑士，你掌握着超凡者才拥有的圣光之力，可你的思维却还是被束缚了，并没有从没有意义的地域关系上解脱出来。”

    哪怕是说到这个地步，乔修亚的语气也和一开始一样平静，他的眼神中没蕴含着任何情绪，语调也如同直述一般平淡：“你觉得，我作为北地的领主，就应该呆在北地，发展领地，准备抵御未来会来临的灾祸，至于远南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所以我就应该束手旁观。”

    “这仿佛就是一种潜规则，因为地域和国籍的差别，所以大家都固守在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哪怕是灾难发生，也不愿意伸手去帮助一旁的邻居。”

    “但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战士冷笑了一声，他一字一顿，用清晰无比的声音，对着洛兰达说道：“规矩，由有力量的人决定。”

    “我是极意强者，这实力是我的，我愿意帮助谁，就可以帮助谁，不需要谁允许，也不需要什么关系，而且我也不觉得，七神教会会拒绝我的帮助。”

    “可你是帝国贵族，皇帝陛下，远南王国的王室……”

    一时无法反驳，洛兰达的思维明显有些混乱了，他不知道改怎么说，只能冥思苦想，思索战士言语中的漏洞，对方的话冲击着他平日的常识，让这位圣骑士不知如何是好。

    “帝国贵族的身份，我很在意吗？”

    耸耸肩，乔修亚无所谓的笑了一声，他看上去是真的毫不在意：“难道伊斯雷尔陛下，会因为我想要帮助远南抵御龙祸，所以就把我杀了吗？杀了我这名有着进阶传奇潜力的极意强者。”

    他摇了摇头，然后平淡道：“别开玩笑了，洛兰达，抛开条条框框吧。”

    “因为所有人都犹犹豫豫，因为担忧帮助别人会损害到自己，所以有能力出手的人就拒绝出手，然后导致更大的灾难降临，这种事情假如真的发生，你不觉得可笑过头了吗？”

    “世界的命运，正是因此而逐渐沦落至深渊。”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修亚的体内，出现了一阵阵秩序之力的波动，一颗青色的圆形光芒，浮现在了战士的胸口处。

    在这一瞬间，洛兰达仿佛看见了一个虚幻的影子和战士的身姿重合，这个影子白发白眼，身上流动着常人无法直视的荣光。

    而一个浑厚而坚定的嗓音，也从不远处传来，进入他的耳中。

    “这个世界，需要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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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暴风航海者

    星坠833年，六月一十一日，夜，北地摩尔达维亚领，尼西埃雪山，白霜森林。

    从天空俯瞰，白霜森林是一片三角形，位于雪山和冰原之间的茂盛松林，它生长在起伏的丘陵之间，有一条蜿蜒的河流从中穿过，白霜森林的物产并不算丰富，在凛冬堡学院建立在这附近之前，哪怕是猎户也很少来这里狩猎，但即便是如此，其中也栖息着不少生物，其中不乏魔物。

    从树叶的缝隙之间，能看见天空中隐约开始浮现出依稀的星光，这证明深夜已经渐渐来临，而越来越强的南风也将半空中的云层驱散，因此，在白日潜伏的魔物，也将要进入自己活跃的时期。

    森林中的某处，一颗早已倒塌，如今正在慢慢腐朽的大树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丝淡蓝色的光亮。

    随着黯淡的月光，因逐渐散去的云层而变得明亮，这颗树上浮现出的淡蓝色荧光也愈发醒目，随着仿佛液体流动的‘咕咚’声响起，一个差不多有半个人那么大，仿佛果冻一般，浅蓝色半透明的胶状生物便从树身的缝隙中钻出，来到了外界，默默的吸收着月光中蕴含的魔力。

    这个凝胶一般的软体生物，正是这个世界上最著名，也最弱小的魔物，史莱姆。

    通过其外形能够看出，这是一只寒冷地带特有的冰霜史莱姆。

    史莱姆这种生物如同水母一般，没有大脑，只有本能，但它们有着极强的适应能力，无论是深海，冰川，沼泽还是火山泉，只要有水，甚至是液体的地方，它们都能够生存下来，并适应当地的环境。

    有一部分魔法学者认为，史莱姆正是远古地质变动时期，一些滞留在陆地上的水母进化而成的，但这一论调却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人鱼和深海的庇护者（海洋之神）也否定了这一说法。

    而另一部分学者的论调则更为惊悚，它们认为，史莱姆应该是远古的某种超级生物，甚至是一头古龙的血液形成的，这一论调虽然同样不靠谱，但意外的能找出几个似乎有道理的证据，其之一就是如此弱小的生物，居然能顺利的承载极大量的魔力，据目前所知，史莱姆是唯一一个能生存在重度魔力辐射区中的低等魔物，并且还能根据所在地的魔力浓厚程度进行快速增殖和进化。

    但不管怎么说，史莱姆就是史莱姆，因为其本质上就是一团胶质，水和魔力的混合体，它们一般都是魔物食物链中的最底层，算得上是某种高档饮料，所以很难成长起来，数量并不多。

    绝大部分史莱姆都躲藏在各种阴暗的角落，汲取露水和魔力逐渐变大，不过也正因为没有大脑，所以它们并不会响应黑潮的呼唤，去攻击人类的要塞，那是史莱姆唯一能够休养生息的时间，通过汲取死去魔兽的血肉和魔力，这种生物会迅速的成长，分裂，繁衍，在短时间内便会扩张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白霜森林中，较为强大的魔物，在数日前便被一群人类法师给全部驱逐，史莱姆的群族因为失去了绝大部分天敌，便立刻开始全力发展了起来。

    树身之上，这只冰霜史莱姆正在安静的吸收魔力，为不久之后的分裂繁殖做准备，而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却有一双灰色的眸子正紧紧的注视着它。

    伊万·马卡洛夫，这位来自凛冬堡的年轻魔法师手中紧握着自己那简陋的法杖，正等待着进攻的时机，而他的目标，自然就是这片区域唯一的魔物，眼前的这只巨大的冰霜史莱姆。

    今天，是凛冬堡学院荒野求生测试的第二天，由于被强制要求不能携带任何食物，所有学生只能通过狩猎和采摘果实才能得到食物，而伊万作为猎人之子，自然知晓在北方树林中生存下来的方法，通过几个简陋的陷阱，他已经抓到了足够食用两天的兔子和松鼠。

    但这并不够，正如同通知单中所说，对于这场测试而言，仅仅是活下来是不够的，想要拿到更高的分数，就必须狩猎其他的魔物。

    白霜森林里，强大的魔物早就被驱逐，剩下来的，只有史莱姆，霜蝶和大野猪。

    在这三种残留的魔物中，大野猪实力强，数量少，游荡的范围太大，所以并不作为第一目标，而霜蝶体型太小，无法作为食物，天生的类法术【冰刺】对于法师学徒而言也过于危险，所以也不做考虑。

    唯有史莱姆，弱小，移动速度慢，数量多还能吃，是最好的目标。

    这时，肯定有人会想，史莱姆能吃吗？

    答案是有些能，有些不能。

    像是成长在火山泉，满身硫磺和重金属毒素的岩浆史莱姆就绝对不能吃，而沼泽地带的毒液史莱姆也不能食用，但绝大部分树林中，依靠树的汁液和果实成长的史莱姆，就是可以食用的，不仅可以食用，而且非常有营养。

    作为魔力，粘液和水的混合体，史莱姆的体液在经过处理后，便是初级魔力药剂的原材料，喝上一瓶，能够迅速的恢复魔力，作为法师学徒，伊万自然知道这点，为了接下来的数日能够持续施法，尝试狩猎更强大的生物，眼前的这只冰霜史莱姆他绝对不能放过。

    “地形，未知，史莱姆反击的可能，撤退的路线……”

    先将一切可能想好，并在脑海中做好预演，伊万又将自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避免稍后的战斗中，过长的发丝遮蔽到视野——然后，他便握紧了手中的法杖，将精神集中，让体内的魔力流动，开始准备起第一个法术。

    ……

    ……

    “乔修亚，你觉得如何？”

    在白霜森林的上空，无尽吹拂的寒风之上，有两个人影立于云端，他们俯视着这片大地，双眼中倒映出了每一个在其中活动的生命之火。

    双眼中流转着幽蓝色的魔力光华，关注着每一个学生的诺查丹玛斯察觉到了自己身侧的战士并没有回话，于是便又追问了一句：“这些孩子，在你眼中怎么样？

    “……我的眼中？”

    低声重复了一句，乔修亚眯起眼睛，他思考了一会，然后摇头道：“经验还不是很足，无论是求生，狩猎还是战斗，都太过稚嫩了。”

    “一大半人选择住宿，并点起篝火的地点不对，没考虑到风向和毒虫——这些不多谈，我就说战斗吧。”

    随手一指，战士示意老法师看向伊万所在的方向，他轻轻的说道：“这个小家伙因为想要获得冰霜史莱姆的体液，所以不能使用火系和雷系的法术，对方有着冰霜抗性，所以冰霜塑能也不能用，法师低等级时的攻击手段顿时就废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奥术飞弹。”

    说到这里，乔修亚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没经过实战，他怎么知道，史莱姆有着一定的魔力吸收能力？火球和雷矢都有可能被免疫，更何况纯粹的魔力冲击？”

    “不错。”

    诺查丹玛斯看向那个方向，不由得点了点头，他有些感慨的说道：“所有学生都觉得，体型庞大，外表大野猪是最强的魔物，但实际上，有着一定魔力抗性的史莱姆才是低等法师最讨厌的对手，反倒是大野猪，只需要使用最简单的雷矢，便能直接将其麻痹到不能动弹。”

    “这也算得上是一次小小的教育，告诉他们不要太过相信外表。”

    “其实很不错。”

    微微耸肩，乔修亚虽然毫不留情的指出了这些学生的失误，但他却并没有不开心，反倒有些欣慰：“第一次走出学院，来到森林中，就有这种表现，已经算得上是优良。”

    “是啊。”

    满是皱纹的脸庞微微舒展，诺查丹玛斯也同样看着森林中，那位因为奥术飞弹失效而失去享受，却临危不惧，利用树林中的复杂地形和史莱姆进行缠斗的少年法师，露出了一个微笑：“都是些好孩子。”

    而就在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两人，正在北地看着凛冬堡学院中法师学徒们荒野求生的时候，远南，远方圣山之东，阿诺斯之渊。

    一艘通体圣白，看上去就知道坚固无比的巨船正行驶在狂风巨浪之中，逆着大海的浪潮而行。

    深夜的阿诺斯之渊仿佛地狱，令人头晕目眩的狂风肆虐在黑暗的海水上方，掀起一阵阵大浪和尖啸，阴云在高空疯狂的翻涌着，降下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混杂着咸湿的水汽，遮蔽了人的一切视野。

    来自深渊的力量搅动着这方海域的洋流，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漩涡和永远都是暴风雨的天气，在这里航行的船只假如不够坚固，会轻易地被狂风和潮水击散，而船员们死去的灵魂会被邪恶所禁锢，化作一艘游荡的幽灵船，游荡在黑夜的暴雨中。

    但很明显，这艘纯白色的方舟并不会被轻易的被巨浪击溃，它的船身上浮现着密密麻麻的神圣符文，上面流转着圣洁的光芒，抵御着恶劣的天气，还有隐藏在其背后的邪祟之力。

    除此之外，在这艘方舟的顶端，有一颗半人大小的圆形宝石，它释放着如同太阳一般的炽热正能量，光芒照亮了方圆近千米内的海域，哪怕是蕴藏着深渊力量的雨水和雾气也无法阻拦。

    在这颗宝石的旁边，有着不少神术阵正在运转，增幅并引导着它的力量，平复着周围的风浪，并引导着方舟的前行。

    假如乔修亚来到此处，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颗宝石正是悬挂在帝国莫尔莱宫圣徽大殿中的那颗融核之星。

    “唉。”

    一声叹息，从方舟甲板上传来。

    此时的甲板，算得上是这艘圣白方舟上最危险的地方，躁动的大风和席卷一切的居然能够轻易的将人卷入冰冷黑暗的海水，在这种天气中，如果被卷入海水的人实力不够强大，那么就等于死亡，因为没人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落水的人。

    很明显，在甲板上叹息的这名金发骑士实力足够强大，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铠甲，就这样站在甲板的最前方，目光深沉的眺望着黑暗的远方，无论是狂风还是巨浪都无法动他分毫。

    “怎么，洛兰达，为何叹气。”

    在这男人的身侧，还有另外一人，这个人同样无惧狂风，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魔法铠甲，腰间佩戴着一柄巨大的十字钢锤，这名银发的中年骑士用沉稳的语气询问着，就连呼啸的风声也无法遮盖：“难道是在担忧计划是否能成功吗？”

    “有一点，罗布泽克团长。”

    没有犹豫，金发的骑士，洛兰达干脆的承认道：“阿诺斯之渊的风暴愈发狂暴，巨浪甚至就连【时光号】上铭刻的法阵都不能完全克服，而从帝国那里借来的融核之星也有些支撑不住了，你瞧，在深渊的力量下，它的光芒已经开始黯淡。”

    “除了特意借来的融核之星，我们还有其他的圣器可以克服深渊的影响，为我们指引方向。”

    摇了摇头，银发的中年骑士，罗布泽克平静的回答自己后辈的问题：“而且我们还有时间，这次不行，我们就返航，回圣山再准备一次，多试几次，总能成功找到【中央大漩涡】。”

    “但我担忧的并非是这些……”

    轻声叹息着，洛兰达皱着眉头，看着黑暗的大海，阴云涌动间，滚滚雷声也从天上传来，青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却无法照彻弥漫在海水上方的雨幕好雾气。

    ——这他离开摩尔达维亚，回到圣山后的第三次出航，每一次出航，这艘【时光号】在暴雨坚持的时间便会变短，这并非是它遭到了损坏，而是因为这片海域中的黑暗力量正在逐渐加强。

    更何况现在还没有抵达中央大漩涡，融核之星就出现了负荷不住的情况，那么等找到了后，应该用什么圣器来抵挡那种浓度的深渊之力？难道要教皇陛下亲自出手，使用他手中的那根纯白之杖，抑或是动用其他的神器吗？

    想到这里，洛兰达摇了摇头，这些都不现实，伊格尔教皇要应对龙祸的冲击，而其他的圣器也必须为此时刻准备，他们这次携带的圣器大部分都是次一等的，所以无法抵挡阿诺斯之渊中的邪祟力量。

    这个时候，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熟识的一位朋友。

    假如是那个朋友的话，他所拥有的力量，肯定比融核之星更加适合目前的情况。

    圣骑士回忆起了他在不久之前，和自己告别时所说的话。

    “……要你接受，估计会有点困难。”

    黑发赤眼的战士，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笑着说道：“但假如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不要犹豫，可以随时找我，我不会拒绝朋友的邀请”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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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星坠833年，六月一十九日，凌晨，北地摩尔达维亚领，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

    此时，太阳未起，万籁俱静，学院中的学生都已进入梦乡，而诸位导师也大多都在自己的房间中休息，自律傀儡于学院的各个重要部位，如住宿区，图书馆和法术实验室等地来回巡逻，这些钢铁和魔法结合而成的造物能够察觉黑暗中最微小的动静，是最好的守护者。

    但总有一些地方，是不需要保护的。

    学院的顶层，一间门上印有持剑之手纹章的办公室。

    在大门的背后，房间内并没有开灯，一道银白色的月光从房顶天窗斜斜地照进屋内，是唯一的光源，而就在这月光所照不到的角落中，一个男人正沉默的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手中正把玩着什么东西。

    乔修亚凝视着自己手中的这一颗龙蛋，足有人头大小的白色蛋壳散发出一丝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朦胧。

    【即将孵化的白龙蛋】

    【超凡级黄金阶材料：可用于制作高等魔力食材，可用于制作‘龙力药剂’，可用于制作龙魂祭器，可孵化为幼年期白龙】

    【龙蛋状态：极其健康，孵化成功率93%，由高等法师通过特殊手法调制，幼龙有一定可能提前开发出血脉天赋】

    【物品说明：这是由北地伯爵，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屠龙所得的战利品，来自于极北冰原的白龙巢穴，它目前的状态非常健康，随时都有可能孵化——小心，龙可不会把第一眼看见的生物当做妈妈，想要它亲近你，最好展露出自己的实力，并给它一顿丰盛的早餐。】

    【噜噜噜噜……】

    【by——龙蛋】

    “不错，这个龙蛋非常健康。”

    轻声赞叹了一句，乔修亚将这颗龙蛋放回了身侧的银色金属箱中，他点了点头，感慨道：“随手一拿就是符合要求的龙蛋，幸运与绝望之神的馈赠，的确厚道。”

    自从乔修亚在帝都解决了黑雾事件以来，他发现，他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运气越来越好了，比如说随手一拿的书正好就是符合他口味的，想要解决什么事就正好有相应的报告送来，上街买东西绝对不可能买到劣等品，这明显就是运气突然上涨的表现。

    原本，战士以为欧格纳的馈赠，无非就是返还了他借出去的神性，最多就是多还了一些，但现在他才明白，这来自幸运之神的神性，却还有这如此奇妙的功效。

    “可惜迈克罗夫大陆没有彩票。”

    乔修亚稍稍开了个小玩笑，要是真有的话，以他现在的运气，说不定还真的能中个小奖。

    现在，萤需要留在领主府，照顾布兰登的两个女儿，凛要时不时的和骑士团一起和教会的人马去扫荡邪教徒，所以如今他独自一人呆在凛冬堡学院，等待着这次大型综合测试结束，给最优秀的学生赠予奖励——一颗即将孵化的龙蛋。

    当初乔修亚从白龙巢穴中带出的龙蛋其实并不多，算上西奥多鉴定为无法孵化的死蛋，也就二十二颗，而确定能够健康孵化的龙蛋，一共也就十五颗，整整七颗龙蛋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活性，只能作为魔法材料来使用。

    但就算只剩下十五颗龙蛋，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全主人的。

    乔修亚本人已经有黑了，他不需要第二个坐骑，这些龙蛋都是准备留给他的预备骑士团中，那些最优秀也符合条件的骑士们，但是，整整四十个人的骑士团中，却只有十个人符合条件。

    战士的预备骑士团，是去年黑潮结束之后，乔修亚特意从黑森林要塞和城卫军中挑选出来的，那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身体素质良好，甚至有着进阶为黄金级的潜力，战士还特意传授给了他们呼吸法，而经过一年的锻炼，这些预备骑士的实力也都大有长进，不少人都突破了原有的阶级，更上一层。

    当然，他们不是乔修亚，没有系统，实力进展不可能那么快，所以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触摸到黄金屏障，乔修亚估计，除非等到大魔潮时期，不然想要这些人更进一步，大概需要五六年左右的时间。

    可这也已经足够恐怖了，四十名修行了呼吸法的白银阶骑士，这在帝国里，也已算得上是一股强劲的力量，毕竟这是只属于乔修亚的私兵，所以战士准备找个时间，将预备骑士团中的预备拿掉，正式给他们一个编制。

    可即便是如此，预备骑士团中的人还是有很多不符合要求——首先，龙骑士最重要的一点‘不能恐高’，就筛下了七八个人，而动态视力和反应力达标的也没有几个，综合下来，大半人就在瞬间被淘汰。

    要知道，龙骑士最重要的就是在天空中战斗，由于龙的机动力过高，所以骑士的反应速度也必须很强，预备骑士团的骑士们在这点说实话也不差，假如经过苦练，达标的应该也能有不少，但乔修亚要的是现在的确定，而不是未来的可能，所以很遗憾，只有十个最强的预备骑士能够得到龙蛋。

    这样一来，十五个龙蛋非但不少，反而多出来了五个——西奥多作为龙蛋孵化的有功之臣，能够得到一个，而这次学院评测，乔修亚又准备送出一个，即便是如此，还有三个多余。

    “留一个给学院本身。”

    想了想，乔修亚决定干脆留一个龙蛋下来，以学院的名义培养，反正西奥多不会在意多照顾一头幼龙，而且这样的话，如果凛冬堡学院能开个几十年，就会有一头属于自己的守护巨龙。

    这可不是一般学院能有的待遇，就算是贯天白塔，也没有一个学院或者学系能拥有一头守护巨龙。

    “还多出两个。”

    有些头疼的看向身侧的金属箱，乔修亚不由得皱起眉头：“送一头给诺查丹玛斯大师或者阿坦尼斯主教？就当做一直以来帮忙的答谢。”

    但等他自言自语完毕，战士又摇摇头：“他们都不需要这玩意，老法师没时间照顾这个小东西，也不需要一头坐骑，而教会却未必养得起。”

    要知道，一头巨龙成长起来，所需要的食材和各种特殊材料足够将一个小型家族吃破产，乔修亚是因为自己是摩尔达维亚的领主，是实地伯爵，依靠过去的大量积蓄和家族产业，这才能支撑得起骑士团十头龙的负荷。

    至于学院和送给学生的那两头，诺查丹玛斯和乔修亚会帮一手，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而西奥多他为了养一头龙做了几十年的准备，也没有大碍，反观教会，平时就生活简朴，依靠信徒和领主府这边的资金维持，突然多出一龙口，他们肯定会陷入财政困境。

    “……算了，反正两头龙而已。”

    想了想，没想出结果，乔修亚摇摇头，便将其抛之脑后——反正大不了多养两头当备用，养得起。

    窗外，月光逐渐被金红色的日光所取代，黎明破晓，太阳正在缓缓升起。而战士也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臂。

    今天正是凛冬堡学院综合评测的最后一天，也是擂台赛的最后一天，等到一切结束，总分出来的时候，就是他出场赠予龙蛋的时候。

    ……

    同一时间，帝都，皇家书房。

    因为和乔修亚的切磋，被焚毁了穹顶的豪华书房如今已经彻底修复完毕，华丽的装饰不亚于往昔，甚至更胜从前。

    “怎么。”

    书房的正中央，帝国的皇帝陛下，伊斯雷尔·戴尔蒙德将视线从手中的书本中抬起，他有些不耐烦的看向身侧正单膝跪地的禁卫首领：“纳什，我说过，假如没有急事，就别在我早餐休息的时候打扰我。”

    “非常抱歉，陛下，可这是来自远海圣山的消息。”

    名为纳什的中年男人沉声回答道，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效忠者的不耐而感到惶恐，而是用清晰的声音复述着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来自教会，生命之神的代行者已经准备完毕，‘神愈仪式’随时都可以进行，假如陛下您有时间，他们便会前来进行仪式。”

    “……这倒的确是个好消息。”

    放下手中厚实的古籍，伊斯雷尔拍了拍手，严肃的表情有些松动，他有些感慨的说道：“要不是我将融核之星借了出去，这群石头一样的圣职者说不定还不会给我面子——告诉他们，我随时有时间，现在来都可以。”

    说完这句话，这名强大的传奇战士不由得感觉自己后腰处又传来一阵阵刺痛，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是当年的失误，我何须如此急躁……”

    跪在一旁的纳什并没有多话，作为皇家密探【黯影】的首领，伊斯雷尔最亲近的人之一，他自然知道这名帝国主宰者身上的暗伤，所以在得知教会的一反常态，愿意请出那一位在大神殿中深居简出多年的生命之神代行者后，纳什便立刻赶来，告知自己的主人。

    为了治愈自己的暗伤，伊斯雷尔多年以来寻找了许多方法，精灵一族的秘宝，西山术士们的秘术，东部平原法师们的魔法治疗他都尝试过，这些办法都有用处，能够压制他身上的暗伤，可它们全都治标不治本，并不能彻底将其根治。

    而教会的神术，他自然也尝试过，但以前为伊斯雷尔治疗的那名大主教也曾直言，他当初受的伤治疗不及时，加上之后也经历过异常激烈的战斗，所以伤势早已深入生命本质，任何方法都很难治好。

    除非伊斯雷尔更进一步，升华自己的生命本质，取得一丝神性，不然的话，任何仪式都是徒劳无功——不过，假如是生命之神代行者所施展的最强治疗神术，‘神愈仪式’就另当别论了，那的确是很有可能补完皇帝陛下的生命本质，从源头将其治好。

    但生命之神原本就是人族七神中，最沉默，最独来独往的一名神明，祂的圣职者也是如此，生命之神的代行者一直居住在圣山大神殿中，几乎从不外出，哪怕是以伊斯雷尔这名帝国皇帝的面子，也没办法将他请出来为自己治疗。

    “幸亏有龙祸。”

    轻轻叹了口气，伊斯雷尔的心情有些复杂，如果不是因为龙祸，教会正好需要帝国帮助的话，一切都很难说。

    “怎么，还有别的消息？”

    察觉身侧的纳什并没有离开，这位皇帝陛下便有些好奇的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什么事？”

    “陛下……”

    犹豫了一会，中年武士如实的回答道：“七神教会还说，他们仍需要一些帝国方面的帮助。”

    “怎么，难道那颗融核之星还不够？”

    这个消息，就算是伊斯雷尔都有些吃惊了：“他们说需要有着极强正能量的宝物，我就给了他们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融核之星——当然，说不定比不上他们大神殿上面镶着的那一颗，但绝对足以应对绝大部分情况。”

    “这还不够，难道他们是要去探索深渊不成？”

    这位皇帝陛下却没想到，自己说的恰好就是真相，阿诺斯之渊虽然只有一条小小的深渊缝隙，但正是因为如此，从这个缝隙中涌来的深渊气息异常猛烈急促，甚至能够把一方海域搅动的不得安宁，他的那颗融核之星虽然足够强大，却也不可能庇护一艘巨型方舟在这片海域中行驶太久。

    “不，他们对陛下您的帮助非常满意……”

    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纳什皱起了眉头，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复杂：“这次，教会并不是要求什么圣器秘宝，他们要的是一个人。”

    “人？”

    眯起眼睛，伊斯雷尔的表情也同样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思考了以后，然后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他们要谁？”

    “乔修亚。”

    说出了这个名字，中年武士害怕这一个名字还不够详细，又多说了一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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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学院剧情结束

    “陛下？”

    纳什见到伊斯雷尔许久没有言语，顿时有些担心的询问了一声。

    教会这群人的意见太过逾越，让陛下生气了？

    这倒的确有可能，不管怎么说，拉德克里夫伯爵都是帝国的贵族，岂是教会说要就要的？而且就算是请这位伯爵大人前去帮忙，好歹也要派出几个人，递上正规的文书，发出郑重的邀请，这才算得上是尊敬。

    中年武士如此想到，他不由得点了点头，虽然这样的步骤显得有些繁琐，但各大势力之间交流的正规流程就是这样，仅仅一句话就想要人，不可能。

    “真是有趣……也对，伊格尔也不是傻子。”

    一旁，伊斯雷尔却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他只是有节奏的敲着座椅护手，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道：“教会现在正在对付龙祸，他们从我这里借走融核之星，应该就是为了深入某个被混沌污染的地域，现在，就连融核之星都不足以满足他们的要求……”

    说到这里，他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戴尔蒙德皇室收藏的这颗融核之星，单以净化能力而言，的确算不得什么强大的宝物，毕竟各种正能量之间，也是有极大差别的，融核之星那类似于阳光的正能量用来作为能量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无论是净化还是治愈能力，都比不上圣光。

    而圣光，在纯粹的净化方面，也比不上圣贤遗留下来的‘秩序之力’。

    远海圣山如果不是为了保留实力，应对接下来狂龙主力的集中进攻，其实是不需要向帝国求助的，但现在，伊斯雷尔认为，教会明显是在那块被污染的地域遇到了大麻烦，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拥有秩序之力的乔修亚身上。

    至于为什么不是布兰登，答案很简单，就在不久之前，罗布泽克和萨雅就亲眼见识过乔修亚出手，并且还搭过话，有那么一点关系，而金发剑士那个时候已经回到了北地，他们压根就没见过，也不熟悉。

    人自然都会选择自己熟悉，了解的。

    “这不是坏事。”

    察觉到了一旁纳什那有些担忧的表情，伊斯雷尔摇了摇头，他思索了一会，然后道：“拉德克里夫卿的实力被七神教会认可，这算得上是一种荣耀，但就算我身为皇帝，也不能强迫一名实地贵族远离他的领地，前去大陆彼端的远南。”

    “所以，纳什，你将这事告知诺查丹玛斯，由他来转告。”

    这名皇帝陛下干脆利落的下达指令：“至于答不答应教会的邀请，就全看我们这位北地伯爵的心情。”

    同日，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

    如同冰山一般，凛冬堡学院五分之四的体积都位于山体之内，只有五分之一外露，如此修建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便是整个雪山上都没有足够大的空间去修筑学院，第二，便是山体内的温度远比外界要来的温暖，更加适合人类生活。

    而此时，在学院的最深处，雪山的山体中，被众人围观的大擂台上，一场学徒之间的战斗已经迎来了尾声。

    “你输了，阿米拉。”

    开锋的剑身放在少女柔弱的肩膀上，散发着冰冷寒光的剑刃紧贴着白皙的脖颈，而名义上是她哥哥的少年用平静的语调道：“这次是我赢了。”

    “好吧……这次是你赢了，我的哥哥。”

    察觉的确无力回天，少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微微侧头，便能看见银色的剑光映出两人的脸。知道事不可为后，这位名为阿米拉的少女干脆的放下原本正准备拉开的短弓，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恭喜——顺带，伊万，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剑术？”

    这的确是一个令她非常疑惑的问题，要知道，少女一直以为，自己的哥哥也就和自己一样，从身为猎人的父亲身上学会了一些箭术而已，谁知道他居然会一手精妙的剑术，简直出乎预料。

    “西奥多老师教我的。”

    看见自己妹妹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伊万耸了耸肩，收回了架在对方脖子上的长剑：“他说，身为一名法师，至少也要学会一门近身战斗的技巧，不然有些时候会陷入被动。”

    “不管怎么说，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真的对自己的妹妹出剑。”摇摇头，阿米拉有些感慨说道：“你明明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我的好妹妹。”

    而伊万也不甘示弱的嗤笑一声：“你对我放连珠火球和闪电箭的时候，也没多么心慈手软啊。”

    “哼。”

    话毕，将剑归鞘后，放松下来的少年才回过神，他浑身上下都已被紧张的汗水所打湿，尤其是额头，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滴。

    显然，和自己妹妹的战斗并不轻松，这次的胜利，也不过是一次险胜。

    但不管怎么说——我赢了。

    伊万在心中轻声自言自语。

    ——我击败了阿米拉。

    ——这场综合评测最后的擂台赛，是我赢了！

    直到这个时候，名为胜利的实感才缓缓出现在伊万的心里，这让少年不由得握紧了双拳，差点就要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欢呼。

    阿米拉取得了笔试第一的成绩，而他是第五名，不过荒野求生和擂台赛，少年都是第一名，所以他的总分排名第一——历时两个星期，自凛冬堡学院开校以来，最长的一次综合评测，终于以他伊万·马卡洛夫的胜利告终！

    这是多么艰辛的两个星期啊，先是两天持续不断的全学科笔试，然后是整整六天半的荒野求生，在休息了三天后，便是令人紧张到喘不过气来的擂台赛！

    伊万还能回忆起自己在白霜森林中独自度过的那六个夜晚，通过事先就做好的规划，他按部就班的击败了冰霜史莱姆，抓住了三只霜蝶，并成功狩猎了一只大野猪，中途虽然发生了不少意外，但凭借着良好的个人能力和完善的计划，他取得了荒野求生积分第一的好成绩。

    但谁有能知道，为了干掉那只冰霜史莱姆，他花了大半个晚上和对方捉迷藏，最后还是凭借早晨太阳光的克制，这才杀掉了那只果冻一样，却有着诡异抗魔力的生物？

    冰蝶和大野猪就更不必说了，那都是非常危险，单论伤害能力比史莱姆要可怕许多倍的生物，要不是因为过去的生活，伊万知晓它们的弱点和习性，少年还未必能把这些弱小的魔物怎么样。

    而接下来的擂台赛，反倒是比较简单，由于魔力不足，绝大部分学生都知道，自己未必能在台上放出多少个法术，所以都选择了一些自己惯用的武器作为辅助。

    伊万也不例外，他挑选了一柄十字长剑作为武器，而他的妹妹阿米拉选择弓箭作为辅助的工具。

    擂台上的战斗，说不上艰苦，伊万的天赋在整个学院虽然说不上顶端，但也是优良一类，而且论起反应速度和实战能力，他绝对名列前茅，凭借绝不大意的谨慎态度和一手好剑术，他成功的战胜了所有对手，来到了最后的总决赛，和自己的妹妹交手。

    作为整个学院，元素亲和力最强的人，阿米拉在法术方面的进展的确比自己的哥哥要强上不少，一路上她都以碾压的姿态战胜了其他所有对手，哪怕是伊万也很难坚持下来，但阿米拉毕竟只是一名学徒，能用的法术没几个，而伊万也是最熟悉她的人，所以当少年支撑到她魔力耗光后，局势便开始逆转。

    擂台外，学生们正在为胜利者欢呼，而所有导师们也都点头鼓掌，最后这场战斗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过家家一般的小事，可对于学徒们而言，却称得上是精彩，其中展现出来的坚持和智慧，也值得他们这些老师献上掌声。

    迷迷糊糊之间，作为胜利者的伊万被西奥多所带领，来到了一间位于学院顶层的办公室。

    “去吧，打开门。”

    褐发法师压低了声音，用带着鼓励的语气对少年说道：“由于一些小事，领主大人不怎么在学徒面前露面，这次他会单独给你第一名的特殊奖励。”

    “……是！”

    听到了导师的话语，伊万这才从胜利的欣喜中脱离出来，他看着眼前绘制着持剑之手纹章的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便打开了大门。

    午后的阳光从顶层的天窗中洒落，为这个充满着冷色调的环境中增添了些许温暖，深棕色的铁木木板吸收了所有的杂音，让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寂静。

    而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坐在宽阔书桌背后，正拿着一本充满历史感的古籍阅读，姿势标准，神情严肃，似乎被书籍中的资料所吸引，正在认真思考。

    他有着一头黑色直发和赤色双瞳，刚毅的五官仿佛由最为坚硬的岩石雕琢而成，很明显，他就是这间凛冬堡职业学院的荣誉院长，摩尔达维亚的领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伊万·马卡洛夫。”

    就在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低沉而清晰的男声，从书桌的背后传来，黑发男人关上了手上的书籍，他转过头，平静的说道：“你取得了综合评测第一的好成绩。”

    “恭喜。”

    伊万抬起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和乔修亚对视，所以在一瞬间，他的心灵变遭受了可怕的震荡。

    仿佛一切色彩和光芒在瞬间消逝，整个世界堕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之中，没有触觉，没有嗅觉也没有任何方向，甚至就连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只剩下一声仿佛从遥远天际传来的战吼环绕在耳边，震耳欲聋。

    在这一瞬间，少年感觉双腿一软。他差点就要跪在地上，多亏身侧的门把手支撑了一下才没有倒下，倚靠着大门，伊万面色苍白的捂住耳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巨龙的……龙威……”

    他轻声自言自语道：“好可怕……感觉马上就会被吃掉，这就是龙威……”

    说话的时候，伊万的声音和身体都颤抖着，可是仿佛是心中有一股信念支撑，少年咬着牙，逐渐从那由衷的恐惧中脱离。

    恐……惧？

    这怎么能行！

    他的目标，可是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屠龙者啊！

    为了复仇，为了能够血债血偿，他一直以来是如此的努力，难道现在他就要屈服于龙威吗？屈服于所有龙兽都有的威压？

    笑话！

    哪怕是死，他也绝对不会因为恐惧而退缩！

    如此想要，他慢慢的挺直了腰板，就算是身体仍因为恐惧而有些微微发抖，可却仍笔直的站立在大门口，神情也逐渐变得坚毅。

    “真不错。”

    有些惊喜的看着伊万的表现，乔修亚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意指双关的对着少年说道：“你通过了考验。”

    因为自己那恐怖的负魅力，乔修亚如今并不能在大部分学院学生们面前出现，除非他想看到所有学生集体昏迷，所以战士特意要求让西奥多带着总积分第一的人来到他的办公室，由他单独授奖。

    首先是为了照顾其他学生，其次，便是要让这位未来的巨龙拥有者，经历一次模拟龙威的考验。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头龙，哪怕是幼龙，也是非常危险的存在，胆小的人不仅没办法照顾好它，反而会被它所伤，让这名未来的骑龙法师学会适应龙威并非是什么坏事。

    而事实证明，伊万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出色，仅仅是十几秒钟，对方便从威压带来的极端恐惧中脱离，清醒了过来，这证明下一次遇到龙威，少年说不定就不会感到惧怕。

    “过来。”

    用带着一丝笑意的语气说道，乔修亚从一旁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银色金属盒，外层绘制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这是属于你的奖励。”

    伊万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自己崇拜的偶像，然后慢慢走到了书桌之前，战士便将这个银色的盒子递给了他。

    “谢谢……谢谢领主大人。”

    “看得出来，你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乔修亚看着有一点茫然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少年，微微点头，鼓励道：“这是你应得的，不需要为此感到惶恐。”

    “这枚龙蛋……”

    突然，战士不再说话，他转过头，看向自己大门门口，在那个地方，奇异的时空波动正在扩散。

    随后，极有规则的敲门声传来。

    “进来吧，诺查丹玛斯大师。”

    他招呼道：“门没锁。”

    话毕，乔修亚又转头看向有着白金色头发的少年，他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说道：“好了小家伙，因为意外，这次授奖暂时结束——假如你对你的奖励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可以多去问问西奥多导师，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现在，你就先回去，好好参加学院为你们准备的宴会，接受朋友们对你的庆贺。”

    话刚说完，办公室的大门便被打开，一名身披灰袍的白发老者慢步走来，老法师看见了正准备离开的伊万，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他点头赞赏道：“好孩子，干的真不错。”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由红衫木制成的小盒，递给了仍是一脸茫然的少年：“乔修亚都给你了一份礼物，我也不能落后……这个也给你。”

    “谢……谢谢院长！”

    哪怕是因为一连串的事情而感到震惊，伊万也不会忘记眼前之人究竟是谁，那是这所学院真正的院长，帝国最强的法师之一，诺查丹玛斯大师！

    短短的几分钟内，就连续遇到两个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少年的脑子有点发蒙，他仿佛是梦游一般的走向大门，准备离开。

    而就在离开这间办公室之前，手中拿着两个小盒子的少年，仿佛听见了一句话。

    “乔修亚，皇帝陛下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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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等到伊万走出办公室，由奥兰多领走后，乔修亚邀请诺查丹玛斯坐下，让他详细说说，皇帝陛下究竟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

    老法师坐下后没有废话，他喝口茶，言简意赅的将其说完，然后眯眼，抚着胡须，等待战士的回应。

    而乔修亚安静的听完诺查丹玛斯的叙述后，平静的说道：“他们终于开口了。”

    战士的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好像早就想到这件事一样，等到诺查丹玛斯抬起眉头，和他对视时，乔修亚才露出一个微笑：“原本我想，等学院的事情完结，不管圣山会不会邀请我，我都要去远南一趟。”

    “那里是远南，而你是北地的领主。”

    敲了敲桌子，老法师皱起眉头，提醒一声：“乔修亚，那里是龙祸的发起地，如今这个大陆上最混乱的地方，你是世界另外一头的帝国贵族——你去那边干什么？”

    讲到这里，诺查丹玛斯停顿了一下，似乎正在思考措辞，然后继续说道：“说真的，何必，远海圣山邀请你过去，最多是看上了你的秩序之力，而能代替秩序之力的圣器有着不少，你并非是必要因素。”

    “你不想要我去远南。”

    乔修亚并不意外老法师的态度：“但我却觉得这意见不差——你瞧，他们愿意为此付出两件圣器，只要我去，就能进圣堂随意挑选。”

    “准确的说，是不想要你去远海圣山。”

    诺查丹玛斯叹了口气，有些纳闷的摇着头：“反倒是我，完全不明白你为何想去远南，现在那里一团乱麻，谁去都要头疼，相比起需要极意强者出手的危险事件，两件圣器完全算不上公平报酬。”

    “麻烦不来找我，我就去找麻烦。”

    耸耸肩，乔修亚平淡的说着自己的人生信条：“公不公平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我手痒——我可无法忍受一直呆在领主府，只是单纯的‘听’着远方的战报。”

    “既然教会愿意出报酬邀请我出战，那么何乐而不为？”

    说完，战士抬起手，乔修亚对老法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拳头：“看到了吗，诺查丹玛斯大师？这是什么？”

    “拳头。”

    这是一只五指攥紧，久经风吹日晒的古铜色拳头，它如同一块最坚固的钢铁般不可摧毁，微微鼓动的血管中满溢着生命的气息，哪怕是诺查丹玛斯也没见过如此富有力量感的拳头，仿佛只要它一挥出，就绝不可能有任何东西能将其阻拦。

    “很有力，不愧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极意级强者，你的生命力量比巨龙还要磅礴。”

    他先是赞叹一声，但诺查丹玛斯还是不明白乔修亚想要表达什么，老法师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然后呢。”

    “远南有不少极意级的魔龙，你未必能轻易的战胜它们。”

    “——远南有几十万人被困在狂龙的封锁区，中央防线每天都要遭受上万只狂龙的冲击。”

    战士有些答非所问，他只是单纯的叙述最近几日的战报：“当然，情况正在好转，前几日王国和精灵的联军拿回了不少失地，但我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五色龙们正在收缩，集中力量，准备先去攻破七神教会。”

    “如果他们成功，那么毫无疑问，失去教会的支持的远南王国，这个大陆南方最大的人类聚集地将被异族攻破——生灵涂炭，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往日繁盛的文明会被野蛮彻底摧毁。”

    说到这里，乔修亚的目光深邃，他回忆起当初自己在远南战斗的时光，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他还记忆犹新。

    “所以，现在。”

    但他没有被过去的回忆影响，数秒后，乔修亚的眼神重归清明，他语气很平静，没有半点激动，战士直视着诺查丹玛斯的双眼：“我的拳头告诉我——力量就应该用在这里，它被磨练了十几年锻炼到这个地步，不是为了去看着这一幕发生。”

    “……说的没错。”

    不知道如何说才好，老法师表情复杂。

    他当然知道，假如巨龙真的攻破圣山，那么事态将会不可挽回，整个大陆的人类势力都将会陷入真正的被动……但可能吗？大陆最强者，七神教会的教皇伊格尔在那里，加上教会经营近千年的阵地结界，哪怕是龙神降临也未必能攻破圣山，人族七神一直注视着远南，祂们可不会坐视不理。

    归根结底，老法师还是认为，这一切都实在是太遥远，和帝国毫无关系。

    “没有人是自成一体，与世隔绝的孤岛。”

    对于诺查丹玛斯的态度，乔修亚摇摇头，他认真的说道：“每个人都是人类的一员，无论你和我，都是如此。”

    “当真正的丧钟敲响，那无人可以幸免，迟疑不能拯救观望的人，谨慎也不能拯救犹豫的人。”

    虽然时间因为乔修亚对世界的改变而有些对不上，但战士可是记得很清楚，前世七神教会的状况有多么危急。

    于一个夏日的风暴之夜，趁着远海雨季时的台风，三头传奇五色巨龙率领近十万头狂化飞龙进攻圣山，虽然教会早已做好了应战准备，却也被这种烈度的攻势压制的无法反击。

    在这个暴雨滂沱的一个星期中，没等三头传奇巨龙出手，整个七神教会的外围工事便全部损毁，大部分圣职者都放弃了岛屿上的城镇，准备倚靠圣山上坚固的神殿继续防守。

    接下来，便是拉锯战，每日都有新的狂龙大军从世界各地，甚至是遥远的海域彼端赶来，它们的数量近乎无穷无尽，无时无刻都在进攻，教会圣职者的精神再怎么强韧，也不过是人类，他们承受不了一个星期无休止的高度紧张，而就在所有人类都疲惫到无以复加时，三头传奇巨龙悍然出手，准备彻底摧毁圣山的防线。

    伊格尔教皇和诸位主教只能应战，双方战斗的余波甚至将肆虐的台风击散，他们间的战斗持续了八个日夜交替，但圣山中的圣职者们却没办法坚持这么长时间，不少从最开始就一直在战斗的骑士开始因为疲惫而猝死，防线一度出现了极大的混乱。

    幸亏这个时候，一位名不见经传牧师得到了神明的启示，他开发出了一种特殊的传送阵，任何持有圣光之力的圣职者，都能凭借相互之间的呼应进行定位，依靠大神殿中的一件时空方面的圣器帮助，世界各地游历的圣职者们通过这特殊的传送阵直接来到了战场的最前线，而有了这只生力军的帮助，圣山的战线逐渐稳固。

    战斗的最后，还是教皇伊格尔实力更胜一筹，他以一己之力，击败了五色龙族所有的高端战力，并以传奇之威彻底驱逐了狂龙大军，但即便是如此，也实在是太晚了。

    经此一役，七神教会元气大伤，在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上游历的圣骑士和牧师几乎全部消失，为之后邪教徒的肆虐埋下了伏笔，而由于远海圣山收缩了大部分势力范围，许多他们监管的封印之地抑或是混沌侵蚀地域都开始逐渐扩散，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原本只是一条小缝隙的阿诺斯之渊才逐渐成长为后世的深渊之门。

    假如当时，有其他地域的强者愿意出手援助七神教会，那么事情绝对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先带我回领主府，诺查丹玛斯大师。”

    站起身，乔修亚抬头，看向降下阳光的天窗，战士眯起眼睛，他已经不想解释，而是平静的说道：“我要去告诉萤和凛，休息结束。”

    “是时候出发了。”

    察觉到自己说服不了战士，诺查丹玛斯也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不过一旁的乔修亚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从怀中掏出一颗透明的晶石，看着这块晶石，战士似乎有些犹豫。

    但随后，他便下定了决心：“接下来，就直接去帝都。”

    “正好我有件事，要对伊斯雷尔陛下说。”

    ——半日之后。

    北方帝国，三山圣城，帝都莫尔莱宫。

    察觉到了自己皇宫内部的传送波动，书房中，正看一张远南地图的伊斯雷尔抬起了眉头。

    “来的真快。”

    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低声道：“不愧是年轻人，决断力比我们要高太多。”

    说完，他便将桌上的地图收起，挂在墙壁的一角，接下来，这位皇帝陛下便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等待着不久之后的来访者。

    数分钟后，富有规律的脚步声在皇家书房外的走廊上响起，然后停在了门口。

    感应到了门外那强大的生命力量，伊斯雷尔微微一笑，然后随口说道：“进来吧，门没锁。”

    他向来就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所以私底下一直非常随性，听见了这个声音，大门便被打开，而帝国掌控者也不出意外的看见了乔修亚的面孔。

    “你接受了教会的邀请？”

    没有多余的客套，伊斯雷尔饶有兴趣的乔修亚问道，和诺查丹玛斯透露出来的抗拒不同，这位皇帝陛下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随后，他便耸肩道：“对，你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有战斗的机会，便不会放过。”

    作为一名战士，他比老法师更加理解战士的心思。

    “不过，你的神机在哪里？还有那条海龙，难道他们不跟着你一起去？”

    和上次在圣徽大殿中，那疲惫万分，心思沉重的帝国掌控者相比，现在的伊斯雷尔心情非常不错，乔修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能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位皇帝陛下如今很好说话。

    所以他也没有行礼，而是干脆的解释道：“萤和凛现在，应该还在照顾布兰登和维尔丹妮的孩子，我已经通知这对夫妻尽快回来把人领走，而黑的体积太大，需要特殊的传送门才能将其送过来，诺查丹玛斯大师现在没有时间，大概要明天才能开辟出这样的通道。”

    “神机也就罢了。”

    听到这里，伊斯雷尔的表情却有些疑惑，他皱起眉头道：“上次，我不是给予你一条易形之坠吗？它应该能改变那条海龙的体型，变得和一般的马差不多大，虽然并不能使用很长时间，但通过传送门绝对没问题。”

    “……”

    呼吸微微一滞，乔修亚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忘记了这件事。

    是啊，上次从帝都回来后，他就直接去处理邪教徒和龙蛋的事情，然后便是为了学院的测试而准备，中途还穿插着布兰登夫妇前来拜访，托付女儿照顾等小事，他彻底的把易形之坠给忘记了！

    这的确是一个坏习惯，战士向来都懒得看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装备，反正只要有武器就都一样。

    不过伊斯雷尔也没有关注乔修亚的表情，他平和的说道：“你是想来询问如何前去远南吗？不用担心，教会和我早有安排，这毕竟是有关于帝国威严的一件大事，绝对会给你一个惊喜。”

    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看上去对那个所谓的惊喜的确非常满意。

    “一部分，但我来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察觉到话题越跑越偏，乔修亚迅速的止住话题的偏移，他站在伊斯雷尔的书桌之前，沉声的说道：“您的暗伤。”

    当这句话被战士说出之后，整个书房的气氛便凝滞了起来。

    但随后，这来自于传奇强者的威压便迅速的散去。

    “你能看出来，这并不奇怪。”

    没有继续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皇帝陛下站起身，在书房中渡步，他自嘲的说了一声：“上次在圣辉大殿，我的确有些失态了，太过疲惫和长久的伤痛使我忘记了掩盖自己的情绪——或许是更早，就在你我第一次切磋的时候，你便发现了这一点。”

    ——实际上更早一点，比如说前世。

    乔修亚没有接话，因为在他的面前，有一个详细的面板正在缓缓浮现。

    当初，以战士黄金级的实力，还没办法通过系统的鉴定，看清眼前皇帝陛下的面板，但是现在，乔修亚已经抵达了极意境界，虽然距离传奇境界仍有很大距离，但假如只是单纯的看看面板的话，还是能够看清的。

    【姓名：伊斯雷尔·戴尔蒙德】

    【模板：传奇】

    【称号：帝国主宰，天启龙骑】

    【种族：人类西北分支，特殊分类‘天启者’】

    【种族技能：天选之人（所有技能进阶速度×1.1）】

    【等级：LV94天命传奇】

    【挑战等级：LV90】

    【属性：略】

    【生活职业：钓鱼】

    【状态：暗伤（后腰），生命流逝（压制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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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纯粹者

    “坐下吧。”

    就在乔修亚观察伊斯雷尔人物表时，这位皇帝陛下挥了挥手，示意战士找个位置坐下，而他自己也重新回到书桌后的扶手椅上，然后缓缓说道：“知道我这暗伤的人很少，诺查丹玛斯老师算是一个，迪摩尔也大概明白一点，但乔修亚，你是第一个自己看出来的。”

    此时的伊斯雷尔不像往日，充满霸主的威严，一眼看去，他似乎只是一个有着暗金色头发，表情平和的中年战士，没有半点传奇强者的气势和威严。

    “多谢，不过不用。”

    将目光从人物表上转移，已经明白不少事情的乔修亚并没有找个椅子坐下来，和眼前的皇帝陛下慢慢聊天的打算，他摇了摇头，然后干脆的说道：“我来莫尔莱宫的目的，是为了您的暗伤，除此之外，都是多余的。”

    战士的举动一向如此直接，在伊斯雷尔有些不满的注视下，乔修亚站在原地，开始平静的叙述：“陛下您的暗伤，大概是因为几十年前受到了兽人萨满的诅咒，那是一根蕴含着暗影能量的诅咒之箭，它刺入了您的后腰，虽然没有穿透肾脏，但却贴近脊椎。”

    “厉害。”伊斯雷尔原本因为乔修亚没有听从他的好意，反而自顾自的说起话来而有些不悦，但听完这一段叙述后，他的双眼略微睁大，低声赞叹道：“分析的半点不错。”

    仿佛没有看见眼前皇帝惊讶的表情，战士还在继续叙述。

    “当时，您应该正在战场中苦战，所以忽略了这诅咒，还继续催动斗气和敌人争斗。”说到这里，乔修亚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战斗的时间很长，大概超过了一天，原本能够轻易驱逐的诅咒力量因此和您的力量同化，甚至深入到了生命本质，导致您的生命不停的流失，直至如今。”

    “这的确是很难治愈的暗伤，它已经不是诅咒，而是成为了您生命的一部分，想要将其治愈，必需升华生命本质，但传奇强者已经抵达了迈克罗夫世界中超凡的极限，这已是某种意义上的极致，还想要升华，几乎不可能。”

    伊斯雷尔正准备开口，却看见乔修亚在怀中摸索了一下，然后严肃的拿出了一颗小小的透明结晶，他的表情是如此的肃穆，以至于这位皇帝陛下也不禁将目光投向这颗结晶。

    没有丝毫犹豫，乔修亚直接将手中的这颗结晶放在了伊斯雷尔的书桌上，他用毫不留恋的语气道：“除非……”

    “除非，我朝着神明的境界，迈出第一步。”

    打断了战士的话，伊斯雷尔郑重的将书桌上的透明结晶拿起，这结晶在接触到他手指的那一瞬间，立刻就释放出一道狂暴的闪电状能量，假如是普通的黄金强者，甚至是不谨慎的极意不注意的话，都会吃一个大亏，但传奇战士的力量岂是它能够反抗的了的？

    就连呼吸都来不及的刹那，闪电能量便化作虚无，而结晶也被这名皇帝陛下捏在手中，他凝视着这颗平平无奇的结晶，感慨万千道：“第一步，凝聚神性。”

    “这是一块蕴含着躁动神性力量的结晶，应该来自厄瑞玻斯之匣中的那位。”

    将神性结晶放到一旁，伊斯雷尔沉默了一会，他转过头，看着如今仍然面无表情的乔修亚，低声道：“你原本可以自己将它留下，或者找个好时机卖出去——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如此轻易的放在我的书桌上。”

    “为什么？”

    以传奇战士的实力，伊斯雷尔自然能够解析这块躁动神性中的力量，从而一点一点的凝聚属于自己的神性力量，升华自己的生命本质——这比等待生命之神的代行者过来为他举行神愈仪式要更加靠谱，还能提升他的实力。

    但是为何？他对此感到疑惑不解，乔修亚解决了厄瑞玻斯之匣的事件，意外的获得了一块神性结晶，这件事并不令人意外，但战士居然如此大方的将它给了自己，哪怕是豪爽如伊斯雷尔，也不禁感到自愧不如。

    “为什么？”轻声重复了一句皇帝陛下的疑惑，乔修亚的表情看上去很轻松，他笑着说道：“陛下，您是传奇强者，我想要追上您的实力，需要不少时间。”

    这里毕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和前世不同，没有无穷无尽的野怪和副本，实际上，假如不是异世界那近乎无穷无尽的混沌大军，战士如今还未必能抵达极意，想到这里，他耸了耸肩道：“我想要和你真正的交手一次，而不仅仅是压制了出力的切磋，假如陛下您在那时之前死了，我会非常遗憾。”

    前世伊斯雷尔的驾崩，大概是在五六年之后，如今时代已经被他改变，所以乔修亚也知道对方的死亡时间是会提前还是延后，但不管怎么说，要在五六年内抵达传奇境界的中高阶，哪怕是他也不敢如此夸大。

    “对了，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还特意为伊斯雷尔讲解了一些有关于神性的危险之处——作为一种独一无二的力量，其他人的神性只能学习，却不能模仿，喜好战斗之人的神性和热爱和平之人的神性是完全不一样的，对某个人来说完美无缺的力量，对另外一个人而言就是剧毒。

    前世的皇帝陛下应该也得到了这块神性结晶，但却依然死去，想来就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绝望和幸运之神的神性对于伊斯雷尔这种皇者而言，的确有些不大搭调，这点绝对需要注意。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乔修亚。”

    安静的听完乔修亚的讲解，伊斯雷尔表情逐渐从慎重转变为欣喜，然后又从欣喜转变为平静，他站起身，用正式又严肃的语气对战士说道；“这也是来自于圣贤传承中的知识？”

    没有回答，乔修亚面无表情，而皇帝陛下将其视为默认，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感慨：“——一直以来，那些为我治疗的人，甚至连我伤势的根源都无法看清，就算看清了，也没办法提出一个有效的治疗方案——哪怕是七神教会神愈仪式，说实话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

    “你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过多的废话，伊斯雷尔凝视着乔修亚的双眼，径直说道：“恶魔事件，厄瑞玻斯之匣，还有我的伤势，你帮了我许多忙，而我却并没有给予你应得的奖励，但现在已经不能拖延了，说吧，战士，只要不是太过分，帝国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想要的？”

    微微一愣，乔修亚倒还真没想过那么多：“这还真不好说。”

    他过来给伊斯雷尔治疗的方法，理由很简单，就是之前说的那个，他不想要这么一个强者这么早就死去，就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或许战士也想到了为日后的深渊之战保留一个传奇级的战斗力，但那个优先度比较靠后。

    那么他究竟想要什么？领地，头衔，金钱，乔修亚一个也不在乎，荣耀，战斗的机会，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超凡材料，这些更加靠谱。

    但战士认为，这些东西不需要其他人的给予或者奖励，他大可以自己动手去获得，这次乔修亚决定前去远南，就是为了这些

    有些人想要成为最强，就像是男人想要征服一切，雄鹰想要飞的更高一样，是一种本能。

    而他却并没有那些执念，乔修亚并不在意最强的这个名头，当然，谁想要成为最强，必须要和他打上一次——但这已经和愿望不挂钩了。

    “仔细想想，我没什么特别想要。”

    思考了一大圈，乔修亚皱着眉头，有些惊讶的发现，他这个人活的简直和清教徒一样，但战士自己无欲无求，可不代表他身边的其他人如此：“不过，陛下，你知道如何加强神机吗？”

    他这句话的语气非常诚恳，还带着一丝迫切。

    萤和凛，这两个孩子伴随他一路战斗，忠心耿耿，平日也帮了战士不少忙，要没有他们，乔修亚完全想象不了就凭自己一个人处理领地内政的样子，但就算是这样，战士也明白，他们已经有些跟不上自己的实力了。

    神机，是拉德克里夫家族针对饥荒邪神一脉的混沌魔物制造出来的武器，而历代拉德克里夫家族家主的实力，哪怕是加上历代传承的秩序之力，也不过就是黄金中游的水准。

    而乔修亚，已经抵达极意境界，为了黄金级战斗而设计出的神机虽然有着一些自我强化的功能，但提升的幅度远远不如战士进步的幅度。

    有朝一日，萤和凛定然会无法跟上他的步伐，想到了少年少女因为无法跟随自己战斗，而显得灰心丧气的神情，乔修亚的心不由得微微颤动了一下。

    “加强神机？的确有些困难。”

    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句，伊斯雷尔沉吟了片刻，然后笑着说道：“但对于帝国而言，无非就是多花一点时间罢了，相比起拉德克里夫卿你所作出的贡献，简直不值一提——正好你现在要去远南，我可以吩咐下面的人准备一下，等你从远南归来，强化神机的材料和人手应该就准备齐了。”

    说完之后，他便皱起眉头道：“就这些？乔修亚，这只不过是强化一下两把武器而已，你还没有什么其他更想要的？”

    “……我领地的那间凛冬堡学院缺一名骑士教师。”

    同样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的乔修亚终于找到了另外一个他大概需要的东西：“战士和游侠的老师，他们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但骑士教官却没那么容易找到。”

    伊斯雷尔轻轻摇了摇头：“这要求比之前的更加简单——五大军团的骑士，无论是现役还是退役的，只要你需要，就可以去挑选，想来他们肯定也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原本这名皇帝陛下还想要继续问问战士需要一些什么，但是他也发现，对于乔修亚这种人而言，‘需要的东西’他更喜欢自己动手去获取，于是便只能作罢。

    在确定好一些强化神机和挑选其实教官的细节后，乔修亚就这样告辞，他向来就是这么直接，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便毫不犹豫的离开。

    而伊斯雷尔坐在书桌后的扶手椅上，他看着手中的神性结晶，面无表情，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真是令人不能大意的年轻人。”

    紧紧握住自己手中的结晶，这位皇帝陛下轻声自言自语道：“如此纯粹的战斗欲望，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过了。”

    说到这里，他便不由得想起了乔修亚之前思考自己愿望时，不经意间从眼角处流露而出的眼神。

    那是如同最凶狠的野兽一般，嗜血无比，充满着危险的目光。

    “把我当成未来将要狩猎的猎物了吗？那就是他的愿望？挑战强者，不停的挑战强者。”

    半点也不为此感到愤怒，伊斯雷尔反而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所以才来告知我治疗的方法，不让我在他能挑战之前死去——无妨，倒不如说，有这种勇气，就比那群一直等着我死的儿子要强上成千上百倍，这样才是真正的战士，永远看向前方，绝不退缩，不屑于隐藏心中的想法。”

    但在笑过之后，他的目光又逐渐变得深邃了起来。

    “正是因为如此纯粹，所以才异常危险。”

    说到这里，伊斯雷尔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假如，乔修亚没有领地，不是帝国的贵族。

    他没有需要照顾的领民，没有令他关心的神机，没有值得在意的朋友，没有下属，没有任何可以束缚他的东西……假如，乔修亚，一个如此纯粹的争斗这，自由的在大陆上成长，究竟会成为怎样的一个存在？

    假如他没有在战斗中死去，并且越变越强的，一直朝着世界的尽头，天空的顶端进军，那么他会成为多么可怕的一个存在？

    纯粹的追求着战斗，又有如此的天赋……

    他终将会让一切在战斗中走向毁灭。

    “但还好，他现在还是一个人。”

    将手中的神性结晶收起，伊斯雷尔重新拿起了书桌上的书，他转头看向乔修亚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有着领民，有着朋友，有着神机和值得在意东西的人类。”

    说到这里，这位皇帝陛下的神情突然一愣，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样的话，干脆把那个东西直接送给他。”

    “想来，他肯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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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悬空战舰

    星坠833年，六月二十日。

    北方帝国，三山圣城，清晨。

    长风拂过帝国中央深绿的大平原和苍翠的山峦，直抵三山环绕之地，它让帝都街道中干燥温暖的空气带着一丝草木清香，再加上明媚的阳光，让早起的居民不由得心情愉悦，感慨这美好的一天。

    而在帝都中心，莫尔莱宫的一间客房内，黑发的战士站在窗旁，仰视湛蓝天空中流动着的浮云。

    乔修亚早已苏醒。

    昨天战士离开皇家书房后，便被一旁的侍从带到一间原本为各国大使准备的客房之中，乔修亚本就打算去帝都随便找个旅店，等明天莹和凛以及黑到齐后就出发，但既然伊斯雷尔发出邀请，那他顺势就这样住下来。

    这个晚上，他稍微整理了一部分有关于远南方面的情报。

    前世远南的这个时候，龙祸还没有开始，乔修亚记忆中，前世第一起狂龙攻城事件，是发生在星坠834的春天，正式开战还要等到同年的夏日中旬，如此看来，大概是因为没有玩家骚扰和战士改变未来的缘故，这个世界的龙祸提前了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

    所以从现在开始，任何有关于当年局势的记忆都没有意义，一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任何事情。

    当然，有些大势是不会改变的，比如说操控狂龙的是五色龙族，背后煽动五色龙族的，毫无疑问就是瘟疫邪神和它的信徒。

    狂龙想要攻陷远南，扩散至整个大陆，有两个不可逾越的关卡，其一便是远南王国的中央防线，其二便是七神教会远海圣山。

    中央防线久攻不下，于是狂龙便调转目标，准备前去进攻七神教会，圣山方面自然知道这一点，他们似乎并没有像前世那样，准备消极的固守抵抗，而是四处邀请盟军，似乎打算主动做一些事情，阻止狂龙的攻势。

    乔修亚，就是这样一名被邀请的帮手。

    从宫殿高层的窗边，低头看向帝都的城区，乔修亚俯视下方贵族的府邸和公民的住宅，那一片片黑色红色的瓦片屋顶上方，袅袅炊烟因微风变成一条条斜线。

    如今正是清晨，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早饭，有几件屋子上方没有炊烟，但这并不是其中的居住者没有准备自己的食物，乔修亚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安装了最新的魔能火炉。

    迈克罗夫大陆的技术，因为魔法的力量并没有消散，所以比不上伊尔格纳世界的那些失去了法术的精灵们，但它也有着自己特殊的一面，自‘魔能机械’开始在东部平原的各大法师学院中被创造出后，这种依靠魔法和符文的技术便逐渐在这个世界开花结果。

    由于可以让普通人也享受魔法的便利，它毫无疑问得到所有人的追捧，而那些贵族和有钱人就是第一个享受到这种方便的人。

    帝国皇家法师学院中，有至少一大半的人都在研究各类新型的魔能机械，实际上，乔修亚和老矮人开发的魔能铠甲就是最典型，也是比较高端的一种魔能机械，它能用来战斗，也能让工程人员装备，让他们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现在的魔能技术发展到了哪一步？”

    回忆前世的记忆，乔修亚用手指敲敲窗沿，思考道：“没有玩家的意见和协助开发，新奇的小玩意应该会少上不少，但类似战争巨像这种东西，我认为不会有什么影响。”

    前世因为玩家们的涌入，迈克罗夫大陆上，研究的魔能技术的法师们得到不少的灵感和启迪，他们制造出了各种有意思的小玩意，比如说可以侦测周围元素浓度的手表，魔法夜视眼镜，以及‘看上去像是手机实际上差不多就是手机的便携自充能通讯阵’，其他的，类似魔法飞毯，飞天扫帚还有家务魔像等等画风不对的玩意也有不少。

    不过这些东西，只能为那些研究魔能技术的法师们开拓一下思路，实际上，当魔能炉心出现在贯天白塔的法术实验室中后，它很快就被各国的高层所掌握，并以此开发出了无数崭新的杀戮机器。

    迈克罗夫大陆久经战火，不说紧张的高层，就连平民在知道魔能机械这种能让普通人使用魔法力量的技术后，第一个想到的也不是方便生活，而是各种强大的武器——魔法火枪，附魔弓弩，悬浮战舰，甚至是浮空要塞，等等等等。

    这大概就是一种文化，所有人的心中都蕴含着一丝对不可预知未来的警戒，所以在这片大陆上，不甘于平凡，追求力量的人才会有那么多。

    如今，大陆各国都在研制这下一时代的战争技术，于富裕的商业联盟和东部的法师王国中，一小支由附魔武器武装的新军已经出现，北方帝国的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国家，自然也没有落后于时代，乔修亚记得，当年第一台号称能比肩远古泰坦巨像的战争巨像就出现于帝国南方要塞，轻易的就镇压了当时的一起黑潮。

    就在乔修亚皱着眉头回忆，那究竟是星坠多少年发生的事的时候，客房的大门被敲响，一名侍从恭敬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伯爵，陛下在亚丁要塞等您，请问是现在出发，还是等一会？”

    “现在。”

    回过神来，乔修亚开口回复，然后转身，准备开门出发。

    昨天他已和诺查丹马斯大师商定，今天一早，老法师便会将萤，凛和黑一起传送过来，但由于帝都有着警戒法阵和禁止传送的时空锁，所以只能将他们几人传送进帝都周围三山上的要塞。

    离开莫尔莱宫的一路上，带路的侍从不敢多话，他看上去很是惧怕乔修亚，穿过一条条走廊的过程中，战士的每一个举动似乎都在刺激着这位中年男人脆弱的神经。

    所以在带着乔修亚走出莫尔莱宫，并注视着战士坐上直抵亚丁要塞的马车时，他松了好大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冷汗也在瞬间布满额头。

    “……这位伯爵真的是比传言的还要可怕……”

    他用有些后怕的眼神，盯着马车远去的背影，不禁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他的领民究竟是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中，看眼神就知道，这种领主肯定非常残暴……”

    不谈因为威严太过导致风评被害的乔修亚，如今亚丁要塞，塔楼顶端的高台上。

    在这要塞边缘的塔楼中，帝国的皇帝陛下，伊斯雷尔正沉默的等待，他的身侧有着六名身着轻甲，腰携佩剑的侍从，还有四名披着墨绿色长袍的法师，侍从们都神情严肃，沉默的守卫在伊斯雷尔身旁，而这几名法师却全都在使用魔法，用一种奇怪的口音和不知道在何处的其他人通讯，他们语气急促，却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塔楼的顶层的出入口处，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原本正在等待的伊斯雷尔也转过头，看向那一侧。

    “拉德克里夫卿，你来了。”

    有着暗金色长发的皇帝陛下朝着刚刚抵达塔楼顶端的战士微微点头，他豪迈的大笑道：“真是太慢了，你差点就要错过那一幕。”

    “错过什么？”

    顺着沿途骑士们的指示，来到塔楼顶端之后，乔修亚并没有感知到萤，凛还有黑的气息，在听见伊斯雷尔话语后，他不禁感觉有些奇怪：“错过诺查丹玛斯大师的传送？”

    “恕我直言，陛下，这一幕我可是看的够多了。”

    这的确不是假话，由于诺查丹玛斯经常通过传送往返于帝都和凛冬堡学院，所以乔修亚经常看见对方传送的景象——这还仅仅是这一世，前世战士更是不知道经历过，看过多少次法师传送的场景，虽然那幽蓝色的时空门的确很是瑰丽，但说实话，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不，我怎么会特意叫你过来看这个。”

    看见乔修亚疑惑的表情后，伊斯雷尔嘴角一翘，他低声说道：“稍安勿躁，年轻的伯爵，稍等一会，你便会为眼前之景而震惊。”

    “……如您所愿。”看得出来，这位皇帝陛下是存心想要卖个关子，乔修亚也就干脆顺着对方的心意，站在原地等待，他时间有的是，并不介意多等一会。

    而就在不久之后。

    “调整完毕！”一句带着一点东部平原口音的声音出现在一旁，那几名一开始就在和什么人联络的法师口中，他们面色欣喜，并立刻朝伊斯雷尔汇报：“陛下，‘烈风’已准备就绪，随时都能开始！”

    “好。”点了点头，伊斯雷尔的眼神变得严肃，他下令道：“那就现在开始！”

    话毕，他转过头，看向有些疑惑的乔修亚，伊斯雷尔拍了拍战士的肩膀，然后大声笑道：“等着吧，乔修亚，马上，你就会见证历史性的一幕！”

    而乔修亚承受着传奇战士沉重的拍肩，心中也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转变成了略有一丝期待。

    能让一名传奇强者如此神秘，想要展现给他的东西，肯定不同寻常。

    而就在下一刻，异像出现，也令乔修亚睁大了眼睛。

    “这！”

    亚丁要塞原本是一个普通的棱堡要塞，它位于山峰的顶端，负责监控帝都周边魔力元素，它的造型犹如一个六边形的巨大圆柱，周边全都是塔楼，而平坦的顶层中央是一个巨大而繁复的复合法阵，用于操控那庞大的魔力。

    而现在，在那巨大的法阵之上，泛起一片片幽蓝色的波纹，这明显就是开始传送的迹象。

    倘若是一般的传送，还不至于令乔修亚如此吃惊，可这幽蓝色的波纹是如此的剧烈是庞大，它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幽蓝色球体，莫名的光芒将半个天空渲染，而一个庞大的东西似乎就要从不可知的远方传送而来！

    周围的不少侍从慑于这种压迫，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而乔修亚却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一丝怀念的色彩。

    这种景象，他曾经见过，那是在前世，在深渊的战场上，在灰烬平原的娜亚要塞，在所有和恶魔抵抗的城市中见过。

    幽蓝色的球体，彻底成型，而内部的庞然大物，正在迅速转移。

    最后，它彻底传送了过来，幽蓝色的光芒消失。

    “浮空艇！”

    乔修亚看着这个巨大的物体，喃喃自语道，但他立刻摇了摇头：“不，这是战舰！”

    从超大型传送门中出现的，是一艘近接近一百七十米的超大型悬空战舰，它由钢铁铸造而成，却悬浮于空气之中，在这艘战舰的底部，有着十二个闪烁着晶莹白光的符文法阵，它发出源源不断的浮力，支撑着整个战舰的躯体。

    没有丝毫颠簸，不知道从多远出传送而来的巨大战舰如同静止一般悬浮在空中，黑色的外壳和棱角分明的造型显露出霸气，再加上上面明显的‘五星环阳’纹章，很明显，这即是属于帝国的浮空战舰。

    “乔修亚，你这次前去远海圣山，代表的并非是你自己，而是整个帝国的威严。”

    伊斯雷尔的声音，出现在乔修亚的耳旁，皇帝陛下低沉而清晰的说着：“既然作为帝国贵族的你决定要去帮助七神教会，那么帝国自然也不会毫无表示，就这样让你一个人前去——看啊，这艘悬空战舰‘烈风号’。”

    “最近才开始建造，以不久前研发出的晶体炉心作为核心引擎，特殊的双炉心，动力远超以往，是上一次和兽人战争时才取得的突破。”

    “最近才开始建造，以不久前研发出的晶体炉心作为核心引擎，特殊的双炉心，动力远超以往，是上一次和兽人战争时才取得的突破。”

    “内置五门大型魔能聚焦法阵，能使用威力接近黄金级魔法的元素冲击，还有四十台小型炼金火炮，可以对地面进行强大的火力压制。”

    “如何乔修亚？”

    伊斯雷尔用自豪的语气，他举起手，指着这艘巨大的浮空船，对乔修亚说道：“它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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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不让人省心的龙

    帝都以南，濒漠荒原。

    焦热的风从荒原稀疏的植木中席卷而过，让那些本就枯黄的草叶蜷缩起来，远方的河流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一条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绸带，它流向远方，经过几个小小的城镇，然后直没入视野的尽头。

    视野的尽头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那是隔离了帝国中央地区和南方要塞区的静默沙地，因为山脉的阻挡，南方湿润的空气无法抵达那片小小的平原，再加上地下水脉的变迁，原本千百年前丰饶的平原变成了如今沉默的荒地。

    荒原的上方，一艘巨大的钢铁造物平稳的划过天空，在大地上投下一道狭长阴影。

    烈风号的甲板上，乔修亚站在舰船的最前端，无声的注视着远方，迎面而来的劲风吹拂着战士的衣角和头发朝着后方飘散，而这风也卷动着巨舰两侧的旗帜，使其猎猎作响。

    在那旗帜之上，五星环阳和持剑之手的纹章是如此显眼，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一艘浮空战舰，真亏那位皇帝陛下说得出口。”

    轻声感慨了一句，感受着身侧流动的热风，回忆起不久之前那一幕的乔修亚不禁哑然失笑：“伊斯雷尔·戴尔蒙德，这种气魄，的确是帝王才有的心气。”

    当然，谁都知道，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送一艘新锐浮空战舰给其他人——战士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那名皇帝的用意。

    根据诺查丹马斯大师所说，远海圣山向帝国求援只是想要借助他一人身上的秩序之力，用来破开某些被邪祟力量封锁的地域——但是，帝国没答应还好，既然答应了，那么便绝对不可能真的只让他一个人前去。

    可要派遣一支军队穿过大半个世界，前去大陆彼端的远南和龙兽战斗，无论从实际角度还是士气角度，都是最糟糕的选择，就算是五大军团中最精锐的部队都未必能帮到这件事，所以伊斯雷尔想到一个好主意。

    将仍处于实验阶段的浮空战舰‘烈风’派出去。

    对于东部平原大法师们而言，空中魔法塔，浮空岛，以至于浮空城都并非是什么新奇之物，毕竟魔能炉心这种东西最初便是诞生于他们的实验室，但浮空战舰，却并非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它所需要的，并非是纯粹的浮力，而是稳定而持久的动力。

    要让一个庞然大物悬浮在空中，任何一个大法师都可以在准备过后轻易地办到，但是要让一个庞然大物在空中飞行，那就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相比起不能移动，或者说移动非常缓慢的浮空岛，浮空战舰的魔能炉心必须小型化，稳定化，而且为了能够在日后批量制造，方便普及，其制作材料也必须尽可能的低廉。

    在烈风号之前，帝国已经设计了许多款浮空战舰，小型的飞空艇也都制造了不少，但是由于动力系统不够完善，所以它们大多都被封存，直到今日，通过长久的实验和测算，法师们才将烈风号调试完毕。

    将这艘实验性质的浮空战舰派遣出去，援助七神教会，哪怕是大陆上最苛刻的人也无法说帝国对此事漠不关心，而且以这艘战舰的力量，肯定能够帮助教会抵御狂龙，同时还能收集实战数据，在各国面前展现自己的技术实力，一举多得。

    至于为什么如此干脆的将这艘战舰送给自己——乔修亚认为，伊斯雷尔恐怕是觉得这艘战舰肯定要坠落在和狂龙的战斗中，但只要能收集到数据，对于急于继续改进技术的帝国方面就不亏，反正按照各大势力之间的协议，战舰的残骸肯定会被送回帝国，而以战士的性格，肯定不会要这些东西。

    “不过管他。”

    站在烈风号的甲板之上，感受着浮空战舰急速飞行带来的狂风，乔修亚俯视着身下的云层，他哈哈大笑一声，懒得再去思考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不过怎么说，现在这艘钢铁巨舰就是属于他的了！前世战士的战团也有属于自己的浮空要塞，但那是全部团员合资建造的，如今，烈风号却是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

    一个人拥有一艘浮空战舰，这是多么奢侈的事情啊！

    【浮空战舰·烈风】

    【超大型复合术式构装体，品质超凡】

    【外甲平均硬度：72，拥有能力：浮空，魔能推进，魔能护盾，物理伤害减免，高等元素免疫，无视腐蚀，魔能涌动，烈风冲锋（自爆）】

    【附属术式以及外挂构装：大型魔能聚焦炮五门，常规炼金火炮四十门，加速法阵九面，浮空法阵十二面，定位牵引传送，炉心溶解（自爆）】

    【说明：这是由帝国皇家法师协会与贯天白塔联手研发而成的大型浮空战舰，全长一百六十七米，有着良好的机动能力，相比起其他仍在实验中的浮空战舰，烈风号的造价相对低廉，但战斗能力却有之过而无不及，动力更是大大超出，唯一的缺陷就是因为双魔能炉心构造，导致能量循环有一定缺陷，不能进行太长时间的全负荷运转模式，不然很有可能会自动发动‘烈风冲锋’抑或是‘炉心融解’等能力。】

    【等等，这玩意的能量系统我还没调整好……什么？这是优点？】

    【by——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设计师先生】

    “砰砰砰——”

    就在乔修亚还在甲板上享受劲风吹拂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声急促的脚步声。

    已经知道来者是谁的乔修亚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而果不其然，银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就在烈风号从帝国不知位于何地的秘密实验室中传送到亚丁要塞后，诺查丹玛斯也将萤，凛以及黑一起送了过来，由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所以老法师在和战士以及伊斯雷尔等人讨论了一下有关于烈风号的事情后，便干脆的将乔修亚一行人送上了浮空战舰，直接出发。

    作为特殊型号的浮空舰，烈风号有着响应传送的能力，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艘浮空舰其实并不能传送，它只是能够如同某种召唤物一样，被符合条件的大型传送阵‘定位牵引’过去，而且这种牵引能力还有着距离的限制。

    帝都周边有着限制传送的法阵，只有三大要塞中才能不受影响，但三大要塞却没办法沟通到下一个传送点，因此烈风号只能尽可能的远离帝都，再去响应帝国南方要塞的传送阵，一路路的经过西山诸多王国，远南边境要塞，然后才能抵达远海圣山——这一路因为传送，所以并不漫长，但却非常繁琐。

    一路似乎是小跑过来的银发少女跑到了乔修亚的身侧，然后用有些不稳的语气说道：“主人，烈风号已经离开帝都的传送区域，要准备开始传送，舰长先生想请您先回舰体。”

    “好，我马上回去。”

    点点头，战士注意到了萤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糟糕，看上去有点不适，他眉头一翘，有些惊讶和关心的问道：“怎么了，萤，你看上去有些不大舒服……难道是晕船吗？”

    “不啦，我不晕……”神机小姐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但随后便撇了撇嘴，有些头疼的说：“可是，黑……黑晕船啊。”

    说到这里，萤看上去有点生气，她牵着战士的衣角皱眉道：“一开始，黑呆在货舱内很安静，动都不动，弟弟还以为它挺喜欢这里，结果我去和黑聊天的时候才发现，它已经完全晕了过去！”

    “……无论是地行龙和海龙，都不大可能经历过飞行，黑这家伙，说不定是第一头来到天空上的海龙。”

    迅速的找倒了原因，乔修亚默默地摸了摸银发少女的小脑袋，他有些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严肃：“对黑来说这一路的确挺受罪的，但是萤，你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难道黑吐了吗？”

    “那倒没有，可是它在昏迷中还下意识的舔了我一口！”先是摇了摇头，萤否认了战士的猜测，可随后她又不满的抱怨：“可它昏迷后就在那里放热，货舱附近已经完全不能靠近了。”

    “等等，货舱？”

    听到这个词，乔修亚突然感觉有些奇怪，他转过头，盯着银发少女，而萤也被盯得的有些慌乱：“怎么……怎么啦主人……”

    “我说……你们是不是没把易形之坠给黑？”

    这次轮到战士头疼了：“上船的时候我就把易形之坠给你和凛了，黑体型那么大，想要自由行动肯定只能变小……现在它还在货舱……”

    摇了摇头，乔修亚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而银发少女的脸迅速变红，很明显，她的确是忘记把易形之坠给黑了。

    但即便是如此，战士也没办法责备萤，因为他自己都忘记了，完全没有立场，只是苦了黑，晕船不说，还没办法自由行动，只能呆在狭隘的货舱。

    “算了。”叹了口气，乔修亚只能做出这个决定：“我去看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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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权能

    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和甬道，乔修亚来到了这艘巨大浮空舰的后半部分。

    目前烈风号上的船员一共六十七人，负责维修看护魔能炉心的专业勤务人员十二人，沿途，战士遇到了不少正在来回检测舰船数据的勤务人员，他们都是专业的施法者抑或是工程学装甲，在检测的时候面色严肃，甚至都没有察觉战士从旁边经过。

    烈风号的两台魔能炉心位于舰船的中部靠前，装甲最为厚实的地方，为了供能方便，所以它的大部分核心构件也都在前半段，而后半部分的一个矩形空间就是货舱，自然，也是运输士兵的运输仓。

    货舱的空间很大，按照设计，足以装下两个标准战队六十人，外加他们所需要的各种武械装备，如有需要，还可以进行特装改造，用以运输更多的人。

    而就在靠近舱室之前，乔修亚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看向前方。

    只见灼热的气流扭曲空气，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自通道的彼端迎面而来，让周围的水分全数消散，战士能感觉到，他皮肤表层的水分已经被这股热流蒸发，身上的衣物也已经开始有着焦黄，甚至是燃烧的趋势。

    “这不仅仅是发热——火元素正在暴动！”

    啧了一声，乔修亚转过头，斜视了一眼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银发少女，战士大概明白，为什么之前萤的表情那么难看了——假如说黑散发出的热流一直都是这个程度，那么哪怕是神机的灵能躯体也会受到影响，让他们感觉到不舒服。

    “下次遇到这种事，要早点过来说。”拍了下萤的脑袋，战士摇着头，干脆的朝着货舱走去：“假如温度继续升高，说不定会损害舰体，这可是无妄之灾。”

    货舱使用的是采用了识别魔法的魔法门，而乔修亚作为烈风号的所有者，在权限中拥有最高的等级，所以他干脆利落的打开货舱门，而在此之后，战士一眼就看见了黑那巨大的体型。

    这是一头近有二十米高的庞然巨兽，哪怕它因为身体不适而俯下了身子，趴在了地面上，也占据了这货舱一半的空间，足以轻松将木头点燃的热浪就是从它的身上传出，战士甚至隐约看见空气中飘过了几丝火星。

    如今的黑正趴在原地，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不然的话，它肯定会因为乔修亚的出现而有所反应——依照往日的习惯，大概是狠狠的舔两下。

    “太过不适，昏迷后的自保本能而已。”

    仅仅是一眼，乔修亚就知晓了如今的情况，他知道这事很好解决，于是，战士就转头看向银发少女，直接道：“萤，把易形之坠给我。”

    “好的！”

    听见战士的要求后，莹急忙从口袋中拿出一根银色的v形吊坠，她将这根吊坠递给了乔修亚，然后少女微微昂首，用绿色的眼睛看着战士，有些担忧的问道：“主人，黑现在怎么样？”

    “没事，看它能这么有活力的放火就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大概是梦游吧。”

    感应着吊坠中的魔力，乔修亚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会，然后说道：“萤，等到我把黑变成普通体型后，你就去储存室那边找点薄霜草给它吃，这个个东西对眩晕以及高空不适有奇效，船上肯定会有。”

    吩咐完毕后，他便干脆的上前，朝着黑走去。

    易形之坠虽然说是吊坠，但实际上并不需要真的带在脖子上，只要触发了上面的魔法，无论这个吊坠挂在哪里都是一样+原本，这是需要使用者自己主动触发的，但由于黑昏迷，乔修亚也只能代劳。

    等到体型变小后，他也方便治疗这头龙的晕船，

    乔修亚来到了半龙的身侧，此时空气的温度已经接近火山周边的温度，巨兽黑色的甲壳后流动着如同岩浆一般的金红色脉络，其中蕴含着足以融化钢铁的炽热能量，战士知道，这其实就是黑的血液，黄金级的古龙血裔已经不再是凡物，而是货真价实的超凡生命，它们的身体中流动的不再是纯粹的血液，而是一种强大的能量载体。

    通常人们说的古龙之血，其实就是这种载体的精华，其中蕴藏着难以想象的能量，不过没有龙血传承的人很难将其利用。

    将手放在这黑色的甲壳上，乔修亚调整着自己呼吸的节奏，以意志调动着自己体内的斗气，去压制黑如今的本能自保行为。

    极意级的力量相比起黄金，强大的并非是一星半点，而是全方位的压制，哪怕一方是人类，一方是巨龙也是如此，只见代表着乔修亚的黑红色斗气光华闪烁，一种压抑的气氛蔓延，席卷整个货舱的热浪便在瞬间止息，纯粹的生命力量将躁动的火元素牢牢锁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温度在瞬间就降低了下来，而被压制后的黑也顿时安分了许多，它身上的熔岩纹路正在缓缓黯淡下去，半龙原本因为昏迷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孔也和缓了不少，看到这一幕，乔修亚满意的收回了手：“可以了。”

    龙即便是沉睡，体内的魔力也会外泄，阻止其他生物靠近自己，据说有些强大的巨龙一睡便是数百年，它们栖息的地方因为长年累月的魔力感染，分别变成了沼泽，熔岩池，冰湖和森林等等特殊地域，这种魔力也有着警示和保护的作用，能自发的抵挡一些弱小的法术。

    易形之坠上面绘制的缩小法术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所以乔修亚需要将黑本能的抵抗瓦解，这样才好把它变小。

    但就在战士手中拿着v形吊坠，正准备触发其中的魔法，对眼前仍在昏迷中的半龙使用时，他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萤自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有些奇怪的用绿色眸子看向战士，似乎想要询问是怎么回事，但少女立刻就发现，乔修亚侧脸的表情很古怪，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人，一龙，一神机，在同时都停止了动作。

    所以整个货舱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热浪席卷的风声不在，只能听见战士和巨龙的心跳声，一般来说，按理而言，应该是巨龙的心跳声更大一些，但实际上，却是战士的心跳盖过了巨龙的声音，它甚至盖过了战舰运转的微微轰鸣，清晰的诡异。

    “咚——咚！”

    沉重，有力的血液鼓动声在宽敞的舱室内回荡，乔修亚收回了拿着v形吊坠的右手，面露疑色的按向自己的胸口：“这是……什么？”

    战士刚刚感受到了，他的身体中，突然涌动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那是不同于斗气这种生命的力量，也完全不同于秩序之力，它不源于身体，也不源于信念和灵魂，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之力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要乔修亚他这个人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它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权能？”

    仅仅是在刹那，战士便理解了这股突然涌动的力量本质，他感受着这不明力量在自己体内急促的流动，喃喃自语道：“残钢……来自伊尔格纳世界的馈赠——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涌动？”

    可是为什么？

    乔修亚如今已是极意强者，他的身体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台被武装到极点的肉体要塞，每一个关节，骨骼，筋脉和肌肉纤维，甚至是血液中都流动着常人不可想象的生命力量，这力量随着乔修亚的呼吸，以一种奇妙的节奏在他的周身涌动，形成了多种奇特的效果。

    它能抵御高温，排斥流矢，抗御严寒，让身体坚不可摧，让拥有者有着移山之力——生命能量的循环是如此的奇妙，足以造成不亚于魔法的效果。

    但是如今，却有一股力量，自战士的心脏处涌出，它无视了那磅礴的斗气力量和呼吸法的节奏，自顾自的在体内移动，它是如此的特殊，完全无法被束缚，并且时刻想要涌出身体，自我释放。

    “是因为天青宝珠融入了我的身体？不对，不是这个原因。”

    乔修亚想到当初在伊尔格纳世界，他为了对抗天灾邪神再一次进入燃魂之王的状态，将天青宝珠融入进自己身体，战士的确因此挡住了邪神的攻势，但是在战后，宝珠却并没有脱出，而是不知道融合在哪里。

    现在想来，它应该就在心脏处，这么长时间以来，由于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加上战士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所以就一直搁置，但是如今，权能的力量意外出现，却让乔修亚陷入了被动。

    “——萤，离远一点。”

    为了防止自己的这股不受控制的权能力量影响到其他人，乔修亚后退到了货舱的角落，他皱着眉，让正在靠近的银发少女稍微走远一点：“现在状况有点奇怪，你先小心戒备。”

    “……是的，主人！”

    由于虽然乔修亚的话很严肃，但他身上的气息平稳，所以有些担心的莹还是听话的走开了，她站在货舱的门口，时不时伸头，看自己的主人一眼。

    神机少女无法感应到战士体内的那股诡异的力量，正如同其他人看不见燃钢的碎片和残钢的余屑一般。

    战士此时陷入僵局。

    他身上涌动的这股不受控制的权能之力。几乎不受任何拘束，除非他一直保持聚精会神的状态，不然就连压制都没没办法做到，它异常活跃，似乎非常想要来到体外，乔修亚完全不知道这种力量涌出后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所以只能将其死死压制在身体内部。

    但这仿佛适得其反，这力量仿佛天生就应该被宣泄而出，完全无法被束缚，哪怕是以战士的意志，也只束缚了其不到三分钟。

    “啧。”

    感受到自己完全没办法阻拦，乔修亚皱着眉头，干脆的将其释放出来，他引导着这股力量来到自己的左手，然后按在了烈风号货舱的墙壁上。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突然，让战士感觉很是诡异，他觉得是自己体内的天青宝珠出现了一些小问题，这才影响到了伊尔格纳世界意志赐予自己的权能之力躁动，但乔修亚却找不到原因。

    “或许是其他圣贤传承之物发生了什么变化。”

    战士冷静的在心中分析，他的天青宝珠彻底觉醒的时候，的确影响到了布兰登的秩序双刃，根据老教皇伊格尔所说，纯白权杖也有些许异动，这足以证明传承之物间有这某种奇妙的共鸣影响：“也不知道是剑圣朋友，还是教会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是很正常的猜测，自他回到迈克罗夫大陆以来，伊尔格纳世界馈赠的权能之力一直没有半点动静，乔修亚也曾经尝试过，却并没有找到运用的方法，不过战士原本就不怎么在意，所以在实验几次后就不在关注，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如今因为天青宝珠的异动，这权能的力量就突然活跃了起来，仿佛开启了什么条件一般。

    或许——是因为秩序之力？

    这些思考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分之一秒间，思虑完毕，乔修亚抬起头，看向货舱的墙壁处。

    被他的那股权能力量注入后，这片钢铁铸造的墙壁便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变化，它银灰色的表壳上，开始出现了一条条碎裂玻璃般的晶纹，这纹路迅速的蔓延，覆盖了大概两平方米左右的墙壁，然后便停止扩张。

    乔修亚严肃的看向这片裂缝，他知道，这力量的能力远不止于此，而正如他所想，那仿佛碎裂的晶纹中，开始逐渐亮起一条条闪烁的光纹，黑红色的光芒闪烁，为整个货舱带来一丝诡异气氛。

    在门口的萤也注意到了这变化，她轻轻的捂住自己嘴巴，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咔嚓。”

    一声轻响，墙壁产生了明显的变化，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两平方米左右的光纹墙壁开始逐渐蠕动了起来，它如同有生命一般隆起，然后从墙壁上脱离——至此，能够看见它的全貌，这是一块高两米，长一米，高零点七五米的巨大铁块。

    它通体缠绕着黑红色，如蛛网般的光纹，这光纹中涌动着某种奇怪的力量，正在改造这块普通的铁块，让它一点一点的变形。

    “吱嘎——吱嘎——吱嘎！”

    如同指甲刮擦金属，玻璃和玻璃浮现摩擦产生的杂音，令人忍不住捂耳，但乔修亚却并不在意，他走上前，接近了这铁块，然后伸手，又为其注入了一点体内的权能之力。

    这次，躁动的权能力量被全部释放出去，而铁块也迅速的产生了明显的变化。

    “滋——————”

    仿佛是有一双无形的手为其塑性，巨大的铁块在短短的数秒间就产生了巨大的改变，它方方正正的外形中出现了头颅和四肢的雏形，然后便彻底成为了一个高大的人形。

    它的头颅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红色光斑，四肢和身躯异常强健，黑红色的纹路在其上有节奏的闪烁光芒，仿佛呼吸一般。

    “滋————”

    这金属人形静静的站在原地，它用自己头上的那颗光斑盯着乔修亚，然后自然的俯下身躯，表示臣服。

    “……萤。”

    “是……主人？”

    听到了乔修亚的声音，银发少女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回答道：“有什么吩咐？”

    “你拿着易形之坠，试试给黑激活。”

    将手中的v形吊坠扔给萤，乔修亚看着眼前的这块钢铁生命，饶有兴趣的说道，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好奇：“我现在，有其他事情要干。”

    话毕，他就走上前，伸手按向这顺从的金属生命。

    【？？？？？钢铁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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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抵达远南

    【？？？？？钢铁元素】

    【种族：未知种族·眷属】

    【种族技能:钢铁躯体】

    【等级：LV20白银，精锐】

    【挑战等级：LV18】

    【属性：略】

    【技能：金属同化，变形，高等物理伤害减免，能量喷射】

    【描述：一种全新的未知生命，它的存在形式类似于土元素，但比那些无脑的石头人更加坚硬，头部的能量核心能够喷射纯粹的能量流，同时也是最大的弱点。因为是被创造而出，自然中不存在的生命，所以它们会本能的去服从创造者的指令——当然，不要太高估这些家伙的智慧，毕竟石头脑袋和铁脑袋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滋，滋滋滋，滋滋。】

    【by——钢铁元素】

    “自如的触碰灵体。”

    看着对自己表露臣服之意的钢铁人形，乔修亚不由得回忆起了不久之前，他摸到3号魔法投影的那件事，战士重复着系统中对残钢余屑的说明，一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能付出一些代价，赋予物质生命。”

    “因为我将权能之力灌注进了钢铁，所以出现的就是钢铁元素吗？假如之前我摸到的是水，火抑或是空气，说不定都会有不同的结果。”

    沉吟了一声，战士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不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代价，不过有趣，真是有趣。”

    要知道，就算是召唤系的魔法师，也并不是凭空召唤出水元素和风元素，他们都是凭依手中的媒介，呼唤异世界的存在，而专精于构装体的魔法师虽然也能制造出钢铁魔偶，但却和这个钢铁元素有着极大的不同。

    虽然看起来有些迟钝，但这可是‘生命’啊。

    “起来吧。”

    钢铁人形虽然看起来犹如一个没有智慧的傀儡，却能听懂一些指令，它头上那颗黑红色的光斑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然后便听从乔修亚的话，稳稳地站了起来。

    它的身高有两米多，站直后比乔修亚还要高一个头，庞大的身躯仿佛一扇闪烁着光纹的巨门，一看就知道坚固无比，是个抗压的好材料。

    而在一旁，萤已经触发了易形之坠中的魔法，一股微弱，却非常精密的波动从中涌出，然后覆盖在了半龙庞大的躯体上，只见黑的体型在这魔法的影响下逐渐缩小，最后在一阵荧光中，变成了普通的马匹大小。

    它现在还处于晕船的极度不适中，哪怕是遇到了这种异变都没有苏醒，不过由于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变得‘宽敞’起来，黑本能的舒展了一下身躯，将自己盘起来的尾巴伸了出去，长长的尾尖碰到了战士的脚，甚至还缠了一圈。

    “……萤，你去把凛叫过来。”

    无奈的挣脱了黑的尾巴，乔修亚转头，对银发少女嘱咐道，而萤此时正好奇的摸着缩小了的黑，她伸出自己白皙的小手，点了点半龙胸口的金色核心，然后惊讶的说道：“主人，这个东西一点也不热诶！我一直以为它很烫的！”

    “……小心一点，那是因为我刚才压制住了黑体内的能量，下次别碰，它的确很烫。”

    一头火系巨龙的能量核心怎么可能不烫，就算是金属接触到了，也会溶解气化，看见这一幕，乔修亚不禁皱着眉，摇了摇头，战士再次重复了一声：“你叫凛下来，一起照顾一下黑，他现在应该在我的房间整理文件，很好找。”

    “哦，好的。”

    乖巧的答应道，银发少女立刻站起身，准备朝着烈风号的住宿区走去，临走之时，她好奇的看了一眼一旁默默站立着的金属人形，轻声问道：“主人，这究竟是什么啊，感觉它身上有一丝你的气息呢。”

    我的气息？是因为那个‘眷属’的属性吗？

    虽然心中有怀疑，但是战士不能确定，所以他耸耸肩，随口回答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是我创造出来的，有我的气息也很正常。”

    “至于它究竟是什么……我要实验一下。”

    伴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萤快步朝着住宅区跑去，而乔修亚也开始他的实验。

    强度，智慧，速度，战士从各个方面对这钢铁元素进行了测试，而最后的结果比较微妙。

    正如同系统所说，这头钢铁元素有着白银级的实力，它的身躯无比坚硬，甚至比飞船的装甲还更胜一筹，但除此之外，钢铁元素就没有任何能力了，技能中的金属同化需要几分钟时间用来蓄力，乔修亚在命令它尝试同化货舱的其他金属墙壁时，等了足足五分钟，也就看见墙壁少了巴掌左右的一部分，实际战斗中完全没有意义，还是只能靠肉搏。

    变形也是同样，就如同之前它从一大块钢板变成人形那样，如果不是乔修亚帮忙，这块铁疙瘩至少要十分钟才能转换完毕，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智慧方面，钢铁元素有着简单的智慧，能够听懂类似进攻，防守，原地待命等命令，但更复杂的就不行，而且没有指令的时候，它只会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确是一个实心铁疙瘩。

    速度，却是一个惊喜，钢铁元素看起来虽然非常迟钝僵硬，但实际上速度意外的快，战士让它在货舱内进行往返跑，八百米只需要区区一分钟多一点的时间，一般穿戴铠甲的白银战士都无法达到这个速度，而且钢铁元素的耐力和土元素一样，只要能量充足，就无穷无尽。

    技能中的能量喷射，由于不能破坏船体，所以乔修亚命令钢铁元素朝他攻击，而巨大的钢铁人形也毫不犹豫的发起进攻，只听一声如同电流涌动的杂音，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流便从它头部的光斑处直直射出。

    战士轻松的将其接下，他体感了一下，觉得威力说的过去，冲击力大致等同于同等级战士使用普通武器的一击提气斩，温度虽然不能融化钢铁，但也有数百度，寻常人类碰到绝对会重度烧伤。

    总体而言，钢铁元素的实力的确不错，因为身躯坚硬，耐力无尽，在战场上的发挥说不定会更高一点，假如能够批量创造，那么的确是非常棒的帮手。

    “的确和一般的元素生命差不多，只有最基本的智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和各大元素长老那样，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聪明起来。”

    将左手紧握又松开，乔修亚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可惜：“而且刚才那次异动后，权能之力就彻底消失，这种力量，的确无法把握，是我没找到使用方法，还是单纯的时灵时不灵？”

    假如他能一直使用这权能的话，就可以不停的制造出钢铁元素，这种存在虽然有些愚笨，但作为战争时期的肉盾和前锋的确是非常好用，战士不可能嫌多的。

    “仔细想想，你还没有名字。”

    拍了拍钢铁元素的肩膀，乔修亚带着一丝笑意道：“就叫你初号，如何？”

    “滋滋滋。”

    仿佛是在回应乔修亚的话，钢铁头上的光斑闪烁，发出了一丝丝杂音，而此时，随着有些杂乱的脚步声，萤也带着一脸疲惫的凛来到了货舱。

    作为战士的管家，黑发少年之前的确在乔修亚的房间，整理那些摩尔达维亚传讯而来的文件，实际上凛处理政务的能力比战士高上不知一筹，所以只要乔修亚想要放松，都会让少年去代替自己工作。

    战士是轻松了，倒是苦了凛，原本神机少年平日就要和萤一起照顾黑，和3号小姐一起处理邪教徒的事件，偶尔准备自己主人的午饭和晚餐，领主府的书房由于比较机密，所以也是由他打扫，凛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说，还要处理政务。

    所以，偶尔在少年在忙碌之余，他也会和自己姐姐一样陷入自我怀疑。

    ——我不是武器吗？

    ——我为什么要干这些事情啊？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呀……

    当然，和萤偶尔的迷茫不同，银发少女主要是闲的没事，才会怀疑自己的存在意义，而黑发少年则是因为太过忙碌，有些想要逃避现实。

    “咦，这个大家伙……”

    一打开门，凛就见到了钢铁元素，他睁大眼睛，下意识说了一句：“怎么带着一丝主人的气息？”

    “萤也说了一样的话。”

    摸着下巴，乔修亚转过头，有些疑惑的问道：“辛苦你了，凛，不过这家伙身上的气息有这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和我有关？”

    战士自己的确是感觉不出来，在他的感应中，这钢铁元素的气息非常纯粹，如果它的身上不是有着暗红色的能量流动，根本就是一个大铁块。

    “很明显。”

    黑发少年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纠结了一会词汇，然后慢慢道：“也说不上是气息，但只要看过去，就能立刻知道它肯定和主人你有关，仿佛是本能一样。”

    “这样吗……”眯起眼睛，乔修亚转头看向仍然一动不动的钢铁元素：“看来就是那个‘眷属’的关系了。”

    不过这种事情无关紧要，战士没多想，而初号的属性卡此时也有了微小的改变。

    【初号钢元素】

    【种族：钢元素·眷属】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烈风号都开始微微震动，一股强大的魔能自前方的炉心处涌出，似乎正在激活什么庞大的法阵。

    一时间，时空扭曲，伴剧烈的空间波动四处蔓延。

    “传送开始了。”萤轻声说道，银发少女此时两眼微微放光，看上去很是兴奋：“不知道多久才能到远南，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自从她知道乔修亚去远南，是准备帮助七神教会抵御狂龙后，银发少女就一直很高兴，凛虽然没表达什么，但看神态也是一样的。

    萤这么高兴，是因为悠闲这么久，总算可以战斗活动一下，而凛则是觉得终于可以从公务地狱中解放，放松一下精神。

    而看着欢呼雀跃的神机们，乔修亚也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萤和凛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一想到将要和无穷无尽的狂龙厮杀战斗，战士就不禁握紧了双拳，跃跃欲试。

    当然，他迅速的从这种期待中脱离，乔修亚侧眼看了下一旁气色好了很多，此时正在梦游甩尾巴的黑，摇着头道：“一变小就精神了不少，看来是体型太大，飞的这么高有些缺氧。”

    不管怎么说，黑的事情解决了，还带出了权能之力的异变，战士这次收获不小。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就有些平淡。

    一路上，乔修亚一直都在尝试如何调动体内的权能之力，顺带让初号配合船上的法师做各种实验。

    这些来自皇家法师协会的法师对钢元素这种未知生命非常感兴趣，他们也没问乔修亚是什么时候把这个家伙带上来的，只是对沉默的初号做了一整套的魔法检查，其鉴定结果和系统上所说的差不多，没多大差别。

    但是，除此之外，这些法师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初号身体上如同蛛网一般的黑红色纹路能汲取大气之中的魔法能量，维持自身的存在，而在高浓度魔力的环境下，原本一直都和雕像般的初号会主动的去寻找金属同化，增加自己的体型。

    “这大概就是它们成长的过程，通过汲取魔力进行自我强化，的确有着元素生命的特性。”

    这是一名法师得出的结论，他很看好初号的未来:“但一般来说，和它最相似的土元素从白银级成长为黄金级的巨型土元素需要近百年的时间，而这钢元素的成长速度差不多是它的十几倍，高浓度魔力环境下，还能继续加快。”

    乔修亚也很满意，这意味着钢元素是能成长的，而且速度比它的同类要快许多。

    通过大型传送阵的召唤，烈风号连续进行传送跳转，因为帝国已经和沿途的势力打过招呼，所以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但除却偶尔需要飞行赶去下一个大型传送阵的传送范围内外，乔修亚一行人基本上全程都在重复进行‘开启时空门’‘穿过时空门’‘再次开启时空门’，就连外界的风景都没怎么看到。

    在就这样经过帝国南方要塞区，西山边缘，丘陵矮人聚集地，西山的数个王国以及那珂山脉后，众人也终于接近了自己的目的地。

    星坠833年，七月一日。

    乔修亚抵达了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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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走，去战场

    星坠833年，七月一日，远南那珂山脉边缘，深夜。 更新最快

    西北群山晴朗的夜空繁星闪烁，自东而来的干燥气流将所有浮云一扫而空，天空中的双月正散发着醒目的银色光华，为大地铺上一层薄纱。

    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一个巨大的物体平缓而迅速的从天空上划过，它释放着魔力的波动，在山脉边缘的丘陵上投下一片黯淡无光的阴影。

    浮空战舰烈风号，已经脱离了远南与西部山区相连的那珂山脉，正一步步朝着更南方的远海前进。

    而在它最前方的栏杆处，有一个黑发的男人正俯视着这片大地。

    “真不错。”

    他轻声说道：“没想到我还能再次来到这里。”

    自八日之前，众人从帝国帝都出发以来，经了九次大规模传送南方要塞群，鲁尼空岛，铁山城，希亚王国，西波尔王国，中央黑森林边缘，西山商会联盟，大空洞，最后便是那珂山脉要塞群，至此，他们终于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远南。

    远南地区百分之五十甚至是以上的大地都被茂密的丛林覆盖，其中有着数之不尽的精灵部落和异虫的巢穴，各类奇异生物的家园也大多都位于其中，而不是丛林的草原丘陵，便是人类王国的领地，两者相处融洽，甚至有着共同的议会处理相互之间的问题。

    乔修亚俯视着身下这一片片茂密的丛林，他知道，在树木那繁杂的枝叶背后，定然有无数眼睛正沉默地注视着这艘浮空战舰，其中有鹰枭的，有野兽的，自然也有人类和精灵的。

    他非常清楚，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大地。

    因为这便是战士曾经奋斗过的地方，前世就是在远南的丛林中，他一个人在各个副本和任务中打拼，逐渐获得了名气，聚集了不少朋友在身边，最后组成了一个大型战团，虽然他老是抱怨战团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可谁都知道，战士仅仅只是抱怨，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他的内心还是很高兴的。

    如今再次回到这片土地，他已有些迫不及待。

    “滋滋滋，滋滋。”

    在乔修亚的背后，传来一声电流似的杂音，一套只能称之为庞大的铠甲人形微微点头，仿佛是在赞同他之前说的话。

    回过头，乔修亚看向这个铠甲人形。

    “你听懂了？”

    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胸甲，战士又转过头，看向远方：“看来你的智力不像是一开始表现的那么低，初号。”

    这个足有三米高，巨大无比的铠甲人形，正是数日之前，被乔修亚以权能之力创造而出的钢元素初号。

    经过这几天，舰船上法师们的数次实验，汲取了大量魔力，并且融合了不少金属的钢元素越变越大，已经从原本的两米多高，变成了现今的三米三，它还模仿着乔修亚的魔能铠甲，用头盔遮盖住了自己头部的弱点，这庞大躯体中蕴含的是远超以往的魔力流动，力量也从原本的白银初阶变成了白银中阶，足以抗衡能够释放斗气的战士。

    除此之外，乔修亚也察觉，初号的智慧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成熟。

    这头钢元素，作为他自己的眷属，似乎天生就能理解战士所知道的不少东西，刚刚诞生的时候没有反应，只是因为它那个时候是一片白纸，空有知识却无法使用，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初号那毫无意义的杂音便多出了不少涵意，钢元素已经能够听懂人类的对话。

    乔修亚没有继续去在意初号的变化，在看来，钢元素的智力和力量越来越强是一件好事，既然是好事，那么就无需太过关注。

    而在舰船的内部。

    黑发少年顺着战舰的钢铁通道前行，他穿过走廊，登上阶梯，然后打开了通向外界的大门，来到了战舰的甲板处。

    抬头一看，他就看到了战士和钢元素那显眼的身影，他们站在战舰最前方的栏杆处眺望远方的风景，初号浑身上下的黑红色光纹正在平静的闪烁光芒，而乔修亚的背影却似乎和这片黑色的夜空相融。

    “又穿这身黑大衣……就不能换个颜色吗。”

    低声抱怨了一声，凛对自己主人的穿着审美已经见怪不怪，他环视一圈，发现没找到自己姐姐和半龙的身影，看样子应该是还在房间内休息，自从黑变小之后，萤似乎找回了当年照顾马匹的热情，开始不停的缠着半龙，这一个星期以来几乎没消停过。

    “主人！”

    甩了甩头，将心中的心思撇开，黑发少年一路小跑，朝着空舰的前方而去，而身披被凛腹诽为从来没换过的黑色大衣的乔修亚则是侧过身，微笑着点头道：“怎么，凛，你也来一起看风景？今晚的月色的确不错。”

    “不，刚才3号小姐给我发来了最近这个星期，领地中的状况报告。”

    微微摇头，黑发少年手中拿着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报告，有些迟疑的问道：“我觉得主人您应该想要看看……需要吗？”

    “当然需要。”

    从凛手中接过这份报告，顺带赞赏的拍了拍黑发少年的小脑袋，乔修亚大致扫过报告上那些繁杂的文字，心中顿时了然。

    “布兰登和维尔丹妮他们已经过来，把自己的那两个孩子接走了吗？还留下了什么报酬……哈。”

    眨了眨眼，战士有些不满道：“真的把我当成看小孩的？凛告诉3号小姐，把这些报酬都退回去，想要表示谢意，就等我回去，自己亲口说一声就好了。”

    除此之外，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布兰登和维尔丹妮已经剿灭了摩尔多瓦领内的绝大多数邪教徒和危险的魔物，而阿坦尼斯和洛兰达在此之前也早就将摩尔达维亚领中的危险因素全都一扫而空，加上有着3号的看护，整个领地都没什么问题。

    当然，3号在报告中也在抱怨，为什么这次行动没有带上她，她也很想见识见识这个世界上的浮空战舰。

    其实不是不可以，但是众人现在都已经到了远南，也不可能返航，过去把3号接上啊。

    将报告还给凛，乔修亚看出黑发少年也挺想看看远南这个和北方截然不同的大地，于是便让初号将他放在它自己的肩膀上，而就在这时，战士忽然转头，看向极远方那视野尽头处的黑暗。

    “不愧是龙祸。”

    他喃喃自语道：“这才离开那珂要塞的戒备区域多久，这么快就来了。”

    “呜！呜！呜！”

    数分钟之后，烈风号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而在战舰的操控室内，急促的报告和反应接踵而至。

    “前方出现高魔力反应！”

    “初步证明为飞行狂龙集群，数量一百二十四！”

    “能规避吗？”

    “不能，左侧也有飞龙群，它们的数量很多。”

    作为帝国中最精锐，甚至被派遣来驾驶这艘浮空战舰的人，这些船员面对如今的异常状况都非常冷静，他们平静的互相通报情报，并层层将结果上递，传到了舰长的手中。

    “共计二百一十二只狂化飞龙。”

    沉吟了一会，这位两鬓带着一缕白发的中年舰长低声道：“不算多。”

    “才二百一十二只狂化飞龙。”

    同样，甲板之上，乔修亚念出了远方飞龙集群的数目，他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失望：“开胃菜都算不上。”

    战士的心中甚至都没有闪过先回舰船内部的想法，他仍然站在烈风号的最前端，看着远方。

    “主人！”

    身后，又传来了银发少女步履匆匆的脚步声，和她略带一丝兴奋的唿喊：“我听见警报声了要准备开始战斗了吗？”

    萤的身后跟着一批黑色的巨马，它的胸前挂着一根银色的吊坠，黑就算被易形之坠变小了，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连续八天的空中生活让它有些适应了高空，却没办法让半龙彻底摆脱晕船。

    一神机一龙就这么快步跑到了战士的身前，银发少女干脆利落的抱住了乔修亚的腰，她抬起头，很是期待的问道：“要出手吗？”

    “吼吼。”黑也同时叫了几声，金色的龙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当然不。”

    面对两双满怀期待的眼神，乔修亚果断的摇了摇头，他认真的回答道：“太少了。”

    “明明不少的……”

    被如此干脆的回绝，萤默默的放开了抱着乔修亚腰的手，转过身环住了黑的脖子，她有些不甘心的说道：“这可是两百多只飞龙啊。”

    “吼吼。”被抱住了的黑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或许吧。”

    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乔修亚平静的说道：“假如我还是黄金级，哪怕是黄金高阶，这两百头飞龙也值得我出手但我现在已经是极意了，眼前这些飞龙却一个黄金级的头领都没有。”

    说到这里，战士摇头道：“屠杀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战舰来做吧，那些法师们想要收集战斗数据可是想疯了，他们会比我们还要积极的，萤，你就待在这里看就行了。”

    说完，乔修亚便将银发少女拦腰抱起，然后放在了微微俯身的初号肩膀上，正好，和凛一左一右。

    “我到想要看看，这艘属于我的战舰究竟有什么能力。”

    此时，乔修亚眼前，浮现出了一片半透明的光幕，这是操控战舰的法师们正在同他联络，上面是恭敬的询问伯爵大人是否要回到舰船内部。

    战士怎么可能回去，他毫无犹豫的回答道尽管开打，他就在外面欣赏。

    得到了这个回复，似乎是了解乔修亚的性格，战舰方面也不再询问多余的信息，便开始全力准备了起来。

    远方，狂化飞龙们感应到空中出现了不属于自己一族的气息，所以它们没有丝毫迟疑，便全力朝着这个方向急速飞行而来，作为早已被狂龙病彻底吞没理智的存在，这些飞龙的双眼中闪烁着混沌的青紫色光芒，它们毫无畏惧，哪怕是面对真正的巨龙，也会不受丝毫影响的向前攻击。

    浮空战舰的速度很快，飞龙的速度也很快，而两者互相接近的速度，则是双倍的快，仅仅是数分钟时间，视野的尽头便出现了大群大群飞龙震动双翅，甚至是使用天赋魔法加速的身影。

    而这个时候，浮空战舰也做好了准备，伴随着突然增大的嗡鸣声，两个魔能炉心开始加速运转，庞大的魔力顺应着通往舰船各处的管道，传输到它们所需要抵达的地方。

    “目标已锁定。”

    “魔力聚焦炮预热完毕。”

    “炼金火炮状态良好，随时可以准备使用。”

    指挥室中，中年舰长听着一步步传来的汇报，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便果断下令：“开始充能。”

    “是！”

    一声令下，数道命令便被传达，伴随着魔力的微动和钢铁齿轮的运转声，四门巨大，类似于镜子的水晶端口从浮空战舰侧面的可变式装甲后露出，它们就如同四只冷漠的眼睛，牢牢的锁定着前方和左侧急速飞行而来的飞龙集群。

    “计算炮击参数，分析风向。”

    “检测飞龙集群中，能值最高的点。”

    “瞄准，充能！”

    伴随着一声声果断的指令，烈风号两侧的魔能聚焦炮开始汇聚起刺眼的淡红色光芒，强大到就连乔修亚都微微侧目的能量逐渐汇聚在仿佛是凹面镜的水晶端口中心，形成了一个灼目的光球，而远方的飞龙却并没有感应到这点，这些疯狂的野兽失去了自己敏锐的本能，依然按照原有的轨道朝着浮空战舰冲来。

    而指挥室，舰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沉声下令道：“发射！”

    顿时，四道粗大的淡红色关注便从四个水晶端口处喷涌而出，在瞬间便穿过了飞龙们的集群。

    刹那间，就有数十头飞龙被这光柱彻底吞没，化作虚无，而在光柱周边的其他飞龙也大多被恐怖的高温烧焦了翅膀，惨叫着坠落大地。

    但它们不是最惨的，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蒸发和仅仅是失去了翅膀都算不上痛苦，最痛苦的，是外围的那些飞龙。

    淡红色的光柱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便结束了发射，进入下一次充能，可它残留的能量却引爆了空气中的其他元素，顿时，远南那珂山脉边缘的上空，便出现了四次巨大的爆炸，这爆炸带着足以融化金属的高温蒸汽和狂暴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法席卷而去，残留的余波击打在浮空战舰外围的魔能护盾上，泛起一片片涟漪。

    “厉害。”

    面不改色的看着这一幕，乔修亚早已在前世见过许多次浮空战舰开炮，但这次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他笑着点头道：“不愧是我的战舰。”

    仅仅是这四发魔能聚焦炮，就等于四位黄金级的法师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法术，虽然依照纯粹的威力，比不上维尔丹妮的荣光之力，但维尔丹妮可是专精于战争的战争法师，她的法术威力本来就比一般的法师要大，不能作为比较标准。

    经过这一轮打击，原本有两百之众的飞龙集群顿时只剩下几十只老弱病残，但即使是这样，这些疯狂的勐兽也没有半点放弃的打算，而是继续朝着战舰扑来。

    四门魔能聚焦炮已经缓缓的收回，转而露出的，是十倍的炼金火炮炮口，不过这一幕乔修亚就没观赏的兴趣了，他不在关注这些残余的飞龙，而是转过头看向天空。

    银白色的月光照下，让浮空战舰巨大的体型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漆黑的影子，双月的光芒正在微微变红，似乎在预兆着什么。

    半透明的魔法光幕再一次出现在了战士的眼前，上面询问着乔修亚，他们是先去远南王国进行一次补给，还是直接飞向远海圣山，这一路上没有传送法阵的帮助，地域也大多都被狂龙占据，需要有人定下决策。

    对于战士而言，这自然不会有第二个回答。

    “走。”

    他目光平静的看向远方：“去圣山。”

    “那里才是我们的战场。”

    (未完待续。。)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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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突入圣山（上）

    传说，在千年之前，在比远南更南的南方，有一块布满丛林的大陆，它是精灵的起源，是异虫的家乡，潮湿的海风终日环绕于这片被自然之神赐福的土地，使它永远富足，永远丰饶，永远不会陷入任何灾劫。

    然而永远不再永远，曾经庇护的神明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在千年前无人可知的巨大天灾中，这片曾经丰饶土地就伴随着无数住民的哀嚎，沉入了漫无边际的远海。

    而远海的尽头，曾经陆沉大陆的一角。

    一座山峰的峰顶突破了海水的阻拦，出现在阳光之下，这是一座曾经的高山，名字便是神圣的代言，它的顶峰过去与云层之上的岚风为伴，飞鸟和巨龙也不曾造访，但如今它只是孤零零的突出海面，成为了过往海鸟的落脚地。

    但一股气息从远方传来，顿时便将这些正叽叽喳喳的海鸟惊得飞起，乱叫着离开了这块栖息之地。

    远方，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挥动着双翼，以超越声音的急速穿过无尽的海面，在被狂暴的疾风掀起的浪潮中，它最终来到了这凸起的峰顶之上。

    这是一头通体黑色的巨龙，它的龙瞳是如同铁石一般的深灰色，身上的鳞片流畅而坚硬，能最大化的减少空气和水流的阻力。

    “曼达加尔，长老们的传讯！”

    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后，没有丝毫迟疑，它张开自己的巨口，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带着一丝古怪口音的龙语激荡着周围的魔力，瞬间使得狂风大作：“打开你的门户，不要装作没听见！”

    狂猛的声波激荡着大气，甚至传入到了海水之中，使得方圆数十米内的海平面凹了下去，而被这头黑龙唤为曼达加尔的存在也的确听见了黑龙的声音，所以一声冷冰冰的龙语凭空出现在山峰的上空：“亚摩利，闭嘴，我对你说过很多次了，想要得到其他龙的礼遇，就要学会安静。”

    虽然放下狠话，但曼达加尔也知晓亚摩利身后的长老会是它无法拒绝的存在，所以伴随着一阵魔力的波动，山峰顶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一条幽深的隧道出现在黑龙的眼前，而冷漠的声音也随即传出：“进来，我重复一句，你要是再大声呼喊，我保证你就是我的下一个实验材料，谁都阻挡不了。”

    “哼。”

    很明显，名为亚摩利的黑龙也非常忌惮曼达加尔，面对如此威胁，它也干脆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而是安静的进入洞口。

    在黑龙进入之后，这足以令巨龙出入的巨大洞口便缓缓闭合，而之前惊散的海鸥也都全部重新飞回了这片栖息之地。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海鸥的双眼和普通的海鸥不同，在那白色的眼白深处，闪烁着深红色的诡异光芒。

    黑龙顺着幽深的洞窟朝着山体内部飞行，这是明显是一条使用魔法开凿的甬道，沿着这甬道飞到最下方，便是一个庞大的溶洞洞窟，在穿过一道魔力屏障之后，亚摩利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曼达加尔的巢穴。

    溶洞的洞窟四周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里面都是一些生物的内脏，还有一些诡异的器官，假如乔修亚来到此处，肯定会发现，这些内脏器官中有一个他非常熟悉，来自海渊魔龙的海渊衍生物在这里有足足几十瓶之多，上面遍布着改造的痕迹。

    而洞窟的四壁，却是一片绵延不断灰色水晶质的物体，黑龙一眼看去，还以为这就是普通的灰水晶而已，它刚打算嘲笑对方巢穴的简陋，却又突然住嘴，面露震惊之色。

    “怎样？我的活水晶，这些小家伙靠岩石为生，不过偶尔吃点血肉也没什么关系，你要不要试试喂喂它们？”

    一声不冷不热的招呼声响起，亚摩利转过头，看见了自己这一行的目标。

    这是一头苍老无比的诡异巨龙，说苍老，是因为它的鳞片末端发灰，肌肉松弛，甚至就连龙角的末端都出现了一丝裂缝，说诡异，是因为它的身躯一半是灰黑色的正常龙躯，一半则被墙壁上的那些灰色水晶代替。

    这些水晶碎片缓缓的蠕动着，仿佛组成一团的蚁群般密密麻麻，看不清具体的容貌和形状，在这水晶的深处，一个菱形的核心流动着黯淡无比的魔力光辉，这黯淡并非是衰落，反倒像是某种概念的代名词，腐朽，衰老，死亡，仿佛冥界就在这水晶之躯中重现。

    “不用。我曾经的‘老师’，【亡龙曼达加尔】的称号，我可记得很清楚，你的东西我碰都不会碰一下。”

    冷笑着回复，强壮的黑龙对着诡异的一幕并不惧怕，常年生活在远海海渊，也能使用负能量的它经常见识海底中诡异的生物，眼前这一幕虽然令它吃惊，却没办法让亚摩利感到害怕，更别说它以前经常见到类似的东西。想到这里，亚摩利摇了摇头，冷漠的说道：“我们都别废话，阿诺斯之渊中的问题已经被人类发现，你必须去处理。”

    说完后，黑龙看着对方的水晶之躯，不由得又哼了一声：“许多龙都说你疯了，我原本还有点不信，但现在看来，会用深渊水晶改造而成的活水晶重组自己身躯的家伙，已经不是能用疯来形容的了。”

    “亚摩利，你没体会过死亡，就不要说大话。”

    对于这句话，原本脾气乖戾古怪的曼达加尔却意外的没有生气，它用自己衰老身躯上那仅存的一只灰瞳注视着强壮的黑龙，沉声说道：“阿诺斯之渊？深渊缝隙的确在那里，不过那些人类不是早就发现了吗？长老会何须这么惊讶。”

    “可是人类从未尝试进入过中央大漩涡，不是吗？”

    反问了一句，黑龙有些不耐：“听着，曼达加尔，你是龙族中的智者，你知道阿诺斯之渊是我族的一条退路，假如狂龙没有攻陷圣山，大陆上的攻势也失败了，那么金属龙和人族便会对我们进行最彻底的反扑，这个时候我们只能退走深渊，而阿诺斯之渊是最近，也是最安全的一条出路。”

    说到这里，亚摩利冷冷的凝视着眼前的半水晶半龙，它微微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你之所以能够不加入我们围攻圣山的大军，就是因为你曾承诺过会镇守阿诺斯之渊，可是现在人类的方舟已经快要靠近中央大漩涡了，你却还在自己的巢穴里面和你的活水晶与实验室作伴——要是你继续这么消极怠工，长老会不会坐视不理!”

    在这类似最后通牒的话后，巢穴中陷入了安静，只剩下周围墙壁处活水晶挪动的沙沙声，而苍老的半水晶龙却不知为何笑了一声，打破了这令龙尴尬的沉默。

    “我快成功了，亚摩利。”

    它的声音平静，不带半点情绪，但就是这样，却令亚摩利感觉到一丝不对，曼达加尔用自己那苍老又满是皱纹的龙脸，露出了一个巨龙之间的‘微笑’：“你只看到了我用深渊活水晶代替了自己的身躯，意图续命，却没注意到我本质上的变化。”

    “成功？你又做了什么恶心的实验？”

    听到这句话后，熟悉它的黑龙立刻面色一变，它提高戒备，随时准备打破山体撤离，而与此同时，它才发现，眼前衰老到快要死去的巨龙身体中，传来了一丝令龙厌恶，却熟悉不已的气息。

    “饥荒邪神？！你真的疯了！”

    睁大了龙瞳，浑身鳞片竖起，看着周围那些诡异的活水晶，亚摩利突然想到了什么，它震惊的大吼道：“你居然瞒着长老会和邪神做交易，私自转化成它的眷属【幽尔戴玛斯】！叛徒！”

    “长老会不也在和瘟疫邪神和深渊做交易吗，不然那些狂龙和魔血巨龙是凭空出现的？大家各取所需，谁都说不上谁是叛徒。”

    哈哈大笑，苍老的巨龙直立起身，浑身上下蠕动的水晶碎片突然凝为一体，成为了闪烁着幽暗光芒的黑色龙躯，活动了一下这新生的躯体，曼达加尔的双眼中透露出的并非是得意，而是冷静：“我曾经的学徒，从你在五十年前逃离我的实验室时我就对你说过，你没有体会过死亡，所以什么也不了解，因为暗伤而萎缩的身躯而产生的痛苦，因为衰老而腐朽的肉体而产生的绝望，年轻的你什么都不懂。”

    “我可没有背叛五色龙，是长老会一直给我资源，让濒死的我活了下来，一直到如今……我曼达加尔被人称为亡龙，却绝对不会忘记这份恩情——但是亚摩利，你叛逃出门，损坏我二十七个珍贵试验品的事情，我却绝对不会原谅。”

    没有听到最后，黑龙不说半句废话，而是直接浑身上下绽放着恐怖的法术和生命光芒，它朝着斜上方振翅一飞，在瞬间就穿透了数十米的岩层，眼看就要穿破山体，来到大海中。

    黑龙是生活在沼泽和海渊中的巨龙，它们天生就擅长在水和负能量环境中生存，假如让亚摩利来到深海，那么哪怕是曼达加尔也无法寻找到它。

    但一声平静中透露出一丝失望的苍老声音来到了它的身后。

    “真是失败，亚摩利，你的新老师绝对没有好好教你龙语魔法，面对一名实力比你高不知一筹的极意级龙族施法者，你难道觉得单凭跑是能跑掉的吗？”

    随着这声音，一串灰色蠕动着的水晶碎片从下方飞出，化作一根触手，紧紧的缠绕住了黑龙的后爪，庞大的力量完全盖过了龙族强韧的体格，刹那间就将亚摩利拉回了那被活水晶覆盖的巢穴。

    躺在地上，浑身上下，双翼四肢，甚至是嘴巴都被活水晶覆盖的黑龙双眼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但它眼神迅速重返清明，恶狠狠的从牙缝中吐出一两句零散的话：“我如果不跑——早就死在了你的实验中，你这个企图拿我当试验品的人不配称为老师！”

    面对自己即将死亡的结局，这头狂妄的黑龙却没有半点恐惧，它怒斥道：“而且你这样忽视长老会的命令，是对龙族的背叛！”

    而和黑龙深灰色的双眼对视，曼达加尔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的语调道：“或许吧，长老会没办法让我重返青春，我就自己去做，一些实验是必须的——但放心好了，阿诺斯之渊里面有着我的许多试验品，在抵达大漩涡之前，那些人类会得到一份惊喜。”

    说到这里，它露出了一个苍老而残忍的冷笑：“而现在，我会借助你的血肉，重返青春——之前我还在想是不是要去抓一头巨岛鲸，没想到你这个叛徒却送上门来。”

    随爪一指，一道深灰色的法术能量闪过，年轻的黑龙顿时便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惨叫，原本束缚着它的无数灰色活体水晶开始侵蚀它的身体，进行自我增殖，而就在亚摩利被侵蚀的同时，曼达加尔另外一半苍老的躯体也开始缓缓的转化成幽暗的黑色水晶质地。

    聆听着自己曾经学徒的惨叫，老龙淡淡的自言自语道：“完成‘新生之死’后，我便会前去阿诺斯之渊，杀光那群一无所知的人类，恩怨是恩怨，我不会忘记我是一头巨龙。”

    而听到了这句话，原本眼神中充满着怨毒和不甘的黑龙愣了一下，然后便转化为纯粹的仇恨：“曼达加尔，你勾结邪神，转换生命，杀害同族，你注定沉沦于虚空的最底层——”

    话未说完，活体水晶的侵蚀已经抵达了这头黑龙的心脏和大脑，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抽搐，亚摩利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但老龙却知道，黑龙的那还未说完的一句话是什么。

    ‘但是，就算要死，也要在保护好阿诺斯之渊后再死。’

    巢穴中又再次陷入了沉默，而许久之后，活水晶彻底完成了侵蚀，曾经的黑龙就连一点完整的尸骸也没有留下，被彻彻底底的转化一空，而老龙的身躯转换也达成了五分之四。

    看着亚摩利曾经躺着的那片石地，它用饱涵不屑的声音道：“那是当然。”

    “我是亡龙曼达加尔，两百年前远南人类的噩梦，一切生灵的死敌。”

    “我既然重返青春，那么承诺的事情，就必定会办到，无论是守护五色龙，还是杀死你这个叛徒，都是如此！”

    话毕，老龙转过头，它的目光仿佛能穿过石壁和空间，看到远方那高耸的圣山和深邃的阿诺斯之渊，曼达加尔的双目中闪动着思虑的光芒，它低声自言自语道：“还有五分之一，马上就能完成了。”

    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道将它从辉煌打落至如今渊底的剑光，它下意识便一惊，然后便咬牙切齿的说道：“等着吧，人类！”

    就在它所隔空注视的圣山方向。

    海面的高空中，一艘庞大的浮空战舰正以急速朝着远海圣山飞行而去。

    而一个男人，一个手持巨剑和巨斧的战士，他带着自己的战马，站在这浮空战舰的最前端，冷笑着注视着眼前漫天的拦路之物。

    那是一群体型庞大的生物，有着数以十米计算的庞大体型，它们浑身上下覆盖着坚硬如铁的各色鳞片，双目中透露出毫无理智的疯狂之色。

    在战舰和圣山的中间，有着足以遮蔽天空的飞龙集群，它们挥舞着巨大的双翼，终日环绕在远海圣山的周围，封锁着绝大部分舰船的来往，在注意到这艘巨大的浮空战舰后，无数飞龙便嘶吼着朝着那个方向飞突而去，企图将这个古怪而危险的存在击坠。

    而就在此时，在战士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魔法屏幕，上面用加粗的大字警示着什么，但男人却不屑一顾。

    “敌人太多，所以需要暂且退避？”

    不屑的摇头，乔修亚紧握着手中的神机，他看着漫天的狂龙，露出了一个冷酷又豪迈的笑容：“搞反了。”

    “现在，正是活动手脚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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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死烟黑龙（7000字）

    在多元宇宙的无数个世界中，总是会有或多或少的地域，因为某个广为流传或者不为人知的原因，被居住在当地世界的种族，尊称为圣地。

    或许是因为宗教，或许是因为历史，或许是因为一场伟大的战役或者某个重大的技术发明，甚至说不定是某个伟人在这儿降生抑或是死去，总而言之，这些地方是如此特殊，以至于一举一动都会牵动人们的眼球。

    迈克罗夫大陆，南方远海，七神圣山——人族七神的教会于八百三十四年前在此修筑了第一座神殿，并确定了大陆通用的历法，它位于这座高山的最顶端，因为设计者中有混杂着矮人精灵的原因，所以初始神殿，也即是如今的大神殿糅合了不少文明的特点。

    毫无疑问，七神作为整个大陆百分之七十人口的信仰，祂们初始教会的所在地，自然会被称之为圣地，但令人遗憾的是，这座圣地似乎很少有过真正的和平，自它修建完毕以来，战争从未从圣山的周边消失。

    风暴，巨浪，海啸，鱼人帝国的入侵，深海巨兽的冲击，来自邪教的潜伏破坏，和亡灵大军的围攻，历史上，单单是远南鱼人就曾经对圣山进行过五次大规模冲击，这些曾经兴盛一时的种族号召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作为坐骑，呼唤海啸作为前锋，意图直接将七神的教会从远海中彻底抹去。

    但结果就是，鱼人的海洋帝国分裂，两大分支被迫迁移到了东部平原沿海和西山千岛的海域之间。

    常年的战争使远海圣山逐渐变成了一座大型的要塞，它从外表上看，似乎只是一个建立在海岛上的神殿群，上面有着零零散散的城镇和工事，但实际上，这片土地中浸透了神圣的圣光，无处不在的神术法阵早已将那些看似零散的神殿和城镇勾连为一体，组成了一个空前庞大的复合型神术阵地。

    自这神术阵地修建结束之后，敢于攻击七神教会的势力寥寥无几，它为圣山带来了近百年的和平，但百年之后，星坠833年，又有一个势力准备对承平已久的七神教会亮出自己的爪牙。

    “呼呼呼————”

    天黑如墨，狂风呼啸，阴云在整片天空中翻涌，远海的风暴一直如此，从未止息。

    夏日正是台风季，假如从高空向下看，能够看见一个巨大的气旋正在从热带海域起步，朝着南方的大陆缓缓挪动而去，而圣山正好就位于气旋行进的路径之中。

    因足以将树木吹折的狂风，海面掀起七八米高的巨浪，在这种天气下，除却那些使用魔法和神术修建的巨舰方舟，没有任何舰船可以航行，就连鱼群和海洋巨兽也都潜进深海，退避三舍。

    但是，风中却隐约传来了其他的声音，那似乎是某种猛兽的怒吼，又似乎是带着惊慌之意的痛呼，一名正在四处巡视，查看神术法阵是否运转良好的中年牧师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他看向北方涌动的云层，不由得眉头微皱。

    暴雨将至，远方的天空一片模糊，这牧师什么都看不见，但敏锐的感知却能令他分辨出风中支离破碎的怒吼。

    ——那是属于龙的咆哮。

    “封锁圣山的狂龙群出现了什么意外？”他低声自言自语道，中年牧师不能确定这件事，但他知道，每次狂风暴雨交加时，就是狂龙入侵的机会，今日之前，那些面目狰狞的大蜥蜴已经试探性的进攻圣山四次，按理来说，它们现在应该早就来到圣山周边，开始环绕岛屿飞行，寻找脆弱的地域袭击。

    但事实就是，如今一头飞龙都没有出现，远方却出现了龙因受创才会发出的咆哮。

    “看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别告诉我龙也会因为狂风受伤。”微微摇头，中年牧师转过身，准备返回神殿，向高层汇报这情况，但他还没走几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便出现在了远方的天际，这剧烈的轰鸣甚至盖过了席卷天地的狂风咆哮。

    震惊的转过头，牧师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四条细长的红色光柱自远方的某个小点处出现，然后朝着外界急速延伸，数秒后，它产生了剧烈的爆炸，炽热的火光将这阴沉的天空撕裂，让大半个苍穹都染上了一片血色。

    纵然是身处海岛之上，被潮湿的海风吹拂，牧师也不禁从这光芒中感到了一丝燥热，但魔力的虹光并没有持续多久，数秒后，染遍苍穹的红色光芒就全部消失，而狂龙的咆哮声却更加清晰。

    没有犹豫，立刻回头，中年牧师全力朝着大神殿的方向跑去，他知道，远方正有人和狂龙进行激烈的战斗，那或许是便是传闻中的援军。

    而属于他们的战斗，也即将到来。

    ——圣山以北，远海高空之上。

    冰冷的雨水在半空中飘散，自云层中降下的水气混合着秒速超过五十米的狂风，蛮横无比的冲刷着这舰船上的一切存在。

    自然的力量是如此的愤怒，似乎想要凭借这风，将这台钢铁巨兽彻底掀翻，但巨舰半点不为所动，狂风虽烈，却不能强过魔法的结晶，舰船的装甲内部，一层又一层的魔法符文涌现，削弱着这些疾风的冲击，甚至将其转化为动力，让自身的速度越来越快。

    它在云雾，雨水和狂风中，急速的朝着远方的圣山飞行，而在战舰的周边，是近乎无穷无尽的飞龙集群。

    成千上万头疯狂的龙兽扇动双翼，紧追着这艘行驶在天空中的巨舰，这些怪物数次想要靠近，却被一层层六边形的魔能护盾挡开，坚固无比的元素结构甚至能够承受龙息的喷吐，更何况普通的物理攻击，与此同时，巨舰舰体两侧的炼金火炮正在源源不断的开火，组成了一套严密无比的火力网，将那些太过靠近的飞龙全部打落。

    魔能聚焦炮的威力虽大，但冷却时间也长，既然刚才已经发射，那么短时间内只能使用炼金火炮进行压制，正好狂龙们的智慧几近于无，配合也完全没有，炼金火炮未必能将它们一击必杀，但却能完美的阻挡这些怪物的进攻。

    但事情总有意外，就在魔能聚焦炮快要冷却完毕的时候，一只周身环绕着诡异的魔法波动的异形飞龙绕着奇妙的轨迹，干脆利落的穿透了巨舰的火力网，它无视身旁的狂风，自高空俯冲而下，直扑巨舰的右侧。

    这飞龙的外表如同深渊中的恶魔，一双蝠翼上密布带着倒刺的鳞片，它的两对龙角带着恶魔特有的螺旋纹路，而双眼则是狂乱的紫蓝色，异形飞龙怒吼着冲向这艘钢铁巨舰，它的目标正是之前那四台魔能聚焦炮所在的炮口。

    作为狂龙中的领头者之一，还保有一点智慧的异形飞龙能够明白，那才是真正危险的东西，需要尽早破坏，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但还没等它来得及转向，飞向炮口，就见半空中有一条黑红色的气刃闪过。

    这气刃破开水雾，带起一声尖锐的爆鸣，它重重的斩在了飞龙的脖颈之上，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龙鳞仿佛豆腐一般就这样被凭空而来的气刃撕裂，飞龙狰狞的面孔陡然凝固，它甚至在死去的时候还没有察觉，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遭到了攻击。

    而气刃在斩落有着接近黄金级实力的异形飞龙后，仍然没有止住轨迹，这条黑红色的斗气之线延伸至飞龙集群之中，然后猛地横扫而过，瞬间数十头狂化飞龙便被它斩为两段，哀嚎着朝着海面坠落。

    烈风号的甲板上，凭空一剑便斩杀了几十头飞龙的乔修亚手握大剑和巨斧，漠然的直视着前方，他一步步走向摔落在甲板上的异形飞龙尸体，没有说半句话。

    战士的脚步很慢，但却如同山峰一般沉重，冰冷的雨水无法靠近他的身躯，因为只要接近，就会被黑红色的斗气光焰蒸发成一团白色的蒸汽。

    一侧，巨大的钢元素初号已经将异形飞龙的尸体抬起，送到了乔修亚的眼前，而战士扫了一眼，便看出这头怪异飞龙的来历。

    “恶魔飞龙，魔血巨龙的劣化版，难怪会被当成炮灰。”

    有些不屑的摇摇头，乔修亚面无表情：“五色龙就是派这种货色包围圣山？”

    那实在是太看不起七神教会近千年的底蕴了，要知道，那可是整片大陆圣职者的起源，一切光辉照耀的神圣之地。

    而乔修亚话音刚落，云层之上，便传来了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咆哮。

    “人类，止步！”

    这咆哮犹如雷鸣，震动着大气，远方翻涌着的雨云在瞬间就被剧烈的声波震开，露出了一个直径上百米的空洞，而在这空洞的正中间，一头身躯明显比周围其他飞龙大上几圈的巨龙正扇动双翼，朝着烈风号所在的方位急速飞来。

    “哦？”

    简单的发出一个音节，原本因为没有厉害对手而有些失望的战士目光凝聚，他抬头看向阴沉云层的那个黑色龙影，两眼中仿佛有光芒闪动：“现在来了。”

    乔修亚不禁有些跃跃欲试，凭借刚刚的吼声，他已经刚知道了对方的实力，那是胜过黄金，抵达了极意境界的存在。

    接下来的战斗，是他进阶极意后的第一次和同级对手的交手，战士可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力量达到了怎样的地步，正好借助着这条不知名黑龙的手来检测一下。

    “人类。”

    而巨龙已经来到了战舰的正前方，它浑身被一团黑色的烟雾环绕，这头黑龙有些忌惮的俯视着钢铁战舰甲板上的战士，如同紫水晶般的双眼中流动着不可琢磨的神色：“回头，前方那不是你们能够抵达的地方，现在掉头，那我看在你的实力上，便不会追击。”

    这是一头健壮无比的黑龙，鳞片完整而富有光泽，还带着一丝隐约的紫光，它的双翼上流动着明显的黑色浮光，脊背上有着一颗颗明显无比的锋利背刺。

    周围的那些普通飞龙，在它的对比下，就如同人类的幼儿和成人的区别，哪怕是浮空战舰，对它而言也不过是比较大的空中飞船而已。

    “【死烟】格兰蒂。”

    眯起眼睛，回忆了一番，乔修亚却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嘴角翘起，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居然是你。”

    眼前的黑龙，名为【死烟】格兰蒂。

    它虽然看上去是一头年轻的成年龙，但实际上年龄已经超过两百五十，格兰蒂曾经在一百年前肆虐远南大陆，甚至和另外一头黑龙【亡龙】曼达加尔联手，一齐毁灭了一个商业联盟旁的小国家，抢夺财宝和珍惜资源，这一行为激怒了全部的人类国度和七神教会，上千条猎龙令发出，通缉这两头凶残的邪龙，数以万计的猎团蜂拥至远南，搜寻它们的踪迹。

    在这种情况下，甚至就连五色龙的长老团也默不作声，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半句话。

    就是在这个情况下，依然大摇大摆在远南活动的【亡龙】曼达加尔被一名圣剑的持有者一剑斩的半死，而谨慎的格兰蒂见到自己朋友如此凄惨的下场，就干脆退回老巢，百年内再也没有出现在人群之前过。

    但就算是乔修亚也没想到，它居然会不在隐居，而是来到此处进攻圣山。

    要知道，前世格兰蒂的老巢，可是出现在东部平原的一个小沼泽，在龙祸过去了四五年后，才被一名传奇法师发现。找到并协助这名传奇法师杀死它的任务，是一条极意级的连环任务链，有数以万计的玩家为此付出了许多时间。

    一百年前，【死烟】格兰蒂就已是黄金巅峰，甚至是极意级的存在，加上巨龙的体格天赋，一般的人类极意完全无法战胜它，如今它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实力却是踏踏实实的进入了极意境界。

    很明显，烈风号上的那些魔法师和舰长都认得这位记载在历史书上的凶残邪龙，他们通过连通着侦测法阵屏幕看到对方的身姿后，顿时就集体一惊。

    乔修亚的强大，他们并不是很清楚，帝都中传扬的那些流言虽然有一定真实成分，但绝大部分都有些夸张，他们最多就知道乔修亚如今是极意境界，但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巨龙也是极意，还是明显进入了极意境界几十年的老牌强者。

    哪怕忽略掉人类和巨龙的天生素质，这也差了几十年的经验啊！

    ‘极意’乃是强者从身体，灵魂和技巧中，历经磨砺提炼出来的核心，哪怕是乔修亚再怎么天才，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抵达了这个境界，可格兰蒂却也经历过百年的磨练，不可能比战士更差。

    顿时，烈风号上的符文法阵便开始全数运转，两台魔能炉心全负荷提炼能量，中年舰长知道乔修亚的性格，也明白对于这种凶残的巨龙而言逃也没用，现在的形势，这一人一龙之间肯定要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而他却要保证这艘浮空战舰的安全，并要帮助乔修亚战胜这头魔龙。

    悬浮在战舰之前，格兰蒂的周身涌动着深沉到不透半点光芒的黑暗，那是被浓缩到极点的负能量，哪怕是深渊的冥河之中，也很少能找到如此浓厚的负能量聚集体。

    这黑暗每涌动一次，周围逐渐扩散的黑色云雾便浓厚一分，过于强大的力量甚至引动了大气中的雷霆，在黑暗云雾抵达某个界限的瞬间，高空中便电闪雷鸣，一道道紫色的雷蛇在黑龙上方的苍穹处蜿蜒，释放着可怕的伟力。

    这些力量，完全的锁定在乔修亚的身上，巨龙用自己那紫色的龙瞳紧紧地凝视着双持巨剑和大斧的乔修亚，仿佛正在等待对方的回答，但战士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就是站在那里，无声的和格兰蒂对持。

    眼前的巨龙，举止异常谨慎，在察觉乔修亚也是极意境界之后，便没有靠近浮空战舰百米之类，它随着战舰的前行而前行，一直保持着数百米的距离，哪怕是乔修亚也没办法保证，他能在这种距离发动令对方无法反应过来的突袭。

    但就在他们对持的时候，一层层黑色的烟雾，突然从周围的水汽中浮现，覆盖了整艘烈风号。

    格兰蒂之所以被人称之为【死烟】，就是因为这头黑龙对负能量的利用之精通，以至于可以将这种纯粹的负能量转换成久久不散的烟雾形态，形成它自己的领域，当初它和曼达加尔一起毁灭那个远南小国的时候，便是它用这负能量烟雾吞没了那个国家的国都，杀死了十几万人类。

    借助着高空密集的水汽，死烟更加隐蔽，无声无息间便将战士和整艘战舰吞没。

    很明显，格兰蒂压根就没有放众人离开的意思，它只不过是借着战士对持的时间，一点一点的使用死烟，将所有人包围，作为一头极意级的巨龙领主，它真是小心谨慎到了一个极点。

    “蹡！”

    然而，一声钢铁交鸣的声音从烟雾中传出，原本覆盖着船身的黑色烟雾顿时便被更加浓厚，更加狂暴的黑红色斗气盖过，一把银白色的巨剑划破这黑暗，剑身在斗气的作用下微微颤动，发出了之前的铿锵之音。

    伴随剧烈无比的斗气波动，笼罩了整条战舰的黑色烟雾和水汽，便被彻底的涤荡一空。

    “只会偷袭吗？”

    没有多说第二句话，乔修亚只是露出了一个不屑的冷笑，然后身影便在瞬间消失。

    强大的力量在他脚下爆发，钢铁甲板也被踏出数米深的凹陷，整个战舰甚至都因此微微向下一压，而在这等反作用力下，战士在刹那间便跨过了数百米的距离，来到了黑龙的身前。

    他低喝一声，紧握右手的银色巨剑，向格兰蒂的腹部横扫而去。

    战士的体型对于巨龙而言，也就是它们的一个巴掌大小，但他的力量却完全不下于这些庞然大物。

    萤所化身的神机虽然没有任何特殊的魔法效果，但却坚硬无比，锐利到足以轻易斩断钢铁和其他武器，可以算得上是无坚不摧，哪怕是龙鳞也能如同撕裂纸张一样轻易切断。

    巨剑所过之处，墨水般的负能量雾气和水气被直接破开，强烈的冲击波在巨剑真正抵达之前，便如同一柄风之巨锤一般轰击在了格兰蒂的身上，黑龙周身那汹涌无比的负能量雾气就这样干脆利落的被一分为二，而身体也开始剧烈的摇晃。

    但仅仅是云雾而已，雾气被击散，格兰蒂那庞大的身形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失去了踪影，而伴随着战舰内部观察人员的惊呼，黑龙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战士的后侧。

    【水雾幻象】和【阴影突袭】！

    面无表情的黑龙身前，凝聚着如同由阴影汇聚而成的能量球，其中跃动着纯粹的负能量雷霆，一道道细碎的电光在这能量球体的四周急速闪动，仿佛一个由雷霆组成的法阵。

    很明显，格兰蒂沉寂的这百年，并没有空虚的度过，对于黑龙天赋中的水和负能量天赋，它已经精通到了一个境界，甚至能毫无波动的连续使用数个强大的法术遮掩自己身形，然后瞬间传送到乔修亚的背后，释放致命一击。

    如果不是体型的原因，这头黑龙完全可以成为一名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

    但面对那比自己还要庞大的负能量集合，乔修亚却毫不在意，他如同早就知道一般，将左手蓄力已久的巨斧直劈而出。

    黑红色的斗气在满是锯齿的斧刃上急速震动，发出了一声盖过雷鸣的尖啸，刺耳的音波甚至让数十米内的魔力元素开始剧烈的震动，一条条黑红色的线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这些由斗气组成的波动如同一道道实体的斧刃，带动起了一场绵延不绝的风暴，朝着格兰蒂反扑而去。

    体型和武器上有差距，但是斗气形成的锋刃却没有，巨龙几十米长的庞大体型赋予了它们强大的肉体力量和魔力积蓄，但也让巨龙无法闪避这种铺天盖地的气刃攻击，乔修亚可以不惧死亡，无视格兰蒂的法术，可是黑龙却不想让自己受伤，它只能取消胸前的法术，然后急速向后飞行，拉开距离。

    但乔修亚怎会让它如此轻易的拉开距离？

    雷鸣炸裂，空气中出现了一个由白气组成的圆环，而在声音出现之前，战士的身形便已消失，再次来到了格兰蒂的身前。

    此刻，乔修亚能够看清对方身体上的每一丝纹路，这头在传说中残暴无比的黑龙身上有着数之不尽的伤痕，这些伤痕都很好的被它那黑色的鳞片所遮挡，而此时，格兰蒂那紫水晶一般的龙瞳却紧紧的凝视着在它胸口处的渺小战士，口中发出了诡异的音节。

    【律令·凝滞】

    诡异的波动从黑龙的口中释放，几乎在瞬间就作用在了乔修亚的身上，作为极意级的存在，格兰蒂有许多种方法避开战士的一击，但它却并不闪避，而是准备正面对抗，发出律令凝滞的同时，黑龙朝着自己胸口用力抓去，巨大无比的龙爪足以轻易捏碎坚岩钢铁，就算无法重创战士，也能使他落入下风。

    但很遗憾，在诡异的律令之力接触到乔修亚身体的刹那，战士骨骼上，那一层流动着光芒的神秘符文便颤动了起来，神性的力量闪动，释放出灼眼耀目的光芒，律令之力被更高一层的力量压制，彻底失去了效果。

    战士的那一斧，毫无凝滞的朝着黑龙的胸口直斩而出。

    凛所化身的神机虽然坚固，但也被战士的力量催动到了极限，原本黑色的巨斧斧刃已经化作一条耀眼无比的赤色光芒，这光芒是如此的强盛，甚至淹没了乔修亚本人，不仅仅如此，周围的黑暗，乃至格兰蒂的身形都被吞没。

    然后，便是一声巨响。

    战舰中的观察人员，甚至是远海圣山已经开始观测远方的神职人员们只能看见，在那遍布黑色阴云的高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颗黑红色的星辰，而这颗星辰迅速的胀大，然后炸裂，数以千计的飞龙被星辰炸裂的余波化为飞灰，剩下的冲击波击散了数公里内的云层，一道道汹涌的气流和台风冲突，形成了数条临时的龙卷，而一声惊怒不已的低沉哀嚎在大气中回响。

    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毫不迟疑的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急速飞去，它干脆利落的投入厚实的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看呆了。

    而悬浮在半空中，只来得及斩出这么一斧，还没跟上其他后续攻击的乔修亚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右手中的巨斧，黑色的巨斧斧刃上依然残留着赤色的光芒，释放着一丝恐怖的气息。

    他的声音破天荒的带着一丝惊慌：“凛，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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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摧锋于正锐，挽澜于极危（6000字）

    阴沉的天幕之上，因战斗结束，浮空战舰尖锐的警报声逐渐止息，如今，只能听见魔能炉心全力运转带来的嗡鸣在暴雨和狂风间回荡，看见闪烁着的探照灯在云层之中来回扫射。

    黑龙受创退走，周围的那些没有理智的狂龙也全都随着领头者一齐落荒而逃，它们抛下漫天飞灰和残骸，匆忙的飞进积云躲避人类的追击，也不管自己投身而入的那一片云层究竟是雨云还是雷云。

    浮空战舰烈风号中，负责维修魔能器械的勤务人员匆忙的在战舰中央区来回穿梭，这次战斗虽然不是浮空战舰的首战，但却是头一次面对如此多的飞龙，也是第一次炉心全负荷运转，如此珍贵的作战数据，他们需要尽快收集据，然后发送给帝国。

    指挥室里，烈风号的舰长，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坐在自己的大椅上，阴沉着脸听着周围人员的汇报——大致就是这一战击杀了多少狂龙，消耗了多少能源，残余的补给是否充足，距离远海圣山究竟还有多远——诸如此类，大致就是这些问题。

    本来，这些其实都是些大好消息，放在往日，舰长肯定会兴奋不已，但是如今，他却没有半点兴致，看见一旁仍在滔滔不绝说着没用废话的下属，这位中年船长用冷漠的语气道：“我不要听这些没用的屁话——伯爵大人现在在哪里？”

    他的心情的确有些差，首先是因为刚才【死烟】格兰蒂的出现，差点就无声无息的将他们全部杀死在战舰内部，强大的负能量云雾完全可以绕过坚硬的装甲，通过各种缝隙，甚至是直接跨越空间将他们的生命力一点一点的侵蚀殆尽——浮空战舰面对黄金级和以下的存在，的确是一个大杀器，但面对极意级的强者，却也未必比一个钢铁棺材好多少。

    作为一名人类，没有人会对自己的脆弱无力而感到高兴。

    注意到了舰长如今的心情，一侧观察侦测法阵的工作人员立刻回答道：“伯爵大人已经在两分钟前回到了甲板，现在已经抵达了他的房间。”

    “……那么，继续朝圣山方向前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中年舰长看着远方天际处，逐渐亮起的圣洁光辉，低声对周围的工作人员嘱咐道：“他们已经过来接应我们了，做好准备。”

    “是！”

    而烈风号另一头，乔修亚的房间。

    伴随着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粗暴的打开，随着一脸严肃的战士进入，这间算得上宽敞的寝室内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巨大的钢元素初号因为体型问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而原本正在寝室内休息的黑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自己情绪明显有些不对的主人。

    ——刚才的战斗出了什么意外？

    半龙心中如此猜测道，但它自己却立刻将这个猜想否决，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无非就是几条飞龙而已，要不是它有点恐高，外加高空中的火元素稀薄，单单是它一条龙就能保证浮空战舰的安全，要知道，它可是从伊尔格纳世界和石魔的战场上一路杀出来的存在，狂龙的集群虽然看上去气势逼人，可论起数量却又怎能比得上铺天盖地的混沌军势？

    且不管半龙在那里疑惑的瞎想，乔修亚右手处，被紧握的银白色大剑上亮起了魔力的光辉，伴随着翻涌着的元素浪潮，一脸惊慌的银发少女就这样出现在了战士眼前。

    萤在化作人形之后，连忙从战士手中将黑色的巨斧接住，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摸向斧刃，然后立刻轻声痛呼道：“烫烫烫——好热！”

    仅仅是刹那，银发少女白皙的手掌便变得通红无比，作为魔力化身的灵能躯体，这意味着斧刃上的温度比想象中的更高，想到这里，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用担忧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主人。

    “……现在还不能化成人形，情况有点严重。”

    沉默了一会，乔修亚凝视着少女手中的黑色大斧，肃然道：“我先试试。”

    话毕，他便伸手，按向仍然炽热无比的巨斧斧面。

    神机的本体，就是这一把把武器，萤是银白色的巨剑，而凛则是这一柄黑色的巨斧，他们两的人类形态，不过是为了方便交流，方便一同四处游历而制造出来的形体，毕竟一人高的巨剑巨斧实在是有些难以携带，而两个人类则能一同行走。

    神机作为被特意制造而出，针对饥荒邪神眷属的武器，它的坚固程度胜过这世间的绝大部分装备，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但仅仅是斩钢断铁，坚不可摧这点就足以称得上是神兵，加上他们还都有着自我意识，能够振幅有着血脉契约的主人的力量，哪怕是传奇级的神兵也未必能胜过他们。

    但这种坚固程度，也是有极限的。

    “没事……没什么大碍。”

    使用自己的斗气，谨慎的探索着黑色巨斧的内部，乔修亚一边尝试着沟通凛的精神世界，一边松了口气道：“只是稍微有些负荷过头，凛有些承受不住，晕了过去而已。”

    黑色神机的结构并没有被破坏，虽然斧面上满是他斗气的残余，带来了极高的热量，但并没有抵达神机真正的上限。

    “斧面上的热量虽然有些超乎寻常，但是还在神机的承受范围之内，只是战斗的时候我的灌注斗气方法太过粗暴，忘记照顾凛的感受。”

    对着萤复述着自己的结论，说到这里，战士的脸色不禁有些尴尬和无奈，他的心中不禁出现了一丝荒唐的喜感。

    ——神机居然被他的力量给冲晕了。

    要知道，以往的拉德克里夫家的家主，他们持有神机，能发挥出血脉契约的多少能力，都还要看天赋，能承受一柄神机并且自如的使用它战斗，都算得上是天赋优良，就好比说他那早死的老爹贝鲁奥·德·拉德克里夫，仅仅是能够轻松使用老管家‘凡’所化身的神机，就能够在帝都打出名头，令皇帝陛下也记忆深刻。

    而轮到他，却是可以一个人使用两把，轻松无比，甚至还能反过来让神机负荷过头。

    这固然有着拉德克里夫家族以往从未出现过极意级强者，所以设计方面没考虑到的原因，但也足以说明乔修亚的特殊和强大。

    “刚才凛的气息，在战斗后突然消失，实在是吓了我一跳。”

    既然确定黑发少年不过是昏了过去而已，乔修亚的脸色也重新恢复正常，他坐在自己寝室的椅子上，对一旁坐在床头，仍然有些担忧的萤摇着头道：“我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就连追击都没有，就这样让格兰蒂轻松的逃跑。”

    说到这里，乔修亚的语气转为冷厉，他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记住它的气息了。”

    很明显，战士已经彻底将这段时间担心受怕带来的抑郁感转移到了格兰蒂的身上，在他的心里，那头该死的黑龙已经彻底成了一具尸体，即将面临抽筋扒皮之苦。

    “嗯……知道了，主人。”

    一旁，萤有些心不在焉的抱着凛的本体，银发少女在听见乔修亚的话后，面色的确是轻松了不少，既然自己的弟弟没有事，那么问题就不大，可即便如此，她的心情却振奋不起来，哪怕是久违的和主人一起战斗这件事，也没办法令少女感到高兴。

    黑缓缓靠近有些闷闷不乐的银发少女，它想了想，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萤的脸一下，而少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半龙舔了第二下后，表情才慢慢的从郁闷转换为恼羞成怒：“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舔我！”

    萤平日有些小洁癖，要说是非常爱干净也不至于，她就是不喜欢身上有其他的异物，更别说口水这种湿哒哒的东西了，所以每次黑舔她，少女都会非常生气，而半龙屡教不改，似乎把欺负神机小姐当成了每日一乐。

    但是现在，却是黑为了让莹的心情稍微振奋一点的刻意而为。

    “……”乔修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虽然他心中仍然有些沉重，但看着这一幕，他还是无声的笑了起来。

    黑的智慧已经越来越高，与其说是接近人，倒不如说已经和人类一样，同样能够思考，有着喜怒哀乐，会尝试鼓舞自己的朋友，帮助友人走出困境，平时看不出来，只是因为它受限于自己的体型，没办法和众人互动而已。

    仅仅是易形之坠，已经不够了，或许半龙需要一些更加珍贵的宝物或者魔法，用以融入乔修亚的生活之中。

    但就他看着黑和萤在床头打闹的时候，战士的面色突然一凝，他眨了眨眼，扫过四周，然后便无声无息的离开自己的寝室，来到了外侧的走廊。

    在门口守候着的钢元素初号看见自己主人的身影后，立刻发出了滋滋的回应声，而乔修亚对它微微点头，示意安静，然后便举起右手，斗气的波动扩散，将这一片走廊内的所有侦测法阵全数压制。

    而与此同时，一点光芒从虚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古朴而神圣的符文，随后，以这符文为中心，无穷圣光扩散，进而化作一位朦胧的光之人形。

    这人形的面容迅速的凝实下来，一名白发苍苍的金眸老者就这样出现在了战士的身前，他看着眼前的乔修亚，然后微微点头，轻声的说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你好。”

    “你好，教皇冕下。”

    干脆利落的向这位看上去和蔼的老人致敬，乔修亚也没想着废话和寒暄，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您怎么来了？我马上就要抵达圣山，那个时候接见就好，何须现在使用圣光化身秘密前来，还要我屏蔽周围的视线。”

    刚才在房间之中，战士就收到了教皇的传讯，他说有件事要和乔修亚交流一下，并尽可能的避过其他人。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乔修亚也没理由拒绝，不过他需要一个解释。

    “年轻人，你实力的进展，超乎我的想象。”

    而伊格尔教皇却没有立刻回答战士的问题，他先是打量了一下乔修亚的身体，然后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点头道：“执圣贤之权柄，行正义之事业，你的道路的确应该是一片坦途，但即便是如此，这速度也快到有点超乎我的想象。”

    此时老教皇的化身，比起以前乔修亚在北地所看见的，要凝实不知道多少倍，要不是亲眼看见对方是由圣光一点一点组成的身体，单凭外表，战士完全无法区分眼前之人和真人的区别。

    对于伊格尔教皇的感慨，乔修亚耸了耸肩，没有回答，他实力之所以如此迅速的变强，一是因为系统，二也是因为他自己每日都在辛勤的锻炼，毕竟这是真实的世界，没有无穷无尽的副本和野怪，如果不是因为卡尔利斯和伊尔格纳世界中的混沌大军，乔修亚的实力也不可能进展神速。

    而此时，老教皇也开始回答战士的问题：“伊斯雷尔对你们一路行来的所有势力都打好了招呼，不然这艘新锐的浮空战舰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通过诸国领空，早在你们抵达远南的时候，那珂要塞方面就通知了圣殿方面，而在你们和狂龙交手之前，各大主教和我也都早已发现了你们的踪迹。”

    这点乔修亚完全相信，毕竟这里可是圣山周边，这么大一艘浮空战舰不可能发现不了，他们之所以不提前接应，大概就是想要看看烈风号的战斗力如何。

    看伊格尔教皇的表情，他似乎很满意。

    “这一艘战舰，或许无法抵挡极意级的巨龙领主和传奇巨龙，但却能很好的压制那无穷无尽的狂龙大军，的确是战争时期的利器。”

    对于帝国方面的支援，老教皇先是表示了一番官方式的谢意，然后便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乔修亚，我之所以要你屏蔽周围的视线，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不能让其它人知晓。”

    “你们指名邀请我前来帮忙的那件事？”

    微微点头，乔修亚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严肃的说道：“尽管直言，教皇冕下，我既然来了，就必能遵守承诺，帮助你们将其完成——是要我前去狙击狂龙的军势，斩杀它们的首领？”

    “不是。”听见战士的话后，老教皇微微摇头：“坚守圣山这件事，由我们和你的这艘浮空战舰来办就够了，只要能够保证狂龙无法冲破神术法阵的阻拦，一名极意的多少，其实并不重要。”

    “您确定？”乔修亚微微挑眉，他有些惊讶的说道：“真的不需要我？虽然有些年轻，但我可以保证，作为一名极意强者，我的实力绝对合格，有了我的加入，圣山的防御必定固若金汤。”

    “我相信你，乔修亚。”用异常坚信的口气回复道，伊格尔教皇对战士的信心似乎比他自己还足：“你能正面击退【死烟】格兰蒂，足以证明你的实力在极意一阶也算得上是强力，你一个就可以阻挡狂龙的一个军团，这是母庸质疑的事情。”

    “但，正是因为相信，所以才有更加重要的任务需要托付给你。”

    说到这里，伊格尔的话语微微一顿，他低声肃然道：“有我在圣山和那几头传奇巨龙对持，那么七神教会的大神殿便不会失守，但是阿诺斯之渊那一边，我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老教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金色的双眸中闪动着神圣的光辉，仿佛能够照破历史迷雾，窥见未来的一角，伊格尔用肃穆无比的语气，对同样严肃的乔修亚叙述道：“那里有着一条深渊裂缝，而五色龙族明显已经和瘟疫邪神与深渊做了交易，我担心他们会尝试以那条缝隙为原点，暂时开启深渊之门，将它们在深渊中的援军送出来！”

    说到这里，他的预见似乎还没有结束，老教皇将双眼微微眯起，继续沉声道：“而且，我似乎能够看见，那里在几十年后，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灾祸的源头之一，假如不趁着现在将其拔出，那么它就会变成寄宿在迈克罗夫世界上的一颗毒瘤，遗祸千年。”

    “……半点不错。”

    缓缓的点头，乔修亚在听完伊格尔教皇的猜测后，果断的认可道：“的确如此。”

    他如此轻易的表示认同，正是因为前世的发展一切都和老教皇所猜测的一样——阿诺斯之渊成为后世三大深渊之门中最恐怖的海渊之眼，恐怕就是因为在龙祸时期，堕落的五色龙族在那里做了些什么手脚，不然一个普通的时空裂缝，绝不可能发展到那个地步。

    “那么，教皇冕下您是要我前去阿诺斯之渊，找到那个深渊裂缝，然后毁掉它吗？”

    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乔修亚握紧了拳头，毫无迟疑的保证道：“没有问题。”

    他无需发下什么惊心动魄的誓言，因为战士的话语便是承诺，而承诺一旦说出，那么就必定会完成。

    “是的，不过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微微点头，伊格尔微微一笑：“通过七神的神谕，我大概知晓深渊裂缝的所在，它位于阿诺斯之渊最深处的大漩涡中，或许深入海底，你一个人或许压根找不到，所以罗布泽克团长，洛兰达骑士，萨雅大修女以及其他我邀请来的强者将会同你一齐寻找深渊裂缝，你和罗布泽克作为其中实力最强的人，都是领头者，他们会服从你的指令。”

    说到这里，老教皇将视线从乔修亚身上移开，他看了看一旁沉默着的钢元素初号，眼神中闪过一丝奇特的光芒，但随后他就注意到了房间中的情况，然后眉头微微挑起。

    “乔修亚，你的武器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伊格尔轻声说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需要帮助吗？”

    作为交换，他自然知晓神机对于契约者的意义，那是就是最为亲近的亲人和伙伴，他有些担心这或许会对乔修亚的状态有一些不好的影响：“假如你愿意相信教会的技术，可以暂时将他交给我来治疗。”

    这位教皇陛下有些风趣的说道：“以圣光的名义，绝对没有后遗症。”

    “……多谢。”

    对于伊格尔的善意，战士表示非常感谢，但他认真的摇头道：“不必了……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说到这里，战士沉默了一会，而老教皇则是安静的等待。

    随后，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做出了决定。

    “假如可以的话，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乔修亚凝视着眼前老者金色的眸子，用认真无比的语气，诚恳的说道：“希望您能将萤和凛带去圣山，将他们加强到足以适应我力量的地步——或许这有些唐突，但希望您能在圣山好好照顾他们。”

    “不，这不唐突，我理解你的感受。”微微摇头，伊格尔摆了摆手，他深深的看了战士一眼，面色有些古怪：“这并不麻烦，对于教会而言，照顾两名神机并非是一件大事，但是，乔修亚……”

    说到这里，老教皇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这样一来，你就没有武器了——教会的力量的确能够加强你的神机，可是绝对赶不上你前去阿诺斯之渊的时间，看你的表情，你似乎也不打算借用圣山的圣器来战斗。”

    他玩味的说道：“——没有武器，你也敢去阿诺斯之渊？那里可是永恒的风暴地带，在漩涡和巨浪之中，甚至有着数百米体型的海洋巨兽出没，这一路困难无比，就算是全副武装的你也未必能够轻松抵达目标，更何况双手空空。”

    “哈哈，教皇冕下。”

    在听见伊格尔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后，乔修亚的面色便轻松了不少，对于老教皇的疑问，他只是轻轻一笑，然后无所畏惧道：“正是因为艰难险阻，所以我才要去。在你看来，就连我都会觉得困难，那么对于其他人而言，岂不是更加麻烦？”

    “摧锋于正锐，挽澜于极危——这才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而且。”

    脸上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战士握紧了自己的双拳，眼中闪过一丝凶恶的冷光：“偶尔不用武器，也是一种挑战和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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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时光号

    因躁动的自然之灵，阿诺斯之渊中的风暴永不止息。

    青色的雷霆在阴沉的积云中窜动，蕴含着纯粹魔力的电光中饱含毁灭的力量，来自深渊的气息影响着风与水的魔力，让它们变得愈发狂躁。

    但在星坠833年，七月十日，这一天，虽然天幕和阳光依旧被灰色的雨云遮蔽，却是一个阿诺斯之渊难得没有下雨的日子，就连终日咆哮的狂风也在这个时候收敛了自己的怒气，让往日翻腾不休的大海重归平静。

    不过，任谁也知道，这不过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黑色的大海上方，一艘纯白方舟不急不缓的行驶着，它没有风帆，没有船桨，可周身却携裹着一团庞大的气流，让大海卷起阵阵波浪带它前行，而一圈圈如同阳光般的金色波动从这方舟中扩散而出，将周围黑海里的不洁气息净化。

    七神教会，方舟【时光号】。

    这艘教会建造的巨舰和他们自身一样，处处表露出一种低调而朴实的氛围，先不说其纯白无比，没有半点花俏的外观，在这艘近两百米的巨舰内部，无论是走廊，房间还是墙壁上，都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物，最多铭刻着一些圣人的言语，用以警醒船员们的言行。

    但是在方舟的内部，一间布局异常考究的大厅内，却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这是一间有着弧形拱顶的舰内大厅，圣银色的发光线条在四周的墙壁上，形成了仿佛符文般的纹路，一颗颗晶莹剔透，释放着光芒的水晶被悬挂在穹顶的上方，顺应着符文摆放，仿佛是法阵的枢纽。

    而在除却这些银色的符文线条，墙壁上还绘有诸多精美的浮雕，这些浮雕用一种古朴的手法描绘着一幅幅传说中的景象——初始，七神带领着人类，与黑森林以及其他种族天灾搏斗，而随后，人类中也逐渐出现了许多英雄与贤者，他们代替逐渐放手的七神带领自己的群族不断进步。

    仔细一看，星坠历八百多年来，代表着文明进步的英雄和贤者几乎全都能在这些浮雕中找到，就算是最近的那位，掀起魔能技术发展的贯天白塔法师也赫然身处其中，与古代的英杰并列。

    这大厅中并没有人，除却那些圣银色的线条偶尔闪动之外，厅内一片寂静，但是突然，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一切都陷入黑暗，这异动明显的被厅外的某些人察觉，伴随着几声呼喊，几个强大的气息迅速从方舟的其他地域赶来。

    但这异变并没有持续太久，几秒之后，一种奇异无比，却也神圣无比的光芒便出现在了大厅弧形穹顶的中心处，这光芒凭空产生，没有任何源头，它从出现的一开始释放着圣洁的净化力量，无数宛如星光般的光点从中释放而出，散发着时空被牵引的波动。

    阿诺斯之渊的上空，厚重的阴云翻涌不休，可一颗银色的星辰点亮，它迅速的垂落，击破那阴霾，然后化作一道白色的光线，正中正在航行的白色方舟之上。

    与此同时，大厅之中，那神圣的无源光晕缓缓的黯淡下去，而三个高大的人影从光芒开启的时空通道中走出。

    这三个声音两个为人形，一个则是战马的模样，而为首的那一个人形看着周围已经快要熄灭的光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因为阿诺斯之渊被深渊气息污染，时空脆弱，所以普通的传送法术无法使用，只能用这种圣光牵引的时空神术吗？倒是和北地的情况差不多。”

    这三个身影，正是乔修亚，黑和钢元素初号。

    此时的乔修亚身穿一声简朴的黑色轻甲，上面没有任何法术铭刻和附魔，只是一套比较结实的普通的装备，而黑也差不多，除了半龙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吊坠外，它身上也没有任何马鞍之类的东西。

    反倒是初号，它身上有着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符文甲片，周身也多出了好几块光滑的钢板，看上去，却是和乔修亚之前试穿过的魔能铠甲有些类似。

    这是战士之前在烈风号上突发奇想做出的一个实验，老矮人为他铸造的魔能铠甲虽然已经算得上是完美，但对于极意级的他而言，提升不了太多战斗力。

    没什么大用，但将其闲置，又实在太过可惜，所以在钢元素出现后，乔修亚便将随身携带的魔能铠甲的核心部分拆分，让初号将能源炉心以及外部的符文甲片融合进去。

    不得不说，钢元素的力量的确有着独到之处，在融合了战士的魔能铠甲后，初号的实力大大增加，已经抵达了白银高阶左右，单论纯粹的身体力量，一般的黄金级强者不全力使用斗气，说不定都无法战胜它。

    不过，它说话仍然是‘滋滋滋’，这是唯一的缺陷。

    “这里就是阿诺斯之渊，你如今位于教会方舟，‘时光号’的核心大厅中，稍后就会有人过来接待你。”

    周围的飘散的光点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伊格尔教皇通过圣光的传递，隔空对乔修亚说道：“你真的不带着另外一把神机？倘若需要，教会也可以借你一件圣器。”

    “不用，教皇冕下。”

    对着光点微微摇头，乔修亚的面色平静：“我有双拳就足够了。”

    “好……我相信你。”

    光点越发黯淡，这是因为圣山一侧的伊格尔已经不再维持扭曲时空的力量，在光芒彻底消失之前，他传出了最后一句话：“那么，请务必毁灭那条深渊缝隙。”

    ——就如同当年，你毁灭摩尔多瓦的时空门一样。

    话毕，光点破灭，而大厅内部的圣银色线条也重新亮起，带着其他的水晶一齐重新绽放出光芒。

    扫视着周围的浮雕，看见银色的光芒，结束通话的乔修亚不由得想起了一脸失望的银发少女。

    对于自己主人的选择，萤其实并不意外，她也没有和以前一样撒娇抱怨，少女只是平静的表示自己并不害怕战士的力量，无论是昏迷还是更差的后果，作为神机她都不会有丝毫悔意，因为这就是他们诞生的缘由，也是他们的使命。

    少女的决心如此，乔修亚的想法却并没有丝毫改变，他摇头重复着自己的要求，然后将萤和凛托付给了老教皇，这次前往阿诺斯之渊，只有黑和初号同行。

    大厅之外，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传来，阿诺斯之渊上空的天象异变明显惊动了不少人，老教皇在千里之外使用圣光穿透两地的时空坐标，将战士一行人送过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哪怕是瞎子都能感应到那越界而来的磅礴伟力在中心大厅涌动。

    大厅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正观察周围浮雕的乔修亚转头看去，不出意料的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领头的两人都穿着一声轻甲，一个满头银发，正是圣锤骑士团团长罗布泽克，而另外一名金发碧眼的帅气骑士则是几个月前刚离开摩尔达维亚的洛兰达，这两个人之前似乎正在一起聊天，手中还拿着酒杯。

    乔修亚稍稍认真一看后，便有些古怪的撇了撇嘴，他原本还以为这两个人之前是在破戒喝酒，结果酒杯里面的残余居然是果汁，罗布泽克还好，洛兰达杯子里面的果汁放的糖多到难以置信，战士和圣骑士呆了那么久，还真不知道他居然喜欢喝这么甜的东西，简直有毒。

    而跟着他们前来的，是乔修亚曾在帝都见过的萨雅，这位有着淡雅气质的大修女身穿一身白色修士长袍，白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她的双眼。

    萨雅之前似乎也在工作，她的身侧悬浮着一面水晶材质的光板，乔修亚认得它，这是前世圣职者们常用的水晶盾，它能以精神力和圣光操控，只要能源充足，就坚固无比，是有钱法师和高阶教会修士几乎人手一面的防御利器，不过这个东西应该是龙祸中期出现的，现在的这一面，大概是是教会的实验产品。

    “果然是你，拉德克里夫伯爵。”

    罗布泽克手中光芒一闪，掌内的酒杯便消失不见，这位银发的爽朗骑士直接走上前，和战士握手笑道：“前几日教皇冕下和我们说，过几日会送来一名极有实力，也符合我们目前处境的帮手，思来想去，的确只有你是最佳人选。”

    他自己本人就是战士从神厄迷雾中解救出来的，自然了解乔修亚的实力。

    而一旁的萨雅不怎么说话，她用空灵的声音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北地的伯爵，欢迎来到时光号。”

    而笑着和两人交谈了一会后，乔修亚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有些复杂的洛兰达，他耸耸肩，笑着说道：“怎么样，我的朋友，你现在认可我的想法了？”

    战士的语气有些揶揄：“洛兰达，我记得那时你可是一脸不认同，不想要我的帮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改变了想法。”

    听到这句话后，不仅仅是洛兰达，罗布泽克和萨雅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他们一开始也是并不打算让教会之外的其他人参与的，但是在阿诺斯之渊经历了数次失败的探索后，教会方面还是找了不少其他帮手加入了时光号的队伍中。

    “……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确需要你的帮助。”

    面对乔修亚的揶揄，金发的圣骑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痛快的承认了这一点，他微微摇头道：“不过，我的确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过来了，北地的领地你还真是说放下就放下，3号小姐可真是辛苦。”

    说到这里，洛兰达扫视了一下战士的周围，他表情带着一丝疑惑：“奇怪，萤和凛在哪里。”

    在圣骑士还在摩尔达维亚的时候，少年少女和乔修亚几乎是形影不离，由于这三个家伙基本上不怎么睡觉，所以就连累了都是一起在书房坐一会，那时萤和凛一右一左，闭着眼睛靠在乔修亚的手臂上休息，这一幕让洛兰达记忆深刻。

    但现在，战士的周围只有半龙和陌生而毫无存在感的铠甲人形，少年少女不见踪影，甚至就连武器形态的神机也没有，这不仅令圣骑士感到奇怪。

    “他们这次没有来。”

    乔修亚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他平静的说道：“这次只有我和黑作为主要战力支援，这边这个钢元素是我的下属，勉强算是一个召唤生物，也有一点战斗力——我觉得这应该足够了。”

    “完全足够。”

    察觉到气氛的变动，一旁的罗布泽克便立刻终止话题，这名极意级的骑士团长笑着说道：“有了伯爵这一名极意级强者的加入，这次我们肯定能顺利抵达阿诺斯之渊的中心，摧毁中央大漩涡深处的深渊缝隙！”

    “是啊。”

    原本一直安静听着众人讲话的萨雅修女也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道：“上次我们都已经找到了中央大漩涡，却因为恶劣的天气和巨型魔化海兽的攻击而不得不退离，这次有了拉德克里夫伯爵您传承自圣贤的净化力量，我们肯定能顺利完成目标。”

    而就在气氛逐渐回复的途中，一旁彻底从高空带来的不适中脱离的黑却似乎察觉了什么，它金色的龙瞳一亮，吼叫了一声。

    “吼！！”

    “咦？”

    而在大厅之外的走廊上，听见了这一声龙吼后，一个慢慢悠悠的脚步微微停顿，传来一声轻咦，然后，声音的主人便加快了速度，来到了大厅门前。

    一个醉醺醺，却有些柔和的少年音在门口响起：“又来了一条海龙吗？”

    与此同时。

    ——圣山之巅，大神殿内部。

    在刻有‘孤日，双月，群星无尽，千年之原，唯光永存’这预言的拱廊尽头，白发金眼，戴有圣银冠冕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目，看向刚刚从时空门中走出的银发少女，眼中带着一丝慈爱。

    “你的名字，是萤对吧？”

    伊格尔教皇坐在自己的座椅上，轻声说道：“第七代神机的完成体，帝国的技术进步真快啊……哈哈，第一代神机，教会也出了一部分力，毕竟那是牵扯到混沌眷族的事情，圣山不可能不过问。”

    老教皇端详着银发少女，而萤沉默的抱着手中的黑色巨斧，毫无惧意的和老者对视，对此，伊格尔满意点了点头，他慈祥的笑道：“看你的表情，似乎非常想要帮助自己的主人？”

    “是的，冕下。”

    抱紧了手中的黑色巨斧，萤用力的点了点头，她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老者说道：“无论是凛还是我，都想要帮助主人，可是主人他……似乎并不需要我们帮助。”

    说到这里，少女就不禁有些丧气，虽然她早已知晓乔修亚的力量进步之快，远超一般的人类战士，可却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成为累赘的一天。

    假如有一天，战士抵达了连挥动武器都会担心他们损毁的地步，那他们存在的意义何在呢？与其当累赘，还不露……

    “不用忧愁，萤，只要你们想，就没有问题，七神教会既然答应了乔修亚的条件，那么就一定会做到。”

    打断了少女的胡思乱想，老教皇嘴角微微翘起，他经历了多年风雨，怎么可能看不穿乔修亚那没有丝毫遮掩的想法？战士明显是将两名神机当成了亲人，所以真心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强化，并非是视为负担，反倒是少女的心思因为担忧而有些跑偏，需要纠正。

    “跟我来。”

    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伊格尔的目光中闪烁着名为期待的光芒：“对你们强化早点开始，说不定能早点帮到你们的主人。”

    “他也一定等待着，你们和他一同战斗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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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反攻深渊

    阿诺斯之渊，黑海海域，圣光方舟时光号的核心大厅。

    “一头海龙？”

    伴随轻柔的脚步声，一个有些醉醺醺，怀有些许好奇的少年嗓音从大厅的门外传来：“你们又从哪里找来了一位龙骑士。”

    话音未落，声音的主人走进大厅，他略带一丝不满的抱怨道：“明明有我就行，为什么还要找其他人？”

    乔修亚顺着话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眉头不由得一挑。

    门外那声音的主人，是一名看上去至多十四五岁的少年，他有着健康的麦色肌肤，上半身穿着黑色兽皮皮甲，下半身则是为了方便活动而特意裁剪过的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似乎是因为喝了不少酒，他的脸蛋有些发红，抱怨的同时，能隐约看见有颗小小的虎牙。这少年注意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顿时清醒了一点，随即，他转头看向乔修亚，元气十足的对战士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新人，你也是被这群不喝酒的清教徒请过来帮忙的……哇！”

    由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就这样正面迎上乔修亚的眼神，少年顿时便被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撼了数秒，在醉意被惊退不少后，他立刻依照身体本能后退两步，躲到了大厅之外。

    “罗布泽克团长……”

    等到心跳稍微平静，少年便从门后探出头，他谨慎的盯着战士，惊疑不定的对着旁边的银发骑士道：“你们，这是请来了一头极意级的巨龙领主？龙威厉害的过分了……”

    很明显，他将乔修亚身上的绝望光环误认为了龙威，加上黑的气息也在旁边，所以把战士当成一头化作人形的极意巨龙。”

    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这位少年的反应而笑了起来，教会的三人都曾和乔修亚呆过一段时间，适应了战士的威压，虽然在再次见面的时候心中仍会微微一惊，但绝对不止于像这位名为希尔的少年这样被吓一跳。

    “不，只要你没喝醉就能看出来，你眼前的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银发的圣骑士在笑过之后，便摇了摇头，一板一眼的说道：“希尔先生，虽然现在是阿诺斯之渊难得的无风期，能够放松心情，但我们仍要保证自身处于能够应付任何危机的完美状态，酒可以喝，但是绝不能喝醉，假如下次你还这样不节制的话，我们就不得不对你封锁物资仓库了。”

    在罗布泽克说教少年的同时，乔修亚略带兴趣的打量着对方。

    少年清秀的脸庞两侧，彰显着精灵一族身份的尖耳正在轻轻颤动，及背的黑色长发被束成马尾搭在肩膀上，这也是远南精灵常有的风格。

    精灵不愧是一个男俊女靓的种族，少年的容貌假如打分，十分能拿到八分，这还是因为他此刻醉酒，衣衫有些不整的缘故，不过让战士感兴趣的，是希尔身上的那一丝不同于黑的龙威。

    “兼职龙骑士的精灵游侠？”

    等到罗布泽克说完，乔修亚便直接开口道：“你的坐骑是一条雷属性的海剑龙，母龙，实力应该为黄金高阶，应该还融合了一点巨岛鲸的血脉，船底正在帮助方舟前行的，应该就是你的坐骑。”

    “厉……厉害！”

    一眼就被看穿了跟脚，这精灵少年不禁低呼一声，但听到了战士后面的话后，他眨了眨眼睛，笑着摇头道：“不过有一点说错了，我不是游侠，同为龙骑士的先生，我是一名海洋德鲁伊，芙纳也不是我的坐骑，而是我的动物伙伴。”

    “德鲁伊？”这次轮到乔修亚有点吃惊了，战士凝神，再次认真把希尔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这可真是想不到。”

    在这个时候，他倒是发现，精灵少年的腰腹部和大腿内侧能隐约看见一点魔法符文，那正是德鲁伊们常有的图腾魔纹，他们能凭借这些魔法纹身的力量，进行野性变身或者使用自然神术。

    不过一般来说，很少会有德鲁伊将这些魔纹遮的这么严实，他们向来都是巴不得让众人欣赏自己身上的那些野性纹身。

    “真美啊。”

    而此时，希尔却已经走到了黑的面前，精灵少年毫不见外摸了摸半龙的脖颈，然后用仍带着一丝醉意的语气，轻快的说道：“如此流畅的线条，如此优美的身躯……看上去你似乎有些难受，不过没关系。”

    话未说完，他身前突然亮起一片翠绿色的光纹，光纹在空气中飞速旋转，汇聚成一个光团，光团内，自然的力量涌动，洋溢着生命活力的波动不断从中涌出。

    高阶神术，自然赐福，希尔在一个呼吸间，就对黑使用出了这一个实用无比的自然神术，让清新的力量波动直接涌入了半龙的躯体。

    黑：“吼吼？！”

    波动进入体内的刹那，半龙就感觉精神了不少。

    炼黑龙能够转换水火元素，化作自身的生命力量，而浮空战舰在天空中的飞行，之所以会让有着古龙血脉的黑这么难受，主要是因为半空中的火元素和水元素太过稀少，让它无法完成生命循环，而且就算有，绝大部分元素的力量也被魔能炉心抢占了过去。

    而且浮空战舰的传送，对于黑而言，相当于人类毫无适应过程，直接传送到空气稀薄的高原地带，那自然会极端不适。

    假如没有易形之坠，黑一直保持那庞大的体型在半空中多待几天，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是现在已经重回地表，也仍有一点后遗症，让往日一直极有活力的半龙有些病怏怏，不过现在，得到了少年德鲁伊的赐福后，它在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希尔先生，假如您累了，就先回自己房间休息一下。”

    看见施法完毕后的希尔打了个哈欠，一直站在一旁，研究着身前水晶盾的萨雅修女轻声提醒道：“阿诺斯之渊中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危险，希望您能一直保证一个良好的状态。”

    “好的。”痛快的点头回应，希尔也没有迟疑，立刻转身朝着大门外走去，而走到乔修亚身前的时候，他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带着善意的提醒道：“不知名的龙骑士，要好好关心你的龙啊，它现在正位于突破黄金高阶的一个瓶颈期，像是之前的那种状态，会大大拖延它进阶速度的。”

    “你的意见很有用。”听到对方的提醒，乔修亚转头看向精神了不少的半龙，慎重的点头道：“你可以叫我乔修亚，多谢了。”

    “没什么，毕竟我也是龙骑士。”一边朝着门外走去，希尔一边轻松的笑道：“毕竟黄金高阶对于龙类来说，可是一个分界岭，尤其是像是你我伙伴的这种混血。”

    “假如能跨过去，就能更进一步，假如不能，就只能一直停留在如今的境界，这样一来，它们会非常伤心的。”

    话说完，他也离开了核心大厅，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希尔也离开了这一层，回到自己房间中。

    “难怪你们对他这么客气。”

    精灵少年离开大厅，乔修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精神十足正在晃尾巴的黑：“倘若说实力，他并不强，应该只有白银级，哪怕是算上身上的图腾魔纹，也只能在黄金级的战斗中自保，但这一手精湛的自然神术和学识，配合上一头黄金高阶的海龙伙伴，的确是非常强大的助力。”

    “年轻人？乔修亚，你应该是在北地和矮人待久了，忘记了些什么。”

    听到乔修亚的话，洛兰达忍不住笑出声，他摇着头，挥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酒杯：“希尔的年龄比我们都大，就比罗布泽克团长小一点——要知道，纯血精灵的少年外貌至少也是三四十岁了，我不用先生还能用什么？而且希尔是东部平原的海龙骑士团成员，这次不过是受教会之拖，不远千里前来为我们探索阿诺斯之渊海域而已，肯定要客气一些。”

    “他虽然实力是有些差，但在探索海域方面确实一等一的好手，而且海洋德鲁伊能够预见风暴和洋流，这次的无风期也是希尔预算出来的。”

    罗布泽克也点头应和道：“他的那条海龙伙伴能吓走不少海洋巨兽，让我们节约不少时间，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中央大漩涡，不是猎杀这些被混沌侵染了的恐怖生物。”

    “你们这次还请了谁。”

    对于这次同行的伙伴，乔修亚提起了一点兴趣，根据伊格尔教皇所说，他们在邀请自己一同航行前，一共探索了四次阿诺斯之渊，自然，这四次都毫无例外的失败了，受此刺激，七神教会才会去寻找大陆中的其他强者，前来一齐探索这片混沌的海域。

    “不多，算上你和希尔，一共也就三个人。”

    罗布泽克似乎早就猜到了战士会问这个问题，他和洛兰达以及萨雅对视了一眼后，立刻严肃的回答道：“稍后有时间，我会介绍另外一人给你认识，但现在，我们正好有件事要拜托你。”

    ——方舟顶层。

    方舟时光号和通常意义上的舰船完全不同，它的外形和名字一样，是方方正正，类似于两个梯形合并的形状，这种舰船在航行的时候毫无疑问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是强大的神术令它克服了负面因素。

    强大的禁锢神术覆盖整个船体，使它几乎能够彻底无视黑海海域中近十米高的巨浪，蕴含着无穷奥秘的神圣符文甚至还能将海水的冲击转换为自身行动的动力，令自身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过，如此强大的能力，自然也有着极高的代价，时光号的耗能是一般魔法舰船的数倍之巨，哪怕是七神教会自有一套特殊的魔能炉心技术能够减少消耗，也无法忽视这种级别的耗能，所以为了尽可能的解约能量，用在关键的地方，教会需要另外找一个能量源，代替魔能炉心在平时使用。

    直径二十米的巨大神术法阵阵台闪烁着神圣的光芒，就如同核心大厅中那般，一颗颗金色和白色的水晶被安插在法阵的节点上，顺应着圣光之力的流动闪烁，而在这个神术法阵的最中心，一颗半人大小的圆形宝石正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释放着如同太阳一般的炽热正能量。

    如今虽然是白天，但阿诺斯之渊仍然被阴霾所覆盖，周围如同黑夜一般漆黑，但这颗宝石绽放出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千米内的海域，让一切邪祟的存在无法遁形。

    “融核之星，你们居然把这玩意也借来了！”

    跟着教会三人的脚步来到方舟顶层，乔修亚在看见眼前这颗熟悉的宝石后，不由得为教会的决心感慨一声。

    要知道，这颗融核之星可是北方帝国皇室用来装饰圣辉大厅的宝物，它还是帝国战胜兽人，成为大陆北方霸主的象征，这种东西都能借来，真是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

    因为并没有遇到什么危机，就连雨水和大浪也没有，所以神术法阵运转的速度并不快，一层层如同齿轮一般的符文缓缓转动转动，引导着融核之星中无穷无尽的正能量扩散至方舟的周围，驱散隐隐约约的一丝混沌力量。

    “上次探索，我们已经抵达了阿诺斯之渊的最深处，快要接近中央大漩涡。”

    向前迈了一步，罗布泽克看着眼前的神术法阵，用沉重的语气对乔修亚说道：“但最终，我们功亏一篑，过于浓厚的深渊力量引动了黑暗的迷雾，让方舟迷失了方向……由于资源耗尽，我们不得不狼狈逃离，重新准备下一次探索。”

    一旁，大修女也轻声附和道：“融核之星已经是迈克罗夫大陆上最为强大的正能量宝物之一，但就算是它也无法庇护方舟在那样的迷雾中前行——并非是它的力量不够强大，而是它还要对抗巨浪和暴雨，所以在思考了一会后，教会就听从洛兰达的建议，邀请您前来。”

    上次乔修亚在帝都，就是帮助教会和皇家法师协会驱逐了神厄迷雾，对于不了解这方面的罗布泽克和萨雅而言，神厄迷雾和阿诺斯之渊深处的黑色迷雾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所以说，你们邀请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当火炬，照亮黑暗的？”听到这里，乔修亚明白了过来，他耸耸肩，开了个玩笑：“人体灯泡——是打算让我用天青宝珠中的秩序之力堪破深渊迷雾？的确，秩序之力比融核之星的正能量能更好的驱逐深渊力量。”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

    这个时候，洛兰达的声音响起，作为和战士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的人，圣骑士当然知道乔修亚想要的是什么：“放心好了，我的朋友，阿诺斯之渊中有着许多被侵蚀的海洋巨兽。”

    话没说完，他便闭上了嘴巴，而战士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不管怎么说，伯爵大人，请您先试试能不能操控一下这个法阵。”

    一旁，萨耶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掌，释放出了一圈圈圣光波动，她正在凭空修改神术法阵中的一些结构，数秒过后，原本如同一圈圈齿轮般，将整个法阵阵台笼罩的符文便分开了一条通道。

    “怎么操控？”

    毫不犹豫的向前走去，乔修亚踏入了阵台之类，他顿时便感觉到自己仿佛身处温暖的日光之下：“我虽然懂一点魔法，但我只知道怎么破坏它。”

    这是大实话，战士一样扫过这个神术法阵，顿时就察觉了它运转状态中的十七个破绽，假如多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

    “很简单，伯爵大人。”

    大修女柔和的嗓音从法阵之外传来：“站在法阵的核心就行了。”

    这的确很简单，阵台其实不大，一秒过后，乔修亚便站在了法阵的中央，融核之星的正下方。

    顿时，他便皱起了眉头。

    “这种力量……有些不对。”

    在踏入法阵中心的那一刻，乔修亚就感觉，自己已经和自己头顶的那颗太阳的碎片建立起了某种奇妙的联系，磅礴的正能量被神术操控，随时都能呼应他的念头。

    但这并不是让他感觉到不对的地方，战士沉吟了一会，然后便闭上嘴巴，不再说话，而是用心感受着法阵中那令他觉得疑惑的力量。

    越是深入的探索，乔修亚的面色就越是严肃，而似乎是受到了他的影响，整个方舟的顶层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海风徐徐吹拂，和神术法阵运转的杂音。

    “或许是教皇冕下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并没有和你详细说过我们的目的。”

    近十分钟过后，罗布泽克开口，打破了沉默，这名有着一头银发，性格也刚正朴实的，称得上是传统圣骑士楷模的爽朗大汉用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虔诚语气对着战士解释道：“或许是因为担心，说了你也不相信的缘故，所以想要你前来阿诺斯之渊，亲眼见证这一切——”

    “不，不用解释。”

    乔修亚感受着这法阵内部，熟悉而又陌生的神圣力量，不由得慢慢的咧开了嘴：“我已经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了。”

    “我就说，如此大费周章的邀请各路强者前来协助，甚至不惜付出莫大代价，从帝国皇室那里借来融核之星，不可能只是为了探索区区一个阿诺斯之渊。”

    “不是为了防备五色龙族的袭击，不是切断深渊与我们世界联通的这根触手，伊格尔不愧是历代以来号称最接近众神的教皇，他所求的果然不同凡响。”

    乔修亚的胸口处，缓缓浮现除了一个青色宝珠的虚影，无穷无尽的秩序力量在其中翻腾涌动，而战士转头，看向同样露出微笑的教会三人，哈哈大笑道：“七神教会当真是志向高远，你们压根就没把龙祸放在眼里，而是打算以阿诺斯之渊的裂缝为跳板，反攻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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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这太多了，我的朋友

    秩序是什么？

    在万物诞生之前的虚无中，有火诞生，这无可名状的火没有形态，也无法用语言形容，它绽放创世的光芒，将存在的意义扩散至如今的整个多元宇宙。

    初始的火带来光，区分出秩序与混沌，而火的灰烬凝实，便产生了钢，它是无数世界的起源，一切物质都因此而存。

    这即是多元宇宙，和其中一切生命的开始。

    然而，正如同火会熄灭，钢会腐朽，世界也会逐渐的走向灭亡，重归虚空混沌，甚至在因为意外而毁灭的世界尸体上，会诞生出名为邪神的怪物，它们是混沌的化身，无善无恶，以将整个多元宇宙重归创世之初的虚无作为目标。

    有什么能够阻挡它们？并没有，最古老的邪神诞生时，有些年轻的世界都还没有成型，面对这些无序化身的恐怖存在，抵抗只是徒劳。

    一开始，的确如此。

    原初的邪神们蚕食着多元宇宙的躯体，不断地将世界化作死寂的混沌，重归虚无之中——它们没有遭遇任何抵抗，毁灭一个世界就犹如吃掉一块蛋糕那么轻松。

    这一过程，持续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因为那时还没有时间的计量单位，也没有任何有智慧的生命去观察这一现象，数之不尽的世界在这段时间内被彻底毁灭，邪神们的集群甚至靠近了多元宇宙的核心，触摸到了初始之火的光晕。

    令人窒息的黑暗侵吞光芒，淹没无数世界，邪神们本该就这样继续前行，将初火熄灭——直到那一天为止。

    在一个有着生命存在的世界里，在那些只知道用本能生存的野人中，某一个聪慧的个体谨慎的从雷火的灰烬之下，取出了点点火星，他将其奉若珍宝，小心翼翼的保存起来。

    不久之后，熊熊燃烧的火把就这样照亮了无光的长夜，象征着一个时代的来临。

    这是最初的智慧之光。

    从零散的个体聚集成部落，又从原始的部落变成城邦，智慧累积的速度远超一切存在的想象，城邦联合为王国，王国之间互相征伐融合，不同生命的思想凝聚，组成他们特有的文化，文明的雏形进而诞生。

    木头，石头，矿石，钢铁，工具和技术不断进步，先贤甚至从世界的现象中领悟了力量的本质，创造出斗气和魔法的前身。

    这一切，只用了几千年。

    侵吞一个有着文明抵抗的世界，对于那些没有智慧的邪神而言，实在是太过困难了，纯粹的天灾只能暂时战胜他们，在对于世界和邪神而言的短短几十年内，他们又会重归元气，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繁荣强大，混沌的行进止步，因秩序的力量正在蔓延。

    所以，秩序就是文明，就是生命——以智慧将无序化作有序，以智慧将铁石化作工具，这便是‘火’的意义，秩序的本质！

    正如同那句古老的箴言所述那般，【智慧不灭，秩序永存】，两者相辅相成，相扶相依。

    当然，秩序的进步，也使得邪神的力量大大增强。远古原初的邪神，至多就是一些没有智慧的恐怖概念，作为最纯粹的混沌，它们除却降下一些天灾外，甚至无法影响秩序世界的运转，这是因为它们所诞生的世界残骸中没有生命，更没有文明，它们就如同野兽一般，顺从混沌的本能而行动。

    但是，一个有着生命和文明的世界毁灭却并不一样，从这种世界的残骸中诞生的，就是如今类似‘瘟疫邪神’‘饥荒邪神’的存在，它们虽然同样是混沌的化身，却有着生命特有的智慧。

    这些邪神甚至能够模仿那些被毁灭的文明，以他们的尸骸创造出自己的眷族，然后用这种残缺的文明力量，攻击其他世界。

    随着文明的进步，邪神也变得愈发恐怖，不过似乎正是因为如此，它们也无法和之前那样，随意入侵任意一个地域，而是只能入侵那些满足条件的世界。

    ——时光号方舟的顶层。

    被众人的目光环绕，乔修亚站在法阵的中央，他凝视眼前闪烁的神术符文，赤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青色宝珠的虚影。

    七神教会无惧龙祸这点，其实并不令战士感到惊讶，因为一切早已和前世不同。

    龙祸提前了一年的时间，它们有许多计划都还没有准备完毕，与之相反的是，整个大陆都早已得知五色龙族的阴谋，北方帝国甚至在龙祸开启之前，就因为战士的行动研制出了能够抵抗狂龙病的抑制药剂，这使得七神教会有充足的底气去对抗龙祸大军。

    要知道，当初七神教会被围攻，是因为绝大部分精英圣职者都在大陆各地游历扫荡邪恶，一时无法回归，而现在，虽不能说是主力集齐，但几头传奇巨龙肯定打不破圣山坚固无比的防御。

    正是因为如此，伊格尔教皇甚至还有余力，派遣一小队精英去探索深渊的缝隙。

    和邪神不同，深渊虽然也有混沌的元素，但其本质却更贴近生命，恶魔固然都是奇形怪状，凶横异常的怪物，却和邪神的眷族有极大的不同——它们有自己的文化，恶魔领主的统治虽然残暴，却也的确能够被称之为文明。

    或许正如同某位法师学者所猜测的那样，深渊仿佛是一个由无数残缺的世界碎片组合而成的畸形存在，它介于混沌和秩序之间，蕴含着毁灭的要素。

    正是因为深渊具备如此特殊的特性，所以想要进入那种地方，无论是邪神还是一般的秩序生命都需要做好一些准备。

    就如同乔修亚此刻感受到的法阵。

    【辉光火种】

    【品质：传奇】

    【说明：七神教会历经多年研制而出的神术法阵，有着驱逐混沌，散播秩序的能力】

    【针对阿诺斯之渊的环境进行多次改良后完成的试验品，对于阿诺斯之渊外的混沌地域，净化效果大减】

    【来源于圣贤的力量在法阵的深处脉动，你能感受到纯白之杖的气息，因为设计不完善，全力驱动它仍然需要使用秩序之力】

    【——这是秩序的火种。】

    “伊格尔已经找到，不依靠圣贤遗物使用出秩序之力的方法。”感受着法阵内部的力量涌动，乔修亚低声喃喃道：“他走在所有人的前面，不愧是当今大陆第一人。”

    战士的语气带着一丝钦佩，伊格尔教皇倘若出生在荒古时代，肯定是带领人类文明前行的先贤之一，光耀火种作为能够在混沌环境下开辟一个庇护所的法阵，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它意味人类已经不再只能徒劳的等待混沌入侵再去反击，而是可以自由的展开反攻。

    虽然现在的这个看上去有一丝缺陷，但无伤大雅，反正按照前世的时间，五年内就会有只需要正能量的完整版出现。

    想到这里，乔修亚也没有迟疑，他立刻调动自己体内天青宝珠的力量，尝试去驱动这庞大的法阵。

    不过，就在战士的意志接触到位于自己心脏处的宝珠时，这圣贤的传承之物却释放出了大量的知识和信息，传到了乔修亚的脑中，突然遭遇这种袭击，哪怕是他意志坚硬如铁，也不由得愣了一两秒钟。

    曾经封印看守者的天青宝珠，在乔修亚持续不断的剿灭混沌中，被解封为圣贤传承的天青宝珠，但这份圣贤的遗物其实并没有像所有人想的那样，对战士开放自己的传承。

    它的确给予了战士不少力量，无论是杀死混沌魔物转换生命力还是燃魂之王形态，这都是天青宝珠给予乔修亚的能力，但也仅仅是能力而已，这个圣贤的遗物仿佛知道乔修亚的心中只有战斗，所以便也只给他战斗的力量，许多上古时代的密辛和有关于圣贤的信息它一概不说，仿佛只是一个容纳秩序之力的宝物而已。

    但现在，天青宝珠却突然一反常态，主动的传递了不少资料给战士。

    “秩序的意义……”

    感受着天青宝珠突然传递而来的知识，乔修亚认真的将其看完，然后轻松的笑了一声：“怎么样都好，反正肯定少不了战斗。”

    摇了摇头，他也不管天青宝珠异常反应的背后有着什么意义，而是一心一意的调动秩序之力，灌注进法阵之中。

    虽然想了很多事情，但这一切在现实中只有数秒时间，对于一旁看着乔修亚操控法阵的教会三人而言，战士只是愣了几秒钟，然后便开始认真的灌输秩序之力，配合融核之星彻底激活辉光火种法阵。

    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几秒后，他们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等等！乔修亚先生，不需要灌注这么多秩序之力！”

    大修女萨雅的感知比她身旁的两名圣骑士更加敏锐，所以她马上发现了不对劲的源头——大概是因为战士此时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他正在不要钱一样拼命的往法阵中灌输秩序之力！

    圣光在上，他们只是想要让乔修亚试试法阵是否能运转，能不能顺畅操控而已，这种程度的秩序之力，足够活生生溺死几头高阶恶魔了！

    “什么？”

    乔修亚此时也察觉事情不对，归根及底，他还是被天青宝珠中有关于秩序意义的信息给影响了——在灌输秩序之力的时候，战士脑袋里浮现出了各种邪神的虚影，然后下意识的用出了全力。

    极意级的全力。

    极意强者和黄金级的力量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而且乔修亚从伊尔格纳世界归来的时候，天青宝珠的秩序之力早就因为和邪神的战斗而蓄满了，此刻他全力灌输几乎十秒钟，一瞬间自己都不知道究竟用了多少力量，事情的发展顿时就脱离了掌控。

    “快停下！”

    此刻，罗布泽克和洛兰达也同样反应了过来，这两人顿时就惊出满身冷汗，时光号上的法阵是伊格尔教皇亲手布置，对力量的振幅程度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平时只是融核之星外溢的能量就能供应整个方舟使用，更何况战士此刻灌入的力量？

    两名圣骑士想要向前阻止，可已经晚了，一道刺眼的闪光轰然而起，自法阵之中喷薄而出，澎湃的秩序力量在一瞬间就将他们向后推了好几步，洛兰达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罗布泽克则能在后退几步后站稳，但也无法继续前进。

    方舟时光号的船舱之内，原本正安静的躺在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的精灵少年已经快要进入梦乡，但伴随一声轰然巨响，几乎实质化的秩序之力无视一切物质的阻拦从整个船身中扫过，它令所有方舟上的工作人员都震惊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还让船底正在游动的某个巨兽也打了个哆嗦，除此之外，更是让希尔从半睡半醒间惊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惊疑不定的环视左右：“什么东西？！这么吓人？！”

    就在他发出这个疑问的时候，一道银色的光柱以时光号为中心，直直的插入天际，它撕裂了阿诺斯之渊上空厚重的阴云，将半个天穹化作白色，除此之外，更是提前引动了正在蓄势中的混沌力量。

    号称风暴永不止息的阿诺斯之渊海域，原本就几乎不可能出现无风无浪的情况，哪怕是有，也是为了更大的风暴而积蓄力量，希尔之前预测出的无风期正是如此，在他的测算中，这次无风期大概能持续三天左右，然后就会出现一场远超以往的巨大风暴，但如今，因为乔修亚的缘故，恐怖的秩序波动扩散，和这片海域中弥漫的深渊气息产生了冲突，巨大的能量变动下，风暴被提前引发了。

    顿时，半空中电闪雷鸣，紫青色的闪电如同蛛网一般在层层叠叠的积云穿梭，而庞大的气旋正在不远处的海域缓缓成型，伴随着愈发汹涌的巨浪，倾盆暴雨和狂风一同降临，原本清晰的海天在瞬间就因雨水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深色的颜料所覆盖。

    “萨雅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大修女原本正站在法阵的一侧，使用水晶盾抵御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秩序之力，但她却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怯生生的声音，萨雅下意识的转头看去，看见了一名有着灰色长发，身材娇小的少女。

    这少女容貌秀美，看上去大概有十六七岁，哪怕是看见大修女后，脸上紧张的表情也没有褪去，她有些惧怕的看了一眼如同实质化般的秩序光柱，然后就轻轻的抓着大修女的长袍后摆，用很小的声音道：“刚才我的实验做完了，本来想找姐姐您看看的，结果被这股力量吓了一跳……”

    少女的声音本就轻柔，更何况她一副快要被吓哭出来的模样，声音断断续续，萨雅见状，便只能转过头，将少女抱在怀里安慰道：“没事，诺诺，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意外而已……”

    名为诺诺的少女听到这句话后，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她下意识的扫了眼正将整片天空搅动的风起云涌的银色光柱，蓝色的瞳孔中透露出疑惑。

    看到少女的这个表情，修女小姐的脸色也很复杂，她侧过头，看向仍在持续朝着天空释放秩序之力的光柱，只能叹了口气道：“其实挺严重的……不过别担心，我们能解决——诺诺你先回实验室，等一会我再去找你。”

    “哦，好的。”

    乖巧的点了点头，少女转头，朝着通向方舟内部的通道走去，不过在进入方舟之前，诺诺还是转过头，看向那根令她感到有些恐惧的光柱，轻声的自言自语道：“又是一名极意强者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表情便显得有些成熟起来：“教会果然底蕴深厚，居然又请来一位这种程度的强者……”

    被这光柱吓到的，不仅仅有方舟上的人。

    远海上空，无尽流云之中。

    一个庞大的低气压气旋正在不远处成型，这些雨云都被那股力量所吸引，所以呼啸着的狂风仿佛行于天上的洪流，驱赶着厚实的云层朝着那个方向涌动。

    而一个庞大的存在，正乘着这股疾风，无声无息的飞行着，它的气息完全被风与云遮掩，哪怕是使用高等神术探测，也很难察觉踪迹。

    黑龙曼达加尔正在朝着阿诺斯之渊的方向前行，除却头颅上的那一小部分五官和大脑外，它几乎全部的身躯都已经变成了黑水晶一般的形态，这种形态令黑龙能够自如的改变自己身体的结构，减少风阻，更能大大减少被法术侦测到的可能性。

    杀死自己过去的学徒这件事，对于本来就属于邪恶阵营的黑龙而言并非是什么大事，不过即便是曼达加尔也不愿意承受长老会严厉的责备，所以它在稍稍准备后，便立刻前往远海，准备寻找一只海洋巨兽，汲取它的生命力完成自己的形态转换，然后去阿诺斯之渊看守深渊裂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阿诺斯之渊附近的海兽要不是都进入了海域内部，要不就是全都跑到几千里外的其他海域，这令曼达加尔只能前往阿诺斯之渊寻觅猎物。

    它原本正在平静的飞行，但突然，一声仿佛雷鸣般的隆隆声从远方传来，这顿时便令黑龙提高了警惕。

    可警惕也没任何用处，只见远方一道银白色的光柱自地而上直入天空，‘轰隆’一声破开了云层，将半个天空中的云层震荡的如同水波一般，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与此同时，汹涌到不可思议的秩序之力横扫而过，深渊的气息和其产生了反应，在云中绽放出密密麻麻的雷霆。

    曼达加尔作为一头老黑龙，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但突如其来的雷暴还是在它的预料之外，无奈之下，它只能暂时脱离云层，迅速的潜入大海之中，但由于雷光实在是太多，黑龙一不小心就被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中了翅膀，使它没入水中的时候姿势不对，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缓缓从海水中浮起，曼达加尔一脸愤怒和莫名其妙的看向远方光柱升起的区域，那正位于阿诺斯之渊的中部地带，马上就要进入核心区域，它谨慎而又厌恶的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秩序之力，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七神教会……果然是你们！”

    “等着，等我彻底完成形态转换，我一定要将你们全部化作我的活水晶养料！”

    一边说着，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愤怒的表情顿时便平静了不少，曼达加尔狰狞的龙脸微微扭曲，露出了一个对于巨龙而言的冷笑：“似乎不用我去，那些巨兽似乎也很讨厌这种光芒。”

    与此同时，阿诺斯之渊的海面下。

    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迅速的朝着时光号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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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自由的力量

    秩序光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三分钟后，因为乔修亚不在继续灌注秩序之力，这道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就慢慢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但三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短暂的几分钟内，肉眼可见的龙卷和气旋于不远处的海域成型，狂风和暴雨再次降临阿诺斯之渊，因为汹涌的海潮，近十米高的巨浪接连不断的拍打在时光号方舟的船身上，仿佛要将其彻底掀翻。

    如果时光号只是一条普通的巨舰，上面没有任何抵御冲击的魔法，那么它恐怕早就被这巨浪打成无数碎片，沉没在黑海之中，但好在它的确是一艘魔法巨舰，所以哪怕是这巨大的方舟顺着波涛来回颠簸翻腾，却也没有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当然，方舟上的众人自然就要吃一点小苦头。

    巨浪拍击，时光号剧烈的震颤，在众人已经没有力气责备的眼神里，乔修亚一脸平静的走出了火种法阵。

    “乔修亚……”

    看见战士出来后，洛兰达下意识的向他靠近了一步，他看着战士平静无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心中想要责备对方的莽撞，临到出口之时却只有一阵无力感：“你为什么……”

    “诸位，敌人来了。”而乔修亚却并没有让他说完，他眺望着远方，然后用严肃的口气道：“我刚才激发的秩序光柱，好像吸引了不少这片海域的魔物，里面还有一个大家伙。”

    “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轰！

    在战士的这句提醒发出后，整个时光号又剧烈的震动了起来，船舱之内传来不少惊呼，而罗布泽克在稳固住自己身形的同时，也皱着眉，点头道：“不，洛兰达，我能感应到周围的魔物都聚集过来了——准备战斗！”

    “是！”听到指令后，洛兰达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和萨雅一齐回应，走到了方舟的最前端，各自进行战斗准备。

    在乔修亚来到阿诺斯之渊前，圣骑士原本在休息，所以他身上穿的是便服，但随着一声祷文响起，洛兰达浑身上下便被圣光笼罩，数秒之后，伴随着小小的时空波动，他就已经穿上了整套星坠钢铠甲，银白色的甲片上没有半点划痕，光洁无比的外表能令它轻松的反射光束类的攻击。

    而圣骑士手中的武器，也不是之前常用的十字锤，他如今手持的，是一把环绕着仿佛日冕光晕般的赤色长弓，这长弓名为晨曦之光，是教会收藏的一把著名超凡级魔法武器，它曾经被一名著名的灰骑士持有，射杀了数以千计的恶魔。洛兰达凝神张弓，感应着远方敌人的气息，弓弦上并没有箭，但圣光却自发汇聚，在圣骑士的手中凝聚成了一发光矢。

    罗布泽克同样也是圣骑士，自然精通灵魂武装这瞬间装备武器的神术，圣光闪耀间，他穿上了一身朴实的银灰色铠甲。这铠甲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却是用难得一见的冥铁铸造，由这种听似邪恶的材料打造而成的装备惰性无比，如同死物一般不和任何元素产生反应，哪怕是酸液腐蚀也毫无用处，强大的抗魔力让穿戴者能够抵御黄金级以下的所有法术。

    骑士团团长手中的武器，却也和之前不同，他手持一把金色投枪，上面凝聚着阳光的力量，很明显，这是一把固化了‘阳光之枪’的附魔武器。

    乔修亚侧目扫过两名圣骑士，他明白，两人之所以不使用自己惯用的巨锤，而是换成远程武器，正是为了在保护时光号的同时打击远处的魔物——圣殿方舟虽然有着强大的神术保护，但那也是有限度的，洛兰达和罗布泽克不可能拿着巨锤离开时光号，抛下巨舰去海里和魔物肉搏。

    然后，战士转移目光，看向大修女，他原本并没有期待过萨雅的准备，但现实却令他大吃一惊。

    在乔修亚的印象里，绝大部分的牧师和修女，比如说阿坦尼斯主教，都是擅长圣光和神术，以治愈和加持见长的，就好比如说当初在帝都时的萨雅，她在瞬息之间就给乔修亚加持了复数强大的神术。

    虽然那些增益状态到最后都没有用到，可带来的力量提升却是母庸质疑的，战士原本以为这次萨雅也是同样如此，为罗布泽克和洛兰达加持一些增益神术，帮助他们射杀海中的魔物。

    但事实却与其正相反。

    “我的祈祷，将化作胜利的荣光——”

    伴随着一声有些柔和，却不失坚定的祷言，神圣的力量便在方舟顶层涌动，紧接着，在那被阴霾所遮蔽的天空上，一颗星辰闪烁光辉，垂下光芒。

    这光芒看似脆弱，却坚韧无比，它轻而易举的便驱散了方舟周围，覆盖着阿诺斯之渊的深渊气息，乔修亚睁大眼睛，看着原本似乎是一个辅助修女小姐浑身环绕着浩大圣洁的光辉，一个又一个强大无比的神术增益接连不断的加持在她身上，这增益状态完全无视了人身所能承受的增益极限，数量至少超过三十个。

    神佑庇护，弱点看破，圣炎之握，天神圣目——看了一眼，战士便转过头，增益状态实在是太多了，其中绝大部分都因为圣光的作用而结合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繁复无比的神术壁垒，将萨雅的身躯完全遮蔽，而这些神术的光辉逐渐形成了一个以流光为翼，头顶光环的天使形象。

    不过，随着加持逐渐停止，天使状的光辉也渐渐消散，露出了背后萨雅闭眼祈祷的模样，但此刻的修女小姐和之前不同，她身上萦绕着一层白金色的光辉，这光辉明亮无比，几乎和融核之星一般仿佛一个小太阳，而原本漂浮在萨雅身边的水晶盾也分裂成了七八个光镜碎片，其中聚集着令人心惊的圣光能量。

    毫无疑问，只要等其主人一声令下，这些水晶碎片就会将其中的圣光之力全数倾斜而出，将敌人彻底灭杀！

    人形神术要塞还加上浮游炮啊！

    心中猛地一震，乔修亚刹那间就想起了不少事情——圣骑士和战士的战斗方法刚正朴实，除了斗气外就是拿着武器上去砍，但法师可不一样啊，前世的那些法师平时还好，真的认真战斗起来，谁不是先刷个七八层增益状态，挂满触发法术才上去的？牧师和修女同理，他们战斗也都是先把庇护加满，接下来顶个神明庇护的龟壳和敌人战斗。

    所有的祝福和庇护都已经加持完毕，修女小姐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她也掏出一把长弓，长弓通体晶莹，由半透明的水晶铸成，上面有着神圣的符文闪动，这弓名为水晶射手，也是一件教会收藏的高等魔法武器，很明显，为了踏平阿诺斯之渊，圣山的确是毫不吝啬的给出了不少好装备。

    “怎么样？”

    一旁的洛兰达注意到战士的眼神，他轻笑着道：“萨雅姐姐是被‘生命之主’赐福过的圣徒，实力也就比罗布泽克团长弱一点而已，全力状态足以抵达黄金巅峰，触碰到极意的状态。”

    “厉害。”毫不犹豫的赞美了一句，乔修亚面带赞叹的点头道：“这样看来，那些零星的小海兽就没有问题，只剩下那个大家伙了。”

    “呜——————”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海域便响起一声低沉的长啸，森冷的肃杀之意跨越了雨幕和狂风，直直的笼罩了整个神殿方舟，紧接着，时光号周围的海面波动翻涌，一个又一个阴影以急速飞驰而来！

    “来了！”教会三人的表情同时变得严肃，他们之间明显有着一套配合，洛兰达和罗布泽克一左一右，将萨雅牢牢的护持在身后，而修女小姐身上的光辉也共享给了这两人，三人犹如一个整体，锁定了方舟周围的所有方位，而半空中，那些蕴含着圣光之力的光镜碎片也不住的转动，仿佛正在自动瞄准敌人。

    下一刻，没有任何提示，三道圣洁浩大的光束便朝着那些海面下的阴影直射而去，三团不知道是白色还是金色的光芒在命中的刹那爆发，形成了三处碗状的光罩。

    光罩消散，内部的魔物和海水都已被凝聚无比的圣光之力彻底蒸发，不复存在，隐约还能看见一点扭曲的黑色烟气从中漂浮出来，作为那些连面都没露的魔物最后的残余。

    但海面下的魔物何其之多？消灭了三个，还有三十个，一个接一个阴影从海面下浮现，肉眼可见的黑色深渊气息浮现在了这片海域的浪潮之上，而那些怪物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这些魔物的外表，都是海域中常见的形象，一眼就能看出来历的有巨鲨，石甲鱼，逆戟鲸和蓝海豚，其他的虽然奇形怪状，可却能大致看出分属，这些被深渊气息侵蚀的海兽外表都和自己正常的同类有些许不同，它们有的体表生出骨甲，有的长出七八条触手，甚至还有一些浑身上下多出了无数眼球和巨嘴。

    虽然怪物的形态各异，但它们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周身被黑色的雾气环绕，这些侵蚀海兽沉默着破开巨浪，朝着时光号飞速前进，其中最大的那条巨鲨足有近二十米长，假如让它就这么结结实实乘着浪潮撞上方舟，哪怕神术法阵再怎么牢固也会受损。

    但一道光，在刹那后击中了这条巨鲨，炽热的圣光撕裂了黑雾，将魔物从中一分为二，腥臭的内脏和血液跌落海中，与此同时，一块悬浮在萨雅头顶的光镜碎片失去了所有力量，重新回到修女小姐身旁积蓄能量。

    面对这些看似汹涌的海兽，教会三人没有一个露出担忧之情，他们在阿诺斯之渊中航行了四次近两个月，这种级别的攻击早就习以为常，源源不断的圣光光束准确的命中了每一条企图靠近时光号的魔物，将它们逐一击杀。

    而此时，方舟的一侧，一头巨兽跃出海面，这是一头有着蓝色鳞甲，头顶有着一柄如利剑般锐利独角的海龙，它身上有着几条树枝般纵横的青色纹路，随着海龙的一声鸣叫，这些青色的纹路便闪烁着雷光，释放出了大片雷霆，将侧方包夹而来的海兽群全部电成焦炭。

    很明显，这是精灵少年的那头海龙伙伴，它轻而易举的便压制了方舟右侧的所有海兽，正在大杀特杀。

    而通向方舟顶端的出入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龙吟，黑也同样来到了方舟的顶端，只见它脖颈处异形之坠闪过一丝光华，然后便掉落在地，解除魔法后，半龙的身躯随着逐渐粗重呼吸声而迅速变大，它干脆的跃入方舟左侧的海域，炽热的体温在接触到海水的同时便激起一阵阵白雾，笼罩了半个方舟。

    而刹那后，一道粗大的金红色光柱便破开白雾，射向海面下的诸多阴影，只听一声声惨烈的痛嚎，无数侵蚀海兽就这样被烧成焦炭，煮成海鲜。

    众人一齐出手，汹涌而来的海兽瞬间便气势不在，被彻底压制，但就算是如此，无论是洛兰达还是罗布泽克都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他们在击杀海兽的同时，还面色凝重的看向远方，那一声声低沉的长啸正在迅速靠近，马上就要来到时光号之前。

    “呜呜——————”

    仿佛是呜咽般的长鸣，回荡在天地之间，暴雨和雷鸣的喧哗都被其压下，仿佛那就是唯一的声音，只听随着接连不断的长啸，远处升腾起一道深蓝色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海水，是最浓厚的水元素的颜色。

    那巨大魔物的真身还未显露，庞大的力量便已经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道道连绵不断的波浪状魔力，这蓝色的水之魔力在半空中旋转，迅速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漩涡疯狂的汲取着大气中的魔力，仿佛正在凝聚什么恐怖的攻击。

    “是海渊魔龙。”感知敏锐的萨雅分辨出了声音主人的身份，虽然双眼被眼罩所遮蔽，看不清表情，但依然能听出声音中的严肃：“虽然只是黄金级，但是它那庞大的体型，力量绝不会小！”

    “让希尔和诺诺都开始准备……”

    “好了。”

    罗布泽克正准备继续下达指令，可一个似乎正在压抑着什么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

    “交给我。”

    乔修亚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打断了罗布泽克的话，向前跨了一步，战士走到方舟的最前端，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赤色的双眼凝视着前方：“我知道，你们也想见识见识我的力量，这次让我一个人来。”

    “你认真的？”

    洛兰达眨了眨眼睛，仿佛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他和乔修亚赤色的双眼对视后，便明白了，战士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可是你连武器都没有……”被神术光辉笼罩的萨雅在射出一箭后，有些犹豫的提了句：“乔修亚，你的力量我们都明白，但现在你连武器都没有，要不要我给你拿一把圣器过来……”

    话还没说完，修女小姐的声音便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而战士没有在意其他人的话语，而是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露出了一个莫名的微笑。

    没有武器？的确啊。

    乔修亚凝视着正降下暴雨的天穹，雷霆和闪电正在黑暗中穿梭纵横，他的心中没有半点因为手无寸铁的不安，反而有着一丝淡淡的随心所欲。

    没有武器，那又如何？不拘泥于挥剑，也不刻意去劈斧，不用担忧武器的折断，也不用过于克制自己的力量，自由的战斗，无需束手束脚。

    他干脆的跨过方舟的边缘，任由自己的身躯朝着翻腾的海浪跌落，在这个时候，战士的心中也没有任何紧张和兴奋，只有轻微的感慨。

    这样，就可以了。

    “啪！”

    随着一声什么东西跌落海水的声音，教会的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快步来到方舟的最边缘处，看向战士跌落的地方，但是他们看到的却不是乔修亚的身影，而是一团黑红色的斗气。

    足踏斗气，逐浪而行，战士身化一道黑红色的流光，朝着远方那漩涡汇聚之地疾驰，海面上波涛起伏，巨浪汹涌，却没办法让他的步伐和行进的轨迹出现一丝误差。

    周围的海兽咆哮着扑向这道无视了它们所有怪物的傲慢流光，似乎要将其阻拦，但乔修亚却竖起手刀随意的空劈而出，一头头十几米长的巨大海兽就这样四分五裂，化作零散的骨肉，在这一刻，战士仿佛是手持圣剑的剑圣，一切障碍都会被轻松撕裂，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妨碍他的前行。

    极意。

    凡世的极限。

    令神明也为之惊叹的技艺，没有极限的强大身躯，堪比神灵的不灭灵魂。

    三大极意，乔修亚已经拥有其二，这是历史上从未有人抵达过的境界，每一个极意都需要天赋卓绝的强者用尽一生去感悟，去升华，从未有任何人会奢想自己能拥有两个。

    但战士却有了，这是不讲任何道理的事情。此时，因为一路上的血腥，扑向乔修亚的海兽越来越多，甚至冲击时光号的怪物都少了不少，但他却依然随意的空挥手刀，速度不慢也不快，依然没有任何怪物能够贴近他的身躯。

    但这样的屠杀似乎有些厌烦了，战士赤色的双眼中闪过一道光华，他仿佛不耐烦一般挥了挥手，然后一阵狂暴的斗气之岚便以其为中心疯狂扩散，数百米内的所有海兽都被这恐怖的岚风打的筋断骨折，远远被轰飞。

    这样还不够，乔修亚又轻喝一声，顿时速度更快一筹，空气被他撕裂，产生的爆鸣却追不上战士的速度，一道显眼至极的真空走廊被他拉出，让迷蒙的雨幕和巨浪之间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轨道。

    仅仅是数秒，乔修亚的身形便消失在了阿诺斯之渊的暴雨和狂风之中，教会的三人只能看见一点黑红色的闪光正急速朝着远方那深蓝色的水之漩涡靠近，在那闪光的周围，巨浪溃散，海兽退避，就连狂风和雷霆都为之惊惧，不敢贴近。

    而此时，那道黑红色的闪光中，战士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色的海水，看见不远处的海面下那巨大阴影的真身，他赤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期待，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纯粹无比的光芒。

    让自己的意志，如自己期望般的实现，深渊也罢，混沌也好，只要是敌人就击溃，是目标就击杀。

    所谓强者的基础。

    即是，自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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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虐杀

    阿诺斯之渊上空，黑云不住翻滚，深紫色的闪电在浓雾和雨幕间纵横，这闪电带来的光芒时不时照亮黑暗的海域，能看到云层下方，无数满溢着深渊气息的狂风组成气旋，化作荡平一切的龙卷，沟通海与天。

    “呜——呜————”

    光影闪烁间，磅礴的魔力漩涡在半空成型，在其之下的海面中，一个无比庞大的黑影正在急速游动，因为一声声仿佛呜咽的长鸣在天地中回荡，恐怖的威压便开始朝着天地间扩散。

    仿佛是被这长鸣所召唤，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水中接连浮现，但这些黑影相比起那庞大的阴影来说，完全就是树叶和巨树的区别，随着游动速度的加快，巨大的阴影开始加速上浮，黑色的巨体拱起巨浪，让被掀开的海水形成了微型海啸，朝着周围扩散。

    巨大的脊背率先浮出海面，接下来便是如同蛇一般的头颅和脖颈抬起，黑暗中无法看清这头巨兽的真身，但任谁也知道浮现出海面的这一部分不过是它躯体的冰山一角，还没有做出任何行为，巨兽恐怖的威压便已完全将周围的大海支配。

    仰视着魔龙的躯体，众多魔物发出喧嚣的嘶吼，它们的声音甚至盖过雷霆，对此，黑色巨兽再次发出一声长鸣，然后被侵蚀的海兽们便听从这片海域霸主的命令，如潮水一般向它所指定的目标汇聚而去。

    “打扰深海之龙长眠者，必将堕入海渊。”

    在命令下达之后，巨大的龙冷漠的注视着魔物朝着远方游动，它汲取着黑海中的魔力，汇聚头顶的水之漩涡，这巨大的漩涡中承载着足以倾覆一个城市的魔力，是它为接下来的战斗做的准备。

    海渊魔龙沙德拉，这是它的名字。

    海渊魔龙来自一个只有大海，没有陆地的异世界，它们的身体和蛇颈龙相仿，周身被甲壳和鳞片覆盖，这些魔龙明显不是正统的星界龙族，也不是迈克罗夫本地的龙兽，可不管怎么说，有着庞大身躯和恐怖魔力的海渊魔龙定然是大海中的王者，它们能够操控巨浪，御使风暴，甚至是利用潮汐和洋流的力量来摧毁敌人。

    任何战舰遇到这种天生喜怒无常的魔物，都如同玩具一般弱不禁风，超过三百米的庞大体型带来的力量甚至能让它们撞沉一座小岛，魔龙呼唤的海啸和风暴也能轻易的摧毁一座海港，将一个岛屿吞没。

    沙德拉是一头真正的纯血海渊魔龙，它的力量比一般的魔龙更加强大，甚至能够轻易的操控一片海域的魔力，汇聚成头顶的巨大漩涡。

    但是现在，如此强大的它，却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不久之前，一道纯粹的秩序光柱在嗡鸣中轰碎浓云，照耀一片海域，大半个阿诺斯之渊中的海兽都感受到了浩荡的力量，那是和逐渐侵蚀这片海域的深渊气息完全相反，并更加纯粹的光芒。

    沙德拉并不愚蠢，作为深栖于阿诺斯之渊海底数百年的古老生物，拥有智慧的它自然知道许多事情，这是名为圣光的光芒，而且看纯度，绝对不是一般的圣光，普通的极意级牧师都未必能释放出那般毫无任何杂质的圣洁之光。

    而七神教会派出这种等级的强者，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要彻底肃清这一片不洁的海域，看上那艘巨舰的行驶方向，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既然如此，便只能一战，有点搞错了什么的沙德拉毫不犹豫的派遣自己手下的海兽，让它们前去袭击正在急速朝着阿诺斯之渊中心地带行驶的方舟，而它则是迅速积蓄力量，准备对抗七神教会中的强者。

    魔龙的准备很顺利，方舟的速度明显被海兽拖延了，沙德拉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魔力漩涡凝聚完毕，这是魔龙进阶黄金后天然领悟的一种领域，在漩涡持续笼罩的地域，它的力量，速度，魔力，施法速度和精度，体力和自愈能力都会得到全方位的增强，是类似于人类荣光之力的变种。

    但即便是如此，海渊魔龙看上去仍不满足，仿佛这样的行为仍然不够，它下意识的有些惴惴不安，却不知为何。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红色小点。

    这小点在黑暗的雨幕中极不显眼，仿佛只是一个微弱的火星，随时都有可能被雨水浇灭，沙德拉一开始甚至都没有注意这个红色小点，但随后，它立刻发现，这个小点的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

    快到有些异常。

    魔龙能够看到，有数之不尽的海兽正朝着这个小点围剿而去，但它们的行动没有迟缓对方哪怕是一分一秒，反倒是自己却被干脆利落的斩杀，生命化作对方力量的养料。

    “呜！！”运用自己的精神力量探索后，海渊魔龙心中悚然一惊，它已知晓对方的身份，那正是七神教会中的某位强者独自离开方舟，孤身一人前来，意图将它斩杀——过去的几百年里，其实有不少人都企图这么干，其中的绝大部分都葬身于龙腹，但这次却不一样。

    野兽的本能让沙德拉知晓，这次前来的人类，和以往的全都不一样，在魔龙的精神探索之中，那个人类浑身上下缠绕着漆黑如同深渊的怨念，无数魔兽，无数生命的哀嚎环绕在其身侧。

    憎恨，怨毒，狂乱，仅仅是注视这个人类，就令归属于黑暗一系的魔龙都为之惊惧，而且在他的身上，明显有着巨龙们死后留下的印记，这是一位强大的屠龙者，超过二十条巨龙亡于他手。

    仅仅是数秒，黑红色的光点在沙德拉的精神视界中就变大了数倍，此时它已经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正破开海浪，以数倍于声音的急速飞驰而来，只需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就能来到它的身前。

    来不及紧张抑或是恐惧，海渊魔龙本能的长鸣一声，它使用自己巨大的鳍拍击海面，震动身侧的元素，这怪物以庞大的力量波动改变着世界构成的基础，让这股远超一般黄金级的魔力和半空中的水之漩涡相互勾连，产生了连锁效应。

    漩涡急速旋转，以沙德拉为圆心，直径五千米的一个球形领域内，一切的水都禁止了，漫天的雨幕，翻腾的海潮，弥漫于天地间的湿润雾气，甚至是侵蚀海兽体内浑浊而富含魔力的血液，它们都在瞬间停止了一切运动，然后全部汇聚了起来，化作了箭矢的模样。

    数以十万计的水之箭矢在半空中成型，极度凝聚的魔力让这些水箭的箭头急速流动，形成了类似水压切割机的形态，随后，没有丝毫犹豫，魔龙一声令下，这近乎无穷无尽的半透明水束便如同被床弩发射的劲矢般破空而去。

    这些水矢的速度无一例外都超越声音，连绵不断的音爆炸裂在半空中，十倍于轰鸣的雷霆。

    在这种攻击之下，沙德拉认为任何一种海洋巨兽或者方舟巨舰都没办法完好无损，那个被包裹在黑红色光焰中的人类自然也是一样，但它的心中却依然觉得不安，对方形象实在是太过恐怖，让魔龙不敢有丝毫大意，所以在漫天水矢射出，数千米海域内无雨无雾的同时，它再次长鸣一声，勾连半空中的水之漩涡。

    顿时，漫天乌云塌下一角，露出背后的些许光芒，天上狂乱的水气被魔力接引而下，它和一道道自海面升腾而起的水柱相互纠缠旋转，形成了一个个庞大，旋转的龙卷，这龙卷之中满是被加速到极致，足以切断金属的细微水雾。

    完成这一个大魔法之后，哪怕是魔龙都有些疲惫，半空中悬浮的水之漩涡缩水了三分之一，同样没有任何多话，沙德拉谨慎而又迅速的将这些能够撕裂一切的龙卷扔向正在被无数水矢轰击的黑红色光点。

    讲道理的话，按照一般的情况，哪怕是极意级强者面对如此繁杂，接连不断的攻击都会手忙脚乱，进而给魔龙创造出下一次攻击的机会，所以稍稍喘息之后，沙德拉振奋精神，又发出了雷鸣般的嘶吼——天上的乌云中顿时雷霆纵横，一道道闪电穿梭在浓雾之间，仿佛正在汇聚什么。

    这是它必杀的一招，在魔龙的三连击下，很少有什么存在能不饮恨当场，而这次它连面都没见，就直接给了黑红色光点一整套，足以证明沙德拉对其的重视。

    但很明显。

    战士并不打算和它讲道理。

    一声狂放长啸，震动海天，即便是龙卷呼啸也无法盖过这声音，下一刻，沙德拉面色剧变，它感应到了大海的震荡，那是如同海啸一般的力量正在远方凝聚。

    魔龙没有人类意义上的表情，但是它们鳞片的颜色足以显示它们的心情，沙德拉身上的鳞片从原本的深蓝色急速转变成灰黑，这代表它的心情已经彻底脱离了它自己的掌控，开始变得无比紧张，而伴随着大海的震荡，大群大群的侵蚀海兽不得不停下自己急速游动的身躯，而更多的海兽则是浑身僵硬的缓缓沉入海底，它们的躯体在恐怖的力量震撼下已经变得僵硬。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会注意它们了。

    令魔龙心悸的威胁正在迅速靠近，它干脆放弃了正在积蓄力量的雷击，果断沉入深海，化作一个庞大的黑影，熟练的老魔龙准备看看情况再说，但原本一片黑暗的海域猛地绽放光芒，瞬间，一道黑红色的闪电便正面击碎了所有的水矢，它将数道龙卷打灭，然后撞上了最后一个。

    毫无疑问，原本能撕裂一切的龙卷对这黑红色的闪电压根无可奈何，被彻底击碎了魔力节点的它只能随风消散，而那闪电却没有暂停，它准确直接的按照魔龙的方位飞速靠近。

    黑红色晦暗光芒在被太阳被遮蔽的阴霾之天毫不显眼，但在此刻却仿佛是世界的中心，这闪电完全无视惯性，以一种令人恐惧的诡异轨道在海面急速前行，它干脆利落的瞄准海面下那庞大的黑影，然后就这样轰然撞进海水之中。

    “轰！哗————————”

    高亢的音波席卷天地，甚至连雨云都为之退避，一声声仿佛尖啸般的音爆在此刻才追上自己的主人，出现在半空，周围所有的仍有意识的海兽都下意识的嘶鸣后退，但它们却听不到半点自己发出的声音，而在刹那之后，仿佛陨石撞击般的恐怖冲击波如同圆环般在海面上扩散，原本汹涌的巨浪在这更胜一筹的力量下乖乖被取代，顿时便能看见一道圆环状的巨大水墙正携裹着轰鸣朝着远方蔓延。

    大海剧烈的波动，黑红色的闪电前行带来的冲击让整片海域都进入了混乱之中。

    而片刻后。

    一个被黑红色斗气光焰环绕的人形，就这样提着一个被彻底打瘪的蛇状龙头破开海面，来到半空之上。

    即便是被打瘪，可这龙头却依然充满着力量，魔龙发出了模糊不清的怒吼，然后一口咬向那捏着它血肉，把它从海面下拉出怪物。

    这不是人类，魔龙如此坚信，人类绝不会有这么狂暴的力量和这么恐怖的意志。

    但乔修亚怎么会被咬中？

    他看着眼前这完全被深渊之力扭曲，变得异常无比的巨兽，露出了一个冷笑。

    眼前的海渊魔龙，头颅上满是细密的触手，这些带着吸血吸盘的小玩意在刚才他攻击的时候一直都在企图破开战士的防御，汲取他的血肉，而在这些触手之间，能看见六个仿佛房屋般庞大的黄色巨眼，眼睑之间，能看见一条条人躯大小的寄生虫来回穿梭。

    虽然说魔龙的头颅和乔修亚相比，就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它身上的一块鳞片逗比战士的身躯还要庞大数倍，但相较起它的身体，这头颅实在是太小了，假如说魔龙的躯体是一个圆形的厚实圆盘，那么它的脖颈和头颅不过是一根长长的细绳而已，乔修亚拽着它的龙头将其硬生生从海中提上来，差点就将对方的脖颈扯断，这种绵软无力的撕咬别说是他了，一般的黄金战士都不会害怕。

    毫无犹豫，将手臂撑起，战士双手顶住魔龙的上下颚，轻松的抗下了对方的咬合力，在对方两只巨眼——六个中的四个都被他刚刚打碎了——震惊的注视下，他双臂一抖，恐怖的力量配合斗气，就将龙颚震开。

    “呜！呜！！！”

    因为痛苦，海渊魔龙如同蛇颈龙一般修长的脖颈疯狂的扭动着，它的下颚在刚才的震动下已经脱臼，近乎一半的牙齿都被打碎，战士的攻击深入它的血肉，击中了骨头和神经。

    乔修亚躯体，此时就是最为坚固的武器，早在黄金时，他就能正面抵抗黑龙的龙息，任由钢水在身上纵横，如今他已是极意，领悟了力之极意，他的力量岂是区区一头魔龙的咬合力能够比较的？哪怕是对面咬实在了，那也是崩掉满口牙的后果。

    没有过多的和这头魔龙纠缠，乔修亚吸了一口气，缠绕在其周身的斗气光焰顿时更加炽烈——斗气是生命的力量，原本的乔修亚绝不可能有如同庞大的生命力，但因为天青宝珠和弑杀了数以十万计的混沌魔物的原因，他的斗气量早已不能按照常理去估算。

    竖起手掌，狂暴的黑红色光焰在瞬间暴涨，成了一条数十米长的光束，乔修亚接连挥手，然后收回光柱，而魔龙原本疯狂扭动的脖颈顿时便一僵，然后断裂成七八段，落入翻腾的黑海之中。

    浓厚的血腥味袭来，战士能够看见，这海渊魔龙的血肉里除却深蓝色的血液外，便满是银白色的蠕动虫子，它们和魔龙共生，替代了对方的循环排泄系统，海渊衍生物正是它们的产物。

    不过就算是斩断了对方的头颅，乔修亚也没有任何放松，他沉默的凝视着海面上正在准备再次潜入海中的魔龙身躯，然后身化流光，重重的踏在对方的脊背之上。

    只听一声脊骨折断的脆音，海渊魔龙的背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近三百米长的庞大躯体在这一瞬间痉·挛了起来，再也无法沉入海中，甚至能听见血液在它体内疯狂涌动的声音，而乔修亚却没有停止自己的攻击，他的身躯和魔龙比较虽然只是渺小的一粒沙尘，可这沙尘却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庞大的巨龙，战士再次提起斗气，凝聚在自己的双拳之上。

    他就这样，沿着已经暴露出体外的脊骨，行走在魔龙崩裂的血肉之中，乔修亚轰出一次次仿佛随手而为的击打，但这每一次击打都准确的破坏了魔龙身体的部分结构，或许是肋骨，或许是某个内脏，伴随着失去了头颅和脖颈的魔龙无声的痛嚎，战士冷静的破坏着这头庞然大物身体的每一个关键点，一点一点的将其杀死。

    许久之后，当方舟时光号来到这片海域的时候，船上的众人只能看见一大片被深蓝色血液侵染的，还有站在海水之上，浑身上下连半点污迹都没有的战士。

    “……乔修亚？”

    洛兰达站在方舟的船沿，他看着站在雨中，一脸肃然的战士，下意识的便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海渊魔龙的脑袋不过是为了方便进食的口器罢了，哪怕是把整个脖子轰烂都没什么用，它的大脑完全在身体里。”

    听到了自己友人的询问，乔修亚沉默了一会，然后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早知道就不浪费那个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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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人化魔法

    乔修亚回到了方舟。

    “真是干脆利落。”

    罗布泽克和战士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过后，便侧头看向被蓝色血液侵染的海域：“这才几分钟，你就杀死了那头海渊魔龙……”

    他说这话时，表情带着一丝惊讶，银发圣骑士知晓自己做不到这一点，虽然一头黄金巅峰左右的海渊魔龙对他而言其实不算什么，但罗布泽克也没办法如此迅速的杀死对方，所以面对有些超乎他想象的乔修亚时，语气比以往更加凝重。

    战士的这种实力，完全不像是刚刚突破极意，这让七神教会情报中的许多猜测都变成了虚谈，因为无论怎么高估，都比真正的乔修亚要差上一筹。

    “单纯的手段不同。”猜得出对方没说出来的疑惑，乔修亚言简意赅：“你是操纵圣光的圣骑士，需要守护同伴，你的目的是胜利，能力偏向防御6，而不是杀死对手。”

    “而我。”说到这里时，战士耸了耸肩：“正擅长此道。”

    默默的点了点头，罗布泽克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战士的实力越强，这次他们探索阿诺斯之渊，以至于针对深渊的计划都会更加顺利，对于这点，他在心中其实是高兴的。

    而一旁，萨雅也解除了自己周身的神术壁垒。

    实际上，仅凭借大修女一人之力，这片黑海的海兽就绝不可能威胁到这艘圣殿方舟，身化圣光炮台的她对所有低等魔物都有压倒性的压制力，就算是有一些强大的海兽能够突破萨雅的阻拦，罗布泽克和洛兰达也会出手将他们斩杀，三人配合，的确能在阿诺斯之渊中纵横。

    “有些可惜了……”她同样走到船沿，被眼罩遮住的双眼看向海面，萨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这头海渊魔龙虽然被深渊气息侵染了一点，但却并不是那些古怪的怪物，它应该知道一些什么，比如说阿诺斯之渊的中央大漩涡的情况，以及那些怪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原本可以逼问一下它.收集情报后再将其杀死，这样才能压榨出它们的价值。”

    这语气，看来这位善良温婉的大修女面对魔物时，也意外的冷酷铁血，没有半丝怜悯之情。

    而听到这些话后，乔修亚不禁提起了一点兴趣，他好奇的问道：“什么怪物？难道。”说到这里，战士随手指了一个正在惶恐逃离方舟所在海域的侵蚀海兽：“这些都不算？”

    “这些弱小的海兽当然不是‘怪物’，失去了深渊气息，它们很快就会恢复原状，只能说是被侵蚀的生物。”

    面对乔修亚的疑问，萨雅微微一笑，她用清晰和缓的语调回复道：“伯爵先生，因为你刚来这里没多久，所以我们还有很多信息没有告诉你，我们曾经探索过四次阿诺斯之渊，上一次已经抵达了中央大漩涡的附近，不过因为一些意外，不得不退出……而就在那一次探索的最后，在漩涡附近，我们和几头非常奇怪的海洋魔兽苦战过一次，它们的实力异常强大，强大到了令我们心惊不已的地步。”

    右眉微微抬起，乔修亚听得出来，萨雅的语气非常认真，所谓的苦战，应该的确是真正势均力敌的艰苦战斗，后面的心惊不已也不是夸张的说法。

    但什么魔物能办得到这点？要知道，单单是眼前教会三人的组合，就有一位老牌极意圣骑士，一名黄金巅峰的大修女和一名天才圣骑士，这个组合放在大陆，足以轻而易举的剿灭一个邪教，决定一场战役的胜利或者正面对抗中等级的黑森林魔潮。

    再加上希尔和他的海龙伙伴，那名未知的邀请强者，以及时光号本身的战斗力，能令这些人陷入苦战的怪物……真是有趣。

    “说起来，乔修亚，以我所见，那些怪物似乎还和你有些联系。”

    一旁的洛兰达突然发话，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所以若有所思的转头看向战士：“它们身上的气息，和萤与凛身上的气息有点类似…虽然它们偏向混沌，而萤和凛却非常正常——但的确有相似的地方。”

    眉头一皱，乔修亚立刻警觉了起来，而就在他准备询问的同时，方舟的另一侧，原本一直伴行的蓝色海剑龙缓缓沉入大海，而黑却试图爬上甲板，战士见状，便用斗气将跌落在甲板上的易形之坠甩给半龙，之后，伴随着一阵魔力的波动，黑重新回到了马匹大小，然后它便带着吊坠，一路小跑来到了他的身侧。

    对此，乔修亚拍了拍黑的脑袋，夸奖了一下它的战斗，他又抬头看着依然不停降下倾盆大雨的天空，便肃然的对身侧教会三人道：“洛兰达，你话至少要说清楚一点……先回船舱，等会请务必告诉我，那些怪物究竟什么地方和萤与凛相似。”

    “没问题。”金发的圣骑士干脆的点了点头，不过见到表露出如此明显的担忧之情的战士，他倒是有些意外。

    洛兰达还以为乔修亚这个人在战斗之外，永远都是那种仿佛提不起兴趣的平淡语气和平静表情。

    ——方舟之内，一间休息舱室。

    罗布泽克作为这艘圣殿方舟的实际领导者，此时正在和船员确定自身所处的方位，并继续朝着中央大漩涡行进，而萨雅似乎也要去见什么人，所以也暂且告退，在方桌旁只有乔修亚和洛兰达两人。

    “说吧，洛兰达。”

    稍微喝了一口微烫的茶水，乔修亚便将其摆在一旁，然后端坐在原位，认真的对身侧一口饮尽不知道是什么饮品的圣骑士问道：“你说的那些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们身上的气息为什么和萤与凛有相似的地方。”

    “你也知道了，我们这支队伍的目的，除却净化阿诺斯之渊海域外，还要破坏中央大漩涡中的深渊裂缝，顺带搞明白那些恶魔究竟和五色龙正在玩什么阴谋诡计。”

    洛兰达和稍微有些生疏的罗布泽克和萨雅不同，他和乔修亚的关系更加熟稔，所以语气更加口语化一点：“但很奇怪，除了那些被深渊气息侵染的海兽，环绕在大漩涡附近的那些强大怪物身上都没有什么深渊的力量痕迹，无论是外形还是气息，都和恶魔没半点关系。”

    按照圣骑士的描述，那些大漩涡附近的强大怪物外形各个不同，但都有着光滑的甲壳，身体关节和脊椎骨处也全由半透明的晶体结构组成，它们看上去与其说是畸变的海兽，倒不如说是一只只巨大无比，被水晶覆盖的昆虫。

    最令人怀疑的是，它们身上没有深渊的味道，反倒有一种奇怪的混沌波动。

    说到这里，洛兰达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他身体朝着乔修亚的方向倾了一点：“那应该是和伊尔格纳世界中石魔类似的存在，某位邪神的眷族，加上它们和萤与凛有相似的味道，乔修亚——我怀疑它们是拉德克里夫家族所驻守的封印之地中的那些邪神眷族。”

    “你猜测的没错……水晶昆虫幽尔玛戴斯，荒神。”

    而在听见圣骑士的描述后，乔修亚便皱起眉头，轻声喃喃自语道：“的确，神机是由荒神被杀死后，残留的素材铸造而成，萤和凛有和它们相似的味道并不奇怪……但它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虽然问出这个问题，但战士却摇了摇头，心中早有回答。

    这很正常，饥荒邪神接连不断的入侵了许多世界，在千年之前，它就将卡尔利斯世界化作荒芜的废墟，只留下几头没到传奇级的荒神盘踞，假如说邪神在千年后又找到了一个和迈克罗夫世界链接的世界入侵，那其实也不奇怪。

    但阿诺斯之渊可是深渊和迈克罗夫世界的接口，这和饥荒邪神有什么关系？

    “情况是有点复杂，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告知。”拿起身侧的茶杯，乔修亚示意洛兰达碰杯，而圣骑士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杯子，不由得苦笑道：“我们喝的都不是酒，碰什么杯，反正到时候来到大漩涡附近，你亲眼看到之后，也无需我的提醒。”

    “至少让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见状，乔修亚便准备为洛兰达倒上一杯茶，这茶水来自东部平原的一处著名茶庄，有着凝神，驱逐杂念的功效，被广大法师所喜爱，战士喝这种东西当然不是因为他需要安抚心思去冥想，而是因为这玩意的味道有点像绿茶。

    但很明显，圣骑士对这玩意敬谢不敏，他连忙摆手拒绝道：“算了，我可不喝这种苦东西。”

    而就在洛兰达起身，准备给自己找点其他饮品的时候，休息舱的大门却被打开了。

    大门被打开的非常急促，不过舱室内的两人都早已注意到了外界走廊处的脚步声，所以并不惊奇，乔修亚平静的对门口的精灵少年举起手，打了个招呼：“你好，希尔先生，你不是在自己房间休息吗？”

    “原本是这样没错。”看见战士后，精灵少年不由得撇了撇嘴，他有些不爽的说道：“要不是因为某个人搞出的意外，我们至少还有一天多的休息时间——真是想不到，风暴和巨浪居然被提前引动了。”

    “我的错。”

    干脆利落的认错，乔修亚也知道，自己因为火种法阵产生的意外打乱了整个方舟队伍的计划，所以他干脆拿了另外一个杯子，倒了杯茶：“所以，喝一杯吗？”

    “除了喝醉的时候，我可不碰这种苦东西。”

    说出和圣骑士类似的话，希尔却干脆的走了过来，坐在乔修亚对面接过了茶杯，他皱着秀气的眉头，然后喝了一大口茶水，顿时面色就变得很难看：“真苦，你怎么会喜欢这玩意。”

    此时的精灵少年——虽然他年龄似乎比战士还要大，但姑且就这么称呼——披着一身海蓝色长袍，上面绘制着一头巨龙和龙枪交叉的纹章，乔修亚知道，这是东部平原海龙骑士团的标志，上面还有着两只金色海豚的标志，似乎是代表团内的身份。

    不过这家伙里面就穿了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衣，脚底也只穿了一双拖鞋，随意到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探索危险海域的一员，反倒像是在家中休息的中年大叔。

    “你找我有什么事？”

    不用明说，乔修亚也知道，对方特意找上门来，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但他却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以和这位海洋德鲁伊兼职龙骑士说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战斗打扰了对方的休息？应该不至于就为了这点小事吧？

    “我刚才已经见过我的伙伴‘菲娜’了，当然，我也见到了你的那头龙……”皱着眉头，将口中的茶水咽了下去，希尔微微喘息了一下后，便抬头看向乔修亚，他语气疑惑的问道：“乔修亚，我听罗布泽克他们都这样称呼你，所以我也就这么说了——你真的是龙骑士吗？”

    “……”

    乔修亚仔细想了想，自己除了有条龙，似乎和龙骑士扯不上半点关系，所以他在沉默了会后，直爽的回答道：“不是。”

    “咳咳——”被呛了一下，希尔睁大了自己的眼睛，露出自己紫色的瞳孔，秀气的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你怎么就这么直接……”

    “因为我的确不是。”

    乔修亚实话实说，他摸着下巴，然后平静道：“黑原本是我的战马，我为它挖掘体内的血脉，直到现在半龙的地步——或许已经是真正的巨龙了——不过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可没打算当过龙骑士，不过正好坐骑是龙而已。”

    而且我最近已经很少用得上战马了，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战士忽然发现，在他心中黑已经成为了一个移动炮台，而不是坐骑的角色，乔修亚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冲过去，因为这样比较快。

    “……可你的这种做法就连骑士都说不上啊！”有些痛苦的捏紧手中的茶杯，希尔一脸纠结的表情：“你的那条龙身上没有龙鞍，没有缰绳——就连保护龙身上要害的小型铠甲和防御措施都没有，你难道就让自己的伙伴这么上去战斗的吗？!”

    一旁，拿着一杯不知道加了多少糖的果汁回来的洛兰达，看见了正在和战士交谈的希尔，他听见两人正在交谈的内容后，便耸耸肩做到了长桌的另外一头。

    圣骑士没钱买坐骑，他才不和这群有龙的家伙同流合污。

    “我很少让黑自己一个人参战，而且它一般都呆在后面。”

    虽然因为希尔的提醒，让乔修亚察觉黑的战斗力其实还没有发掘到极限，而且自己在这方面的确有些疏忽大意，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句：“一般来说，是我冲锋在前，它负责殿后支援，你也应该看见了今天的战斗，黑其实很安全的。”

    “不，我的意思是……”一般来说从来没有巨龙负责支援的先例，精灵少年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葩的巨龙伙伴，脸色很是纠结，他十指扣在一起，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也太奇怪了!”

    “话又说回来了，希尔先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样的魔法。”

    似乎想到了什么，乔修亚又为自己和精灵少年倒上一杯茶水，他有些好奇的问道：“就是让巨龙化作人形的魔法，听说苍空骑士团的巨龙都能化作人形，不知道和他们并称为两大龙骑团的海龙骑士团里有没有类似的法术。”

    “不，那个只有保姆一个人的组织根本不配称之为龙骑团！”

    下意识迅速的反驳着乔修亚的话，希尔随后明白了战士的意思，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困惑的问道：“你说的是人化魔法？那个不是每个巨龙都会的吗……对哦，你的龙是挖掘血脉进阶而成的，说不定没有这种传承魔法。”

    “那是当然。”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声，伴随着清晰的脚步声，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士来到了休息舱内：“黑她所继承的血脉，是源于炼黑龙的古龙之力，和绝大部分巨龙的星界龙血脉完全不一样，只有星界龙才有为了融入这个世界才传承下来的人化魔法。”

    乔修亚转头看向门口。

    这位身高至少超过了一米八，比大部分男人都显得高挑的女士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皮甲，她有着一头蓝色的长发，眸子是淡淡的青色，容貌虽然称得上美丽，但绝对不会有人将注意力放在这方面。

    因为这名女士的周身，环绕着明显的雷霆之力，显眼的电流化作一丝丝弧线，闪烁不停。

    “菲娜，你来了啊。”

    看见这名女士，希尔露出了笑容，他站起身朝着对方招呼：“来这边坐。”

    而这位被禁令少年称为菲娜的高挑女士也没有客气，她干脆的走到了精灵少年的身后把他抱了起来，放在怀中，然后坐在了希尔原本的位置上。

    乔修亚：“……这位……”

    战士已经知晓对方的身份，精灵少年在之前就说过了他巨龙伙伴的名字，而蓝发的高挑女士也干脆的点头承认道：“没错，我就是那头海剑龙，难得一见的强者，你是想要让自己的巨龙也化作人形吗？我看见那条易形之坠了，可惜只有变小的效果。”

    这位巨龙化身的女士说话超乎想象的直接了当，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这问题问我，肯定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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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平地摔

    “咦。”

    就在乔修亚和名为菲娜的人形巨龙交流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洛兰达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有好消息。”

    战士和母龙对视一眼，然后一齐转头看向圣骑士，洛兰达自然知道现在应该干什么，他将悬浮在自己身前的圣光光幕展示给众人看。

    七神教会的总部圣山自有一套特殊的方法和众多圣职者联系，而利用圣光之间的关联传递信息的圣光光幕技术已经十分成熟，洛兰达算得上是未来圣山的核心高层，他收到的信息总是非常及时。

    【南岭公爵于中央防线，携两百家族骑士击退狂龙头领‘极光龙’玛吉纳，迫使其惶恐逃离】

    【第三王国军团于东部沿海，门特群岛周边击退铁翼龙集群，夺回亚诺德海港】

    【克尔克拉夫家族的凯斯阁下率领血雾军团，扫除了那珂山脉要塞群和远南王国军本部之间的龙兽阻碍，打通王国西南生命线】

    接下来的信息都与之类似，远南王国突然阵阵大捷，而狂龙节节败退，紧张的局势瞬间逆转。

    “看来五色龙族的确正在收缩兵力。”

    乔修亚粗略的看一眼，就发现了这个征兆：“它们马上就要对圣山发动总攻，远南王国已经不是主要入侵目标，强者无心恋战，底层狂龙失去指挥，不然这些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完成任务。”

    说不定他们自己都还在纳闷，敌人为何会如此容易就败下阵来。

    另外一边，菲娜似乎并不认得人类的文字——当然，更有可能是圣山方面习惯使用优雅复杂的花体字，所以只是粗通通用语的母龙压根看不懂，只能让希尔一点一点复述给自己听。

    而在听到乔修亚的结论后，菲娜也对上面密密麻麻的信息失去了兴趣，她干脆的站起身，然后对乔修亚发出邀请：“怎样，你还有没有兴趣？”

    菲娜的语气直接，却带着一丝善意，她特意来到休息舱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引动人化魔法的话题。

    “当然。”乔修亚也同样站起了身，他一口便将茶杯中的茶水饮尽，然后擦了擦嘴道：“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那种事交给我来解决。”示意让乔修亚跟着自己，菲娜便笑着牵起希尔的手，然后雷厉风行的离开休息舱，一边走，她一边说道：“黑正在等我们。”

    看见精灵少年满脸无奈，几乎是被拖出去的样子，乔修亚耸耸肩，然后对一旁仍在喝果汁的洛兰达打了声招呼：“那我先走一步。”

    “走吧走吧，我一个人独占休息舱多好。”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圣骑士看上去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正巧，关心一下目前的局势。”

    说完，他便转头去拨弄自己身前的圣光光幕，关注远南和圣山周边的战报。

    而战士立刻跟上菲娜等人的脚步，朝着船舱的另外一头走去。

    “看来黑在我前去击杀海渊魔龙时，和这位菲娜女士交流过一段时间。”

    行走的过程中，乔修亚有些漫不经心的猜测道：“这两个人似乎看起来挺投缘，不然菲娜不至于一见到我就那么直接的点明想法，然后又如此直接的对我发出邀请。”

    看来，这件事也是黑的愿望。

    龙的躯体的确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机器，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完美，但对于只能呆在尼西埃雪山湖中的黑而言，那庞大的躯体只能让它感觉到无聊和烦闷，在加上身边也没有什么同类，这更令它感觉到孤独。

    或许，就和3号一样，黑也想要拥有一副人类的躯体，能够和众人一同生活。

    众人的步伐很快，几分钟后他们便来到了船底的一间舱室，打开门，便能看见这间舱室非常宽阔，足以容纳一头巨龙活动，毫无疑问，这里使用了空间法术进行扩容。

    舱室的一侧，有一个通向外界的阀门，似乎是为了方便什么东西出入，另一侧便是一些零碎的巨大甲片和装备，乔修亚能够辨识出，自己眼前的这些东西都是给巨龙使用的，也只有巨龙的身躯才能装备上那些足有数人高的甲片。

    而在隔舱的一个角落里，黑正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的一个法阵中，似乎在休息，之前和海兽的搏杀对它而言的确很轻松，但至少也出了一份力气，全力释放了好几次龙息，所以在乔修亚和洛兰达前去休息舱中休息的时候，他还拜托时光号的船员带黑也去休息一下，看来就是在这里。

    法阵中的符文闪烁光芒，将周围的火元素活性化，营造出最适合黑的环境，毫无疑问，半龙现在很舒服，几乎都快要睡着了。

    但在菲娜打开大门后，黑就立刻睁开双眼，警醒的抬头看向门口，这是源于血脉的警惕，不过在察觉进来的一群人中有自己主人的气息后，半龙便立刻站起身，一路小跑的来到战士身旁。

    “打扰你休息了。”笑着摸了摸黑的脑袋，乔修亚突然又皱起眉头，盯着对方金色的龙瞳低声斥责道：“好了，别舔我手，你要改掉这个坏习惯。”

    被自己主人认真的语气制止，半龙看上去有些不大高兴的收回了自己带着倒刺的舌头，而一旁的菲娜也摇着头道：“黑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亲近之意而已，没必要这么严肃。”

    “说真的，我其实倒是无所谓。”

    使劲的揉了揉黑头顶顺滑的鳞片，乔修亚语气平静的回复道：“但一般人可受不了它的亲近……刚才那一舔，就算是石头也要被刮掉一层，普通的钢铁铠甲都要碎掉，也就是我才能受得了。”

    此时的黑，整体的造型已经比较贴近于传统的有翼巨龙，但是它身体两侧的翅膀异常厚重，与其说是为了飞行，还不如说是为了在水中保持重心，它头上的两支角也变得更加修长，同时还锐利无比，至少一不小心就能捅穿领主府的墙壁——要不是因为这点，乔修亚也不会将它送到尼西埃雪山湖那边，托黑的福，领主府后院的墙已经重修七八次。

    巨龙的全身都是武器和铠甲，这点绝非是虚言，不仅仅是鳞片，利爪，翅膀和锐角，带着倒刺，堪比刮刀的舌头也是其中之一，半龙的尾巴其实也有着恐怖的威力，只要黑愿意，它随时都能张开尾部的鳞片和骨刺，将流畅的长尾化作满是刀片和倒刺的长鞭，肆意抽打撕裂敌人。

    “我看得出来，你因为巨大的体型，无法和我们一齐生活而感到十分不满。”

    乔修亚微微弯下腰，抚摸着半龙的脖颈，他用异常温和语气对黑说道：“我作为你的主人，不会压制你的想法，相反，我会满足你的愿望……黑，说吧，你是否想要化作人形？”

    战士也是个直接了当的人，他没有任何委婉，就这样直接询问半龙。

    而黑在愣了一下后，转头看了一眼一侧的蓝发女士。

    菲娜微笑着对它点了点头，而黑似乎因此下定决心，它向蓝发女士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严肃的对乔修亚点头承认。

    “那就好。”

    直起身，乔修亚侧头，平静的对着蓝发的人形母龙说道：“菲娜女士，在此之前，你肯定已经和黑聊过一段时间了，你们似乎很投缘，不然不至于这么明显的想要让它实现愿望。”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是否愿意帮助我们？”

    “当然，我菲娜可是乐于助人的龙。”说这话时，这头原型是海剑龙的蓝发女子便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着的希尔，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不然的话，我也不会遇到我可爱的小希尔了。”

    “我是一名海洋德鲁伊，遇到一条蠢到身受重伤，搁浅在沙滩的海龙自然会出手帮助！”轻哼了一声，精灵少年整理着一下自己的黑色长发，抱怨道：“结果你醒来后差点就把变身后的我给吃掉了。”

    “我都道歉了……”

    “道歉之后，你就这样赖在我家不走——要不是为了填饱你的肚子，我何苦接受圣山的邀请，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探索海域！”

    就在两人拌嘴的同时，情况也明朗了起来。

    在乔修亚前去斩杀海渊魔龙的时候，黑和菲娜两条巨龙联手杀死了不少侵蚀海兽，在战斗之后，她们聊了一会，半龙无意间表达出了对自己平日那庞大身躯的苦恼。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正如菲娜自己所说，她的确是一头热心的龙，甚至过去因为太过热心而卷入了一些事情，身受重伤，搁浅在沙滩。

    虽然她看上去有些冷漠，但那只是外表而已，所以在回到时光号内部后，菲娜便直接找出乔修亚所在的休息舱，然后准备前去询问，听听黑主人的意见。

    正好，战士也正在和精灵少年聊着相关的问题，既然双方都有这个想法，那么事情就简单不少。

    “哪怕是对于巨龙而言，人化魔法都算得上是异常复杂的一种魔法，第一次施法，肯定需要他人的协助。”

    向前跨了一步，菲娜走到了黑的身前，然后很是亲密的抱了抱对方的脖子，她向着一旁的乔修亚解释道：“我的变身，是我的父亲，一头蓝海龙传授的，而黑的初次变身，肯定需要我的辅助。”

    “没事，我不懂这方面，您随意。”

    向后退了一步，乔修亚的确不精通这方面的知识，他任由蓝发女士和黑低声说着一些有关于变身的相关事宜和准备事项，打算就这样呆在原地，等待半龙变身完毕。

    等待的时候，他侧眼俯视了一下仍在整理自己马尾的希尔，眼神微动，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战士便有些好奇的对精灵少年提问道：“说起来，希尔先生，德鲁伊们都会变身，陆地上的森林德鲁伊大多都是变成些鹿，鹰，狼，熊之类的生物，海洋德鲁伊则是各种鱼类和海生魔兽……那么，你的变身是什么？”

    “……别问这个问题！”

    听到战士的问题后，正在整理自己马尾的希尔手中动作一顿，面色也僵硬了起来，但很快，他就有些恼羞成怒和自暴自弃道：“反正你过几天就知道了！现在别问这个问题！”

    他看上去对这个问题忌讳莫深，似乎很不愿意和别人谈起，而乔修亚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对方锁骨上透露出来的一点纹身纹路，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难怪……他当初在变身状态，差点被菲娜一口吃掉。

    而在一旁，蓝发的母龙和黑也已经准备完毕。

    菲娜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青色，还带着一丝电弧闪动的血液就这样从伤口处涌出，她干脆利落的用自己的血液在黑的鳞片和甲壳上绘制了十几个繁复的符文，其中有许多是乔修亚从未见过的原始咒术，战士只能看出，这些符文牵扯到了物质和灵魂的互相转化，甚至和亚空间也有着一丝联系。

    这些符文互相勾连，然后发出一点点青色的光芒，形成一道覆盖半龙全身，如同电路板一般的流畅纹路，而黑也异常配合的为其供给魔力。

    “要开始了。”

    站在半龙的身前，用自己白皙的手掌按在黑的头顶，菲娜清冷的声音在舱室中回荡，她似乎在提醒黑，也似乎是在告诉乔修亚，人化魔法的前置准备已经完毕。

    “吼！”

    低沉的吼了一声，黑严肃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做好准备。

    然后，菲娜收回了自己的手，一阵耀眼的青色闪光充满了舱室。

    伴随着刺眼的电弧跳动，原本以菲娜的血液为引，绘制在黑身上的符文顿时便如同有了生命般蠕动，它们汲取大气中的魔力，更是依照一头已经完成过人化魔法的巨龙血液中的信息进行构造，一点一点的改变着半龙的身躯。

    一阵焦热的风从半龙的躯体中四溢而出，火元素的力量正在沸腾，而环绕在黑身侧的青色光芒因此被染成了紫罗兰色，而就在这样的光芒中，伴随着庞大的魔力波动和一阵阵微弱的时空灵魂波动，半龙挂在胸前的易形之坠顿时彻底碎裂，但它的体型却没有变大，反倒一点一点的缩小，变成了类似人类少女的体型。

    青色的符文此刻化作一道道流畅的纹身，覆盖在黑的体表，而它的外形也正在迅速的变化——变成人类的形态。

    黑色的龙首和其之上鳞片甲壳在魔力的光芒之中散去，化作一颗漂亮的少女头颅，如同丝绸一般的黑色长发在魔力中飘动，接下来便是雪白的脖颈以及锁骨，看似柔弱的双肩也逐渐显形。

    一开始，乔修亚还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但是在黑的身躯逐渐化作一个英姿飒爽的人类少女酮体时，他突然脸色一变，然后快步走到对方身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此时，少女的身躯已经彻底变身完毕，只剩下头顶的双角和长长的尾部没有完成变形，她双眼紧闭，仿佛正在沉睡，起伏的胸口处镶嵌着一颗流转着太阳光芒的结晶。

    对于乔修亚的举动，旁边的菲娜来不及阻拦，战士一眼就看破了周围所有魔力的流动，他的手穿过一道道魔力符文间的缝隙，然后就这样按在了黑的额头上，与此同时，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斥责：“傻东西，给我把衣服穿好！”

    而黑所化身的少女眼睫毛微微颤动，然后有些迷茫的睁开双眼，她金色双眸中仍是巨龙特有的竖瞳，眸中水雾朦胧，仿佛仍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当然，在黑察觉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温暖大手的时候，她就迅速的反应了过来。

    顿时，汹涌的魔力微微变动，少女周身覆盖的流畅青色纹路迅速的淡去，然后一层层黑色的铠甲便顺着原本纹身所在的地方凭空出现，覆盖住了她的身躯。

    原本还打算阻拦的菲娜看着这一幕，也缓缓的收回了自己手，她叹了口气道：“吓我一跳……初次人化差不多结束了，下次黑她自己应该就能变身，速度也会变快。”

    “多谢。”

    同样收回了自己的手，乔修亚看着自己身前，似乎还有些不知所措的黑发少女，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真是辛苦你了，黑。”

    此时黑所化身而成的少女，与其说是秀丽可爱，倒不如说是英姿飒爽，她上半身穿着一身龙鳞轻甲。而下半身则是一件黑色战裙，而一头漆黑如墨的齐腰长发随着魔力之风而微微晃动，微眯的双眼，时不时透露出一丝掠食者的金色冷光。

    少女的头部两侧，两颗微微弯曲的龙角依然保持原型，而在她胸口战甲的正中心，能看见一颗金色的晶石正闪烁着光芒。

    “看上去，比萤更像是凛的姐姐……当然，凛比黑要大。”

    心中暗暗评价者黑人形的容貌，乔修亚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忆着同样是黑发金眸的少年管家：“意外的不差，是人化魔法作用，还是说黑在龙里面算得上是漂亮？”

    这点，其实两者兼而有之，不管怎么说，黑继承的可是古龙的血脉，对于龙兽们而言，这就等于是最顶级的血统，怎么可能会觉得丑？

    而黑在变成人形之后，先是站在原地迷茫了好一会才慢慢的清醒过来，而在清醒之后，她眨了眨眼睛，欣喜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向眼前的乔修亚。

    半龙……这个时候，应该叫少女了，她正准备和往常一样，扑向自己的主人，然后元气十足的打个招呼，但就在她伸腿的那一刻——

    只听啪叽一声，少女就这样平地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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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前世熟人遍天下

    乔修亚花了三个小时，才让黑逐渐适应人类躯体的行动。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头从未有过人形双足行走经历的巨龙，不可能在变身之后立刻就适应陌生躯体的行动方法，更何况黑没有传承记忆，更是如此。

    三个小时时间，战士煞费苦心，总算让黑龙少女能较为顺畅的行走跑跳，稍微说一两句人类的语言。

    早在几个月前，黑就能理解人类的语言，但巨龙形态的喉咙构造没办法讲话，不过就算如此，黑也经常通过吼声和乔修亚等人交流，所以她学习语言反倒是比学习走路更加迅速。

    “主人……”拒绝了钢元素初号的帮助，尝试独自行走的龙少女一不小心又摔一跤，她慢慢地从时光号底部舱室的钢铁地面上站起，发出一声轻呼。

    黑的人类形态声音轻灵，很是好听，但说起话来却结结巴巴：“没有尾巴，人类的……行走，平衡好困难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脸钦佩的看着眼前的战士，仿佛能稳稳当当站在地上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滋，滋滋滋。”一旁，被找来帮助黑进行行走训练的钢元素也微微点头，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杂音，而与此同时，黑又咳嗽了一声，顿时一串笔直的金色火柱凭空出现，将舱室的钢铁地板烧的通红。

    在周围，类似的融化痕迹足有七八处。

    “……”

    一只袖子早就被烧掉的乔修亚张口欲言，却说不出半句话，他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而躲在角落中围观的希尔和菲娜却表示，这么短的时间内，黑龙少女已经能达到这个地步，已经算得上是聪慧有天赋了。

    “我第一次化身为人时，也花了不少时间才能控制住体内力量的平衡。”

    菲娜拨弄自己的发尖，微微笑道：“但我是有传承记忆的，这才几个小时而已，黑不可能这么快就掌握好。”

    “从零开始，这样的进度的确不慢。”希尔微微点头，他伸了个懒腰，有些困乏的说道：“我觉得，乔修亚你现在应该稍微休息一下……反正，我要回去休息了，不久前刚刚睡着就被你们吵醒……”

    因为黑龙少女的训练已经接近结束，精灵少年便告辞离去，菲娜也在鼓励了龙少女两句之后随之离开，走廊中传来两人聊天的声音，而舱室中只剩下乔修亚，黑和初号。

    “也罢，已经够好了。”

    战士喃喃自语了一句，对于他而言，黑能不能迅速适应人类身体的生活是次要的，只要她开心就好，反正人化魔法在第一次施法后，就能随意的进行切换，实在不行就让龙少女重新变回龙形，和菲娜一起护卫时光号，等回到领地再慢慢培养。

    想到这里，乔修亚原本有些无奈的表情便和缓了下来，他伸出手，揉了揉黑柔顺如丝绸般的头发，低声说道：“刚才和海兽战斗，又被我拉来训练，辛苦了。”

    话毕，他抬头看了看这个位于时光号底层的舱室，然后摇头道：“你现在是人形，不能住在这种地方，我去给你找个房间。”

    “嗯！”

    黑龙少女似乎有些担心，自己一说话又不小心喷出龙息，所以便用手将自己嘴巴捂住，只是发出轻微的应和声，对于战士的意见，她连连点头，看上去很是高兴。

    “牵着我的手。”为了避免黑和之前那样，走几步就摔一跤，乔修亚伸出手递给黑，确定少女抓牢之后，战士便转过身，带她和钢元素离开了舱室。

    而在方舟的另一侧。

    ——时光号方舟，临时炼金实验室。

    虽然名为临时，但这件位于圣殿方舟内的炼金实验室却没有半点简陋的气息，事实上，这间占据了一整个大型舱室的实验室规划合理，内部光照明亮，每一个器物的摆放都异常整洁有序，半空还有数个拳头大小如同蜜蜂般不停飞舞的小型构装体正在来回搬运素材和资料，从头到尾都流露着专业的气质。

    宽敞的舱室中心，一系列大型炼金机械正在静静运转，它们所链接的是一座大型的银白色工作台，上面悬浮着一个直径三米的巨大银色金属环，无数浅蓝色的符文环绕它流动。

    工作台前，一名灰发的娇小少女正带着护目镜，仰着头认真的工作，她操控着半空中的符文，一点一点的微调着金属环上的构造，并将一道道术式铭刻在其上。

    一名有着白金色长发，带着眼罩的温婉女子站在全神贯注工作的少女身后，静静的注视着她。

    时间流逝，不知道过去多久之后，灰发少女终于将最后一个符文铭刻在这巨大的金属环上，她有些疲惫的摘去护目镜，然后揉了揉眼睛：“第三阶段的圣文铭刻完成了……萨雅姐姐，现在可以尝试镶嵌圣器了。”

    “嗯，辛苦了。”

    大修女缓缓靠近工作台，她仰头‘看’向这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金属圆环，有些惊讶的说道：“诺尔妮·诺兰，不愧是号称天才的炼金术师，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快就依照我们的要求，制造出了圣器载体，并完成了联合术式的铭刻……真的很厉害。”

    萨雅并非是那种口舌伶俐的人，所以她只会这么称赞，表达自己内心的惊喜，而之前被称为诺诺的少女听到之后，也很是欣喜，她轻声说道：“其实，多亏上一位炼金术师为我留下了完整的资料，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构造。”

    “假如是一般的炼金术师想要弄明白其他同职业者的研究资料，大概要花上几个月，我们可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走到工作台之前，大修女再次详细的使用自己特殊的视力，去感知这块正在缓缓旋转的金属圆环，许久之后，她微笑着点头：“完美符合要求，真的很厉害，诺诺，这次假如我们能摧毁深渊裂缝，你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功劳！”

    “这是我应该做的。”顺势抱上萨雅的手，灰发少女凝视着工作台上圆环，眼神中有些许复杂的光芒闪动。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和混沌与深渊相关的地域，其实都被限制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内，西山的瘟疫之地，摩尔达维亚的饥荒之地都是如此，它们由七神教会或者当地的守护者家族看守，保证其中的混沌力量不会大范围扩散。

    唯独阿诺斯之渊不一样，深渊裂缝藏于深海，它没办法被限制。

    以往，教会还能派遣圣职者去镇守这片海域，但现在五色龙族围攻圣山，教会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加上它们似乎和深渊有着交易，这更让圣山方面下定决心，将其彻底摧毁。

    银色炼金工作台上的这个金属圆环，便是教会为摧毁深渊裂缝的准备。

    金属圆环的全名，名为圣光之轮，由三百年前的一位精通炼金术的教会信徒研制而成，它具有凝聚数个圣器中的能量，并将其放大的作用，一开始，这名信徒只是想发明某种威力强大的武器，但结果却发现，圣光之轮更适合作为支撑教堂结界的防御核心。

    所谓的圣器，便是蕴含着圣光的器物，由于自然界中没有天生的圣光能量，所以绝大部分器物都是历代圣职者的随身物品，经过多年的浸润，这些器物中往往蕴含着非常庞大的圣光力量，将这些力量汇聚起来，足以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御，或者说无坚不摧的攻击。

    七神教会在调整了圣光之轮的设计后，将其改造成一种能在瞬间释放出圣器中所有圣光的一次性消耗品，只要愿意付出足够多的圣器，那么其威力甚至能够在瞬间超过传奇级的能级，这样的爆发足以摧毁深渊裂缝，彻底搅乱这一区域的时空结构。

    原本教会已经准备了一个圣光之轮作为自爆装置，但时光号一直都没办法深入阿诺斯之渊，进入中央大漩涡找到深渊裂缝，而第四次探索的时候，时光号抵达了大漩涡外围，却被数只强大的混沌魔物偷袭，方舟差点就要沉没，当时的领队罗布泽克只能选择使用圣光之轮阻拦对方的攻势，暂且撤退。

    但在战斗的过程中，原本那名从属于教会，改造圣光之轮的炼金术师却受了重伤，教会不得已只能听从对方的推荐，找来了他友人的一位弟子，争取在再次进入中央大漩涡前重新制造出一个新的圣光之轮。

    很明显，这位全名为诺尔妮·诺兰的少女的确是真正的天才，仅仅是几天的时间，她便利用时光号方舟上这并不完善的炼金实验室制造出了新的圣光之轮，而且看这结构，似乎还隐隐间强化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感谢你。”

    萨雅的性格是很传统的温和圣职者，她看见灰发少女疲惫的面孔，便不由得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对方的脸颊：“走吧诺诺，去休息一下。”

    “好的。”继续抱着大修女的手，诺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休息舱内。

    正在向罗布泽克和洛兰达介绍一脸乖巧的黑龙少女的乔修亚，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大修女打开大门。

    战士原本并不怎么在意，只是打算打一个招呼，但他却又看到了跟在萨雅身后的那名灰发少女。

    顿时，乔修亚的心便震动了一下。

    ——这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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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诺尔妮·诺兰

    【极炼术士】诺尔妮·诺兰，前世远南王国，三名炼金大师中唯一的一名女性。

    早在诺兰于传奇之年进阶传奇前，这位被诸多玩家称为‘诺诺’的灰发少女就已经有了极大的名气，原因有很多，比如说强大的炼金实力，可爱的外表以及神秘的出身，都为她带来了极大的话题——虽然这些话题仅限于‘诺诺是我老婆！’‘不，是我老婆！’和疯狂购买海报手办这种无聊的范畴。

    真正让诺兰这个名字传遍所有玩家圈子的，并非是这些小事，而是两件历史留名的知名事件。

    第一件，诺尔妮·诺兰，是纷争大陆历史上，首位加入玩家创建势力的本地角色，也是第一名在玩家势力的支持下，突破为传奇的本地角色。

    第二件，创建【极限炼金术】这一全新的炼金流派。

    众所周知，任何炼金产品，无论是魔法火炮，构装体傀儡还是炼金药水，它们都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才会有所产出，绝大部分炼金术师追求的，就是用尽可能少或者便宜的材料制造出一样品质的炼金造物。

    但极限炼金术却不同——它所求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精炼，使用大量的素材，将原本平凡，或者不平凡的造物提升至极致。

    只要愿意投入，普通的泥土都能化作足以毁灭城市的傀儡巨兵，而原本就充满着魔力的素材，更是超越人们的想象，能够抵达‘传奇’的境界，诺兰正是依靠这种技术，使得自己一步一步走向传奇。

    当然，极限炼金术也被前世的玩家们戏称为极限氪金术，这种特殊炼金方法固然能制造出最强力的魔法装备或者构装体傀儡，但投入之大简直堪称匪夷所思，据说当年诺尔妮·诺兰第一次计算出自己使用极炼术式所需要的材料数目时，直接被吓得心脏骤停，多亏她身边有着一名强大的七神教会牧师，这才抢救了回来。

    而她之所以加入玩家创建的势力，也正是因为如此，受到大魔潮和之后深渊入侵的影响，各大势力都在尽可能的发展势力，没有余钱，虽然诺兰的实力和技术都很诱人，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军队和炼金术，不可能将庞大的资金投入到这种无底洞中，也只有天生地养靠怪吃饭，各个能打全民皆兵的玩家势力，才有多余的钱财能够供她研究，帮助她普升传奇。

    但即便是如此，玩家势力也是异常艰辛，投资诺兰的这一过程好比某游戏里疯狂氪金却迟迟不出SSR一样，会令人心生绝望，但只要她一成功，那么回报的强大装备和魔像傀儡也完全对得起那些投资。

    【极炼魔导巨兵】可是和东部平原贯天白塔的【巨型秘银魔像】同为传奇级的最强构装傀儡，有着以一己之力击破一个恶魔军团的战绩。

    【炼金术的精髓，在于思考和忘却，思考那些有关于真理的，忘却那些有关于金钱的。】

    【——诺尔妮·诺兰】

    为什么乔修亚那么清楚……因为诺尔妮·诺兰加入的就是他的战团。

    星坠846年，初进极意的灰发少女遍寻不到投资商，绝望之下干脆加入了一个远南知名的强大战团，她原本没打算让这个战团来投资自己的技术，只是打算借助战团的渠道寻找其他有意向的势力，但后来诺兰却发现，这群看起来似乎只是普通佣兵的家伙，钱真XX多！

    他们难道能从虚空中变钱出来吗？！难以置信！但管他——炼金少女干脆放弃了思考，反正只要有人资助她的研究，哪怕这个战团其实是在和邪神做交易她也不管了，有钱是爸爸。

    同样，看见灰发少女，战士顿时脊背发凉，一种浑身被掏空的糟糕感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就想捂住钱包，但乔修亚毕竟还是乔修亚，战士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此时的诺诺还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炼金术师，虽然技艺精湛，但说不定连极限炼金术的雏形都还没有思考完毕，而且对方也并不在他的麾下，哪怕花钱也轮不到他。

    想到这里，乔修亚的心思便迅速平复下来，他伸出手，朝着大修女一行人打了个招呼。

    而一旁的黑龙少女也好奇的探出头，想要看看来的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警告性的捏了捏，顿时黑的表情就严肃起来，重新恢复之前那端庄，矜持，懂事的坐姿。

    “伯爵先生。”

    萨雅同样微笑着朝着乔修亚和一旁的洛兰达与罗布泽克点头示意，她也看到了被挡在战士那健壮身躯后的黑龙少女，所以便有些好奇的问道：“请问，那位小姐是……”

    时光号上所有船员的气息，大修女都铭记于心，但这位身材娇小的长发少女却从未见过，虽然有可能是教会又送了新人过来，但她不可能没收到提示。

    ——其实算不得娇小。想到这里，萨雅又认真看了一眼，然后在心中默默更正了对黑的印象，龙少女足有一米七五左右，哪怕是在人类男性之中也称得上合格，之所以一眼看上去显得娇小，主要是因为她身边的三个大汉都实在太过魁梧了，两名圣骑士和战士看上去都如同一座座铁塔，坐在舱室的椅子上都显得有些拥挤。

    “这位？不久之前，你们还一起战斗，清扫过海兽。”乔修亚又拍了下黑的肩膀，示意让龙少女打个招呼，黑自然明白自己主人的意思，所以便立刻站起身，精神十足的张开口，然后喷出一道金红色的光束。

    滋啦！

    光束喷出之时，坐在乔修亚对面的罗布泽克熟练的出手，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一面圣光盾，将黑龙少女喷出的火焰全部挡下，之前他和洛兰达和黑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就会遇到这样的状况，洛兰达甚至都已经换过了一身衣服，而银发圣骑士耳边的鬓发也焦了一小块。

    毕竟这是意外，就连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话，什么时候能喷出龙息，圣骑士对敌意的预感完全没用，只看单纯反应速度。

    而乔修亚在确定大修女一行没事之后，回头仔细的看了看黑的喉咙，少女白皙的脖颈看似非常柔弱，完全想象不到足以融化钢铁的火光就是从这喷射而出。

    微微皱眉，战士似乎找到了什么缘由，随后他才站起身，带着歉意对萨雅说道：“不好意思，她还有点控制不住……”

    “没事。”

    大修女也被吓了一跳，她刚才下意识将诺诺护在身后，身前也凝聚出了真言护盾，不过现在反应过来，萨耶也没什么生气的表现，她只是将有些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温和的对着一旁有些紧张的黑龙少女笑道：“你应该就是黑吧？伯爵先生的那条龙……没关系，别紧张，谁都会有意外的时刻，我并不在意。”

    “谢……谢谢……”

    小心翼翼的吐出一个字，察觉这次并没有龙息喷出后，黑立刻松了口气，然后认真道歉：“是我的过错，差点伤害到你们了……”

    “我没有关系，不过诺诺，你怎么样？”萨雅知道，有着真言盾的保护，那种人形巨龙仓促的弱化龙息并不能伤害到她，但不知为何，原本一直抱着她手的灰发少女却迟迟没有说话，这令大修女有些奇怪：难道被吓到了吗？

    “嗯，萨雅姐姐，是有点……”

    仍然躲在萨雅身后的诺兰看上去仍有些惊魂未定，不过和在场众人想的并不一样，她之所以感觉恐惧，并非是因为那条人形黑龙的吐息，而是因为那名正露出一丝无奈微笑的黑发战士。

    刚才，那名战士扫视了她一眼，双方恰好对视那么一瞬间，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对恐怖的赤色瞳孔就印在了炼金少女的心中。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诺兰描绘不出，那对眸子中没有喜悦，没有好奇，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表面上的无奈和微笑都是假的，那双眼睛中什么都没有，就连淡漠的审视都算不上，纯粹的目光仿佛一面镜子，让她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和破绽都倒映了出来，清晰的浮现。

    ——假如战斗起来，自己说不定就连傀儡都无法放出，就会被干脆利落的一击杀死吧？

    身上所有的破绽和弱点被人一眼看透，诺兰只感觉自己无处藏身，哪怕是躲在萨雅的背后，也没办法让她有半点安全感。

    不过此时应该干什么，灰发少女还是知道的，她咬着牙，松开抱着大修女的手站到人前，然后强打精神对着那名黑发男人进行自我介绍，而战士也同样自我介绍了一下他的身份，与此同时，他又认真的打量了一遍诺兰，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当代拉德克里夫家的家主，北地摩尔达维亚领的主人，寒铁伯爵，屠龙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虽然又被那恐怖的审视目光看的浑身发麻，但诺兰的心中还是迅速涌出了不少这位强大北地伯爵的资料，知晓对方圣贤传承继承者身份的她心中顿时了然，之前那打断她实验的秩序光柱，毫无疑问就是对方的手笔。

    ——七神教会还真是关系广阔，就连这种处于世界另外一头的极意强者都能请过来！

    诺兰可是知道贵族对自己的领地是多么看重的，想要让那些仿佛地缚灵一般的生物离开自己的领地，需要付出多大代价可想而知，想到这里，灰发少女看向战士的眼神顿时就从‘恐惧’变成了‘仇富’，雇用一名极意强者前来阿诺斯之渊冒险，天知道教会给了多少钱！

    “可惜，希尔先生和菲娜女士不在，不然人就齐了。”

    在萨雅和诺兰找了个位置坐下后，罗布泽克将自己身前瓶中的饮品饮尽，然后有些遗憾的说道：“这样我们就可以讨论一下之后的行程和计划——距离阿诺斯之渊中心的大漩涡只有一个星期左右，甚至更短的航程，很多事情都需要尽早做好准备。”

    银发的圣骑士挑起话题，洛兰达和乔修亚自然也随之跟上，他们针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敌人，暴风雨，迷失在漩涡中等诸多事件进行讨论，而黑龙少女也眼神认真的听着这些谈话。

    诺兰完全听不懂那些男人讨论的‘战术’‘配合’还有什么‘突袭’，她来到时光号上只是单纯的为了制造圣光之轮并对其进行维护，七神教会愿意付出他们珍藏的炼金书籍和大量神术魔像的设计图作为报酬，这对正在完善自己炼金体系的少女是不容错过的好东西。

    当然，除此之外，她还有一点秘密……

    “怎么样，诺诺，你还好吗？”

    一旁，突然传来了温和的声音，湿热的气息扫过耳后，让诺兰浑身一僵，而就在她呆在原地的时候，少女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还在害怕吗？”

    不用猜，诺兰也知道，那正是大修女的声音，萨雅温柔的抱住灰发少女，轻声安慰道：“没事，刚才只是一场意外，而我会保护好你的。”

    对于诺兰，大修女心中一直抱着一丝愧疚，作为一名传统的圣职者，让这样一个小女孩陪着他们来到阿诺斯之渊这种危险的地方，她一直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安，所以萨雅看见灰发少女一直坐在一旁，似乎正在发呆的模样后，顿时心中便生出一股关怀之意。

    “没事，萨雅姐姐……我只是正在想一些炼金方面的问题罢了，设计方面的思路遇到了瓶颈。”

    不好说出自己刚才正在胡思乱想，诺兰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上一位炼金术师留下来的笔记对我很有启发，圣光之轮的构造更是异常精密和谐，让我有了许多灵感。”

    “这样吗……”大修女看上去有些不可置否，她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情，而灰发少女的话语和她的心情并不一致，不过这并非是什么大事，毕竟谁都有什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事情，就连她自己也一样：“诺诺，假如你有什么问题，不用迟疑，尽管对我说。”

    说着，萨雅便微笑着摸了摸怀中少女的头：“只要尽我可能，我都会帮助你的。”

    “嗯……果然还是萨雅姐姐最好了。”

    ——与此同时，阿诺斯之渊，中央大漩涡。

    巨大的漩涡掀起足以滔天的巨浪，搅动着数以十公里计的庞大海域。

    漩涡的是如此的庞大，仿佛占据了天与地之间所有的位置，仅仅是它分出一支涡流，就有着席卷万物的气势，只见一头足有两百米长的庞大岛鲸一不小心被漩涡的吸力卷入其中，而一条旋臂就这样轻轻扫过，顿时这头有着黄金阶实力的恐怖海兽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打成两段，漫天血雨飞舞，然后落入这深不见底的庞大漩涡。

    从天上看去，这巨大的漩涡仿佛一只黑色的魔性巨眼，混合着连绵不尽的风暴，镶嵌在碧蓝的远海之上。

    阴沉的雨云被某种力量搅动，乌黑的雾气开始扩散，在云层和云层之间，耀眼的闪电交织成密密麻麻的网络，照亮了整个天穹，而一个漆黑的身影穿过纵横天空的雷霆之网，来到了中央大漩涡的周边。

    仿佛全身都由水晶组成的黑色巨龙冷漠的看着庞大的漆黑漩涡，仿佛正在思考什么。

    随后，它便直接落下，就这样扎入汹涌狂暴的潮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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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海之牢笼

    作为南方远海的一部分，阿诺斯之渊并不广阔，假如不是狂暴的风暴和汹涌的洋流，一艘普通的三桅帆船只需要不到半个月就能横穿它，但由于糟糕的天气，哪怕是时光号这种魔法舰船想要抵达它的中心，都需要经历千难万险。

    黑暗的风暴中，雨水如灰色的幕帘遮蔽万物，然而一艘闪烁着温暖白光的巨大方舟破开巨浪，顺着一道笔直的光束向前行进，它的顶部旋转着密密麻麻的神术符文，一颗如同小太阳般的宝石流转磅礴的正能量，并射出一道直指海域中心的耀眼光束。

    这艘方舟有一百六十二名久经风浪的船员，平均实力都在白银级以上，他们曾无数次和远海的风暴争斗并得胜而归，并坚信这次七神教会远征阿诺斯之渊的行动也不例外。

    时光号的船长名为德里，是一名满头红发的健壮老者，能从外貌上看出他有一定的野蛮人血统，但实际上他却是一个军人般一丝不苟的男人，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严谨的态度和源于蛮人的强大身躯，这位年过六十的老者依旧有着足以驾船破浪，远行海外的能力。

    德里有着白银高阶的实力，在年轻的时候，他曾接近过黄金的境界，却因为无法突破那层屏障而止步于白银巅峰，如今时间流逝，他的身体虽然依然健壮，对斗气的把握也愈发精密，但德里的生命力却逐渐衰减，再也没办法触碰到黄金境界。

    此时暴雨如注，巨浪拍打着方舟的侧舷，手中托着一支烟斗的红发老者紧闭着嘴巴，站在船舷边，被附魔过的玛瑙烟斗没有在水中熄灭，反倒飘出一缕缕白烟，而在他的身侧，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也站在船舷边，这男人看着翻腾不休的海潮，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高大男子——也即是乔修亚，他们一齐注视着海潮，然后就这么在暴雨中聊起天来。

    两人之所以会如此熟络的聊天，是因为一个意外——因为体型的缩小，黑在人形的时候时不时会因为控制不住自己体内庞大的火元素能量，意外的喷出龙息破坏方舟内部的设施，而两天前，黑一不小心又喷出了龙息，这次龙息的威力有点大过了头，它轻而易举的击穿了两层走廊，差点就将正在抽烟休息的红发老者烧成灰烬。

    德里并不在意这场意外，而乔修亚在和他的交谈中意外的发现，这名老者的家乡正是他前世的新手村，位于远南王国沿海安苏行省的阿尔法港。

    红发老者虽然奇怪为何乔修亚一个帝国贵族会对远南的一个港口城市如此熟悉，但他也不在意这种小事，两人先是一齐感慨了一下安苏行省淳朴的民风和热情好客的住民，又对当地的一些特产和风景做出点评，出海近四十年，许久没有回家的德里船长虽然没有立刻将战士引为知己，也对这名看似冷漠的帝国伯爵产生了不少好感。

    而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海中传来一声声沉闷的长鸣，汹涌的潮水自深海中涌起，泛起的波澜朝着四面八方翻腾，伴随着愈发清晰的龙吟，一蓝一黑两头巨龙接连破开海面，出现在方舟的左右两侧，和时光号并排前行。

    因为有着两头海龙的保护，方舟的速度顿时更快一筹，见状，德里便抖动手中的烟斗，微笑着告辞：“那么，下次再聊，拉德克里夫伯爵，您和传闻不一样，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贵族。”

    “传闻？”微微皱眉，不知道自己风评早就被害的乔修亚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没时间去关注这种小事，而是点头告别道：“那么德里船长，下次再聊。”

    说这话时，他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一侧，黑色的巨龙缓缓朝着船舷靠近，而等到两者之间只有短短十几米距离的时候，一头巨大无比，足有五米高左右的圆形海豹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跳到了黑龙的背部。

    这头几乎圆成了一颗球的巨型海豹静静的卧在巨龙的甲壳上，能看见一条条黑色的图腾纹路遍布它那肥硕的身躯，等到黑龙进一步靠近方舟时，它干脆的一拍尾巴，直跃而起，然后在半空中变成了人形，稳稳的落在时光号的甲板上。

    这是一名身材纤细的精灵少年，他相貌清秀，一头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披散在身后，似乎是因为剧烈运动，少年小麦色的肌肤有些微微泛红，脸色看上去也有些疲惫。

    不得不说，除却身上那隐约透露出的图腾魔纹，完全看不出他和那头圆海豹有半点联系。

    “怎么，乔修亚，你不去陪陪你家的龙去海里面游一圈吗？”

    缓过气来后，希尔慢悠悠的走到战士的身边，他朝着另一侧的蓝色巨龙挥了挥手，而头顶一只独角，浑身上下都环绕着刺眼电光的海剑龙也微微点头，然后重新潜入海中。

    “不了。”乔修亚眯着眼睛，看向刚刚从海豹变身成人的精灵少年，淡淡的说道：“我可没办法变成海洋生物……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变身的海豹那么圆，究竟是怎么在海中游动的？”

    “……这是德鲁伊秘传的技巧。”

    沉默了一会，希尔生硬的将话题结束，他转过头，看向红发船长离开的方向，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刚才为他注入了生命力？”

    虽然是语法是疑惑，但语气却是肯定，作为对生命力最为敏感的精灵一族，同样还是对生命力最敏感的德鲁伊，希尔完全可以确定，刚才的乔修亚那一拍肩，为德里注入了为数不少的生命力，虽然红发船长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但随着这股生命力的逐渐改善，要不了多长时间，他的满头灰发便会重新变黑，而因为身体衰落而跌落的实力也会重新回升，说不定还能重新摸到黄金屏障，进而突破。

    “一个尝试而已。”

    乔修亚却并没有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中，他低头看向重新潜入大海的黑龙，语气颇为平静：“不管怎么说，生命力这东西都不会有坏处。”

    自从初登方舟的那天，他从天青宝珠中得到许多有关于秩序混沌的信息起，乔修亚就逐渐明悟了许多操控这圣贤传承之物的方法，调动其中蕴藏的生命力只是其中之一——在此之前，战士只能被动的接受天青宝珠对他躯体的治疗，而现在，他却能自主操控那股生命力，去优先治疗更加关键的部位。

    天青宝珠中，燃烧众多混沌得来的生命力简直如同大海一般磅礴，将这股纯粹的生命力赠予他人，也是乔修亚最近摸索出的一种使用方法，正好德里船长和他聊得不错，战士也就尝试去帮一下这位刚认识的朋友。

    “不谈这方面，你怎么没和安娜女士在一起，反倒是爬到我的龙身上？”

    黑龙已经彻底沉入海水中，开始进行又一次的潜航，而乔修亚就这样凝视着暴雨中的漆黑海潮，随口对希尔问道：“不担心安娜吃醋？”

    “黑旁边的海水暖和一点，要知道，阿诺斯之渊的海水和冰水一样冷。”精灵少年同样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以前我也不和安娜一起潜海，她身边的电流太强了，我必须离远一点才不能变成焦海豹。”

    很明显，战士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因为没人主动挑起话题，船舷边的气氛就这样冷淡了下来，而在暴雨的喧哗中，希尔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感慨的说：“你果然不是一名龙骑士。”

    能成为龙骑士的人，首先需要武艺高强，能够压服自己的坐骑，但其次就是极高的魅力和优秀的交流能力，这样才能让巨龙们心甘情愿的配合。

    “我的确不是龙骑士，只是坐骑正好是龙而已。”魅力低达两百多的乔修亚点头，耐心的回答道：“其实骑龙也不方便，我已经很久没有骑着黑去战斗了。”

    “就算是作为一名战士，你也不是很正常。”认真打量着乔修亚的身体，希尔的眉头微微上挑：“一般来说，正常的战士会修行许多种特殊的技艺和专长，不然他们的实力无法跟不上同级别的其他职业，但你……”

    再次认真的打量了一遍，精灵少年得出结论：“只修行了一种呼吸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战士的战绩已经传到帝国之外，也干脆利落的斩杀了一头海渊魔龙，希尔说不定会因此怀疑乔修亚的实力，要知道，一名没有修行特殊技艺和专长，只依靠技能和秘技战斗的战士毫无疑问是不完整的，战斗力要远弱于其他同职业者。

    “原因有很多。”看着大海，乔修亚理解希尔的疑惑，他双手环绕在胸前，平淡的回复道：“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没到时候。”

    战士知道精灵少年为何会这么说，实际上，洛兰达在几天前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他还以为是因为乔修亚父亲太早逝去，以至于失去了这方面的家族传承，圣骑士甚至主动提出要交给战士一些教会公开的秘笈。

    乔修亚当然婉拒了这一片好意。

    所谓的特殊技巧和专长，便是和呼吸法一样，无法被极意概括的【永久增益状态】，而因为身体的极限，人类所能承受的增益状态是有限的，所以每一个追求强大的战士在很早便会确认自己未来所需要的专长，然后以填满它们为目标而努力。

    而乔修亚自然有着自己的目标，身为前传奇战士，他的眼光之高，以至于完全不屑于去学习那些普通的专长和技艺，战士想要的，是类似于【全知之眼】【原人躯体】【完美反应】这种至少极意级打底的超凡专长。

    因为他有着力之极意，肉体所能负荷的永久增益状态远比一般人要多，但乔修亚却并不准备因此而改变自己的规划，去学习普通的专长，再加上他进阶极意没多久，就来到了阿诺斯之渊，所以战士还是除了钢铠呼吸法外什么专长都没有的状态。

    ——不过，也是时候去准备了。乔修亚沉默地点了点头，现在他已经有了极意级的实力，而且因为杀戮混沌带来的庞大斗气量，战士的战斗力要比他的等级更高一筹，这已经足以符合不少超凡专长修行的条件。

    “最近这几天，真是平和，没有侵蚀海兽的袭击，风暴也仅仅就是这种程度，威胁不了时光号。”

    一旁，希尔有自言自语道：“假如能这样安稳的靠近中央大漩涡，那我们这次的任务可就轻松多了。”

    平和？

    “平和？”

    听到这个词，乔修亚不禁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然后对着精灵少年露出了一丝微笑：“希尔先生，你真的这么认为？”

    战士的这个微笑在希尔看来，没有半点笑意，反而有种冰冷的感觉，有些不大舒服的揉了揉肩膀，他疑惑的反问道：“难道不平和吗？自从遇到那头海渊魔龙后，时光号已经连续好几天一头侵蚀海兽都没有遇到了，暴风雨虽猛，但也就是阿诺斯之渊中正常的程度。”

    “虽然这么说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我的朋友。”

    此事，被阴云遮盖的天空突然响起一阵雷鸣，随后，如蛛网般密集繁复的雷霆便在天际中纵横，连绵不断的轰鸣震颤着大气与海洋，原本如灰色幕帘般厚重的雨幕顿时更加密集，仿佛海水倒倾。

    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冲洗，精灵少年差点没被呛到，而战士的周身却显露出一个薄薄的黑红色气场，将所有雨水和海水隔绝在外。

    仿佛对这一幕早有预料，乔修亚抬头，看向雷霆纵横的天空，平静的说：“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就绝对不可能平和。”

    原本就汹涌的巨浪，在突然变得狂暴的暴风吹拂下，变得更加恐怖，只见一波波超过十米的滔天巨浪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着方舟席卷而来，整个海面仿佛沸腾。

    “他娘的，这浪我至少二十年没见过了。”

    回到船舱之中的德里船长隔着水晶屏障，震惊的看着外侧的风暴，他下意识的骂了句脏话，然后吸了口烟：“上次遇到，还是远望岬那边的海底火山爆发，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鬼原因？”

    而一旁的大副虽然脸色有些发白，却也强打精神道：“这里可是阿诺斯之渊，诸海中的地狱，船长，你不会怕了吧？”

    “放屁！”怒瞪同样有着四五十岁的大副一眼，红发老者沉声道：“假如是以前的那种破船，我说不定真的怕了，但现在我们驾驶的可是圣殿方舟——哪怕是去冥河里面游一通我都不怕，更何况这种毛毛雨？！”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只见几秒内，绝大部分船员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他们负责操控方舟内部的绝大部分神术法阵，用以对抗外侧汹涌的浪潮。

    而在时光号的甲板上，乔修亚和希尔仍然没有回到船舱，精灵少年左右打量，似乎正在寻找什么，而战士一脸淡然的注视着翻腾的海水。

    不久之后，两个巨大的身影破开巨浪，一蓝一黑两头巨龙同时跃起，变回人形，然后落在甲板上，菲娜和黑脸上都带着一丝莫名其妙，她们察觉到了大海深处的洋流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然后就立刻上浮，结果没想到浅层海面巨浪滔天，暴风雨更是不知为何突然大了不知一筹。

    而就在她们离开海水，来到船上时，一片片如墨一般的黑色潮水从大海的深处升起——虽然说阿诺斯之渊这片海域被称之为黑海，但这只是因为常年风暴，阴云密布，海水本身还是无色的，但现在，因为深海中涌出大量不知是什么东西的黑色粉尘，整片海域彻底的变成了黑色。

    和仍有些懵懂的黑不同，蓝发龙女的脸色十分难看，她知道，这黑色的浪潮就是她和黑察觉到的诡异洋流，本能间，菲娜觉得这就是数日以来没有任何侵蚀海兽出没的缘故，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来了。”

    突然，乔修亚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而伴随着他的低语，原本乘风破浪的巨大方舟逐渐停止，船舱内响起一阵阵惊呼，而接触着方舟的黑色海水表层流动着迷离彩光。

    “魔力正在流逝！”希尔和菲娜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的面色难看了起来，时光号虽然是七神教会所属，但使用的还是法师们的魔能引擎作为动力，现在，混杂着不知名物质的黑色海水吸空了整片海域的所有魔力，万物中的元素全数归于寂静，只剩下方舟周围的圣光符文闪烁，抵挡着一层层巨浪的拍击。

    天空之上，黑烟迷雾逐渐在阴云中扩散，它吞噬了躁动的闪电雷霆，让降下的暴雨同样变得漆黑，整片海域除却时光号方舟顶层的融核之星带来的火光，就再也没有丝毫光芒出没。

    大海，仿佛化作漆黑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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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荒芜猎食者

    “你早就预见到了？”

    希尔猛地回头，他回想起战士之前一直注视大海的行为，便低声询问乔修亚：“刚才你一直在观察，可是为什么不说？”

    “预见到有袭击会发生，不代表能预见到是什么袭击。”乔修亚转过头，对精灵少年和两头龙解释道：“一股诡异的洋流和黑雾，我最多也就是警戒一下可能的危险，不可能知道它会造成什么后果。”

    战士的话没有错误，这种袭击的确是不可预料的。

    方舟侧面，漆黑的巨浪中闪烁着魔力的微光，失去动力的白色方舟虽然在圣光符文的保护下并没有被倒卷的海潮倾覆，但也只能无助的停留在原地，承受暴雨和海浪的侵袭，无法继续前进。

    “先回方舟内部。”最后，还是乔修亚做出了决定，他带着黑进入船舱，而希尔在皱眉凝视了一会那诡异的黑色海水后，也同菲娜一起进入了船舱。

    舱室内，罗布泽克，萨雅和洛兰达等人正在进行商讨。

    “动力室内的魔能炉心还在运转。”银发圣骑士并没有因为如今的意外状况而惊慌，他指着半空中悬浮的光幕，沉稳的总结目前的状况：“但这些魔力却没办法传输到各个引擎中。”

    光幕中是一艘巨轮的结构图，方舟号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其上，此时，除却动力室和少数几个舱室还是‘运转良好’的绿色外，绝大部分船体都变成了‘无法运转’的红色。

    “海水中黑色粉尘是一种奇怪的物质……我从未在迈克罗夫大陆上见到过这种东西，不过看上去有点像是水晶？”

    萨雅的手中提着一根装满了浑浊海水的试管，海水中满是如同沙尘般的黑色粉尘，这些粉尘在没有任何外来动力的情况下自发的上下运动，仿佛有着生命一般。

    大修女看着手中的试管，似乎正在思考：“我曾经去过火山群岛附近的魔力水晶矿脉视察，里面的魔力水晶粉尘和它有些相似。”

    但魔力水晶是承载魔力，而这种水晶却吸收魔力，两者有着极大的区别。

    而一旁的洛兰达没有说话，他只是皱着眉，凝视着萨雅手中的试管，对于目前的状况，金发圣骑士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却找不到源头。

    方舟失去魔力，水晶粉尘……换句话说，就是对魔力有着极高吸收能力的水晶。

    有了一点猜测，洛兰达从萨雅手中要过了这根试管，然后尝试性的注入了一些斗气。

    翻腾的黑色粉尘如同闻到了鲜血的鲨鱼一般，立刻将圣骑士注入的斗气吸收殆尽，至此，洛兰达便可以大致确定，这些水晶粉尘，和拉德克里夫家族记载中的荒神外壳有着极高的相似度，它对魔力和斗气都有极高的免疫力。

    犹豫的看向罗布泽克和萨雅，金发圣骑士有些犹豫，是否要向两人说出自己的猜测——他自己都有点觉得荒唐，明明此行的目标是深渊裂缝，结果却接连出现饥荒邪神的眷属阻拦，简直莫名奇妙。

    大修女和骑士团长仍在进行讨论，不过他们并没有在意这种粉尘究竟是什么，两人商讨的重点在于接下来的行动应该如何完成。

    “方舟距离中央大漩涡只有不到一天的行程。”

    罗布泽克指向光幕，光幕上出现了阿诺斯之渊海域的地图，漆黑的地图上有一红一白两个光点闪烁：“红色光点是中央大漩涡，因为一股远海以南的洋流正在冲击，它正在不停的朝着都西北方向，也就是我们所在的位置位移，白色光点是我们，原本在两者的相对速度下，今日晚上十一点就能来到它的边缘，但现在却说不好了。”

    他在心中计算了一会，然后继续说道：“假如大漩涡位移的速度不变，我们要到后天凌晨四点才能接触到它的边缘……不过可能性很小，洋流的冲击不可能一成不变。”

    “我们切换备用能源，用融核之星的能量航行？”萨雅思考了一会，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这些黑色粉尘惧怕圣光的力量，它也无法穿透融核之星能量形成的正能量屏障，时光号虽然停在原地，但没有被浪潮推动就是明证。”

    银发圣骑士听到这个建议后，思索一会后便点了点头：“可以尝试……但没有融核之星的能量，谁来支持防御屏障？它对能量的消耗很大，我们连敌人的真身都不知道，贸然削弱己方战斗力的力量，很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

    “不管敌人是谁，把我们停滞在这里，肯定会有所动作。”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舱室大门外传来，乔修亚打开大门，他的身后，黑，希尔和菲娜也依次进入，战士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能传进所有人耳中：“既然我们距离中央大漩涡只有不到一日的行程，那么敌人在这个时候使我们失去动力，肯定是想要将我们在原地解决，不让我们靠近深渊裂缝。”

    “乔修亚。”看见战士后，罗布泽克微微点头，他询问道：“你对现在状况有什么看法？”

    作为这艘方舟上唯二的极意强者，乔修亚的建议非常重要，面对圣骑士询问，他也没有客气，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正如同一旁洛兰达猜想的那样，战士点明了黑色粉尘的真身——源于饥荒邪神的水晶碎片，它之所以能够急速消融方舟的魔力，正是因为‘饥荒’所代表的荒芜力量，如今整片海域都陷入了类似禁魔区的状况，任何魔力只要一出现，就会被迅速吸取。

    这种状况和卡尔利斯世界的荒芜现象一模一样，也和洛兰达所去过的伊尔格纳世界中，天灾邪神出现后形成的末日很相似。

    “我们的敌人应该是深渊恶魔，或者之前那头海渊魔龙般的侵蚀海兽……怎么会和饥荒邪神扯上关系？”

    听完之后，罗布泽克皱起眉头，他想起了上次探索时遇到的那些诡异而强大的水晶怪物：“好吧，假如就和你说的那样，敌人是邪神眷族，那么我们有什么应对办法？”

    他很诚恳的询问战士。

    而乔修亚却微微撇嘴：“等。”

    注意到了在场所有人不解的眼神，战士不得不再次开口解释道：“这里毕竟是迈克罗夫大陆，敌人不可能一直维持这种异界现象，等到对方无法维持这种状态后，才是战斗的时机。”

    说完，他便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喝完后，乔修亚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这个味道……怎么和以前的不大一样？”

    “这是诺诺为我们准备的茶水，据说是她家乡特产……不过，就这么简单？”

    萨雅看上去有些不大敢相信，她有些惊讶的喃喃道：“只需要等就行了吗？”

    “不，一点也不简单。”这个时候，却是一旁站着的菲娜发话了，人类形态是有着蓝色长发美丽女士的海龙摇着头，有些沉重的说道：“这和一些海兽捕食的方法很相似——先使用陷阱或者其他手段，令猎物无法逃脱动弹，然后慢慢消磨对方的力量，直到最后才出现，击杀猎物。”

    “接下来，对方肯定会使用各种手段来消磨方舟——也就是我们这群人的力量，等到一定程度之后，幕后的敌人便会现身，给予我们最后一击。”

    虽然只是猜测，但菲娜的说法却符合所有人的认知，乔修亚也默默点头，这正是他想说的。

    双眼盯着光幕，罗布泽克的思维却没有凝聚在这上面，他此时正在回想上历次方舟靠近中央大漩涡时的经历。

    第一次探索阿诺斯之渊，因为大量海兽的冲击，方舟偏离了航线，最后因补给不足而返回。

    第二次探索，因意外触礁导致船舱漏水，不得不返回。

    第三次探索，途中遭遇大量狂化飞龙袭击，连续战斗三日，加上天气过于恶劣，百分之七十的船员都出现极端疲劳和身体不适的状况，无奈返航。

    第四次探索，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因为前几次的探索斩杀了大量海兽，加上狂龙已经全部前去封锁圣山上空，所以一路上都非常顺利，可就在快要接近阿诺斯之渊最中心的大漩涡时，遭遇三头实力接近极意的诡异怪物袭击，由于事出突然没有任何防备，方舟差点就被击沉，罗布泽克等人为了保护方舟和那些怪物大战一场，最后还是依靠自爆圣光之轮才勉强逃离。

    第五次，也就是这一次探索，一路上也算得上是非常顺利，有了拉德克里夫伯爵的加入，原本算得上是大麻烦的海渊魔龙也在不到半小时内就被斩杀，就算是再次遇到那三头诡异魔物，众人也有一战之力，但现在这种状况却在所有人预料之外。

    “难道又要失败吗？”

    罗布泽克有些不甘心的喃喃道，七神教会和五色龙族的决战时刻马上就要到来，到那个时候，假如时光号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们的行动就很尴尬了，就算是伊格尔教皇支持他们继续探索，教会方面也没有多余的资源供给。

    更何况，银发圣骑士不是那种教会有难还能安心去探索阿诺斯之渊的人，哪怕是会受到教皇责备，他也会回到圣山，和自己的战友们一起和狂龙对战。

    第五次探索，于他而言就是最后一次，哪怕是教会击退了五色龙族，战后圣山也必然需要长时间的修缮和重建，那时对阿诺斯之渊的探索毫无疑问会无限期的搁置，至少要接近十年后才会有重启的可能。

    忽然，舱室外，不远处传来船员们不安的惊叫声，这声音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降低，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紧张。

    “有状况。”希尔皱眉，距离门最近的他立刻打开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舟走去：“我去看看。”

    菲娜紧跟着精灵少年，乔修亚也带着一脸期待的黑走出大门，在他的身后，三名教会成员互相对视一眼，也整理好装备，一齐走出。

    船舱之外，时光号的甲板上。

    不少正在尝试去‘修理’那些无法运转魔力设施的船员正惊叫着跑回船舱，不了解魔力的他们并不知道那些魔力设施停止运转仅仅是因为能量被吸干，还以为是某些结构出现了损伤，作为被严格挑选，最终来到时光号上的他们毫无疑问充满着勇气，不然也不会冒着巨浪和暴雨来到船舱之外去尝试修理，但现在，他们却明显被吓坏了。

    众人穿过那些惊慌失措的船员，来到甲板之上，他们迅速的明白为何那些船员会如此恐惧。

    漫天雨幕之中，狂风携裹着巨浪，来回拍打在巨轮船身上的圣光符文之上，黑暗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巨舰，仿佛牢笼一般囚禁着这艘无法动弹的圣殿方舟。

    而在黑雾之中，传来诡异的鸣叫，无数灰影之从雾气之中疾驰而来，伴随着破空呼啸，灰影显露出真身，那是一只只粗大无比，布满了利齿的触手，它们破开雾气，狠狠拍向方舟——而随着方舟顶部的神术法阵运转，一片片由白色六边形组成屏障准确的挡在每一个触手之前，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这些触手在和屏障碰撞后，便立刻溃散，化作漫天黑色的粉尘，消融于雾气之中，而白色屏障立刻就黯淡了不少，仿佛被夺去了许多能量。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罗布泽克越过众人，他皱起眉头，伸出手，一道银色的圣光便从他的指尖射出，将一只触手切断——但就在这触手被切断之后，它立刻就溃散成漫天粉尘，毫无疑问，这些触手就是那些能够吸取魔力的水晶粉尘组成的。

    乔修亚也不认得这些玩意，虽然它们毫无疑问是荒神的一种，但他又不是百科全书，怎么知晓这种从未见过的敌人？

    不过，战士有系统。

    【荒芜掠食者】

    【混沌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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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只需要名字就够了

    没看接下来的说明，乔修亚干脆的关掉系统

    “这只怪物的名字，名为荒芜掠食者。”

    对身侧众人讲解一句后，他向前走一步，让自己的位置更加靠近船首，而那些长满利齿，由无数水晶碎片组成的触手察觉到了自己身前的这个人类，它们顿时开始更加疯狂的冲击时光号的屏障。

    足有两米厚的巨大黑色触手，每次抽打都堪比十几吨重的重锤直击，无论是雨水还是空气都被这种蛮力撕裂，半透明冲击波借着雨幕波及到了数十米外，沉默的轰鸣如同雷霆。

    如果不是时光号的屏障，只需要半秒，它们就能轻易的撕裂方舟的船身，将所有船员尽数杀死。

    “你知道这怪物？”

    洛兰达率先发问，他并不意外这点，拉德克里夫家族世代以荒神为敌，本就对饥荒邪神的眷族知之甚详：“那怎么对付这种东西？”

    “不清楚。”乔修亚摇摇头：“我只知道名字。”

    ——但足够了。

    话未说完，他身上的黑色大衣无风自动，炽热的气息战士的身躯为中心扩散，乔修亚抬起右手，他能看见身前无尽的黑色触手疯狂拍击着方舟的屏障。

    失去动力的时光号无法躲避，在连绵不断的攻击下，六边形的白色屏障逐渐变得黯淡，似乎马上就要碎裂，可战士却视而不见，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笑意：“至少我知道，我杀了什么。”

    话毕，他凌空重重挥出一拳。

    仿佛钢铁铸造的右臂上，强健的肌肉鼓动，黑红色的斗气在乔修亚的右拳上汹涌澎湃，最后被凝聚成了一团黑色的波纹。

    一拳推出，伴随着空气被巨力剥离形成的尖利呼啸，黑色的波纹从战士的拳上扩散，一瞬间，暴雨消失了，黑海中肆虐的巨浪平息了，整个世界仿佛如同水中的涟漪般震动起来，原本笼罩前半个时光号船身，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巨大空洞，而在它之后，黑色的雾气和翻涌的海浪也被无形的力量击穿，形成一个数百米长的真空通道，而在通道的尽头，一头可憎的怪物正惊恐的准备逃离。

    这个锥形的怪物由一层层红黑色的血肉组成，足有几十米高，仿佛灯塔的庞大身躯上，满是黄褐色的扭曲眼球，它的躯体类似章鱼，而触手闪烁着水晶般的材质，巨大的章鱼怪物吞吐着黑色的水晶粉尘，仿佛喷墨一般污染周围的海域。

    因为黑雾，魔物原本隐藏的很好，就算是罗布泽克也没察觉到它的气息，可这种藏匿对于有着天青宝珠的乔修亚而言太过可笑，战士一眼就看穿了它的位置。

    它正打算逃离，但黑色的波纹瞬间击中它的身躯，顿时，这怪物就如同被一面巨大的铁锤碾中般，疯狂的痉挛抽搐起来，它狰狞的头部和如同吸血盘般的口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黑红色的血肉被压扁到极致，然后彻底化为肉泥，刹那后，它的躯体上便炸裂开一团团黑红色的碎肉粉雾，一个巨大的拳形空洞出现在它的躯体上。

    残缺的躯体凝固在原地，黑色的波纹扩散，怪物的身上燃起了虚幻的火焰，所有残存的水晶触手在这一瞬间全数崩溃，链接着每个水晶碎片中的力量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彻底碾碎。

    斗气的火焰在海水中熊熊燃烧，不久之后，这只形状与章鱼相近的荒芜掠食者，便在无尽升腾的水蒸气中彻底化作灰烬，随风与海浪彻底消散。

    “……恐怖的荣光之力。”

    一侧，菲娜微微皱眉，下意识将希尔护在身后，龙的本能令她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蓝发的龙女注视乔修亚的背影，低声喃喃自语道：“黄金高阶的魔物，只用一击……”

    话未说完，性格直爽的菲娜便轻轻摇头，不再言语，她的身边涌动着蔚蓝色的电离幽火，很明显，这是被战士的气势压迫出了本能的护体力量，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将周身闪烁的电流重新压制回体内。

    而一旁的萨雅也微微退后一步，刚才，在黑色的杀意波动涌出乔修亚体表的那一刻，大修女就看见了深沉如墨的绝望和憎恨，无数怪物被屠杀之后剩余的灵魂残骸被束缚在那个男人的体内，化作他力量的源泉，其中还有数十头巨龙痛苦的哀嚎，也难怪菲娜会感觉到本能的恐惧。

    萨雅自然知道，那是乔修亚以往杀死过的对手，并非是他本人的感情，但即便是如此，大修女还是有些心中不安。

    她默默看了一眼战士如同雕塑般的背影——谁能保证，这个如同钢铁般强硬的男人不会被这些情绪所影响？

    相比起大修女的忧虑，罗布泽克等人就没想那么多，虽然同样对乔修亚的实力感到惊讶，可他们却只是单纯的赞叹战士的力量，同为极意强者，银发圣骑士更能明白这一击代表着什么——如此凝实的斗气与充满着破坏性的荣光之力，假如单论破坏力，他说不定已经被乔修亚超越。

    而在挥出这一拳后，战士细细体会着体内力量的变动。

    伴随着经验值的上涨，杀意波动携裹着荒芜掠食者的灵魂碎片回归到了他的体内，混沌魔物的力量逐渐被天青宝珠和他的斗气转化，变成了一股股纯粹的生命能量，增强着他的躯体和斗气。

    或许，这就是‘经验值’的真相？

    没想太多，乔修亚环视方舟周围，海浪中的水晶粉尘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已经开始渐渐朝着海底下沉，伴随着船舱内船员们惊喜的呼声，他也能感觉到方舟内部的动力系统正在逐渐复苏，没有水晶粉尘的妨碍，它马上就能重新启动。

    不过，黑雾依然漂浮在躁动的海面上，狂风怒号也无法将其吹开。

    诡异的气息并没有因为荒芜猎食者的死亡而消散。

    “可能还有敌人。”

    洛兰达也注意到这点，他走到船舷边眯起眼，运用圣光穿透黑雾，观察周围的情况，不久后，圣骑士皱起眉头：“果然。”

    他举起手，指向方舟左前方的一片海域：“看那里。”

    众人顺着洛兰达的提醒，看向不远处的海面，黑色雾气中，大海翻腾巨浪，而就在浪潮与迷雾之间，隐约出现了一条条黑影，能看见许多奇形怪状的鳍如利刃一般破开海面，在风暴与浪潮间形成一道道显眼的轨迹。

    这些海兽游动的速度异常快，仅仅是数秒，它们就接近了时光号。

    “这雾气太麻烦了。”

    看到这一幕，罗布泽克沉声说道，随即，他身上的能量节点被圣光悉数点亮，圣骑士伸出手掌，指尖凝聚着如同太阳一般刺眼的银光，他随手一挥，五道银色圣光便从指尖飞出，朝着周围的黑雾射去。

    仿佛黄油遇到热刀，海面上厚实的黑雾如夏日中的寒冰般迅速消融，而五道银色圣光在离体之后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凝实，它滤去无尽黑雾，让众人的视野为之一阔。

    “好家伙，这有多少只？”

    没有黑雾阻拦视野，希尔扫视着眼前的海域，然后他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精灵少年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苦恼的道：“这下怎么继续航行？”

    以时光号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海域内，一道道竖起的巨鳍破开浪潮，如利箭般朝着方舟疾行，仅仅是海面之上就能看见成千上万头海兽，而在海面之下，更有无数潜伏的黑影正在急速游动，作为熟识海兽的海洋德鲁伊，希尔可以断定，此时有超过三万头不同种类的海兽巨鱼正气势汹汹的朝着时光号扑来。

    这种恐怖的数量，和超过十米的巨大体型，哪怕是单单依靠冲击，海兽们就能让方舟寸步难行。

    “它们这是想干什么？”

    罗布泽克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他语气肃然的说道：“先是让方舟失去动力，然后又是海兽围攻，这可不像是野兽会做出的配合。”

    “背后肯定有什么存在指挥。”萨雅也看得出来，这一切不像是侵蚀海兽的本能袭击能够解释的。

    “当然，而那个存在的目的就是拖时间。”乔修亚看向天空，此时能隐约听到有雷鸣从天上传来，可半空中的黑雾却遮挡了一切闪电和雷霆的光芒，他的表情在黑暗中无法看清，只能听见低沉而清晰的男音在甲板上回荡：“我感觉到有三头接近极意级的强大混沌魔物正在迅速靠近……罗布泽克，那是不是你们上次遇到的怪物？”

    银发圣骑士凝神感应了一下远方的气息，然后严肃的点点头：“没错，就是它们，居然在黑雾的遮掩下来到这么近的位置，已经没办法规避了。”

    话毕，他转头看向战士，然后神情一愣：“等等，乔修亚，你这是要干什么？”

    “趁敌人没来齐，先去干掉在头顶放黑雾的家伙。”

    战士浑身萦绕黑红色的斗气光焰，灼热的温度扩散，甚至将方舟甲板都烧的通红，倾盆大雨倾泻而下，但还没来得及接触他的身躯，便远远的蒸发为水蒸气。

    乔修亚赤色的双眼扫视着半空中的黑雾和云层，仿佛正在搜索什么，不久之后，他的目光一定，似乎找到了目标：“我去去就回。”

    轰！！！

    话音未落，乔修亚重重一踏，身下甲板直接垮塌一层，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他整个人冲天而起，在数秒内便穿破半空的雾气，没入漆黑的云层之中。

    甲板上的众人不得不鼓起身上的能量，使用法术来抵挡战士破开大气产生的音爆冲击，而整个时光号方舟也微微向前一倾，它厚实的甲板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辐射状的裂缝以其为中心扩散。

    “这个家伙……还真是直接。”

    撤去环绕周身的斗气，洛兰达苦笑一声，他相信战士说的话，天空中肯定有一个释放黑雾，暗中窥探的敌人，但乔修亚没有任何解释就这样直接冲出去的战斗方法实在是很难让人适应。

    而黑却是一脸习以为常，她看向半空中，自己主人离开时造成的巨大雾气空洞，不由得抿紧嘴唇，暗暗握拳。

    乔修亚临走之时，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正在说‘好好努力’，黑龙少女自然不会辜负自己主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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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绝无废话的战斗

    半空中，一头远比普通巨龙要庞大的黑龙正在云雾中徘徊。

    它身躯庞大，身体健壮，一层氤氲光雾弥漫在它体表，使这头巨龙无需扇动双翼就能悬浮于空。

    它的位置比云层更高，远在雨幕和黑雾之上，浓厚到足以遮蔽光芒的负能量雾气自这头巨龙的鳞片缝隙中涌出，侵染着下方的雨云和风暴，将死寂的气息带给周围的海域。

    至此，方圆数十公里内海鸟绝迹，只余被深渊气息侵蚀的海兽徘徊。

    死烟格兰蒂并不讨厌这样的工作，倒不如说，这正是最适合它的工作。

    在凡世的诸多生物之中，黑龙是最贴近负能量的那一类，哪怕是亡灵中佼佼者的天赋，也只能和它们不相伯仲，作为天生就能操控负能量和水元素的大师，任何一头黑龙都是称职的反派，它们能够轻而易举的污染一个城市的水源，腐化数以千计的尸骸，邪恶的本性令所有黑龙都对这种事情乐此不疲。

    而格兰蒂毫无疑问就是黑龙中的天才，作为一头毁灭过一个人类王国的邪龙的，哪怕是已经过去百年，它的名字仍在远南被父母用作恐吓孩童，而它的领域‘无尽黑雾’也成为了诸多传奇故事里象征着邪恶的标识。

    使用魔法悬浮于高空，格兰蒂凝视着云层，眼眶中一圈淡紫色的光轮正在闪烁，使得巨龙能够清晰的观察到在那暴风与巨浪间摇摆的白色巨轮。

    那正是它的目标，七神教会的圣殿方舟‘时光号’。

    原本，作为极意级的巨龙领主，格兰蒂应当率领三个狂龙军团，在不久之后参与围攻远海圣山的大战，但因为某些原因，它被五色龙族的长老会派来，配合自己以前的老搭档‘亡龙’曼达加尔镇守阿诺斯之渊的深渊裂缝，摧毁七神教会的探索舰队。

    原本有些抵触的黑龙在知晓，那个将它打伤的人类战士也在那艘方舟中后，便立刻痛快的答应了下来，龙的记仇能力远比人类要强，它们的厌恶和仇恨能绵延数百年，格兰蒂在从隐居中复出后的第一次战斗，就因战士负伤而归，它绝对咽不下这口恶气。

    所以，黑龙痛快的答应自己那有些奇怪的老搭档，前来配合那些侵蚀海兽和深渊魔物，将七神教会的方舟阻拦在中央大漩涡之外。

    现在看来，格兰蒂觉得这任务很轻松，如今时光号方舟已经被源源不断的海兽围堵，哪怕是恢复了动力也无法再次加速航行，再加上它释放的雾气源源不断的削弱，要不了多长时间，所有方舟的船员都会陷入昏迷，然后逐渐流逝生命力，进而死去。

    巨龙身下的云层偶尔闪过一道道紫色雷电，剧烈的轰鸣震动着它的耳膜，格兰蒂微微晃了晃自己巨大的头颅，和其他巨龙不同，黑龙最喜欢的是深海的海渊和剧毒的沼泽，它还是有些不大适应高空的狂风。

    格兰蒂失神了那么一秒。

    而战斗就于此时展开。

    云层之下，一道不显眼的黑红色光点亮起，反应过来的黑龙才刚刚将视线转移到光点的所在，那光点便点燃了天空，让漫天灰色的雨云化作赤色。

    而一道急速流光已经抵达格兰蒂的身下，浑身萦绕着炽热斗气的人形使出一记简洁无比的升龙拳，干脆利落的轰在黑龙的腹部，顿时便能看见，巨龙腹部的无数紫黑色鳞片寸寸碎裂，粗壮的肌肉和内部的内脏在巨力的挤压下变形摺叠。

    “————————！！”

    双目圆瞪，龙口大张，格兰蒂被这重拳轰在腹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它只能下意识的吐出一口肺部的浊气，然后浑身上下氤氲光雾急速流动——伴随着一声清脆响声，数十米长的巨大身躯就这样瞬间消失不见。

    短距离触发传送。

    “我就知道是你，格兰蒂！”

    直到这时，声音才姗姗来迟，一阵阵剧烈的音爆混杂着冲击波，沿着流光的轨迹疯狂朝着四方涌动，原本轰鸣的雷云在刹那就被击散，而周身燃烧着斗气光焰的乔修亚站立在高空，他环视四周，赤色的双瞳转动，寻找黑龙传送后所在的位置。

    数秒后，战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竖起手掌，空挥手刀，远方的一片厚实云彩顿时分为两半，露出背后惊怒不已，正在迅速给自己疗伤的黑龙。

    早在百年前就与大陆上的各个强者交战过的格兰蒂作风谨慎，能偷袭就绝对不进攻，能暗算就绝对不交锋，可一旦到了不得不正面战斗的地步，它的作风也无比果决，绝对不说半句废话。

    巨大的龙爪抬起，它的龙臂的鳞片被铭刻了众多魔法符文，几乎等同于传奇级的法杖，只听一声低沉的龙语，一道晦暗无比的灰色光芒便朝着乔修亚直射而出。

    而早已进入战斗状态的战士不可能被这种攻击命中，蕴含着死寂气息的死亡一指被他的斗气屏障弹开。灰色的光芒斜斜的射入雷云，厚实的云层在瞬间溃散，其中的水雾被高能魔力彻底分解为气体，然后高温将其点燃，化作漫天火焰。

    趁着这个空档，乔修亚朝着格兰蒂所在的方向疾行而去，狂暴的斗气在他身后炸裂，让战士的速度能在几分之一秒内就跨越千米的距离，可黑龙已经不再原地，通过又一个传送术，它已经来到了战士头顶数千米的高空中。

    此时的黑龙距离海平面已有近八千米，这个位置大气稀薄，异常寒冷，哪怕是无处不在的元素也很难响应施法者的呼唤，可格兰蒂毕竟是一头强大的黑龙，它从自己的体内提炼积蓄已久的魔力，然后伸出龙指，接连不断的释放各种威力强劲的法术。

    烈焰，寒冰，闪电，酸液，急死，魔能，石化，负能量……种种不同类型的法术仿佛轰炸，精准的射向乔修亚，诸多不同类型的伤害让战士的斗气屏障也很难抵挡，更何况其中还掺杂着无形的诅咒和削弱。

    火焰，闪电和酸液的三重连击命中了乔修亚的斗气屏障，强大的能流将其击穿，可这也让他有了闪避的机会，一声爆鸣响起，已经找到黑龙位置的战士拉出一条真空通道，直接来到格兰蒂的身侧。

    黑龙想要故技重施，再次施展传送术拉开距离，施法者和战士的战斗就是这样，一方想要拉开距离，保持施法节奏，一方则是不停的拉进距离，将对方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不过这次却不一样，早已做好准备的乔修亚在察觉到时空泛起波澜的那一瞬间，便干脆利落的一拳轰在虚空，强大的斗气碾平了黑龙用以打开传送通道的二十七个魔力节点，战士也与此同时贴身靠近，抓住了格兰蒂的右爪。

    “吼！”

    当机立断，黑龙立刻大吼一声，接着这声龙吼，它高速吟唱龙语魔法，顿时漆黑的雾气便从巨龙右爪的鳞片中倾泻而出，这是最为凝聚的负能量，堪比深渊中的冥河河水，除却早已将自身改造为半亡灵的黑龙，一切活物都无法抵挡这雾气的侵蚀。

    但刹那后，格兰蒂震惊的发现，乔修亚并没有松开手。

    战士浑身上下的肌肉因为斗气的刺激而膨胀，让原本就高大的他变得更加魁梧，但在足有几十米高的黑龙面前，乔修亚仍然显得渺小无比，可就是这样一个渺小的人类却在极度凝聚的负能量雾气中，对庞大的巨龙露出一个冷笑。

    表层的皮肤被负能量融化，底部的肌肉也被腐蚀的坑坑洼洼，可伴随着战士的一声大吼，炽烈无比的黑红色斗气便将这些雾气冲散，作为生命力的显现，斗气原本就和负能量相对，两者如同水火般绝不相容，只有更强的一方能够存在。

    很明显，乔修亚的斗气比格兰蒂仓促间释放的黑雾更加磅礴，全力战斗的战士浑身上下开始剧烈的新陈代谢，其结果便是在短短三秒之内，他身上的所有伤口便全部焕然一新，被融化的肌肉和皮肤全部长回，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只有真正和生命能量同化了的超凡躯体，才能使用这种恐怖的高速再生，假如是普通人，一瞬间失去的生命力就能让他们苍老十几岁。

    双臂上的肌肉隆起，斗气的力量贯穿全身，战士怒喝一身，他手中的龙爪便应声而断，黑龙受此重创，一下控制不住被固定在躯体上的悬浮法术，如同流星一般直直的向下坠落。

    而乔修亚手中拿着黑色的龙爪，这满溢着负能量的半死之躯在他浑厚的斗气冲击下，仿佛化作了燃烧火焰的薪柴，熊熊光焰从中迸发，环绕在战士的身侧。

    赤色的双瞳锁定借着坠落逃离他攻击范围的黑龙，乔修亚空蹬大气，八千米高空稀薄的空气在他的巨力踩踏下如同钢板一样临时，强大的反作用力在瞬间就令战士加速到了数倍音速，他左肘一突，就这样直接撞在黑龙的脊背上，能听见清脆骨骼碎裂声在半空中响起，与此同时，合奏的还有巨龙的惨叫。

    海面，时光号方舟甲板上，原本正轻松消灭来袭海兽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一个纠缠着的巨大流星正带着急速摩擦产生的火光，斜斜坠向海面。

    天空，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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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四分五裂

    在众人的注视下，天空中厚实的云层微微震动，黑色雨云形成了一个漩涡，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数秒之后，漩涡的中央亮起一阵黯淡的红芒。

    轰！

    一声巨响，宛若雷鸣，一个通体燃烧着火焰的巨大‘陨石’从天而降，斜斜的坠向漆黑的海面，一圈圈白色气雾出现在它的身后，带来了刺耳的尖啸和冲击波。

    就在这颗陨石接触到海面的那一瞬间，整片海域都仿佛凝滞了，接着，翻腾不休的浪潮碎裂成漫天水雾，巨大的圆环状水柱冲天而起，甚至倒卷入云，降下一阵阵滚烫的雨水。

    “好家伙，这场面真大。”

    正使用着自然神术，辅助海剑龙与黑龙清剿海兽的精灵少年不由得暗暗咂舌，由于心思并不在实力方面，所以希尔至今为止都还没有摸到黄金屏障，可敏锐的感知能令他知晓，刚才那‘陨石’砸落海面的一击，威力有多大。

    以坠落点为中心，方圆近千米内的所有侵蚀海兽都在瞬间被水中传递的冲击波震碎，而更远一些的海兽，它们的内脏也遭受了重创，在巨力加持下如同钢板一般的巨浪毫不留情的拍向所有残存的怪物，清扫掉了时光号周围近五分之一的海兽。

    这意味着，数千只海兽已经化作漂浮在海潮中的碎末，无法对时光号发起进攻。

    “居然是它！”

    罗布泽克站在船首，他清晰的看见了那被火焰陨石后的真相，死烟黑龙格兰蒂那狰狞的巨大龙首是如此显眼，令他不由得有些错愕，圣骑士想象过许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五色龙族居然会派这么一头老牌极意邪龙前来阻挡他们的任务，而且这头邪龙居然还不正面作战，反是藏在云雾中偷袭。

    倘若不是乔修亚如此果断的前去进攻，他们这一群人说不定要在著名的‘死烟’中减员，更别说那些普通船员了，负能量雾气侵蚀能够轻易的将他们全数杀死。

    假如真的这样，那么毫无疑问，任务绝对会失败。

    想到此处，原本性格稳重的银发圣骑士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双眼中有焰光闪动，罗布泽克遍布着伤痕和厚茧的拳背上遍布青筋，浑厚的力量在他的躯体中如同长江大河般流淌。

    ——让一个外人，一名北方帝国的贵族帮助他们到如此地步，别人或许无所谓，可他，圣锤骑士团的团长，绝对不允许！

    ——他也是极意！

    男人的好胜心被激起，罗布泽克此时也懒得去思考什么‘保留实力，以备后患’‘养精蓄锐，专注任务’，他怒哼一声，一道笔直的白气便从口鼻之处射出，圣骑士浑身上下亮起了七百二十个能量节点，这正是七神教会的‘光之序列’呼吸法，能将生命能量与圣光融合的不传之秘。

    罗布泽克的每次呼吸，周身的能量节点便在他身后凝聚出数个圣洁的符文，斗气和圣光混合运转之下，这成百上千个符文便如同积木般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威严圆环。

    这光之圆环的形状，和强权之神的圣徽一模一样，它缓缓在圣骑士的身后旋转，卷动着磅礴的圣光之力，而就在斗气于罗布泽克体内轮转了一个轮回后，这数十米高的圣环也彻底成型，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太阳，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轰！”

    银色光焰在圆环中心汇聚，然后喷薄而出，一道狂暴的光柱径直轰击在海面上，原本因陨石砸落而掀起巨浪的海面还未平息，如今又被轰出了滔天浪潮，高热的圣光在瞬间就蒸发了数以千吨计的海水，让升腾的水汽化作冲天的巨大蘑菇云。

    光柱没有停止，开始随着圣环的转动而转动，它横扫过时光号前方一百二十度内的所有海域，强大的冲击卷起一层层海啸般的巨浪。

    而无数接近二三十米的巨大侵蚀海兽，也惨嚎着在已经沸腾的浪头中摇摆，仿佛海潮里颠簸起伏的小船般无力。

    “洛兰达，萨雅，别保留实力。”

    船首，在能量共振之下，声如雷鸣的银发圣骑士肃然道：“净化这片海域，然后准备迎击那三头混沌魔物。”

    “不能让帝国来的朋友，小瞧七神教会。”

    闻言，大修女和金发圣骑士对视一眼，然后会心一笑，齐声道：“是！”

    而在‘陨石’砸落的海域中心。

    深海之中，一大一小两个黑影仍在海水中缠斗，他们借助自八千米高空直坠而下的冲击，在十几秒内就已经抵达了海面千米下的深海。

    “人类，你犯下的最大失误，便是让我回到了水中！”

    即便是半截脊骨被战士的肘击击碎，格兰蒂也没有露出半点恐惧的神色，它身躯一震，背部的鳞片和大块血肉便直接脱落，将战士甩脱，而强大到足以扭曲物质世界的精神力扭曲深海的洋流——顿时，海水中便出现了两个庞大的水元素巨人，它们伸出如同房屋般巨大的不定形手掌，狠狠的拍向似乎有些不适应水下战斗的乔修亚。

    但战士只是冷然的扫视了它们一眼，然后自胸腔中吐出一口气。

    伴随着急速卷动的水流，这口气直接击打在一头水元素巨人的胸口，其中蕴含的斗气在刹那将就击碎了维持它存在的魔力核心。巨大的水巨人停在原地，它的身躯从胸口开始分解，重新变成普通的海水。

    而另一头水巨人也在同时溃散——乔修亚在水中隔空一指，恐怖的斗气便席卷着水流，形成了一道不断膨胀气化的高热蒸汽，直接将它的半个身躯打碎。

    懒得理会这种为了牵制他而制造出来的杂兵，战士赤色的双眼锁定了已经逃窜到数千米外，正在急速修复自己躯体伤势的黑龙。

    格兰蒂同样没指望那两头零散塑造的水元素巨人能把乔修亚怎么样，就算那两头水元素巨人有着黄金初阶的实力也不可能让战士有半点损伤，黑龙只是想要拉开距离，治疗自己受损的脊骨和右爪。

    为了能更加方便的研究负能量，格兰蒂早就将自己的龙身改造为近似巫妖的半亡灵之躯，除却大脑之外，它的每一个肢体，每一段骨骼都是威力强大的法杖和特殊法器，巨龙的鳞片就是卷轴，巨龙的纹路就是符文，而脊椎骨就是将它们串联在一起，构成名为‘死烟格兰蒂’这一最强复合魔法装备的核心。

    作为核心的脊椎骨受损，令黑龙的战斗力下降了至少三十个百分点，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非人的改造，格兰蒂也能够迅速的修补自己的躯体，仅仅是乔修亚被水元素拖住的那么几秒钟，它就已经大致将脊椎骨修复完毕，重新链接了所有肢体。

    察觉到这一点，乔修亚不由得微微皱眉，眼前的黑龙毫无疑问是一头专精法术的施法者巨龙，它的肉体搏击技巧弱到战士闭着眼都能将其斩杀，之前他轻而易举的便掰断了对方龙爪，击碎对方脊椎就是明证，可正是因为如此，肉体上的得失对黑龙而言并不重要，只要‘大致能用’，就并不影响它的战力。

    如今两者仍在不停的朝着更深的海域下降，数千米深的深海海压束缚着战士的身躯，让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的有了一丝迟缓，看穿了这一点，格兰蒂毫不犹豫的开始疯狂施法，它眼眶中的双眼里转动着一圈紫色的圆环，固化在龙瞳中的侦测法术能让它在深海的环境中准确的锁定乔修亚的位置。

    成千上万颗人头大小的魔法飞弹出现在黑龙的身前，其中有水流和负能量，也有酸液和雷霆，随着格兰蒂的一声令下，如同瀑布一般的飞弹风暴便顺着洋流，朝着战士急速轰击而去，其中每一颗飞弹的威力都能轻易炸穿钢板，让一个人类化作漫天碎肉。

    知晓飞弹有着自动追踪的功能，自己在海水中的速度不可能将它们甩开，乔修亚干脆就呆在原地，以斗气隔空引爆每一颗飞弹，顿时，原本就浑浊不堪的深海顿时便被气泡与污水布满，而格兰蒂也暂时失去了战士的踪迹。

    可黑龙没有停手，依旧依靠本能的预判，它接连不断的释放法术轰击那片海域，一道道足以摧山毁城，碾碎丘陵的恐怖法术自它指尖喷射而出，而远方闪烁光芒的黑红色的斗气屏障证明它的判断并没有错，法术依然在压制着乔修亚，让他无法展开攻势。

    这样的单方面压制，持续了数分钟，而就在这时，脚底传来一阵坚实的触感，巨龙方才察觉，它已经降落到了海底。

    ——等等！

    心中警钟大响，黑龙看着坚固的沉积海岩，立刻明白了为何之前战士只挨打不还手的原因，海水之中乔修亚无处借力，就算能够依靠蹬踏海水前行动作也太大，完全不可能和在半空中那般轻松贴近它的身躯，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海底如地面，能让战士轻易的蓄力加速！

    明白了这一点，却也不能改变什么，就在格兰蒂思考的同时，它身前的一片深海海底传出一声低沉巨响，大片大片的沉积岩塌陷碎裂，只见一个黑红色的光点朝着黑龙急速冲来，无数海泥随着他行进的步伐震起，仿佛一场小型海底地震。

    借助着海底岩石的反作用力，乔修亚整个人如同一道飞驰在深海中的闪电，黑红色的流光闪烁之间，便已经跨越几千米的距离，来到黑龙的面前。

    他的身体所过之处，海潮疯狂涌动，形成了一股股庞大的洋流，炙热的斗气蒸发海水，形成了一股股升腾的高热气泡。

    这一个冲刺的速度，已经超出了黑龙所能反应过来的极限，格兰蒂倚靠着强大精神力感知到了战士的行动，可遭遇过重创的身躯却完全运转不过来，它的双眼无法锁定乔修亚的位置，也听不到任何东西，因为战士的动作早已超越水中的音速，他的攻击甚至比海流的冲击更快轰中黑龙的躯体。

    格兰蒂本能间想要使用随机传送术与乔修亚拉开距离，可作为一名和无数法师战斗过，早就精通如何打断传送的战士怎么可能让黑龙顺利的施法完毕？他使用斗气妨碍传送节点沟通魔力，然后重重一拳轰在格兰蒂的下颚，这一瞬间，周围的海水被蛮横的巨力直接打炸，冰冷的洋流膨胀开裂，化作炽热的蒸汽，形成一排排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乔修亚在深海中打出了真空。

    而如此排山倒海的巨力，直接就将黑龙巨大的龙躯打的飞起——格兰蒂下颚粉碎，半口龙牙直接化作碎片粉末，大脑也因施法反噬和恐怖的冲击被轰的迷迷糊糊，精神一片空白，它的身体顺着这一拳巨力直接朝着海面浮去，刹那就上升了数百米。

    在深海海底，已经算得上全力出手的战士将全身气息调稳，他周身斗气沸腾如火，思维却如钢铁般冷静，乔修亚凝视着急速上浮的龙躯，然后脚下一震，再次借助海底坚岩的反作用力，身化流光，追了上去。

    轰！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重拳轰击在黑龙的龙躯之上，格兰蒂庞大的躯体如同破布袋子一般被战士当做沙袋击打，伴随着一声声水中沉闷的轰鸣和骨裂之声，两者以和之前坠下差不多的速度朝着海面浮去。

    海面之上。

    阿诺斯之渊黑色的海水如今已被侵蚀海兽的血液染成了一片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浑浊色彩，不再留手的教会三人组配合两头海龙，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将数万头巨大的海兽全数击杀，无数碎肉漂浮在海浪之上，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方舟已经能够再次起航，但罗布泽克却并没有下达出发的命令，因为和格兰蒂一齐沉入海底的乔修亚没有从战斗中归来，众人皱着眉头，心怀忧虑的看向那片陨石坠落的海域，心中逐渐升起不祥的预感。

    黑龙毕竟是海渊之子，是大海和沼泽的主宰，它们在天空中甚至连只有部分巨龙血脉的龙鹰都打不过，可是在海中，这些面目狰狞的邪龙却能以有数百米庞大身躯的巨岛鲸为食。

    战士是北地摩尔达维亚的贵族，他的一生在荒野和冰雪中度过，他能屠杀白龙，是因为北地人同样不惧寒冷，但是深海中的战斗……从未听过乔修亚有过这样的经历。

    黑龙化作人形，英姿飒爽的少女站立在船舷旁，金色的双眸担心的看向被污浊的海面，她的心中同样在忧虑自己主人，不过相比起已经打算下海去帮忙的洛兰达和罗布泽克，黑对乔修亚还是有着相当的信心。

    而现实并不会辜负少女的期待。

    原本污浊的海面，突然升腾起无数沸腾般的气泡，一片片白色的雾气从炸裂的气泡中涌出，升腾至半空，而汹涌的洋流让数百米范围内的海水猛地拱起，形成了一座数十米高的短暂海水山丘。

    而在刹那之后，这海水形成的山丘便被黑红色的光芒点亮，它在一股巨力作用下猛地炸裂，而一个勉强能看得出龙形的巨大躯体如同石头一般被轰出海水，而一个浑身环绕斗气的人形也随之跃出海面。

    “你完了，格兰蒂。”

    乔修亚的声音和斗气共振，仿佛火山爆发的轰鸣，他急速飞行，来到已经彻底丧失反抗之力的黑龙身侧，战士的手臂一抓，直接插入了它的血肉之内，握住了对方的骨骼，他就这样拖拽着对方巨大的躯体，如同摔跤一般来了个过肩摔，将它狠狠的砸向海面。

    在巨大的冲击下，原本柔弱的水面如同钢板一般坚硬，急速拍下的龙躯撞上了海水，刹那海潮崩散。

    下一刻。

    巨龙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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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破浪而行

    阿诺斯之渊，铺天盖地的海水正瓢泼而下，以时光号为中心环视，除却它之外，方圆数公里内再也没有任何生命之火燃烧，天地间陷入一片漆黑，唯有雷鸣与才能撕开这重重死寂。

    涌动的潮水间，满是海兽们倒翻露出肚皮的尸体和碎肉，滚烫的热气从腥臭的海水里升腾而起，化作带有一丝赤色的云雾，云雾中传来阵阵哀嚎与惨叫，仿佛地狱。

    但滔天巨浪也终有平息之时。

    海兽们的攻势已经被教会的探索队尽数歼灭，哪怕是隐藏在幕后的黑龙，也被战士空手格杀。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随着罗布泽克的命令下达，白色方舟再次启动，引擎嗡鸣，带动巨大的船身破浪而行。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乔修亚和黑龙最后战斗的那片海域。

    赤色云雾之中，有黑色的巨物随浪漂浮，隐约可以看出它是一头巨龙的躯体和头颅，能够看见，它的四肢和尾巴因为巨大的蛮力而被扯断，被毫不在意的扔在这片海域的其他位置。

    而就在这龙躯上，连绵不断的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乔修亚面色严肃的行走着，他踩踏在黑龙巨大的脊背之上，每一次踏步，都踩碎了足底的大片龙骨，黑红色的斗气侵袭，将铭刻在这巨龙骨骼上的魔法符文全数抹平。

    战士就这样，一步一步的从龙背走上龙颈，所过之处，黑龙体内蕴藏的庞大魔力便随风消散，化作云雾中迷离的彩光。

    他来到了龙首，乔修亚站在巨龙的双角之间，低头沉声道：“别装死，格兰蒂，我知道你还活着。”

    对于这句话，黑龙没有任何反应，它的双眼失去光泽，原本耀眼如紫水晶的龙瞳现在就像是两块紫色的石头，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这颗巨大而狰狞头颅上满是伤痕，它的下颚处仿佛被巨锤轰中一样，被完全的打成了一滩碎肉，舌头和坚固的龙牙都残缺不全，黑色的血液从微微张开的龙口中流出，染黑了大片海水。

    无论从什么角度上看，它都已经死了

    但乔修亚却不吃这一套，他手臂一震，能分金断铁的右手便插入了身侧高耸的龙角，然后战士二话不说，用力向上一拔。

    啪嚓！

    清晰的断裂声响起，原本数米高的龙角应声而断，露出底部和其相连的颅骨，乔修亚又重重一踏，顿时大片血肉和骨片纷飞而出，跌落海水。

    而黑龙的头颅上，也出现了一个直通颅腔的黑色大洞。

    战士见格兰蒂还没有反应，眉头不由得一挑，他对着这黑色脑洞伸出一根手指，一束黑红色的斗气光束凭空出现，这光束直接刺入黑龙的颅腔，仿佛要将其中的大脑搅成一滩烂泥。

    而就在这时，一层稀薄无比的魔力雾气浮现在斗气束之前，勉强挡住了战士的进攻。

    “我知道你还活着。”

    见状，乔修亚停止了继续攻击，他平静的对着那黑色脑洞说道：“我不喜欢废话，接下来我问你答，只要态度端正，服从命令，表现积极，我就不毁灭你的灵魂，将你交给七神教会。”

    “……我能投降吗。”

    沉默片刻后，随着精神力震动，一个苍老而无奈的声音在战士心中回荡：“我说，我都说，只要能留我一命……”

    “别废话。”

    摇摇头，乔修亚右手一点，又是一道黑红色的斗气束直没脑洞，这次黑龙就没有余力凝聚它那为数不多的魔力阻挡，顿时，在战士脑海中震动的精神力便立刻溃散，许久之后才缓缓重聚。

    而脑洞中，在斗气的光芒下，能看见一团灰色蠕虫一般的东西于黑龙的颅腔内晃动，它被斗气束刺了一下，现在正在痛苦的蜷缩。粗看一眼，好像是大脑，但它却能单独活动，甚至隐约能看见在那复杂的皱褶上有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龙鳞。

    死烟格兰蒂早就将自己改造成了半死灵生物，它的躯体都被它自己轻松炼制成了各种魔法装备，这头黑龙甚至连自己的大脑都没有放过。

    “深渊转生……却只限于大脑。”

    看着那团仿佛深渊蠕虫构成的恶心大脑，乔修亚微微眯起眼睛：“我开始有点怀疑，你究竟是格兰蒂，还是窃据了格兰蒂肉体的深渊恶魔。”

    “说吧。”战士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他居高临下的对着这团诡异的生物质道：“你为什么会来阿诺斯之渊？一头极意级，能力对战争极其有效的黑龙领主，居然不去围攻圣山，反倒是跑来阻拦教会的探索队。”

    “……因为长老会的命令，我的能力擅长大范围压制，却是无差别攻击，容易误伤友军，而且七神教会清除负能量是本职工作，我被克制的很严重。”

    黑龙这次学乖了，它一一回答战士的问题，事无巨细：“阿诺斯之渊事关长老会的计划，我被派来配合另一头黑龙看守它。”

    “什么计划？为何阻挡我们前去中央大漩涡？”

    “我不知道。”黑龙精神传讯的速度非常迅捷，仿佛害怕战士误会：“我是中途加入的，任务就是配合我的同伴，所有计划由它一人掌握，而它派遣我和其他海兽前来阻挡你们靠近大漩涡时也没有说为什么。”

    “是吗。”

    仿佛能够轻易的分辨对方话中的真假，乔修亚连犹豫都没有，便继续发问：“你的同伴是谁，为什么这次进攻的海兽中，混有饥荒邪神的眷族？”

    话未说完，他又伸手一点，笔直的斗气束直接没入黑龙颅腔，这斗气破开几层混合着隐身，气息遮蔽，存在弱化等法术的屏障，将一只人头大小，正在偷偷摸摸朝着骨缝处蠕动的脑形蠕虫定在原地，黑红色的斗气化作火焰，将其彻底烧成灰烬。

    隐约之间，杀意波动蔓延，这小型蠕虫中的一片灵魂碎片被吞噬，黑龙的精神再次溃散，而颅腔中那团巨大的脑形蠕虫也开始疯狂的痉挛蜷缩，战士冷眼看着这一切，许久之后，格兰蒂才慢慢恢复过来。

    “……你，你居然能吃掉我的灵魂？！”

    这次，黑龙是真的恐惧了。

    作为一名施法者，格兰蒂的精神世界简直就是坚不可摧，别说是乔修亚这个半吊子，就算是真正的深渊恶魔前来进行各种折磨，也未必能撬开它的口，再加上黑龙之前的一些布置，哪怕是灵魂被彻底毁灭，也有一丝重生的希望。

    之所以之前那么配合，主要就是因为黑龙想要拖延时间，寻找逃生的出路，它被改造后的大脑能够进行自我分裂，分出一片携带着灵魂碎片的副脑，这副脑可以自我成长，在本体毁灭之后再次重生为完整的‘死烟格兰蒂’。

    蕴含着它一丝灵魂小蠕虫被发现，那么它逃生的唯一可能也就消失了，但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黑龙震惊的发现，自己那一丝灵魂碎片并没有回归本体，而是彻底的消失，被那个战士斗气中的诡异力量吞没。

    就算是格兰蒂也不能保证，它的灵魂在被这种力量吞噬后，是否还能重生。

    “我说过，不要废话，态度端正。”

    乔修亚并不在意黑龙的态度，他只是警告道：“不然下次，就不止这么一点。”

    在远超于死亡之上，灵魂湮灭的威胁下，格兰蒂的态度的确端正了不少，它积极配合战士的审讯，干脆利落的说出了许多信息。

    “我的同伴名为亡龙曼达加尔，它的名字，老一辈的远南人应该很熟悉。”

    黑龙的精神波动虚弱了不少，但传递信息的速度却比之前快上三分：“曼达加尔是我为数不多的友人，它曾经差点死在远南的一名圣剑使手中，是我为它举行了‘镇魂仪式’，将它快要消散的灵魂固定在已经死亡的躯体上……不过在几十年前，它逐渐消失在同族的视野中，就连我也不怎么联系了。”

    说到这里，格兰蒂的语气传来一丝疑惑：“饥荒邪神，那是什么？某位深渊领主的名字吗？”

    听语气，它的确不知道饥荒邪神究竟是什么。

    这倒是很正常，实际上，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邪神的名号，唯有少数身肩看守封印之地的家族，以及七神教会和各大势力首脑的高层才知晓其中的一些密辛，格兰蒂虽然是极意级的黑龙领主，还曾经毁灭过一个小国，但对迈克罗夫世界之外的了解无非就是‘多元宇宙中有许多世界’，对于那些远古的邪恶，它也最多知道深渊。

    看上去，它压根不知道自己手下的那头荒芜掠食者是邪神的眷族，说不定还真的以为是某种奇特的恶魔了，但实际上，源于虚无的邪神混沌力量，和源于混乱毁灭的恶魔力量有很大的差别。

    “这样……那好。”

    微微点头，乔修亚也明白格兰蒂虽然实力强大，但并没有进入五色龙族计划的核心圈子，他想了想，然后继续冷漠的问道：“你为何阻拦我们前往中央大漩涡？你的同伴现在正在干什么？”

    “曼达加尔此时正在举行一个大型魔法仪式，不能被任何人打扰，它甚至不让我帮忙，而是要我前来阻止你们。”

    黑龙几乎是在战士问出话题的那一瞬间，就立刻回答，它似乎早就猜到乔修亚要问这个问题：“马上，中央大漩涡便会被魔力屏障隐藏，而曼达加尔会继续完成自己的仪式。”

    不用问乔修亚开口，他就知道格兰蒂肯定对那个仪式一无所知，不过黑龙却有着一些猜测：“不知道为何，曼达加尔的躯体重回青春，充满了生机，我原本以为它是使用和我一样的转生魔法换了个躯体，可现在想来却有点诡异……它的那个仪式也非常古怪，那和深渊中的任何一位领主的力量都不相同，却同样有着一股源自远古的邪恶气息……”

    说到这里，它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在我之后，还有三头接近极意级的魔物将会前来阻拦你们，它们速度比较慢，不过我已经感受到了它们的气息。”

    听完，乔修亚眯起眼睛，大致的信息他差不多了解完毕，恰好这时，周围海域中弥漫的赤色云雾缓缓消散，而白色的方舟也正朝着这个方向行驶而来。

    想了想，战士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了，格兰蒂，你之前不够配合，知道的也太少了，我将会毁灭你的灵魂，而不是将你交给七神教会，让他们处置。”

    他说这话时，气势光明正大，并不对黑龙隐瞒分毫：“你可以抵抗，也可以逃跑，作为回答我问题的奖励，我给你这个机会，并且不会吞噬你的灵魂。”

    战士不屑于违背自己之前的承诺，他放手让格兰蒂施为，看看这头黑龙能不能给他惊喜。

    ——方舟之上。

    众人已经发现了黑龙巨大的尸骸，仍被一圈魔力光辉包裹着的龙爪随着海浪漂浮，被方舟的水手们捕捞上来。

    萨雅的超凡视野在这个情况下最好用，她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云雾之间，站在龙首上的战士，并指引方舟前行的方向。

    不过，就在他们减缓速度，逐渐靠近乔修亚时，那漫天赤色云雾便被一股磅礴的斗气冲散，无数黑红色的火焰从格兰蒂残缺的龙躯之中蔓延而出，并如同碾碎饼干般将其粉碎。

    无数燃烧着的龙尸碎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然后没入海水之中，在这个时候，乔修亚也朝着方舟所在的方向直直飞来。

    战士降落在甲板之上，他之前踩踏而出的那个大坑显眼无比，而黑龙少女高兴的冲上前，扑进乔修亚的怀中，她似乎习惯性的想要伸出舌头，脑袋却被一只大手按住。

    乔修亚严肃的制止了黑的习惯性亲密动作——也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因为黑龙少女的人类形态只要一张开嘴，就会一定可能喷出龙息，上次他就被这样‘暗算’了一次，半个胸膛的肉都快熟了。

    对于前来问询身体状况的众人，战士一一回应，由于此时时间紧急，他也没详细说明自己杀死格兰蒂，并审讯它灵魂的过程，众人只知道乔修亚历经苦战，斩杀了黑龙，并从它的口中得到了一些讯息。

    “仪式？”

    听到这个词，洛兰达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他思考了一会，然后严肃的对乔修亚道：“在深渊裂缝附近，举行和邪神有关的仪式？曼达加尔准备干什么？让邪神入侵深渊吗？”

    微微撇了眼嫉恶如仇的金发圣骑士，战士可是知道，这个现在看起来阳光帅气的家伙，在前世的十几年后可是堕落成了开启深渊之门的人类叛徒。虽然只是传闻，可能性不大，但至少肯定有那么一点联系。

    而且他的疑问，还真的不是不可能，前世深渊入侵，明显就有不止一位邪神的手笔，单单几名深渊领主，恶魔大君，还没办法破开圣贤的封印。

    对此，乔修亚耐心的解释道：“对于这些问题，我一概不知，格兰蒂也不知道，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早赶去中央大漩涡，干掉那头黑龙。”

    “不错。”一旁，罗布泽克赞同的点了点头：“虽然我们不知道问题的本质，但把它毁灭了，问题也就自然解决了。”

    他现在看上去倒是和乔修亚一个性格了，这不禁让一旁站着的萨雅微微叹了口气。

    希尔和菲娜没有参与进讨论，他们对这些问题并不感兴趣，这两人在一旁轻声交谈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

    被阴云遮盖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符文浮现在云层上。

    这个符文诡异而扭曲，透露出亵渎堕落的气息，它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它。

    许多船员在看见这个符文的瞬间后，就立刻痛嚎着跪在地上，捂住眼睛，邪异的力量通过视线，刺激到了他们的神经。

    实力强大的众人自然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但他们的面色却无比严肃，这个符文的背后蕴含着混沌的力量，让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快了一拍。

    很明显，不知名的仪式已经开始了，来自异界的力量正倚靠着深渊裂缝，侵蚀着阿诺斯之渊的一部分。

    而在不远处的海域，三个庞大的混沌气息正朝着方舟靠近。

    “不要和它们缠斗。”

    果断的说道，乔修亚转头看向萨雅和希尔，他肃然道：“大漩涡是在哪个方向？”

    没有废话，萨雅立刻指明了一个方向，而希尔在感知了一下洋流后，又将这个方向稍微修正。

    接下来，在罗布泽克的令下，时光号方舟再次启动，魔能引擎嗡鸣，它开始朝着大漩涡急速驶去。

    但方舟的速度不够快，片刻之后，天空中出现了第二个扭曲符文。

    黑正用脑袋蹭着战士的腰，乔修亚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皱起眉头，眺望远方，他的超凡视力已经能够看见，在海潮之间有三头巨大的水晶怪物正在急速游动，依照方舟的速度，它们只要稍微修正角度，就能轻松追上。

    “不行，让我来加把力。”

    果断作出决定，乔修亚走到了船首。

    磅礴的斗气，从他的躯体中涌出。

    斗气，生命的力量，源于强大的躯体和坚韧的意志，它和魔力一样，具备改变现实的可能。

    因为天青宝珠和他屠杀的大量混沌魔物，战士的斗气堪称绵延无尽，一股股远超黄金，就连资深极意都不具备的庞大斗气自乔修亚的肌肉，内脏和骨骼中蔓延而出，然后附着在了方舟之上。

    渐渐的，在众人逐渐明白过来的眼神中，整个方舟接触到水面的那一部分，都被赤红色的斗气覆盖。

    “站稳，各位。”

    乔修亚操控着自己斗气，依照重点分摊在方舟的各个角落，他双手在胸前交叉，赤色的双瞳中带着一丝笑意看向远方：“要加速了。”

    话毕，无数黑红色的斗气同时爆发，恐怖的冲击力爆开，携裹着方舟飞速行驶，它破开海浪，减少阻力，顿时时光号的速度就比之前顿时翻了一倍还多，三头混沌魔物瞬间就被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乘风而起，破浪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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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冲进去

    远海夏季的疾风总是夹带暴雨，阿诺斯之渊更是如此。虽然倾盆大雨已经逐渐停息，甚至就连起伏的巨浪都变得温顺，但仍有一丝绵绵细雨不曾断绝，随着略显冰寒的海风回卷在波涛之上。

    或许是因为乔修亚和教会众人全力出手造成的余波，又或许是大漩涡中那诡异仪式的影响，在天上出现第三个混沌符文时，漫天厚重的雨云便裂开了些许裂缝，双月的银光如水倾斜而出，仿佛阶梯一般垂落于海。

    诡异的平静与突然平复的浪涛，还有温润的月光，都与这片暴躁的海域格格不入，令人心生疑惑，暗觉不安。

    不过黑龙少女却很是喜欢。

    白色的方舟在稍显平静的大海上急速航行，在战士黑红色斗气的帮助下，时光号的速度一节快过一节，甚至超过了海中以速度见长的剑鱼，

    黑站在船首，就在乔修亚的身后，她抱着自己主人的腰，脑袋微侧与战士一起看向漆黑的海天交际线，耳边隐约传来远方大漩涡的隆隆震鸣。

    急促的海风从少女的身侧掠过，飞散的发丝倒卷到黑的脸上，害的她鼻子不由得有些发痒，而就在这时，乔修亚伸出手，帮助少女将额前的散发整理至耳后，与此同时，一声柔和的嘱咐传来。

    “黑，脑袋离远一点，你的角刺到我了。”

    听到这句话后，黑龙少女便乖乖的缩了缩头，将自己脑侧的坚硬龙角挪远了一点，免得妨碍到战士操控斗气。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因为主人的身体，很温暖。

    和岩浆的炙热不同，和火焰的舔·舐不同，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洛兰达先生，罗布泽克先生和萨雅小姐的圣光也很温暖，但和主人身上的这种温度不一样。

    那是一种奇特的安心感，令她忍不住去亲近。

    ——黑曾经是一匹战马。

    一匹普通的龙血战马。

    这种战马有很多，在西部大平原和兽人的战场上，这种拥有些许龙兽血脉的战马是作为先锋军团骑士们的标配，它们有着龙兽的体力，又有马儿的忠诚，是帝国军队中性价比最好的坐骑。

    不过，正因为是战马，所以它们将会跟随自己的主人一起踏上战场，正面应对狂暴的兽人大军和足以碾碎的一切的石犀重骑，和人一样，它们随时都可能死去，也可能在战斗中残废跛腿，因为是坐骑，所以它们的生命微不足道，没有多少人会真的在意。

    黑是幸运的，它曾参与过数次大战，并完好无缺的归来，它也是不幸的，因为战争连绵不绝，一战结束了还有另一战，这次完好无损，下次一样有可能被砍成碎末。

    战马时期的黑，什么也没想，它没有那个智慧，也不懂战争的局势，它只能理解到这么一件事——自己的生命如同烛火，如同夏花，随时都有可能熄灭，随时都有可能凋零。

    ——直到那一天。

    一个黑发的高大战士面色匆匆的来到了马厩，他一眼扫过马厩中所有正在进食的马匹，然后随手一点。

    战马命运由此改变。

    这位战士并不是一个好骑士。

    前往北地的一路上，他虽然照顾战马的体力，但骑术却算不上精通，有些时候御使缰绳的力量用的太大，甚至勒的战马脖子上都出现了血痕……当然，这其实不算什么，在战场上这种事情经常发生，而且战士至少只是赶路，并不是要和谁决一生死，战马虽然疲劳，但还算得上游刃有余。

    随着时间流逝，战士的骑术进展神速，而他也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座被霜雪覆盖的大城。

    “好了，马儿，你自由了。”

    纷飞的大雪之间，战士解开缰绳，去除了战马身上的马鞍和其他束缚，他摸着马儿脖颈后的鬃毛，轻声对着它说道：“你有着龙的血脉，想来能在这片荒野中生活的很好，自此之后，没人可以束缚你。”

    看着战士果断的转身，一步步坚定的走向那座黑色的大城，战马的心中不由得感到疑惑，作为战争坐骑而生的它从来不理解何为自由，没有人类的束缚，反而让战马感到不安。

    正如同水朝着低处流动，云彩也会升入高空，一匹战马没有主人，又应该如何生活呢？

    它不知道，战马尝试在城外徘徊了数日，然而却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它干脆沿着战士的气息，来到了他居住的府邸。

    黑至今为止还记得，战士在再次见到它后，那略显错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微笑。

    “那好，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坐骑了。”

    它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

    因为战马是战士的坐骑，一直都是，从未改变。

    所以它愿意陪伴这个男人朝着敌人冲锋，愿意陪伴这个战士对抗黑潮，哪怕是再怎么危险，也无法令战马感到惧怕，因为它知道，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挡住它背上的这个黑发的战士，他仿佛就是为了战胜一切而生。

    接下来便是胜利，接连不断的胜利，战士实力提升的速度太过快速，以至于战马远远追不上他的进度。

    或许，这就是离开的时刻，它心中有着隐约的预感，坐骑跟不上主人实力，本就会被放弃。

    但，这个黑发的男人却慷慨无比，对于自己这头普通的龙血战马，他愿意花费惊人的钱财，去购买古龙的血液，去购买珍惜的觉醒药剂，不嫌麻烦的去准备一切能够提升它实力的材料。

    他亲手给予战马力量，给予半龙智慧，给予黑龙少女尊严，给予她现在和未来，给予黑真正意义上的希望。

    战士的身侧，环绕着黑色的气流，那是无数惨嚎着，憎恨着的灵魂碎片，无数魔怪的怨念在杀意波动中汇聚，然后构成他的力量，其中不乏巨龙的哀鸣，黑对这力量感到由衷的恐惧，却不能阻止她亲近乔修亚的本能。

    因为那温暖的感觉，并不会因这些肤浅的因素而变得冰冷，看似冷酷的战士，内心是如此的炙热，仿佛燃烧一般。

    或许，这种感觉，就是所谓的忠诚。

    ——天上的符文，再次缓缓浮现。

    伴随着第四颗扭曲符文出现，气氛越来越压抑，一丝深渊的力量开始化作一层薄薄的黑雾，贴在方舟的圣光护罩之上，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原本坚固无比的护罩开始被侵蚀扭曲。

    但一圈白色圣光浮起，将所有深渊雾气阻隔在外。

    “熙日之光，护佑于此。”

    萨雅此时手持一件权杖圣器，站立在时光号的甲板中央，大修女站在原地，嘴中轻声念着虔诚的祷文，而一圈圈治愈圣光便化作强大的加持之力，笼罩在方舟中的所有船员和方舟本身上。

    上次他们靠近大漩涡时就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对于深渊力量的侵蚀，萨雅应付起来简直轻车熟路，七神教会早有准备。

    说来也是有趣，在场的教会三人，觉醒的都是不同的圣光，萨雅觉醒的自然是治愈圣光，罗布泽克是杀伤力最强的天炽圣光，而洛兰达则和历代教皇一般，觉醒的是审判圣光。

    据乔修亚所知，三种不同的圣光之力可以融合，暂时模拟近似神明的力量，这是流通于教会高层内部，秘传中的秘传，最高等级的秘法，看样子，他们三人都知晓这种秘法，不然也不会特意一齐派来完成任务。

    至于这秘法是叫做雅X娜的惊叹还是其他的什么，战士并不知道。

    “那些怪物追不上。”

    罗布泽克此时正在和洛兰达，希尔与菲娜一齐关注紧跟方舟后方的那三头接近极意级的混沌魔物，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解气的笑容：“上次趁着方舟没有防备，从侧面扑上来围攻，这次还想故技重施？呵呵。”

    金发圣骑士面色冷漠：“毕竟怪物没有智慧，它们说不定也没有记忆，谁知道呢。”

    海龙女士也回忆起了上次那惊险的战斗，看着被越拉越远的混沌魔物，她冷笑了一声：“壳硬有什么用？速度这么慢，活该吃灰啊！”

    上次和这些荒神战斗的时候，菲娜因为不知道它们的身体强度贸然上前缠斗，差点就被一头龙虾般巨大的水晶甲壳怪物用巨钳拦腰截断，现在想来，她还是有些后怕，心生愤慨。

    而希尔却在心中默默计算方舟的速度，半响后，他皱眉说道：“我们的速度快过头了，在这么下去，不要一小时我们就能靠近中央大漩涡……就这样进去？这种速度没问题吗？”

    没人回答精灵少年的问题，这或许算得上是默认，希尔见状不由得耸耸肩：“好吧，你们相信时光号的结实程度，不过我要说一句，这种级别的大漩涡涡流力量很大的，方舟不一定扛得住……”

    船首，没有人打扰乔修亚和黑，战士操控自己的斗气，让方舟继续朝着大漩涡急速而去。

    时光号逐渐靠近大漩涡，能感觉到深渊的气息愈发浓郁，在一股股诡异力量的作用下，天空中的阴云合拢了缝隙，银色的月光不在垂下，淅淅沥沥的细雨也逐渐化成倾盆暴雨。

    天地间一片苍茫，而云层上那扭曲的混沌符文却醒目无比，如今的符文数量已经增加到了六个，看这数量和形状，那未知的仪式说不定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以上，这顿时便让众人的心情从干掉了一大群海兽，摆脱三头强大魔物的轻松中脱离，变得越来越严肃。

    “那究竟是什么仪式？”

    洛兰达紧紧盯着那些混沌的符文，他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感觉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陌生，阿诺斯之渊已经开始产生异变了。”

    “周围海水已经被腐化，时光号底部的圣光符文正在被深渊力量侵蚀。”罗布泽克得到船长方面传来的讯息，他也是满脸严肃道：“虽然方舟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可是这次的侵蚀速度比上次要快上好几倍，融核之星中的能量已经有点供不应求了。”

    菲娜的话就非常干脆：“这样的话，那我来加一把力。”

    话未说完，这头龙女便干脆的俯下身，一只手按在方舟的甲板上。

    一股青色的雷电力量混杂着大量魔力，形成了某种奇特的磁力，它排斥这大海深处传来的磁场，为时光号降低了不少重量，乔修亚颇感兴趣的转头看了菲娜一眼，然后便控制自己斗气的分布，不去干扰龙女的出力。

    这种能力是雷电魔力的进一步应用，他原本以为菲娜只是一头普通的雷系海龙，没想到实力居然也有这个程度，真是令人惊喜。

    方舟的速度更快一筹，现在，它几乎是在海面上飞行，船底压根就没怎么和海水解除，两股不同的力量同时排斥着海水，拖拽着它极速前进。

    风雨被这艘巨舰甩到身后，四周的风景化作浮光掠影接连消失，而阿诺斯之渊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股逆流的暴风，这暴风的中央正是时光号。

    无视滔天海浪，无视倾盆暴雨，无视席卷的狂风和汹涌的洋流，一切阻碍在方舟的面前都如同虚幻，这个白色的巨舰以一条直线朝着大漩涡直奔而去。

    船长室，紧盯着方舟上仪表的红发老者惊得手中的玛瑙烟斗都掉在了地上，在那密密麻麻的魔法仪器上显示的速度，令他揉了三次眼睛也不敢相信，他不止一次的低声喃喃，表示自己的惊奇。

    “这真的是在海面上行驶的巨船？我这是骑着巨龙在天上飞吧？！”

    不管怎么说，事实都是如此。

    半个小时的时间飞逝而过，众人可以清晰的听见不远处中央大漩涡的隆隆声。

    而在船首，居高临下俯视远方的乔修亚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景色。

    天穹之上，无数阴云汇聚成团，紫色雷霆纵横其中，释放出令人心生烦躁的诡异电光，而八个扭曲的混沌符文悬挂在其上，已经构筑出一个大阵的四分之一。

    而一个漆黑如墨，庞大无比的漩涡发出远超雷鸣的滚滚轰鸣，它一眼看过去几乎望不到尽头，直径粗略估计足有十几公里那般巨大，恐怖的涡流形成的激浪在如同漏斗的漩涡内侧扫动，仿佛能粉碎一切异物。

    这种景色，只要看一眼就令人心生震撼，就算是在场的众人都已经见过这一幕，手中动作也不由得微微一顿，庞大无比的时光号方舟在这个漩涡旁就如同灰尘一般微不足道，随时都有可能被它吞没。

    轰轰轰——————

    浓郁无比的深渊气息从这大漩涡发散而出，漆黑到见不到丝毫光芒，就连闪电也无法照亮的漩涡中心仿佛是一个通向异界的出入口，而无数海水就这样从哪里倾泻而去。

    “怎么办？”

    有人如此问道，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似乎还没做好准备。

    “冲过去。”

    战士就这样干脆的回答：“我们以直线冲进漩涡中心。”

    与此同时。

    船舱中，有一个灰发女孩，正偷偷的看向甲板上的众人。

    她的目光凝聚在站在最前方的战士身上，眸中有莫名的情绪转动，片刻之后，眼神归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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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大陆的碎片

    在混沌符文的影响下，阿诺斯之渊正在经历一场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所谓的符文，便是概念的具现化，它存在的本身就意味着某种力量，而现在，因为越来越多的混沌力量在天空上汇聚，它们与深渊裂缝中透露出的深渊气息结合，让整个大漩涡都仿佛化作了异界。

    那是创世之初便存在的混沌虚无，和万物终结之后的混乱毁灭，两者纠缠在一起，产生了种种恐怖的异变。

    假如从天上向海面看，能够发现，一层黑色的透明薄膜笼罩了整个中央大漩涡，涡流搅动的巨浪在符文的作用下，被紧紧的收束在漩涡之中，整个阿诺斯之渊中的暴风和阴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阳光重新照进这片海域。

    但与之相对的，中央大漩涡则是彻底被黑膜笼罩，与外界隔绝。

    这种天翻地覆般的变化，位于大漩涡边缘的时光号体会到的远比其他存在更多，就在乔修亚发出冲击大漩涡中央的指令后，天空中，第九颗混沌符文凝聚，那诡异的仪式已经完成超过三分之一，它开始发挥自己一小部分的力量，影响这个世界。

    薄膜之中，风，火，水，地，四大元素构成的物质世界开始逐渐变得淡薄，一切色彩都逐渐消去，天地与海水皆化黑白二色——与此同时，空气中的热量被抽取，翻腾的浪潮冰结，急速搅动的漩涡涡流中开始出现一块块坚固无比的巨大冰山，它们以每秒近两百米的急速朝着‘渺小’方舟撞去，仿佛要将其碾为齑粉。

    “它开始对付我们了。”

    压根没有在意那一块块数百米高的冰山，罗布泽克冷哼一声，他先是抬头看了眼天上正在缓缓转动的不可名状符文，然后低下头，凝视着大漩涡漆黑无比的中央。

    “就这样？真是可笑。”

    圣骑士如此说道。

    漩涡的边缘处，突然爆发出一点光亮，这光芒如天上银星闪烁不定，而下一瞬间，这仿佛幻觉一般的银光骤然暴涨，煌煌圣光化作一柄巨大的十字战锤，它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然后朝着周边的冰山猛地敲去。

    数百米高的巨大冰山当即粉碎成无数碎片，可纷飞的冰屑中仍然蕴含着恐怖的混沌力量，假如被普通人接触到，至少也要大病一场，身上留下些许后遗症，不过接下来又有两种不同的圣光自方舟上升起，挡住了所有残余的冰块。

    被赤红色斗气和雷电魔力笼罩的纯白方舟就这样，在圣光的庇护下破开所有冰层，从漩涡的外围一路向下突进，来到了涡流的中部。

    假如是普通的舰船，就算能抵挡住阿诺斯之渊中央大漩涡的恐怖涡流，也绝对没有足够的动力一路前行，他们肯定会顺着涡流无助的旋转，数十分钟后才没入漩涡的中央漏口，但时光号不同，在它之上，有两名极意，三名黄金，而方舟的魔能炉心以及融核之星的出力更是比得上一位极意，在众人没有留手的力量下，哪怕是数十公里大的漩涡也无法阻拦他们，整个方舟几乎是飞行一般在海面上掠过，基本没有去抵抗涡流的力量。

    不过，于翻腾浪潮中，有数之不尽的坚固冰块和深海礁石碎片接连不断的冲击圣光屏障，教会三人只能选择其中有威胁的击碎，而威胁较小的就全部忽视，能看见一层层巨浪在巨力作用下，如同钢板一般轰击在六边形的白色护罩上，将其击起一阵阵涟漪，却无法将其突破。

    似乎是看出这种小问题难不倒众人，所以天空之上，第十颗混沌符文凝聚完毕。

    瞬间，笼罩在这片海域的诡异力量顿时增强不少，时光号外围的圣光屏障顿时便缩小了一圈，而方舟顶端的融核之星也变得更加黯淡，不复之前如小太阳那般耀眼。

    “小心！”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乔修亚心头，正全力操控斗气，控制方舟行进方向并抵消涡流冲击的战士不由得大喝一声，然后当机立断，偏移了方舟的行进方向，朝着漩涡中心的侧方急速前进。

    下一瞬间，天空上凝聚出了无数颗苍白的光点，这些光点有大有小，但全都不约而同的垂下一根根光柱，射向时光号偏离航线前原本应在的位置。

    恐怖的高热在瞬间就蒸发了巨量的海水和冰块，升腾起连绵不断的厚重蘑菇云，白色的风暴卷过方舟的后侧，将汹涌的海潮撕开一个大口，希尔看着这一幕倒吸一口气：“它先是吸收整片海域的热量，凝结冰块撞击我们，然后又用这些热量化作光柱射击！”

    “不能拖，我们加快速度！”

    心如电转，乔修亚知晓，天空上的，肯定是某种超越极意级的大仪式，这种大型仪式魔法的启动速度非常慢，但在完全启动之前就能发挥出一定的效果，汲取能量，释放能量只是它众多功能中的其中之一，越往后拖他们的机会就越少，鬼知道这种混沌魔法后续还有什么手段。

    众人来到漩涡的底层，这里的漩涡速度比之前的更快，海水也近乎呈六十度角朝着下方收缩而去，在萨雅的提示下，众人都看见了那潜藏于大漩涡最底部，如同漏斗般涡流中心中的漆黑裂缝，浓郁的深渊气息从中涌出，污浊着周边的海水。

    “就是那里！”罗布泽克大吼道，此时方舟旁浪潮的咆哮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波动，就连雷鸣都无法压过：“我们直接冲进深渊裂缝，时光号上有特制的时空法阵，我们去深渊的另一侧！”

    “只有在深渊那一侧，我们才能彻底封印深渊裂缝！”

    “真XX刺激！”

    洛兰达接过话头，他先是大笑一声，然后严肃的对战士保证道：“别担心，七神教会能牵引方舟回归迈克罗夫世界，辉光火种法阵就是为了保证我们能在深渊中生存！”

    “前提是我们要能干掉这个仪式的主持者！”

    乔修亚此刻眉头紧皱，他俯下声，单手按在船首，以便更加精准的控制自己的斗气：“别和我说话了！”

    时光号现在几乎是垂直‘飞进’大漩涡的中央，周围的海水因为急速旋转，已经呈近乎九十度的倾斜，方舟正是顺着这层已经旋转出无穷冲击波的漩涡内壁一路下滑，急速靠近那条漆黑的深渊裂缝。

    时光号的屏障已经无法挡住这种级别的冲击，原本纯白无暇没有丝毫划痕的船身上便多出了众多可怕的凹陷，甚至有一些外层的甲板脱落，跌落在海水中，然后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贯通两个世界，内蕴深邃黑暗的空间裂痕看似只是细细一条，但实际上足有近千米长，一百多米宽，它正是阿诺斯之渊中央大漩涡的中心，也是其产生的原因，数之不尽的腐化海水从中涌入另一个世界，形成了这巨大的漩涡。

    此时，大漩涡之上，第十一颗符文于云层中凝结，这已经接近整个仪式中一半的符文数量，这颗符文凝聚之后，形成万物的元素力量开始絮乱，世界的外壁扭曲，伴随着层层黑云消散，一颗月亮悬挂于天空正中。

    但这月亮却并非是迈克罗夫大陆上的银色双月，它的颜色阴晦无比，仿佛是血液开始凝固，却又未彻底凝结成血痂那般的黑红色，它的光芒照射在大漩涡的海水之上，顿时将其转换成一层层滔天血浪。

    时空被置换，黑膜内部的世界已经彻底陷入深渊中的某层，那一层深渊位面里的阴晦之月也投影出自己的部分力量，让万物腐朽堕落。

    在混沌符文的引导下，这黑月垂下一道如血般的光华，朝着时光号直射而去，此时不比之前，乔修亚压根没有余力去改变方舟的方向，他只能咬牙催动斗气，让速度更快一点。

    “使用炉心溶解，全力加速！”

    船长室内，红发的老者怒吼着下令，他的身侧诸多实力稍弱的船员都被方舟剧烈的颠簸和周围的深渊气息影响而晕了过去，仅剩下白银中高级的大副和精锐船员还能勉强支撑。

    “是！魔能引擎超负荷运转，自爆核心质点，全力加速！”

    残存的技术人员也立刻按照船长的指令进行调控，顿时方舟的引擎便爆发出一阵轰鸣，时光号中央的心脏地带，巨大的魔能炉心开始超负荷运转，维持其能量运输的核心魔法质点已经被彻底引爆，在短暂的数分钟内，这艘巨舰的动力系统将会以自毁为代价，爆发出数倍于平时的能量。

    “轰！嘭咔！！轰——————”

    时光号的底层，那些如今已经毫无用处的防水船舱在瞬间就被这股巨力震碎，而接下来的就是黑和菲娜原本居住的底层船舱，炉心溶解释放的狂暴魔力全力推动者方舟强行，其代价便是整个船体渐渐崩溃。

    七神教会早就预估到了类似的场景，他们早就做好了一切规划，反正只要方舟核心处的法阵没有被摧毁，他们就能牵引众人回归，船体的完整压根不重要。

    在这种力量的加持下，仅仅是一瞬，原本就快要被血色之光追上的白色方舟，便一边破碎，一边化作一道残影，以急速投向进深渊裂缝。

    在船首乔修亚视野中，眼前的漆黑裂缝越来越大，其中的漆黑气息也越来越凝实，此刻他满心都是兴奋，这一场冲锋可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突击都要刺激的多了——前世可没这么大一艘船给战士浪！

    而就在时光号进入时空裂缝的那一刻，整个残缺不堪的船身最中心，保存最为完好的地带，突然亮起一阵温润的圣洁之力，它如同水一般将整个方舟笼罩起来，形成了一个其他的椭圆形护罩。

    下一刻，时光号便彻底没入时空裂缝，而紧追在众人身后的那道如血月光也因为失去了目标，缓缓消散。

    天空上，第十二个混沌符文，缓缓凝结。

    混杂着不可计量的汹涌海潮，方舟彻底没入时空裂缝，站在船首的乔修亚只能看见一切如浮光掠影在时光号周边出现又消逝，隔着那层透明的圣洁光膜，他看见了时光裂缝彼端的景色，那是一个鲜红的世界，血月悬挂在苍穹之上，一座座浮空山峰悬浮在天空之中，而底部则是看不见尽头的无尽虚空。

    一座座庞大的浮空山峰间没有任何事物相连接，其中有许多山峰已经化作碎片，变成悬浮在天空中的无数粉尘，而时空裂缝开启在它们的上空，漆黑的海水自裂缝中汹涌而出，它们化作一道巨大的瀑布，朝着这个深渊位面的底部垂落。

    而一艘残破不堪的纯白方舟穿过了裂缝，浮现在半空中，和海水不同，它借着之前炉心融解的加速还有乔修亚与菲娜的力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一座由黑色岩石组成的岩石山峰飞去。

    “要撞上了！”

    洛兰达睁大眼睛，震惊的看向在眼前不断放大的黑色石山——实际上这玩意庞大到堪比一座中型海岛，称其为山实在是低估了它——但不管怎么说都很可怕，时光号虽然坚固，但假如以这种速度撞上由纯粹石头组成山峰，肯定也会四分五裂。

    “别废话，洛兰达，集中精神！”

    罗布泽克怒吼一声，他立刻举起手，身侧无数圣光符文涌动，而金发圣骑士也醒悟过来，同时催动圣光和斗气，开始疯狂的凝聚。

    就在残破的方舟即将撞上石岛的那一刻，时光号两侧，突然出现了两个由圣光形成的巨大光轮，这光轮率先撞在那黑色的坚岩上，击打出无数岩石碎片，然后便接着这股力急速旋转起来，带着方舟急速前进。

    顿时，时光号便如同一艘诡异的船型双轮车，飞机迫降般朝着这浮空岛屿的内部急速滚动前进，而几十秒后，那从天而降的恐怖冲击力在这种诡异的方法下消除殆尽，方舟也因此彻底进入了这浮空岛屿的深处。

    沿途的地面，在双轮的碾压冲击下片片崩碎，岩石如同浪潮一般朝着外侧翻涌，整个黑色的岩石大地被犁出一条长长的的深邃沟壑，以直线蔓延。

    一处漫长的大峡谷底部，时光号缓缓停止，而甲板上被颠的不行，差点就要甩出去的众人也都齐齐缓了口气——只见希尔被菲娜静静的抱在怀中，而海龙女士两只脚都插在甲板之中，抗衡那恐怖的颠簸。

    教会三人组则是齐齐用圣光固定住自己，仿佛铁钉一般镶嵌在船身上，这才没被甩出去，而乔修亚也差不多一样，不过他身上挂着一个差点被甩晕过去的黑龙少女，黑在那种颠簸下也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船舱内，几乎所有的船员都晕了过去，有些人还因为颠簸而受了重伤，不过此时也没人能照顾他们，只能听天由命。

    摇了摇头，清醒了一点的乔修亚看向周围，这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巨大峡谷，而方舟就位于峡谷的底部，大概有千米深，峡谷两侧和地底都由诡异的黑色岩石组成。

    由于众人还没缓过气来，所以战士率先认真的观察着周围的地势，但看着看着，他不由得感觉到一丝不对——这峡谷的底部太过光滑，仿佛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一样，除却之前方舟犁出的沟壑，完全没有任何凹陷和凸起，这是自然中不可能形成的现象。

    回忆着记忆中，时光号降落时，他在半空中的那惊鸿一瞥，乔修亚忽然惊觉，这一座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仿佛就是一个完整大陆的碎片，而这座石岛上的巨大峡谷，更像是一道巨大的伤痕……由什么武器击打而出的伤痕！

    微微吸口气，战士顺着自己的想象更加深入的思索，不由得为此感到震惊——假如一切真的如他所想，那么当初发生在这个深渊位面的战斗要何等惨烈？以至于大陆蹦碎，残留的伤痕化作千米深的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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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背叛者

    “这里就是阿诺斯之渊背后的那个深渊世界？”

    罗布泽克率先恢复过来，他和洛兰达在此之前使用圣光化作两个巨轮，帮助方舟迫降在这片大地，这种力量消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可十分考验精神凝聚和控制力。

    他和战士一样，谨慎而严肃的扫视四周，很明显，他也在半空中看到过这个深渊位面的全貌，所以不由得沉声道：“这种深渊，我可从来没见过。”

    “的确，很不一样。”

    乔修亚点了点头，他当初也是去过许多次深渊的，那些地方和这里完全不同。

    普通的深渊位面，和正常的世界相差不大，不过它的空气中充斥着恐怖的腐朽毁灭气息，而众多恶魔在其中生存，互相杀戮——仅此而已，除却某些特殊的环境外，深渊位面其实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其中生活的种族和环境不同。

    但这个位面……他却感应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不同与深渊，不同于混沌，那是一种奇特的圣洁感。

    不管罗布泽克和战士怎么想，其他人也接连不断的从之前的颠簸冲击中恢复过来。

    而正是这个时候，忽然一阵犹如雷霆震鸣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脚下大地的震动，这巨音传遍整个空寂的浮空山世界，就连血月的释放出的光芒也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包括乔修亚在内，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被吸引了注意力，众人循声望去，却发现声音源于地下。

    地底的声音如同雷霆轰鸣般连绵不断，还伴随着大地被撕裂的咔嚓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要从中冲出，他们在一瞬之间就做好了全部战斗准备，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但一切和所有人想象的并不一样——并非是有什么正在从地底破土而出，而是整个巨大的浮空岛都在剧烈震动。

    伴随着可怖的摇晃，这座寂静的悬浮在半空，通体由黑色岩石组成的巨大石岛开始缓缓位移，它一点一点的上升，朝着天上——那轮深红的血月直飞而去！

    巨大无比，半径就至少有近百公里的浮空岛如同被什么庞然巨力推动，如同倒坠天空的陨星般，在血月的光芒下不停朝着它靠近，仅仅是不到半分钟，整个浮空岛就已经上升了近数千米的距离。

    这速度已经超过每秒百米，接近音速，汹涌的风压从上而下压制而来，而峡谷的底部正是无数狂风汇聚的所在，众人在抵御这冲击之余无暇多想，菲娜甚至化作巨龙的本体，它匍匐在地，保护着实力较弱的希尔，顺便稳定残破的方舟不被这股飓风吹走。

    “这是什么情况？！”才刚刚苏醒的精灵少年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现在在哪里？”

    “深渊。”金发圣骑士好心的回答道：“我们正在被牵引向那颗红月？鬼知道，反正就这么一回事。”

    红月和浮空岛的之间的距离意外的短，在众人短暂的交流中，仅仅是数分钟，石岛便靠近了血月的表面，它倒转一百八十度，然后缓缓的降落在其上，因为月亮的引力，石岛上的众人并没有因此掉落进这个位面底物的无尽虚空。

    乔修亚皱起眉头，他和罗布泽克对视一眼，然后便飞上天空，他飞跃出大峡谷，居高临下的俯视整个血月的表面。

    然后，战士看见了一片黑红色的海洋。

    这海洋一望无际，没有尽头，在这血月的表面，没有环形山，没有凹陷，没有陆地和山川，也没有生命与人烟，这里只有一片污浊不堪，仿佛无数浑浊血液汇聚而成的黑红色海水在微微起伏，它发出晦暗的光芒，照亮半空中那一块块残缺不全的大地。

    黑色石岛降落在血月上后，在这片血海上泛起了无尽波澜，它缓缓沉没，被这片血海所吞噬，不久之后，便能看见三股圣光合力，将一艘巨大的方舟从这已经快要被血海吞没的石岛上抬起，放置在海水之上。

    虽然外表已经残破不堪，但是失去了大部分外部结构的时光号却仍然漂浮在水面上，一层淡淡的光膜笼罩在它的外壳，使深渊的气息不能侵蚀到它的内部。

    就在洛兰达和罗布泽克正准备飞起，和乔修亚商讨一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又是一声轰然巨响从不远处血海的内部响起。

    “怎么回事？！”

    众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远方黑浊的血海中，翻腾着粘稠的浪潮，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其下涌动，并即将破海而出，而十秒后，一个庞大无比，扭曲不堪的混沌符文便从这黑红色的海水中凝聚而起，就这样径直的朝着上方悬浮而去。

    这符文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数千米之外的众人都能清晰的看见它的每一处细节——符文由血色的海水混杂着无数奇特水晶纹路组成，上面流转着污秽无比的诡异气息，它正在不停的流动变化，却又给人一种奇特的静止感。

    一边上升，这符文渐渐淡化，仿佛要穿梭至另一个世界，但没有人会坐视它就这样消失——乔修亚和罗布泽克又不是傻子，他们在一瞬之间就想到了阿诺斯之渊上突兀浮现的混沌符文究竟是从何而来。

    有什么存在，正在以这个深渊世界的物质为基础，制造出庞大的混沌符文，然后投射到迈克罗夫大陆，将彼方世界的一处，逐渐转化成这个深渊的模样！

    化身为原型的海剑龙率先发起了攻击，菲娜那青色的龙瞳闪过一道电光，庞大的雷霆魔力汇聚在她那独角之上，形成了一个青蓝色的电球，伴随巨龙一层层磁力，一层层电流加速，这凝聚到极致的青蓝色电球猛地射出，在瞬间抵达十几倍音速，立刻就要命中混沌符文。

    作为海剑龙的绝招，假如这雷球切实击中，哪怕是一座山峰都要因此而崩塌，狂暴的雷霆魔力混合强大的冲击，足以将石质的山基轰碎，这是能在刹那抹平一座小城，产生海啸的猛击，是黄金巅峰级的力量。

    但前提是，能够击中。

    就在这雷球将要命中混沌符文的前万分之一秒，一层半透明的网格状护盾骤然浮现，它坚不可摧，抵挡住了雷球的突进，而数秒后，雷霆的魔力无法继续维持那凝实的结构，崩溃成数百颗青色的电浆球，最后在空气里释放出大片大片的电弧。

    混沌符文至此消失，在某股力量下投射至另一个世界，让接踵而至的圣光和赤色斗气打了个空。

    “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能够来到这里。”

    符文消失之后，一个苍老而淡薄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血海上回荡：“我留在外界的布置居然没有一个能够拦住你们，真是了不起。”

    这声音说的是龙语，有着复杂而特殊的音调，绝无可能用人类的发声器官发出，但在场的所有人却全都能听懂，因为这声音并不仅仅在物质世界传递，还在精神世界回响。

    “海兽，巨浪，暴风雨。”

    这声音仍在回荡，其中不蕴含丝毫情绪，仿佛金属产生的回音般冷漠：“邪龙，魔物，大漩涡。”

    “七神教会仅仅是一个探索队就能轻易的击破这么多阻拦，无愧于大陆最强势力之名……”

    “它在拖延时间。”

    出声打断，乔修亚没有听这个声音废话的心思，他已经注意到又有一座浮空岛屿正在迅速的上浮，接近这血月，战士寒声道：“刚才那是第十三个符文，仪式已经完成过半，我们需要尽快找出对方的真身所在！”

    虽然对目前的状态并不是很了解，但毫无疑问，阻止仪式才是重中之重，就连摧毁深渊裂缝都变成次要的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精锐，得到乔修亚的提醒后，他们立刻反应过来，然后各施手段，对这片血海进行探索。

    脾气耿直的菲娜甚至嘲讽了一句：“这种老套的讲解拖延时间套路，几十年前就没人用了！”

    自然神术，圣光，龙语魔法产生的波动瞬间扩散，方圆数十公里都被精细到毫米级的探索法术翻查了个遍。

    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除却浑浊的血海外，没人发现任何这个声音的踪迹。

    不过萨雅却除外，有着能够看见能量脉络，甚至是情绪，心灵等特殊痕迹双眼的她眉头紧皱，大修女似乎通过那个冷漠声音中传递出来的一丝信息抓住了对方尾巴。

    片刻之后，她立刻抬手，指向血月上空，数千米外的无尽虚空：“乔修亚，罗布泽克，在那里！它躲在这个破碎位面的空间缝隙中！”

    话毕，她便立刻使用精神沟通，将具体的坐标传递到了两名极意强者的脑海。

    七神教会派出的这个探索队，在高端战力方面异常完善，在海中有着极强战斗力的海洋德鲁伊以及海剑龙，能轻易侦查出一切蛛丝马迹的大修女，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一应俱全的两名圣骑士，这种队伍能够轻易的解决绝大部分传奇之下的特殊事件，再加上战士，用于进攻的矛便更加锋利。

    “好！”

    得到信息，半空中，战士果断的屈膝，下一瞬间，摧山毁岳般的力量在他足下汇聚，爆发。

    轰轰！！！

    以自身的斗气为板，战士如同一颗炮弹般刹那就消失不见，只能看见一股白色气流带出明显轨迹，朝着萨雅指向的虚空急速靠近，深渊位面高空中稀薄的空气无法为乔修亚带来太大阻力，只能在他破开空气时震荡出巨大轰鸣。

    面对躲藏在空间裂缝中，完全不可见的敌人，战士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早就知晓如何和这种对手战斗的他调整着体内斗气的运转，让这股生命能量和外界的游离能量共振，缠绕在手中，然后，乔修亚便举起这只缠绕着黑红色光焰的铁拳，对准那片虚空自上而下，猛然砸落。

    啪嚓！

    这狂野粗暴的一拳，在这破碎的深渊位面上击打出一层涟漪，响起清脆的碎裂声，以乔修亚空挥的那一处为起始，一片片黑色的纹路蔓延，空间开始崩坏。

    ——这地方的空间意外地脆弱！

    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后，战士便看见了因空间裂痕崩坏而显露出真身的那个存在。

    这是一只狰狞无比的恐怖魔物，它有着类似龙的躯体，全身上下覆盖着幽暗的水晶质外骨骼甲壳，锋锐无比的晶体碎片如同鳞片一般层层交叠，覆盖在它的要害部位，而他头部则是被一层苍白的骨质外甲包裹，只能看见其后闪烁着灰色光芒的一对龙瞳。

    这黑色水晶龙的尾巴如同一条蜈蚣，由数之不尽的体节组成，幽暗的晶体中流动着磅礴的混沌力量，释放着极意级的气息。

    但乔修亚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趁着空间破碎的这一瞬间，一拳便印在了对方的头上。

    轰，轰轰！！！！

    半空中，出现了一声雷鸣，伴随着层层气爆，这头水晶巨龙的整个身躯被打的旋转着倒飞而出，如流星一般坠向血海。

    但还没等它落下，一灰一银两道圣光轨迹直升而上，罗布泽克和洛兰达腾空而起，两人在空中凝聚出两柄圣光十字锤，他们紧握住手中武器，然后对准这头水晶龙，自下而上倒撩锤出。

    这个时候，可不讲究什么单打独斗，夹带着一丝银色余辉的气浪轰然爆发，登时便将这头水晶龙打的再次浮空而起，蕴含着圣光之力的重锤一击便击碎了这魔物的外骨骼甲壳，无数蛛网一般的裂缝沿着两个深深的锤印扩散。

    这头水晶龙的躯体庞大，不算尾巴至少有六十米高，如此巨大的魔物按照一般的物理而言，绝无可能被战士和圣骑士这种体型的存在打苍蝇一样打上打下，但斗气和圣光就是这么方便的东西，能够形成无形立场的超凡力量并不仅仅是普通‘力’，它可以凝聚成无比微小的一点，也能扩散为广大的一面。

    接下来便是萨雅和菲娜两者的联手攻击，黑也重新化作龙躯，使用龙息配合进攻，只见圣光，雷霆和焰光的三段连击正面轰中水晶龙，强大的能流甚至贯穿了它的躯体，透过它的背部爆发而出。

    水晶龙在遭遇接连不断的攻击后，在半空中就爆炸，化作一团烟火，无数水晶碎屑如同雨水一般落下，可所有人心中的警戒却没有消失，他们并没有感到对方的死亡，而且一头极意级的魔物就这么轻松就被干掉，哪怕是傻子用膝盖想都不信。

    而事实也的确如他们所想，在被众人联手，一套打成漫天花火的水晶龙并没有死亡，无数晶体碎片如同活物一样，自发的凝聚，转瞬之间，一个由幽暗晶体组成的龙首凝聚完毕，而如同钢铁回响般的淡薄声音再次出现。

    “你们果然很强，一轮攻击就摧毁了我百分之九点二五的躯体。”

    它重凝躯体的时间很短，而且距离众人极远，就连乔修亚一时之间都赶不到，只能听它用龙语继续道：“假如再继续这样下去，仪式完成之前我就会被你们彻底毁灭。”

    躯体重组完毕，此时的水晶龙的确比之前微微缩水了一圈，灰色的光芒自龙瞳中射出，那是毫无感情的色彩：“我为数不多的那名朋友也是一名极意巨龙，它应该死在你们手上，我的力量虽比它要强，可一样无法正面同你们对抗。”

    “所以。”

    面对正以数倍音速呼啸而来的战士和圣骑士们，它冷漠的说道：“只能请你们死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一股剧痛便出现在众人大脑中，无论是罗布泽克，洛兰达和萨雅，还是菲娜，希尔和黑，哪怕是乔修亚也面露痛苦之色，精神完全无法集中，他维持自身前进速度的斗气迅速消散，无法继续攻击。

    啪！

    战士从天空跌落红海，他双足踩踏在粘稠的血水之上，残存的斗气隔绝这些污浊的液体。

    但令乔修亚感觉到疑惑的是，这些血水并不像它们的外表，有着腥臭的味道，它们基本没有气味，连海水常见的盐腥都闻不到，甚至还有一点诡异的清香。

    但现在不是感知这些东西的时候。

    剧烈的痛苦贯穿全身，但源头是来自头部，战士单手按住自己的额头，一阵阵轻微的蠕动感传出，他震惊发现，自己的头颅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蚕食自己的大脑和神经，并释放出大量的神经麻痹毒素。

    这种毒素，他也非常熟悉，它有着一定的兴奋剂作用，还能隔绝痛楚，正和在两年前黑森林要塞中，他所杀死的那头巨猛犸体内发现的毒素一样。

    那是海渊衍生物的毒素！但是什么……时候……

    思维能力急速下降，头颈处开始坚硬，眼前甚至开始浮现无穷无尽的幻觉，乔修亚只能提起斗气，凝聚在头部，压制住那个疑似海渊衍生物的存在——这效果倒是立竿见影，剧痛和幻觉在瞬间消失，只余下一种轻微的麻痹感，可这样一来，他也无法进攻，只能停在原地。

    其他人也都如此，罗布泽克，洛兰达和萨雅三人的额头处都出现了显眼的圣光纹路，他们或是镇定，或是严肃的使用神术镇压自己脑内的莫名寄生生物。

    但菲娜，希尔和黑这三人，分别因为没有有效压制体内异物的手段和实力较低，导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沦陷了，他们因为剧痛和幻觉昏迷在粘稠的血海之上，身体随着波澜漂浮。

    幸亏血海的密度很大，浮力足够，不然以巨龙的体型和重量，很难不沉底。

    “……怎么回事？”

    这次轮到乔修亚一行人拖延时间了，战士紧皱眉头，使用斗气压制自己脑内异物的蠕动，他沉声问向不远处的水晶龙：“这玩意什么时候寄生在我们体内的？”

    由幽暗水晶组成的狰狞龙首没有丝毫变动，水晶龙只是漠然的看着停在原地，再也无法向它靠近一行人，眼神无悲无喜，没有激动也没有愤怒，它只是再次的施展法术，潜入空间裂痕，操控仪式。

    血月之下，巨大的浮空山峰带着隆隆轰鸣牵引至血海之上，然后被吞没，吸纳了众多深渊物质，巨大的符文从血海浮出，然后被投射到世界的彼端。

    而就在这时，一声声轻微的脚步从时光号残破的船舱中传出，这声音几近于无，可在残存的四名强者耳中是如此的清晰，他们即便是分出大量力量，压制头部的寄生生物，也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官。

    众人齐齐回头，看向船舱。

    而萨雅率先发出一声惊呼：“诺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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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终末的世界

    灰发的少女走出船舱。

    诺尔妮·诺兰来到了时光号的甲板之上，她平静的看向现场仍然站立着的四人，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炼金少女的身上，没有丝毫灰尘和杂乱，之前冲击深渊裂缝，迫降石岛这些事于她而言仿佛都没有任何影响，白色的炼金法袍干净整洁，甚至没有丝毫皱褶。

    大修女看见诺兰时，惊呼了一声对方的名字，那是她习惯使用的昵称，但在说出口后，萨雅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少女，非常陌生。

    完全不是一个人。

    她印象中的诺诺，是一个柔弱而天真，有些孩子气的炼金术师，她喜欢整洁，却搞不定自己的起居，每次做实验的时候都会因为忘记带一些工具或者材料不得不急匆匆的回去找，她害怕浪潮，害怕章鱼，以至于从不走出船舱，喜欢腻在自己身边，叫自己萨雅姐姐。

    她印象中的诺尔妮·诺兰，绝对不是眼前这样的少女——身穿一声整齐的炼金术师服饰，表情淡漠而冷静，灰色的瞳孔中透露出睿智的光芒，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般的冷笑。

    ……以前的，都是伪装？

    不需要去思考，就已经知晓结果，萨雅归根及底还是精锐圣职者，她固然因为自己错误的判断而心痛，却没有失去理智，大修女微微捂住自己的心口，继续沉默的使用圣光之力压制大脑部分的寄生虫。

    圣光能够祛除一切邪祟，净化负能量，除却治愈伤口外，它就连混沌力量都能抵抗，说来好笑，这种几乎万能的力量几乎无所不能，却唯独没办法应对体内的寄生虫。

    因为，寄生虫也是生命。

    使用力量强行逼出寄生虫，在场的教会三人不是做不到，但那样一定会对自己造成莫大损伤，甚至伤到大脑，而且，敌人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做。

    就如同现在这样。

    “去吧，我的护卫。”

    诺尔妮·诺兰没有废话，她用柔和的少女音线对虚空下达命令：“打晕他们。”

    一道光柱闪现在她身前，足有三米高的巨大人形傀儡从中走出。

    “遵命，我的主人。”

    这巨大的人形傀儡有四条人躯般粗大的钢铁手臂，仿佛上古传闻中的巨人那般气势逼人，它全身包裹着黑色的金属外骨骼，深沉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芒。傀儡的头部，有一条红色的观察条，收集信息的观测晶体被安置在这里，除此之外，再看不到一丝缝隙。

    这巨大的傀儡的四肢和躯干上，都镶嵌有半透明的能量水晶，上面储存了诸多法术，而现在，这傀儡在其中法术的作用下浮起，然后急速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萨雅冲去。

    冲锋的过程中，它的一只钢铁手臂化作长剑模样，这剑锋锐无比，剑刃上透露出一丝蓝色的弧光，明显蕴有剧毒，这傀儡举起手中长剑，然后对准大修女的所在，果断劈下。

    这一击气势十足，没有丝毫留手，蓝色的弧光在半空闪过，久久不散——如此一击，完全看不出任何‘打晕’的想法，假如萨雅不躲避，定然会被斩成两段。

    可萨雅还是躲开了，她脚步微抬，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数百米外，这正是圣光传送，和法师们的即时短距离传送一样，这种神术能够使一些专精于神术的牧师修女拥有转瞬间抵达光芒所能照耀之地的能力。

    但在使用出这个神术后，萨雅的面容顿时更加痛苦，由于分出力量进行战斗，她完全没办法压制住自己体内的寄生生物，思维能力瞬间就下降了不少，距离昏迷只有一步之遥。

    这巨型傀儡还欲追击，可此时罗布泽克和洛兰达也同时出手，只见银发圣骑士伸手凌空一挥，一道银色圣光便如巨剑一般对傀儡当头斩下，而洛兰达在瞬间爆发全力，朝着诺兰所在的时光号飞奔而去。

    两者都被限制了诸多实力，此时浑身斗气圣光最多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不到，可即便是如此，攻击也凌厉非常，绝不可能轻松挡下。

    但很明显，诺兰和她的傀儡都没有正面硬碰硬的打算，巨型傀儡放弃了追击快要昏迷的大修女，轻松的闪躲掉了罗布泽克的圣光剑，而炼金少女轻轻向后一退，她身上的炼金法袍上就瞬间浮现出三个白银巅峰，甚至是黄金初级的法术。

    【人类定身术】【律令·禁止】【环风护盾】

    两个控制法术和一个护盾法术，瞬间便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让洛兰达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后，诺兰的怀中便蹦出无数奇怪的小型炼金符印，这是一种类似魔法卷轴，却更加昂贵的魔法造物，它能存储一个使用者当前能级能够使用的魔法，并且可以重复利用。

    超过十几个炼金符印被扔出，然后被炼金少女的精神力同时触发，瞬间，金发圣骑士所在的地方就被雷霆，火焰和疾风占据，恐怖的魔力元素沸腾，轰击着洛兰达的身体，让周围的血海泛起波涛。

    假如是正常状态，圣骑士完全不惧这种级别的连击，无论是闪躲还是硬吃，他都有足够的实力去实现，可现在，洛兰达虽然使用圣光，抵挡了所有的攻击，却也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头上不停的留着冷汗。

    寄生生物失去了圣光之力的阻拦，动作愈发频繁，圣骑士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

    而一旁，罗布泽克轰碎了那台巨型傀儡，无数钢铁齿轮和魔能结构四处飞溅，没入血海之中，他虽然看上去也很难受，但状态却比萨雅和洛兰达要好太多。

    但诺兰却只是说了第三句话。

    “二号，三号，你们一起上。”

    伴随两道光柱，两个同样巨大的炼金傀儡出现在少女的身侧，它们沉默不语，急速冲向极意级的圣骑士，和其缠斗了起来。

    这些炼金傀儡一个个都有着黄金中高阶的实力，它们身上装载了各种小型魔能火炮和术士兵装，战斗AI也非常强大，足以跟罗布泽克打的有来有会，状况不对，还会迅速撤退，在远方使用威力强大的【烈焰喷射】【极光射线】等法术去攻击圣骑士。

    可即便是如此，它们也拿罗布泽克毫无办法，极意级的圣骑士脸色阴沉，他稳扎稳打，抽空反击，仅仅是数十秒，这两头强大的炼金傀儡就已经伤痕累累，身上出现了不少被巨锤轰击产生的凹陷。

    但结果，却并没有改变。

    伴随着一声闷哼，罗布泽克头上青筋一跳，手上的动作顿时出现一个停顿，而趁着这个机会，两台巨大的炼金傀儡便冲上前，干脆利落的将其击晕。

    剩下来的，只有冲的最前，距离诺兰最远的乔修亚。

    战士慢慢渡步，走回时光号旁边，他平静的看着教会三人组被诺兰逐一击晕，送到方舟甲板上安置，没有任何反应。

    等到炼金少女忙完这一切后，他才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对我发动攻击？”

    乔修亚并没有因为现在这种场景而感到不安，他只是略感兴趣的问道：“而且为什么不杀掉萨雅他们？”

    此时，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屿坠落在红月之上，血海将其吞没，片刻之后，第十四颗硕大的混沌符文便从中跃出，被投射至迈克罗夫世界。

    “因为‘大地Ⅱ’它们一起上，都未必能解决你。”

    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后，诺尔妮·诺兰才慢慢转过头，用冷静的口气说道：“而对于罗布泽克团长他们，我早就收集了足够的数据，做出了各种针对的计划，击败被寄生的他们，我有足够的信心。”

    “而你，却是个意外。”

    ‘大地Ⅱ’型傀儡。

    听到了熟悉的词汇，乔修亚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看见战士的笑容，诺兰摇了摇头，面对计划之外的战士，她的表现非常谨慎，即便是乔修亚距离自己还很长一段距离，炼金少女还是让两个巨型傀儡拦在她的身前，组成了一道钢铁屏障。

    “我知道，你现在还有余力战斗，就和罗布泽克团长那样，海渊衍生物转换而成的噬脑虫暂时无法影响你们的基础战斗力。”

    诺兰的声音，从傀儡后传来：“可这种战斗力保持的时间非常短，我不需要击败你们，只需要拖到时间一到，你们就会自己晕倒……至于为什么不杀他们，因为还没这个必要，无论是你还是他们，对计划都还有用。”

    “能不能说说为什么背叛我们？”

    乔修亚的语气非常平和，似乎并不为这种事情生气，他的目光非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不，没有背叛。”而诺兰看上去也乐意拖延时间，少女吸了一口气，然后用略带一丝嘲弄的语气道：“乔修亚先生，从一开始，不知道这个世界真相的你们就和我不是一路的。”

    “世界早就毁灭了。”

    没有等战士发问什么才是真相，她便抬起头，看向这个破碎的深渊位面——除却血月和零散的石岛之外，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混混沌沌的无尽虚空。

    垂下眼，睫毛微微闪动，诺兰对乔修亚平静的说道：“迈克罗夫大陆是早就毁灭了的世界，就如同这个‘血月’位面一样。”

    看见乔修亚露出惊讶的精神，少女又露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冰冷笑容，她轻声叹道：“上古，光耀纪元末期，世界因为一场前所未有的末日浩劫而毁灭，众多神明消亡，而原本占据世界五分之一的大陆崩碎成七块，其中三块陆沉于海底，就是如今的远南远海，极北茫然海，东部的伊斯海渊……当然，世界并没有因此崩溃，重归虚无，一位强大无比，超越了诸神的强者使用自己的伟力，强行稳固住了剩余的四块大陆，并用‘浩劫’的一部分将其融合，形成了现在的迈克罗夫大陆。”

    “‘祂’封印了深渊，并重新点燃了初始之火，让这个世界延续一整个千年，但现在，薪柴即将燃尽，一切已经接近终结。”

    “我的血脉。”

    说到这里，诺尔妮·诺兰指了指自己，她也不管乔修亚有没有看见，就这样自顾自的倾诉道：“源于光耀纪元时，大地母神的圣者化身。”

    “自我家族之人出生伊始，就能听见脚下大陆的哀鸣，能听见此方世界的声音——它早已破碎，早已死去，却因那个伟大的存在而苟延残喘，维持存在。”

    “关于这点，我明白了。”

    少女说的正开心，但乔修亚却出声，打断了她的发言：“但这和你与那头投靠了混沌邪神的魔龙合作，有什么关系？”

    诺兰也不恼怒，她原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战士抵抗不住体内的寄生生物才讲的，顺带也能发泄一下自己的倾诉欲，所以对于乔修亚的询问，她微微摇头，直接回答道：“单纯的各取所需吧，曼达加尔这次举行仪式，是为了将这个破碎的深渊世界与迈克罗夫相连接，这是邪神的要求，它能够顺着这层脆弱的深渊派遣自己的力量进入大陆，而深渊方面的力量，也能借此和迈克罗夫世界搭上联系。”

    “曼达加尔能从中获得进阶传奇的力量，五色龙族可以获得与它们合作的深渊领主最强力的支持，最不济，龙祸失败，它们也能从这里逃走。”

    诺兰用一种略显无聊的语气道：“而我，只是单纯的为了大地母神残留的愿望。”

    “哦？”乔修亚眉头一挑，面露好奇之色，可他却没有开口询问，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

    看出乔修亚已经开始在寄生生物的侵蚀下开始疲惫，诺兰不由得放松了不少，战士的力量和战斗力之强，令她暗暗心惊，这是完全超出她计划的存在，幸亏他看上去对熟人毫无防备，所以才在日常的饮食中饮入了潜藏着寄生生物原体的茶水。

    对但即便是如此，少女也不敢让自己身侧的傀儡移走，她甚至躲得更加严实了一点，只用声音回答战士的疑惑：“乔修亚先生，你表面是北地的贵族，实际上是北方帝国用于镇压封印之地的混沌看守者，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需要依靠这些封印之地中溢出的混沌力量，才能维持初始之火的燃烧，保证存在的稳定——这就是世界已经毁灭，却有伟大存在插手，强行维持的明证。”

    “假如说，混沌是创世之初，什么也不存在的虚无，那么混乱就是世界尽头，万物毁灭后的终结。”

    诺兰轻声说道，仿佛正在感慨：“深渊就是混乱的化身，它是无数类似迈克罗夫大陆那样，熄灭了火，却暂时没有消亡的世界聚合，那些恶魔就是丧失了火的种族，它们是燃尽了的灰烬，再也无法点燃，所以正因为如此，才渴求火的光芒，入侵那些初始之火仍在燃烧的世界。”

    “乔修亚先生，我们脚下的大地，承载，孕育我们的世界，想要和深渊融合，毕竟迈克罗夫大陆是一个早就消亡，依靠燃烧虚无混沌才维持火苗的世界……但凭借你们这些混沌看守者驻守的封印之地，是完全不够的，等到那位存在留下的薪柴燃尽，我们还不融入深渊，世界就会迅速崩溃，归于虚无。”

    这时，炼金少女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她第一次用如此诚恳的语气对战士说道：“我并不期待世界的毁灭，也不喜欢恶魔入侵，我们只是想要让这个世界更加长久的维持下去，哪怕是……”

    “哪怕是变成你口中的灰烬，变成恶魔，也在所不惜。”

    乔修亚淡淡的回复道：“对吗？诺诺，你是这么想的？你想要我们加入你们，所以才暂时不出手杀掉萨雅等人。”

    战士抬起眼，赤红色的双头仿佛能够穿透傀儡的阻拦，直视背后灰发少女的双眼，乔修亚用若有所思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是这样啊，原来如此，迈克罗夫世界早已毁灭，难怪剧情会那么上演，洛兰达虽然人有些蠢，但半点也不像是会打开深渊之门的人。”

    “现在看来，果然是圣贤遗留的力量，维持着整个世界的燃烧，这才让迈克罗夫大陆维持了千年……”

    “你知道‘圣贤’？”傀儡之后，诺兰吃惊的声音传来，灰发少女由于一直在船舱里躲着乔修亚，也不清楚帝国方面的信息，所以并不知道战士拥有天青宝珠，是圣贤继承者之一，但随后，她便摇摇头道：“不，不是那位大人的力量维持这个世界，秩序是循环，是生生不息，绵延不绝，残缺的世界没有这种完善的循环，它必须燃烧混沌之物才能点燃火焰。”

    “维持这个世界存续的力量，来自那场‘浩劫’中的之一，一位邪神。”

    “邪神？”乔修亚疑惑的重复道。

    “对，你不知道吗？”

    明明知道圣贤，却不知道这种简单的信息，诺兰的语气不由得透露出一丝古怪：“它无处不在，和我们这新纪元的文明共生了千年，为我们带来了苦痛，也带来了无数的财富。”

    沉默许久，乔修亚眯起眼睛：“黑森林。”

    “对。”诺兰点头，确认道：“准确的说，是邪神【丰饶】。”

    “作为多元宇宙至强邪神之一，被在千年前的那场浩劫中被圣贤击杀，其尸体与大地母神的残骸将四块残存的大陆融合，也是我们世界依然存续的缘由。”

    解释完这些之后，灰发少女停顿了一会，接下来，她用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对战士问道：“乔修亚先生，你觉得，我的意见如何？”

    毫无疑问，说的是加入他们，让迈克罗夫大陆融入深渊，以求更长时间延续的意见。

    沉吟一会，乔修亚不由得笑了一声。

    他问道：“和你们一样想法的人有多少？”

    诺兰沉默不语，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原来如此。”战士不以为意，他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是这种想法，难怪能够看透人情绪的萨雅无法发现你的背叛，因为你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大修女看不透人心，所以无法察觉你的真面目。”

    “你们已经放弃了，所以打算委曲求全，让世界融入深渊。”

    说到这里，乔修亚的声音，却渐渐转大，如同雷鸣一般，在血海上空回荡：“但我却并不打算放弃。”

    战士的胸口，浮现一点青色的光点，那是天青宝珠的力量，秩序之力的脉动。

    “诺尔妮·诺兰，天才的炼金术师。”

    战士轻轻的说道：“我曾经的战友。”

    “我是相信你的。”

    “虽然我前世的确是被背叛了，但我现在却仍然不愿意相信，我的伙伴会对我背后捅刀子。”

    天青宝珠的力量，在一瞬间流过战士全身，将所有神经速度和麻痹毒素驱逐的一干二净，它代替战士的斗气，压制住了乔修亚脑部的寄生体，但与此同时，强烈的疼痛感也传来，刺激着战士的神经。

    可乔修亚却混不在意，他举起左手，然后在诺兰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中，对准自己的脑袋，狠狠插下。

    五根手指轻而易举的抓碎了部分颅骨，战士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痛苦，没有被背叛后的愤怒，也没有任何兴奋，他一边用沾满了血液和半透明液体的左手在自己的颅腔内搅动，一边平静的说道：“我给过你机会，吾友，你失去了它。”

    话毕，他便从自己的颅腔中，扯出一条手指粗细，十厘米长的银白色长虫，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其捏爆，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浑身上下的斗气开始熊熊燃烧。

    极意，乃是以人之躯，超乎人之极限，抵达不可思议之领域。

    力之极意，锻钢为躯，铸铁为心，区区大脑受损——算得上什么？！

    远超一般极意的恐怖威压开始扩散，黑红色的光焰环绕在战士的身侧，如同一条粗大的火龙一般。

    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炽热的焚风四溢，方圆数百米雷的血海在瞬间就被彻底烧为虚无，就连蒸汽都无法残留，恐怖的冲击波开始朝着周边扩散，视野内的所有血海都因此泛起波纹，平静的赤红海面掀起巨浪，发出隆隆轰鸣。

    “这……”

    完全无法想象这一幕的诺兰手脚都开始发软了，在释放出自己全力的乔修亚面前，她感觉到一股无穷巨大的阴影开始扩散，充满了她的视野。

    转头，她想要去寻找萨雅等人的身体作为人质，但少女看见的，却是一个银色的钢铁傀儡。

    钢元素初号刚刚才无声无息的将罗布泽克身体扔进船舱之中，虽然两头巨龙它挪不动，但诺兰也不可能用两头皮糙肉厚，一时半会也杀不掉的巨龙当人质。

    “他们都晕倒了，其实是一件好事。”

    乔修亚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战士此时如同将要喷发的熔岩，被压抑到了极限，却又随时都会爆发，赤色的斗气混杂着黑色的杀意波动，在他的身后凝结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模糊形象，那似乎是一位巨神的双眼，赤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纯粹的杀意和战欲。

    “不然，让他们看见我的神性，说不定会闹出一点麻烦。”

    下一刻，血海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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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神性（1）

    诺兰只能看见，一道漆黑的阴影带着赤色的气流，对准她的头颅，挥出了蕴含着无穷力量与威能的一拳。

    完全无法反应，大脑中的微电流仍在神经元中流动，负责感知的模组还没接收到信息，连感到恐惧绝望的余裕都没有，这一拳便已轰出，隔空传来的拳劲破开大气，在少女的眼前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诺兰本人什么都来不及想，但她身上附魔的装备却有着匹敌闪电的急速反应，只见一圈圈六边形网格状的刚性护盾极速自大气中显现，挡在战士这一拳前。

    可这种防御在乔修亚的全力一击下，完全是毫无意义的。

    燃烧着斗气的拳头结结实实的轰击在护盾之上，伴随着轰然炸鸣，这足以抵御黄金巅峰一击，在数千度熔岩和地壳重压中也能保证无恙的【稳能立场】就被打成碎片，强劲的拳风将这才反应过来，急速向后侧方退却闪避的诺兰吹飞。

    仅是余波的拳风，便让已经勉强躲开拳劲中心的炼金少女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左肩，半个耳朵和小部分头盖骨，大块血肉跌落，鲜血从伤口奔涌而出，但诺兰却没有时间去关注，面对再次冲锋而来的战士，她发出一声尖叫，急速咏唱的咒文在她的身前凝结出一个又一个半透明的大气护盾，而少女本人则是迅速的打开早就准备好的定位传送门，要直接逃离战场。

    与此同时，半空时空裂缝中的水晶黑龙也迅速的脱离自己的藏身之处，它不能坐视自己的合作者被乔修亚如此轻易的击杀，除却会让它和对方背后组织的关系出现裂痕外，还意味着接下来它接下来将要一个人面对暴怒的战士——没什么事比这个更可怕了。

    暂时中止投射混沌符文的仪式，亡龙曼达加尔正式加入战场。

    而它的第一击，便是足以一击杀死巨龙的大魔法——【苦罚之光】

    以水晶龙身前突然浮现的六个晶体棱柱为基点，紫罗兰色的光束汇聚在曼达加尔胸前，和一切声势浩大，能否造成重重异像的魔法不同，这光芒的汇聚悄无声息，在瞬间便已完成，等离子化的高热光柱混杂着惊人的即死诅咒，自上而下的朝着战士射去。

    蕴含猛毒的光束犁过血海，赤红的海面上顿时便出现了一道深邃的渊谷，这渊深不见底，只能看见一片猩红的阴影，它带着不可阻挡，触之即死的气势划向乔修亚的背部，阻挡他继续追击诺兰。

    可战士并不在乎。

    他任由这通常人类只要一接触，便会被直接击杀气化的光柱轰击在他的背部，贯穿他的左肺，他任由怨毒的诅咒在体内蔓延，扩散至他的心脏，乔修亚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只是一意向前，他撞碎重重屏障，如同闪电一般来到诺兰的身前。

    然后，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脑袋。

    猛烈的挤压造成的痛楚和头闷瞬间便令少女施法失败，反噬的魔力激荡在诺兰体内，令她吐了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在战士身上，而乔修亚也没有立刻杀死她，而是等待着对方的清醒。

    “叛徒是要死的。”

    对着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可是表情却愈发绝望的诺兰，乔修亚承受着背后曼达加尔接连不断的魔法轰炸，用没有丝毫动摇的语气道：“没有谁可以例外。”

    战士的眼神中没有犹豫，也没有遗憾，他只是单纯想要向这一位曾经的朋友，曾经战团中的骄傲告别。

    所以他说：“永别了，诺诺。”

    五指收紧。

    啪嚓。

    转过头，乔修亚看向天空中，仍在使用接连不断的魔法轰炸他的水晶魔龙。

    曼达加尔的实力的确很强，同为极意，格兰蒂的魔法大部分都没办法贯穿他的斗气屏障，防都破不了，而对方施展的，哪怕是一发解离术射线都能轻松击溃战士的本能防御，分解乔修亚千锤百炼的肉体，直接伤害到他的内脏骨骼。

    这或许是能力的偏向不同，格兰蒂是擅长进行大规模袭击的战争魔龙，而曼达加尔却是精通正面战斗的那种类型。

    见到战士杀死诺兰，并在承受了这么多次攻击后居然还没倒下，水晶龙心中一震，立刻加大了自己的法术出力。

    进行将血月位面和迈克罗夫世界融合的仪式，可以令它获得深渊的馈赠，当二十四个符文完全构筑完毕，两个世界初步达成融合时，曼达加尔便能抵达传奇境界——以饥荒邪神眷属【幽尔戴玛斯】的身份！而不是一头苍老到快要死掉的黑龙！

    现在，它已经得到了一部分来自深渊的力量，之前曼达加尔暂时无法掌控，所以就没有轻易的使用，而如今，它却毫不犹豫的催发了这部分力量。

    漂浮在血海上方三千米高空的水晶龙张开颚骨，作为一名极意级的魔龙，曼达加尔首次开始使用吟唱来维持一个法术的稳定，铿锵昂扬的钢铁交鸣之声在稀薄的大气中回荡，龙语勾连着充满着魔力的词汇，化作能够毁灭一切的咒式，无数由负能量组成的雾气开始在高空汇聚，形成了数千米的巨大云层，将似乎重伤到无法移动的乔修亚完全笼罩在其中。

    强大的负能量，能够侵蚀世界万物的一切，某种意义上，它就是直连‘死亡’的代行者——如今，腐朽之风汇聚成光，而下一瞬间，阴影交织，恐怖的黑紫色光矛从天而至。

    而乔修亚面对这一击，只是举起了右手。

    天青宝珠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秩序之力翻涌如潮，却又被牢牢的锁定在这一小片范围内，仿若结晶般璀璨。

    下一瞬间，爆鸣撕裂大气。

    ——————轰轰轰！！！！

    黑紫色的光矛和青色的光辉接触，即刻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周围的血海在一瞬间便四分五裂，粘稠的液体在猛然的巨力下，仿佛岩石一般碎裂成无数粉尘，然后气化膨胀，方圆数千米内的海平面仿佛被彻底掀起一般，产生滔天巨浪。

    不远处的时光号顿时剧烈的翻腾，几乎倾倒，多亏一侧还有两头昏迷巨龙的身体作为屏障，这才没有倒翻，可即便如此，恐怖的能量流依旧在无尽的血海上烧灼出直径为数百米的巨大天坑，其中所有的液体都化为虚无，就连大海都来不及合拢。

    从天向上看，这仿佛就是这片海域上的一个无法痊愈的弹孔。

    可发出这一击的曼达加尔心情却依然无比沉重。

    因为它感知到，那个重伤的战士，并没有在这一击下死去。

    正如它所想。。

    下一刻，赤色血雾逐渐淡薄，一个明显完好无损的人形出现在黑云的下方。

    乔修亚手中天青宝珠的光芒渐渐淡去，他抬起头颅，双目赤红，仿佛火焰燃烧，战士周身完好无损，不仅没有在之前那攻击下受到伤害，反而连上次受到的损伤也全数痊愈。

    内脏中的诅咒被驱逐，解离的肉体重新长出，除却那一身黑色的大衣已经尽数破碎外，乔修亚已经自愈完毕，他甚至朝着天空张开双手，展现自己完好无缺的身躯。

    ——虽有千人仆倒在左边，万人仆倒在右边，这灾却不得临近，必被驱逐。

    “真强。”

    乔修亚吐出一口肺部的浊气，那是因高速新陈代谢而产生的细胞废气，他活动全身肌肉，然后凝视着高空之中，黑云之上的魔龙道：“所以，不能让你发出第二击。”

    他脚下一动，排山倒海的力量在大气中汇聚，爆发。

    登时，雾海碎散，火焰起舞，战士劈裂暗云，追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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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神性（2）

    从伊尔格纳世界回归之后，乔修亚就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斗气和力量，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在此之前，战士超乎同级人的强大，在于精湛的技艺和毫无迟疑的果决，他永远能攻击到敌人最痛，最脆弱的那点，也能毫不在意自身的伤痛，给予敌方最痛苦的打击，天青宝珠的能力使他不惧混沌大军的车轮战和伤势，只要意志足够坚定，那么就能一直战斗下去。

    但现在，乔修亚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和斗气，都在如同吹气球一般增长——倘若说之前战士的斗气只是十，经常有用完的时候的话，那么现在他的斗气量则是超过一百，不管怎么挥霍，都用之不竭。

    或许这就是力之极意的强大之处，摒除了天赋和肉身的极限，让生命的能量能够足肆意成长，配合上天青宝珠的生命能灌输更是一加一大于二，乔修亚知道，这的确是有可能的事情，但这突然强大起来的力量，也使得他有些困恼。

    战士再也没办法全力出手了。

    大魔潮未曾来临前的迈克罗夫世界，黄金是高层战力，极意是战略武器，传奇便能镇压一个国家，一个大势力，极意级的乔修亚此时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肩上，他很难找到对手，测试自己如今力量的极限。

    但现在，问题解决了。

    漫天阴云瞬间撕裂，赤色陨石自下而上逆流而行，自海平面至高空，乔修亚对准水晶魔龙，闪电般的拳头横跨三千米的距离直击而去，他久违的可以尽情挥出重拳，击打在敌人身上。

    这一发能令空气产生如雷爆鸣，激起无穷冲击波的重拳，所瞄准的正是曼达加尔的头部，对于绝大部分生物而言，那就是最重要的要害。

    但水晶魔龙却怡然不惧，它见自己已被战士近身，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施展法术后，便不在防御躲避，而是举起龙爪拍向乔修亚，这一击同样重如陨石坠天，带着暴风一般的气流撕裂大气。

    自从依靠饥荒邪神，使自己水晶化后，曼达加尔就再也没惧怕过近身战，它通体由可以自由组合分散的活水晶组成，肉体坚固无比，还不惧怕物理伤害，通过魔力的加持，它还可以为自己增添足以一击翻山的巨力，巨龙时期的它从未有过如此力量。

    它也急需发泄。

    只见一小一大两个身影重合在一起，然后产生了巨大的轰鸣，伴随着空气中传来的隆隆声波，血海上空顿时产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轰轰轰轰轰！！！！

    无数幻影交错，然后在大气中产生雷霆般的爆鸣，曼达加尔和乔修亚一边互相击打，一边疾速移动，在血月上空拖出一道道赤色和黑色的轨迹，由于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只能看见半空中时不时传来一阵巨响，然后劲气四溢，冲击波回荡。

    偶尔，双方会暂停下来，对持那么一瞬间，这时就能清晰的看见，水晶魔龙的躯体上满是深可见骨的巨大拳印和劈斩痕迹，大脑和心脏部位也都有着巨大的指洞和凹陷，而战士的身上满是淋漓的鲜血，胸腹处也被彻底刨开，能看见鼓动的内脏。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他们身上的伤势便会在呼吸间好转，接着重新展开战斗，让爆炸，冲击波，高热和闪光再次充斥整个天空。

    战士的铁拳和巨龙的龙翼，只要用力挥动，便能产生浩浩荡荡如同海潮一般的音爆激波，辽阔的血海在两名极意强者的交手下开始颤抖，热风混杂着灰尘与冲击，在粘稠的液体中掀起波澜，伴随着激烈无比的打斗，肉眼可见的波纹逐渐将这片空域化作激荡的混沌，一排排十几米高的浪头开始朝着四面八方不断的起伏波动。

    但最后，这场激烈的近身肉搏，还是乔修亚更胜一筹。

    “哈哈哈！”

    急速移动到巨龙身后的黑发战士大笑着的竖起手臂，挡住曼达加尔一记激烈的扫尾，蜈蚣一般的水晶尾部此时正在激烈的旋转，如同链锯剑般撕裂一切有形之物，可乔修亚便若无其事将其接下，被崩坏的反倒是魔龙的尾部。

    战士的动作灵活无比，加上他的身体相对于居然而言非常渺小，以至于他一直把握着这场的主动，水晶魔龙只能被动的防御，而现在，抓住了曼达加尔的这个破绽，乔修亚便一个突进，来到了它的身下。

    果决伸手，抓住对方结实有力的龙爪，乔修亚怒吼一声，便开始挥动手臂。

    水晶化的曼达加尔，不算尾巴就有六十米高，哪怕是因为之前众人的合击而缩水了一点，也有五十多米，它的腿部对于人类而言，简直如同一堵墙壁，哪怕是抓住，也完全无法受力，就仿佛是针尖不可能顶起一块豆腐那般。

    但斗气附着在战士的手中，犹如一个巨大的钢钳，狠狠的夹在了魔龙的腿上，乔修亚借助这股巨力挥动，居然将庞大的魔龙当成玩具一般在半空中挥舞，然后猛地朝海面砸落。

    粘稠的猩红海水，在如此猛烈的冲击下堪比钢板，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当场便能看见面露诧异之色的魔龙双翼折断，碎裂成漫天水晶碎片。

    但这仅仅是第一下，乔修亚再次爆发力量，抡动水晶巨龙，再次将它砸在海面上。

    “轰！！！”

    强大的冲击，甚至让海面凹陷，形成了一个暂时的液体环形山，曼达加尔双眼凸起，明显受到了重创，下一刻，战士双手抓住魔龙的脚踝，然后用尽全身力量，朝着远方的海面扔去。

    “砰！”“砰！”“砰！”“砰！”“砰！”

    水晶巨龙巨大的躯体，在脱离乔修亚的手后，居然如同孩童手中打水漂的石片那般，在赤色的血海上来回跳动，它的身躯一旦碰撞到海面，便立刻产生剧烈的爆炸和冲天血浪，然后再次跃起，砸落在不远处。

    从接连不断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曼达加尔展开腭骨，准备怒吼一声，它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狂怒在魔龙的心中流转，可下一刻，它便心脏骤停，立刻自己主动分解躯体，化作漫天水晶碎片。

    因为此时乔修亚已经追了上来，战士急速破空而行，他踩踏血海加速，沿途产生的激波甚至在海面上产生了一条数百米宽几十米深的巨大凹陷通道，面对水晶魔龙，他全力一记重踢击出，却打在了空气中。

    重新在半空中重组的曼达加尔下定决心，再也不和乔修亚玩什么近身战，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没有之一，它立刻扇动双翼，凭借比战士更快的速度飞向天空，同时射出一道又一道强力魔法射线，居高临下的攻击他。

    这的确是抓住了乔修亚的软肋——战士虽然会飞，但是不可能比一头龙飞的更快，对方一心一意就是要放风筝的话，他暂时也抓不到什么破绽。

    与此同时，曼达加尔还分出一丝心神，去操控仪式——顿时，巨大无比的浮空石岛便朝着红月降落而来，它没入血海之中，然后转化为混沌符文。

    乔修亚见状，立刻不在追逐水晶魔龙，而是转身去攻击混沌符文，可是曼达加尔在这个时候又重新挡在战士的身前，哪怕是吃亏也硬生生拦住了乔修亚的步伐。

    在双方再次的混战中，第十五枚混沌符文破空投射至世界彼端，曼达加尔顿时感觉到自己距离那遥不可及的传奇境界又近了一步，魔龙的精神隐约察觉到，这破碎的血月位面中有一股冥冥中的伟力降临在它的身上，使它的力量更上一筹。

    头一次看破战士的急速突进，它挡住了乔修亚进攻，然后一记紫黑色的等离子态龙息将其逼退，魔龙扇动着双翅，悬浮在原地，品味着自己体内急速跃动的力量。

    “乔修亚，你知道吗，我们脚下的这颗血月没有星核，它是由纯粹的灵血凝聚而成的液体星球。”

    用灰色的龙瞳注视着眼前的战士，曼达加尔在对持的同时，用自己那苍老而低沉的声音道：“这个位面的生命企图依靠魔法将万物融为一体，制造出一个超越生命的终极生命——而这颗血月便是祂的胚胎。”

    战士没有回答，他压根就没听魔龙说的任何话语，乔修亚肃穆的皱起眉头，双目扫动，判断对方身上的破绽和脆弱之处——他已经发现，这头魔龙的实力会随着混沌符文的出现而愈发强大，刚才双方的战斗还能算战士占据优势，而现在它却已经微微压过了战士一点。

    ——这可不妙！

    曼达加尔没有终止它的发言，这头活了数百年的老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水晶化的喉咙和肺部已经转化成了积蓄龙息的魔法器官，它继续用低沉的声音道：“那群狂妄的生命失败了，世界因此而毁灭，哪怕是堕入深渊，也没有任何恶魔出现，但它们也成功了，这颗血月汇聚了万物的生命力量，而现在，它为我所用。”

    “就像是这样。”

    远方，血月之下，大陆的碎片，一座褐色的石山再次浮起，朝着红月急速靠近，它陨落血海，泛起激荡的波涛，然后在这血海中经受魔龙仪式的改造，化作硕大的混沌符文，再次浮空而起。

    操控仪式，明显会占据曼达加尔的一部分精力，乔修亚趁此机会，再次冲向混沌符文，可魔龙依旧死死的挡在战士身前，它不惧死亡，就是用自己身体当做挡箭牌，拦住乔修亚一次又一次排山倒海的巨力猛击。

    在这个过程中，它的身躯不断的缩小，无时无刻都有巨量的水晶碎片被彻底轰击到无法使用的地步，可曼达加尔丝毫不在意，它大笑着承受着战士的攻击。

    “没用的，你一个人阻止不了我。”

    战斗的途中，魔龙断断续续的说道：“现在我还奈何不得你，但是只要再过不久，你就会成为我的爪下亡魂。”

    第十六颗混沌符文徐徐升起，它在半空中开始变得虚幻，正要投射至世界彼端，而就在这个时候，战士的攻击突然更加激烈了。

    “没用的，我虽然无法战胜你，但拖住你毫无问题。”

    曼达加尔以为乔修亚是因为混沌符文接连破界而去感到焦虑，所以便用低沉的声音笑道：“你很强，但是……”

    “废话真多。”

    飞跃起身，一拳轰在魔龙的脸上，将它的半个腭骨和所有牙齿轰成水晶碎屑，战士露出了一个冷笑：“谁说我只是一个人？”

    就在曼达加尔还没明白过来战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道粗大无比的煌煌圣光便从血海的海面上直射而出，轰击在了那颗混沌符文上，伴随而来的，还有两道雷霆和火焰的细小龙息。

    通天彻地的神圣光柱和龙息只持续了几秒不到，但就是这几秒钟，它们便干脆利落的将数百米高的混沌符文彻底抹消成飞灰，刺耳的冲击波这时才缓缓传来。

    远方，时光号的甲板上，面色苍白的罗布泽克站立在船首，他身后那转动着的圣洁光轮此时如同接触不良的屏幕那般若隐若现，而在他的身后，是化作人形的菲娜和黑，一头巨大的海豹球作为肉垫，让已经暂时力竭的众人倚靠休息。

    钢元素初号看向高空，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正是这头被所有人忽视掉的钢元素，做到了这戏剧性的逆转——它不是一般的生命，没有被寄生生物寄生，而且它也不会因为颠簸和震荡而晕倒，在众人被诺兰的背叛击倒后，初号谨慎的将所有人都救入了船舱，并且唤醒了精灵少年希尔。

    希尔的实力虽然弱小，但实际上他的冒险经验异常丰富，作为海洋德鲁伊，精灵少年身上的魔纹本来就有一定抑制毒素和寄生生物的力量，他在恢复清醒之后，便立刻进行野性变身，变成了一头五米高的巨型海豹。

    变身这种魔法和神术，牵扯到了物质和灵魂的转换，是看似简单，实际高深无比的术式，变身后的希尔不再受到原本寄生生物的压制，彻底恢复了清醒，它首先唤醒了自己的动物伙伴菲娜，并使用自然神术帮助她压制寄生生物，然后他又唤醒了黑，让这两头巨龙变成人形。

    同理，这样一来，海龙女士和黑龙少女也都不再受到寄生生物的影响。

    不过这三个人的战斗力实在是不怎么高，至少完全影响不到高空中那可怕的战斗，乔修亚和曼达加尔的攻击余波随随便便就能蔓延几公里，冲击波之强劲，以至于远方的时光号都有点抵御不住余波，商量了一会后，三人合力唤醒了实力最强的罗布泽克。

    德鲁伊的自然神术对自己和动物伙伴的效果最为强劲，对于人类——尤其是不是同一信仰的圣骑士效果就差强人意，也就是银发圣骑士意志坚韧，实力强大，这才被希尔等人唤醒，他再苏醒后看见了战士和魔龙的战斗，心中震惊乔修亚居然不受寄生生物影响之余，一腔热血也开始在体内沸腾。

    ——怎能让保护他们的战友孤军奋战？

    忍耐着脑部的剧痛，圣骑士视生死为无物，开始全力催动体内的圣光，然后，对准远方那巨大的混沌符文，发出了自己当前最强的一击。

    高空上，曼达加尔震惊之余，又被乔修亚一记膝踢轰击在颈部，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折断声，水晶魔龙的龙颈顿时便形成了一个四十五度的锐角。

    没有和对方那样说些莫名其妙的多余废话，战士只是沉默的轰出一击又一击，在他接连不断的猛击下，这一片大气已经被真空占据，所有的气体都被这股巨力驱逐，只能看见魔龙身上的水晶碎屑纷飞，彻底化作无用的粉尘。

    “吼！！！”

    怒吼一声，曼达加尔爆发力量，它浑身上下突然涌出一层炽白色的等离子光流，高温逼退了乔修亚的进攻，随后，它双眼中的灰色光芒一凝，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它冲天而起，宁愿背对战士露出无比巨大的破绽，然后对准时光号所在的方向，喷出一道浓郁无比的黑色龙息。

    这是最正确的选择——乔修亚一时无法杀死它，只要能够消灭时光号上的这群教会残党，它还能继续放战士风筝，慢慢的制造混沌符文，提升力量，进而反过头来压制乔修亚。

    哪怕是对方能够挡住这一击，它还能继续依靠时光号来牵制乔修亚，让自己在战斗中占据先机。

    一系列的思考如电光石火，罗布泽克已经看见了这道朝着残缺方舟喷涌而来的负能量龙息，他虽然被寄生生物影响，可好歹也是一名不弱于乔修亚的极意强者，面对这一道蕴含着众多诅咒，仿佛来自冥域的攻击，圣骑士严肃的从怀中掏出一根短手杖，上面有一丝丝无形无色，不可名状的火焰燃烧。

    ‘圣辉之焰’

    来自教皇手中，圣贤传承之物‘纯白之杖’中的火焰，它是初始之火衍生的力量之一，是代表着世间一切光明的源泉。

    这件圣器，原本是用来对付可能存在的强大恶魔，作为失去了火的灰烬，它们对这种光芒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片刻便会在这火焰的照耀下化作灰烬，而如今的探索队并没有遭遇没有恶魔，却遇到了极端无比的负能量龙息。

    圣骑士念出了虔诚的祷词。

    “——long may the sunshine——”（愿太阳恒久照耀）

    柔和而温暖的光芒，自此绽放。

    而高空之中，来不及观察自己这一击造成什么后果的曼达加尔，便听到了一声狂暴的怒吼。

    “曼达加尔！”

    如雷声浪滚滚而来，原本沉默的战士猛地开口，一句话说出，便透露出无穷威势。

    乔修亚看见水晶魔龙的这一举动，心头顿时传来无尽暴怒，这是他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头一次愤怒到这个地步——没有任何一次的愤怒可以与如今比肩。

    原本清明的双目，被不祥的血光占据，眼白在瞬间就被吞没，只剩下赤色的瞳仁正在一点一点的缩小，然后消失，战士的骨骼上，那一层层神秘的符文开始在这样的情绪下急速闪动，圣洁的气息涌动，来自于神性的力量开始充斥战士全身。

    “你激怒我了！”

    此时，乔修亚的双眼之中，只剩下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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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为战而生之人

    “怎么回事？！”

    黑色的龙息消散，白色方舟之上，紧张的希尔睁开眼睛，他和自己的蓝龙伙伴一齐看向半空中突然出现那团赤色闪光，这团光芒突兀的出现在血海之上，释放着令人不安的不祥气息。

    精灵少年无法直视这光芒，而罗布泽克和黑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尤其是黑龙少女，她隐约从这恐怖的气息中，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

    菲娜皱着眉头，在血光的照耀下，她感觉到自己本来就不怎么好的精神现在如今愈发低落，一种潜藏于心中深处的恐惧开始缓缓扩散，令这位蓝龙女士忍不住开口发问：“罗布泽克先生，这究竟是什么？”

    收回抵挡龙息的圣辉之焰，极意级的圣骑士倚靠在海豹化的希尔身上，他满头冷汗的抬头仰望天空，就在这对话的数秒内，赤色光芒已经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光影，隐约形成了一名巨神的独眼，又仿佛是一个简单却蕴含着无尽神秘的符文。

    “神性。”

    罗布泽克轻轻的说道，早就抵达极意，并是七神教会圣锤骑士团团长的他用极其复杂的口气说道：“战斗，毁灭，杀戮……精纯无比，没有半点排斥……”

    圣骑士侧头，看向已经有所察觉的黑龙少女。

    ——你的这个主人，还真是了不得。

    血海上空，曼达加尔灰色的龙瞳放大，它凝视着眼前的赤色红光，久违的恐惧自脊骨蔓延。

    水晶黑龙并不知道战士如今是什么情况，但仅仅是感知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它就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吼！”

    伴随巨龙的一声怒吼，铿锵的龙语急速咏唱，超过八十道暗金色的光点在一瞬间浮现在曼达加尔周身，它们在一瞬间抽空了方圆十公里中的一切游离元素，汇聚成了璀璨夺目的光球。

    每一个光球，都是黑龙积蓄的一个精神节点化身，承担着曼达加尔这头极意级魔龙全力一击的能量，近百个实质化的精神节点意味着它能在一瞬之间同时用出近百个大魔法，这是魔龙最大的底牌之一。它原本并不想在这种地方用出，但如今情况危急，曼达加尔也只能全力以赴。

    没有丝毫迟疑，无数急速在魔龙身侧游动的光点于一瞬间静止下来，它们向那团赤光的中心喷涌出刺眼的金红色光柱，仿佛一道道烧红的钢流，所过之处空间波纹震荡，大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明显扭曲。

    眨眼之间，天空便被金红色的光芒占满。

    可乔修亚没有任何反应。

    他浑身流动着一层赤色光焰，站立在半空，一动不动，但一道道足以烧干湖泊，截断大河的金色光柱撞击在其身上，却仿佛水花一般飞溅崩裂，凝聚到极点的能量在那层光焰前溃散，它被偏移，被偏折，被阻拦，被抵挡，任由黑龙如何施为，这看似普通的赤色屏障却坚不可摧。

    战士已经被猩红占据的双眼抬起，锁定在曼达加尔身上，惊人的威压扩散，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中警钟大响，他的身上有着无数电路般的光芒线路浮现，血芒般的闪电围绕他周身绽放，青色的光闪烁在心口，随着心跳而跃动。

    而下一瞬间。

    他动了。

    ——轰！

    赤色的光幕，在这一瞬间扩散，笼罩了血月上空的大半个天空，恐怖轰鸣的压过了所有声音，让天地为之一滞，而一道流光飞驰而过，划破重重震鸣。

    这道流光的身后，空气被点燃，火焰如同波浪一般翻涌，恐怖的力量波动扩散，甚至造成了一阵波及数十公里，堪比十四级台风的强劲暴风，它撞上了避无可避的水晶魔龙，一只燃烧着烈焰的手顶住它的腰部，然后骇人的力量爆发，将它推上血月之上那漆黑的虚空之中。

    这力量究竟有多大，没人能够计算，唯一能够知道的是，魔龙在瞬间便消失在了方舟上众人的视野内，成为了十几公里外的一颗红星。

    曼达加尔咆哮着想要挣脱自己腰部的束缚，却如同婴儿一般对那铁钳般的枷锁束手无策，在接连不断爆炸一般的冲击下，它的双翼在第一时间彻底破碎，水晶化的四肢和尾巴也在高热和摩擦下飞散出无数碎片，原本魔龙骄傲的不灭之躯在这等冲击下是如此的脆弱。

    而推动着它的那股力量却没有停歇，它发泄着一般带着魔龙在大气之中来回穿梭，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赤色光带，持续不断的冲击不断地磨损着魔龙的躯体，让组成它身体的水晶碎片接连毁灭。

    ——比斗气，比拳脚，比刀剑都更有效，以数以亿万计的活水晶碎片组成自己身躯，曼达加尔的确可以说是不灭的，哪怕是能一击杀死魔龙的攻击也最多就是让它损失一部分躯体，乔修亚和它战斗许久，也不过磨损了魔龙百分之二十三点五二的身体质量。

    现在，短短的几秒钟，曼达加尔就失去了超过百分之十五的身体。

    疯狂的挣扎之间，水晶魔龙震惊的发现，原本已经被推离红月几十公里的自己，又在迅速的坠向那轮血海，它低头，绝望的看向自己腰部那个被火焰包裹，完全看不清表情的人形。

    那是赤色的深渊。

    ——天空上。

    一颗赤星正急速放大，最后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坠落在血海中。

    粘稠的血液在这鲜红的光柱面前无声的化为虚无，一切物质在面对这种级别的力量下都显得无比脆弱，红光带着黑色的魔龙坠下，没入海中，山峦般庞大的滔天海浪瞬间隆起，然后在紧接而来的冲击波下化作漫天血雨。

    毁天灭地的冲击波随后才从魔龙撞击的那点爆发而出，碗状的能量光罩急速扩散，笼罩了数千米的海面，污浊的血液刹那间就气化消失，而整片海域都剧烈波动，仿佛沸腾一般。

    时光号上的众人见到这一幕，面色呆滞，而一股狂暴的高温气流正携裹着惊人的冲击波朝着方舟席卷而来。

    罗布泽克大吼一声，他在看见乔修亚出手的那一刻，就做好了预防余波的准备，在高温气流就要撞上时光号的那一瞬间，他张开了一层银白色的圣光护盾，覆盖了整个方舟，圣洁的符文在其上闪烁，庇护其中的众人。

    圣光护盾坚不可摧，哪怕是冲击波看上去再怎么汹涌，最多也就让它泛起一丝波纹，可圣骑士的心中却翻腾起惊涛骇浪。

    ——这只不过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余波而已！

    哪怕是他状态不好，之前又强行催发力量，一身力量目前百不存一，也不至于连这种余波都能让他的护盾出现波纹！

    而远方，一道道血色的龙卷正在巨浪中卷动，除却罗布泽克之外，所有还醒着的众人都紧闭着眼睛，在刚才魔龙撞击海面的刹那产生的强光，并不是一般人的肉眼能够承受的了的，也只有圣骑士能够直视。

    许久之后，暴风渐渐消散，巨浪平息，罗布泽克撤去了光盾，所有人顿时便闻道了一股诡异的焦糊味。

    远方海域，逐渐合拢的血海上赤雾弥漫，接近沸腾的红色液体中，逐渐浮出一些细碎的水晶颗粒，它们自万米的深海中缓缓浮起，然后艰难的拼接成一小块龙骨眼眶。

    灰色的虚弱光芒在其中浮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血雾之中，一个人影浮现。

    浑身不在被赤色光芒笼罩的战士，出现在了曼达加尔的眼前。

    他用暴虐的眼神注视着只剩下一小块碎片的水晶魔龙，沉默不语，然后他转头，用赤色的双眼看向另外一侧。

    瞬间，数十公里外的远方，方舟上的所有人都感觉有一股惊人的寒气自脊骨尾部向上蔓延，那是纯粹而直接的杀意，让他们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死亡。

    但渐渐的，战士双眼中的暴虐和赤色逐渐退却，恢复清明，而他身上的纹路也逐渐消退，露出了其后正常的躯体。

    “对……”

    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自己体内差点就要失控的力量，他轻声自言自语道：“敌人只有一个，他们不是敌人。”

    “所以说，我才不想让他们看到。”

    准确的说，是不想要在这个状态下看到他们，恢复过来的战士皱起眉头：“原来这就是单一属性神性的局限性……好强的侵蚀力。”

    刚才，乔修亚因为暴怒，激发了自己骨骼中潜藏的那一丝神性。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和一股潜藏在多元宇宙中，无尽浩瀚的力量沟通，眼中的一切都化作最为基础的存在，就和燃魂之王的状态那般。

    比灰尘还要渺小，比元素还要基础——那是推动万物行动，互相作用的力，那是让物质结合，不会分离的力，在这种状态下，他能轻易的御使它们，化作自己的力量。

    但推动这力量的，是纯粹的战意和暴怒，还有毁灭和杀戮的欲望，哪怕是以战士这般坚韧的意志，也差点就沉沦其中，不得脱离。

    “你这个比恶魔还要恐怖的怪物，想着什么呢。”

    一股虚弱的精神波动，传递到乔修亚乔修亚的脑海中，战士低下头，看向漂浮在血海上的魔龙碎片。

    而曼达加尔却用嘲笑的语气说道：“想要帮助你的战友，摆脱噬脑虫？用你这种只能毁灭的力量？”

    战斗到现在，它已知道，自己彻底的失败了，因为对力量的过于贪婪和对仪式的谨慎，魔龙没有让格兰蒂和自己的实验生物一起来到血月位面完成仪式，而是派遣前去阻拦探索队。

    假如它没这么干的话，虽然未必会赢，但绝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输的这么干脆，难看。

    没有在意曼达加尔说的话，乔修亚走上前，捡起了这块只有常人巴掌大小的水晶碎片，他正打算开口询问如何破坏融合仪式时，远方血月位面的边缘，无数破碎的大陆的旁边，突然出现了一阵庞大的时空波动。

    侧头注视一眼时空波动传来的方向，乔修亚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水晶碎片，平静的问道：“怎么回事？”

    而魔龙用苍老的声音干脆的回答道：“魔血巨龙的大军。”

    它的语气充满着绝望，不甘，却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我的仪式虽然没有完成，但深渊中，我族的力量却已经聚集完毕，它们将顺着深渊裂缝，来到迈克罗夫世界，去攻占远海圣山。”

    “怎么样？你虽然击败了我，但你还是输了！”

    这个只余下疯狂的意志碎片冷笑着道：“但一样没办法拯救你的战友，你的亲人，也没法拯救你的世界！”

    ——他们终将在我族的力量面前灰飞烟灭！

    但乔修亚摇头打断了魔龙恶毒的话语：曼达加尔，这片深渊正在接纳我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圈诡异的黑色光纹，那是如同召唤恶魔的法阵般，充满着亵渎之意的堕落符文：“它钟情于我，只要我愿意接纳它的力量，就能成为这片位面的领主。”

    乔修亚环视着这片血海，他的目光似乎穿透虚空，看向整个深渊：“这地方太适合我了，永恒的战争，无尽的战斗，永不停歇的暴怒和鲜血，无穷无尽的毁灭和终结——只要接受，我就能让你口中的魔龙大军灰飞烟灭。”

    看着战士身后，繁杂无比，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深渊法阵，魔龙哑然无语，和深渊领主与邪神做过交易的它知晓，战士口中的话都是真的，这是深渊位面赐予它所钟爱之人的冠冕，只要这个人类一点头，那么他就会在一瞬之间，成为这世界的主宰。

    “但我不会这么做。”

    感受着曼达加尔震惊的精神波动，乔修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他看向手中的水晶魔龙碎片：“迈克罗夫世界——远海圣山——也不需要我去拯救。”

    “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人类，有着自己的文明，有着自己的文化，他们有着自己的坚持，有着自己的历史。”

    战士的语气中，充满着不屑一顾：“法师们研究的魔能技术，发展前途并不比前世的科技要差，上个纪元的精灵甚至能制造出远航虚空的太阳船，它利用元素湮灭的力量航行，基本就是核动力太空战舰。”

    魔龙迷茫疑惑，却渐渐变得恐惧。

    那并不是因为力量和技巧上的差距，而是思维上的未知——

    在曼达加尔仿佛正在看着什么不可名状之物的眼神中，乔修亚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不需要救世主——没有人是谁的救世主，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人生，他们或许需要帮助，但绝对不需要他人居高临下的‘拯救’。”

    “我相信他们的力量。他们活着，我很高兴，他们死了，我来复仇。”

    所以，战士捏紧了手中的水晶碎片，他笑着说道：“魔龙，在你面前的，是混沌看守者，人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为战而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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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相信与决心

    迈克罗夫大陆。

    七神教会，远海圣山。

    苍老的教皇站在圣山之巅，俯视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阴沉云层和其下翻腾的大海，目光扫过天际的尽头。

    伊格尔注视着远海中的万物，例如环绕诸洋的无尽海风，例如日益增多的五**龙，他无一遗漏，尽收眼底。

    随着远南大陆上的战事逐渐平息，埃达灰岛周边狂龙大军的数目愈发众多，在此之前，它们原本还没办法封锁每一处海域，而如今，狂龙已将整个远海彻底占据。

    圣山已成孤岛，哪怕是远南王国和大陆上的其他势力想要派遣援兵都难以抵达，在沿海港口修复，制造出新的舰队之前，残破的王国根本无法将力量延伸出陆地。

    银色的长发随风飞扬，伊格尔凝视着天际，他已经很老了，老教皇没有和其他传奇强者那样，将自己的**转换为年轻时完美的状态，他如同一个正常的人类一样成长，衰老，淡然的看着自己的皮肤松弛，皱纹蔓延。

    但这并不说明他弱，与其相反，伊格尔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的人类，是天穹之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手持纯白之杖，老教皇银色的双眼愈发明亮，他能看见，在远方的云层之上，在远方的深海之下，在那无数魔龙簇拥的中心，有三股强大无比，仿佛占据了这世间一切存在感的气息，它们没有遮掩自己的存在，而是光明正大显露身形，积蓄力量。

    那是五色龙族中，三头传奇巨龙的气息，这些仅次于神灵的存在挑衅般释放出威压，让伊格尔不得不停留在远海圣山，与它们对峙。

    这对峙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早就在十天之前就已开始，它将持续到双方都筹备好所有力量，将要开战时才会结束。

    “咦。”忽然，伊格尔转过头，看向圣山东侧的辽阔海域，他有些诧异的轻声道：“这是……”

    在老教皇的视野中，原本被风暴笼罩，巨浪滔天的阿诺斯之渊忽然风平浪静，甚至就连逐渐扩散，侵蚀万物的深渊气息都彻底消失，可他却并没有为之欣喜，而是皱起眉头，肃然的喃喃道：“他们失败了？”

    伊格尔能够感知到，在原本阿诺斯之渊的中心，那片汹涌澎湃的大漩涡所在之地，来自异界的空间正在不断地侵蚀迈克罗夫大陆，将其转换为深渊的一部分。

    虽然罗布泽克和乔修亚两名极意级强者联手都让任务失败了这点，令老教皇有点惊讶，可这种糟糕的预测他并非是没有做过。

    “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之外，但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银发老者有些头疼的看了眼三头传奇巨龙所在的方向，借助七神圣山中的布置，他有信心将深渊裂缝造成的异像彻底压下，甚至是直接封印，但五色龙族中的强者也会趁这个机会发起进攻，伊格尔虽然无惧这些敌人，甚至有信心将它们全部击败，但也不想平白无故多出变动。

    远方，深渊的气息逐渐变得浓厚，老教皇的脸色也愈发凝重，而五色龙族一侧，气势却是越来越高涨。

    但就在伊格尔准备隔空出手，将彼端正在融合的深渊与迈克罗夫世界分割时，阿诺斯之渊里凝聚的混乱气息却突然一滞，不再增长。

    甚至，还因为世界的自发抵抗，越来越微弱，隐约还能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彼端的深渊中爆发。

    暂时散去纯白之杖上凝聚的力量，老教皇眯起眼睛，他思考了一会，然后轻笑出声。

    “也罢，我就相信他们一次。”

    老者重新将视线转到那三头传奇巨龙的磅礴无比的气息上：“哪怕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再出手也来得及。”

    血月深渊。

    乔修亚捏碎了手中的水晶魔龙碎片。

    一个漆黑的灵魂哀嚎着想要从中脱离逃窜，但却被战士身上涌动的黑色气息捕捉，吞噬。

    杀意波动的力量，源于战败者的灵魂碎片，虽然乔修亚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它，可其他知道他极意能力的存在，比如说洛兰达以及莫瑞亚，都认为它的名字应该叫做魂渊。

    刚刚从已经崩溃的曼达加尔口中问出了融合仪式的所有关键信息，乔修亚转头看了眼位面边缘处不断出现的时空波动，然后就立刻起身，朝着时光号所在的方向飞去。

    不久之后，他便来到了方舟。

    此时，希尔，菲娜以及黑都已经全数化作原型，力量耗尽的他们昏迷在甲板上和时光号周边，只剩下罗布泽克一人皱着眉头，站在船舷旁，使用圣光束缚住自己脑内的寄生噬脑虫，并将其一点一点的化作虚无。

    他毕竟不是乔修亚，办不到自己开颅扯出寄生虫这种事，倒不如说圣骑士的这种做法才是最安全也是最正常的，只不过需要安静没有打扰的黄金，耗费的时间也要多一点。

    等到战士降落在时光号甲板上的时候，罗布泽克正好也将脑内的寄生虫净化完毕，心中重负一去，他浑身上下斗气和圣光的运转便为之一松，恢复了原本五成的力量。

    “怎么样？”此刻不是寒暄的时候，乔修亚说话很直接，他径直问道：“还有力气帮别人驱逐吗？”

    罗布泽克看了眼战士头盖骨左侧那显眼的伤疤，已经猜出一点过程的圣骑士轻声低估了一句：“看样子你是用不着。”

    随后，他便严肃的点了点头：“我的实力已经恢复大半，给别人驱逐的速度还会更快一些你已经击败了曼达加尔，这是要去破坏融合仪式？”

    实际上，罗布泽克有许多事情想要询问乔修亚，无论是那恐怖的实力，还是显露出的那一丝不祥的神性，但现在并不是时候，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毁灭深渊裂缝，而在此之前，破坏融合仪式就是必要的条件。

    “不需要，实际上，曼达加尔一死，融合仪式就结束了。”乔修亚摇了摇头，他侧头看了眼这片污浊的血海，语气有点感慨：“那头水晶魔龙自身就是仪式的中心，它身上有着迈克罗夫，深渊以及饥荒邪神的气息，这才能够促使两界融合，也只有这样，它才能够在完成仪式的同时，成就传奇境界。”

    “它一死，仪式就自动终止，并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自灭，我们无需多费心思。”

    实际上，要不是战士之前爆发了神性，曼达加尔只要再多创造出一个混沌符文，就是它压着乔修亚打了，两者的实力其实相差不大，主要还是曼达加尔要分心去操控仪式也不擅长近战，又要保护混沌符文不被战士破坏，所以因此吃了点小亏。

    假如是在血月周围这片虚空中战斗，凭借水晶魔龙的速度，没办法借助大地加速的战士甚至连它的边都摸不到，只会被无穷无尽的魔法慢慢耗死。

    但不管怎么说，曼达加尔已经彻底死去，灵魂也被吞噬，这场战斗，是乔修亚胜利了。

    “是吗。”圣骑士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血海，他原本以为这个仪式存在一个核心，就隐藏在这红月的深处，没有想到水晶魔龙本身就是仪式的基点，罗布泽克嘴角一抬，舒了口气道：“这样一来，任务就接近完成，我们也可以尽早破坏深渊裂缝，然后呼叫教会，将我们传送回归。”

    但乔修亚摇了摇头，他示意圣骑士看向深渊位面的边缘：“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顺着战士目光，罗布泽克看向位面的尽头，极意级的他自然也看见了那密密麻麻的时空波动因为之前寄生虫的干扰，他压根就没有余力去关注周边的情况，更何况远方那细微的时空波动。

    圣骑士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什么？入侵的恶魔大军吗？！”

    乔修亚更正道：“魔血巨龙，不是恶魔。”

    “那岂不是更糟！”

    话毕，圣骑士皱起眉头，他面色难看：“看这速度，二三十分钟之内，它们就能穿透位面屏障，来到这一层深渊……就算我们现在就去破坏深渊裂缝，也不可能那么快就传送回去。”

    这次轮到乔修亚皱起眉头了：“速度这么慢？我的那艘烈风号浮空战舰进行牵引传送时，也不需要几分钟。”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烈风号是什么，但我们这是跨位面的传送。”

    罗布泽克走到了萨雅的身边，他伸出手，按在对方的额头上，大修女就算昏迷，表情也并不痛苦，反而显得有些悲伤，作为平日和诺兰最亲密的人，被背叛的她受到的打击也最深。

    圣骑士一边为萨雅驱逐寄生虫，一边对战士解释道：“我们炸毁深渊裂缝之后，就相当于彻底脱离了迈克罗夫世界，教会将会利用铭刻在时光号中央大厅也就是你传送来的那个地方里面的时空符文进行逆向牵引仪式，把我们‘召唤’回迈克罗夫世界，这过程很漫长，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原本。”说到这里，罗布泽克环视了一眼血月位面的状况，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我们以为这边是一个普通的深渊位面，有大地，有恶魔，在突进深渊彼端，炸毁时空裂缝之后，我们只需要在零散的恶魔围攻下坚持半个多小时就能回归，谁知道会出现这么多意料之外的状况。”

    这个深渊的大小就出乎他们预料之外，由于是一个完整位面的碎片，整个血月位面还没远南大，魔血巨龙传送而来的位面边缘和血月的距离，就比深渊裂缝和血月的距离要稍微远一点，以至于压根拖不了多长时间。

    说到这里，萨雅缓缓苏醒，回复意识的她察觉到了圣骑士正在为他驱逐寄生虫，大修女也立刻配合，两人合力之下，数秒内寄生虫便灰飞烟灭，彻底消失。

    两人联手，又迅速救醒了洛兰达，教会三人合力之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所有人都唤醒了船舱内时光号的船员都还在昏迷之中，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上他们。

    “长话短说，我们现在的状况非常危险。”

    摸着病怏怏，有些虚弱的黑龙少女脑袋，乔修亚严肃的对着众人说道：“十几分钟后，魔血巨龙的大军就会来到这个位面，我们现在有三个选择。”

    “哪三个选择？”菲娜率先开口问道，知晓了现在的情况后，蓝龙女士并不慌乱，她冷静的询问战士：“事先说明，必死无疑的选项就别说，徒增不爽。”

    “第一个，我们直接带着时光号离开血月位面，然后在迈克罗夫大陆那一侧引爆圣光之轮，暂时封印深渊裂缝，虽然这样的封印很不稳固，但胜在安全，日后找机会，也能渐渐完善。”

    乔修亚没讲多余的话，言辞简洁：“第二个便是我们现在立刻出手，在深渊的这一侧彻底毁灭时空裂缝，不过，我们就要在魔血巨龙的大军下坚持接近半个小时才能回归，还要保证魔血巨龙没有影响传送的手段。”

    “说实话，这个选项除了我和罗布泽克，哪怕是乐观估计，在场的人也都要死一大半。”

    “说最后一个吧。”这句话是洛兰达说的，他正揉着自己的脑袋，噬脑虫虽然因为及时的压制，并没有真正的伤害到众人的大脑，但也的确损坏了部分，金发圣骑士现在感觉很难受：“这个选择接近必死无疑，我想听听第三个。”

    “最后一个，就有点冒险了。”

    战士轻声说道，他抬头，看向方舟顶部的那颗融核之星，面色淡然：“而且稍微有些奢侈。”

    话毕，乔修亚低下头，看向若有所思的罗布泽克：“第三种，就是你们用圣光之轮去摧毁深渊裂缝，而我则用融核之星，去干扰魔血巨龙们的传送运气好的话，大概能坚持到教会逆召唤仪式结束，而魔血巨龙还来不及传送过来。”

    作为充满着正能量的宝物，太阳的碎片，融核之星的爆发有着远远超过圣光之轮的力量，假如能够正确的使用这股力量，完全可以干扰魔血巨龙们的传送，乔修亚觉得，这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他跃跃欲试。

    “不行，主人。”但听到这里，黑立刻下意识的拒绝道，她用担忧的眼神看向战士，语气无助而紧张：“这太危险了，您会……死……”

    说到一半，黑龙少女咬了一下舌头，立刻痛呼一声捂住嘴巴，可即便是如此，她仍然用金色的双瞳注视着乔修亚，目光中满是恳求。

    任谁都知道，炸毁深渊裂缝和阻止魔血巨龙的传送，其中的危险不是一个量级的，假如稍有差错，那么无数愤怒的魔血巨龙就会将战士撕碎看那些时空波动就知道，将要传送过来的魔血巨龙不下数万头，哪怕是传奇强者想要应付，都会有些头疼。

    萨雅也立刻摇头回绝：“假如是这样的话，我们就选择第一条，尽快返回迈克罗夫大陆，炸毁时空裂缝，这样就算留下隐患，也算是完成了任务的一半，日后还有补救的机会。”

    大修女向来不赞同无意义的牺牲，更何况在她看来，这个选项比起第二个选项还要更加危险，更加梦幻。

    蓝龙女士，希尔和洛兰达也都不看好第三个选项，他们倒不是怕死，而是实现的可能性过低，他们宁愿尝试第二个选项，众人一齐抵抗魔血巨龙的攻击，也不愿意让战士一个人去干扰魔血巨龙的时空传送，他们还没那么厚脸皮，让乔修亚一个人承载全部的危险。

    但罗布泽克的表情却凝重了起来。

    同为极意强者，他和黄金级的萨雅，洛兰达等人并不一样，银发圣骑士了解之前乔修亚和曼达加尔战斗时所展露出来的力量，战士提出第三个选项建议，明显是有足够的信心，而且加上他之前就有摧毁时空门的经验，或许这并不像大部分人想的那么难。

    他侧过头，和乔修亚对视，罗布泽克看着对方那双赤色的瞳孔，感受到了战士那坚定的信心。

    或许，可以试试。

    这让他做出了决定。

    “萨雅，你去诺兰的炼金实验室，把圣光之轮取出来。”

    闭上眼睛，圣骑士沉声道：“洛兰达，你就去中央大厅，通知教会，现在开始召唤仪式。”

    话毕，他没有看乔修亚，而是抬起头，看向方舟顶部，那释放出煌煌光芒，仿若小太阳一般的宝石说道：“乔修亚，融核之星就给你了。”

    “团长！”原本以为是选择了第二个选项，正准备去通知教会的洛兰达在听见罗布泽克的最后一句话后，便立刻转过头，带着一丝怒气道：“你这是”

    他半点也不害怕死亡，在和恶魔以及混沌的战斗中死亡本来就是圣骑士的宿命，只要能完成任务，哪怕是让洛兰达贡献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可他却绝对不愿意看见自己的朋友牺牲在无意义的地方，就如同在瘟疫之地，他的无数伙伴被恐怖的混沌瘟疫杀死那般。

    已经走在前去实验室，取得圣光之轮路上的萨雅也停下脚步，她和一旁同样皱着眉头的蓝龙女士和精灵少年不同，她等待着罗布泽克的解释。

    “魔血巨龙的大军既然能突破深渊和深渊之间的阻隔，自然也能突破深渊和迈克罗夫大陆之间比较脆弱的地方。”银发圣骑士摇了摇头，他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情绪，而是看了眼乔修亚，这才沉声说道：“第一个选项，很大可能就是这下场，魔血巨龙依然能够突破没有完全毁灭的时空裂痕，来到迈克罗夫世界，这样一来，我们一样会死，而且任务也无法完成。”

    “第二个选项，异常危险，第三个也是同样如此，可却有着一丝安全回归的可能。”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接近叹息的语气道：“时间不多了，我相信乔修亚，你们呢？”

    ……

    ……

    十几分钟之后。

    血月位面边缘。

    巨大无比的时空裂缝缓缓打开，布满视野，无穷无尽的魔血巨龙将接踵而来。

    看着这一幕，悬浮在半空之中的乔修亚握紧了手中的融核之星。

    太阳一般的力量被战士握在掌中，产生了一阵又一阵的热风。

    狂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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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烈阳闪光

    黑铁启示，白银耀灵，黄金荣光。

    从察觉并利用能量，到培育并强化能量，最后领悟独属于个人的力量，身化超凡，这即是在钢与火的世界中，生命逐步进阶的一个必然过程。

    在世界初开，生命才刚刚诞生的第一个千年里，万物懵懂无知，它们沐浴在元素与魔力最为浓厚的环境中，却无法系统的利用，除却某些原始概念的化身，比如古龙们外，这些远古的生命至多抵达白银境界，直到生命拥有智慧，懂得理解‘自我’涵义时，荣光之力方才显现。

    但这并非代表，在那个时代没有超越黄金境界的存在。

    利用某些拥有奇特力量的物品，那个时代的远古生命，一样可以抵达如今被称之为极意，超脱‘极限’的境界。

    而融核之星，便是这种物品。

    太阳的碎片——直至此时，真正用自己的力量去和融核之星沟通的乔修亚，才明白了这个称呼的意义，因为这块宝石中蕴含着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光辉。

    持有者，可御使烈阳，驾驭天光，是为‘炎之极意’，因为靠这种方法得到的力量无法升华生命本质，所以被如今的超凡者们所抛弃，但这绝不代表它弱。

    心中早有腹稿的战士，正一点一点的引动着其中的力量。

    血月位面的边缘，一道幽蓝色，仿佛伤痕一般的巨大裂缝横亘在虚空之上，无数不规则的黑色裂缝从中延伸。它的内部涌动着混沌的光芒，看上去虚无缥缈，模糊不清，仿佛只是梦幻中的泡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裂缝愈发清晰，甚至能看见在其之后，无数等待着的魔血巨龙。

    面对眼前仿佛正在不断延伸，逐渐从虚幻转化为现实的时空裂缝，乔修亚的身躯在斗气的作用下缓缓上浮，直至与其平行，如同波纹一般的赤色光辉自他双掌之间，悬浮在胸前的巨大宝石中传递而出。

    足以焚尽一切的酷热被战士从融核之星中牵引，并释放到血月位面中，这感觉仿佛就是在一片漆黑的深渊里，点燃一团烈火，赤金色的光辉燃烧在虚空中，让这个被血色光辉笼罩的世界，出现了一轮小小的炽阳。

    而时空裂缝彼端，正在等待集体传送结束的魔血巨龙们，也注意到了对面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人类？”

    “为什么血月深渊中会有人类的踪迹？”

    “他在干什么？准备攻击我们吗？”

    魔血巨龙密密麻麻的阵列中，响起了一阵哄笑，这些强大而年轻，在深渊中出生成长的五色龙族拥有强大的信心，它们曾跟随着族中的强者征服过数个较弱的深渊位面，而这次它们的任务，便是重返迈克罗夫世界，攻下圣光永耀之地，七神圣山。

    即便是面对那样强大的势力，这些魔血巨龙也没有半点惧怕，更别说眼前这区区一名人类了，包括领头者在内，它们甚至都没去思考一名人类出现在深渊是多么不正常的事情，而是直接将其忽视。

    区区一名极意而已——这里可是数万头魔血巨龙，他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而刚刚使用圣光之轮，凝聚数件圣物中的力量，彻底摧毁深渊裂缝的罗布泽克也和洛兰达和萨雅一齐转头，看向另一侧位面边缘的乔修亚。

    链接血月位面和迈克罗夫大陆的时空通道，已经彻底被摧毁，混沌和圣光的力量在这片时空内翻涌，数百年内都不会平息，受其影响，阿诺斯之渊这片海域将会成为时空絮乱区，而深渊方面也绝不可能从这里穿过。

    七神教会的任务已经完成，时光号内部的时空法阵也开始运转，远海圣山里时刻准备着的修士团正在准备逆召唤仪式，将纯白方舟重新唤回这个世界。

    仪式所需要的时间，并不漫长，但足够让魔血巨龙把他们全部撕碎，一切就看乔修亚能不能办到他所说，将这些秩序大敌阻拦在时空的另一侧。

    “嗡——————”

    被乔修亚虚抱于怀中，悬浮在身前的暗红色的宝石正在他的力量催动下一点一点的变亮，释放着暴躁不安的能量，足以将钢铁气化的热量和光芒四溢而出，将一整片虚空照亮。

    天青宝珠中的力量被不停的提取，注入，战士凝视着自己胸前这颗半人高的小太阳，蕴含着秩序之力的赤金光辉令一切黑暗和混沌都无所遁形，他转头看向已经快要实质化的时空裂痕，然后露出了一个冷笑。

    被完全催发的融核之星，即便是以他的实力也无法彻底掌控，但他正好也不想要将其掌控，金色的能量化作闪电，缠绕在其双臂之间。

    “虽然有些对不起皇帝陛下——但将一件极意级的宝物完全催发产生的威力，我也想看一看！”

    前世的战士怎么会有将这种等级的超凡物品作为一次性道具的砸钱机会？双手举起，黑暗的深渊边缘中亮起一片刺眼无比的金光，难以言喻的恐怖能量凝聚在乔修亚的掌中，让原本半人高的巨大宝石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个数十米巨大的金色火球。

    这火球上涌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炽热能量，一道道仿佛日冕一般的能量洪流爆发，释放出令空间为之裂开的高热，然后重归其中。

    “见证烈阳的闪光吧！”（Stoner Sunshine ！）

    大笑着托着这颗小小的太阳，在这光芒下映照下，身躯漆黑一片的乔修亚双眼中也燃烧着赤色烈焰，他目光投向时空裂缝，然后看准时机——狠狠地将手中火球扔出！

    那一刻。

    整个血月位面都被金色光芒所笼罩，早已失去太阳的破碎世界久违的迎来了阳光，大半个位面都仿佛重归往昔，一切混乱邪祟的气息都在瞬间被净化压制。

    而巨大的光团在被战士扔出之后，顿时便加速到了一个极致，化作了一团不规则的能量球，它瞬间跃过数千米的距离来到裂缝之前，然后猛地撞在其上！

    “难道说？！”

    时空裂缝彼端，领头的魔血巨龙这才反应过来，大吼出声，它的双眼中满是不可抑制的惊诧，这只极意级的魔龙完全不知道对面位面中的那个人类究竟做了什么，居然在短短的数秒钟内就发出了如今强大，足以摧毁时空结构的一击。

    这怎么可能？！

    但再怎么震惊也于事无补，一道道利剑般的金色光柱刺穿将要完全现界的时空裂痕，无尽的光脱缰而出，让烈焰蔓延，焚烧虚空，不可思议的能量流瞬间就击穿了魔龙们的阵列，剧烈的爆炸和高热吞没了数以百千计的魔血巨龙。

    “啊啊啊啊啊该死！”

    “怎么回事？！”

    “该死的人类，他击碎了时空节点，传送通道要关闭了！”

    “————轰————”

    在魔血巨龙们惊怒不已的怒吼中，剧烈的轰鸣在虚空中传递，圆球一般的金色能量光罩不断的在位面边缘处蔓延，幽蓝色的时空波纹完全被遮盖，而巨大的时空裂缝在这等恐怖的能量爆发中迅速的变得虚幻起来，它扭曲了一下，如同中断信号的屏幕般闪烁了那么一瞬，然后化作虚无。

    “结束了。”

    拍了拍手，乔修亚懒得在意时空裂缝彼端魔血巨龙们的下场——全力催动融核之星，将其中能量一次性放出的烈阳闪光绝对能令它们方寸大乱，一时之间再也聚集不起能够穿透深渊位面之间间隔的力量。

    至少，在众人等待，传送回迈克罗夫大陆的这十几分钟内绝对不可能，遭到沉重打击的魔龙绝对需要花上几天的时间才能重振旗鼓，而且士气也会降至谷底，至于那些已经进入时空通道的魔龙，下场说不定会比烈阳闪光吞没更惨。

    转头飞向时光号，战士于众人沉默而震惊的注视下，降落在方舟的甲板上。

    “……唉。”

    化身成人形的菲娜走上前，她重重的拍了拍乔修亚的肩膀，蓝发女士张口欲言，却说不出半句话，而在一旁，教会三人组，罗布泽克，洛兰达和萨雅也分别用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和可惜的眼神看向战士，而疲惫的黑龙少女则是走到他的身侧，抱住了自己主人的手。

    事到如今，众人也明白了乔修亚的做法——他利用秩序之力和自身的力量催发融核之星蕴含的正能量，然后将其作为一颗超级炸弹，直接扔过去将时空裂缝彻底炸散。

    不得不说，这法子简直简单粗暴，但一般人还真办不到，激发融核之星其中能量的方法需要极精细的控制力，在场的所有人就罗布泽克和萨雅能勉强做到这点，可现在这两人都状态不佳，催动力量的时候说不定干脆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枚融核之星压根就不是七神教会所有，那是北方帝国，戴尔蒙德皇室的财产，两位正直的教会圣骑士和大修女完全不可能肆无忌惮用别人的东西自爆，而菲娜作为一头巨龙，不想着把这颗宝石占为己有就好了，怎么可能想得到这点。

    “……这次，多亏拉德克里夫伯爵，不然我们的行动，必定会以失败告终。”

    罗布泽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之前那震撼人心的太阳爆发中反应过来，他环视一圈，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对在场的人说道：“现在也不是多话的时候，先回船舱内部好好休息，传送还要等到十几分钟，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养精蓄锐，为可能的突发状况做准备。”

    此时，整个纯白方舟被方舟顶部辉光火种残留的力量保护着，而血月位面中的大部分深渊气息也被烈阳闪光驱逐干净，没有意外的话，那些船员马上就会苏醒，那时需要有人带领他们重新整备，修复方舟内部的损伤，保证时光号不会因为传送而解体。

    这段时间，没什么好说的，乔修亚和疲惫的众人道别，然后带着昏昏欲睡的黑来到方舟顶部，为火种法阵注入了一些秩序之力，他安静的看着由无数齿轮和神圣符文构成的多重复合神术术式，赤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白色的圣光。

    这次，战士从诺兰口中又得到了不少新的信息，其中有不少是前世的玩家都不知道的绝密消息。

    迈克罗夫世界已经死亡，只是依靠燃烧混沌才得以幸存，邪神【丰饶】就是薪柴，但如今也快要烧尽。

    诺兰背后的组织，明显很清楚这个事实，所以他们在暗中挑动战争，然后趁着所有势力不备，打开深渊之门，企图令这个世界堕入深渊，得到苟延残喘的力量。

    不过现在看来，恶魔大军的入侵在他们的意料之外，所以诺兰在前世才会帮助乔修亚他们抵御恶魔，却又在他们快要成功，彻底将深渊力量驱逐的时候背叛。

    “放弃希望的败犬模样，真是难看。”

    轻轻叹了口气，乔修亚摇了摇头，将已经累到睡着的黑公主抱回到了船舱内部。

    前世被人背叛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另外一个消息。

    ——圣贤。

    带领众神击退深渊，弑杀诸多邪神，并以其中至强者【丰饶】的尸体重塑大陆，圣贤在诺兰描述中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远远超乎神明之上，抵达了匪夷所思，难以想象的境界，这种存在居然会在光耀纪元后消失，仅仅是留下四件传承之物，这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圣贤还活着，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已经死去。

    “信息还是太少。”回到自己的舱室，将黑放在床上，为其盖上被子，乔修亚坐在床沿，皱着眉点了点头，下定决心：“上次本来想要借布兰登的秩序双刃看一下，但却因为恶魔仪式而中断，回到北地后，一定要借来，看看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全新的传承。”

    嗡嗡————

    轻微的震动声传来，时光号的核心部位，中央大厅处，传出一股战士很熟悉的波动。

    那是借由时空信标，逆向牵引传送的波动。

    就如同烈风号那般，不过却更加强烈，稳定，在世界彼端远海圣山修士团的仪式下，整个时光号周边出现了源源不断的幽蓝色波纹，它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彻底被时空波动化成的茧包裹。

    最后，整艘残破的方舟，便在一声时空的轻鸣中消失不见。

    ……

    【传奇事件-阴晦之月】

    【星坠历833年，一支来自七神圣山的探索队自埃达灰岛出发，前去藏有深渊裂缝的阿诺斯之渊，途中，探索队接连挫败五色龙族的阴谋，并穿越深渊裂缝来到血月位面。在阴晦的血月上，探索队历经苦战，最终击败了水晶魔龙曼达加尔，终止了对方融合两界的邪恶计划。】

    【传奇成就——凝视深渊】

    【——最坚定的人，才能与深渊对视。】

    ……

    失去了水晶魔龙和教会探索队的血月位面，再次陷入寂静。

    深渊，即是残骸，早已破碎了的世界中只余一座座巨大的石岛漂浮在虚空，平静的红月释放着阴晦的光芒，照耀着死寂的一切。

    但不知为何，原本平静无比，没有任何动静的血海却突然泛起一丝波澜，在这颗赤红的月亮上，粘稠的血开始微微起伏，仿佛有什么在其深处涌动。

    渐渐的，一只巨大无比，由无数血液凝结而成的手从红月的深海中浮起，这只手虽然看似纤细，但单单是臂长就有百千米，一开始，这只手还没有手指，祂时不时变成龙爪，又时不时变成人的五指，似乎正在犹豫选择哪个形态。

    但最后，祂还是选择化作了人手的模样。

    这只纤细优美，仿佛女性手臂的巨大血色之臂在红月上摆动，似乎是为这个新形态而欣喜，而一段时间之后，巨大的血臂微微一动，祂破开虚空，伸到了位面的边缘处，‘捡’起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些暗红色的宝石碎片，它释放着太阳的光芒，流动着炽热的正能量。

    “太阳……”

    如同婴孩般模糊不清的声音，自巨大的血月中响起，某个还未诞生的伟大存在嘟囔着欣喜的咿呀声，然后将这些碎片置入红月血海的最核心处。。

    破碎的世界，和太阳的碎片。

    两者的相遇，或许是某种命运。

    ——第六卷，阴晦之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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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逢

    暴风席卷，如最粗狂的巨人那般横扫大地，令树木震颤，浪卷南海。

    远南远海，埃达灰岛，原本因神术法阵而一直风平浪静的七神圣山如今被阴冷的雨水笼罩，在纵横的雷霆间，能听见岛上传来声声龙吟，阵阵杀声。

    手柱权杖，格瓦拉牧师擦去从额上流下的血迹，他踢开脚边一颗被砸烂的飞龙脑袋，然后倚靠在神殿的门柱之上，剧烈的喘息着。

    铁腥味布满他的口腔，而战事告一段落。

    在这所靠近岛边的临岸神殿前，布满了零碎的狂龙尸体，其中还混杂有些许傀儡的零件，血液的腥味混杂着龙躯的腐臭，形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就好比西山玛格尔岛的特产鲱鱼罐头，寻常人只要闻一下，就会干呕不已。

    但强壮的牧师却对这味道视若无物。

    他早已习惯尸体的腐臭。

    自狂龙包围圣山以来，这种战斗时常发生，飞龙们无法奈何神殿的神术防御，而人数稀少的圣职者也无法真正的击败数目众多的龙兽，双方在岛上的各个角落展开零碎而激烈的攻防战，遗下大量尸体。

    灰岛如今满是尸骸，七零八落的龙翼四肢，被破开的龙躯和脑袋散落一地，让原本圣洁的圣地成了贫民窟的肉铺，散发着劣等腐肉的臭气。

    格瓦拉在恢复了一点精力之后，目光凝实了起来，他环视神殿之前尸首，然后看向天空一头头满身鲜血的飞龙在数头负伤的强大巨龙带领下，正嘶鸣着逃向天空，而在它们的身后，则是数道神术的光流。

    今天狂龙的第四波进攻，再一次失败了，可牧师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而是无比的沉重。

    围攻圣山的黑龙，足有十万之巨，就算其中强大，拥有智慧的五色巨龙只有不到千头，那也是无比恐怖的力量，它们假如汇聚全力，足以将远南大地化作平地，只有那些有着传奇强者的势力才能幸存。他们现在之所以能占据上风，只是因为那些狂龙不过是用来消耗他们精力的牺牲品，并非是对方真正的主力。

    格瓦拉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种防御战争，上一次深海巨兽们突袭圣山的战役他也参加过，他还使用神术击杀了一头十腕巨章。

    但牧师头一次觉得，这次战争，圣山会输。

    “格瓦拉，傀儡护卫还有多少？”

    神殿内部，传来自己同僚疲惫的声音，还混杂有不少中阶圣职者维持仪式产生的吟唱，陷入沉思的强壮牧师回过神来，然后大声回复道：“都没了，刚才狂龙里面混有一头蓝龙，为了留下它的脑袋，神术傀儡一个都不剩。”

    “该死，你也要省着点用，这些傀儡可都是白银阶的精品！”神殿内部传来一声愤怒的斥责，但那个声音随后也叹了口气：“算了，仪式快要结束，我们也能放弃这所危险的临岸神殿，回中央神殿区防守。”

    究竟是什么仪式，需要岛西临岸的十三所神殿同时发动？哪怕是这么危险的情况都要继续？

    格瓦拉将这句话咽回肚子，他不是那种会质疑命令的人，虽然中央神殿区传来的指令很是古怪，但他们这些圣职者只需要听命行事就好要知道，为了保证任务完成，中央神殿可是派遣了十七名黄金阶的牧师和圣骑士，还有两倍于这个数目的中阶圣职者以及数百名钢铁傀儡护卫，这种力量足以维持两道防线，正面击溃数支有着巨龙带领的狂龙大队了。

    而这仅仅是为了保证这场需要半小时的仪式能够顺利完成。

    天空中，突然亮起光点，随即而至的是四条细长的红色光柱，这光柱穿透阴云，然后产生了剧烈的爆炸，炽烈的火光将云雾一扫而空，让上百头龙兽的尸体纷纷而落。

    格瓦拉看了红光亮起的地方一眼，然后赞赏的点了点头。

    那是来自帝国的援军，一艘浮空战舰的炮火。

    十几天前，一艘飞行的钢铁战舰突破狂龙的封锁，来到了圣山上空，据说这艘名叫烈风号的战舰是教会和北方帝国进行交易后得到的援助。原本牧师还对这个看上去似乎很脆弱的钢铁战舰抱有一丝偏见，也对只派一艘战舰前来的小气帝国感到不满，但随后不久的防守战中，那种刻板的印象便被那猛烈的炮火彻底击碎。

    这艘浮空战舰，对于强者的突袭的确没有什么抵抗力，但对于不到黄金级普通狂化飞龙的压制，却是强悍无比，它一艘战舰就抵得上十个黄金牧师同时出手，火力之猛更是远超众人想象，四十门炼金火炮倾斜火雨，瞬间便能击杀十几头黑龙。

    除了全力战斗个十几分钟就要熄火冷却外，它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托这艘战舰和傀儡护卫的福，至今为止圣山方面都没有出现太大的伤亡，众人虽疲，但根基未损。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寒风降下，驱散了圣殿周边的腥臭，护卫自己同僚举行仪式的格瓦拉突然感觉一丝不对。

    圣山所在的埃达灰岛，本身就是一个超大的神术法阵，它能控制方圆近千平方公里内天气，令风暴止息，而现在笼罩圣山的，无论是阴云还是雨水都是五色龙族为了方便入侵而掀起的不自然魔法天象，入侵结束，便会暂时停止。

    但……它怎么还没有停？

    “第五波！准备迎敌！”不远处的另一所神殿中，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仪式马上就要完成！撑过这几十秒！”

    “混账！”已经听见天上传来阵阵龙鸣，格瓦拉强打精神，他举起手中的权杖，抬头凝视天空中那些急速掠过的黑影，牧师周身浮起一丝丝洁白的光点，高声怒吼道：“有完没完！”

    沾染了无数龙血的神殿，也泛起光华，它其中铭刻的神术阵列呼应着牧师的圣光，形成了一道道半透明的屏障。

    漫天阴云间，飞出无数狂化飞龙，几头真正的巨龙混杂在其中，指挥着这些没有智慧的龙兽。绝大部分龙兽都冲向了高耸的圣山和周边的中央神殿区，但也有一小部分分散开来，朝着岛上各地的零散神殿冲去。

    数以百计的狂化飞龙朝着格瓦拉守护的神殿蜂拥而来，强壮的牧师眉头立起，他手中的权杖拄地，然后扩散出一道圆环状的圣光法阵。

    在他的身后，一声声涉及到时空的吟唱传来，莫名的力量自十三所神殿中传递而出，在西部临岸上空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幽蓝色门扉。

    而格瓦拉却没时间关注自己头顶的门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那些狰狞无比的大蜥蜴身上，牧师严肃的控制着整个神殿的神术阵列，准备应对着冲击。

    但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

    幽蓝色的门扉在飞龙俯身冲锋的那一刻彻底完成，而一艘近两百米长的巨大方舟，就这样从天而降。

    轰！！！！

    满身伤痕的破损方舟从几十米高的高空坠落至地面，恐怖重量带来的冲击让泥土如同水面一般波动，哪怕是狂化飞龙都吓得发出一声声长鸣，然后转头重新回到天空，准备进行下一次冲击。

    “七神在上，这是怎么”

    原本毫无畏惧的格瓦拉牧师先生也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护卫的仪式究竟是干什么的，所以对这艘从天而降的方舟也缺乏心理准备更何况方舟上还带着一丝深渊气息，更是令牧师感觉浑身不舒服。

    圣山自带的净化能力轻而易举的就消除了方舟上残留的深渊气息，顶部辉光火种带来的秩序波动也让格瓦拉明白过来，这是属于教会的巨舰，心思敏捷的他也立刻知晓，自己等人进行的仪式，怕不就是将这巨舰召唤回圣山。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在牧师的注意力被方舟吸引，有些微微失神时，一只强壮的异化飞龙看准时机，从天俯冲而下，它的速度在一瞬超越了声音，带起一声尖锐的爆响。

    飞龙的突进是它们最难防守的一种攻击，十几米长的庞大身躯携裹着自身巨大的质量，足以突破绝大部分护盾，哪怕是黄金阶的战士也要小心不被它们冲的失去平衡，只听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神殿外围的半透明屏障便被击碎，而异化飞龙也朝着才刚刚反应过来的格瓦拉直冲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牧师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恐怖凶多吉少。

    但一块巨大的钢板猛地横空飞来，将已经扑到格瓦拉身前十米的飞龙砸飞，然后撞击在不远处的神殿墙壁上，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咦？”

    眨了眨眼睛，强壮的牧师突然打了个哆嗦，他睁大眼睛，看向钢板砸落的地方一头已经只剩一半的异化飞龙的身躯仍在抽搐，它半个躯体都被白色钢板压成了肉饼，糊在墙上，而神殿历经多次战斗也没有半点损坏的坚固墙壁上，也以其为中心出现了大片蛛网般的裂痕，半个殿身摇摇欲坠。

    半空中，上百头狂化飞龙不禁没有趁着神殿屏障被击碎的机会继续进攻，反而惶恐的倒飞逃离，仿佛前方有什么恐怖无比的东西，这是格瓦拉第一次见到丧失了智慧的龙兽表露出恐惧。

    那些龙兽也没有成功逃离，从那残破的方舟上，突然飞出一道黑红色的斗气线条，这线条粗看上去平平无奇，速度却无比快捷，只见几个闪动，大半黑龙便被这线条一分为二，喷涌着龙血的躯体直落而下，摔在地面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道圣光组成的光柱从方舟上升起，将剩余的飞龙全数剿灭注意到了这个方向的异状，天空中又涌出一大片飞龙，其中还有几头真正的巨龙带队，它们急速飞向岛西，准备将这附近的零散神殿彻底清空。

    但飞到一半，整个龙群便转了个方向，它们徘徊在半空，不敢贸然进攻，领头的几头巨龙在空中对视一眼，这些有着智慧的存在不约而同的感到了一丝寒意。

    而就在此时，一队人马从方舟中走出。

    两名圣骑士，一名修女，领头的，则是一位黑发红眼的战士。

    乔修亚仰头看向天空，那徘徊的龙群和撕裂云层的雷霆，他有些疑惑的摸了摸下巴：“狂龙发起总攻了？没这么快吧？”

    远海台风未起，圣山的神术法阵还没被自然压制，五色龙族只要不是疯了，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围攻固若金汤的圣山。

    但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妙，战士站在方舟上，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灰岛上满是狂龙零落的尸骸，还有大量傀儡护卫破损的零件。

    教会的傀儡护卫，是一种强大的神术构装体，它成本极低，只需要精锻钢铁和一枚术式核心便能自发组建。这些钢铁护卫一般是人形，它们有着白银中高阶的实力，而且不惧伤痛死亡，除却不能量产，只能由高阶牧师一个个制作外，几乎毫无缺点。

    如今，仅仅就是乔修亚所能看见的地方，便有数千台破损的傀儡护卫，这相当于圣山一年的存货了，要知道假如没有订单，教会是不会制作这么多傀儡的。

    “圣山正在和狂龙进行试探**锋。”

    萨雅向前走了一步，她周身亮起一道道金色的光纹，组成了一副仿佛简笔画般的天使形象，一顶淡淡的光圈悬浮在大修女的头顶，积蓄着圣光的力量：“看来我们回来的时机不对。”

    “不，这不正好吗。”

    乔修亚和身侧的两名圣骑士对视一眼，他和罗布泽克以及洛兰达同时露出了一个狂放的笑容：“你们休息好了?”

    “你才刚刚和曼达加尔全力战斗过，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才对。”金发圣骑士淡淡的回复道，他之前因为噬脑虫，没办法在对水晶魔龙的一战中帮上战士忙，如今正憋着一口气，意图发泄：“不如这次你休息休息，让我们解决掉这些飞虫。”

    没有回复，战士又是随手空挥两下，凝实的斗气隔空击杀了数头狂化飞龙。

    下一秒，他便直跃而起，飞上天空。

    嗤！

    一瞬之间，原本还在神殿上空徘徊，持观望态度的狂龙群中，顿时暴起一团团血雾，一头头飞龙被一股无形巨力彻底击碎，连半点残躯都不剩，随风飘散。

    只有那几头混在飞龙之中的巨龙才能看清，那是一个战士正以急速在半空中穿梭，杀死一头头狂龙。

    “极意！”

    “极意级战士！”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多出一名极意级战士？！圣山上的所有人类强者不都被严密监视着吗，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令它们彻底崩溃的是第二个，第三个圣洁闪光，罗布泽克和洛兰达接连冲上天空，展开了对龙群的屠杀，萨雅则是来到神殿旁，从一脸呆滞的格瓦拉手中接过了神术阵列的操控权，开始编织一道道巨大的神术法阵。

    “两名极意！快走！”“情况不对，我们回去寻找支援！”“这里是埋伏！”

    纷乱的龙群在巨龙的指挥下慌乱的转身，意图逃跑，这些被吓破胆的巨龙急速飞行，意图尽快逃离这片恐怖的地域。

    但还没等它们逃远，两道寒光自圣山的方向亮起，朝着岛西临岸神殿飞来。

    转瞬之间，这寒光便在半空中穿透两条龙，爆开大片血雾，然后就这样擦过乔修亚身侧，插落在地。

    有些惊愕的战士没有继续追逐那些逃跑的飞龙，他低下头，看向光芒坠落的地方，战士凝视了它们一会，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降落在地，朝着两道寒光走去。

    一把巨剑，一把巨斧，两把巨大到常人无法提起的武器就这样插在神殿坚固的石板道中，微微震动，仿佛正在呼唤自己的主人。

    “屠杀弱者并非是我喜欢的战斗，这种杀戮总是千篇一律。”

    走上前，将巨剑和大斧提起，乔修亚右手左手紧握剑柄和斧柄，轻声对自己久违的武器们道：“你们会厌烦吗？”

    “当然不。”

    少年少女的声音默契的同时回复。

    “只要是和主人在一起，无论是什么战斗都没问题。”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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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潮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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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我很不好

    被暴雨和阴霾笼罩的战场，亮起两点寒星。

    银色巨剑和黑色的大斧，他们被战士持有在手，锋刃的边缘闪过一丝凶器特有的暗红色冷光，莫名的力量在其上脉动，链接两者。

    当乔修亚再一次接触到自己武器的时候，久违的熟悉感便涌上心头，沉重的剑斧对常人而言或许难以使用，但对他而言却是趁手无比，两股截然不同，却同属一流的力量自战士双臂涌入，然后和他化作一体。

    【阿克罗尔斩钢大剑·萤火】

    【不朽圣物】

    【不可摧毁（硬度）/143（锋锐）】

    【能力】

    【混沌肃清：源于混沌，肃清混沌，当持有此剑者面对混沌魔物时，获得临时加护‘不可侵犯’，此剑锋锐度提升60】

    【灭绝领主：传说此剑被一名恐怖的领主所持有，他弑杀叔父，驱逐兄长，并对领地内的各种生物展开了一场灭绝屠杀，就连巨龙也难逃毒手，持有此剑者获得‘缄默灭绝者’加护，被此剑伤害者，伤口在十日十夜内无法通过‘圣仪’级以下治愈手段痊愈。】

    【圣物传说：萤之火】

    【铸剑者阿克罗尔取混沌之晶塑造剑体，又以秩序之力烧锻其躯，其剑刃之光黯淡如萤火，却依然坚持发出自己的光芒。持剑之人，不要放弃希望，萤火之光也可照亮夜空。】

    【阿克罗尔断龙巨斧·凛光】

    【不朽圣物】

    【不可摧毁（硬度）/155（锋锐）】

    【能力】

    【混沌肃清：源于混沌，肃清混沌，当持有此斧者面对混沌魔物时，获得临时加护‘开山击破’，忽视敌人60点护甲】

    【暴乱之战：传说此斧被一名嗜血的战士所持有，他终日与魔物厮杀，却不为名利与金钱，只为满足其暴乱之欲，纵然身处异界深渊如此险境也怡然不惧，持有此斧者获得‘无言狂妄者’加护，被此斧击伤者，伤口将持续流血，不通过‘圣仪’级的神术压制，需持续十日十夜方可痊愈。】

    【圣物传说：凛之光】

    【锻斧者阿克罗尔取混沌之晶铸就斧身，并以秩序之力打磨锋刃，其斧通体漆黑如暗墨，但斧刃却依旧散发凛冽寒光。持斧者，不要忘记决心，凛然斧刃正是为了斩裂黑暗。】

    乔修亚眼角余光扫过系统，看到上面的一行行描述，他不由愣了瞬间，然后在心中和自己的两把武器交流道：“……萤，凛，伊格尔教皇到底对你们干了什么？他怎么强化你们的？”这才十几天不见，怎么连武器模板都变了？要知道这种描述方式，是那种历史传名的知名武器才有的待遇！

    而少年少女们有些疑惑的声音在战士的脑海中回荡：“没做什么……那位白胡子的老爷爷把我们放在了一个满是白光，挺暖和的地方，整整十天我们都待在那里，出来之后就感觉变强不少。”

    凛还加了一句话，少年的声音有点迟疑，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出口：“主人，我的确变得比以前更强了……这次绝对不会承受不了你的力量！”

    看来黑发少年还是对上次自己昏迷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事对武器而言实在是太丢脸，以至于他刚才说话的时候都有点紧张结巴，和之前那个冷静的管家角色截然不同。

    “那我期待你的表现。”乔修亚微微点头，他的确期待这两把强化后的神机的表现，要知道，就算是浮空战舰的平均装甲硬度也就是七十出头，一百向上的锋锐度几乎等于无坚不摧，更何况萤和凛面对混沌魔物时分别能提升锋锐度和忽视护甲值，更是如虎添翼，一般的传奇武器都做不到这一点。

    ——看来，伊格尔应该是把他们放进了中央大神殿的‘圣洁大厅’中。

    战士在心中猜测，他对自己的猜测很有信心。

    圣洁大厅是七神教会用于放置各种强大圣职者遗物和圣器的地方，那里有着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中最醇厚凝实的圣光秩序之力，在那里地方，就算是普通的一砖一瓦都会被圣光强化，化作超凡级的幻想材料，更不用说原本就是超凡级，还以混沌为敌的神机。

    将萤和凛放置其中，的确会得到极其恐怖的强化，这种强化是从本质上提升他们的品质，不会有任何副作用，也无需重新锻造。

    绝大部分教会知名的圣器，就是这么来的。

    至于武器模板的变更，战士也忘记了一点——虽然他的这两把神机并没有漫长的历史沉淀，可他的名号却早已传遍帝国，甚至是大陆彼端的远南也有所耳闻，乔修亚和他手中的武器，早就已经被写进了和他相关的历史文献中，并在各国高层之间传播。

    不过现在，乔修亚虽然对萤和凛的一些能力描述有些介意，但他懒得关注那么多事情，他如今想要干的，就是多挥动一下自己这两把被加强过的武器，好好的战斗一番。

    哪怕是屠杀这些弱到不行的飞龙，也无所谓！

    但事实却和战士想的屠杀场景并不一样。

    自乔修亚手持剑斧后，一股强烈无比的威压便以其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急速传播。

    无形的气势在他背后升腾，化作了寂静的狂涛，漆黑无比的阴影在周围所有飞龙和巨龙的眼中形成了一座巍峨可怖的黑色山峰，挡在它们身前。

    重重恐惧自地表扩散，令无数回荡在天空中的飞龙发出了声声哀鸣。

    而下一瞬间，就在乔修亚跃起飞行，准备追上天上那群飞龙的时候，埃达灰岛岛西，所有位于这片区域的巨龙和飞龙全都集体回头，朝着云层狼狈逃窜，这场景仿佛就像是末日来临，所有存在下一刻就要死无葬身之地。时不时还有一些瘦弱的飞龙因为身体颤抖的太过剧烈，以至于没办法在天空中保持平衡，就这样直直摔落。

    顿时，半空中就充满了飞龙恐惧的鸣叫，数以千计的狂龙四散逃窜，阵势彻底崩溃。

    乔修亚：“……啊？？？”

    普通飞龙逃离的速度，自然没有战士飞行的速度快，但这种老弱病残怎么可能令他满意？随手用大剑巨斧斩杀了几头陷入慌乱和绝望的飞龙，乔修亚悬浮在天空之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追上那群已经飞进云中的狂龙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场景！他是来测试武器的！

    而云层的上空，负责指挥这次袭击的一头极意级蓝龙正盘旋在岛西上空，它拍动着自己僵硬的双翼，一股股寒意自巨龙的尾尖升起，然后扩散至全身。

    它清晰的看见了自己下属造成的乱象——无数号称没有恐惧的狂化飞龙，在一个黑发人类战士的追击下，如同胆怯无比的劣地精那般胡乱冲撞，有不少飞龙压根就不是被那个战士杀死的，而是因为和其他飞龙相撞而坠落大地，它们慌不择路，互相冲击，一心只想着尽快逃离那个恐怖的阴影。

    从未有过这种可笑无比，荒谬绝伦的场景发生在龙的身上，哪怕是飞龙也从未有过，这些有着双翼和利齿，能够喷吐火焰和酸液，以集体狩猎著名的猛兽完全被吓破胆，宁愿逃跑，也不愿意留下和那人类战斗。

    但蓝龙却并没有对此感到愤怒——实际上，它自己的直觉都在疯狂预警，告诫它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域，这种预感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在这直觉出现之后，蓝龙干脆利落的转向，然后朝着远方急速撤退，半点犹豫和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恐惧……不，绝望光环！”

    神殿旁，站在萨雅周边的那名强壮牧师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他抬头望向天空，乔修亚所悬浮的那片区域。格瓦拉咽了口口水，然后用略带一丝战栗的语气，小心的向身旁的大修女问道：“尊敬的大修女阁下，请问，您的这位同伴……”

    说到这里，牧师便卡壳了，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称谓：深渊生物，或者是某位大恶魔的化身？这些描述似乎都有些不大对劲，哪怕是他也看得出来，那应该只是一名普通的人类男性。

    但什么人类会有绝望光环啊！

    一般来说，深渊中的那些恶魔身上，会有着类似恐惧光环的力量，它们能够轻而易举的让普通人陷入慌乱之中，令这些人无法抵抗。然后，恶魔就会破开他们的心防，从而威吓蛊惑，将其诱惑至堕落。

    这种恐惧光环对狂龙这种狂化生物无效，因为只余本能的猛兽是不会感觉到恐惧的——但绝望光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有真正强大的大恶魔和它们的化身身上，才会有着令任何生物都感觉到绝望的灵光，这种绝望超脱于智慧，可以直接作用于本能，这种类似生命天敌的威压，仅仅凭借意志属性是无法抵御的，唯独那些有着坚定的信念和强大精神的存在，才有可能忽视光环的影响。

    当然，熟人适应了也就无所谓，无论是萨雅，罗布泽克还是和战士一起住了大半年的洛兰达都早就忘记乔修亚身上还有这么个东西了，毕竟未知才是恐惧之源。

    而从其他十二所神殿中的牧师和仪式维持者，在这个时候才刚刚走出神殿大门，他们抬头，只能看见悬浮在半空中的战士和远方狼狈逃窜的飞龙，那个黑发男人的身下满是零落的狂龙尸体。由于这些牧师只能看见战士的背面，所以并没有受到绝望光环的影响，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战士异常强大。

    “啪……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先开头，有人居然鼓起了掌，还有欢呼声混杂在其中，原本以为要历经苦战才能突破飞龙封锁，回到中央神殿区的牧师们毫不吝啬的赞美着空中的战士。

    而乔修亚，正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天空。

    被握在手中，原本也期待着大干一场的神机姐弟同样沉默了片刻。

    一会后，银发少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战士的脑海中响起。

    “主人……那个，你还好吗？”

    不

    一点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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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被察觉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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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灰岛西部的飞龙撤退，其他龙群在失去侧翼掩护后开始表露出撤退的意向，它们减少了冲击频率，攻势也渐渐放缓。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几声零散的巨龙长吟，遍布全岛的众多飞龙就这样狼狈的逃回阴云之间，今日狂龙们的第五次突袭草草结尾，天空为之一清。

    而此时，原本举行召唤仪式的牧师们，正在方舟旁治疗时光号内部众多负伤的船员。

    由于突入深渊以及之后和水晶魔龙的战斗，方舟经历了数次强烈的冲击，许多实力不是很强的船员都陷入了昏迷之中，至今为止都没有醒来。而且有一部分特别倒霉的船员受到了探索队的波及，被寄生了诺兰散播的噬脑虫。

    和实力强劲的探索队一行人不同，他们并没有力量去抵御噬脑虫的破坏，即便是得到了教会三人及时的救治，如今也有不少船员仍处于危险之中。

    但这一切都和已经位于中央大神殿区的乔修亚一行人无关在依靠自身的威压驱逐了大片飞龙后，战士等人迅速得到了教会方面的消息。

    教皇伊格尔如今正在圣山顶部，等待着他的到来。

    沉默不语的钢元素初号就算是说话也只是滋滋滋腋下夹着仍在睡觉的黑，两肩上坐着神机姐弟，跟在乔修亚身后，他们在一名年轻牧师的指引下，快速的朝着中央神殿区前进。

    沿途，一行人穿过了数个已经废弃的小城镇，那是生活在圣山周边圣职者们的居所，但如今因为狂龙的侵袭，所有人都围绕着坚固的神殿驻扎生活。

    尽管如此，外围的一些神殿，比如说岛西的十三所沿海神殿基本都已经废弃，如果不是因为时光号就是在岛西港口被制造出来，确定下来的坐标也在这附近的话，那么它们绝不会被启用。

    圣山巍峨，只要抬头便能看见那散发着圣洁白光的山体，无数高大坚固的神殿就零零散散的建筑在其上，在战战栗栗，哪怕是移动都很勉强的年轻牧师带领下，乔修亚一脸阴沉的来到了中央神殿区外围的第一道防线。

    驻扎的圣职者们似乎已经得到消息，他们并没有阻拦战士一行人，固然，有几位自制力不够的骑士在看见乔修亚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拔出了他们的佩剑，可那只不过是下意识的自保意识，战士并不会为此生气。

    哪怕是听到人群中传播着‘大恶魔？！’‘为什么人类会有绝望光环……’‘他是被押送的人形魔龙吗？’之类的疑惑声，战士也并不生气。

    因为他正在看自己的人物面板，并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恶劣属性抗性，就是位于类似于深渊，混沌位面以及各类元素位面时，可以减缓当地特殊力量的侵蚀速度，无论是深渊气息，混沌力量还是四大元素类的侵蚀都会被削弱，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全元素抗性的强化版。

    恶魔拥有极高的抗魔力，正是因为这个能力，所有恶魔都有这个恶劣属性抗性，它们能够适应任何环境，哪怕是没有空气和元素的虚空，恶魔也能存活一定时间。看到这里，乔修亚点了点头，这个成就相当不错，至少比上次的那个什么精灵好感度提升要来的实在多了。

    要知道，自战士从伊尔格纳世界回到迈克罗夫大陆后，他一次精灵都没遇到过！而且就算遇到了，恐怕也会和周围的那些戒备十足，紧张无比的圣职者差不多，连抬头看他一眼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总而言之，这次在深渊的冒险虽然有些危险，但得到的远比上次在伊尔格纳世界，以差点死掉为代价得到的收获要多。

    将目光转移，乔修亚看向自己的人物卡。

    “嗤。”

    看到这里，乔修亚发出了莫名的声音，事到如今，他已经对自己魅力的下降见怪不怪了幸亏这次他杀的怪物并不多，所以魅力下降的也少，大头应该是破坏混沌仪式，击杀那几头魔龙得到的奖励，被混沌诅咒逆转后的结果。

    一般来说，随着冒险者的冒险，他们将会击杀众多魔物，也会得到众多荣耀，怨念和赞美互相抵消，魅力应该是缓慢向上提升或者下降，但乔修亚的魅力因为诅咒则是一路飞跌，或许已经突破了迈克罗夫大陆的历史下限。

    而就在乔修亚准备向下继续翻阅自己人物卡的时候，突然，整个系统模糊了一瞬间。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因为系统的光幕是出现在战士的思维中，然后投射至双眼所以它的模糊，是一种精神上的变化，仿佛那个思维在瞬间朦胧了起来，马上就要被遗忘般。

    不过这个模糊只持续了短短瞬间，哪怕是乔修亚也无法确定刚才的模糊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战士很少使用系统，并不知道这玩意平日是怎样的状态。

    所以他只能皱起眉头，暗暗记住了这奇特的变化，然后继续顺着人物卡向下看。

    具体的职业，技能和状态，由于实在是过多，所以他干脆略过，径直看向自己多出来的那些特殊天赋和加护。

    描述：您的威名远播海外，世界各地的统治者都会注意您的声音，甚至居住在深山老林中的山民都有可能听闻过您的事迹。单论名声，您已青史留名，迈克罗夫大陆的史书中将会有您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到这里，乔修亚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坐在初号肩膀上的萤和凛，银发少女如今无所事事，有些无聊的摆动双脚，而黑发少年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围的景色，仿佛正在默记着防线的布置。

    这两个加护，来自于神机姐弟的特殊能力，作为他们的主人，乔修亚只要没有中断神机契约，便能得到这份力量。

    但……不管怎么看，这能力和好人，英雄等正面词汇扯不上半点关系，所谓事迹，恐怕都是负面的消息吧？

    干脆利落的忽视掉这方面的信息，乔修亚关上了人物面板。

    他们已经来到了圣山的山脚，通向顶部大神殿的出入口。

    出入口位于一座简朴的石质神殿内部，乔修亚等人在年轻牧师的指引下走入其中，镶在其内壁上的明亮辉石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为这布置简单的大殿带来一丝神圣感。

    和被阴云覆盖的外界不同，大殿内部环绕着一股清新温和的风，持续不断，一直净化周围的空气。出入口是一座石质拱门隧道，镜头便是通向山巅的长梯，在附近巡逻守卫的圣职者并不多，但一个个都实力强劲，有着黄金阶的实力。

    “‘仁爱大殿’是最古老的七神神殿之一，原本是生命之神的神殿，后来被改造为通向圣山顶部的出入口。”

    为乔修亚一行人指路的年轻牧师在一路上也逐渐适应了乔修亚的威压，虽然他现在仍然不敢和战士对视，可说话已经不结巴了，他面色严肃的看着一旁的石壁道：“伯爵大人，我只能带您到这，没有主教们的允许，普通的圣职者是不允许随意出入圣山的。”

    “明白了，多谢。”

    乔修亚注意到这位年轻的金发牧师听见他声音后便打了个哆嗦，但如今不是在意这些小事的时候，看守出入口的圣职者已经让开了道路，战士没有犹豫，便直接走进拱门，穿过隧道。

    纯白色的高山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山体如利剑，直**云深处，沉闷的雷声在山腰处响起，能看见一道道闪电流窜，坚岩铸就的阶梯如同蜿蜒无尽的长链，穿过无尽的灰色拱门，朝着山巅蔓延。

    “火剑之路。”

    轻声念了一句，乔修亚转头，对默默无言的初号嘱咐道：“跟紧我，这地方有着相当多的时空迷锁，很容易就会迷失。”

    “滋滋滋。”

    似乎是回应，不过就算是战士也不懂钢元素的回复是什么意思这次在深渊中的战斗，初号居功甚伟，如果不是它藏起了众人昏迷的身体，又唤醒了希尔，让罗布泽克能够帮助乔修亚击碎混沌符文，战斗的结局还很难预料。

    乔修亚打算在回到摩尔达维亚，让3号小姐为初号进行一次强力改造，想来它应该会很高兴。

    一路上，由于战士身上有着天青宝珠的秩序之力，而神机姐弟也因为圣洁大厅中的圣光浸润得到了一丝圣光庇护，所以他们都没有被阻拦，快速无比的朝着山顶走去。

    火剑之路的两旁，时不时就有一些巨大的七神圣物雕像出现，其中蕴含着一丝丝莫名的气息，假如是以前的乔修亚说不定没办法分别出这些气息的正体，但如今，他却知晓，那都是蕴含在圣物中的一丝神性。

    乔修亚虽然不信仰七神，但对于这些庇护着人类文明的存在有着一丝敬意，根据自然之父和欧格纳口中所得到的消息，战士知晓，人族七神在灭世浩劫后的一千多年中一直护佑着文明的发展，没有丝毫懈怠。面对这种功绩，无论是什么人都会微微停下脚步，表示尊敬。

    没过多久，在经过所有七神圣物后，战士一行人便穿过了云层，雾气和闪电，来到了圣山顶端，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被阳光皓月和群星照耀的大神殿前。

    “砰！”

    神殿的门口，有着众多身穿金纹白袍的守卫，他们在看见乔修亚后只是微微一愣，然后便严肃的行礼，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让开了通向大神殿内部的位置。

    对于这些意志坚定的圣职者而言，人与人只见的魅力差别如同石头和石头之间的差异一样，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意义，乔修亚也微微点头，向这些人回礼，然后进入神殿。

    ‘孤日、双月、群星无尽，千年之原，唯光永存’

    穿过大神殿雄伟的拱门，战士扫了一眼上面铭刻的圣言，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顺着通道，走到了拱廊的尽头。

    在大神殿最中心的天之圣殿处，他看见了一位头戴圣银冠冕，手持纯白权杖的老者。

    原本正仰头看着圣殿穹顶天窗的伊格尔教皇低下头，他直视着乔修亚，目光扫过战士的全身，然后凝聚在战士的心口处。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伯爵。”

    老者和蔼的说道：“你好，我们再一次见面了。”

    “你好，教皇冕下。”

    面对并非化身，而是真身的七神教会教皇，乔修亚点头，行了一个简单的礼节，然后便干脆的问道：“请问您叫我来到这里有什么事情？”

    这是以前任务接多了形成的习惯，战士很少在这方面废话。

    而伊格尔教皇却并没有直接回答乔修亚的问题，老者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慢悠悠的说道：“时光号的设计和建造，全都出自我手，上面的每一个法阵，都是由我亲手铭刻。”

    眉头微微抬起，乔修亚虽然有些奇怪伊格尔身为教皇怎会亲自出手，为一艘圣殿方舟铭刻法阵，但他一想到这方舟的目的地是深渊，顿时明白了不少。

    但战士不知道为什么老者会说起这个话题，难道是想要表示他的辛苦吗？虽然在探险途中方舟损坏的很严重……但不至于就为了这点事叫自己过来吧？

    而伊格尔继续道：“辉光火种法阵，是我几十年研究的结晶，它的目的能转换圣光和正能量，形成最纯正的秩序之力屏障，用以抵御深渊和混沌气息的侵蚀，是教会未来几十年内计划的核心。”

    说到这，老教皇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虽然有些不大好意思，但我在这个法阵中内置了一个观察法阵，所以就在方舟离开深渊，回到灰岛的时候，我便已经知晓你们这次探索的所有经历。”

    “很正常。”乔修亚点了点头，他对此没什么感想，倒不如说假如不是这样反而不正常：“省得我或者罗布泽克他们还报告一遍。”

    明白这是战士真心的想法，伊格尔教皇的表情不由得微微凝固一瞬，他有些苦恼的皱起眉头，然后尝试性的问道：“乔修亚……你难道真的没有什么感想吗？”

    感知到老者语气的严肃，战士也认真了起来，他皱起眉头，然后肃然道：“什么感想？”

    “神性。”

    叹了口气，伊格尔教皇还是直接说了出来：“虽然很惊讶，但你身上居然有着已经成型了的神性。”

    “乔修亚，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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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借口和理由

    “不得不说，真是令人赞叹的才华。”

    从自己的座椅上站起，伊格尔第一次用自己的肉眼端详眼前的战士，他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我知晓，这世上有某些存在拥有天授的能力，他们自出生伊始，便有各种特殊的天赋，比如说操纵元素，与动物对话，能够轻易的看穿一切能量流动的方向。”

    老教皇的体格并不强健，他站起身来后苍老的感觉更是清晰。可就算是如此，任何人也能感受到这枯瘦躯体中庞大的力量，那是如同山岳海洋那般浩瀚磅礴的伟力。

    伊格尔张开自己左手手掌，他垂下双眼平静看着自己手心中流转的圣光，然后淡淡道：“无论是帝国的皇帝伊斯雷尔，还是东海贤者法伊娜，甚至是我，都是这种存在。正如同文献中所说，只需要给‘天选者’一个适当机会，他们的实力会飞速增长。”

    说到这里，老者的语气转为疑惑和好奇，他抬起头，和战士对视：“乔修亚，我知晓你的过去，在曾经的二十年里，你默默无闻，只是如同一个普通的贵族后裔那般生活，哪怕是加入军队，也仅仅是依靠家族的关系获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表现。”

    “你人生的前二十年如同海边的砂砾一般平平无奇，可在你父亲去世后的两年，却仿佛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般夺目——之前，我将其归功于你获得了圣贤传承，但现在却有些说不准了。”

    “那么教皇冕下，你认为我也是天选者？”

    虽然乔修亚知晓，自己的这个身体只是平平无奇，再也纯正不过的普通人类血脉，但他也并不对伊格尔的态度感觉到奇怪。以他这种速度进阶，任谁都会觉得惊世骇俗。一般人只会感慨战士的天赋，而知道的事情比较多的人就会自然而然的为他寻找适当的借口和理由。

    无论是圣贤的传承还是天选者，都是这样的‘借口和理由’，以至于乔修亚压根就不需要多说什么话，就有人为他实力的突飞猛进写好所有解释——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会有那么大的疑心，他们更习惯于将特殊的事物归于自己熟悉的认知范畴。

    不过这和神性有什么关系？

    “没错。”伊格尔不掩饰自己的猜测：“我认为你有可能在上一代摩尔达维亚伯爵死后，觉醒自己身为天选者的天赋——因为激烈的情绪而觉醒隐藏的能力，历史上并不罕见，重要的是，你的天赋究竟是什么。”

    “现在看来。”老者点点头，似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恐怕是‘掠夺’。”

    “击败什么，就获得什么，只要一路胜利，实力自然会突飞猛进——深渊中那些强大恶魔常有的天赋。”

    听到深渊恶魔这个词后，乔修亚的神色微微一动，他对老教皇的猜测并没有什么感想，只是单纯的回忆起自己于血月深渊中听见的那个声音。

    战胜曼达加尔后，有一个宏大神秘，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在战士的脑海中回荡，它想要让乔修亚留在那个位面，成为它的领主。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深渊意志’，与乔修亚之前在卡尔利斯和伊尔格纳世界见到过的‘钢之蟒’类似，是一个世界的意志化身。祂的主动招揽，毫无疑问是肯定战士的素质，而如今伊格尔这么一说，让他不禁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

    毕竟战士的荣光之力，本质便是收集败者的灵魂碎片，用以提升力量，说是掠夺，的确没问题。

    注意到乔修亚表情微动，伊格尔摇头，笑着道：“别紧张，乔修亚，虽然说是深渊恶魔中常有的能力，但实际上拥有这种天赋的人类也不少见——从败者手中夺取力量，本来就是最正常的事情。”

    “据文献记载，上古年间，创造出斗气和呼吸法的那一批先贤中，就有不少人持有类似的天赋，正是因为他们能够掠夺魔兽的生命力和魔力，这才能为人类自身的力量体系打下基石。”

    说到这里时，老教皇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沉默一会，然后微微摇头道：“说实话，乔修亚，你的实力再怎么进展神速，也只会让我感觉到高兴，作为秩序一侧的代表，圣贤的传承者，哪怕是你现在成为传奇我也只会送上由衷的祝福，但……”

    伊格尔叹了口气，他凝视着乔修亚的双眼中流转着金色的圣光：“战斗，杀戮，毁灭……这样的神性太过不祥，你却能使它成型，证明它无比适合你，搭配上掠夺的天赋，或许这才是你实力进展如此神速的原因。”

    “的确有点。”

    除却实力进展的那一部分，老教皇的确没说错，就连乔修亚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他自己也觉得这种神性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战斗还好，符合战士的本性，但杀戮和毁灭听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反派。

    他又不嗜杀，也不热衷毁灭什……思维暂时停止，乔修亚眯起眼睛，他回忆起了自己干掉的那数以万计的魔兽和混沌生物，以及无意识中摧毁的建筑和地表。

    好好想想，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战士忽然感觉自己有这种神性并不奇怪。

    “你已体会过神性背后那无穷无尽的源力。”

    老教皇苍老而清晰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他坐在自己的圣白座椅之上，面前垂下一道金色的阳光，伊格尔不再凝视乔修亚，他抬头看向大神殿的拱顶，上面绘制着天空，日月和群星的雕塑，流转的圣光波纹使这些浮雕栩栩如生，甚至发出隐约的圣颂声。

    “我看得很清楚，因为愤怒，你激发出神性的力量，来自世界最基础之处的伟力充斥你的身躯，使你轻而易举的击杀原本不相上下的水晶魔龙。”伊格尔的眼神平静：“所以你肯定也明白，这力量的强大与局限。”

    “的确如此。”事到如今，乔修亚开始明白老教皇叫他来到圣山顶部大神殿的目的，他沉声回应道：“那力量太过浩大，如同奔流不息的大河，席卷一切的海啸，哪怕是轻轻触碰，就有可能被卷入其中，化作一滴无形的水花。”

    “如我没有从中脱身出，就会被这力量燃烧殆尽，灵魂也没入其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不错，正是如此。”严肃的点点头，伊格尔用毫无迟疑的声音说道：“‘神性’是这世上最为纯粹的概念，只有真正纯粹的人才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它，正因为如此，它难以控制，一不小心，就会吞没自身。”

    “乔修亚，你是好战之人，日后也定然会一直同混沌战斗，杀戮毁灭你的敌人，假如敌人太过强大，你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用出神性的力量。”老教皇突然笑了起来，他苦笑着摇头道：“那样的话，你一不小心就会毁灭掉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说句自私的话，圣贤的传承还未集齐，我可不能让你因为这种愚蠢的原因死掉，正巧，七神教会中保存着一切有关于神性的资料，其中讲述一点掌控它的经验方法。”

    “而我现在，就打算传授给你这样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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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秩序循环

    创世之初，火耀虚空，裁定出存在与虚无，生死与光暗，原本身为‘唯一’的火分化为其他的存在，复杂的多元宇宙因此而生。

    自此之后，任何事物，哪怕仅仅是一个概念，只要其存在过，其名被人念诵，便有真实不虚的力量支持。

    好比这世间原本没有雷霆与雨水，狂风与浪涛，但有一天，某个世界中的大气摩擦，产生了电火与水滴，某个世界的海洋上气压涌动。产生了台风和巨浪，那么多元世界的根源处，‘雷霆’‘雨水’‘狂风’和‘浪涛’就出现，并被记录。之后，法师们便能借助魔力这种来自创始之初的力量，来勾连这些概念，将元素和魔力化作新的雷霆和雨水。

    太初的存在之力层层分化，变得愈发复杂，愈发多样，自从生命出现之后更是如此，除却实际存在的各种自然现象，无数‘象征性的力量’也接连出现，比如说治疗，权利，智慧……这些没有实体的概念同样有来自源头的力量支撑。

    神性实际上是一个意外复杂的东西，讲解它需要许多时间，所以长话短说简略一点表述的话，就是直通存在源流的一处门径，持有者可以通过这门径，引动其背后代表的力量，但这力量太过纯粹，很容易将智慧生命的灵魂同化——要知道，神性的持有者本身就相当纯粹，这才能和源流力量共鸣，所以更加容易被同化。

    控制神性的方法，教皇给出两个选择。

    第一个其实并没有出乎乔修亚预料之外，就如同幸运与绝望之神欧格纳所言，通过在心中构筑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思维，以和神性对立这种决绝的方法，来平衡那种足以淹没灵魂的源力洪流。

    第二个，便是利用神性来编织出一个秩序循环。

    第一个选择简单来讲，就是通过自我控制来抑制力量，以压制出力的方法，将通向源流的门户缩小到灵魂能够承受的地步。这方法说难不难，就是很容易精神分裂，毕竟一般人不像双头欧格尔那样有两个脑子，假如自我暗示过头，说不定会真的疯掉，甚至将门径封闭。

    第二个方法，就比较有趣。

    依照老教皇的说法，第一种办法只是第二种的一部分，第二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控制’神性，而不是压制它。

    整个多元宇宙，都由存在的力量构筑，所谓神性不过是通向这些力量的一丝细微无比的孔洞，但如此庞大的力量交错，不仅没有因为冲突而毁灭，反而构成一个个坚固，稳定无比的宇宙——这正是它们形成一个秩序循环的缘故。

    力量因为纯粹，所以难以控制，但只要以神性构筑秩序，便能掌控它，无论是人族七神，还是远古众神都是这么做的，祂们以自身的神性为根基，编制出种种教义，阐述世间的秩序，构成独属于自己的循环。

    回到中央神殿区，教会为自己安排好的房间中，乔修亚坐在椅子上，回忆伊格尔教皇对他说的话。

    “更加推荐我选择第一种方法吗？”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战士轻声自言自语道：“强权与正义，爱与死，智慧与阴谋……这些神性构成七神自身秩序的小循环，让祂们自己的逻辑能够自圆其说，进而以自己的精神控制这力量。”

    “但战斗，毁灭和杀戮，又该构造出怎样的循环？”

    大概思索那么两秒钟，乔修亚就放弃思考，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假寐。

    这种复杂的事情现在想不出来，那么短时间内再怎么多虑也无用，阿诺斯之渊一行他已经足够辛苦，现在正是休息的时候，他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陷入苦恼。

    七神教会为乔修亚等人安排的房间位于一所神殿内部，这所名为公正大殿的神殿平日是储存神术傀儡的高等仓库，不过如今是战争时期，大部分傀儡都被调走，原本的仓库也就被改造为圣职者们的居所。

    由钢铁和岩石建造的神殿给人一种冰凉感，实际上内部温度适宜，圣光法阵会将室内温度调节为最适宜生物生存的地步，这就是超凡力量能带来的好处。乔修亚等人居住的房间除却异常宽敞之外，其实内部并没有什么装饰陈设，毕竟这里之前仅仅是一个仓库，甚至还能在角落处看见放置神术傀儡的钢铁支架和仪式法阵，初号现在就站在那里，巨大的钢元素似乎把自己当成傀儡，站在钢铁支架中，看上去心情不错。

    而在乔修亚的座椅不远处，是一张大床，黑懒洋洋的趴在床上，任由银发少女和黑发少年好奇的戳她的双角和脸蛋，旁边的桌子上放满了刚刚送来的美味佳肴，甚至还有珍惜的远海特产，石心鱼鱼子和青色的圣白树果实。

    和洛兰达等人不同，归根结底，战士一行人是被请来的客人，所以任务结束之后，乔修亚便能舒服的休息一阵，而教会三人在刚刚离开方舟，接受治疗后没多久，就被迅速的调往各个岗位，劳心劳力的处理各种事宜。

    这种事并不罕见，依照前世的话来讲，圣职者绝大部分都是社畜，还都是心甘情愿的那种，雇佣一名圣职者顶的上雇佣好几名佣兵，他们会日夜为任务操劳，绝对不会偷懒——前提是要给足报酬。

    神机姐弟之前就和黑的关系很好，黑龙化作人形之后也是一样，尤其是萤，她在床上对着黑动手动脚，到处摸来摸去，一边摸还一边小声嘀咕：“这里应该就是背上的那根骨刺了吧？然后这里的凸起就是背甲？真是奇特……”

    银发少女对黑的人形啧啧称奇，以前就是她负责给半龙擦洗甲壳，现在没有事情干，萤就开始根据黑龙少女身上穿的铠甲，来分辨上面的特征是对方龙形时的哪个部位。

    对此，黑则是有气无力的喃喃道：“……痒痒的，别挠啦，别碰我的尾巴。

    而凛却没这个兴致，他摸了摸黑锐利的龙角后，便有些无聊的变成原型，把自己摆在床上，超过两米的黑色巨斧将整个床垫向下压了至少十厘米，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自神机姐弟被强化，他们就能自由转换人类和武器形态，而且武器形态也能够移动，只见凛大概是被身边的银发少女和黑折腾烦了，巨大的黑斧便朝着床的另外一边缓缓挪动了一段距离，洁白床单撕啦一声，顿时裂开一道大缝。

    将脑袋因为噬脑虫，仍有些晕乎乎的黑玩弄到睡着之后，萤转头看向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的战士，好奇的问道：“主人，为什么不来床上休息？”

    “免了。”摇摇头，乔修亚用眼角余光扫一眼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的床，叹口气道：“我宁愿坐着。”

    这样悠闲的日子，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虽然每隔几天都会有狂龙前来骚扰，但五色龙族一直都没有发动总攻，它们似乎是在等待远海上的风暴成型，然后借助台风的力量压迫圣山周边的防御神术，借此机会进攻。

    依照教皇的话，乔修亚已经完成任务，完全可以不参与战斗，等到七神教会和狂龙决战结束便能回归帝国，但以战士的性格，他自然是闲不下来的，每次飞龙前来骚扰，他都会尝试出手，然后惊退一批又一批的飞龙后无功而返。

    反复几次这么下来后，就连黑的战绩都比乔修亚要好。不过，有一次大概是对面不信邪，几头不惧怕战士威压的巨龙混杂在飞龙群中意图突袭，想要解决掉这个大麻烦，结果不必多说，自然是被乔修亚收割了一波。

    那次战斗，说实话的确有些风险，几头极意级的蓝龙领队加上数头黄金级的老龙配合，足够瞬间击杀任何一名普通的极意战士，可惜乔修亚早就在几公里外就闻出不对的味道，他将计就计，然后配合教会的其他几位强者将它们全部留下。

    一头极意级巨龙和数头黄金巨龙的死亡，就算对于五色龙族而言也是沉重的损失，自此之后，狂龙的骚扰就谨慎了不少，双方都在等待最终决战的时机，而乔修亚也在圣山的圣职者中获得了相当的声望。

    “日安，伯爵大人。”

    中央神殿区的下方，复杂而广阔的地下设施中，一名穿戴着全身铠甲的中年圣骑士对乔修亚行了一个骑士礼，他彬彬有礼道：“您是要前去三号仓库？那么请让我为您指路。”

    “麻烦你了。”身穿一身教会特供的白色大衣，乔修亚微微点头，然后让对方为自己带路。

    埃达灰岛的地上，是各式各样的神殿和居住区，但正如同大陆上所有教堂的底部都有地牢那样，远海圣山正下方也有着一座大型地下堡垒，这里除了关押一些邪教徒和受处罚的圣职者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置作为仓库和实验区使用，只有在战时才会启动，让没有战斗力的普通神职人员避难。

    乔修亚来到此处，自然不是参观，而是为了领取自己的报酬。

    无论是前往阿诺斯之渊还是帮助七神教会，战士都做出许多贡献，假如算上帝国提供给教会和远南王国的抗龙药剂，那么更是居功甚伟。所以依照某位主教的提议，乔修亚可以前去教会收藏的仓库中，随意拿取任何他看的上的东西。

    原本战士是懒得去拿这种报酬的，他已经是极意强者，这世间的绝大部分魔法物品都对他没有什么用处，不过凛倒是提醒了他，就算自己用不着，乔修亚也可以将其带回领地给其他人用，尤其是凛冬堡学院的那群学生。

    在中年圣骑士的带领下，乔修亚一路顺着宽敞的岩石道路向前行走，几分钟后便来到地下堡垒的仓库区。战士能够看见一条宽敞的走廊朝着前方延伸，两侧是无数岔路和巨大的仓库大门。走廊顶端镶嵌着一块块巨大的辉石，在白色的光芒遭照耀下，这里甚至比被阴云遮盖的地表神殿还要更加明亮。

    仓库的周边有不少守卫巡逻，他们一个个神情自若，充满信心，狂龙封锁海域，围攻圣山没有让这些圣职者露出半点惊恐不安的神情，因为无论是谁都坚信，教会必然会在这场战斗中大获全胜。

    这还真不是他们盲目自信。

    和前世不同，很早就得到狂龙计划的七神教会，如今汇聚了全部精英的力量，游荡在大陆上上的精锐圣职者们并没有被狂龙阻拦，而是早早在对方封锁海域之前就回到了圣山。

    虽然狂龙的力量因为缺少玩家的阻碍也比前世要强大不少，可两相比较，论基础战斗力还是圣山占据优势。

    乔修亚眼前的这些护卫，一个个都是白银巅峰级的实力，不远处的一个领头人甚至有着黄金级的实力，放在大陆上，那就是一地教会或者骑士团的主事者，但在圣山，他们都是普通的巡逻队队员。

    在看见战士的到来后，早就得到过消息的守卫骑士便对乔修亚露出了敬意的微笑，他们鞠躬行礼，然后打开了仓库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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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战争开幕

    和寻常贵族家传的宝库不同，七神教会的仓库就如字面所言，是货真价实的仓库。

    巨大的四方形地下空间中，密密麻麻摆放着诸多钢铁货柜，简朴的黒木架子将不同种类的东西分割，活像最普通不过的港口仓库。

    带头的教会骑士激活了神术法阵，顿时黑暗的仓库中亮起一片片白色辉石的光芒。辉石是一种迈克罗夫大陆上异常常见的半透明水晶，它看似平平无奇，但只要注入一丝能量，便能发出极其明亮的冷光，所以被所有种族普遍作为照明工具使用。由于真的是非常常见，所以就算是贫民的家中偶尔也会有一两块不规则的辉石，平日放在太阳底下积蓄能量，半夜拿出来便能充当灯光。

    教会用来修建地下堡垒的辉石自然不是那种普通的货色，照亮仓库的白光明亮而不刺眼，因为周边还有一些圣光符文闪烁，更是衬托出了一种神圣的味道。

    由于在此之前，乔修亚就已经说过，自己要去的是三号区域，所以带路的骑士便没有止步，一路前行，战士也随意扫视周围。

    半路上，那名中年骑士突然开口说道：“伯爵大人，虽然有些失礼，但不得不承认，我们教会中的确有一些人为您添麻烦了。”

    由于穿戴着半封闭式的头盔，这骑士的声音闷声闷气，在封闭的仓库中甚至带起一丝回音，但乔修亚却能听得出来，对方的语气非常诚恳，他不由得转过头，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麻烦？七神教会的待客之道一向值得赞叹，我也觉得在这里感觉挺不错的。”

    这句话是大实话，教会的圣职者虽然偶尔有些不近人情，或者因为教义而行事古怪，可绝对称得上是好人，假如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善良正直之人，绝对没办法领悟圣光的力量——和这样一群好人生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听到战士的话，这位教会骑士的腰板稍稍一直，似乎很是骄傲，但随后他却摇摇头，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说道：“不是在这方面……伯爵大人，是有关于流言的那些事。”

    “留言？”乔修亚眉头一抬，等待对方回答。

    “是这样的，最近在中阶圣职者的圈子中，出现了一些有关于您的传闻。”中年骑士话说到这里时，稍微停顿了一会，似乎正在整理语言，不久后他便沉声道：“有很多人开始宣称，您是单纯的为了满足自己的嗜血欲望才来到圣山的。”

    “等一等。”乔修亚眨了眨眼，他皱起眉头道：“你说什么？”

    “很对不起！但是，的确有很多人相信了——毕竟假如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么无论再怎么大的利益，也不可能让一名帝国贵族冒着死亡的危险，跨过整个大陆来到圣山，这个龙祸最前线的战场。”

    说道这里的时候，这名骑士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对乔修亚深深的鞠了一躬：“让这种留言出现并扩散，是我们的失职，非常抱歉！”

    “啊……嗯。”战士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面色古怪：“好吧，虽然我有点不爽，但其实他们也没……”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名中年骑士猛地直起腰板，严肃的说道：“但我却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一派胡言！”

    说这话的时候，这骑士握紧了右拳，竖在胸前，仿佛是真的为此而感到愤怒，他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道：“大人您虽然看上去的确是个实打实的恶人，可实际上相处起来却异常和善，没有半点贵族的架子，举手投足都贴合圣光之道。”

    乔修亚：“不，请停一停。”

    “毫无疑问，大人您是一名真正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是一位高尚的人！”虽然因为头盔看不清表情，但毫无疑问这名中年骑士非常激动，他大声道：“您定然是为了远南无辜的民众，而毅然离开家乡，来到圣山阻拦狂龙的，那些传播流言的人居然不明白这点，还肆意污蔑您……”

    接下来说的话，乔修亚没有听下去，偶尔有一两个什么‘信仰圣光吧’，‘正义楷模’，‘贵族和领主的榜样’的词汇飘过来，他全都当没听见，等到中年骑士稍微冷静了一点后，战士才缓缓开口道：“这些都放一边……你先带我去三号区域。”

    “是！”

    听到乔修亚的嘱咐，这名赫然成为战士崇拜者的骑士顿时二话不说，重新开始带路。

    ——这群人啊……

    行走在仓库的路径上，乔修亚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最近，他的确一直都在帮助七神教会抵御狂龙，依照他那血腥的战斗手法和负魅力，出现这种留言并不奇怪，圣光的信仰者固然不会说谎，可他们的猜测的确有根据，乔修亚压根就没把这种几天后就会消散一空的留言放在心中。

    真正令战士惊讶的，却是这位中年圣骑士，他这种魅力居然还会有崇拜者，简直不可思议！

    这点，却是乔修亚自己有点妄自菲薄。在教会中的众多骑士们看来，一名不到三十岁的极意级战士足以称得上天才中的天才，哪怕是最自傲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份实力足以令绝大多数人自愧不如，但这种天才，一名北方帝国的实地贵族，一名未来注定的传奇强者，却愿意离开自己的领地，来到圣山帮助教会，帮助整个远南地区抵抗狂龙——

    假如这种精神都算不上高尚，那么就没有任何精神算得上是高尚了，正如中年骑士所言，这便是圣光之道。

    思索之间，两人便来到三号区域。

    要塞的仓库区大多都是相连的，3号区域位于比较靠近中心的那一片，摆放的大多都是七神教会研制的炼金和神术造物。

    这里的保护措施，就明显比外围的那些粮食以及普通武器要好上很多，虽然仍然是一个个钢铁巨柜和黒木架，但上面都铭刻着除尘，防水以及隔绝元素侵蚀的神术法阵，只见符文闪动，钢柜的外层有一圈如水晶般的半透明能量罩在辉石灯的光芒下若隐若现。

    中年骑士原本就负责管理这片仓库，对于其中的物件都知之甚详，他放缓脚步，然后为战士介绍每个柜子中储存的宝物。

    位于乔修亚右侧的，是二十枚白银巅峰级神术傀儡的能量核心。七神教会的神术傀儡向来和东部平原大法师们的构装体其名，比其他势力手中的同类傀儡要高出不止一筹，至少北方帝国没办法大规模量产同样等级的战斗傀儡。这些傀儡的核心每个价格都超过八千远南金币，足以在边郊地区买下一座小庄园。

    要知道，寻常白银级的战士假如不冒着生命危险去狩猎魔兽，那么在城卫军辛勤劳动一年，也不过赚取两三百金币，这一套傀儡一共价值十六万金币，足以将一两千名士兵武装到牙齿。

    不过乔修亚却不怎么在意，先不说他的领地已经有着符文工厂的存在，在3号小姐的帮助下，迟早有一天也能量产魔能傀儡，这白银巅峰的实力就比较尴尬——战士现在手下并不缺中坚战斗力，他缺的是黄金级压阵人物。

    整个北地四领因为靠近冰原黑森林，多年战斗积累下，白银骑士数以百计，假如算上城卫军和各个村庄中的民兵，基本上每个领地都有千名白银级，这还是因为北方领地人口少，资源不够，黑潮之下多有伤亡的缘故。

    白银有多，黄金却无。等到凛冬堡学院那群精英成长起来估计至少需要七八年，那个时候战士都奔三望四了，更别说龙骑团，哪怕是速成，巨龙完全成熟的时间也足够让乔修亚当爷爷。

    看得出战士对此不感兴趣，教会骑士又转过头，为乔修亚介绍其他的炼金产物。

    七神教会的技术储备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大型势力，哪怕是东部平原那群眼高于顶的法师，也未必能处处胜过它，实际上，教会的炼金水准稳居世界前列，他们甚至能在深海建造水中要塞，并以神术驱动要塞在海底探索，猎杀海洋巨兽。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教会的炼金风格和东部法师们相差甚远，他们的造物大多都是巨型战争机器，体型庞大无比，需要许多神职人员联手才能驱动，而贯天白塔的确有研制构装战争巨像，但整体的风格却是小型化，普及化。

    所以乔修亚对教会骑士的介绍连连摇头——并不是那些东西不好，而是不适合，无论是能够活跃几十公里内元素，使人更容易感知魔力的‘元素晶体共振核心’还是能潜移默化，依靠阳光和游离能量净化方圆数百公里环境的‘洁净之环’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但这些造物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庞大到它们的核心就有十几米高，需要教会派遣上百名专业人员去当地制造零件，然后花上大半年的时间组装起来。

    教会骑士似乎也知道这些东西不靠谱，所以略微介绍之后，便没有多话，而战士也耐心的扫视周围。

    运气不错，几分钟后，乔修亚就找到了一个他很感兴趣的东西。

    “浮空圆环……”看着眼前由钢铁和水晶铸造，显露出一种科幻感的神术造物，乔修亚转过头，看向中年骑士：“你们制造出这种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个啊?”教会骑士抬头，看了眼这个占据了一大片仓库空间，直径十几米长的巨大圆环，然后冥思苦想了一会：“应该是安置在巨型钢铁傀儡上的辅助配件，绝大部分神术傀儡都没有飞行能力，大型傀儡更是如此，所以教会中有一部分人就想制造一些会飞的傀儡。”

    “结果呢？”

    “失败的彻底，与其加载配件，不如在傀儡上铭刻几个浮空法阵效果更好，也更加节省材料……当然，这个浮空环其实也有着让使用者自由浮空飞行的能力，就是太大，太浪费材料了。”

    教会骑士有些奇怪的看了眼乔修亚，他善意的提醒道：“伯爵大人，您是极意强者，不需要这玩意就能飞，哪怕是您想要有个飞行座驾，我也比较推荐您铭刻浮空法阵而不是用这个……它的出力太大了，足够让您的房子飞起来，用来让马车之类的东西飞行是真的大材小用。”

    乔修亚自然知道对方说的话没错，这个浮空圆环的确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一般马车，甚至是战车火炮都用不上这么大的东西，而浮空要塞或者战舰自己本身就有铭刻法阵，不需要外挂配件。

    但……他家里有一头不会飞的海龙啊！

    想到这里，乔修亚便不由得感觉一阵气闷。

    一头霸气的巨龙作为空中坐骑，可是任何男人的浪漫，他当初费尽心思让黑觉醒血脉肯定不是为了把她培养成现在这种炮台——但鬼知道黑的血脉是海龙，虽然有翅膀，可却不会飞！

    这次在阿诺斯之渊，黑在抵御海兽，侦测洋流等方面表现的非常不错，但不会飞是真正的硬伤，巨龙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它们能够居高临下的倾泻龙息和魔法，好比如果不是因为要保护混沌符文，曼达加尔单单靠飞行放风筝就能拖死乔修亚。

    黑的龙息威力恐怖，假如没有准备，就连乔修亚都不想硬接，唯一的缺点就是就是不会飞行。

    但现在，有了这个东西，黑说不定就能飞起来？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禁在心中记下一笔，他将其列入自己心中的备选名单。

    而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晃动从战士的脚下传来。

    “怎么回事？”一旁的教会骑士立刻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他抬头看向头顶摇摇欲坠的辉石灯：“地震？”

    “不。”乔修亚却摇摇头，他表情平静，似乎早有预料：“看来和伊格尔教皇猜的一样，是提前了。”

    “什么提前了？”

    “进攻。”淡淡的回应道，乔修亚转过头，朝着仓库的出口处走去：“五色龙族的总攻，即将开始。”

    伴随响起的警报声，两人走出仓库，顺着坚固的石质通道快步朝着地下堡垒的出口走去，有不少圣职者和他们一起同行前去地表，也有不少没有战斗力的纯神职人员神情镇定的留在堡垒中，等待着下一步指示，这是早就演练过数十遍的步骤。

    地下堡垒被神术符文特殊加固过，只要圣山不崩塌，那就没可能塌陷，就算是地震也无法摧毁堡垒的结构。

    乔修亚离开地下堡垒，走出了作为出入口的神殿。

    他抬头看向天空和大海。

    阴云汇聚，狂风席卷，滔天巨浪接踵而来，海天交际线已被黑暗笼罩，闪电纵横苍穹，带起声声雷鸣。

    一切并未出乎他预料。

    星坠833年，八月二十六日，暴风骤雨之夜。

    五色狂龙，正式进攻七神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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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改变的历史走向

    狂龙今日的总攻并未出乎圣山的预料。

    双方已经在南方远海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拉锯交锋，互相之间试探了无数回，如今，圣山对狂龙军团的构成知之甚详，而五色龙族也对圣山防线的布置了如指掌。

    作为防守一方的圣山其实并不着急，在地下堡垒处，七神教会储存了足以供应圣山全员食用五年以上的粮食，但狂龙却不一样了，数量超过十万的狂化飞龙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中，几乎快要将远海的鱼类捕捞殆尽，远南王国沦陷区的大部分人类也被它们作为粮食吞吃，假如它们现在还不进攻，说不定数日后整个龙群都会不战自溃。

    因此，圣山的成员并未因突袭而惶恐，反而井然有序的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开始操控神术法阵以及炼金造物，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狂龙冲击。

    能听到，一声声狂野的龙啸在远方响起，突袭的龙群还在十几里外的云层中，恐怖的威压便已经临近，但圣山的成员岂是会被龙威恐吓的普通人？这些原本散居世界各地的圣职者原本都是当地的主教抑或是骑士团长，至少也是一所教堂的主持人，成千上万的精锐被七神教会召集而回，构成了足以抵御龙祸的军团。

    巨龙和教会，十万飞龙与三万圣职者，虽然真正的巨龙只有不到两千条，但毫无疑问，这双方的对决是迈克罗夫大陆上第一次成建制的高魔军团对决，他们之间的战争，远超所有人想象。

    远海圣山，中央神殿区西北方的一处丘陵上，乔修亚站在高处的一块坚岩上，眺望天空。

    远方的阴云，已经彻底变得一片漆黑，能看见汹涌的狂风卷动阴雨云雾，遮蔽了整个苍穹，史无前例的超级台风在数百公里外逐渐成型，并在巨龙们的影响下化作最恐怖的攻城利器，朝着圣山席卷而来。

    海面上翻涌的巨大浪涛数倍胜过昔日阿诺斯之渊中的巨浪，在数十米高，称得上是海啸的水墙冲击下，圣山灰岛周边的一些岛屿直接在震耳欲聋的冲击声中被直接撞碎，形成一次又一次剧烈的小型地震，而这仅仅不过是真正攻击的余波。

    从天空向下看，便能看见西北方向的海面上，正有一道如山脉般巨大的恐怖海浪朝着圣山所在的灰岛奔涌而来，这是上百头成年黑龙合力，借助台风以及洋流催动而出的灭国巨浪，这浪涛足以摧山毁岳，淹没一个小国，其威力等阶远超黄金极意，甚至凌驾于绝大部分传奇法术。

    远远的看见这巨浪的声势，位于圣山各处神殿以及据点中的圣职者们就算是对教会充满信心，脸色也不禁有点发白，和龙威不同，这等恐怖的自然灾害常人一辈子也无法见到一次，深植于血脉中的记忆令他们本能的开始恐惧。

    但笼罩了整个灰岛的大型复合式神术法阵却开始缓缓运转，只见岛屿上空缓缓浮现出数十个白金色，犹如实体一般的圣光符文，每个符文的直径都超过五十米，它们在半空中盘旋，然后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光轮，无数更小一圈的神圣纹路以这光轮为中心朝着外围扩散，刹那间，无形而坚固的神术结界启动，方圆数百公里的土地和海面都被壮观而美丽的圣洁之光笼罩，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罩子。

    原本遮掩住整个远海天空的魔法阴云瞬间就被这股圣洁的力量消融，黑色的云层在扩散的神圣纹路冲击下狼狈败退，露出了其背后苍蓝色的天空，久违的阳光垂落大地，远远望去，仿佛就是一道金色光柱将整个圣山笼罩。

    这等异像，即便是数百公里外也能清晰看到，仍在沦陷区挣扎求存的人类，正在收复沦陷区的王国军队，冒险者和没有来得及前往圣山的圣职者，甚至就连永恒之湖周边的精灵们都被惊动了。就连一位隐居在噤言之森中的贤者也察觉到了这史无前例的能量波动，走出了自己的半位面。

    精灵议会，异虫母巢，商业联盟，南方的数个势力同时终止了手中的一切计划，齐齐将目光投至远海的那道光柱上。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远南沿海，港口城市马尔达中，在这一个半月内率军收复了大半沦陷区，已经来到昔日王国最大海港的将军站在满是血迹和人骨残骸的岗楼顶部，他抬头看向远方那圣洁的光柱，呆滞了那么一瞬间。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对着身侧的警卫咆哮道：“快！通知陛下！”

    “战争开始了！”

    而在此时，黑发少年正带着自己的姐姐和黑龙少女，借助着契约之间的感应，来到了中央神殿区的西北部。

    他们毫无疑问的看见了自己的主人，乔修亚的身影是如此的显眼，以至于只要一眼扫过就能明确的注意到他，凛催促着一旁的萤和黑快点，然后急忙来到了战士的身旁。

    丘陵上视野开阔，凛登上后还没来得及和乔修亚打招呼，便一眼看见了远方奔涌而来的滔天巨浪，这场景顿时就惊的神机少年倒抽一口凉气：“这场景……简直和伊尔格纳世界的天灾邪神一样啊！”

    随后更上的萤和黑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们也都暗暗心惊了一瞬间：就如同凛说的那样，这等浪涛中的威势，简直就和毁天灭地差不多，即便是传说中的传奇法术也不过如此。

    但假如不是这种攻击的话，肯定没办法击破圣山的防御吧？毕竟和以前的互相试探不同，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战争了。

    银发少女偷偷的抬头看了眼自己主人的表情，可她却发现，自己主人脸上半点紧张不安都没有——这倒不奇怪，战士基本上就没有过这种表情——可乔修亚对这巨浪不仅没有任何反应，还笑着自言自语说些奇怪的话。

    “以前只能看过场CG，现在身处实景，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海啸临近，巨浪如倒悬的山脉般碾压向灰岛，除却圣山之外，远海的风暴愈演愈烈，炸裂的闪电雷霆横扫天际，一头头飞龙紧跟在浪涛的背后，汇聚成了几道龙群之潮在半空中急速飞行，它们的速度划破空气，发出尖啸，等待着这海啸攻破圣山全功率催动的护罩，然后发起进攻。

    在神殿区周边，诸多圣职者的注视下，山岳般海啸带来的狂风甚至撕裂了它顶端的云层，搅乱了这一片海域的大气运行，在此之前，数道较小的浪潮已经扑在了圣山的无形混护盾上，由无数六边形组成的网络状弧形光罩闪现了那么一瞬，将其稳稳接下。

    但下一个瞬间，巨浪撞上了。

    ——————轰！！！！！！————————

    就在如山巨浪携裹着亿亿吨海水，没有丝毫缓冲的拍击在圣山光罩的那一刹那，用震耳欲聋都不足以形容的巨响响彻天际，肉眼可见的实质冲击波以超音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直抵数十公里之外。

    原本坚固无比，仿佛不可摧毁的圣山光罩顿时开始剧烈的闪烁，它接受冲击的那一侧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凹陷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崩溃，与此同时，整个圣山剧烈的抖动起来，乔修亚等人所在的丘陵在八级大地震一般的冲击下被撕开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整个埃达灰岛仿佛都要在这巨浪的冲击下崩塌垮散，就如同之前那些被海啸吞没的小岛一般。

    巨大的冲击波形成了一道道通天彻地的龙卷，这些接天水柱破开了沉积数月的阴云，诡异的晴空便出现在了号称风暴永不止息的远南南海上空，阳光混杂着漫天散落的雨水垂落大地，昭显这次冲击的威力。

    圣山的光罩并没有被击破，狂暴的海啸被这弧形的网络护盾牢牢顶住，它即便是变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也没有碎裂，而浪涛在这等坚韧护盾的坚持下，也只能无奈的被其分成两道激荡的巨浪，朝着远方的远南沿海扑去。

    毫无疑问，这海啸的余波将会侵袭整个南方沿海，重塑地表结构，远南王国的地图要重新绘制了。

    乔修亚目不转睛，即便是剧烈的地震和恐怖的轰鸣也无法阻挡他凝视这壮观的一幕，战士凝神屏息的观察着圣山的全功率护盾以及如山海啸，深怕错过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在他的双眼中，圣山护盾中的每一个防御节点，能量结构都清晰可见，乔修亚轻而易举的剖析出了这巨大阵法中的不少细节，借助着巨浪的冲击，圣山护盾中，原本不会展露出的一些奥秘都被那巨力强行逼迫而出，让战士一一观察，引为己用。

    如山岳一般数百米高的巨型海啸无法攻破圣山的护盾，这是乔修亚早就知道的事情。

    整个埃达灰岛，原本就是一座沿海活火山，在七神教会千年的经营下，这火山早就变成了一个深植于此方大地的超级要塞，它汲取地壳熔岩的能量构筑神术法阵，将整个岛屿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刚才的巨浪的确可怕，那是能够灭掉一个国度，将千里沃土化作沼泽泥潭的神力，但想要击破圣山的护盾，还是差了一点。

    原本日常之间的试探交锋，没必要开启这种防御手段徒劳的消耗能量，但一旦战争开始，整个圣山灰岛都会化身战争机器，将一切来犯之敌碾压成碎片。

    虽然护盾未破，但中央神殿区地下的一间大殿中，负责操控护盾相应法阵的圣职者们却没有一个表情轻松，他们严肃的互相汇报着护盾的受损情况。

    “西北方向，护盾第451号回路至7942号圣光回路全数破损，自我复原需要三小时四十七分钟。”

    “三号能源中枢，二百二十四组传输法阵过载，正在调整。”

    “护盾总体结构破损百分之三十六，能值持续衰落中，预估三分钟之内将降至谷底。”

    主持圣山护盾相关的总负责人，是一名身材矮小满头灰发，看上去有着一丝矮人血脉的老者，他是七神教会，守护与进步之神的最高祭司加西亚·加纳，一名极意强者。

    加西亚皱着眉头，汇总着身边圣职者们的报告，心中感觉愈发不妙。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圣山在这次初步交手中大获全胜，可实际上，整个圣山护盾破损严重，三分钟之后更是连一头飞龙也挡不住，需要数个小时的缓冲复原才能勉强使用，那时，战场还是会被推进到灰岛中，变成惨烈的拉锯战。

    十万飞龙不足为虑，它们就算是冲，也不可能一窝蜂的全部冲进来，最需要值得提防的本来就不是它们，而是它们背后的近两千头纯血巨龙。

    纯血五色龙族在世界各地都有着龙巢分布，大部分居住在迈克罗夫世界附近的半位面和外层界中，其全部数量预估超过万头。汇聚在圣山周边的这两千头纯血巨龙便是其中的精锐，它们的战斗力远超十万飞龙合力，是这次战斗的重心。

    圣山此时并没有汇聚全力，身为传奇强者的教皇要与三头传奇巨龙对持，而圣山原本十二支骑士团，七大祭司，四大修道团二十四位极意强者，一共只来了十四位，其中还有一半以上和他一样，需要主持操控圣山中的神术法阵，无法正面参战。

    即便是还有隐修的一些强者出手，也无法和龙族超过十五头的极意巨龙正面交战，只能固守中央神殿区，依靠坚固的防御进行拉锯战，一切只能看他能不能尽早修复护盾，分割战场。

    而就在他正因此苦恼的时候。

    原本被巨浪拍击，掀至高空的数十万吨海水已经化作漫天飞雨，飘洒而下，云层早已被海啸掀起的狂风排开，如今正是烈阳高照。

    但这阳光，却并不令人感到温暖——空气中的温度突然急速下降，水分转瞬凝结成冰，落雨化作漫天冰粒飞雪，滴滴答答的掉落在正在逐渐变得黯淡的圣山护盾上。

    刹那之间，大雪飘飞。

    刺骨的寒意在天地间蔓延。

    仿佛凛冬已至，万物中的热量被夺取，整个圣山西部突然化作极北冰原，只见汹涌的海浪逐渐变得迟缓，然后冰封冻结，而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圣山护盾更是在这样的严寒中瞬间被激发出圆弧状的原型，然后在一股莫名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玻璃一般碎裂成无数光点碎片。

    “警报！警报！护盾1号至20000号回路全数破坏，无法修复！”

    “第七神术阵列彻底损毁，护盾彻底消失！”

    听到警报后，还来及不震惊，加西亚顿时感受到一股阴冷凝实的恐怖力量顺着神术法阵之中的能量脉络逆流而上，冲击着整个圣山护盾的根基神术阵地，他下意识的想要压制住这股力量，却在瞬间被反震开，猛地退开，然后咳出一大口鲜血。

    而下一刻，所有原本所有正在操控圣山护盾的圣职者也都齐齐被震开自己所在的能量节点，无尽冰寒之力开始在这个地下大殿中汇聚，冻结了大半个大殿。

    “传……传奇强者！”

    震惊的看向已经被冰寒魔力彻底破坏的神术法阵核心，灰发老者忍不住又咳了一口通红的鲜血，让他立刻使用操控圣光治愈自己的内伤，虽然加西亚没有说话，但心中却无比震惊。

    毫无疑问，刚才是有龙族的一头传奇巨龙出手，御使冰霜魔力，击破了摇摇欲坠的神术护盾，然后顺着脉络，直接摧毁了护盾核心，让七神教会在这场战争中再也无法使用它。

    看见护盾碎裂，顿时无数飞龙发出兴奋的鸣叫，这些被狂龙病狂化了的巨龙满心皆是嗜战渴血之欲，在五色巨龙的操控下，它们如同空中的海潮一般，蜂拥着朝着圣山上的方向冲去。

    数万头飞龙的啸声，足以令山岳动摇，无数飞龙肆意在灰岛上散播着自己的破坏欲，一团团酸液，火球从天儿降，砸落在已经废弃的神殿和居民房上，顿时烈焰汹涌，将这些建筑吞没化作灰烬，带着魔力和龙息的金红色火焰在钢铁和岩石上也能持续燃烧，将其烧的通红，发出滋滋的可怕声音。

    转瞬之间，除却圣山周边的中央神殿区，大半灰岛都陷入火海和酸雾云中，狂乱的魔力搅动起一场场元素风暴，自然而然的释放着各种原始的塑能法术。

    “灭！”

    一声愤怒的呵斥，自圣山山巅处传来，这声音并不大，却传到了方圆数十公里内所有生灵的耳中，只见一圈圈正圆形的光纹自高空扩散，形成了一圈圈放射状同心圆，而就在下一刻，虚空扭曲，壮丽的光纹泛起光辉，照向正在灰岛上肆虐的无数飞龙。

    光辉所至之处，元素静止，火焰熄灭，升腾的酸雾被净化成纯水，空气微尘甚至是空间都被喝令冻结，无数被笼罩的飞龙在瞬间就灰飞烟灭，不剩半点残骸。

    这便是牧师真言术中，最普通的真言术·灭，原本是只能对单个个体释放，也未必能一击必杀的神术，在伊格尔教皇含怒出手下，居然同时对近万头飞龙起了效果。

    这样的攻击，再来十几次，围攻圣山的飞龙就要全灭在此。

    所谓传奇之力，便是如此，移山分海，破岳摧城，哪怕是覆灭一个国家，也不过是数日内的事情，也只有这样的战斗力，才能以一己之力承担起一个帝国，一个教会。

    光纹似乎还想要扩散，但却被其他三股力量挡住。但很明显，三头传奇巨龙是不会任由伊格尔这样屠杀它们手下飞龙的。

    “你忍不住了，伊格尔。”

    如同钢铁交鸣一般的铿锵龙语响彻天空，之前那头御使寒霜之力的传奇巨龙就是为了逼迫伊格尔出手，才趁势偷袭，击碎圣山护盾。

    接下来的交流，就不是寻常人能够察觉的了的，片刻之后，光纹散去，而庇护着龙群的三股力量也随即消失，四个光点从战场上升起，直入苍穹之中。

    对于普通人和巨龙而言，只是四个光点飞至苍穹之上，但对于乔修亚这种极意级而言，却是明白，这是四位传奇强者已经前去世界外侧的虚空战斗。

    四名能够自由操控能量的传奇强者间的战斗，足以将整个远海边缘的大陆架打塌一部分，地壳变动将会造成超过九级的大地震，掀起的海啸能够淹没迈克罗夫大陆远海几乎全部的岛屿，大半沿海国家会被彻底摧毁。

    这便是传奇强者在主物质界中战斗造成的后果，一名还好，即便是酿成天灾也至多波及一座城市，仍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好比传奇法术永恒炽阳，威力堪比大型核弹，能够将一座城市烧成玻璃。

    但复数传奇战斗造成的能量共振效应，将会几何倍数的扩大破坏力，前世乔修亚所参与的传奇之战和如今正在发生的圣山战役正是如此，星坠853年，超过六名传奇强者之间的战争将整个西北平原托马斯大峡谷抹平，塔塔罗斯高原周边产生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余波摧毁了远在数百公里外的五座城市和要塞，幸亏那地方属于无人荒原，受到波及的城市中民众早已撤离，这才没酿成惨剧。

    乔修亚所在的丘陵靠近中央神殿区，如今还没有飞龙袭击，在他的身侧，萤和凛都跃跃欲试，他们扯着战士的袖角，用期待的眼神凝视着自己的主人。

    而一旁的黑也眨了眨眼睛，有些兴奋的说道：“主人，我们现在要参战吗？”

    “不。”

    乔修亚却摇了摇头，他回忆起了数日之前，老教皇找他说的那几句话，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包含着幸灾乐祸的古怪笑容：“这些普通的飞龙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另有任务。”

    前世，伊格尔教皇以一己之力，击败了三头传奇巨龙，而圣山的诸位极意强者也挡住了极意巨龙带领的龙群冲击，七神教会付出了莫大的代价才挡住了狂龙的侵袭，整场战争持续了阵阵两个星期，头一个星期便是单纯的拉锯战，后面的八日八夜才是强者之间互相交手的苦战。

    不过这一世……圣山方面汇聚的力量原本就比前世要多，而龙祸也因为提前一年出现，没有前世那样积蓄了许久那般势不可挡，两相对比，五色龙族等不及依靠飞龙消耗圣职者们的力量，只能悍然出手，逼迫伊格尔和它们决战。

    当然，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前世伊格尔教皇一个人面对三头传奇巨龙然后战而胜之这件事固然传奇，但毫无疑问也是惊险无比，更没有斩杀对方，而如今却并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总是有一些令人惊喜的改变。

    世界外侧的虚空。

    传奇的战场向来不是物质世界，为了发挥全力，他们更习惯在半位面或者外侧虚空中。

    追着伊格尔的轨迹，三头传奇巨龙破开世界的屏障，来到外侧虚空。

    这三头传奇巨龙，分别是一头白龙，一头黑龙和一头蓝龙。它们体型并不庞大，只是如同寻常巨龙那般，可龙鳞和身躯却仿佛由奥尔哈刚锻造那般坚不可摧，更是有足以泛起时空涟漪的能量波动在它们的周身环绕。

    它们分别是【降霜之主博纳尔】，【冥海龙刻阿诺】和【不息岚风瑞提亚】，是庇护着白龙，黑龙和蓝龙群族的族长，至于红龙之主和绿龙之主，一个游荡于各大元素界，一个迷失在时空乱流中，两者已经有七百年没有回到主物质世界了。

    原本准备一来到虚空，就围攻伊格尔的三头传奇巨龙刚刚破开世界屏障，便察觉到了一股不祥的味道，它们抬头一看，然后震惊的注视着老教皇的身边。

    白发的老者身侧，有着一男一女，看他们能够自如的在虚空中活动，毫无疑问也都是传奇强者。

    男的那位传奇强者，有着一头暗金色的头发，他身披红龙皮制成的披风，手提足有数人那么长的贯天龙枪，正神色自若的和伊格尔聊着天

    而女的那名传奇强者有着一对明显至极的尖耳，她穿着朴素而简陋，仿佛是由树皮和草叶搭配而成，在她的身侧，即便是虚空中也传来阵阵草木清香，隐约有花草的幻象出现在她的身侧。

    “伊斯雷尔，我还以为你会派你的龙来。”

    伊格尔微微眯起眼睛，注视着对面如临大敌的三头传奇巨龙，他看上去没有半点紧张，语气平静的和暗金色头发的龙骑士聊着天：“没想到你居然亲身前来帮忙，真令我吃惊。”

    “你才令我吃惊，居然连精灵一族的自然导师也请来了，你究竟送了多少东西出去？”

    “答应帮她们寻找自然之父，仅此而已。”

    没有骑龙的龙骑士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枪，他和那名精灵族女子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另一侧如临大敌的三头传奇巨龙，微微点头：“怎么，就这三头龙？”

    “没错，看来他们很惊喜。”

    当然惊喜。

    惊喜到说不出话来。

    人类一共有几名传奇强者？北方帝国之主，苍穹龙骑伊斯雷尔和精灵一族大德鲁伊们的导师居然被平日关系并不是很好的七神教会请来了——这种事放在平日，传奇巨龙们能把说这话的龙丢进熔岩里面洗澡。

    可现在，这令人发笑的一幕却成真了，博纳尔，刻阿诺和瑞提亚心中满是中记和遭遇埋伏的凝重，也有对敌方对它们混不在意的态度感觉恼怒。

    ——就三个人而已，真以为吃定它们了？！

    无声的凶险气氛，在三人三龙种蔓延。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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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说，我什么都说

    传奇强者们在界外虚空中的战斗一触即发，而远海圣山中的战斗早已白热化。

    埃达灰岛是一座占地近五百平方公里的大型火山岛，地势以中央的圣山为中心朝着沿岸逐级降低。它的西，北两个方向有着天然的深水湾，建有大型港口，除却这两个港口城镇外，圣山上还零散分布着无数神殿和圣职者居住的房屋，作为法阵回路的枢纽。

    但是现在，无论是西南港口还是其他零散的神殿和房屋都已经被大火点燃，黄绿色的腐蚀性雾气侵蚀着圣职者们朴素的木质小屋，烈焰溶解钢铁，圣山护盾被击破后的几分钟内，数以万计的飞龙便已经彻底摧毁了圣山外围的所有建筑。

    这即是高等魔兽军团化的可怕威力，原本飞龙便是白银中低阶中最强大的一种魔兽，其中强大的甚至不亚于青年巨龙，寻常人类至少需要组成一个四人小队才能讨伐同等级的飞龙，成千上万的飞龙集体喷吐液态火焰轰炸地表，威力完全不亚于前世凝固汽油弹洗地，甚至还尤有胜之。

    能和它们对抗的，只有同样成建制的高等军团。

    比如说，七神教会的圣职者军团。

    此时的七神教会还没有组建一支从属于圣山的圣教军，但作为圣光使用者，他们之间天然的默契更胜于一般的团队，近三万白银阶及以上的精锐圣职者汇聚在圣山山脚周边的中央神殿区，他们使用各种神术抵御着狂龙的狂轰滥炸，依托着已经被改造成堡垒的神殿进行防御。

    虽然环绕圣山的超大型护盾已经被破坏，但是神殿自带的小型屏障依然有效，只见一枚枚人头大小的液态火被半空中的飞龙喷出，如雨点般砸落在半透明的网格护盾上，剧烈的爆炸让负责防守的牧师团队被冲击的脸色发白，但他们依旧冷静的为屏障注入能量抹消火焰。他们清楚的知道飞龙的龙息有限，两三次全力喷吐后就只能等待第二天才能恢复，只要撑过了这段时间，那么接下来就要轻松很多。

    飞龙肆虐全岛，但最多的还是东北这两个方向，那是狂龙大军的本部所在，西南两处的防线轻松的就扛过了龙群的集体喷吐，但是在中央神殿区的北边，已经有不少神殿的屏障被接连不断的龙息击碎。

    潮水般的龙群越过破碎屏障，撞在外围的神殿防线处，可怖的嘶鸣声扩散至四面八方。

    假如是一般军队的防线，现在就应该是崩溃的时候，超过千度的火焰能融化钢铁，杀死任何人，而飞龙的锐爪能够轻易撕裂铠甲——但教会的圣骑士们却不一样，在屏障即将被击破前，他们代替维持屏障的牧师走上前排，然后冷静的拔出自己的武器。就在屏障破碎，无数火焰铺天盖地而来之时，这些信仰圣光之道的骑士集体齐喝一声，然后挥舞武器。

    斗气和圣光的光芒闪烁，空气被劈砍出一道道白色的激波，音速的汹涌气刃不仅劈碎了飞龙的龙息，还击伤不少逼近的飞龙。

    同为白银级，圣骑士的斩击并不逊色于飞龙的冲击，斩钢断铁视若等闲。

    不过，这些骑士也很快就撤了下去，无数钢铁铸造的神术傀儡从神殿中涌出，接替站到了前排——这些每个都有两米多高，如同自动铠甲一般的神术构装体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力，没有任何人会愚蠢到去和没有智慧的狂化飞龙进行惨烈的白刃战，每一名圣职者都是宝贵的战斗力。伴随着声声吟唱，神圣的金色光辉在每一个圣职者和傀儡的身上涌动，整个中央神殿区瞬间就被渡上了一层光膜，和黑色的龙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色和黑色互相碰撞，刹那过后，漫天残缺的肢体和零件飞上半空。

    挥动着一把把足有门板大小的巨剑和巨锤，神术傀儡还投掷石球攻击着神殿周边的飞龙，它们的动作相对迟缓，很难击中目标，但只要一击中，就能干脆利落的将一头飞龙砸落在地，然后砍成两截，再不济也能让对方断手断脚，少一支翅膀。

    而飞龙借助自己庞大的体型优势，能轻易的撕碎傀儡的身躯，双方一个是傀儡，一个被狂化，都无惧鲜血和伤痛，中央神殿区转瞬变成钢铁绞肉机。

    在狂龙凶猛的冲锋下，最外围的数个神殿防线转瞬就宣告失守，其中的圣职者伤亡大半，只剩一小部分依仗神殿内部复杂的地形据守，但在这场战争中他们已难有作为，金色防线瞬间就被黑色龙群冲击的凹进了一大片。

    但相对的，狂龙龙群的速度也被完全抑制住，突进了防线之内的龙群要遭受三个方向的围攻，也没有任何闪躲后退的空间，惨烈的拉锯战由此正式开幕。

    这不过是普通教会圣职者和飞龙的战斗。

    黄金级的大骑士和审判牧师，以及高阶巨龙都没有参战，更不用说极意级的骑士团长，大祭司和巨龙领主这一级的存在，他们警惕的注视着战场，随时戒备敌方同等级强者的出手。

    灰岛西部防线，

    对于极意级蓝龙，【驭风者】苏拉尔诺而言，最近这一年发生的事情简直如同梦境一般不可理喻。

    蓝龙是自由又自我的代名词，它们不受任何拘束，也不喜欢任何规矩，这些生于天空的巨龙喜欢翱翔于苍穹，四处欣赏美丽的景色，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都和它们没有任何关系，这类巨龙也是和人类接触最少的巨龙，相比起地表的繁琐小事，它们更愿意朝着太阳飞翔。

    但一年之前，只是名义上作为蓝龙之主的传奇巨龙，【不息岚风】瑞提亚突然一反常态的通过血脉共鸣，向所有的蓝龙发起了集结令，它强硬的要求所有游荡在迈克罗夫世界各地的蓝龙前往远海深处的风暴巢穴聚集，说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但正如之前所说，这种巨龙自由又自我，以至于绝大部分蓝龙压根就没理会自己名义上族长的命令，而是继续在各地的天空中飞行——蓝龙的生死都在天空上，如同信天翁那般，幼龙在自己的父亲背上长大，它们没有巢穴，自然也不会被找到或者威胁，权威对这些巨龙而言简直和笑话没两样。

    但不知为何，苏拉尔诺却莫名其妙的对此产生了好奇心。纵然现在它后悔的想要把从前的自己扔进深渊，可不管怎么说，这条极意级的蓝龙来到了风暴巢穴，见到了族长瑞提亚——作为唯一一条来到此处的蓝龙。

    然后，它就得知了一些异常疯狂的事情——比如说五色龙族将要掀起龙祸，搅乱整个迈克罗夫大陆，比如它们已经聚集了狂龙大军，马上就可以侵袭远南王国将这个古老的国度覆灭……瑞提亚说这件事的时候显得兴致勃勃，仿佛一切都轻而易举。

    苏拉尔诺却目瞪口呆。

    龙神在上，它们怎么敢？这可是对一个人类大国的战争，对于数目本就稀少的巨龙而言，只要损失稍微一大，就几乎等于灭种啊！

    苏拉尔诺原本以为这就到头了，五色龙族偶尔发发疯也不奇怪，反正大不了认输逃跑，可更加疯狂的事情是，它如今不知为何，居然在七神教会的圣山灰岛上，和这片大陆上所有的人类圣职者为敌！

    龙神的犄角啊——这可是七神庇护之地，就算是它们真的把圣山打下来了，那么七神神降该怎么办？哪怕是双龙神联手也无法和暴怒的人族七神对抗，其他龙究竟是吃坏了什么才敢这么做的？！

    苏拉尔诺不禁怀疑，整个五色龙族就自己一个有理智，能想到这些事——当然，它或许也疯了，不然为何不和其他蓝龙一样压根不理会这破事，自由的在天空上翱翔？

    回忆起来，这些疯狂之事的开端应该能追溯到一百五十多年前。黑龙之主【冥海龙】刻阿诺前往世界外侧寻找红龙之主和绿龙之主的踪迹，它最后并未带来两位失落的龙族族长的消息，反倒是带回来了一个诡异的雕像，自此之后，刻阿诺就一直显得有些不大对劲，它似乎找上了其他两位传奇五色巨龙，密谋了很长一段时间。

    事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异常的。

    蓝龙并不喜欢成群结队，它们也不关心群族的消息，苏拉尔诺对于这些事情的了解也就到此为止，可在大陆上游荡的这段时间，它逐渐发现自己的同族们变得愈发邪恶——五金属龙遵守秩序，而五色龙不受约束，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五色龙天生就是邪恶的，它们至多算得上是自由主义，但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停的有五色龙袭击人类和精灵矮人的消息传来。

    这疯狂最巅峰的时期便是一百年前，黑龙曼达加尔和黑龙格兰蒂联手毁灭了人类一个小国，这惊人的惨剧使得整个大陆的人类强者都逼上龙岛，迫使龙族做出妥协。

    “怎么，没有了？”

    不满的声音传来，苏拉尔诺感觉自己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当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是现在，自由的蓝龙无奈的想到。

    它正在被一名人类逼问。

    苏拉尔诺整个龙躯陷在地里，就像一只在泥坑里翻滚的烂尾蜥蜴，仿佛之前有什么人用锤子锤木钉一般把它整个的砸进了土中，它沾满了泥土的蓝色龙颈上正架着一把闪烁着不祥血光的黑色巨斧，庞大的躯体上满是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蓝色的龙血泊泊流出，已经填满了地上的凹陷，形成了一一个个血泊。

    而血泊之中，一名黑发红眼的人类战士手握巨斧，他另外一只手还拄着一把银色大剑，这战士正用不耐烦的语气对它问道：“我要知道的不是龙祸的起因，而是其他极意级巨龙现在在哪里，别废话，看在你还算有脑子的份上，只要全部都说出来，我饶你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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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战场的正中心

    苏拉尔诺认识眼前这位人类战士。

    摩尔达维亚的领主，北地最强的战士，灭龙者，魔物之敌，迈克罗夫大陆最年轻极意——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个男人名声早已传遍围攻圣山的狂龙军团，甚至是整个五色龙族，他被绝大部分巨龙忌惮，甚至是恐惧。

    根据这段时间不具体的统计，死于他之手的巨龙已经超过三十头，其中甚至包括两头极意黑龙。千年来所有的屠龙者中不是没有比他杀的更多的，但战士绝对是短时间内屠龙数最多的。

    在那些遇到过乔修亚，并幸运逃回一命的巨龙口中，这位战士的威压比龙威更甚，即便是大恶魔也远远不如，他的技巧超凡，力量也足以和巨龙肉搏，肉体坚韧并且复原能力极强，对魔法的抗性更是不知所谓的过分，几乎是一个没有弱点的战斗机器，人形的杀戮化身。

    原本苏拉尔诺还有点怀疑那些巨龙是不是见识太少，被吓的夸张了对方的实力，但在莫名其妙被对方找到并开打后，蓝龙才切实的明白，那群幸运的青年龙的确没有夸张。

    它们甚至还少说了一点——那就是这个人类的武器真的是强到离谱，无论是什么法术和护盾都是一击打灭，简直蛮不讲理。

    或许是因为对付那些普通巨龙无需动用那两把明显是圣物级别的神兵，总而言之，苏拉尔诺在这方面吃了大亏，猝不及防之下它只勉强支持了几分钟就被彻底轰下天空，打进土里，这还是对方明显手下留情，没有斩首开膛的缘故。

    周围的飞龙全都被吓得四散而逃，蓝龙面对乔修亚的提问和随时都能斩断它脖子的巨斧，自然是知无不尽言无不详——苏拉尔诺早就觉得这场战争简直莫名其妙，龙族在大陆上的身份原本就够高了，绝大部分人类领主面对一头巨龙的时候都会选择讨好而不是讨伐，完全不需要进行什么龙祸。它早就想要找个机会逃离战场继续自己的旅途，至于现在，不过是从逃跑变投降，相比起死亡并非不能接受。

    巧合的是，乔修亚也认识眼前这头蓝龙。

    【驭风者苏拉尔诺】，前世龙祸中唯一一个从圣山战场上逃跑，并且活到了星坠855年深渊入侵时的极意级蓝龙——当然，因为愈演愈烈的魔潮，这头巨龙在850年初就已经进阶为传奇了，那个时候它还会为玩家发布任务，收集各种不同的气元素之心和岚风能核助它进阶，报酬是极其稀有的高等气系护符，有几率得到传奇级的圣物【不灭的黄昏吊坠】。

    这头蓝龙虽然在龙族之中有着逃跑者苏拉的名号，但实际上它只是单纯的不想进行无意义的战斗，面对恶魔的时候，苏拉尔诺也出过一份力，看在这点的份上，只要对方能快点回答自己的问题，乔修亚并不打算在现在杀了它，毕竟也算得上是熟人，当年还在对方那里刷过护符。

    而苏拉尔诺不愧是能苟活到二十二年后的巨龙，面对生命威胁之时，它回答问题迅速，口齿清晰，说得一声流畅精灵腔的通用语，除却之前大概是铺垫的废话外，蓝龙只用了三分钟就清晰的说出了大部分极意级巨龙的大致位置和外表能力。

    而乔修亚将所有的信息都一一记下，他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然后问道：“没有红龙吗？”

    战士的语气很直接：“我的目标是一头极意级红龙，但你刚才说的那些巨龙中没有一头是红龙，我怀疑你有所隐瞒。”

    巨斧深入了一些，血液加速流出。

    听到乔修亚的话，感受到深入血肉的冰冷斧刃，苏拉尔诺的脖颈微微鼓动了一下，仿佛正在吞咽口水，它立刻用强自镇定的声音回复道：“不，绝没有——只是那头红龙……”

    说到这里，它似乎有点迟疑，但还是快速说了出来：“我不知晓其具体位置所在，只知晓应当隐藏于西北侧的龙群中，它很少露面，所有极意巨龙中，就只有它如此神秘。”

    苏拉尔诺很好奇乔修亚是怎么知道这头红龙的存在，要知道，就连同为巨龙的它都差点忘记那头神秘的极意红龙，对方一名人类，究竟是从哪是得到这份机密？难道龙族内部有内奸吗？

    当然是前世记忆。

    乔修亚点了点头，收回了手中的巨斧，他对于这个答复似乎比较满意，随后，战士不咸不淡的提示了一句：“想要活命，就尽快止血。”

    他没有管身旁的巨龙，而是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的天空。

    作为曾经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乔修亚自然知晓五色龙族在这场战争中的绝大部分布置，他早就挑选了其中一些重要的事情和伊格尔教皇讨论过，将防御重心挪移到东北方向这件事就是战士的手笔，避免了极多的无谓损失。

    而某些尤其值得提防的事情，他也记得非常清楚。

    比如说，有关于那条神秘的红龙。

    前世，狂龙围攻圣山，无穷飞龙和如今一样，和依托着神殿防线的圣职者们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这场战斗持续了一个星期，直至教皇和三大传奇巨龙前去虚空中对决为止才有了一刻喘息。

    那时的圣山损失还并不严重，因为有着大量神术傀儡作为炮灰，绝大部分圣职者仅仅是疲劳，而并没有失去战斗力，死亡数目也还可以接受，等到缓过起来，又能进行连续不断的猛战，而那时狂龙却已经死伤超过四万，如果不是被狂化而失去了理智，恐怕绝大部分飞龙都会惊惶逃离。

    但就在双方对持喘息的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中，一头极意的红龙趁着圣山一方放松警惕的那一刹那出手了，它使用着不知名的魔法道具，以自身脱力，魔法道具化作灰烬为代价，一击就毁灭了中央神殿区正北方向三分之二数目的神殿，彻底将整个圣山防线撕开了一道大口。

    战端再起，为了不让敌人攻进作为一切神术法阵中枢的圣山，中央神殿区北部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失去的防线厚度只能用人命去填，在疯狂的巨龙冲击下，无数圣职者毅然将自己的性命投进这血肉磨坊，短短一天内，就有数以千计的圣职者死亡和不计其数的傀儡报废。

    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女儿失去父亲，同理，反过来也一样，战争就是这么残酷的事情。人类不是孤岛，每一位圣职者的死亡，都代表着背后一群人的痛苦和悲伤，乡村的教堂将会失去治疗者，而孤儿们也会失去院长，七神教会背后虽也会行苟且之事，但大体上无愧于善良与正义之名，如有可能，乔修亚并不想要看见这一幕。

    所以他要在那头红龙出手之前，率先把它给干掉，战士的工作和责任，正在于此。

    乔修亚凝视着西北方向的天空。

    ——确定好具体方向就好办了。他如此想到。

    然后，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蕴含着血腥味的空气被战士纳入肺中，无尽的信息被他分析。

    飞龙血液的味道，神术傀儡的润滑油，钢铁燃烧的焦糊和酸雾，狂龙病的粉尘。

    气温，空气湿润程度，风向，海水的腥味。

    神殿的熏香，草木的清香，黑龙身上挥不去的负能量气味，带着一丝深渊力量的白龙吐息——还有红龙特有的硫磺焦味！

    从空气中数千甚至上万种不同气味重分辨出了红龙的气息，确定对方确实存在的乔修亚双眼一亮，他立刻微微侧头，瞳孔微缩，开始实际确认敌人所在的方位。

    在极意级战士的双眼中，万物能量的轨迹开始显现，因为飞龙之前的吐息，火元素和大地元素在整个圣山表层沸腾席卷，狂龙强大的生命力更是如同一团团烈火般在半空中穿梭，但正如同气味有不同，能量的轨迹和特征也有不同，转瞬之间，乔修亚便发现了不少隐藏在龙群中黄金级巨龙和极意巨龙，它们的位置和苏拉尔诺所说的一模一样，就算有点区别，也在误差范围之内。

    战士的大脑如超级计算机般急速处理各种消息，然后将信息重重汇总，将目标锁定在一处，那是位于三波龙群，数千头飞龙身后，极为隐蔽的一个位置。

    但无论再怎么隐秘，都没有意义。

    战士已经发现了它。

    所以，狩猎开始。

    嘭！

    足底亮起赤红色的闪光，泥土炸裂，借助斗气的推动，乔修亚的速度瞬间超越音速，升入天空，整个人如同利箭一般，朝着目标方向急速前进。

    只是眨眼的一瞬间，他便已经冲入了第一波龙群。

    而其他黄金和极意级的巨龙才刚刚将视线转移到这个方向。

    乔修亚和苏拉尔诺的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而且动静并不大，相较起无数飞龙冲击神殿，喷吐液态火和酸雾的阵势，蓝龙败的太快太干脆，以至于几近无声无息。之前没有察觉，是因为极意级巨龙的数量本就不多，还需要时刻关注自己负责的区域保证压制，直到乔修亚逆着龙潮升入天空时，才有其他极意级的巨龙诧异的发现，负责那一片区域的苏拉尔诺已经消失不见。

    “那个屠龙者来了！”

    “果然是他忍不住先出手！”

    阵阵惊呼和示警在天空中回荡，因为战士的威压，无数只余本能的飞龙忘记了自己主人的命令，而是惊恐的四散逃离，可是以如今灰岛上空的密集程度，这些飞龙又能跑到哪里去？各式各样不同种类的狂龙交汇飞掠，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让这片空域顿时变得杂乱无章。

    因为恐惧，不少飞龙开始朝着战士所在的那一团赤色斗气团喷吐液态火和酸雾，而有着施法能力的巨龙也毫不吝啬的使用各种法术来阻击乔修亚的突进，想要将其拖到其他极意级巨龙到来，只见魔法的光芒贯穿整个战场，无数元素雾气和酸雾在半空中漂浮，一只只飞龙哀嚎着从天空摔落，如同一场诡异的大雨，其中绝大部分飞龙都是死在自己人手中，而不是亡于战士的大剑与巨斧。

    “快，阻止他！”

    一头负责这片区域的黄金级白龙用着龙语和精神网络朝着周围所有的巨龙大声示警，它声嘶力竭的高喊着：“绝对不能让这个怪物搅乱阵型！”

    但其他巨龙的声音也同时发出，混杂在一起，天空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前方出现高强度聚能反应！”

    “德塔尔纳快点规避，那个屠龙者就在你前方！”

    “四号分队改变队形，急速下降，规避危险！”

    “注意冲击，他已经来了！”

    乔修亚周身环绕着黑红色的高浓度斗气，纯粹的生命能量化作足以抵消一些法术的半实体护罩，他沉默的以超音速飞行，掠过一队又一队的飞龙，战士经过之处，方圆十米内所有的狂龙都被斩为两段。巨龙和飞龙群一片慌乱，它们的攻击和阻拦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有意义的伤害。

    眼看乔修亚就要以一人之力突破两团人群，逼近自己目标的时候，高空中传来一声高亢的长鸣，云层被撕裂开，一头巨大的白龙驾驭着极冻的寒气从上方朝着战士扑来，它的体型远超一般白龙，足有近六十米长，它挥动双翼，飞扑而来的气势遮天蔽日，犹如从天而坠的陨石山峰，足以将一切碾压成碎片。

    超过零下一百五十度的极冷吐息被这白龙喷涌而出，而在它的精神指挥下，无数原本惶恐的飞龙调转方向，嘶鸣着冲向了赤红的光团。

    “杀死他！”

    对于这名展露出极强实力和潜力的人类战士，所有巨龙都欲杀之而后快，屠龙者乔修亚的名声是如此的令龙惊惧，以至于部分成年龙都谈其而色变，当初为了杀死他，巨龙甚至还派出了特殊的偷袭小队，可惜功亏一篑，但如今这个疯狂的家伙居然一个人冲进龙群，简直可以说是自寻死路、

    而在地面上，原本固守在神殿的圣职者们突然发现压力一清，源源不断的黑龙冲击突然消失了，而某位认识乔修亚的牧师看着天空上那显眼的黑红色光团，立刻反应了过来。

    “伯爵大人出手了！为他争取机会！”虽然并不知道乔修亚的目的，但想来也无非就是率先斩首某位极意巨龙，减少双方战力差距，在这声号令下，顿时整个西北方向的圣职者都调转了攻守姿态，开始逆转屏障能量，主动进攻天空上的龙群。

    “为了七神！”

    “为了人类！”

    一声声怒吼响起，神殿上空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神圣光纹，圣光的力量汇聚，在几秒内就完成了术式填充——在某位指挥者的一声令下后，漫天浅金色的集束光弹自下而上冲天而起，其密度之大，犹如一朵金色的云层升腾直上。

    金云所过之地，无数飞龙仿佛是撞上了一堵岩浆墙，身躯在瞬间就被烧的渣都不剩，只有一点点残骸从光弹的缝隙中落下，形成了大片大片腥臭的血雨。

    原本苏拉尔诺所在的巨大土坑中，一名虚弱无比的蓝发尖耳‘精灵’从坑中爬出，这位看上去有着一股吟游诗人气质的‘精灵’震惊的看着乔修亚一路飞驰而过的景象，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蓝龙龙躯身上的那些巨大伤口无法愈合，想来应该是战士手中武器的特殊能力，苏拉尔诺尝试了所有方法，最后差点失血昏迷也无法痊愈，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变成人形，依靠人躯来苟延残喘一阵。

    而就在蓝龙刚刚爬出土坑的同时，他正好看见了冲入龙群，仿入无人之境的样子——数千头飞龙和几十头巨龙因为一个人类的冲击而发出嘶鸣和哀嚎，尸体和内脏如同雨点一般降下。

    苏拉尔诺将右手掌心按在自己心口，咽了口口水。

    看来……他在对自己出手时，真的留手了。

    因为乔修亚的举动，整个埃达灰岛西北部的防线出现了极大的变化，无数人，巨龙甚至是一些隐秘的旁观者都将视线放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战士半点也不在乎。

    巨剑全力挥舞，横拍在那头想要将自己压下的白龙身上，战士的眼角余光看到对方如同一颗被狠狠扔出的保龄球那样，以和俯冲同样的速度朝着一旁密集的龙群撞击而去。转瞬之间，无数飞龙和这头白龙便从天空摔落，朝着大地坠去。

    没有理会对方是变成肉酱还是肉泥，乔修亚再次加速，全力前进，身侧的一切景色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线条，无论是什么攻击和法术都无法追上他的速度，战士甚至感觉到自己似乎撞穿了不少躲避不及的飞龙甚至是巨龙，血雾膨飞，坚硬的龙鳞和龙骨在浓郁到几点的斗气冲击下比起饼干也硬不了多少。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赤色的双瞳之间，只能看见一个目标。

    前方半空，那只面露震惊慌乱之色的红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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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烬土长剑（6000字，昨天更新并入）

    惊天动地的雷霆巨响压倒了天空中的所有声音。

    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便是埃达灰岛西部的一座丘陵突然破裂塌陷，泥土翻腾，而一道黯淡的黑红色光团压迫大气，朝着高空逆流而上。它一路贯穿三大群狂龙军团，所过之处腥风血雨，无数飞龙尸体如雨点般落下。

    西部神殿防线仿佛是发生了一场小地震，地面晃动，无论是神术傀儡还是圣职者都感觉到一股庞然大力让自己无法站稳，身体摇晃。

    肉眼可见的实质性冲击波随着光团的行进而扩散，超过十二级的狂风在天空中激荡，不少飞龙被这风吹得偏离了轨迹，撞在自己的同族身上。无论是魔法还是龙息，一时之间居然都无法击中光团，只能任由其急速飞行。

    而就在这一瞬间。

    极意红龙埃维昂心中警戒才刚刚提起，它侧过头看向骚乱产生的方向，然后便觉得眼前一暗。

    一把漆黑到仿佛能吞噬光芒的巨斧已经带着高周波震动的嗡嗡声，朝着它的脑袋当头劈来！

    不闪开就会死！

    死亡警兆在眼前掠过，但埃维昂毕竟是一头极意级巨龙，它的反应速度早已通过魔法强化，超越一般计算机，抵达以微秒计算的级别，红龙在巨斧即将砍在自己头顶的那一刹那振动双翼，朝着后方急速撤退，虚体化，偏移立场以及火焰之甲等法术也全都准备就绪。

    与此同时，无数星星点点，如同萤火一般的淡红色光点从它的双翼上溢散而出，在身前形成了一大片赤色雾气——下一瞬间，这些看似瑰丽的红雾便轰然炸裂，在天空中形成了如同超新星爆炸一般的刺眼闪光。

    埃维昂借着爆炸带来的气浪继续加速后退。面对乔修亚，极意巨龙们已经总结出了一套战斗方法，而最核心的就是不要和这个怪物近战，只要不停的拉开距离，使用法术进行攻击就能保证安全，不然的话，随时都有可能被砍成几截。

    一切都发生在三分之一秒内，此时，红龙的身形正在迅速变淡，它身上加持的虚体化魔法使埃维昂暂时获得如鬼魂般的躯体，而在它的身前，五十七个不同的元素法术瞄准着之前爆炸的中心，在大气急速掠夺游离能量，蓄势待发。

    但宇宙星云一般的爆炸尘雾中，突然闪过一道黑芒，只见一道流光划过，足有两米多长的庞大巨斧急速旋转着破开烟尘大气，以数倍音速朝着红龙急速飞去，神机轻而易举的破开了埃维昂身上各种法术护盾，直接插在了它半实体化的心口上。

    “吼啊！！！！！”

    心口传来的剧烈痛楚瞬间就打断了埃维昂的虚体化，原本流动着如同熔岩光芒的双翼在刹那黯淡了下来，但黑色巨斧因为破开过多的护盾，并没有完全破开红龙的血肉，它实际上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可濒死的恐惧却是真实不虚的，被彻底激怒埃维昂狂怒的准备反击，可心口突然又是一阵剧痛——黑色的巨斧仿佛被人牵引，从它的血肉中拔出，然后朝着爆炸烟尘的中心，一个刚刚显露出身形的男人手中飞去。

    乔修亚冷冷的看了红龙一眼，残酷的杀意和冰冷的煞气在其周身汇聚，似乎正在窥破对方周身的能量走向和护盾破绽，下而一个瞬间，他再次身化流光，朝着埃维昂急速突进而去。

    战士的斗气，正如他本人一样异常的纯粹，除却荣光之力自带的掠夺败者灵魂能力外，就只有纯粹的高温和冲击力，但简单并不代表弱，在乔修亚的手中，他的斗气正是因为纯粹，所以强大。

    恐怖的冲击力在战士的身后炸裂，如同火箭加速一般为其提供不可思议的速度，仅仅是思维闪烁的瞬间，他便已经撞到了因为痛苦而失神刹那的红龙胸膛前。

    埃维昂感觉自己仿佛正面接住了一颗陨石，一个正在全速推进的火箭，整个龙躯在顷刻就被撞得失去平衡，不可抑制的朝着地面坠落。还没反应过来，原本身处于千米高空云层之下的它就已经破开重重大气，撞碎不少飞龙，然后狠狠的砸落在地表之上。

    仿佛是地壳崩裂，伴随着地震一般的冲击波，坚硬的石板地顿时拱出了一座几十米高的岩石环形山，膨胀的气流卷动沙尘，如同子弹一般朝着四面八法激射而出，周围的神殿防线屏障上出现了无数绚丽无比，水波一般的涟漪，而飞龙皮糙肉厚的躯体上也爆出团团血花，哀嚎不已。

    这一切只发生在数秒内，其他极意级巨龙正在朝着这边赶来，而圣职者们提供的掩护也才刚刚发出。

    “埃维昂被攻击了！”

    “快去援助它！”

    看见了冲击波和烟尘，既然确定方位，那么极意级巨龙们也无需傻傻的飞过去，一连串的时空波动传来，至少超过五头极意级巨龙要传送到环形山的附近，彻底击杀乔修亚这个心腹大患。

    “你的敌人是我！”

    “科达斯恩特，我们上次的战斗还没结束！”

    “给我留下来！”

    可圣山方面的极意级强者并不会坐视不理，只听一声声或激昂，或豪迈的宣言，无尽圣光扩散，数位浑身上下传递着强烈无比能量波动的圣职者也冲出防线，正面对上了周围的极意巨龙。

    为首的，正是银发圣骑士罗布泽克，作为自由之锤骑士团的团长，他被授命驻守西北侧神殿防线，他一看天空中传来的动静，就知道肯定是乔修亚正在战斗，所以他早早的就作好了准备。

    圣骑士的目标是不远处一头有着三只眼睛的奇特黑龙，只见七百二十道圣光波动自他周身能量节点亮起，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生命能量混合着神圣之力，在罗布泽克的身后化作一位数十米高的替身骑士，这骑士手持圣光巨锤，身披白银坚铠，双目之中是燃烧着的白金色能量光芒。

    巨大的圣光骑士周身闪烁着无数光环波动，让整个西北方向神殿区的所有圣职者身上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力量和恢复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骑士虽然看似庞大，但速度却无比迅捷，只见它凭空一锤挥出，如山岳一般的圣光冲击波便朝着三眼黑龙撞去，暴岚骤起，龙卷呼啸。

    罗布泽克上次在对付曼达加尔时昏迷了大半时间，心中一直憋了一口气，此时发泄出来，的确惊天动地。

    超过十位极意强者在西北防线处交手，余波转瞬之间就扫空了周围的一切障碍，能量波动絮乱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即便是传奇强者一时之间也无法探清。

    而环形山中，埃维昂正在遭遇生死危机。

    面对要将自己开膛破腹的巨剑斩击，巨龙周身释放出一道烈焰火环，将那个凶恶的身影急速推开，撞在了周围的岩壁上，让它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红龙怎么想得到，隐藏在龙群最深处，几乎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的自己居然会被那个疯狂的屠龙者这么直接的找上门来？要知道，相比起嚣张的同类，埃维昂就连敌意都没有散发出，它仅仅是在四处游荡，选择哪里比较适合完成‘任务’而已！

    可此时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了，被战士撞进大地，失去了空中的机动优势，红龙此时只能被迫和乔修亚肉搏，巨大的体型如今已是累赘，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它就如同苏拉尔诺那般，胸腹之间被刨开一个个巨口，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内脏几乎裸露在外。

    埃维昂知晓，自己的龙躯已经被重创，被撞在大地上的冲击使得自己脊椎受损，反应降低，胸腹之间和心口处的创伤时时刻刻牵引着它的神经，虽然以它的意志还能继续战斗，并且保证战斗力不损失太多，但面对眼前如此强敌，一点点的弱势也会急速扩大，变成压倒性的不利！

    而此时，环形山中，被打进岩壁中的乔修亚又一次展开了攻击。

    轰！！

    他从自己撞击出的洞口中急速奔跑而出，一步步如同惊雷一般踏在大地之上，周身气流撕裂真空，发出剧烈爆鸣，震耳欲聋的声波甚至震动着环形山内部的岩壁，使得它摇摇欲坠。

    整个地面因战士的踏步朝下一沉，但他却突然止步，因为自己的巨大的目标在瞬间消失不见，乔修亚冷静的感应着周围的时空波动，却发现对方并没有传送离开。

    “人类变身！”

    仅仅是几分之一秒，战士就想到了这一点，当初黑和菲娜能够通过变身规避噬脑虫的侵蚀，暂时获得完好的行动能力，那么红龙肯定也一样能想到，变成人形之后，巨龙的施法能力并不会削弱，反倒是那庞大如同靶子一般的身体会彻底消失，的确是一步好棋。

    此时的埃维昂或许是施展了隐身术抑或是虚体化——人类形态施展这种法术基本是瞬间完成，所以他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假如需要凝神分辨，大约需要数秒时间，战斗中压根没有这种余裕，所以乔修亚当机立断，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吼一声。

    蕴含着斗气的剧烈声波将两者战斗产生的烟尘一扫而空，滚滚气浪击碎坚岩，扫平泥土，通过判断气流的涌动和斗气的反应，乔修亚在一秒内就找到了不远处一个人形不透明点，然后他便果断脚下蓄力，携裹着怒啸的烈风，冲到了对方的身前！

    极意级的战士，躯体已经几乎与生命能量同化，强大的斗气时时刻刻都在对肉体进行强化改造，只要使用者愿意，他们随时都能通过爆发体内生命能量，使得肉身拥有远超寻常时刻的力量，爆发力，速度和肉体强度。

    假如是普通极意，或许还会因为顾忌自身生命能量不足而节制的使用这种爆发，将其作为压底箱的手段来用，可乔修亚却并不一样，持有天青宝珠，拥有力之极意，近乎永动机般体力的他随时随地都是处于这种状态！

    双瞳中闪烁的赤红色血光划为一道红线，乔修亚一路冲锋，地面如同水流一般被其犁出一道深深的凹陷，他挥动手中巨剑朝着隐身了的人形红龙斩落，气流被划破，发出凄厉的刺耳锐鸣。

    他沉默的运用上全力，在战士如同海潮一般的斗气压迫下，周围的时空被封锁，一切传送法术都被禁止，其他法术假如出力没有超过他的斗气量，那么威力也会大大降低。

    但终于从战士的突袭中喘过气来的埃维昂，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颗赤色的晶石，这晶石中流动着源源不断的正能量，仿佛是太阳的碎片。

    一小块融核之星！

    人形红龙是一位看似苍老的白发老者，他目光冰冷的凝视着身前的战士，眼神底部有着浓浓的肉痛，此时，所有仇恨被汇聚成了一个字：

    “死！”

    炽烈的火光瞬间炸裂，几十米高的环形石山瞬间就如同真正的火山一般，喷涌出了恐怖的火光，整个山体伴随着迅速扩散的金红色裂纹而彻底崩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百米半圆形的火元素能量罩，罩中的所有飞龙都在刹那化作灰烬，尸骨无存！

    轰隆！！！！

    地动山摇！！

    急速的熏风在瞬间便让阴冷的埃达灰岛西部变得如同夏天那般酷热，超过数千度的高温层层递减，跨越数千米距离，抵达神殿防御区的时候依然有超过六十度。

    “怎么回事？！”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相当于一名极意级大恶魔使用焚身爆了！”

    “埃维昂自爆了能量核心，和那个怪物同归于尽了吗？！”

    极意级巨龙们心中惊疑不定的，而圣山方面的圣职者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乔修亚在最近这段时间内的表现，使得这些人明白，那些有关于这位伯爵的不明传言全都是虚假的，虽然对方看上去的确有些恐怖，但毫无疑问，他是一名真正秉持着秩序之道的强者，并且几乎必定普升为传奇，战士假如在这里死去，先不说帝国方面无法交代，这也是全世界人类的损失！

    罗布泽克却是迅速的察觉，那剧烈的爆炸波动，和之前乔修亚使用融核之星击碎血月深渊魔血巨龙们传送通道时一模一样，他在瞬间还以为是乔修亚捡了一小块融核之星碎片归来，此时用上了，但圣骑士立刻反应过来，这完全没必要！

    以战士的武器和力量，在面对一头极意巨龙的时候压根无需用上这种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他只要稳扎稳打便能取胜，至少也能保证自身无损，反倒是红龙，原本就喜爱收集各种有关于火焰的宝物，一头极意级的红龙收集到一小块融核之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想要前去环形山附近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和圣骑士战斗的那头三眼黑龙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伴随一道道负能量光柱垂落，罗布泽克不得不转头继续和对方进行缠斗。

    而已经化作一大片熔岩坑洞的环形山上空，浑身几乎被烧成焦炭，狼狈不堪的人形红龙正在急速喘息着，埃维昂的左臂已经被彻底斩断，肩头空空落落，鲜血不停的涌出，他正以惊惧而仇恨的目光凝视身下那一大片金色的熔岩。

    通过引爆好不容易找到，收藏了近两百年的那一小块融核之星，埃维昂成功的突破了战士的斗气封锁，然后他又以一条潜伏了束缚魔法的左臂为代价，将战士定在原地，然后自己本身通过早就准备好的传送离开了爆炸中心区，但就算如此，以红龙如此高的火属抗性，埃维昂也遭受了重度烧伤。

    即便如此，他心中也满是快意——就连自己也变成了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那恐怖的战士肯定就死在了那里吧？

    但熔岩之中，泛起气泡。

    赤红色的斗气缓缓升腾，破开沸腾的熔岩。

    几乎浑身上下都变成焦炭了的战士，依然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他浑身上下顶着同样释放着无穷高温的斗气罩，来到了地表之上。

    冲击，和高温。

    如此简单的能力，却总是能够让战士幸存。

    此时的乔修亚，整个身躯正面都被数千度的高温烤成了焦炭，就和红龙此时差不多一样，这种伤势就连痛苦都感受不到了，因为整个身躯的神经都几乎被烧熟，战士自己也是倚靠着斗气控制着躯体，才能不倒在岩浆上。

    埃维昂当机立断的自·爆·袭·击，的确是成功暗算到了乔修亚，假如是一般人，肯定早就尸骨无存，哪怕是罗布泽克身处同境，也定然必死无疑。

    但战士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喉管中，发出仿佛是嗤笑的声音。

    “真的很果决。”

    原本只是嘶哑，听不清究竟是什么的微鸣，然后逐渐还原成了战士原本的冷酷腔调：“必须承认，你是强者。”

    心口处，闪烁着天青宝珠的青色温润光芒，战士的神性骨骼上，也流动着迷离的符文之光。

    伴随着急速新陈代谢，新生的血肉肤发迅速长出，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战士表面出的焦炭便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背后新生的皮肤。

    乔修亚并非是闪躲不掉埃维昂的攻击，他只是突然心有预感，想要彻底承受一下融核之星自爆的威力。

    考虑到自身的防御力和再生能力足以正面承受对方的攻击，战士以非人的决心停在了原地，亲身伸手了一次融核之星的爆炸。

    这种感觉，和自己操控其爆炸的确完全不一样，在剧痛和高温中，完美的承受了所有正能量冲击的乔修亚的确领悟了些什么。

    “原来能量是这样运作，然后爆发的。”

    战士轻声自言自语道，而他的胸前，出现了一丝丝火光，赤红色的斗气汇聚模拟，形成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小太阳’，乔修亚的心中有了一丝灵感，这次战斗回去，他说不定就能彻底复制之前‘烈阳闪光’那样的攻击。

    于此同时，他也确定了一件事，融核之星并不是前世对方用以摧毁整个神殿防御区的底牌，这威力远远不够，至少也要他当初用的那么大的才行。

    而此时，半空之中，重伤的红龙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熔岩上的人类。

    ——那是什么？！

    ——正面承受融核之星的自爆？！

    ——这种生物……不，怪物，真的是人类吗？！

    心中泛起了不可名状的恐惧，作为一头红龙，埃维昂感觉到了久违的寒冷冲击着自己的脊骨和心灵，他眼睁睁的看着乔修亚的躯体重生，胸前凝聚出了和融核之星爆炸时有着同样波动的恐怖火球。

    算计万千，却什么都没办到，莫名的情绪扼住了红龙的喉咙，让他说不出半句话，极度汹涌的情绪已经分不清是恐惧还是仇恨，嫉妒还是震惊，它只是呆愣的注视着这一幕，然后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只能动用那个东西了。

    来自于和五色龙族合作的那个神秘组织，由长老会和三大族长一齐交给它，只有以红龙那勾连无尽火元素之海的血脉才能使用的强大道具，那个平日只要是持有它，就会令埃维昂感觉到惊惧的可怖物品。

    ——虽然按照原本的目标，它是要找机会打穿通向圣山的一条通道，契定胜局的必杀之物，但毫无疑问，现在杀不了眼前的这个战士，那就没有之后了。

    同时，全身上下的神经重塑完毕，整个人如同新生般的乔修亚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半空之中，人形的红龙从自己的亚空间储存区中掏出了一把奇特的长剑。

    这长剑样式古朴而庄严，仿佛是神殿之中的仪式用剑，它剑身通体漆黑，但剑刃处却微微散发出仿佛地核中心一般的深沉火光，奇特的纹路沿着剑脊一路延伸，形成了瑰丽到令人惊叹的符文。

    只要看见这符文，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大地’‘熔岩’‘创造’等等一系列的涵义，仿佛那就是地心的化身，大地之母的核心所在。

    传说，初始之火燃烧虚空，灰烬凝结为钢，进而诞生万物，大地便是钢的锈，地底深处便是初始之火的余温。

    初火创世，钢塑万物，烬土之上，众生繁衍。

    【创世之火·烬土长剑】

    虽然只是真正神器的仿品，但这把烬土长剑仍然有着无穷的威势。

    黑色长剑在重伤红龙身前悬浮旋转，仿佛一道通向地心深处的裂缝，在埃维昂全力的催动下，它剑脊上的纹路开始释放出一道道如同日冕般的能量光流。

    转瞬后，剑尖对准了乔修亚的所在。

    会死。

    头一次，切实的感觉到真的会死。

    这是战士看到那把熟悉无比的神器长剑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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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生命树树心

    没有任何时间去思考其他事情，当乔修亚看见那曾经出现在深渊战场上，一击扫平一整个燃刃恶魔军团的神器长剑时，攻击已经不可回避。

    无法躲避的理由不是什么因果命运，也不是什么气机锁定，烬土长剑的攻击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在对方如日冕般的能量流动汇聚完毕之前，战士完全无法离开对方瞄准的范围。

    毕竟，这是号称能重塑地表，让崇山峻岭重归烬土平原的‘大地神剑’！

    当它的剑尖对准乔修亚时，能量凝聚，空间震动起来，整个圣山西部上空出现莫名的幻象——燃烧的大地，喷发的火山，被熔岩覆盖的原野，种种充满世界诞生之初时蛮荒气息的幻景一闪而过，让空气变得灼热，无数火星化雨纷纷而下。

    恐怖的威压朝四面八法扩散而去，无数飞龙哀嚎着从天摔落，哪怕是其他正和极意级圣职者们缠斗的巨龙也不由得打个寒颤，圣骑士和司祭们也都一样，他们不约而同停止攻击，转头看向半空中的那柄古朴无华的长剑。

    埃维昂面色苍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血脉和灵魂都无止境的被这柄恐怖的长剑汲取，假如是他巨龙形态的全盛期说不定只是大病一场，如今，红龙却嗅到死亡临近的味道。

    但这又如何——

    潜伏于血脉深处的凶性被激发，埃维昂的双眼燃烧着金红色的火光，红龙毫不犹豫的将灵魂和魔力撕碎搅拌送入手中长剑，不再顾忌自己的性命。

    死亡从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毫无价值，红龙的生命本就应当如火，如火山，爆发时就是最后的辉煌。

    他要那个人类比他先死！

    “乔修亚，和我同归虚无——”

    红龙最后的怒吼戛然而止，他人形的躯体伴随一阵魔力光潮化作虚无，复还为伤痕累累的巨龙之躯，而这红色的巨龙之躯也迅速变得灰白，然后化作漫天尘埃，将一切都燃尽的埃维昂彻底从这世间消失。

    而烬土长剑悬浮在半空，剑尖闪耀。

    生死危机下，乔修亚没有任何废话，全身斗气精神都汇聚在心口处，他知道，此时已是生死攸关，如果挡不住这一击，便是和红龙一般身魂俱灭的下场。

    咚！

    心脏鼓动，雷霆轰鸣，体内所有潜伏的力量在瞬间爆发，战士的胸腔急速鼓起，他将双臂举起十字交叉架在头顶，澎湃的生命能量以心脏为核心压缩输送至全身上下，最后汇聚在已经化作金铁钢铠之色双臂上，只见条条青筋绷紧，肌肉盘结，让重重斗气凝结而成的立场护盾成就实质，而青色的秩序之光在天青宝珠的运转下化作一层光膜，混合着神性骨骼的闪烁符文将战士全身和他双手中的武器笼罩。

    与此同时，刚刚才从融核之星自爆中领悟出来的一点灵感也急速催发——战士十字交叉的双臂前，一个金红色的炽热火球正在迅速凝聚，改变现实的生命能量以高温冲击模拟那太阳般的威力，斗气如洪流激潮般朝着其中灌注催动。

    下一瞬间，高空之上，地心的灼热扩散。

    包括红龙余灰在内，空气中的灰尘被点燃，漫天火焰如星辰般铺天盖地，然后化作浩浩荡荡的漩涡，全数归于一处，凝结为一道光。

    在这一瞬间，整个圣山战场的都仿佛被静止，每个有生命，有灵魂的存在的心中都产生了一丝悸动，那是见证不可思议伟力时的震撼，他们抬起头看向天空，强大的能量甚至改变了这一片苍穹的天象，云层溃散为雨，阳光骤然黯淡，白昼化作夜空，漫天星斗呈现。

    只见一颗红色的星辰在漫天星光间闪耀，它急速垂落放大，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坠在熔岩大地之上。

    战士构筑的无数斗气护盾和立场都在这道纯粹无比的红色光柱前轰然破碎，倒不如说以一人之力构造而出的防御居然能对这种伟力做出切实抵抗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但这一切归根结底都还是毫无用处。红光坠下，那黑色的人影仿佛正在怒吼，他挥动手中的巨剑，似乎想要劈开什么，可随即便被光芒吞没。

    结束了。

    这是所有人和龙的想法，在这样的一击下，没有任何传奇之下的人能够幸存，这是移山辟岳的一击，足以将一座雄峰拦腰砍成两截，把一座高山击垮为平原，乔修亚即便是再怎么强，也必然会被红龙燃尽生命的一击一同带去永眠。

    轰隆隆隆隆隆！！！！！

    无止境的冲击波扩散，整个环形山熔岩地区在这冲击下猛地隆起，仿佛瞬间拔高了数倍，但刹那后就在强劲无比的能量冲击下变成燃烧的灰烬。

    可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在这一声毁天灭地一般的轰鸣后，一声略低于其的爆鸣声响起，而原本垂直落下的光柱也因为这剧烈的爆鸣而倾斜了一丁点，于强大无比的能量流冲击下，这一丁点立刻化作了不可忽略的误差，赤红光柱不住摇晃，最后斜斜的划向远方的海潮。

    随着光柱的移动，大地破碎，圣山西部发出隆隆轰鸣，地面顷刻间便向下沉降了数尺，一道由熔岩组成的巨大剑痕裂口以环形山为起始点，如一条直线般朝远海蔓延了十几公里，所过之处，海潮左右分开，化作两道平行的瀑布，飓风暴雨止息，天空万里无云。

    而半空中，黑色的长剑片片碎裂，化作烟尘，仿制的神器长剑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之后，便重归大地。

    液态熔岩被恐怖的冲击波掀飞至半空，如雨水一般纷纷直下，高热的岩石蒸汽混合无止境的白色水雾，在顷刻就化作龙卷，笼罩了整个西部海域，整个埃达灰岛都剧烈抖动，大地裂开一条条巨大的裂缝。

    神殿区的神术回路虽然在这样的震动下受到影响，但仍然稳定发挥着作用，一层层淡金色的圣光护罩升起，挡住绝大部分熔岩雨和冲击波，可纵横的地裂却不是他们能够挡得住的，有不少神殿因为这些裂缝而暂时瘫痪，任由黑金色的高温岩浆铺天盖地的袭来。

    不过在场的其他飞龙却没有这种防御手段，绝大部分在战场附近的飞龙和巨龙都被狂猛的冲击波吹飞，超过二十米长的巨龙在这种力量下不比一只苍蝇好多少，整个岛西和周边的狂龙军团几乎在瞬间全灭，被熔岩雨彻底烧成满地残骸。

    这场战争暂时停止了，所有正在和圣山圣职者们缠斗的极意巨龙立刻摆脱自己的对手，它们急着赶回去救助那些被烬土长剑余波席卷的巨龙，五色龙族人口稀少，参加战争的成年巨龙更是族内骨干，它们不能容许这些种子这样无意义的死去。

    而以罗布泽克为首的圣职者们也无心和巨龙继续缠斗，龙族性命珍贵，圣山中的圣职者同样如此，他们一个个身化圣光，朝一处处失去了防御屏障的神殿飞去。

    如斯威力，假如是对着圣山挥舞……只需要一击，就能摧毁整个西部方向的防线吧？

    但却有一道浅金色的光芒从一处神殿中飞出，以光柱降临的正中心，那片已经成为熔岩湖的地域急速飞去。

    洛兰达眉头紧皱，此时无论是圣职者还是巨龙都无暇他顾，忙着救助己方成员。他们似乎默认了乔修亚的死亡，而金发圣骑士却并不这么认为，直视了烬土长剑凝聚能量直至光柱垂落所有过程的他敏锐的察觉，在那光柱切实击中环形山的瞬间，一股令他有种熟悉感的力量在瞬间炸裂，将光柱硬生生的推开了那么一点。

    倘若是神器直击，就算是洛兰达也不会怀疑乔修亚的死亡，但既然偏离，那么圣骑士就绝不会相信，那位在天灾邪神的直击下依然能够存活的战士会死在这种地方！

    绝不会！

    瞬息之间，洛兰达已经来到原本的环形山，如今的熔岩湖上方，惊人的灼热仍在扩散，恐怖的能量波动余威在这个地方来回震荡，将圣骑士首周身的圣光护罩击打的砰砰作响。他低下头，双眼扫视涌动的岩浆，似乎想要透视背后的存在。

    片刻之后，圣骑士面露震惊和喜色。

    与此同时，熔岩的表层，绽放出一道道光芒，液态的岩石仿佛被某股力量排开，而一个笼罩在朦胧光罩中的黑影从中浮现。

    一头极意级巨龙看到了这一幕，它口吐一口气，差点没吸上下口气憋死在原地，缓过气来后，这白龙顿时发出一声诧异惊怒的巨吼：“居然没死？！”

    “他怎么可能不死？！”

    乔修亚的确没有死。

    他手持银色大剑，保持劈开什么东西的姿态，而巨斧斧面倾斜在胸口，挡住了部分威力，战士此时似乎在怒吼，正在燃烧着的火星从他的口中喷出，化作一道冲天气流，昭告着他的存活。

    早在融核之星自爆时，战士全身上下的衣物便化作飞灰，只剩下斗气形成的铠甲作遮挡，而此时，他身上缠绕的斗气也几近于无，几乎快要全部消失，身体表面也如同燃烧的木炭那般满是燃烧着火星的裂纹，血液都被烧干。

    但不管再怎么狼狈，乔修亚没有死，他还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肌肉被烧焦，双眼也化作焦炭，双臂甚至能看见森森白骨，神性的符文在其上流转，战士的外层皮肤早已在高温爆炸下气化，大部分血肉都已荡然无存。

    哪怕是以战士的生命力，在此时也临近终结，心口处的天青宝珠一明一暗，释放着黯淡的光芒，连续不断的高速再生一时间超过了它的负荷极限，即将罢工。

    但乔修亚还活着。

    这就胜过一切。

    “想要带我一起走？”

    斗气代替喉管，震动大气，乔修亚已经变成一对深陷眼窝的双眼深处依然闪烁着黑红色斗气的光芒，他抬头，‘注视’着高空，仿佛正在嘲笑。

    “你还不够格！”

    在烬土长剑一击发出后，乔修亚就干脆利落的劈开了悬浮在自己身前，他用来模拟融核之星自爆的光球。

    两次近距离接触，一次使用，一次体会，战士对融核之星的力量已经非常熟悉，但即便是如此，这光球也依然非常不稳定，但恰好，乔修亚要的就是不稳定，萤化身的神机一剑辟出，不安定的火球立刻炸裂，形成了比之前埃维昂自爆的那颗融核之星还要猛烈的爆炸。

    几何倍数反应的能量在瞬间就超过了战士的掌控能力，并对上了头顶降下的神器一击。

    毫无疑问，即便是如此威力的自爆，也无法和红龙燃尽生命催动神器发出的一击抗衡，可它却和反应装甲自我炸裂抵抗穿甲弹那样，将这无匹的威力稍稍倾斜了那么一点——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乔修亚到最后，只承受了很小一部分的神器直击，他如今这幅凄惨的模样，大部分都是因为自己自爆能量造成的。

    圣骑士急速来到了战士的身边，洛兰达干脆利落的撑着战士的肩膀，将其迅速带离熔岩地带，而下一秒钟，来自巨龙一方的狂怒攻击便已经降临了熔岩湖，如同极光降临大地，无数各式各样的法术几乎将这近千米大的巨大岩浆湖泊炸飞，又是一轮新的熔岩雨落下。

    罗布泽克等人看见仍然存活的乔修亚后，同样震惊到差点失去思考能力，哪怕是见识过战士硬抗曼达加尔各种强劲法术攻击的他也无法相信乔修亚居然能在如此绝境中幸存，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奇迹中的奇迹！

    但不管怎么惊诧，看见洛兰达帮助乔修亚飞向神殿区后，银发圣骑士二话不说，就立刻带领其他极意级的圣职者前去护卫，巨龙们的攻击对付没有反抗能力的地表的确威力强大，但在重重叠叠的共鸣圣光防御下只能泛起一圈圈涟漪，等到护卫着战士的圣光进入圣山中心区后，再怎么不甘的巨龙们也只能愤恨的停止攻击。

    而此时，战士的状态却很不好。

    如雷的心跳渐渐微弱，如火一般的思维正在冷却，精神如同跌入深渊一般，黑暗急速压迫而来。全身上下除却心脏和大脑外全部血肉都被彻底烧焦，这种伤势就算是天青宝珠也需要几个小时才能从无到有，初步再生出能够基础维生的血肉，而现在乔修亚差得就是这几个小时。

    他活不过五分钟了。

    被搬入圣山地下堡垒最庄严的一处大殿内部，乔修亚被放置在神殿中心的石板之上，他身边围着超过四位极意级的大司祭，一道道治愈圣光被注入战士的体内，催动着血肉再生——可此时他体内半点活性血肉都无，澎湃的圣光之力只能勉强为战士维持生机。

    此时，在这地下宏伟古老的大殿中央，黑色焦炭一般的肉体在圣光的注入下变得如同黑宝石一般璀璨，其中甚至还有残余的火力排出，形成了点点余烬般的光纹，这模样固然绚丽，带着一丝惨烈的美感，却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这样不行！”

    四方形的庄严大殿中心，白蔷薇修道院院长，贝莎娜大修女眉头紧皱，这位面目慈祥的老妇人声音中带着一丝焦迫：“圣光能再生血肉，重塑生机，是建立在受术者仍有完好躯体并不抵抗的情况下，拉德克里夫伯爵只剩下心脏仍有活力，可那是他的能量中枢，就算他允许，我们压根无法将圣光引入其中！”

    “这个时候需要纯粹的生命能量注入，圣光是不够的！”

    另一位极意级圣职者，原本因传奇巨龙突袭而受伤的祭司加西亚立刻回应道，这名有着矮人血脉的老者此时保持冷静，思维敏捷：“一颗恐鳌之心，抑或是……”

    “自然导师阁下，这位战士便是你们能够找到自然之父的关键。”

    突然，在诸位极意强者的背后，传来了一声有些飘忽不定的老者声音。

    一直在一旁观望的洛兰达转身看去，然后双眼猛地睁大：“教父……教皇冕下？！”

    在大殿墙壁处，那些精美的壁画和浮雕前，两个朦胧的身影似乎从极远方凝结而出，他们身上发出的强大能量光芒甚至照亮了穹顶。

    伊格尔教皇此时的躯体由一团迷离不定的圣光雾气组成，他仿佛是暂时分神至此，所以面对众人震惊的目光，便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而在他的身旁，则是一位由绿色自然能量组成的美丽精灵女士。

    这位女士身穿草叶编制而成的衣物，头戴青翠的橡叶叶冠，在伊格尔教皇的圣光虚影消失之后，她便朝着乔修亚所在的位置走去，所有极意强者下意识的退开，恭敬的为这位女士让路。

    因为那是精灵一族大德鲁首领，自然之道的导师，这个世界上所有精灵的领袖之一。

    “居然这样都还还活着……”

    靠近战士，看见乔修亚此时的状态，自然导师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叹，她摇了摇头，然后有些无奈的笑道：“伊格尔用一句话把我叫来对付五色巨龙，现在又要我救人……”

    “也罢，假如你真的和他说的那样，是寻找到父神的关键……”

    自言自语至此结束，这位精灵女士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团闪烁着温润绿色的光球，而光球的中心，漂浮着一小段晶莹剔透的半透明物质，它如同水晶，质地却比矿石少了一份刚硬，多了一份柔润，洋溢着浓厚无比的生命气息。

    “生命之树的树心！”

    在场的众人立刻有人惊叹，而自然导师并没有被这惊叹影响，她来到战士的身前，然后没有丝毫犹豫，便将这树心按在了乔修亚的心口。

    绿光闪烁。

    沉重的心跳声，再次响彻整个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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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所怜爱的

    死亡的来临如同冬天的雨，冰冷麻痹感知，令身体僵硬沉重，最后意识仿若铁块，急速坠入深渊。

    乔修亚平静的感受着这最沉重，最强烈的眩晕和沉眠感，他看着自己的生命之火一点一点的熄灭，无尽记忆画面在眼前回现。

    但他主动掐灭了自己记忆的回放，而是继续感知着与死亡接触的味道。

    由于双眼已经烧毁，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都变成焦炭，所以一切通常的感知荡然无存——声音，味道，触觉，画面，一切都早已远去，但这种状态反而令战士能够轻而易举的察觉一些平日察觉不到的东西。

    乔修亚能看见，自己只余一团仿佛燃烧的灵魂在黑暗中闪烁着炽烈的光芒。

    在这团灵魂的光芒照耀下，战士隐约看到，听到了什么。

    “这样不行！圣光能再生血肉，但……”

    一位慈祥老女士急迫的忧虑。

    “这个时候需要纯粹的生命能量……”

    一位老者冷静的叙述。

    灵魂状态的感知正在迅速扩大，乔修亚已经能够察觉，自己的身侧有着四位极意强者，他们正在使用强劲无比的圣光维持着自己肉体的生命活性，乔修亚能够察觉，被摆在这庄严大殿中央，如同焦炭一般的躯体就是自己的身体，此时他正以第三者的角度去观察他自己。

    在大殿的另一侧，银发少女和黑发少年眼角有水光，似乎想要来到他的身边，却被面色沉重的洛兰达拦住，而不远处的走廊中，传来了黑龙少女急促的步伐和初号沉重的脚步声。

    物质并不能阻隔战士的视野，他只要愿意，视野就能够随时的穿透这些平凡的石木，看见几百米，几千米外的景色。

    原来这就是灵魂的感知。

    乔修亚心中恍然。这就是鬼魂们的视角吗，果真奇特，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死亡并没有令战士产生一分一毫的恐惧，如同这种情绪天生就不存在于他的灵魂中。

    挺新奇。乔修亚如此想到，强大的灵魂在大殿中泛起无形的波纹，在场的众人却无一察觉，神机姐弟在为战士祈福，极意强者在为战士疗伤，远方地表之上的战斗已经停止，熔岩的大雨已经停息，圣山上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乔修亚感觉自己在这个状态下，其实也能够说话，就如同传说故事中的那些幽魂一样。这事并不难，只需要做一点准备，而就在他准备尝试这么做，去和莹和凛打打招呼的时候，大殿的另一侧，传来了强大而圣洁的能量波动。

    伊格尔教皇和一名浑身自然气息的女士投影至此。苍老的教皇先是慎重无比的凝视着大殿中央乔修亚的躯体，但随后，他似乎便察觉了什么，开始环视整个大殿。

    当然，教皇冕下迅速的看见了一旁的乔修亚，而此时乔修亚的灵魂已经逐渐变成了他人类时期时的模样，他正准备开口和老教皇打招呼，而伊格尔的精神传讯打断了战士的行为。

    “别这样，乔修亚，你……”

    教皇的声音好气又好笑，似乎还带着一丝惊讶与无奈：“我特意从战场上分神，带自然导师阁下过来为你重塑躯体，不是让你变成一个亡灵幽魂的——你快点回你的躯体。”

    传奇强者们一直关注着圣山的战场，无论是乔修亚的突然袭击，还是埃维昂的决绝反击，都在三头传奇巨龙和三位传奇强者的注视之下，在红龙差点被直接杀死的那一瞬间，三头传奇巨龙甚至有脱离虚空，回到圣山战场的趋势，但伊格尔等人拦住了它们。

    接下来，便是埃维昂催动神器长剑，将整个灰岛西部打的下降近五米，劈开了沿海十几公里大陆架的一击。

    到这个时候，三头传奇巨龙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继续战斗的心思了，它们一心想要回到主物质位面，而伊格尔也立刻分神，说服自然导师将投影降临于圣山神殿。

    他知道乔修亚没死，也知道，想要救战士，只能依靠这位美丽而强大的精灵女士。

    但老教皇却想不到，乔修亚的灵魂居然如此活跃，在濒死的这短短几分钟内，居然就整理好了记忆和意识，有了完整的思维能力——假如不是他来得快，战士说不定能重生为一个强大的灵体。

    这不是开玩笑，伊格尔甚至看见了，乔修亚的灵魂上有着神性的纹路蔓延，在这种力量的支持下，战士成为灵体后一样有着强大的力量，甚至未必会比生前弱多少，但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复活了，所以老教皇也只能让乔修亚的灵魂快点回到自己的躯体中，不要以灵魂形态到处走来走去。

    不管怎么说，这次战士都帮了七神教会一个大忙，如果不是他牵制了红龙的力量，恐怕会有一整个方向的防线被神器长剑之力轰击的灰飞烟灭，以被分开的大海和大陆架为证，这并不是惊悚之谈，而是事实。单单就是为了这点，伊格尔就必须全力帮助乔修亚复活，即便是请求‘神降’也在所不惜。

    现在还没到最后那一步，自然导师正朝着乔修亚躯体走去，她能够治好他的伤势。

    奇特的是，战士的灵魂外层，有着一圈秩序之力的光纹闪动，这似乎屏蔽了自然导师的感知，让这位传奇强者没有察觉乔修亚的灵魂和伊格尔的传讯，不过乔修亚自己也没发现这一点，他听从老教皇的话，干脆利落的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之中。

    在灵魂重新投入于那化作焦炭的躯体的瞬间，战士似乎看见了，一个满溢着生命之力的绿色结晶被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随后，温润的触感传来，心跳重新开始搏动。

    而就在他感觉自己能够睁开双眼，重新以人类的视野看看这个世界的瞬间，乔修亚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大殿之中，自然导师女士惊讶的看着战士的心口——在她将生命树树心按在了对方的能量中枢，并以秘法将其中蕴含的强大生命力扩散至全身，催动血肉重生的那一刻，乔修亚的心脏突然亮起一道明亮无比的青色光芒。

    这光芒混杂着生命树树心那能令人死而复生的生命力，急速的修复着乔修亚的躯体。仅仅是数秒，便能看见焦炭籁籁而落，新生的红色血肉和各种筋脉神经急速重生，五脏六腑甚至是眼珠都以令人惊悚的速度重新长出。

    而此时，乔修亚的精神却在某一处幻境中苏醒。

    这是一片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茵茵绿草遍布山丘，一条小河在草原的边缘，山脉和森林旁蜿蜒流淌，一个平静祥和的小村庄坐落于河流旁，水车磨坊运作的声音传来，发出吱嘎的响声。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落下。

    “我第一次令家中养的小羊复活时，我的母亲用恐惧的眼神注视着我，我的父亲则是尽可能的安抚母亲，并温和要求我不在众人面前施展这种力量，但我知道，他也在恐惧，并且迷茫我的来历，仿佛我并不是他们的孩子。”

    乔修亚浑身微微一顿，然后转过头，他看到自己的身后有一个人正坐在青绿色的山丘上，那是一位白发白眼，容貌清秀俊美的少年。

    这个少年有着一头仿佛不像是凡世之色的纯白长发，他脸庞柔和，容貌没有一丝缺憾，仿佛就是完美的化身。美丽，英俊只能形容他的一部分，但此时最为显眼的，却是对方嘴角处微微的一丝笑意。

    他就这样静静的微笑着，坐在山丘之上，朴实的亚麻布长袍在风中飘动，发出轻微的响动声。

    “……圣贤？”

    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并非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圣贤童年时居住的小村庄，这甚至也不是圣贤第一次说话，但这却是对方第一次，主动的和他交流。

    但是白发少年并没有回复战士的话，他只是微微站起身，然后抬头看向阳光。

    清脆的少年声线继续传来：“对于未知的恐惧只是暂时的，他们最后接受了我的能力，但我却不满足，我的力量究竟代表着什么？背后又有着怎样的秘密？我想知道这一切，因为人类的好奇心。”

    面对太阳，少年展开双臂，金色的阳光落入他的眼中，倒映出一种迷离的色彩：“所以我离开了家乡，在世界各地游历，探寻自然背后的真实，一切现象背后的真理。”

    祥和的河边小村开始变幻，时间开始急速流动，高山，密林，精灵的村落，矮人的巢穴，半身人的村庄，蜥蜴人的部落，人类的城市，居住于天空上翼人们的浮岛，半人马在草原上奔腾，狂野的兽人在蛮荒之地茹毛饮血，而如同石头一般呆愣，却比魔兽更加强壮的欧格尔在自己双头的同族带领下狩猎巨大的龙兽。

    悬崖的边缘，有鹰身女妖们居住，深邃的海渊，有原始的鱼人驯养海兽，即便是极北处的冰海中心，西部大陆的高山顶端，也同样有着众多奇异的种族繁衍，一切是如此的生机勃勃，以至于令人感慨万千。

    但最后，幻象停留在了一处战场。

    这是数千年的一处战场，众多种族混杂而成的军队为了争夺一片肥沃的平原而互相厮杀，刀剑相交，血液流淌，尸骨遍布大地，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河流和湖泊。

    白发少年站在战场的最中心，血液和尸骨就在他的身边，他平静的抚摸着一位人类战士的脸颊，将其仍然怒睁的双目合上，血腥和他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可他却没有半点不愉之色。

    “知晓真理，拥有力量，所以看得更高更远，想的就越深越重。”

    他轻轻的说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这个世界充满了纷争和苦难，战争和贫穷席卷着七个大陆，列国纷争不断，诸族互相杀戮，我想改变这一切，我能改变这一切，所以我改变了一切。”

    幻象再次开始变动，而白发的少年站在一切混沌的最中心，他转过头，看向沉默的战士，在少年的身侧，一个个人影浮现，最后有着十三个人影站在了他的身侧，坚定的拱卫在少年身旁。

    “我带领人类进步，用战争带来和平，世界在我和我追随者的力量下重归平静，我让人类脱离城邦，合并为帝国，我让精灵离开密林，组合成联盟，我让矮人们头一次团结在一个领袖的手下，绝大部分纷争都被消除，秩序被建立，所有种族携手迈向新的时代。”

    他平静的说道：“所以他们尊称我为圣贤。”

    时间最后定格在数千年前的一个秋日，在大理石塑造的洁白神殿之中，圣贤的表情从严肃重新回归了童年时那温和的微笑，他的目光能够扫遍整个世界，虽然偶有纷争，仍有杀戮，战争和苦难，贫穷与愚昧还在某些角落悄悄地发生，延续，但这已经足够了，他很满足。

    矮人们在山岭间打造着能够移动的钢铁城市，精灵在天空上建造出能够远航虚空的太阳船，人类的探索队穿梭时空，找到了十几个新世界，一切都不能更好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平稳的发展，即便生命的本质就是在战争中成长进化，在残杀中前进求生，但在这个时代，任何人都不需要这么做。

    看到这一幕，乔修亚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深渊入侵，邪神降临，一切的平和与繁荣都被击碎，如同窑户中的瓦罐那般。

    战士因此沉默不语。

    而白发少年自然知晓，所以他只是用怀念和惋惜的表情看了眼周围繁荣的一切，然后万物溃散为虚无，一切幻象重归黑暗，只剩下他和战士站在这虚空的黑暗之中，互相对视。

    “秩序总是会被破坏，但新的秩序也总会建立，多元宇宙循环着万物的覆灭和重生，我想我们的世界也是如此。”

    他轻轻的说道，然后走到了战士的身前，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乔修亚的脸，但因为身高的问题只能碰到胸膛处，白发少年并不在意这点，他只是平静的说道：“我的继承者，你能替我爱着这个世界吗？”

    虽然看上去只是少年，但他说的话却又充满着慈爱与怀念，仿佛是一名长者看着自己久违的后辈，然后发出衷心的感慨。

    没有等待乔修亚做出回答，‘圣贤’便微微一笑，然后化作虚无，黑色的幻象空间也急速变动，重新还原成了正常，因闭着双眼而产生的黑暗。

    战士缓缓睁开双眼，这是一间七神教会神殿中的独立房间，他身披一身病号才穿的宽松长袍，而在他的身侧，神机姐弟，黑龙少女都紧张的站在旁边，巨大的钢元素初号因为体型问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它也同样弯着腰，用自己的独眼注视着战士的床铺。

    看见乔修亚苏醒之后，萤率先扑进战士的怀中，他能感觉到胸膛处有湿润的液体流动，也能听到微微的哽咽声，黑则是舒了口气，然后整个人趴在了床上，压住了战士的腿，凛倒是最为冷静，可也仿佛是放下了心中大石，身体一软，似乎就要跪倒在地。

    摸着怀中少女的脑袋，乔修亚露出了和他以往形象完全不一样的温和微笑，他开口宽慰着众人的心思，表达自己安然无恙。

    但不知道为什么，战士却总是能隐约听见一个似乎正在叹息，又似乎是在祝福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这一切。

    ——我所怜爱的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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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对，是我扔的

    思绪渐渐的从圣贤之梦中脱离。

    审查身体上下，乔修亚发现，自己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摸了摸仍然在抹眼泪的萤的头，将她放到床边，又将扑在自己腿上，凑热闹般滚来滚去的黑龙少女拍开，战士掀开明显是裹尸布材质的被子，然后从床上走下。

    行动很顺畅，身体各处没有丝毫凝滞和不舒服的酸痛，状态简直可以说是完美。

    如今，乔修亚只觉得躯体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活力不断涌出，他没感觉有任何不适，之前身上那令全身神经都烧焦的重伤仿佛完全不存在，彻底消失了一般。

    战士甚至认为自己随时都可以再次大战一场，这并不是错觉，而是事实，他如今的身体状态相比起开战之前有之过而无不及。

    环视周围，乔修亚发现，这装饰朴素，却充满着简约美感的房间中，充满着高浓度的圣光之力。绘制有治愈符文的纱帘被挂在四壁，源源不断的释放着对身体有良性刺激作用的能量波动。战士不得不承认，七神教会对自己的伤势的确非常上心。不管是之前四位极意强者为他维持肉体活性，撑到伊格尔教皇和自然导师赶来，还是如今这样明显经过精心布置的房间，都能证明对方的诚意。

    到这个时候，神机姐弟和黑龙少女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这次他们的确是担心坏了。以往乔修亚遇到危险，都会很快的化险为夷，天青宝珠的力量总是能够救战士一命，但这次却不同，战士的伤势之重，以至于天青宝珠都没办法迅速再生血肉，只能依靠外力来引导，这种情况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危险。

    根据凛所说，在为乔修亚重生完肉体后，自然导师阁下的投影便消失不见，精神重返虚空战场，而他虽然肉体再生完毕，精神却迟迟没有恢复，昏迷了将近大半天的时间，被诸位极意级强者送入了这个房间。

    至于现在，地面上七神教会和五色龙族的战争已经暂时暂停，由于战士的战斗和红龙最后手段造成的余波，西北侧的狂龙军团整个建制都被打乱，数量十不存一，除此之外还有至少百头以上的巨龙遭到波及，绝大部分巨龙阵亡，小部分失踪。

    这对于五色龙族而言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损失，可以这么说，巨龙方面因围攻数月才积攒起来的勇猛士气已经被打落至谷底，想要重新展开进攻，大概需要一个多星期的调整才行。

    乔修亚却是没想到，自己精神和圣贤幻象沟通的这段时间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教会和狂龙双方已经暂时停战，重新回到之前那样对持的状态，而这对圣山是压倒性有利的局面。

    时间拖得越久，神术傀儡的数量就越多，来自远南王国的援军也越有可能到来。实际上，援军说不定已经到来了，战士认识自然导师，这位传奇级的大德鲁伊的到来明显说明现在的局面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两名传奇联手对抗三大传奇巨龙，精灵一族和圣山对抗五色龙族，这肯定要比前世伊格尔教皇一个人支撑更轻松。

    他却是不知道，实际上并不是两名传奇对抗三头传奇巨龙，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致叙述完目前的情况之后，凛的表情有点犹豫扭捏，他似乎想说些什么，而战士轻松看出了对方的心意，乔修亚俯身，笑着抱了抱少年，然后在僵住的凛耳畔轻声道：“让你们担心这么久，辛苦了。”

    这次自己重伤，的确是过于莽撞的结果，不过战士也说不出更多的话表达歉意。乔修亚知道，假如自己对对方手中可能持有的强大魔法武器，甚至是神器仿品多防备一些的话，事情绝不至于到如今的地步，也幸亏神机姐弟在经过教会强化后，得到了一个无法损坏的特性，让他们在这次的强大冲击中安然无恙。

    这也是因为乔修亚被前世的传闻误导了，前世的玩家没有一个够资格前往圣山参加圣战的，就算有，也早早的死亡淘汰出局，绝大部分人都只是看了一个过场cg，就一直盯着官方论坛上的战报确定形势发展，乔修亚恰好就是其中之一。他只知道狂龙用出了一种强大的魔法装备，破坏了圣山的部分防线，却没想到这装备强大到了神器的地步，其攻击范围之大，聚能速度之快，让战士闪无可闪，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乔修亚原本还以为这装备是某种魔能聚焦炮之类的炼金产物，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才能积蓄出那么大的威力，谁能想得到几秒钟就打出来了。

    “主人，你现在真的没事了？”

    从床边走下，萤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她毕竟也是跟随着战士经历了无数战场和危险的人，已经学会了收敛多余的情绪和忧虑。但即便是如此，少女还是忍不住问道：“要不要叫贝莎娜女士他们过来检查一下？毕竟是那么严重的伤……”

    她并不是不相信乔修亚的能力，而是下意识的想要再多加一层保障。

    “主人肯定没事的。”

    这话是黑说的，她看上去倒是心宽的很，压根就没怎么为战士担忧。在黑龙少女的眼中，自己的主人向来都是无敌的化身，就算是死神，在战士面前都要靠边站，区区小伤分分钟就好了，而这次战士的痊愈速度也加深了她错误的认知。

    哪怕是身体都被烧成焦炭，大半天后不也彻底复原了嘛？主人真是强大啊。她如此想到。

    这个时候，门外的初号也缓缓收回了视线，它依然站在门口，仿佛一副巨大的钢铁装饰铠甲。钢元素虽然不会说话，但初号能听懂绝大部分语言，它已经知道战士如今并不需要任何人担忧，所以也乐的站在门口发呆。

    “全盛，没有任何问题。”

    对于萤的问题，乔修亚点点头，然后用力握了握拳，能听见清脆的音爆在房间内回荡。除却因为整个躯体都是重生，所以原本被晒成古铜色的皮肤变白了许多外，乔修亚的躯体和力量现在没有半分改变和减少，甚至有不少暗伤都因为新生而消失了。

    战士隐约还记得自己灵魂重归于躯体时的那一幕，他认得那绿色的结晶，很明显，它就是精灵一族的圣物，号称能够复活死人，令骷髅亡灵重生肉体的神物，【生命树树心】。

    生命树的果实，也即是树芽，能够痊愈一切伤势，即便是因为过度爆发，使用禁忌秘法而损耗的生命力也能补充，而生命树的树心，更是一种纯粹的‘生命’聚合体，除却一些极其特殊，比如说伊斯雷尔身上暗伤那种的情况外，它可以说是万能的伤药和催化剂，被生命树树心光芒照射到的草木和昆虫都会巨大化，传说远南丛林中的那些巨大植物和异虫，都是因为当初数颗生命树因为天灾折断，树心流落各地而产生的。

    【特殊增益天赋：生命之心】

    【你的心脏之中融入了某种特殊的生命神物，它源源不断的释放出磅礴的生命力，改变你的生命本质。你获得特殊能力‘超凡再生’与‘无暇之躯’，伤口自愈速度极大幅度提升，并免疫所有黄金级以及黄金级以下的生物毒素。与此同时，你的血液被施为‘中等治疗药剂’，你的血肉可以作为高等生命药剂的原材料。】

    【将宝物吞入腹中的人，自己也成为了宝物……喂，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大探险家哈兰德·莱恩哈特】

    扫了眼自己的人物卡，乔修亚在确定大部分数值并没有变动后，还发现了一个新的特殊天赋，这确定了那块绿色结晶就是生命树树心的猜想，也只有这种强大的魔法物品才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在使用过后还留下一个特殊的天赋。

    与此同时，房间的顶部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震动，乔修亚稍稍分出了一丝注意力，他察觉，这并非是狂龙喷射龙息，抑或是神殿崩塌的声音，这听上去似乎是什么巨大的傀儡正在有节奏的运作，整理废墟的样子。

    大概是圣山的神术机械正在清理战场，修复防线内部崩塌的神殿吧。乔修亚对此并不感觉意外，七神圣山的炼金产物向来都异常先进，大型的工程用构装体他们早就开发出来了，但却一直没机会使用，如今虽然发生了狂龙战争，但教会有不少库存的老东西和灵感都重新有了用处。

    和魔能铠甲相比，这种特殊的大型炼金傀儡就太过臃肿，而且3号和莫瑞亚也在一直改进魔能铠甲的造价和所需材料，想来，摩尔达维亚领马上就能实现魔能铠甲普及化，众多工人工作的速度，肯定要比这种大型傀儡的速度快很多。

    正思考着有关于领地内发展的事情，但突然，乔修亚将视线转移到门口。

    他微微皱眉，目光紧盯着房间大门处的虚空，战士的双眼仿佛能够穿透墙壁和空间，看见即将来到此处的人影，而数秒后，他的眉头舒展，甚至有一丝惊讶从眉角处透露而出。

    “真是令人震惊……”乔修亚喃喃自语道：“真没想到，这位居然也来了，看这个样子，虚空中传奇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吧？”

    随着战士的自言自语，神机姐弟和黑龙少女也一起将目光转过，此时，幽蓝色的传送光芒开始在门口处浮现，巨大的钢元素初号朝着旁边微微一挪，为这时空豁口而腾出位置。

    而数秒后，一位手持巨大龙骑枪，有着暗金色头发的男人便从时空豁口中走出，来到了乔修亚的眼前。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帝国皇帝，传奇强者伊斯雷尔。

    此时，这位被称为【苍穹龙骑】的皇帝陛下面带微笑，他从传送中走出后，很是亲切的来到战士身前。伊斯雷尔拍了拍乔修亚的肩膀，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恢复的非常好啊，拉德克里夫卿，自然导师虽然平时有些吝啬，但关键时期果然是一位靠得住的战友。”

    也只有传奇强者才能用这种口气评论另外一位传奇强者。自然导师作为以朴素简单著称的德鲁伊代表者，本来就和身为皇帝的伊斯雷尔是两个极端，双方的价值观完全不同，一方觉得对方身为传奇强者居然如此吝啬简朴，精神绝对有问题，一方觉得对方荒淫无度骄奢放逸，简直是人世间的毒瘤。

    也不知道伊格尔教皇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让这两位没有在一见面的时候就打起来，但现在看来，并肩战斗后的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

    “怎么样？那把仿制的神器长剑有没有遗留一些后遗症或者能量在你的体内？”

    伊斯雷尔似乎对战士的遭遇知之甚详，而乔修亚并不感觉意外，很明显，这位皇帝陛下肯定是从一开始就在关注自己的情报，也知道战士身上发生的危机。对方也是伊格尔教皇请来的帮手，就和自然导师那样。这三位联手，即便是五色龙神神降于某头传奇巨龙身上也不会落入下风。

    他看上去是真心为乔修亚如今良好的状态感到高兴，话也比以往多了一些，反倒是战士在行了一个礼后，就有些尴尬的转过头，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伊斯雷尔自然发现了这一点不对——乔修亚从来就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战士上次从摩尔达伟亚领来到帝都，二话不说便直接将神性结晶给了他，这种决断力简直可以说是当世罕有，这种男人面露犹豫尴尬之色，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所以皇帝陛下干脆的开口问了。

    而乔修亚也干脆的回答。

    ——砰——

    巨大的龙枪被目瞪口呆的帝国主宰插入地中，打过蜡的白桦木木板被轻易地刺穿，其背后的大理石更遍满了裂纹，伊斯雷尔举起一只手，指向乔修亚，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段时间过后，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低沉男声，在圣山地下堡垒的一间单间中响起。

    “什么？！拉德克里夫卿，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把它直接当成一颗炸弹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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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所喜欢的故事

    “艾欧之光（那颗融核之星的名字），我祖辈从兽人大汗手中得来最具价值的战利品之一，它是戴尔蒙德皇室显赫战果的一部分，也象征着皇家威严和帝国武力，所以被装饰在圣徽大厅。”

    知晓自己的那颗融合之心已经炸了后，伊斯雷尔面色沉痛：“就算是伊格尔派生命之神代行者为我举行神愈仪式，我也只是将其借了出去。”

    由于的确是自己理亏，所以乔修亚这个时候谨慎的闭口不言，并没有多话，而皇帝陛下在稍微感慨了一下后，也恢复常态。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自己也知道，这种东西借出去，几乎不可能安然无恙收回。”

    伊斯雷尔摇着头，用十分可惜的语气道：“不过假如是七神教会损坏了它，我就有借口索取更多的补偿，但结果却是你为了生命安全把它炸了……也罢，就这样。”

    皇帝陛下知道，面对越界而来，几乎无穷无尽的魔血巨龙大军，位于深渊的一行人其实并没有太多选择，引爆融核之星是必然的事情，伊斯雷尔作为帝国主宰，心气也没这么小，会为一个身外之物心生不愉。刚才的感慨除却一丝真的为这历史悠久的传家宝而可惜外，更多的是做出一种姿态。

    乔修亚有这个资格。

    话已至此，也无需多说什么，确定战士状态良好后，伊斯雷尔便准备离开地下堡垒，狂龙大军仍未撤退，他现在要回圣山中心和伊格尔和自然导师一起继续和三头传奇巨龙对持，对方手中虽然少了烬土长剑这一杀器，却仍然危险无比。

    而就在临走之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对了，还有这个。”

    一手提着骑枪，伊斯雷尔一手破开空间，世界碎裂的残片在他手臂旁环绕，然后他将什么东西从空间彼端拉了过来，扔在了乔修亚等人身前。伊斯雷尔脸上表情带着一丝古怪：“这应该是你的战利品，虽然是他自己主动找上圣山，但无论是伊格尔还是我都觉得，交给你来处置比较好。”

    话毕，传奇战士迈步而去，周围空间破碎，幽蓝色的时空门扉张开，整个人就此消失不见。

    视线从帝国主宰者洒脱离开的背影上收回，乔修亚低头，看向地上。

    一位面色苍白，有着蓝色头发的‘精灵’正缓缓站起身，他的表情原本有些不知所措，但此时已经理解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这精灵和其他一切精灵那样，面容清秀俊美，一双淡青色的眸子如同天空一般，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那是龙的竖瞳。他抬头看向战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轻声点头道：“啊，你好……”

    听上去和要哭出来一样。

    “咦，这不是被我们砍得半死的那条蓝龙吗？”

    “是啊姐姐，他居然还没有死吗？”

    神机姐弟在看见对方后，便低声讨论了起来，但声音非常清晰，以至于黑都在听到后都抬起头看了蓝龙一眼，目光中满是好奇。

    “你好，苏拉尔诺。”同样点了点头，战士摸了摸自己身侧萤和凛的脑袋，让他们收声后道：“这么说来，你是彻底投降了？”

    一眼扫过，乔修亚就能分辨出对方身上的气息和特征，这位蓝发精灵明显就是之前那头蓝龙苏拉尔诺的人类形态，不说萤和凛都能看出来，他前世就曾经见过几次。喜好自由的蓝龙偶尔也会因为某些事从天空中降下，化作人形在大手陆上游历，他们最喜欢的模样就是这种精灵吟游诗人，在众人面前吟唱着自己在天空上的见闻。

    苏拉尔诺自然是彻底投降了——因为萤和凛，他身负不可治愈的重伤，狂龙军团中可没有能施展圣仪级别治愈能力的存在，为了不这么冤枉的死去，蓝龙只能主动找到圣山防线中的神殿，表露自己的身份并且投降。

    【驭风者】苏拉尔诺的名号在圣山中也算知名，在数名极意强者压阵，并将其捕获到地下监牢中后，圣职者们也确认了对方被乔修亚击伤，不得已只能投降的事实。他们将蓝龙的伤口止血，关押监牢中等待更上一层的命令，毕竟这可是一头极意巨龙，无论是处死还是转化为自己一侧的战斗力，都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够做出的决定。

    现在看来，乔修亚发现，这个决定权大概是交到了自己手上。

    所以他打量了一下蓝龙，平静无比的目光却令对方浑身颤抖了一下。

    苏拉尔诺的投降并不奇怪，除却伤势之外，他因为背叛行为已经不可能回到五色巨龙的阵营中了。虽然蓝龙的确不知道埃维昂的位置所在，可所有龙都会认为，是他泄露了红龙的身份位置和任务，不然乔修亚怎么可能会如此干脆直接的找上门来，并将埃维昂逼迫至死亡？

    某种意义上，在巨龙们看来，是苏拉尔诺破坏了整个五色巨龙军团的计划，是最大的罪龙。

    传奇巨龙瑞提亚会第一个带头追杀他，那个时候，大陆虽广，却没有他苏拉尔诺可以飞翔的地方。

    确认对方的确没有任何敌意后，乔修亚点了点头，他挥手让萤和凛去一旁坐着休息后，然后沉吟一声：“苏拉尔诺，现在你已经没办法回到巨龙的阵营，也没办法自由的行走。所以，你是打算留在圣山，还是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和我回帝国？”

    战士向来都是这么直接，而蓝龙活了这么多年，类似的存在也遇到过不少，所以他也立刻开口回答道：“和您回帝国。”

    这回复简单有力，仿佛早已下定决心。苏拉尔诺知道，就算自己投降的再怎么彻底，已经遭受过狂龙袭击的圣山也绝不会真正接受一个曾经入侵过他们的巨龙，反倒是乔修亚这一方，蓝龙来不及做出什么就被战士打了个半死，压根没造成任何损失，这样一来，只要表现出自己的诚恳和忠诚，他就绝不会在帝国遭受歧视。

    而在乔修亚的双眼中，蓝龙的具体信息已经开始浮现，但战士没有细看，大致确定对方的阵营的确从敌对转中立，甚至出现了可招募的选项后，就点了点头道：“那好，我的领地正好有一群幼龙需要照顾，的确需要一头成年巨龙。”

    说到这里时，乔修亚转过头，看向仍然趴在床边的黑龙少女，他的面色不由得僵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是我之前想多了……也不能指望她能做什么。”

    而苏拉尔诺听到这话后，脸色也不由得僵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伯爵大人，有多少头幼龙？”

    “大概……十几二十头吧。”乔修亚想了想，也没办法确定具体的幼龙数目，他耸耸肩道：“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些魔兽坐骑，到时候都是你的工作。”

    二十头幼龙？那种只需要两头就能摧毁一整个巢穴，数量一多便能让龙巢之主神经衰弱的恐怖生物？乔修亚这一个屠龙者哪里找来的二十头幼龙？！

    苏拉尔诺满脸震惊和诧异，他自出生以来一直都在世界各地飞行游历，别说是照顾幼龙了，连母龙都没遇到过，可谓是半点经验也无。蓝龙原本打算拒绝这对他而言太过艰难的任务，可他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处境和眼前战士的武力，只能面色发苦的接下：“好的。”

    短短两个字，声音苦涩。

    而数日之后，世界的另外一端。

    北方帝国。

    远南狂龙战争的最新战报已经传遍南方要塞，传遍帝都，传遍北地和任何一个稍微有一点实力的贵族领地。

    伊斯雷尔插手龙祸一事早已在暗地中传播，被诸多贵族知晓，所以众人并不因为帝国主宰者的出场而感到惊讶，不过，在歌颂皇帝陛下战无不胜，即便是传奇巨龙也不堪一击的同时，许多敏锐的人也察觉，在这战报上还有另外一个帝国人名字。

    而且这个名字非常显眼，甚至不逊于伊斯雷尔。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这个名字，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进取心，而不是窝在领地醉生梦死的贵族都知晓，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极意强者，许多人已经将其视为教育族内子弟的一个标杆。‘拉德克里夫伯爵二十三岁的时候就是极意强者，你现在居然连黄金屏障都没碰到’这句话早就成为了一个模范句式，被绝大部分贵族在训斥自己后裔时使用。

    深入海渊，正面和狂龙军团战斗，七神圣山没有丝毫隐瞒，将战士的战绩全数记录，然后传播出去，如今甚至有好事者在惊讶之余计算，乔修亚究竟在圣山杀了多少巨龙，其结果就是，假如将被余波波及的飞龙和巨龙都算成战士的战绩，那么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史上最强屠龙者。

    过百头巨龙，成千上万头黑龙，两头极意黑龙，一头极意红龙，俘虏了一头极意级蓝龙……这种战绩，在人类四大聚集地的千年历史中，都没有可以与其比拟的，即便是苍穹龙骑伊斯雷尔和历代戴尔蒙德皇室的先辈，也是在巨龙实力弱小的时候将其驯化，然后培养到传奇。

    圣山最知名的屠龙者圣乔尔乔斯，也不过是在年轻的时候击杀了一头极意巨龙，然后正面击败了一头传奇巨龙将其逼到远遁虚空，终身不敢回到迈克罗夫世界。

    虽然消息传播的很快，但出现的时间太短，后果还在发酵，但毫无疑问的是，乔修亚这次的确是将名声传播到了整个迈克罗夫大陆，除却北方帝国外，西山的诸多术士国度，东部平原的各大法师组织和城邦国家也都知晓了这一消息，对于这一名几乎确定能够进阶为传奇的战士，任何势力都不懈余力，尽可能的派人前去调查分析，而一些暗中针对北方帝国的势力和组织也如芒在背，也不知道如今是该出手还是应该继续潜伏，等待时机。

    与此同时，摩尔达维亚主城，有着深蓝色长发的翼人小姐正坐在领主府柔软的天鹅绒坐垫上，手中捧着一本书，为身前的两位小女孩讲着故事。

    3号此时穿着一件白色纱裙，露出纤细的双臂和小腿，她用柔和的声音读着书中的内容，双目明亮如蓝色的星辰。

    而在她的面前，维尔丹妮和布兰登的两位女儿正抱着枕头和座垫，兴致勃勃的听着眼前这位小姐姐讲故事。

    “……艾瑞达知道，这场战争已经结束，至少对于他而言是这样，但对于某些人而言，则是刚刚开始。”

    呼了一口气，人工智能将手中的书合拢，花了整整三个下午的时间，她终于把《风之传》这部长篇战争回忆录给讲完了。作为主角，热爱自由和生命的半精灵艾瑞姆离开家乡，他投身于南部沼泽和蜥蜴人的战场，在和凶残敌人交战的同时，半精灵一点一点的察觉出战争背后的阴谋……总而言之，这是一部异常晦涩的回忆录体的，3号自己读来都觉得有些难懂，也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两个小女孩喜欢这样的故事。

    “诶，就没有了吗？”一旁，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女孩不满的嚷嚷道：“不是说才刚刚开始吗？”

    “芙兰，3号姐姐说的是‘但对于某些人而言，则是刚刚开始’，不是才刚刚开始。”金发女孩的身边，有着一头紫罗兰短发，看上去更为年长的女孩则是威严十足的说道：“要认真听别人讲故事啊……啊！你干什么！”

    人工智能小姐看着眼前打闹成一团的小女孩们，不由得十分人性化的叹了口气。

    因为摩尔多瓦领中，出现了史前遗迹的传闻，整个帝国北方的施法者和探险家都络绎不绝的前来，其中不乏有实力强大的佣兵和有隐藏有别样意图的他国不明人员，为了姐妹两人的安全，这对夫妻又把她们送来了摩尔达维亚，拜托诺查丹玛斯和3号照顾。

    作为姐姐的莉亚和作为妹妹的芙兰性格很不一样，一个沉稳，一个活泼，但不知道为何都很喜欢有关于战争和战斗的，无论是回忆录还是探险日记她们都听得津津有味，令人怀疑这两个平日寂寞的小家伙究竟是听故事，还是享受有人讲故事的氛围。

    “说起来。”

    正在打闹的姐妹两已经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整理散乱的衣服，金发女孩紧了紧自己的发箍，然后好奇的对3号问道：“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故事呀？”

    “我吗？”人工智能小姐并不为这个问题而惊奇，小女孩的好奇心一直都是这样，她思考了一会，然后微笑着回答道：“人类的故事都很喜欢吧……当然，最喜欢的还是冒险故事。”

    “什么样的冒险故事呢？”

    这次轮到姐姐提问了，姐妹两人一齐坐到3号的身旁，而3号温柔的展开魔力立场，然后用投影的双臂‘抱’住了两人：“什么冒险都很喜欢……尤其是……”

    尤其是，发生在某个很远很远的人身上的，冒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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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我回来了

    星坠833年，九月三日，正午，阴天。

    远海圣山，中央神殿区，临时广场。

    数百台神术构装傀儡正在来回搬运土石，在一片废墟中清理出了这一块方圆数百米的长方形广场。广场开阔，周围可以看见一座座残破神殿和外围的金色光罩，高耸的神殿殿顶弥漫着神圣的光雾，一个又一个符文从中飞出，然后汇入光罩中。

    自那场战斗以来，狂龙再也没有骚扰过七神教会。原因有很多，而最大的一个便是五色龙族发现，它们已经无法攻破圣山。

    伊格尔教皇作为大陆上的最强者，并非是人类单独宣称的，那是整个迈克罗夫世界上所有种族都公认的事实，三头传奇巨龙依仗着数量优势敢于与之交战，但自然导师和伊斯雷尔的出现却完全在它们的计划之外。

    如今拥有三名传奇强者的圣山，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坚不可摧’，而且哪怕是传奇巨龙拼尽全力将他们缠住，在失去了烬土长剑后，剩余的狂龙也没办法冲破中央神殿区的防线。

    于是，埃达灰岛迎来了久违的平静，狂龙甚至不再封锁海路，远南王国的第一批援军已经抵达了圣山东侧的临时港口——原本的港口都因为烬土长剑那足以改变地形的威力而在地震中崩坏，所以只能使用神术临时搭建了一个海上港口。

    临时广场正是为了放置援军们带来的大量物资，。原本被用于战争的神术傀儡放下刀剑，装备上锹铲，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平地修整重建工作，它们的效率意外的不错，令不少祭司开始思考将其彻底改造为工程傀儡的可能性。

    萨雅站在广场附近一所神殿的顶端，她倚靠着殿顶的立柱，对底部的傀儡们发出远程指令。

    自探索队从阿诺斯之渊回归后，原本的教会三人组便迅速前往不同的岗位，洛兰达和罗布泽克都被编入了西北防线作为指挥者，而她却负责操控神术傀儡，四处支援告急的防线。

    这是一份异常耗费精神的工作，一次性对数百个甚至数千个神术傀儡发出指令，并微调它们的阵型对阵各种龙兽，这即便是对萨雅这个黄金强者而言都不轻松，更何况是接连工作数个星期。但战争并没有给她抱怨的时间，萨雅也并非是那种人，她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救援了数以十计的告急神殿，这一尽职的行为得到了教会的嘉奖——从现在开始，广场上那总数为二百三十三的神术傀儡就全部属于她了。

    虽然这些傀儡并不符合萨雅的审美……可至少傀儡不会背叛人啊！对此，心理已经有创伤的大修女还是很欣慰的。

    “看来圣山需要彻底重建一次了。”确定自己手下的傀儡正依照着计划工作，萨雅欣慰的点了点头，她环视四周，从高处俯视。

    萨雅能够‘看见’身下成片成片的神殿群落，金色的光覆盖着它们，流转着神圣的气息。不过，虽然粗略看上去并无大碍，可实际上每一所神殿的建筑墙体上都满是裂痕，链接着各个神殿的石板道路也全数破碎，许多路边的石碑和立柱都已经崩塌开裂，只剩下一片片断壁残垣。

    狂龙虽然没有将圣山彻底攻下，但的确毁灭了地表近百分之八十的建筑物，仅有中央神殿区核心内圈和圣山本体没有受到波及，根据大修女的判断，在五色龙族退兵后，教会肯定会展开大规模的重建工作，那个时候，拥有众多神术傀儡的她说不定会比现在，甚至是战争时期更加忙碌。

    “这样也好，圣山上的那些老式建筑原本就是千年来一点点零散建立的，完全没有合理的规划……从零开始，一定会比以前更好。”

    就在萨雅思考着，日后圣山应该会如何重建时，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白光，大修女惊讶的抬头看向天空，她看见，以圣山顶峰为基准点，远海上空的阴云开始急速散去，刺眼的阳光如同急速扩大的光柱那般，朝着远方狂龙聚集的地方扫去。

    但令人震惊的是，那些沉默了好几天一直没来袭击灰岛的狂龙军团，居然在这阳光的照射下如同泡沫版散去，化作一片片碎裂的光屑。

    “不，真的是幻象！”仅仅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萨雅就清晰的明白，那些栩栩如生的狂龙的确都只是幻象，不仅仅如此，隐藏在阴云和高空中的那些巨龙也全都消失不见了，围攻了圣山数十天的狂龙军团居然在无声无息间被全数替换为了幻象，而本体早已消失不见！

    “哼。”

    一声略带怒气的冷哼声从圣山顶部传来，在整片海域和天空中回荡：“懦夫。”

    但大修女却微微呼出了口气，心中仿佛落下了什么大石。

    至少，现在已经无需战斗。

    看来，五色龙族知晓自己无法攻破圣山，所以在圣山救助伤员，重整防线的这段时间撤离了主力，也难怪为什么远南王国的支援舰队会半点阻碍都没有的来到灰岛。如此一来，原本肆虐整个大陆南部的龙祸将会因为这一役的失利而终止扩张，暂时撤军的狂龙军团不可能回头去支援远南大陆上的那些残留龙兽，王国的军队会将它们一一清剿。

    但这并非是结束，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圣山的决战不过是虎头蛇尾，因为三名传奇强者而撤走的狂龙大军依然有着攻破南部大陆任何一个国家和联邦的能力，它们并没有损失核心元气，还有再战之力。

    乔修亚也明白这一点。

    于圣山本体顶端的大神殿殿口，战士站在悬空的神殿边缘，眺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大海。

    这一切的发展，可以说和前世完全不一样——前世的龙祸发生在星坠834年，强大的狂龙军团侵占了远南王国大半的国土，相邻的商业联盟，精灵聚集地和异虫巢穴也都遭遇了莫大损失，而狂龙军团的主力更是差点攻破圣山，直到伊格尔教皇击败三头传奇巨龙，七神也将五色龙神打落无疆天界，化身圣者才结束。

    虽然狂龙军团被击散，可那个时候恰逢第一波大魔潮来临，席卷了整个世界的剧烈魔力波动让所有野兽暴躁不安，更是催动了零散狂龙的暴动，令龙祸更一步加剧。

    可以说，在此之前，所谓的龙祸不过是五色龙族有计划，有步骤的入侵，是战争，而在此之后，才是类似兽潮的灾祸。

    但如今，因为三名传奇强者集合在圣山，乔修亚自己更是挫败了对方破坏神殿防线的阴谋，五色龙族眼看正面战场已经不占优势，便没有强行打下去，而是撤退去了未知地域。这样一来，战争的烈度就没办法达到引动神明干涉的地步，而大魔潮也还没来临，大陆上零散的龙兽没有更一步的发狂，轨道偏离的异常巨大。

    可以这么说，世界线变动率绝对超过了1，因为战争烈度不高，五色龙神并没有和人族七神交手，狂龙军团也没有被击散，只是撤退，圣山和七神教会的圣职者也没遭受莫大损失。这究竟是好是坏，战士并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切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他现在，正准备回北地。

    在伊斯雷尔击散阴云，揭露出狂龙已经撤退这个事实之前，乔修亚已经和三位传奇强者聊了一段时间，战士和洛兰达一起对自然导师女士——原名为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的大德鲁伊，讲解了他们在伊尔格纳世界的见闻，而名字很长的自然导师通过神术确认两人并未说谎后，便相信了他们的说法。

    自然之父在送走乔修亚等人的时候，封闭了时空通道，但位于大埃阿斯火山底部的时空痕迹还在，精灵一族自然不可能放弃寻找到他们父神的可能。要知道，就算是现在，自然之父的信仰在精灵部族间依然广泛流传，虽然除却德鲁伊外的精灵大多数只是将其作为口头信仰和文化的一部分，但也看得出来自然之父的影响之深，以至于千年后都没有失落。

    自然导师表示，她将会在数个月后，亲自带队前往北地，勘察大埃阿斯火山下的时空痕迹，用以确定伊尔格纳世界的位置，而在此之前，她建议乔修亚先回到自己的领地休息，保证没有人破坏时空通道残留的痕迹——假如一切情况属实，她将会为战士奉上一份大礼。

    无论是伊格尔教皇，伊斯雷尔还是战士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很明显，圣山的局势逐渐明朗化，有传奇强者压阵，乔修亚也无需留在这里，对于他的帮助，伊格尔暂时表示了口头感谢，具体的酬劳因为圣山还在重建，所以会在稍后整理送出。

    此时，三位传奇强者正在大殿内讨论五色龙族相关的事宜，而战士则是带着神机姐弟，黑，初号还有面色愁苦的苏拉尔诺来到了大殿之外，等待着稍后的传送。

    不久之后，久违的精灵少年希尔和海龙女士菲娜也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他们看见战士一行人后，便微笑着朝着曾经的战友打了个招呼。

    希尔两人来到大神殿，也是为了等待传送，被七神教会邀请前来探索阿诺斯之渊的他们同样参与了之后和狂龙的战争，能够感应到，精灵少年的实力在经历着一系列的苦战后有了明显的提升，似乎已经触摸到了黄金屏障的边缘。正因为如此，希尔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他和菲娜站在一旁有说有笑，似乎正在讨论回到东部海龙骑士团后，应该怎么和同伴吹嘘自己的这次冒险。

    九月，秋日微暖的风吹过，接踵而至的是明媚的眼光，乔修亚将目光从已经空无一物，没有半点狂龙踪影的海面上收回，回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这一大帮人。

    这一次前往远南的探索和冒险，也算是告一段落，他收获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看着萤，凛和黑的笑脸，又看了看初号和强打精神的苏拉尔诺，战士觉得这次不虚此行，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情上都是如此。

    又过了一会，有脚步声从大殿内部传来。

    白发的老者走出大殿，伊格尔教皇微笑着看着聚集在大神殿门口的一行人。

    这次圣山能够付出如此之小的代价就解决掉狂龙袭击，正是因为他眼前的这群人。如果不是时光号探索队封闭了阿诺斯之渊的深渊裂缝，又在血月深渊击退了魔血巨龙大军，那么这次围攻圣山的五色龙中，说不定又要加上一群狂暴的深渊魔龙。倘若不是乔修亚率先发现那条持有神器长剑的红龙有问题，那么圣山的圣职者至少要伤亡数千，甚至是过万。

    想到这里，老者不由得转头看向战士。说不定已经可以告诉他，有关于第四件圣贤传承之物的消息了，伊格尔如此想到。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口，老教皇打算等到圣山重建完毕，一切都空闲下来的时候，再将这个消息告诉乔修亚。

    现在，就暂时让他多休息一会。

    “看得出来，你们也着急回去，我也就不多废话了。”

    环视在场众人一圈，伊格尔沉声说道：“准备好，诸位，传送要开始了。”

    传送是早就通知好了的事情，本来也就无需多言。

    乔修亚和萨尔等人自然是表示已经准备好，与此同时，自然导师和伊斯雷尔也从大殿中走出，两位传奇强者无声的扫视了一眼众人，看上去心情同样不错。

    幽蓝色的光芒在澎湃圣光的涌动下悄然绽放，两道通向不同地方的时空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在互相道别之后，乔修亚和萨尔等人分别踏入不同的时空通道，回到自己的家乡。

    一步踏出，进入传送通道，时空颠倒错乱的感觉袭来，在这一瞬间，战士忽有所感，他闭上眼睛，用灵魂‘看向’周围的无尽虚空。

    神性默默发散，勾连住了时空波动中的种种信息。

    虚空之中，有数个巨大无比，仿佛是无尽众生化身的庞然存在，祂们聚集在一处，似乎是在等待，提防着什么。在这些庞大的存在中，乔修亚感应到了数个熟悉的气息，有强权之神，也有生命之神，但最令他惊讶的，却是隐约有着一丝深渊气息的五色龙神。

    掀起龙祸，侵袭远南大陆的五色龙族之神和人族七神和其他的几位神明，居然没有互相争斗，而是一起提防着什么？！

    来不及去思考更多的事情，传送已经结束，战士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北地摩尔达维亚领，自己领地主城的领主府门前。

    身后，神机姐弟，黑龙少女还有初号和蓝龙也都陆续从时空通道中走出，还没等萤和凛欢呼回家，在众人的面前便有一道魔力辉光闪烁，伴随着元素涌动，人工智能小姐略带惊讶的投影便出现在了乔修亚的面前。

    “你们……回来了啊。”

    她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

    乔修亚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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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死人

    虽然圣山的神殿看上去很大，但实际上，因为要摆放祭坛，圣徽还有座位等等零零碎碎的东西，导致它并没有领主府的大厅宽大。

    离家已久的众人步入宽敞的岩石城堡，走进温暖的迎客大厅，和仍然炎热的远南不同，北地在九月份便已经有了一丝冷意，所以此时壁炉内的木柴已经被点燃，它缓缓燃烧，释放着令人亲切的温度和烟味。

    “你们吃过饭了吗？”

    3号在乔修亚等人进领主府之后，便一直招呼着府内的女仆和侍从前来接过心理，准备接风洗尘，说来也惭愧，由于战士常年不在家，所以他连自家领主府内新雇佣的人员都没办法认全，反倒是人工智能小姐和他们颇为熟悉，言谈举止间透露出来的威势，仿佛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得到乔修亚否定的回答后，3号便立刻让厨房开始准备午饭，而就在这时，通向二楼的楼梯处突然出现了‘噔噔噔’的脚步声，数个呼吸后，战士无比熟悉的两个小女孩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乔修亚叔叔！”

    “乔修叔叔！”

    布兰登和维尔丹妮的两个女儿元气十足的和战士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又‘噔噔噔’的跑开了，由于经常来这里，她们早就将摩尔达维亚视作自己的第二个家，现在，这姐妹两人看上去似乎是要去后院里面玩。

    乔修亚笑着对她们挥了挥手后，便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3号。3号微微点头，立刻解释道：“摩尔多瓦出现了上古时期的遗迹，现在有许多不明人员在领地内汇聚，其中不乏黄金级强者，布兰登先生觉得如今的领地不是很安全，所以他们将女儿托付给了诺查丹玛斯大师，然后大师又转交给了我们。”

    ……看来我这里已经成育儿所了。

    摇了摇头，乔修亚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转过头，轻声对身侧的萤和凛嘱咐道：“去照顾一下她们，免得出什么意外。”

    “好的。”神机姐弟也习惯的点头答复道，以往也一直是他们照顾这两个小女孩。

    “咦——等等，这位，好熟悉的气息，但怎么没见过？”

    而就在这个时候，3号将视线集中在了战士身后的黑和苏拉尔诺身上，黑龙少女带着爽朗的笑容对人工智能小姐打了个招呼，而蓝龙则是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他看上去胃疼。

    这个蓝发的‘精灵’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如今跟在乔修亚身后，似乎是一名跟班。3号看得出来这一点，但那名黑发少女给她非常熟悉的感觉，可记忆库里面却搜寻不到相关的信息，这就有些奇怪了。

    乔修亚伸手，揉了揉黑的脑袋，他嘴角微微抬起：“她？这件事就要从头说起了……”

    让苏拉尔诺去隔厅休息后，战士，黑和3号便找了一个落地窗旁的位置坐下，然后乔修亚便讲起了自己这次的经历。

    自从乔修亚把3号从卡尔利斯世界带回迈克罗夫大陆后，每次他外出探索冒险，都会和人工智能小姐讲述一下自己的见闻，战士看得出来，3号一直都想见识见识这个繁荣的世界，但因为本体的原因却一直没办法随意移动，所以他在为人工智能找到一个完美的身体之前，便会用这种方法来补偿对方。

    乔修亚讲故事的本领并不高明，他说话平白直述，很少有形容，夸张和渲染气氛的词汇，明明惊险无比的旅程在他口中和去隔壁大街里的酒吧喝酒没有区别，但就算是如此，3号听得也很认真，并还会时不时的感慨，惊讶一下，询问战士一些事件的细节。

    她也明白了黑发少女的身份——居然是战士的那头黑龙坐骑变身而成，这方便的方法令3号感到一阵羡慕。

    “原来如此……噬脑虫吗，这的确是非常危险的情况，但你也没必要那么莽撞，硬是将它挖出来。”

    听到后期，战士在血月深渊与曼达加尔和诺兰的战斗，人工智能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她看上去有点不大赞同战士的做法：“在还有一头极意级魔龙窥视的情况下，你居然露了那么大的破绽……还有，那位炼金术师也没必要那么干脆的杀掉。”

    她的话语听上去有些可惜：“按照你的说法，她应该是一个极有天赋，能够开创一个新炼金体系的炼金术师，等逼问出她口中的知识后再杀死也不迟。”

    人工智能还是有着收集知识的本能，3号总是会为类似的事情感到惋惜。

    “无所谓，那种烧钱的体系我这辈子都不想碰。”

    对此，乔修亚摇摇头，他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更何况我已经有你了，不需要其他人。”

    极炼体系固然优秀，但卡尔利斯世界的炼金体系却是异常强大——那是能够建造出城市级移动要塞，虚空战舰的强大文明，不说其他，单单是那庞大无比的动力炉心和集成控制中枢就已经超过了迈克罗夫世界当前所有势力的技术能力，而作为卡尔利斯世界文明结晶的人工智能3号，本身就是最大的宝库，有了她在，乔修亚自然不会觉得失去极炼体系有多可惜。

    但令乔修亚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3号突然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由高浓度的魔力投影而成的蓝色长发微微颤动，似乎快要崩溃，而翼人特有的双翼更是不断振动，仿佛正在颤抖。

    但这种异常的状态只持续了数秒，数秒后，人工智能小姐重新抬起头，表情如常，而感觉有些奇怪的战士微微耸肩，继续讲述着后续的经历。

    从血月深渊回到圣山，然后便是和狂龙的战斗，乔修亚从神器长剑的攻击下险死还生，最后在自然导师的帮助下重生血肉躯体。

    这是一个并不漫长，却足够精彩的故事。战士认真的讲述，3号认真的倾听。

    时间过去。

    数日之后。

    星坠833年，九月八日，晨。

    摩尔达维亚领，主城，领主府。

    乔修亚站在领主府顶层露天塔楼上，目光穿透晨间的雾气和露水，俯视着自己的领地与城市。

    和帝国首都和远南的数个大城市相比，摩尔达维亚主城要显得冷清许多，这只是一个人口十万左右的小城市，它没有什么特产，也没有什么显眼的地势特征，总的来说，便是平平无奇，对于那些有志于争霸天下的人而言，这样的一个偏僻平凡，无险可守的初始领地算不上差，但也绝对和好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乔修亚却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先不说他对争霸天下没有半点兴趣，就算是有，那也是凭借自己的拳头，和领地好坏没有根河关系。

    如今，在环视自己的领地，确认其中并没有什么潜伏的邪教徒恶魔祭祀者后，战士便精神一凝，看向了自己的属性列表。

    回到摩尔达维亚的这几日，战士并不清闲，他首先和诺查丹玛斯以及阿坦尼斯见了一面，然后回凛冬堡学院进行了一番视察和演讲。由于大部分幼龙已经孵化，乔修亚先是彻底确认好龙骑团的初始人员，然后整理出了自己骑士团的名单。这些事情耗费了战士不少精神，以至于他现在才能闲下来，审视自己在身上和狂龙战斗得到的收获。

    【你击败并俘虏了苍空蓝龙·驭风者苏拉尔诺】

    扫过第一行，战士的心中就不由得闪过一丝庆幸——多亏了苏拉尔诺，乔修亚才知道活力十足的幼龙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它们就和刚刚变身成功的黑那样，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会时不时喷出各种龙息，除此之外，那强健的身躯也令幼龙们绝大多数都变成了好动症，这些小家伙几乎从来没有停止过运动，即便是睡觉都会产生类似梦游一般的诡异动作。

    被战士命令带领这群可怕龙族幼生体的蓝龙简直就是生无可恋，甚至连配偶都没有的苏拉尔诺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这些幼年期的同类，但这就不是乔修亚应该操心的事情。

    【你击杀了赤焰红龙·炎地行者埃维昂】

    【你发现了神器仿品！】

    【你发现了伪神器·烬土长剑！】

    【你遭遇了神器攻击，并成功存活！】

    【你达成了成就——不死人】

    【你遭遇数次常人必死无疑的强大攻击，你也数度徘徊于生死之间的界限，但强大的意志，不屈的灵魂，不朽的肉体以及无可匹敌的好运使得你屡次生还，一度又一度的重归人世，你的敌人敬畏你的力量，你的战友赞叹你的生命。你获得最高等级的战斗续行，只要大脑和心脏没有粉碎，你的生命就不会终结。】

    战斗续行。乔修亚看见这个能力后，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能力对他而言……暂时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现在战士的躯体，已经抵达了只要大脑和心脏不碎，就永远有着一线生机的境界。加上天青宝珠的恢复能力，想要杀死乔修亚，必须要连续发出融核之星自爆那个等级的强大攻击，到那个时候，战斗续行再怎么厉害同样支撑不住。

    但有终归比没有好。乔修亚觉得，假如有一天自己不再持有天青宝珠，那么这个能力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用处，如此想到，他翻到下一页。

    【姓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模板：英雄】

    【称号：巨龙之敌（击败，击杀二十种不同的巨龙和龙兽）】

    【种族：人类·？？？】

    【种族技能：神性（？）】

    【等级：LV66·极意中阶】

    【挑战等级：LV63（英雄）】

    【属性：……】

    【魅力：-252】

    对于魅力降低，乔修亚早已无所谓了，反正熟人都不会被这个魅力影响，实力强大的人对其也有抗性，至少圣山的那些极意圣职者没有一个因为他的魅力而表现出什么戒备和警惕的之情，反倒是那些智慧底下的龙兽受到的影响最大。

    战士如今的等级，拥有的天赋，技能还有各种成就足够写满好几页几万字，乔修亚自然是懒得看这些东西，他将其全数略过，直至一个全新的技能出现在眼前为止。

    【烈阳闪光（62%）】

    【源于融核之星的炎之极意，以压缩，凝聚正能量，并将其转换为极端高热和冲击为目的的技能，杀伤力极为恐怖。】

    【该技能并未领悟完全，倘若没有持有融核之星的碎片作为辅助，使用者将无法正常的凝聚正能量进行攻击。】

    因引爆皇帝陛下的那颗‘艾尔之光’和正面承受红龙融核之星碎片自爆而得到的能力，乔修亚在看见它后，手中下意识的就凝聚出了一团圆球般的金色火球，他沉吟了一会：“的确，我虽然已经知晓融核之星被引爆时的能量流动轨迹，可却顺利完成压缩-转换这个步骤……看来需要苦练了。”

    下定决心，乔修亚准备找个时间，前去北地荒原中多加练习烈阳闪光这个技能，如今他知晓许多技能和技巧，但总体而言缺乏一击定音的绝杀之技，烈阳闪光毫无疑问是战士目前最好的选择。

    系统相关的信息，大致到此为止，乔修亚目光移动，转到城市的景色。

    他看着清晨，正在挨个外出，准备劳作的居民们，心思却不由自主的飘到数日之前，他从远海圣山大神殿顶部传送到自家领主府门口时所看到的那一幕。

    龙祸的源头，和深渊领主做交易的五色龙神，居然与人族七神，金属龙神等迈克罗夫大陆世界上的其他神明一起，在虚空中戒备着某个未知的存在，祂们的关系虽然一看就知道并不融洽，但相互之间却没有敌人之间的提防和戒备。

    这种令人震惊的情况，假如是其他人，只会当做惊鸿一瞥的幻觉，但乔修亚却坚信自己的感知没有问题，他的确看见了那一幕。

    ——能够让原本互相为敌人的诸族神明联手戒备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前世，是否就是这个存在，拖延了五色龙神和七神的争斗？

    乔修亚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他却隐约有一个猜想。

    即便是对于人类而言残暴无情的五色龙神，也有着自己的群族和子民，能够令诸多神明摒弃前嫌，暂时联手对抗的……也只有虚空中的那些名为邪神的混沌存在了。

    而就在战士思考的同时，领主府通向楼顶的阶梯中传来了脚步声。

    无需视觉和气味，仅仅是通过脚步声和岩块震动，乔修亚便能分辨出来者是谁。

    “苏拉尔诺，你怎么从凛冬堡那边回来了？”

    战士转过头，他看向面色平静的人形蓝龙，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没错。”

    令人意外的是，苏拉尔诺爽快的回答道：“我刚刚想通了一些事情，并觉得，这些的确应该告诉你了。”

    顿了一会，蓝发的‘精灵’深深的叹了口气。

    “伯爵大人，想要听听，龙族的历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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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阿方索·卡洛斯之死

    自从来到摩尔达维亚后，乔修亚就没有束缚过苏拉尔诺的自由。

    名义上，对方是他的俘虏，但实际上，战士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从战场上捡来的员工，甚至连审问都没有。乔修亚一点也不害怕苏拉尔诺会因为自己打伤他这件事感到怨恨，进而报复，因为战士知道，对方不敢。

    实际上，能够借助伤势远离阴谋重重的远南，对于蓝龙而言是好事一件，苏拉尔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与进狂龙战争这种疯狂的事情中来，虽然他的确因为伤势而对乔修亚有一些情绪，可恐惧要远远大过怨恨，报复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反倒是逃跑还真说不定。

    不过即便是恐惧，也逐渐因为战士的放任而消融。

    最近这段时间，苏拉尔诺以‘院长亲自邀请来的特殊导师’的身份，一直呆在凛冬堡学院附近，和学校的导师一同照顾那些幼龙。除此之外，他偶尔还会前去学院客串代课老师，为学生们教导一些珍稀的魔法技巧。

    任何一头高等成年巨龙，都有着深厚的魔法传承和坚不可摧的肉体，它们是天生的战争堡垒和知识密库，龙的魔法在传说故事中向来有着厚重笔墨，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苏拉尔诺教导的特殊魔法技巧，即便是部分导师也闻所未闻，有着极大的研究价值。

    备受礼遇的蓝龙并没有遭到任何刁难，反而得到众多好评，而且就算是照顾幼龙这件事，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麻烦，一个叫做西奥多的人类法师早就将大半工作包办，而且死活不肯松手，那些在单身雄性巨龙口中如同战争魔法一般恐怖的幼龙，在这个男人手下变成了如同家犬一般乖巧的生物——至多有点像哈士奇。

    现在，苏拉尔诺只需要在平时带着幼龙四处散步就好，他除却不能在世界各地自由飞翔外，生活的并没有比以前差，甚至在伙食方面还更胜一筹，于是这头蓝龙在稍微思考了一下后，便决定前来领主府，主动告诉乔修亚一些他当初没有询问的秘辛。

    苏拉尔诺目前大概能够猜得出来，自己如今名义上的上司是一名以剿灭混沌为己任的战士，他觉得，乔修亚肯定需要这些情报。

    “众所周知，迈克罗夫大陆上的龙族，分为原界龙和星界龙两种。”

    思考了一会，蓝龙便用清晰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对乔修亚说道：“原界龙，便是本地自然诞生的各种龙兽和古龙子嗣，它们中绝大部分都没有智慧，属于未开化的群族。而星界龙，便是常说的五色巨龙和金属龙。”

    这些都是大陆上，对龙族稍微有一点认知的人都知晓的情报，乔修亚微微点头，这些事情他自然知道，但由于对苏拉尔诺稍后要说的情报有点兴趣，所以也就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人类之中的学者们常说，巨龙和大陆上诸多种族的身体构造完全不同，甚至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即便是看上去类似的龙兽，实际内里也有本质的不同，所以巨龙们实际上并非是迈克罗夫大陆的原住民。”苏拉尔诺说到这里的时候，耸了耸肩：“他们说的没错，虽然龙族从来没有承认过，但最早的那一批龙族的确和这个世界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临时落脚在迈克罗夫大陆而已。”

    说到这里，蓝龙的表情便严肃了起来，甚至还有点自嘲：“依照我等血脉中流传的历史所述，我们巨龙是在数千甚至数万年前，因为故乡遭遇莫大灾难所以不得不离开初始世界，前往虚空中的其他位面逃难，某种意义上，也即是难民。”

    “还有这种说法？”

    乔修亚眉头一抬，这种事他当初也曾经听到过一些，不过那个时候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巨龙应该是一种在整个多元宇宙中殖民的种族，他也一样。但现在看来，这事情却有点熟悉。

    因为故乡遭遇灾难，而不得不逃离……这岂不是和伊尔格纳世界，那些被自然之父带着逃跑的精灵一样吗？难道说当初巨龙的世界也曾经遭遇过邪神的袭击？

    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乔修亚思考了一会，然后让苏拉尔诺继续说下去。

    “既然是难民，那么有件事其实就很明白了。”蓝发的精灵吟游诗人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叹息：“总有龙想要回家，总有龙想要留下，虽然龙族失落了文明，但迈克罗夫上也没有那么多能够威胁的了巨龙的天敌和强大存在，在修养生息了一段时间后，龙群便分裂了，一部分龙一心一意想要掠夺这个世界的资源，用以回到家乡，即便是故乡已经毁灭，也要看到它的残骸，而一部分龙则是决定扎根在这个世界，彻底成为迈克罗夫大陆的一部分。”

    “荒古时期，五色龙和金属龙的第一次内战。”乔修亚心中一动，他似乎有点明白苏拉尔诺想要说什么了。

    “是的，五色龙和金属龙就是在那个时候分裂开来。”点头赞同了战士的说法，蓝龙继续道：“我所属的五色龙，便是一心一意想要回家的那一群龙的后裔，所以五色巨龙从来不把自己当做这个大陆的一部分，它们不屑于遵守任何当地土著的规矩，而是自顾自的掠夺任何它们自己想要的东西。而金属龙作为同化的一员，自然是与其相反。”

    “两者互相争斗，以至于双方都无法达成自己的目标，五色龙没办法顺利的搜集物资，展开虚空航行，而金属龙也因为五色龙带来的坏名声而备受质疑，千百年来，双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目标，只是单纯的因为过去的恩怨而相互争斗，而这次龙祸，也正是因为金属龙神在内战中败给了五色龙神，所以只能从远南避开，不参与这次战争。”

    苏拉尔诺徐徐道来，许多事情从他的口中说出，就有了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的视角——根据蓝龙所说，这次龙祸其实应该也属于筹备归乡之路的一部分，从远南王国和精灵们手中抢夺而来的大量财富和资源都被送到了他不知道的一处五色龙聚集地，为在虚空中行进做准备，而为什么要特意袭击远南和七神教会，也和人类的认知不一样，有着另外一种解释。

    “狂龙大军能够袭击迈克罗夫大陆的任何一处，除却位于最北端的北方帝国有点麻烦之外，西部山区和东部平原都是比满是茂密丛林的远南更好的目标，但根据蓝龙的族长，传奇巨龙瑞提亚所说，龙神之所以选择远南作为战场，是因为我们需要找一样东西。”

    这个，毫无疑问是绝密，苏拉尔诺说这是只有极意级巨龙才能得知的隐秘消息，而乔修亚在前世也的确没听说过任何类似的传闻。战士的面色首次开始出现好奇和疑惑：“什么东西？居然让五色龙不惜和圣山，精灵和远南王国三大势力全面开战也在所不惜？”

    “不知道……瑞提亚并没有说太多，它只是一再强调，这和五色龙的归乡之路有着极大关系。”

    苏拉尔诺皱起眉头，他双眼中的竖瞳收缩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但我隐约记得，它自言自语，还有和其他传奇巨龙交谈的时候提到过，那是一件源于七神教会的奇特法袍，曾经被收藏于精灵的某个大部落，然后传到了远南王国之中。”

    “它们说，那应该是一件属于巨龙一族的至宝，因为只有身负巨龙血脉的存在才能使用，上面记载了五色龙归乡所需要的秘密，正因为如此，在袭击了精灵部落和远南王国外，狂龙才去围攻圣山的。”

    “不过我却不信。”蓝龙摇头道：“既然是法袍，那么应该就是给人形生物使用的，和我们巨龙有什么关系？自从刻阿诺从虚空中归来，变得越来越古怪后，五色龙的上层就总是如此混乱。”他提醒道：“但就算如此，狂龙大军却是避不开的危险，最近瑞提亚又在通过血脉共鸣，全世界召集蓝龙们了，我觉得它们肯定还没有放弃，要做一点事情——比如说开启深渊之门之类的。”

    说这话的时候，苏拉尔诺表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相信我，它们做得出来。”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个消息都很有用。”乔修亚却没有在意太多，他点头赞扬道：“哪怕其他的都是假的，只要得知五色龙族的大致目标和最近的动向，单凭这些事情就足够让圣山那边警惕起来。苏拉尔诺，很不错。”

    “能帮得上您的忙，便是我的荣幸。”

    蓝发精灵微微鞠躬，他来到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所以便告辞离开，伴随着一阵传送波动，苏拉尔诺离开了领主府。而战士则是继续呆在塔楼顶端，思考着这些事情。

    “……法袍。”他皱着眉头，双眼俯视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目光却散开，陷入了思考：“和七神教会有关的法袍，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乔修亚的本能提醒着他，这件事说不定并非是虚假的，即便是那件法袍和五色龙的归乡之路没有任何关系，那也肯定是对方的目标。但推理这些信息之间的相关可能性却超出了战士的能力之外。

    不过还没等乔修亚思考太久，在他的身后，便出现了另一道轻微的魔力波动。

    乔修亚转过头，看见长发在空中飘散，3号的魔力投影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乔修亚。”投影塑造完毕后，3号睁开眼睛，轻声打着招呼道：“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是打算等所有人来齐后开始，还是准备现在就去？”

    “等一会。”战士随口道：“最近在忙些什么？感觉很少看见你了。”

    这话是事实。因为本体是符文结晶，外在的形象不过是魔力投影，3号原本在整个摩尔达维亚主城可以说是无处不在，她甚至可以一边在街上观察人间百态，一边和莫瑞亚远程通讯，交流炼金符文信息，还一边在领主府指挥各类家政工作——3号甚至能同时帮助凛处理政务，帮萤整理书房文件，顺带抓住四五个邪教徒。

    但自从上次乔修亚回来后，他就感觉原本无处不在的3号的存在感似乎有些淡薄了——如果不是需要，比如说通知自己去吃饭，人工智能就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这并非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乔修亚随口说了一句后，便没有继续思考，而3号也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会后，用认真的口气道：“乔修亚……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

    “什么事情？”乔修亚不禁有点好奇，今天早上，就在刚才，苏拉尔诺前来说了不少有意思的消息，而现在，3号似乎也有什么事情要说，不禁令战士感觉有点凑巧。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卡洛斯先生。”3号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有关于他的消息。”

    “阿方索·卡洛斯？”听到熟悉的名字，乔修亚迅速的想了起来：“为我在帝都打理家族产业事宜的那个？我当然记得，前几次去帝都，都是在他那里休息，我还经常和他写信沟通。”

    拉德克里夫家族的家族产业是贩卖优质矿石，持剑之手的纹章象征着北方帝国最大的优质矿石供应商。因为帝国的特意扶持，拉德克里夫家族甚至是五大直属军团的专属原材料供应者，也正是因为如此，乔修亚当初才能直接进入黑鸦军团，成为其前锋军的一个小统领。

    最近，拉德克里夫家族的产业正在逐渐转型，由于和北地符文矮人的合作，整个家族开始进行产业链一体化，也即是矿石，熔炼，成品武器铠甲一条龙，乔修亚对此虽然说不上一窍不通，但他也的确毫无兴趣，阿方索·卡洛斯就是他钦定的管理者，这位经验丰富的北地商会会长知晓应该怎么做，而实际上，他做得很好，摩尔达维亚领的资金丰裕，远胜从前，让乔修亚可以随意发展领地，开设学院和符文工厂。

    “他怎么了？”

    想到这里，乔修亚沉声问道，3号的表情和口气让他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让他迫不及待的知道是怎样的消息。

    而3号却没有被战士所干扰，依然轻轻的说道：“原本卡洛斯先生每个星期都会汇报一次当周的工作情况和数据，这一向是交给凛和我来处理，所以他会特地在信末尾问候我们……卡洛斯先生是一个很准时的人，哪怕偶尔因为意外延迟，也会在几天后迅速补上，可最近这一个多月，他发来的汇报不仅不准时，还充满着错漏和矛盾，这一位‘卡洛斯先生’甚至连处理这些事情的人是我和凛都不知道。”

    乔修亚眉头迅速皱了起来，但却立刻舒缓下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淡淡的语气道：“看来问题很大。”

    “是的。”人工智能小姐微微点头：“假如单纯论汇报，普通人说不定会被他瞒过，可我却能察觉他笔迹的每一丝不对和用词习惯上的差距……如果不是资金一直正常的汇来，我大概在几天前就会和你说，毕竟也有身体不适，将工作暂时交给其他人的可能，上次他也说过，想要培养自己的大儿子来接替部分工作。”

    “那么现在怎么样？”

    “现在，消息全断。”

    说到这里，3号的语气微微一顿，人工智能小姐的声音变得幽冷了起来：“我怀疑，卡洛斯先生，早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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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他们不知道

    乔修亚相信3号的猜测。

    人工智能小姐原本是不会说‘怀疑’‘可能’‘说不定’这些词汇的，她逻辑中处于暧昧中间态的过程非常少，几近于无，但因为长时间和人类接触，3号学会了使用这些词汇，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逻辑本质会有所改变。

    她的怀疑和猜测，实际上就是百分之百的确定，委婉的说法并不能改变事实。

    “死了吗。”

    乔修亚偏过头，他有些出神的看向摩尔达维亚主城的西方，双眼注视着阿方索·卡洛斯当初居住的府邸：“说起来，已经两年了。”

    自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两年。这两年中，他改变了许多事情，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乔修亚虽然没有刻意的去保护，守护什么，但因为他而无缘无故死的人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阿方索或许是第一个。

    两年的时间并不算长久，战士还记得在那个初雪降下的冬日，那个对他发出善意提醒的中年商人。阿方索其人品质良好，有野心，有勇气，有果断的决绝和上佳的话术技巧，由他来掌控自己的产业，乔修亚很放心。战士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信仰契约和责任，不可能不会背叛他，所以交付在阿方索手中的权利也越来越大。

    但他死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死的。

    没有人会去针对，刻意谋杀一个普通的商人，并且隐瞒他的死讯。不用脑子，乔修亚哪怕是用膝盖想都能知道，背后谋划阴谋的人肯定是为了针对拉德克里夫家族，也就是为了针对他才会这么做。

    “一个多星期前，我身处圣山，而伊斯雷尔陛下也恰好离开。”

    乔修亚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声音平静，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诺查丹玛斯大师在凛冬堡管理学院，和那群帝都法师一起研究黑血瘟疫，而卡欧斯家族的力量也随着布兰登前往摩尔多瓦而分散了。的确，在某些人看来，这大概就是我势力最衰落的时候，想削去我的臂膀，这个时间最为合适。”

    3号并没有说话，敏锐的人工智能能够看得出来，乔修亚的身体是真的没有生气。对方的心跳缓慢而沉稳，呼吸平静而有力，血液在血管中伴随着澎湃的生命能一齐流动，战士的一切体征都是如此正常……以至于令她感觉到了恐惧。

    “阿方索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的实力弱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杀死他不会留下太多痕迹，通过伪造的汇报和通讯隐瞒一段时间，绝大部分线索都会自然断掉。”没有注意到3号的表情，乔修亚轻声自言自语道：“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针对我？”

    他语调低沉，沉重的疑惑感在空气中回荡。

    而来自灵魂——本能的惊恐感则是在人工智能的灵魂的深处蔓延。

    3号感觉一股无形，她压根无法侦测到的能量正在干扰魔力投影，令自己的身躯如同水中的画面那般开始波动扭曲了起来。

    这只不过是乔修亚本能的精神波动造成的，他的一丝怒意无意间搅动着大气中无形的元素和魔力，甚至激活了它们的活性，使得整个领主府塔楼楼顶的温度逐渐升高，甚至产生了如同极光一般的魔力闪光。

    就在3号的魔力投影快要因此消散时，乔修亚转过头，注意到这个情况，他立刻伸出手，帮助人工智能稳定身躯。元素的躁动被抚平，乔修亚平复心情，使得周围的异像全部消失，他抱歉的笑了一声，而3号在稳定身形之后便冷静的接过话头道：“乔修亚，针对你的人一直都很多。”

    她不介意这场小意外，反倒是漂浮在战士的身前，如数家珍般说出了一个个理由：“拉德克里夫家是皇帝直属五大军团的专属矿石供应商之一，占据了一大部分的利益蛋糕，其他矿石商人针对你并不奇怪，这是其一。其二，你家族的产业正在逐渐转型，准备包揽整个生产链条，与武器铠甲相关的老牌商人也视拉德克里夫家族位眼中钉。”

    接下来的理由，大多都是利益方面，乔修亚听完后，却不觉得惊讶，任何一个贵族和商人都有着无数天然的竞争对手，也即是所谓的敌人，在帝国这个蛋糕没有做大之前，每个人的份额都是固定的，只有抢夺其他人，才能使得自己壮大。

    他的产业也是如此，之前战士和阿方索就是在抢夺老牌武器商人们的市场份额，这肯定引起了大多数人的不满。而只要阿方索一死，拉德克里夫家的产业陷入混乱，自然就会有其他人取代持剑之手在市场上占领的份额。

    就在阿方索死去到被发现的这段时间，说不定已经有许多份额在对方的操纵下被夺走了，越向后拖，损失就会越大。

    而除却利益之外，3号也说了几种政治方面的理由。

    皇室派和贵族派的矛盾，平民法师和贵族学院的矛盾，帝都本地贵族和外地贵族的矛盾，北方派和南方派的矛盾，新贵族和老贵族的矛盾，军功贵族和传统贵族，商业贵族的纷争……诺大帝国，山头林立，每个领域方面都有无数不同的派别在互相抱团竞争，就拿小小的北地四领来说，有贴近皇室的，有亲近教会的，有和皇家法师协会关系默契的，还有一心一意安心当土皇帝的。

    人心就是如此多变。由于皇子皇女们的成长，许多派别也都开始渐渐由此分化开来，各自暗中支持不同的皇子，这也算是一大派别。

    “拉德克里夫家族因为你的活跃，吸引了整个帝国的目光，这固然能让我们获得极大的名气，也会受到许多针对，乔修亚，不要小看你自己的声望，卡洛斯先生的死甚至有可能是你的其他从属者为了上位而暗杀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你的关注。这不是不可能。”

    3号一边说着，一边漂浮到战士的身侧，而乔修亚伸出左手，让对方娇小的身躯能够坐在自己的手臂上，他侧过头看着人工智能小姐，眉头紧皱：“居然已经到这种地步？”

    “当然到了这种地步。”3号微微摇头，轻叹一声：“帝国一共有几位极意强者？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又有几位？你作为历史上最年轻的极意强者，未来可以说是必定进阶传奇，许多人会因此而不敢得罪你，但仍有一小部分胆子大的人想要试试你的水分、”

    “在那些人看来，这或许只是小小的试探，暗杀一位无关紧要，外派到帝都的管理人员对一名拥有极意强者的大贵族家族可以说是不痛不痒，既不会引起太大的报复，也能看清楚你和你背后家族的实力和反应，这样他们才好规划下一步行动。”

    “下一步？”

    听到3号说出这句话，乔修亚不由得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会引起太大的报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帝都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挑起。

    ——当然不，永远没有下一步了。

    听到战士的自言自语，坐在对方手臂上的人工智能眨了眨眼睛，然后无声的笑了起来。

    ——那些人不了解你，他们以为你是一名普通的贵族，一名普通的战士，是可以被试探，被猜测，被琢磨的普通人。

    他们错了。3号如此想到，她看着乔修亚双眼中的光芒逐渐亮起，变得燃烧般明亮。3号知晓，这是战士开始认真起来的表现，他的怒火正在心中燃烧，积蓄着力量。

    人工智能的心中破天荒的对那些仍不知道是谁的敌人生出一丝怜悯，那是对必死的无知者，狂妄鲁莽，自大无比之人的怜悯。

    ——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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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真相和出发

    3号带来的消息，在短时间内并没有改变什么，领主府的众人生活如常，没有什么太大改变。

    萤和黑一起，整顿领主府中的部分事宜，她们偶尔还带着布兰登和维尔丹妮的两个女儿在主城中四处行走玩闹，摩尔达维亚领的绝大部分居民早就熟识这位年轻的领主府女仆长，所以平日也没有什么人打扰她们的游玩。

    凛则是往来于凛冬堡和领主府之间，为乔修亚处理绝大部分政务，有点轻微工作狂倾向的少年总是习惯性加班到深夜，勤奋表现令3号也不由得赞叹，也令乔修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压榨少年的劳动力。

    阿坦尼斯也前来领主府拜访过几次，老主教在得知战士在圣山的经过后，一再对乔修亚表示感谢，而在这个时候战士才知道，阿坦尼斯有几个曾经的学生和熟人如今就在圣山西部防线，听到友人安然无恙的消息后，老者眉目间的愁容一扫而空。

    乔修亚本人，也如同往常一样无时无刻都在与世界沟通交流，他通过与大气中的游离能量共振，一点一点的增强自己的力量。

    最近这段时间逐渐进入深秋，北地的冬季即将来临，无论是农民和猎人，探险者和冒险家都来到了最繁忙的时候，他们忙于收割作物，狩猎肥硕的野兽，趁着冬日与暴雪没有来临时最后探索一次神秘的大埃阿斯山脉，获得领主府的报酬，整个摩尔达维亚难得陷入忙碌之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

    而此时，战士此时站在距离主城至少有几十公里的一片荒原中心，他双眼紧闭，口鼻处气流涌动，胸腹处有节奏的起伏，呼吸，数百度的高温以其身体为中心，烘炉般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让方圆数百米内的荒原一点一点变成沙尘焦土。

    ‘焦狱之息’

    自从上次对阵红龙埃维昂，并从融核之星的自爆中体会出一点‘炎之极意’也即是烈阳闪光的本质后，战士便一直尝试着想要掌握这种力量。

    如今的乔修亚，身体的基础素质，意志精神斗气都扎实无比，在极意中都属于实打实的强者，但他的专长和天赋却没有跟上，类似于钢铠呼吸法的永久增益状态也没有修行。

    毕竟他穿越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两年时间，中途还一个劲的四处冒险，穿越去其他世界，这固然让战士的等级提升迅速，却令他其他方面没有跟上，这次在血月深渊对阵曼达加尔以及在圣山和埃维昂的战斗暴露了这一不足——除却把萤和凛扔出去外，他并没有可靠的远程攻击手段。

    而烈阳闪光这一威力极其恐怖的特殊能力，毫无疑问非常适合乔修亚。为此，战士特意花费时间，创造出了一门全新的力量控制技巧，用以掌控这火焰与太阳的力量，也即是焦狱之息。

    焦狱之息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内循环系统，它的表现是提高修行者的单项法伤抗性以及掌握与之对应的超自然能力，就目前的实际效果来看，这种独特的呼吸法所表现出的抗性本身就是由习练者完成学习后所获得的超自然能力所附带。而这方面的能力对于乔修亚这类斗气中本身就结合了高温、烈火等组成元素的人来说，更是如虎添翼，就连修行所需的时间也大为减短。

    如今焦狱之息的完善已经接近结束，战士如今只要全力催动斗气，就能产生超过太阳表面的高温，能够轻易的将钢铁气化，破开世间的绝大多数防御，以这种力量打底，再去掌控烈阳闪光，毫无疑问会轻松许多。

    大气中的热潮逐渐消散，扭曲的空气恢复平静，乔修亚停止了斗气的修行。太阳西沉，今日的日常锻炼已经结束，他要回到领主府处理一些政务。

    极意级强者的飞行速度远胜黄金，没多久，没用出全力的乔修亚便已经从荒原回到了摩尔达维亚主城上空，他站在高空中，俯视着自己的领地，看城市中熙熙攘攘的人流，以及城外正在逐渐回归的人群。

    收获祭快要来了。乔修亚如此想到，这是一个每年秋天都会举行的大型庆典，作为领主的他需要主持全程。不仅仅是北地如此，全国各地，甚至是皇帝陛下都会主持类似祭典。

    “既然如此。”战士轻声自言自语道：“差不多是时候……”

    就在这时，乔修亚忽有所感，转头向远方看去，他看见有地平线的尽头有一匹白马正沿着大道，朝着摩尔达维亚主城飞驰而来。

    这马的血脉优良，明显和龙兽混血过，在经历了非常明显的长时间奔跑后，它的体力依旧能让它发出声声长嘶，让前方行走较慢的路人和马车连忙避开，而在马背上，是一位疲惫无比的红发青年，他历经长途旅程的颠簸，如今似乎快要断气一般。

    一点一点看着这匹白马从远方接近主城，乔修亚眼神闪动。

    他缓缓降落在城门口，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一个人从天而降，引起了阵阵混乱和嘈杂的吵闹声，不过数秒后，场面便安静了下来。

    绝大部分领民都在节日和祭典中见到过自己这位年轻的领主，其中甚至还有一小部分人的子女就在凛冬堡学院学习。看见乔修亚降临，摩尔达维亚的主城城门口顿时寂静一片，车马不敢继续前进，行人不安的止步，直到乔修亚侧头示意，让那些拥堵在城门口的人快点进城时，世界才从静止中脱离。

    众人一边行走，一边用敬畏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领主，直至离开城门范围。

    时间流逝，城门口，来往的人群已经逐渐减少，太阳彻底隐没不见，黑夜降临。乔修亚站在城门口，他等到了那一匹疾驰的白马。

    大路的尽头处，马背上的红发青年自然也看见了乔修亚，他急忙勒紧缰绳，让自己身下的坐骑停下，然后这青年便立刻下马，朝着战士冲了过来。

    这红发青年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明显是多年呆在屋内，不见阳光带来的后果，他双手上满是因为驾驭战马而生出的血泡，一眼就知晓平日极少出门，使用坐骑。

    他一来到战士面前，双眼中便蓄满了泪水，红发青年似乎想要说话，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此时也来不及想为什么乔修亚会恰好在城门口，便直直跪下，身躯五体投地，表达出无尽的恭敬和敬畏。

    “阿德曼·卡洛斯。”

    等待许久，看到对方什么话不说，就这么跪着后，乔修亚开口道：“阿方索的长子，你回到摩尔达维亚，是为了什么。”

    听到战士的询问后，红发青年，也即是阿德曼·卡洛斯身体剧烈颤抖，他将头微微抬起，不敢直视乔修亚眼睛，就这么颤声道：“伯爵大人……我……我的父亲……”

    乔修亚俯视着这个不敢与他直视的青年，双眼眯起，他回忆起了两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位青年——那时还是少年时的模样。阿方索为战士介绍自己的长子，并透露道愿意将其作为人质，寄管于领主府之下，但乔修亚看出对方的忠诚，觉得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便干脆拒绝了。

    而现在，已经改变太多。战士道：“阿方索·卡洛斯，也即是你的父亲死了，这我知道。”

    或许是因为乔修亚略显冷淡的话语，阿德曼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他在犹豫了一会后，便立刻痛苦的回答道：“伯爵大人，我的父亲死了，叔叔，达力克大伯他们也都死了！”

    他的这句话，引发了过往行人的一阵骚动，许多人互相对视，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没有人敢于驻足停留，继续将这件事听下去。

    乔修亚并不在意这种目光，他道：“具体一点，发生了什么。”

    “两个星期前的一个晚上，父亲原本正在计算账单。”事到如今，阿德曼也冷静了下来，他干咽一口口水，然后迅速道：“但等我送热饮到书房时，却发现父亲他居然已经死了——没有任何征兆，他就这么停止了呼吸，我几分钟前还和他打了个招呼！”

    说到这里，阿德曼表情流露出极度的痛苦，泪水从他眼中夺眶而出：“每隔几天，家中都会有人这么死去，先是辛达尔叔叔，然后就是达力克大伯，我不知道在我赶路的这段时间还没有人离开……”

    “够了。”

    乔修亚失望的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冷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想要交代的吗？”

    阿德曼被气势所迫，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但看这个样子，战士就知道，对方的确不想交代其他事情。

    乔修亚抬头看向黑色的夜空，双月正在缓缓升起，他沉默了一会，然后道：“阿方索的死亡，我数日前就已经知晓，原本那个时候我就打算前往帝都，寻找凶手，为他报仇，但是3号提醒了我一件事。”

    低头看向身体剧烈颤抖的红发青年，乔修亚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伪造资金汇报的人就是你，阿德曼。你模仿你父亲的笔迹虽然高明，但对于我和3号而言就太过拙劣了。”

    “你的隐瞒使得你父亲的死亡被延迟汇报了两个星期。”战士的语调平静：“解释它。”

    听到乔修亚的话后，红发青年立刻惊恐的抬起头，他似乎想要解释，但是在战士冰冷的目光下呐呐无言，最后，阿德曼只能一点一点的将头低下，然后说出真相。

    3号在一开始收到的资金汇报，的确是阿德曼和阿方索的几位副手为了隐瞒消息而伪造的。

    他们以为阿方索只是因为工作太过艰辛还有早些年跑商受到的暗伤而突然猝死，没有人想到过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由于担心领主府派人前来，代替卡洛斯一家接管帝都的产业，阿德曼，辛达尔和达力克便决定暂时伪造资金流向汇报，准备先切实掌握手中因阿方索死去而得到的权利，再去告知阿方索的死讯。

    为了权利和钱财，即便是普通人也会鼓起莫大勇气，直到第二个，第三个猝死的人出现。

    辛达尔和达力克，甚至是屋中的其他侍从接连死亡，让阿德曼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拉德克里夫家，针对乔修亚的试探，红发青年隐瞒不报的行为被对方认为是乔修亚的软弱，以至于让这些不知名者愈发猖狂。

    被惊吓到精神衰弱的阿德曼带着自己很少使用的坐骑，一路朝着帝都外的一个小城逃去，他立刻传送回北地边界，然后朝着摩尔达维亚主城一路狂奔，红发青年原本还想隐瞒自己争权夺利的戏码不报，却没想到一眼便被看穿。

    “真是丑陋。”

    摇了摇头，乔修亚闭上眼睛，他不想看见对方这丢人狼狈的模样，战士平静的说道：“你们呆在帝都时间比我久的多，对情况肯定更加了解……阿德曼，你觉得是谁暗杀了你的父亲还有他的副手？”

    并没有追究对方的隐瞒，因为这没有任何必要，乔修亚如今只想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敌人究竟是谁。

    “……经营‘帝国铁腕’系列连锁武器店铺的费尔塔奥家，拥有西北最大矿石出产地的苏沃德家。”

    察觉乔修亚并不屑于惩罚自己的隐瞒后，阿德曼思考了好一会，然后报出了这两家的名字，稍后，他又想了想，说出了第三个家族名：“或许托雷多家也有可能……他们的产业是魔法卷轴，和我们并没有瓜葛，可传闻老伯爵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打伤过他们的当代家族……这些都只是猜测。”

    说完这些后，红发青年立刻有些恐惧的加了个后缀，他也不清楚是不是这些家族做的，但最近和拉德克里夫家竞争最大的就是他们，论起嫌疑，同样如此。

    “很好。”

    微微点头，乔修亚不再理会这跪在地上，身体还在颤抖的年轻人，他重新飞回高空，只余冷漠的声音传来：“你所犯下的罪责无从赦免，但那不是现在。””

    “忏悔吧，在复仇结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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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找到你们了

    自四百余年前，北方帝国和居住在西北塔塔罗斯高原周边的兽人部族产生冲突开始，战争的阴影就从未摆脱过这个庞大的国度。

    兽人的文明虽不发达，但它们骁勇善战，无惧死亡与伤痛，在萨满和远古先灵的鼓舞下，任何一名兽人，甚至是未成年的雌性兽人都能成为战士，它们的体格远胜于人类，以至于面对这些拿着骨棒和石矛的原始生物，身披精良铁甲的人类士兵居然不能占据半点上风。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预测的到，这场原本被乐观估计，大概三个月内就能结束的原始部落剿灭战，居然持续了近五百年，在这漫长的战争和休战的期间，原始的兽人迅速的模仿人类的文明，它们尝试耕田，种植牧草养育牛群羊群，它们修建工坊与简陋的祭祀神殿，学习人类的工匠打造铁甲，修筑要塞，甚至其中的智者还会思考魔法的奥秘。

    战争彻底改变了兽人这个种族，而对于北方帝国而言，也是一样。

    帝国西北部的贵族，因为兽人的两年侵袭遭受了极大打击，数个开国之初便已经存在的家族彻底消失，大片大片无主的土地空置，而帝国的经济在数度濒临崩溃后，也迅速的朝着军工方向倾斜，无数大大小小的作坊，矿场在各地开启，承担着军队物资的供给。

    这些作坊主和矿场主中的佼佼者，还有在军中和兽人战斗中表现极为优良的战士，便成为了西北地区那些空置土地的新主人，这些新兴的贵族家族成为了抵抗兽人入侵的主力，也让自己家族的产业逐渐成为了帝国经济命脉的一部分。

    南方的每年一次的兽潮，以及西北部连绵不绝的战争，让诺大的帝国一直以来都无法安心发展，也让绝大部分新兴贵族在短短的几十年间就衰败下去，直到另一个家族将他们取代。

    但即便是如此，四百多年来，却有一些家族仍然存续，他们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个庞然大物，把持了帝国绝大部分的矿产，建筑，冶金，运输，纺织以及附魔等行业。经济方面，以农业主的老派贵族被这些后来之辈远远甩开，但这毕竟是一个有着斗气与魔法的世界，在个体实力方面，有着完善传承经验的老派贵族依旧占据着优势。

    乔修亚所在的拉德克里夫家族，也算是当年新兴贵族的一部分，对北方大埃阿斯山脉的探索，正是为了愈发激化的战争寻找新的矿脉和资源产地。

    但是现在，兽人已经灭绝，持续了四百多年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帝国畸形的经济体系正在不断的恢复正常，最明显的，就是在矿产，冶金方面的需求大幅度下滑，有传闻，当代皇帝伊斯雷尔甚至准备在数年内削减西北贵族的私兵数量，关闭大部分危险的临时矿场和工坊。

    力量和金钱，是一个家族的命脉。没有力量，就没有办法守护金钱，没有金钱，就没有办法培养力量。

    伊斯雷尔的这一举动，毫无疑问触碰到了绝大部分新兴贵族的核心利益——和平到来，意味着战争政策倾斜的消失，他们的重要性迅速降低，失去帝国军方这一最大的收购商以及大量生产设施的关闭，毫无疑问会带来不可计算的经济损失。

    假如是普通世界的帝国，那么这个时候说不定就是一场内战的开端，但在迈克罗夫大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挑战传奇强者的威严。皇帝说一，没有人敢说二，伊斯雷尔能够御驾亲征，踏平兽人王庭，他肯定也不介意出手抹平一两家敢于挑战皇室威严的愚蠢贵族用来杀鸡儆猴。

    贵族只能咽下苦果。

    此时正是凌晨，一名骑士驾马，缓缓行驶在帝都不远处的塞梯郊外，他穿过满是湿润水汽的田野，来到了一个静谧的小城镇。城镇的入口处有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骑士走过平整的石板桥面，穿越数条街道，最后停在一座平平无奇的庄园门口。

    骑士下马，向庄园的仆人汇报了来意，白发苍苍的仆人扫视了他几眼，然后在那简朴的铠甲上，老人看见了那个低调无比的纹章。

    ‘铁腕’

    帝国铁腕，费尔塔奥家的纹章。

    于是，他礼貌的点头，然后回屋向管事汇报，很快，一位面容严肃的管家穿过庄园，从骑士手中接过一封信笺。

    没多久，庄园深处的一间房间的大门被敲响，克莱曼·苏沃德从睡梦中苏醒。

    虽然因为意外苏醒，但克莱曼并没有为此感到愤怒，这位有着一头深褐色长发的中年人花了两秒钟彻底从梦中的幻象中脱出，然后开始冷静的思考。

    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的副手平日并不会打搅自己的睡眠，既然打扰，那么代表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脑中有这么一条逻辑的中年男人迅速穿好衣物，然后走出房门，他立刻看到自己的副手正等着自己。作为帝国西北地区最大矿石供应商，苏沃德家族在帝都的代言人，身为家族次子的克莱曼非常相信这位多年辅佐自己的副手，他并没有故作严肃，而是打了哈欠，抱怨道：“怎么回事？我已经有差不多两个月没有睡好觉了。”

    “费尔塔奥家的信。”看上去差不多有五十岁左右的副手立刻回答道：“大骑士纳克亲自送来，应该是和‘那件事’有关。”

    “他们还没有试探结束？”克莱曼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紫晶小瓶，嗅了一下，一股极其清新醒脑的味道涌入鼻腔，让他彻底进入工作状态：“这都已经半个月了，难道还没有任何结果？”

    说到这里，克莱曼皱起眉头，他有些恼怒的道：“他们没出手？”

    “不，出手了，只是情况有点诡异，纳克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他说他的主人也拿捏不准状况。”

    “费尔塔奥家新一代除了长子有点能力外，其他的都是些废物。”克莱曼不屑的说道，他虽然只是家族次子，无法继承苏沃德家的爵位，可他却是家族在帝都的代言人，控制着大部分产业的秘密，就连他的大哥，未来也必须倚靠他才能顺畅的管理整个家族。

    说是这么说，克莱曼还是从副手的手中接过信封，他拆开，大致扫过其中的内容，然后表情扭曲了起来。

    “他们干了什么？！”

    这个苏沃德家族未来的二号人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愤怒中还带着一丝恐惧：“全都杀了？！这群见鬼的矮子，和矮人混血的白痴，他们的脑袋都是石头做的吗？！”

    费尔塔奥家族祖辈曾经和矮人混血，所以大部分家族成员身高并不高，也正是因为有着矮人的血脉和人类的智慧，他们才能成为帝国最大的武器供应商之一。

    副手见状，从克莱曼手中拿过信纸，他也同样大致扫了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天啊——这可不合乎规矩！”

    “那是当然。”克莱曼下意识又掏出了紫晶小瓶，里面装着高浓度的提神药水，是喜欢熬夜研究的法师们的最爱，他吸了吸，才冷静下来：“拉德克里夫家族不守规矩，企图在这个大家都很艰难的时候抢下武器市场的蛋糕，那群矮子想要威胁一下很正常，不过他们这次做的太过了。”

    如今，正是帝国久违的和平时光，和兽人的战争结束后，帝国的武器和矿石市场整体萎缩，许多工坊都接不到订单，濒临破产。苏沃德家族还好，他们经营的矿石产业，就算在和平时期需求量也不少，虽然有些难受，但并非什么大困难，可类似费尔塔奥家族这种以铸造武器起家的贵族就不同了，他们处于前所未有的危机时刻。

    但拉德克里夫家族却在这个时候雪上加霜，这个北地家族是得到了皇室特许，五大直属军团的特殊矿石供应商之一，即便是战争结束也没办法影响他们多少生意，但那个新任伯爵似乎还不满足，他居然在这个所有新派贵族都无比困难的时候，硬生生的开始生产，贩卖成品武器铠甲，从其他原本就非常困难的家族手中抢生意。

    断人财路，便是生死仇敌，这句话放在全世界都是一样，受到影响最大的费尔塔奥家肯定都快气疯了，这从他们那位帝都的代言人的行动就能看得出来——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尝试骚扰拉德克里夫家的店铺和产业。

    “一，二，三……六个人。”

    克莱曼狠狠的揉着自己的额头，他看上非常苦恼：“七神在上，他把拉德克里夫家在帝都的代言人杀了一大半……这已经不是试探或者说威胁了，是赤裸裸的挑衅！”

    对于不守规矩的拉德克里夫家族，克莱曼同样也非常不喜欢，但生性谨慎的他更倾向于找个时间，在谈判桌上解决这一切——当然，他也不觉得费尔塔奥家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只是杀的人实在是太多，同样不合规矩。

    针对竞争对手的代言人进行暗杀，威胁和收买，原本就是贵族斗争中的一部分。假如说在北地或者是南方要塞等帝国边疆附近，贵族的斗争很可能会发展成一场见血的大战，但在帝都周边却不会这样。不过，一般来说，暗杀代言人就是最激烈的警告和挑衅了，一次性杀六个，基本上就等于边疆地区的开战。

    “拉德克里夫家难道没有什么表示？”想起这件事，克莱曼转过头，问向自己的副手，他有些不可思的说道：“那群北地人的脾气能忍得下？”

    他可是知道，北地的那位年轻领主可是号称最年轻的极意，甚至被皇帝陛下称为未来的传奇，年轻人的傲气居然能忍得下这种亏，真是难以想象。

    “事情奇怪的就在这里。”副手迅速的回答，此时他已经把信纸上的内容看完了：“店铺正常运营，虽然人一个个的死，可是却没有半点反击，要知道，许多人都已经做好被暗杀的准备，我们也暂时躲到了郊外——这也是费尔塔奥家的人向我们询问的原因，他们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袭击，毫无疑问也得到了克莱曼的默许，准确的说，如果不是好几家矿产和冶金贵族联合针对拉德克里夫家，费尔塔奥家也不敢如此轻易的挑衅一位极意强者，但乔修亚的反应却令对方疑惑无比。

    “他们觉得，那位伯爵大人是怕了？”

    再次从副手手中接过信纸，克莱曼看到了最后，他磨了磨牙，甚至被气笑了：“自大的矮子……那可是一名极意强者！他刚刚从圣山和狂龙的战场上回来，杀的巨龙的数量说不定比你们一辈子锻造的武器都多！”

    之前，帝国的贵族从宫廷中得知了一些消息，他们知晓乔修亚已经离开了帝国，所以费尔塔奥家的人才敢对阿方索·卡洛斯出手，可就在差不多一个星期前，来自远南的消息就震惊了所有人——战士的离开，其实是受到七神教会邀请，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远海圣山和狂龙战斗，并且斩获战果无数。

    虽然不相信乔修亚是因为害怕，所以才不对自己手下代言人接连死去做出反应，可中年男人其实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有些苦恼的倚靠在墙上，大脑不停的运转。

    难不成，是真的怕了？他如此想到，当然，并不是怕费尔塔奥家，而是怕更高层次的一些大人物。

    这次对拉德克里夫家的出手，并不完全是报复对方不守规矩的抢生意，克莱曼本人是得到家族族长，老苏沃德侯爵的示意，才会配合那群矮子提供毒药。他隐约从自己父亲口中零散的信息中猜测出，那似乎是因为皇室宫廷内的某一位大人物的指示，不过克莱曼却想不通，在皇室内部会有谁去针对乔修亚。

    拉德克里夫家族历来都是旗帜鲜明的皇党，这从他们能够得到五大军团的订单就能看出来，乔修亚本人更是和另外一个皇党卡欧斯家族的继承人布兰登私交甚密，皇帝陛下曾经的老师，诺查丹玛斯大师也在北地开设了一所法师学院，更不用说伊斯雷尔陛下本人就非常欣赏乔修亚。

    宫廷的内部斗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牵扯到他才对，除非……

    克莱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一直不愿意朝着这个方向深思，可如今却感觉到有一股凉意在脊骨处蔓延。

    除非，这事牵扯到了帝国的继承人的问题。

    自始至终，无论是克莱曼，还是他的副手，抑或是费尔塔奥家的那群人，没有一个人觉得，暗杀一位普通的商人是一件什么大事，他们惧怕，却也只是惧怕自己出手太过，一次性杀了太多会让拉德克里夫家族大丢面子，从而视为正式开战的挑衅。

    金钱比一切都重要，他们想在谈判桌上解决这一切，暗杀代言人不过是一种比较激烈的通知，这就是贵族们的争斗方式——克莱曼很适应这一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并也觉得会这么持续下去，但人生之中总有一些意外。

    比如说现在。

    庄园之外，突然响起雷鸣，克莱曼并没有太过在意，但下一瞬间，他忽然感觉浑身一震，身体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因恐惧而紧缩。

    空间仿佛出现了扭曲，整个庄园登时倾斜了——一道迅捷无比的暗红色波纹自上而下划过整个走廊，破开一条裂缝，嘎吱嘎吱的扭曲碎裂声响成一片，中年男人和自己的副手急忙靠在走廊的一侧，他们茫然的看着这一切。

    然后，裂缝迅速的扩大，将整个庄园分为两半。

    另一侧的楼房倾倒了，克莱曼看见了凌晨时的太阳，呼吸到了满是露水的空气。

    而一个人影，悬浮在半空，他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大剑，双目赤红如火。

    足以燃尽钢铁的高温自他的全身扩散，中年男人恐惧的看着身侧的一切——碎裂的走廊，残破的墙壁，家具，盆栽都在这高温下化作漫天飞灰，空气被高温扭曲，带着这些闪烁着红光的火星冲上高空。

    绝望的阴影，覆盖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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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我的规矩

    世间万物于时间长河中不住变动，日升月起，沧海桑田，平原在干旱中枯竭为沙漠，熔岩在海水中凝固为岛屿，即便是看似永恒的巍峨山峰，也终将在一场剧烈的震动中崩塌，世界本身也终将归于毁灭。

    但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面对如潮水般扑面而来的绝望阴影，科林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尖啸，年过五十的老副手趴在地上，不敢直视半空中的那个人、他慌张的转头看向自己的效忠对象，那位苏沃德家的次子，却仿佛被扼住喉咙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

    无形的扭曲气流在瞬间就笼罩了克莱曼，这位前途大好的中年贵族还没来得及说出半句话，整个身体便在剧烈的火光中燃烧了起来。他并不痛苦，因为高温在瞬间就点燃了他的表皮和血肉，气化了骨骼与内脏，克莱曼转瞬间就化作飞灰，飘散为烟。

    半空中，有声音传来。

    “你也不是无辜的。”

    那是一个如同钢铁交鸣一般，铿锵冷酷的声音，科林在听见这声音后，感觉身置火海。难以想象的灼热撕扯着他的灵魂，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睁开，克莱曼在眨眼间就化作烟尘的一幕还在脑中回放，让男人感觉无比的恐惧和绝望。

    而早就来到庄园上方，听完了对方所有交流的乔修亚冷漠的注视着那仅剩一半的庄园中，跪倒在地上发抖的中年男人，用平静的声音道：“但我不滥杀。我的下属死了六个，我也只杀六个，告诉我其他主谋都是谁，藏身地点又在哪里，饶你一命。”

    虽然各大贵族在帝都基本都有着府邸，但并非是所有人都会住在三山圣城中，皇帝陛下的力量笼罩整个城市，让一切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无论是费尔塔奥家还是苏沃德家都在帝都附近的城市和郊区有着庄园和度假别墅用于平日工作。

    阿德曼·卡洛斯虽然是个贪恋权利，愚不可及的年轻人，但在阿方索身边工作了这么久，却也知道一些消息，比如说，苏沃德家郊外庄园所在的位置。

    “伯爵……伯爵大人，主谋不是我们……”

    在庄园燃烧，木柴爆裂产生的噼啪声中，科林挣扎着张开口，强行压下恐惧，颤抖着说道：“费尔塔奥，费尔塔奥家才是主谋！我们虽然达成合作协议，但是出手的人都是他们！”

    假如说男人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那么他也不可能从一介平民成为苏沃德家族帝都代言人的副手了，这个毫无犹豫就杀死了克莱曼的战士定然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那位大名昭著的北地领主，敌龙者，以一己之力便能匹敌军团的战士。

    他的出现可以说是令科林震惊到无法思考，无论是他还是克莱曼都绝对想不到，这位拉德克里夫家的现任家主居然会为了那几名代言者亲自出手，假如在十分钟钱，科林会觉得这种事如同梦境一般荒诞不经，可它却已经发生了，那么男人只能接受现实。

    “大概几天之前……”因为惧怕那灼热的光辉灼瞎双眼，科林不敢直视战士，他跪俯于地，将脸贴在地板上，模糊的声音从双手中传出：“费尔塔奥家的那群人就回到了帝都……就在他们的府邸中！”

    “很好。”

    微微点头，乔修亚没有废话，他信手一剑劈下，纵横的劲气将另一侧府邸也击塌，砖石崩落间，科林因为恐惧呆愣在原地，但看似粗糙，实际细致入微的力量摧毁了整个庄园，没有让任何掉落的杂物触碰到他的身体。

    赤色的光焰闪烁，狂风呼啸，战士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仍然不敢动弹的副手跪在废墟之间，许久之后，他才战栗着起身，确认自己安然无恙后，男人喜极而泣。

    沿途之中，那位名为纳克的送信骑士躲在树丛之间，马匹早就被放走，而他本人则是瑟瑟发抖——纳克亲眼看见了不远处苏沃德家的庄园在烈焰之中化作一地废墟，极意强者的威压扩散，令这位黄金级的骑士被吓得屏息躲藏。

    不久后，一道赤色的流光划过天际，纳克感觉有一道冰冷的眼神扫过自己的躯体，他的躲藏如同鸵鸟那样毫无意义，但这流光没有停留的意思，它径直划过，朝着帝都急速飞去。

    ——捡了一条命。骑士呆愣了数秒，直到流光消失在远方，才迟迟的反应过来。他知道，自己的存活并非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对方并没有想杀他，就如同人类并不会刻意去踩路旁的蚂蚁般。

    而帝都。

    费尔塔奥家府邸。

    位于帝都北区的费尔塔奥家府邸与其说是贵族们喜爱的庄园或者别墅，倒不如说是一座坚固的小型要塞，它通体漆黑，整个建体都由帝国西北巴拉德地荒野中的闪黑岩构成，这种坚固，具备一定抗魔力的岩石一般被矮人用来修筑神殿，但费尔塔奥家却用它来修建自家的住宅。

    和周围充满着艺术美感的房屋不同，这府邸的气质是如此的与众不同，格格不入，超过十二英尺高的墙壁用完整的巨岩垒成，然后用铁水浇灌填充缝隙，在府邸的四角甚至还有四座小小的瞭望塔楼，飘扬的旗帜下，有警惕的守卫监视着周围的一切。

    由军功立家，由武器起家的费尔塔奥家族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根本，这些有着矮人血脉的贵族无时无刻都在警戒，等待着可能战斗的到来，每一位费尔塔奥家的成员在成年前都会被派上战场，只有经历过一次战斗并且没有死去的人才能成年，并正式成为家族成员。

    塔姆·费尔塔奥站在自家府邸——或者说要塞的顶部，他一只手拿着烟斗，一边思考着什么事情。

    他目光离散的看着府邸旁的街道，帝都北区的人流量相比起其他地域要少许多，如今正是凌晨，大街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塔姆心不在焉的试图点燃手中的烟斗，可不知为何却一直没办法打出火星，但他并没有在意，而是抖了抖烟斗，就不在浪费力气。

    “年轻气盛啊。”

    悠然的叹了口气，这位身材矮小，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的成熟半矮人摸了摸自己胡须，他的目光在此时凝聚了起来，他想到自己仍然呆在地下室中的几位兄弟，不由得又摇了摇头：“这些小家伙，什么都不懂。”

    费尔塔奥家子嗣众多，但符合家规的正式成员却没有多少，塔姆是家族中的第六子，却是仅次于家族长子和第四子的三号人物，他负责家族在帝国中部地区的产业，也兼职帝都的代言人。

    塔姆之所以叹气，真是因为楼下他那些令人忧心重重的兄弟——自从数个月前，家族以‘观察学习’为借口，派了他两位刚刚成年的兄弟来到帝都后，塔姆就再也没有安心过，年轻莽撞的半矮人知晓如何在战场上作战，却对生意一窍不通，他们四处对塔姆的工作指手画脚，却又给不出任何可行的计划。

    尤其是这一次。又随手尝试点燃烟斗，这次成功了，塔姆吸了口烟，烟斗中的火光一明一暗，淡淡的白气飘出。

    年轻人在来到帝都后，便对家族日益下滑的交易额感到极度愤慨，压根不理解市场需求为何物的他们终日质问塔姆，并质疑他的无能。但不管怎么说，费尔塔奥家的资金的确越来越紧张，也并不因为人的愤慨而改变，对于自己这些大概是智商有缺陷的兄弟，塔姆压根不屑于理会和教导，而是任由他们去捣鼓。

    针对拉德克里夫家的产业进行袭击，并暗杀主事人的计划，就是他们想出来的。大概是过于年轻的特点吧，他们半点也不惧怕来自拉德克里夫家族的报复，并且还质疑乔修亚的实力恐怕有着水分，骄傲的年轻人压根就不会承认，这个世界上会有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极意强者，所以他们果断的下手了。

    对于这个行为，塔姆表示随他们去，他半点也不在意。假如这种行为就能让他的这两兄弟安分下来，半矮人觉得这或许不是一件坏事，但意外地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拉德克里夫家的代言者，阿方索·卡洛斯死去后，他的家人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乔修亚也没有任何表态，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塔姆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他示意让自己的兄弟停手，可年轻人却嘲笑它的谨慎与小心为懦弱与无能，面对看似软弱的乔修亚，他们几乎是放开了手去折腾，短短数天内，卡洛斯一家死伤大半，拉德克里夫家在帝国中部地区的产业基本失去了主家的直接联系，陷入半瘫痪状态，费尔塔奥家迅速的抢回了不少武器市场，而合作的苏沃德家也得到了不少矿石订单。

    一切似乎都很完美，除却拉德克里夫家这诡异的态度。想起了那两位愈发看不起自己这个兄长的弟弟们，塔姆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其吐出。他当然知道，假如要破坏竞争者的产业，那自然是袭击高层最为方便，可是这种事是不可能长久的，就算暂时获得了利益，在日后也会在其他家族恼羞成怒的报复下遭受莫大损失。

    这种道理要怎么才能和年轻气盛的半矮人说清楚？反正塔姆不打算这么干，他只关心自己，至于教育兄弟，那是父亲应该干的事情。

    环视了一眼自家如同要塞一般的府邸，塔姆欣慰的点了点头。

    费尔塔奥家的住宅，原型便是他们位于西北领地中的要塞，绝大部分费尔塔奥家的成员都居住在这个要塞中，一点一点长大生子。那座名为黑旗的要塞虽然说不上帝国最坚固的堡垒，但毫无疑问也是西北地区算得上前例的坚固城池，历史上，兽人在全盛期，曾数度派遣大军横扫整个帝国西北，也只有费尔塔奥家依托着黑旗要塞，才勉强守住领土不失。

    来自矮人血脉的本能让塔姆喜欢这种硕大岩石垒成的堡垒，这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安全。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除却帝国皇帝居住的莫尔莱宫，无数法师们汇聚的帝国皇家法师学院，能比费尔塔奥家要塞更加坚固的府邸几乎是不存在的。

    除了相对潮湿阴冷的环境，但比起安全这些都不算什么。

    但忽然，他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远方的天际，突然出现了一条红色的流光，这流光是如此的迅捷，以至于像一颗横着划过天空的流星，塔姆站在自家府邸顶端，从三山的缝隙间看到了这一个流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半点美丽，反而从中感受到了无比的危险。

    他熄灭手中的烟斗，正准备凝神观察，可结果却令塔姆震惊无比——仅仅是几个呼吸，这红光便已经跨越漫长的距离，来到了三山周边。

    巨大的力量波动，在瞬间就引动了帝都周围的防御法阵，只见一声轻微的嗡鸣，半径近百公里，笼罩了三山周边所有地区的巨型法阵浮现在天穹处，庞大的魔力开始调动，企图压制这个不安定的赤色流星。

    可是没有任何用处，流星仿佛一柄无所不破的长枪，一切屏障和阻拦都仿佛不存在之物那般被突破，二十四层半实体的空气屏障也被轻易撕裂，产生了清脆无比的玻璃碎裂声，可在声音传递到之前，那赤色的流光已经抵达了帝都城墙的上方。

    帝都城墙上方的防御比起山体周边的防御要更加稳固，一道道金色的锁链从洁白的城墙中升腾而起，化作光茧，企图包裹住那赤色流光，可一团火焰绽放，那密密麻麻的锁链便全数化作能量光屑，被击打的粉碎。

    这个时候，塔姆才刚刚大声警示塔楼上的警卫警戒，他正准备回府邸，让那两个年轻大胆的地底做好防御准备，可此时赤色的流光已经来到了除了规模，防御方面足以媲美要塞的府邸上方。

    没有音爆，也没有飓风，空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排开，然后又强行稳定，赤色的流光是如此的声势浩大，实际上却又无声无息，以至于许多没有开创的帝都居民都没有察觉红色流光的到来。

    塔姆惊讶的转过头，他看向红色的流光，然后发出一声惨叫——过于明亮的光芒差点在瞬间烧瞎了他的眼睛，但即便是如此，也令这位黄金初阶的磐石战士暂时成了盲人。

    不过，在此之前，塔姆已经看清了对方的身份，而这令他心头大颤。

    乔修亚！

    拉德克里夫家族的当代家主！

    他居然来到了帝都，居然以这种蛮横无理，完全就是入侵强闯的气势破开重重防御法阵，来到了帝都！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还来不及等塔姆想明白，战士便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大剑。他的动作一向都比敌人的思维还要快，这次也不例外——

    一剑挥去，焦狱之息的力量发动，数千度的高温被浓缩进了无形的隔空激波，明显无比的巨剑轨迹朝着黑色的坚固要塞延伸，自上而下。

    波纹扩散，冲击到来，顷刻之间，要塞主体便‘轰隆’一声猛地凹陷，激波正面命中的地方刹那崩散成粉末，金色的熔岩整齐的将黑色府邸分割为两半。

    这一剑是如此的精准而又迅捷，在最后一波剑风扫过的时候，整个费尔塔奥家府邸的中央便彻底被切开，通过那巨大的豁口，甚至能看见府邸内部，震惊到坐在地上的女仆，周围四方戒备塔楼的警卫也因为府邸的倾斜而站立不稳，差点就从塔楼中掉出去。

    但没有任何一位无辜者死去。被控制到极点的力量甚至连要塞周围的邻居都没有惊动，在短短两秒不到的时间内，费尔塔奥家地下室中的那两位年轻的家族成员便彻底被如同太阳一般的高热剑风焚烧成虚无，就连烟尘都没有留下。

    塔姆还没有死去。

    废墟之中，下半身都已经被烈焰烧尽，化作飞灰的半矮人被掩埋在闪黑岩的砂石中，他紧盯着半空中那位收回大剑的战士，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和愤怒。

    “费尔塔奥家会报复的！”半矮人的脾气比石头还要硬，即便是恐惧的肌肉都在不自然的颤动，可他却依然能口吐威胁之词。被掩埋在废墟中的塔姆吐出一口因反震造成的鲜血，他强忍住濒死的强烈昏沉感，用半瞎的双目看向空中，发出恶狠狠的诅咒：“你这个不守规矩的家伙，所有西北贵族都会——噗！”

    说到一般，他便又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瞳孔一散，死了。

    对此，乔修亚没有说任何话，做出任何回应，他只是淡淡的转头看向南边，莫尔莱宫所在的方向。

    而就在下一瞬间，空间破碎。

    愤怒的传奇强者来到了战士的面前。

    “乔修亚！”

    伊斯雷尔·戴尔蒙德穿着一身睡袍，他的脖子上还留有不知道是谁的唇印。因为某些无法说出的原因，他来晚了那么一秒，而结果便是费尔塔奥家在帝都的全员死亡：“你在干什么？！”

    “好久不见，皇帝陛下。”

    站立在半空之中，身后是逐渐崩塌的黑色府邸，乔修亚平静的对面前面带怒容的传奇强者打着招呼，费尔塔奥家仆从慌乱恐惧的尖叫在帝都北区的上空回荡，但这却压不过战士轻声说出的话语：“如您所见，复仇而已。”

    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就好比现在这样。

    乔修亚并不是不能理解贵族们弯弯绕绕的斗争规则，他很清楚的明白，这就是数百年来的文化沉淀，想来阿方索自己其实都早就做好了身死的准备，他的儿子和副手也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一事实。

    不过他可不会。他从来不会想那么多。他是乔修亚。他要复仇，没有人可以阻拦。

    “……哼。”

    伊斯雷尔扫了一眼费尔塔奥家的府邸，一声冷哼，便将所有焦热的余波和熔岩熄灭，他注意到除却三名半矮人死亡外，再也没有第四位伤亡者，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他转头看向乔修亚，冷声道：“虽然无情又不公平，但这是整个大陆上所有强者默许的规则，假如谁都像你这样，那么秩序怎么维持？超凡者互相随意袭击家宅？你也想要摩尔达维亚的主城被其他人袭击吗?”

    而乔修亚回答的更加干脆：“让他们尽管来就好了。”

    战士没有半点犹豫：“生意的事情，假如他们要谈判，我欣然接受。假如他们要威压强迫我，那么尽管来战，我也不会下死手。但是对我的下属出手，我就会直接复仇。”

    “你只是觉得自己比他们都强而已，所以毫无顾忌。”

    伊斯雷尔气的笑了起来，这位皇帝陛下也懒得废话，他露出了一个让乔修亚倍感熟悉的微笑：“也罢，你不是一直想要挑战我吗？”

    “那就来吧！”

    随即，后者也露出相同的神情。

    “好。”

    下一瞬间。

    两者便消失在了帝都。

    凌晨时分的高空云层，泛起了灿烂的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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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魔潮将至

    没有任何废话，交手从两者离开帝都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

    两名在远古时代，会被当做半神甚至是神明来崇拜的战士，在短短的数秒间便突破了帝都和三山要塞的防御结界，来到了迈克罗夫大陆五千米高空左右的位置。

    此时的伊斯雷尔浑身上下已经被实质化的生命能量覆盖，斗气凝结，成了一副黑金色铠甲的模样，他比乔修亚更早抵达双方选好的地域，却没有先出手，皇帝陛下双手交叉在胸前，双眼平静直视战士，透着‘随便你怎么出手’的自负意味。

    而仿佛天崩地裂的气势和压力，就这样如同坠落的山峰那般朝着乔修亚直压而下，但战士却没有半丝动摇，倘若说传奇强者的气势仿佛天地灾变，那么如今的他便是一块经过千锻万炼的铁石。

    坚不可摧。

    位于五千米高空，周围都是灰色厚实的积雨云云顶，乔修亚眼睛微合，浑身上下调动，凝聚着力量，而下一瞬间，他骤然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向前急速冲锋。

    冲锋，基本中的基本，哪怕是没有斗气的普通战士也能娴熟运用的技巧，但在乔修亚的力量作用下，这简单的动作做出，空气就被打穿，周围数千米内塔状的积雨云云顶如同风暴中的沙堡那样，被他踏步带来的余波彻底吹散。

    瞬息之间，便能看见战士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来到了伊斯雷尔的身前，而一股凝实无比的高温斗气束先于他的身体一步，笼罩住了皇帝的整个身体，而乔修亚也手持神机大剑，毫不犹豫的朝着对方身上斩去。

    这一次复仇，乔修亚并没有叫上还在处理公务的凛，他只带了萤来。面对传奇强者，战士用起武器毫无心理压力，哪怕对方是空手也是一样。

    “好！”

    在伊斯雷尔的眼中，冲锋而来的仿佛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块撕裂天际的陨石，比人躯还大的大剑看似只是毫无章法，粗放霸道的挥砍，实际上有竖劈，反撩，还有突刺和隔空横斩，银色的锋刃划过一道道致命的直线和弧线，每一击的力量都细致入微，钢柔变幻。

    以乔修亚的力量和巨剑的质量，每一次随意劈砍，都轻而易举的抵达十倍音速，带来数百吨的瞬间冲击，以这等威势进行攻击，别说是血肉之躯的生物，即便是如同数百米高的钢铁构装体和深海巨兽，也要被砍成漫天碎肉残渣，一般的武器压根无法承受这等负荷，在瞬间就会碎裂，只有强化过的神机才能承受得住。

    面对乔修亚陨石坠击般的猛攻，伊斯雷尔也并不能随手接下，面对几乎腰间自己吞没的黑红色的剑势光焰，他眼神一凝，实质化的斗气覆盖在双手上，然后便毫无犹豫的突入其中。

    高温斗气被冲散，钢铁交鸣的声音响起，无坚不摧的神机巨剑居然被硬生生的挡下，伊斯雷尔展露出了精湛到不可思议的技巧，正面挡住了战士的每一次的攻击，一声声雷鸣爆响在高空响起，让底部帝都的人民怀疑是否是真正的雷鸣。

    传奇强者没有攻击，只是将实体化的斗气凝结成一双手铠，然后不管乔修亚如何进攻，他都一一硬接，但即便是如此，沉重的无比的反震力道也通过神机大剑，传递到战士的双手。

    这次的伊斯雷尔没有留力，也没有将力量压制到极意境界，他每一次反震，都是货真价实，有着传奇力量的一击，乔修亚在瞬息间接连不断的斩出了千次，不仅没有收获任何成果，反而双臂有些发麻，动作呆滞了那么一刹那。

    “已经很不错了。”

    伊斯雷尔还有余力说话，表示赞赏，他自然察觉到了战士的破绽，然后微微向前一突，一击直拳便轰向乔修亚的胸口正中心。

    这一击比闪电更为迅捷，太阳一般的金色斗气搅动，让数千米高空都泛起了霞光，风压击散云层，为帝都降下了一场暴雨。伊斯雷尔并没有留手多少，只是保持在了尽可能不打死的地步，假如切实击中，即便是乔修亚也会瞬间失去战斗力。

    可战士却没有惊慌失措，乔修亚心中念头急闪，双眼微眯，然后手中大剑脱手而出，朝着伊斯雷尔腰间砍去，而自己双臂横绞，如同轧钢机一般，要将对方直击而来的手臂绞断。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传奇强者有多强，乔修亚自己心知肚明，自己的攻击会被挡住本就是情理之中，哪怕是用上趁手武器也是如此，面对皇帝陛下的这一拳，他自然也是用上了全力中的全力，沸腾的生命能量流过身体中每一个最细微的部位，它们共鸣，共振，然后在瞬间凝结成了一个整体。在此刻，乔修亚不再是由近百兆细胞组成的人类，而是一个由生命能量构成整体的超凡生命。

    坚胜钢铁的双臂力量汇聚，周身能量一收一涨，只见伊斯雷尔一拳击来，拳臂接触的刹那，爆炸性的气流和冲击便彻底吹散了方圆千米内的云层，为帝都带来一阵强风。凌晨时期刚刚起床的居民在看见霞光后的几秒内，便经历了暴雨和大风，天象变动之剧烈，甚至引起了一阵恐慌。

    战士的力量入微，伊斯雷尔自然也是如此，乔修亚抛剑斩向他的腰处，而双臂绞击直拳，假如是一般人定然会手忙脚乱，但这种手段却阻碍不了他。伊斯雷尔甚至没有停下攻势，他只是稍微侧身，避开神机大剑，然后收拳变肘，突破双臂的防御，朝着战士猛地靠去。

    这一靠，蕴含着急速震动的凝实斗气，哪怕是钻石构成的山峰，也会被彻底撞出一个大洞，血肉之躯更是会轻而易举的被刮成肉泥，层层叠叠恐怖生命能流排斥了周围所有的元素魔力，时空暂时被封闭，甚至连帝都三山要塞中的法阵都失控了一瞬。

    闪躲，或硬接。

    乔修亚自然不会蠢到硬接这能把巨龙撞成肉泥的一击，他好战，又不是傻的，战士干脆利落的散去手上力道，然后借着伊斯雷尔斗气搅动的能量流避开了这一击的锋芒，然后顺着余波来到了对方的身侧，接住了击空的神机大剑，但即便是余波，也轻而易举的撕裂了战士的外层斗气防御，在他的身体上带出一道道白印。

    十指握剑，又是一个踏步，乔修亚再次冲上前，朝着皇帝陛下直劈而去。

    这一击和之前的一瞬千击完全不同，面对无穷无尽的混沌军势，狂龙大军，那攻击自然是越多越好，力量越平均越好，但面对超越自己的强者，那当然要用上自身的每一分力道，甚至是超水平发挥才有意义。

    口中吐出一口炽热蒸汽，乔修亚的体内仿佛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融合炉心，斗气和肌肉的力量协调共振，然后同时爆发，黑红色的气劲导入银色大剑，将其变成了红水晶般的颜色，这一剑斩下，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余波便在千米高空卷起龙卷风暴。

    在这一瞬，他已经用出了无数技巧和振幅的技能，生命能如潮水澎湃，令虚空为之开裂。

    哪怕是伊斯雷尔，都觉得斗气铠甲下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鼻尖传来钢铁燃烧的腥味，这意味着假如让乔修亚击实，那么即便是他也要受伤。心中惊讶于乔修亚力量把握之精准，斗气凝实之可怕，已经不亚于初入传奇的强者，皇帝陛下不由得大笑一声，但随后，他瞳孔中闪过一丝金光，开始认真的应对战士的攻击。

    ——为了不让战斗余波波及到帝都群众，他无法留手。乔修亚的一剑的威势如果隔空劈在帝都，那么西北侧半个城区都会被砍成两半，胜过太阳表面高温的热量在瞬间就会点起波及整个城市的大火，如果击在别处，便是山峰竖截，大河断流。

    握拳，伊斯雷尔严肃的凝聚力量。

    斗气，即是生命之力，衍生万物的钢之力支流。

    所谓传奇，便是跨越了生命本质和世界本源的界限，斗气的本质不在仅限于生命之力，而是可以自由的进行质能转换，这是具现自我本质的黄金，突破个体的极意所无法办到的事情。

    皇帝陛下的右拳之上，泛起空前的涟漪，世界的碎片开始呈现，环绕，在他的手臂周围，惊涛骇浪，滔天海啸般的威势传来，然后凝聚为了一点。

    随即，便是出拳。

    这一拳直直的向乔修亚的劈下的大剑轰去，没有半丝迟疑，伊斯雷尔的拳如同弑龙长枪，带着穿透一切的意念，虚幻的意志在这一瞬间，被斗气具现化为实质，令战士切实的看见了，这的确是皇帝陛下手持骑枪，朝着他决绝刺来。

    拳剑交接。

    刹那后，空气涟漪震荡。

    光的路径，都被剧烈波动的空气和血雾折射的错乱无比，而一个人影倒飞而出，仿佛一颗火流星，让整个帝都群众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由于高空中几乎没有阻拦物，他就这样飞了几公里后才停下去势。

    稳住身形后，乔修亚深深的吐出一口带有血腥味的气，他仍然双手十指紧握着手中大剑，但他的双臂处的肌肉和血管却因为巨大的劲力反射而爆裂开来，一点一点的滴落。

    但是呼吸之间，血液倒流，肌肉蠕动，血管并拢，神经和稍稍有些脱臼的关节在刹那就重新恢复原样。

    原处，伊斯雷尔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被劈开的斗气手铠，那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甚至能看见一丝碎裂痕迹的右拳，然后又笑了起来。

    “了不得。”

    他点头，赞叹的自言自语道：“原本以为，挡下烬土长剑只是因为那头红龙掌控不精，没有打实，现在看来，却是他自己的力量。”

    皇帝陛下也没有去其他地方，他就呆在原地，然后散开斗气铠甲，露出了其后的内衣，而数秒后，一道流光闪烁，乔修亚重新回到了这里。

    “怎么样，还想要继续挑战吗？”

    伊斯雷尔活动了一下已经完好无损的右拳，他侧眼看向战士，点点头，表示赞许：“你倒是比我猜测的还要更强一点，我原本以为这一击能把你打成重伤，让你消停那么几个月。”

    “差一点。”乔修亚也收回了大剑，一阵魔力闪光后，他抱着莹，来到皇帝陛下的身前，有些遗憾的说道：“我原本以为还能有一点反抗的力量，没想到几下就被陛下您打飞。”

    伊斯雷尔听到这句话后，面色古怪，他虽然这次没穿铠甲，没带武器，基本上是空手对付乔修亚，但那一拳却是认真打出，即便是那几头传奇五色巨龙也不愿意硬接，可乔修亚一剑斩下，凝聚的斗气劈开了九成以上的拳力，还破开了他的斗气铠甲和肉体防御，整个人更是借着拳力飞身而出，避开了能够将丘陵轰击为平地的反震之力。

    这技巧，已经不亚于传奇强者了，这都叫没有反抗之力，那么什么才叫反抗？反杀他吗？

    这个时候，已经不用继续打下去了，乔修亚知道，自己没到传奇，基本不可能打得过其他传奇，几个回合的劣势代表的是完全的压制，极意和传奇之间的跨度，比黄金和极意还大，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越级挑战的说法，想的再怎么多也不如尽快提高自己实力。

    而在乔修亚怀中，萤看上去似乎有些昏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被反震震的头晕，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伊斯雷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他在察觉到乔修亚的力量爆发后，就直接从寝宫中跑了出来，他低头看向费尔塔奥家的废墟，然后叹了口气：“帝都贵族之间的争斗，基本都发生在代理人之间，因为牵扯到了本家血脉，就是决不放弃的复仇。虽然有些无情，但是伴随着生命危险，那些扶植的代理人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金钱，权势，地位，成为贵族的机会，仅仅在这件事上，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转过头，看向乔修亚，皇帝陛下平静的说道：“你的愤怒，我能理解，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秩序，你比费尔塔奥和苏沃德家要强，所以你能无视它杀死他们，但你现在没有我强，就必须接受惩罚。”

    “好的。”

    干脆的点点头，乔修亚没有任何迟疑，他早就知道，在帝都杀人，杀的还是贵族，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情，这相当于说直接打伊斯雷尔的脸，会让皇帝的威严遭到质疑，不过他既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也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从今天开始。”

    转头，看了眼被突破的三山法阵，伊斯雷尔摇了摇头：“你就呆在北地，禁足一年，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外出，费尔塔奥和苏沃德家的事情到此为止。”

    等待了许久，乔修亚眉头皱的竖起，他道：“就这些？”

    不需要把我打个半死，也没什么其他实质性的惩罚？

    “你还想要更重的？”反倒是伊斯雷尔有些莫名其妙：“你是极意强者，拉德克里夫家族的族长，你父亲是我坚定的支持者，是最坚定的皇党，你因为复仇杀了几个敌对的贵族子弟……我教训你是因为你在帝都出手，不遵守我的规则，假如在荒郊野地，你们这些贵族的家仇和皇室有什么关系？”

    这偏袒的有些过分了。乔修亚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战士是做好了被打成重伤送回北地的心理准备，才跑到帝都来的。

    而伊斯雷尔却不以为意。

    “重罚一名未来能够成就传奇的天才？”他有些讽刺的说道：“就为了这点小事？我还不如另外找个借口，比如说你意图叛乱……要知道，你刚才可是对我挥剑了。”

    没等乔修亚回复，皇帝陛下摇了摇头。

    “几个月前，我还以为我快死了。”

    伊斯雷尔低下头，自高空俯视，看着帝都中央的莫尔莱宫。他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十年，二十年？不，这太奢侈了，我觉得甚至只有五六年。总而言之，我的生命不断的流逝，再过去的十几年里，死亡是能够看见的倒计时。”

    “整个帝国，能够相信的人没有几个，诺查丹玛斯老师已经老了，他说不定会比我还先死，这个臭老头压根就没有突破传奇的欲望，他一心一意就想要教出更多好学生，成为帝国的栋梁，我不能指望他。”

    乔修亚安静的听着，而皇帝陛下也面无表情的讲着。

    “但他不理解，这个世界有栋梁还不够，你需要一个能够独自支撑整个大殿的支柱，才能让整个帝国不倒。没有传奇的力量，再怎么庞大统一的国度也只是浮萍，随时都会分裂。”

    “……你觉得我能行？”乔修亚表情变幻，他听懂了伊斯雷尔的意思，所以感觉极其不可思议：“说实话，皇帝陛下，我们都没有见过几次，您就打算在未来……就不怕我有什么野心？”

    “野心？”伊斯雷尔嗤笑一声，仿佛听了个笑话：“一头单纯的饿狼哪有什么野心？吃肉吗？这个世界那么多强者等着你挑战，你会在意一个帝国？”

    这点倒是看的准。乔修亚闭上嘴巴，他的确压根就不在意这方面，要让战士管理一个帝国，他恐怕就直接撂摊子不干，去其他世界游历去了。

    “我的确没有野心。”想了想，乔修亚认真的说道：“可其他人却未必——帝国皇室不可能一直都有传奇强者，那么在此之前，你们是怎么办的？”

    “这个问题直入核心。”伊斯雷尔点了点头，他看上去似乎知道乔修亚会这么问，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那么你觉得，为什么帝国皇室能够统治这个强者辈出的帝国近千年？”

    战士表示不知道。

    而皇帝陛下也没有直接回答。他语气平淡的说道：“拉德克里夫家，是四百多年前，为了镇守封印之地才迁往北地，这件事除了你们，谁都办不到，谁都不行——戴尔蒙德家统治这片土地，也是一样的，即便是有其他的传奇强者超越了皇室，也不可能代替我们，至多皇室弱势百年。”

    他没有说更多，但透露出信息却令乔修亚直皱眉头，而伊斯雷尔也没有给战士思考的时间，他看了看下方正在闪烁的魔力光芒，转头对乔修亚道：“好了，你现在就回北地，几个星期后，自然导师就会亲自带队，你要准备好接见的准备，伊格尔教皇不久后也会找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想来也是很严肃的事情。”

    “这一年禁足的时间，好好准备一下领地，做好相应的准备，应对黑森林兽潮的冲击。”

    犹豫了一会，伊斯雷尔还是摇着头，带着一丝苦笑轻声道。

    “因为魔潮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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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心潮澎湃

    大半个月前，发生在帝都的那场战斗已经传遍整个帝国。

    三山帝都位于北方中央平原，链接南北两地还有西部荒漠，它是帝国的政治，商业中心，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商队来到三山山脚下的卫星城镇或者集市交易。与此同时，他们也会将各地的消息带来，抑或是将消息带去各地。

    发生在帝国皇帝伊斯雷尔和北方伯爵乔修亚之间的战斗，毫无疑问是一件值得令人在酒后讨论的大事，仅仅是数天，流动的商队和加急的魔法传讯就把这消息传到所有消息灵通的贵族和大商会手中，又过一个星期，即便是正忙于收获的农夫都对此事有了大致的了解。

    乔修亚这个名字再一次成为话题的中心。作为一名极意，他居然敢于挑战传奇强者，虽然败北，却完好无损的归来，这种事情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是一个传奇。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肯定是皇帝陛下留了手，但已足够让人津津乐道。

    荡去雨云，降下暴雨，席卷了整个三山地区的狂风和元素波动，如同第二个太阳降临一般的高温。仅仅是余波便是如此，对于没怎么见过真正强者出手的普通人，这一战也能令他们稍微了解一点黄金以上超凡者的力量。

    不过，平民们可以不在乎乔修亚和伊斯雷尔交手的原因，只关心两者交手展现出的强大力量，但贵族们却并不能如此，相比起乔修亚又一次展露出超乎寻常的实力，绝大部分家族的掌权者都想要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皇党栋梁之一的拉德克里夫家家主会和帝国主宰者打上一架。

    因为并没有人封锁消息，他们很快就得知真相，并整理好大致的流程经过。

    首先，因为拉德克里夫家的竞争，费尔塔奥家于北部，东部地区的武器贩卖产业遭到了一定打击，同时受损的还有为数众多的小家族和身为名门的苏沃德家。因为北地伯爵那时正位于圣山，看上去似乎是失踪一样，所以费尔塔奥家便决定直接对拉德克里夫家的产业管理者进行胁迫和谈判。

    很明显，胁迫并没有成功，所以这位管理者便遭到了暗杀。看到这里，基本上绝大部分贵族都没什么心理波动，这种事情虽然下三滥，为许多历史悠久的大族名门所不耻，但也算不上不可接受的手段，属于潜规则的一部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好玩。这位管理者被暗杀的消息似乎受到什么阻碍，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告知北地伯爵，而等到伯爵知道这件事后，他在帝都的下属已经死了大半——那群愚蠢的费尔塔奥家矮子还以为是乔修亚怕了他们，所以压根就没有留手，反而越杀越起劲。

    然后，乔修亚便冲到了帝都，宰掉了苏沃德家的次子和费尔塔奥家的三位正式家族成员——如果不是因为当时皇帝陛下正好就在帝都，出手阻拦了对方，愤怒的伯爵先生说不定会如他所说那样，冲到帝国西北费尔塔奥领去杀满六个人，一命偿一命。

    “记住，告诉那群人，他们还欠我两条命。”这是拉德克里夫家的家主在离开帝都时所说的话，他看上去还没有杀够。如果不是伊斯雷尔阻止乔修亚继续下杀手，强制要求他在北地禁足一年，那么这位伯爵大人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去找费尔塔奥家的麻烦。

    这件事在贵族中流传的异常迅速，有些人不以为意，有些人挑了挑眉，绝大部分人都对那位一言不合就亲自出手的北地伯爵心生警惕，而剩下的一小部分人中，一半拍手称快，另一半咬牙切齿。

    咬牙切齿的那一群人自然不必多说，只有死伤了人员的那两家。他们虽然因为家族成员的死亡而感觉愤怒无比，却没有半点渠道去发泄——名义上，伊斯雷尔已经教训了对方一顿，并且强制要求乔修亚禁足半年，对于一名能和传奇交手的极意强者来说，这已经算是很严重的惩罚。

    其次，他们打不过对方，报复也找不到门路。

    打不过是很自然的，依照幕僚团体的推测，这位北地伯爵的战斗力在经历圣山狂龙战争和与皇帝陛下的交手后，已经被判为极意中的最高等级，超越了不少其他的老牌极意，即便是五大军团长中也少有能与其比肩者。这一点没有人会否认，即便是敌人也是如此，乔修亚的战绩有目共睹，不可能作假。

    报复也没门路，这点其实也并不奇怪。北地四领在一年前半开设传送网路前，基本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他们和外界的交易依赖于龙车商人和麦哲不冻河，并直接和帝国皇室和五大直属军团交易，费尔塔奥家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主意能够报复这个油盐不进的北地伯爵。

    名号进一步流传，带给乔修亚的是更高的声望，许多不怎么关心时政，一心一意在山脉丛林间冒险的强大冒险者也都知晓了他的名号，有不少冒险小队和佣兵团体仅仅是因为好奇，想要见见这个被人称为‘最强’极意的伯爵究竟是什么模样，而选择去大埃阿斯山脉周边探索。

    真以为此，即便是初冬的雪已经降下，前往北地摩尔达维亚的冒险者和佣兵依然络绎不绝。

    而对于乔修亚而言，所谓的禁足没有任何意义。

    未来的半年，北地都寒冷无比，他作为领主本来就要呆在这里，时刻戒备黑森林黑潮。作为凛冬堡的院长，他还要和诺查丹玛斯准备下一次夏初时的学院考核，更不用说符文工厂房的建立和魔能铠甲的生产了。

    依照时间表，假如没有类似阿诺斯之渊之行一类的突发大事，战士今后的一年都会很忙，并没有时间外出，而靠的最近的大事，便是收获祭和随时都会前来的自然导师一行人。

    星坠834年，十月五日，北地摩尔达维亚，大埃阿斯山脉。

    早已被倒涌熔岩淹没的火山溶洞处，一队法师和身穿简易魔能铠甲的工人正在工作。法师们使用化石为泥，搬运术快速的挖掘通道，而装备有高温抗性和火元素抗性铠甲的工人则是将不被法术影响的惰性岩石和矿石搬出。

    在法术的引导下，他们挖掘的速度很快，方向也很正确，队伍避开了每一处熔岩通道和危险的魔力聚集地带，而魔能铠甲强大的功率保证了工人的工作侠侣和进度。

    这些人，正是乔修亚派来，发掘前往伊尔格纳世界传送通道的工程小队，由于邪神【天灾】的攻击，西格玛火山彻底消失，位于大埃阿斯火山山下熔岩洞窟中的传送通道暂时被封闭，倒卷的熔岩填满了整个溶洞，以至于地表的溶洞入口全都是凝固的火山岩。

    为了保证能在自然导师抵达之前，能够将这个沟通两界的传送通道发掘出来，乔修亚派遣了数位学院导师还有正在研究黑血瘟疫的协会法师，他甚至还让几位骑士团中的骑士穿上铠甲，来当挖掘工人。

    在魔能铠甲的保护下，这些白银级的骑士能够暂时无惧岩浆，两队超凡者组合的效率是如此可怕，以至于仅仅是半天不到的时间，他们便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的目标，已经接近了地底深处，原本时空通道所在的溶洞，他们还顺带发现了一片火元素晶石的富矿。

    傍晚，一天的工作暂时结束，领头的小队队长，一名熟悉火山区域的矮人使用魔法传讯，对着远摩尔达维亚主城的乔修亚汇报工作进度，他如实汇报情况，然后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对此，战士也没什么好说的，他除了勉励了一下对方工作热情外，也只能要求多注意工作时期的安全问题。

    结束通话后，乔修亚放下通讯法阵，精神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内部。

    此时，他正位于领主府的书房中，正在一个人安静的冥思。

    和伊斯雷尔的一战，虽然的确被对方击败，但实际上，战士在那短暂的交手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一名传奇精湛入微的能量掌控和巧妙无比的出手时机，让乔修亚有一种全新的体会，这是和他不同的一种战斗技巧，有着极高的参考价值，更不用说最后，伊斯雷尔将意志转化为实体，空手化作骑枪刺击的那一击。

    这和他曾经所掌握过的力量完全不同，是另一种体系的力量。那种意志和斗气之间自由转换的能力是如此精妙，在乔修亚看来，简直称得上是艺术。

    要知道，意志和精神，是源于火的力量，和作为生命本质的呈现，钢之力支流的斗气完全不同。战士知晓，两者互相转换的奥义中，肯定蕴含着伊斯雷尔凭此进阶传奇的秘密，他有必要认真的学习，参考。

    至于系统，战士觉得，一直依靠系统实在是太过危险，人果然还是需要第二种选择。

    坐在椅子上，暂时结束冥思后的战士微微睁开双眼，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下意识的紧迫感。

    他已经是极意强者，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巅峰的那一群人，除却传奇强者和众神，战士在这片大地上没有敌手，现在，能让他感受到危机，露出这样表情的，只有一件事情。

    魔潮。

    “魔潮将至……”轻声念叨着这两个词，乔修亚从座椅上站起，他走到领主府的窗边。战士低头俯视楼下正在和两位小女孩玩得正开心的萤和黑，平静的自言自语道：“果然，这个世界上的强者早就注意到了这件事。”

    所谓的魔潮，一般来说，指的是中央黑森林每年一度的大魔兽潮，数之不尽的恐怖魔物将会从幽深的魔力之森深处奔涌而出，袭击文明的世界，帝国的南部要塞群，东部平原的大隔离地段都是为了对抗魔潮而特意修筑的防线。

    但很明显，伊斯雷尔口中的魔潮，并不是这普通意义上的魔兽之潮。他说的，是席卷多元宇宙，在数之不尽的世界中掀起元素潮汐的大魔潮。

    在这辽阔无边的多元宇宙中，能量的峰值并非是始终如一，过去的数个千年，整个世界的能级位比较平稳，无论是升高还是衰落都相对和缓，可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大魔潮，意味着在短时间内，整个迈克罗夫世界的能量浓度简直迅速的抵达峰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太多东西了。

    狂涌的元素将会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一切，万物被浸润在高浓度的魔力环境中，犹如创世之初，这世间第一批生物所经历的那样，无数魔兽，植物甚至是各个智慧种族都会发生良性有益的返祖现象，无数强大的远古生物将会摆脱苟延残喘的处境，开始正常的繁衍和生存，大地中的矿产会变的更加丰富，有价值，普通人感知到能量，进阶为黑铁启示也会比以往容易无数倍。

    整个世界的等级，都会在原本的基础上硬生生拔高一两个级别，那时，黄金境界虽然依旧罕见，但绝对不止于像如今这样，一个人口数亿的大帝国中，也只有数千人才能抵达这个境界，而成年巨龙的平均等级也将会提升到黄金级，成为货真价实的黄金种族。

    到那个时候，无数原本沉寂的天才人物将会泉水一般喷涌而出，整个大陆将会因此而进入最为鼎盛的时代，在短短的几十年内，便追上了上一代文明的脚步。

    当然，这些都是好的一面。乔修亚眨了眨眼，然后转头，看向远方黑森林所在的位置。

    而坏的一面，却也同样可怕。

    智慧生命能够享受到魔力浓度提升的好处，那么魔兽自然也可以。甚至，更加野性，贴近狂暴魔力本质的它们得到的提升会更多。当大魔潮降临，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适应恐怖的魔力浓度之时，黑森林中那无穷无尽的魔物却早已习惯了这新的力量，并且蠢蠢欲动，它们将会蜂拥而出，以更胜以往数倍的力量袭击没有准备的各大势力。

    这是天灾。战士其实并不惧怕那些野兽，他相信，在自己的领导下，摩尔达维亚，以至整个北地，都不会因为大埃阿斯山脉的黑潮受到什么损失。

    他所顾虑的，是人祸。

    当没有约束的力量扩散，野心便会蔓延，前世魔潮降临的短短数个月间，原本四大人类聚集区战后的平稳局势便被打破，邪教徒们宣称这是神降的前兆，末日的号角，而恶魔召唤者们发现，他们能够更加轻松简单的呼唤那些来自深渊的力量。

    魔力能级的提升，并不仅仅作用于好人，各地的海贼，山贼的力量自然也会得到公平的提升。因为环境变得适宜，原本沉寂的死灵法师们，也会从墓穴中的长眠中苏醒，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与此同时降临的，还有无数古老的传承。

    当然，最重要并不是这些。

    乔修亚将目光从银发少女和黑龙少女的身上收起，他抬起头，看向天穹。战士的双眼仿佛能够穿透虚空，看见世界之外的无疆天界和其中的众神。

    大魔潮，意味着很多。

    但没有任何一件事比这件事更加意义重大。

    “诸神神降。”

    战士喃喃自语道：“人与神一同生活于大地。”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然后嘴角扯起了一个，略带着兴奋的笑容。

    “真是，令人心潮澎湃的大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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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发育良好的初号

    “乔修亚，你在想什么呢。”

    就在战士正在思考未来之迹，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好奇的声音。

    魔力急速汇聚，翼人少女的形象出现在门口，3号身穿一身灰色的棉质披肩，漂浮进书房，她有些好奇的看着乔修亚：“你可不是会发呆的那种人。”

    听到声音，乔修亚回过头，他看向人工智能的投影，点头道：“怎么了，3号，找我有事情吗。”

    3号在进入书房后，便仔细的将书柜中散乱的书籍整理整齐，听到战士的询问后，她微微一笑：“自你从帝都回来后，看上去就一直有些奇怪……我的意思是，假如有什么事情让你感觉到困惑，那么可以说出来告诉我们。”

    “我们是伙伴。”翼人少女轻声说道：“理应互相帮助。”

    “……多谢关心，的确有些事。”

    听到3号的话后，乔修亚有些惊讶的摸了摸下巴，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最近这几日因为思考魔潮导致的一些异样会被3号发现，并记在心中，他沉吟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不过这件事快则在一两年内就有预兆，慢则是五年以后才会发生，现在说出来，不过徒增压力。”

    这点是战士认真的想法。当初魔潮的第一波爆发，发生在七神联手，将五色龙神从无疆天界中打落入主物质位面的时候，伴随着激荡的魔力与负伤龙神的痛嚎，全世界拥有五色龙血脉的龙兽都陷入了疯狂，酿成了真正的龙祸。

    但现在，龙祸的根源就已经不复存在。五色龙族虽然不像前世那般受到重创，可人类保存的比它们更加完好，力量对比，反倒是比前世更占据优势，五色龙神更是还没来得及和七神交手。既然众多神明没有发生战斗，那么祂们未必会让第一波魔潮就影响到大陆。

    这些缘由，暂时还不能告诉3号。

    而看出来乔修亚的回绝之意，人工智能小姐有些失望，她飘到了书桌上，然后坐在上面，有些闷闷不乐道：“好吧……那么你是因为禁足而感到不开心吗？”

    她知晓战士的性格，知道被约束在北地对乔修亚而言的确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不过在这个问题问出后，战士却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我怎么会为这种事而不开心，为莫名死去的领民复仇，本来就是领主应该做的事情，即便是受到惩处，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走到书桌旁，和3号一同坐在书桌上，乔修亚的双眼看向对面墙壁上的地图，似乎是被人工智能小姐的话勾起了什么想法，所以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但令我感觉不舒服的，却是态度——从头到尾，除了我之外，无论是谁都在乎阿方索的死。”

    说到这里，乔修亚的语气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他摇着头道：“那些出手的贵族自然满不在乎。而皇帝陛下看着更高的地方，对这种小事漠不关心。但最令人不舒服的是阿方索的子女和伙伴，他们为了权利而刻意隐瞒他的死讯，没有半点悲痛。”

    “这种态度，太过扭曲了，我甚至看不见他们的愤怒，父亲被杀，朋友遇害，这些人应该比我更加想要复仇才对。”

    乔修亚淡淡的说道：“也不知道阿方索的在天之灵，会有什么想法。”

    “至少有你为他复仇，不是吗。”

    轻轻靠着乔修亚，3号摇摇头，她认真的说道：“你杀了那些出手的贵族，甚至为此和皇帝陛下交手。阿方索先生不肖的儿子也受到了严惩，被你发配到黑森林要塞当一名普通的城卫。”

    “正因为如此，最近前来摩尔达维亚，想要加入领地为你效力的冒险者越来越多了，一部分是因为你的实力，更多的还是因为你维护属下的态度令他们感到安心。”

    “是吗。”

    乔修亚不可置否，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桌旁拿起一卷羊皮纸，这是有关于城市西区扩建的规划文书，扫了一眼，然后将这卷羊皮纸随手放到一旁后，战士平淡的道：“我只是觉得应该去复仇，因为这是身为领主的责任。至于真的有多么气愤，我也没那个感觉。”

    “能够履行自己所有的责任，就已经是一个完美的人了。”3号将书桌上的文件一一整理好，然后用有些好笑的语气道：“我的伯爵大人，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干呢。”

    听到这句话后，乔修亚耸耸肩，他顺手摸了摸3号的脑袋，权能的作用下，战士用实体触碰到了对方的魔力之躯：“我就知道，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听我发牢骚，说吧，什么事情。”

    “有关于初号的。”3号轻声道。

    自从战士回到摩尔达维亚后，就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无论是领地的政务，对邪教徒的处置，黑血瘟疫药剂的研制都需要乔修亚亲力亲为，一件件去解决，除此之外，还有凛冬堡学院和符文工厂等诸多事宜。

    领主的工作就是如此繁忙，乔修亚每天能完成足量的修行，都是因为有3号和凛帮助他处理政务，但他还是抽出时间，和老矮人莫瑞亚见了一面，让他看了看初号。

    作为迈克罗夫大陆上，前所未有的钢铁元素，初号那魁梧的钢铁身形以及特性在一瞬间就吸引住了老矮人的注意力。莫瑞亚对它很感兴趣，在征得初号自己的同意后，它便和老矮人一起去矮人聚集地，进行后续的实验。

    初号的成长，取决于魔法元素和同化的矿石质量，摩尔达维亚的魔力浓度不低，却远远比不过接近地下熔岩区的矮人聚集地，而论起优质矿石，更是没有可比性。莫瑞亚说他从初号的身上得到了一个灵感，想来也肯定不会亏待它。

    “怎么，初号发生了什么意外？”乔修亚皱起眉头，他严肃的看向3号问道：“还是说惹出了什么麻烦？”

    人工智能摇了摇头，她用淡如白开水般的语调道：“什么事都没有，一切都很正常，莫瑞亚老先生对初号的态度非常好，因为他已经根据初号身上的‘活金属’特性，研究出了一种新的合金，所以整个矮人聚集地都把初号当成宝物一样供着，想要什么矿石就有什么矿石。”

    “既然如此”乔修亚有些莫名其妙：“那还有什么事情，这不是很好吗？”

    “好过头啦，我的领主大人。”

    3号叹了口气，她晃晃悠悠的漂浮起来，然后来到了战士的身前，她的手心处闪动着一层水波一般的淡蓝**力光辉，随后光辉扩散，一副栩栩如生的魔力投影就出现在了乔修亚的面前。

    那是莫瑞亚和初号的合照，被魔法拍摄下来的形象发送到了3号这里，然后人工智能小姐又将其转换成了立体的投影，展现给战士看。老矮人莫瑞亚虽然最近工作繁忙，但看上去精神十足，他站在初号的小腿旁，看上去很是开心，而初号虽然因为没有脸，看不出表情，但乔修亚却莫名的知道，它也感觉很不错。

    当然很不错。

    “这——这？！”

    乔修亚在看见这投影后，就震惊的从书桌上下来，他站在3号的对面，认真的看着这个投影，不禁感觉一阵不可思议：“莫瑞亚虽然不高，但是也有一米五左右，他居然只够的上初号的小腿，这岂不是说……”

    “对，伯爵大人。”

    3号有些无奈的声音，从投影后传来：“你的钢铁元素，由于发育的太过良好，现在已经有七米多高了——因为完全没办法从地下甬道中走出去，矮人们正在加班加点扩大甬道。”

    “我觉得，你也别想着把它接回来，就让它呆在那里吧——反正领主府已经容不下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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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天衣无缝的计划

    星坠833年，十一月一日，冬，大雪。

    摩尔达维亚，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

    夜色正深。

    一个穿戴着学院生制服的小队，行走在夜色之中，他们沉默不语，甚至没有点起火把甚至是使用照明魔法，而是就这么在黑暗中行走，不发出半点声响。

    这里是距离尼西埃雪山足有十二公里处的冰岚森林，在深冬之时，这里异常的魔力将会将飘雪凝结为冰，狂风呼啸，其中飘舞的满是锋锐的冰晶，只有能够御使冰霜魔力的魔兽才能在这里生存。

    但现在还没有进入深冬，尼西埃雪山周边也没有降雪，除却隐约的冷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阻碍这只学生小队。

    凛冬堡学院已经建立一年左右，里面的绝大部分学生也具备了初等施法者的能力，其中的优秀者已经完成了黑铁启示，成为了职业者之一。

    毕竟，这可是整个北地中，元素亲和力最好的那一批孩子了，他们的天赋原本就称得上优良，加上系统的培育和不吝金钱的培养，这种进展速度是理所应当的。

    但这只四人的小队，却集体都是黑铁阶，他们在学院中，毫无疑问都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如今却在深夜中探索森林，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寒风席卷，带起一片冰冷的沙土，队伍之中，突然有一个男声抱怨道：“那只冰幽魂到底在不在这里？我们已经搜索大半个森林了，侦测魔法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尼克，小声点！”

    一个被压低了女声带着一丝恼怒呵斥道：“这里是冰岚森林，除了冰幽魂还有很多其他的魔兽！不要节外生枝！”

    被呵斥后，男声也小了起来，可他还是不服气的低声反问道：“卡琳，你说你买的这个侦测魔法卷轴可以直接发现目标，但至今为止除了带着我们在森林里面乱跑企鹅什么也没帮到！”

    “明明显示的就在这附近，它老巢一定在……”

    就在这两人一边行走，一边低声互相争吵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一对有着白金色头发的兄妹无奈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耸耸肩。

    伊万和阿米拉，立志成为屠龙者的两兄妹，如今正在冰岚森林，完成学院发布的任务。

    凛冬堡学院和绝大部分贵族法师学院不同，它强调的是实战，实操和实际运用，理论课程需要等到第四年的高阶教程中才会有所涉及，前期教育偏向于对魔力的感知和控制，等到基础打牢后，才会进行下一步的高等教育。

    正因为如此，等到绝大部分学院学生有了基础战斗力后，学院便开始为这些年轻人布置出一个个课题任务去完成。

    或是蛮熊，或是四角甲鹿，或是大霜蝶……或是伊万他们如今正在追踪的冰幽魂。

    这些黑铁级的魔物被学院的导师确定过后，便被标记为学生们的课题任务，学生们将要组成一个四人小队前去狩猎这些魔物，用以全方面的锻炼他们的搜索，追踪，体力，配合和魔法运用等实际战斗能力。

    由于伊万和阿米拉的实力在所有学生中都算得上是一等一，他们的课题自然也是最难的那一批，在谨慎的选择过后，他们便从一大堆精锐黑铁魔物中，选择了冰幽魂作为目标，然后，这两人就带上了自己的好友，前往冰岚森林。

    “目标出现了！”突然，伊万和阿米拉齐声低呼道。

    虽然看上去还在争吵，但实际上四个人都警戒非常，就当侦测魔法起了反应之时，四人瞬间摆好了阵列，然后朝着目标所在的方向前进。

    伊万和尼克两位男性站在前排，他们一个手持十字长剑，一个手持折叠大盾，而在两人身后，阿米拉与卡琳分别拿着长弓和十字弩警戒。

    尼克是一位有着矮人混血的强壮少年，他虽然个子只有一米四五，但一身肌肉比成年人还要发达，如果不是他手中隐隐约约闪过的强化魔法光芒，谁都不会觉得他是一名法师学徒。

    而红发少女卡琳正在从怀中掏出一瓶瓶简装圣水，她麻利将其涂抹在箭头，顺手还分给了阿米拉几瓶。

    低等法师的战斗，原本就不可能拿着法杖，安逸的释放魔法，在施法能力没有成形之前，绝大部分法师都是手持长弓十字弩在后方支援，一部分有着近战能力的法师也需要上前线战斗。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他们不使用魔法，只见阿米拉和卡琳都低声念诵着什么，周围的元素被引动，加持在了前方的两人和他们手中的弓弩之上，人类法师们特有的共鸣技巧，能让两人同时对多个目标进行施法。

    而下一个瞬间，远方的森林黑暗处，突然亮起一阵冰蓝色的幽光，一个漂浮在半空，周围是一层层冰甲环绕的人形发光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怨毒的眼神扫过眼前的四个活人，死于严寒中的冒险者亡魂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灵魂尖啸，淡蓝色的冰霜魔力涌动，一道道冰刺开始在半空中浮现。

    “尼克，你持盾，上前掩护。”

    “阿米拉和卡琳，你们使用圣水箭在后方支援，小心听到声响后被引来的其他魔兽！”

    伊万作为这个小队的领头者，干脆利落的下达一系列命令，随后，他自己也急速上前，紧跟着尼克，开始顶着冰刺向前冲锋。

    夜色深沉，风的呼啸声也愈来越大。

    历经一个小时的苦战，小队终于在净化了冰幽魂，又杀了八头闻声而来的甲鹿后，获得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甲鹿虽然是鹿，但是却有着锐利的尖牙和堪比中型护甲的甲壳，它们是杂食动物，独自一只时就吃草，聚群的时候就吃肉，如今是冬天，没有那么多草给它们吃，它们自然就吃肉了。

    四位年轻的魔法师对它们而言自然是上好的美食，不过这些魔兽低估了对方的战斗力，反而被一一斩杀。

    重重的喘着粗气，伊万正要上前，为一头后腿受伤，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甲鹿补刀。

    这位体质优良到不像是法师的北地少年在杀了四头甲鹿后，如今也几乎没了力气，而在多次使用蛛网术，火焰之手等低阶魔法后，伊万的魔力也为之一空，如果不是手中的长剑足够锋利，他未必还能给这魔兽补刀。

    那头甲鹿看见长剑靠近自己的脖颈，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而正靠着大树歇息的尼克突然眼神一闪，这位混血矮人用低沉的声音道：“等等，伊万，它似乎在说些什么！”

    闻言，少年也只好收回了剑，他倒是不着急，只是提醒了一句：“血腥味会把其他野兽引来的，我们要拿到凭证后快点离开。”

    “你居然懂兽语吗？”一旁，正在和卡琳一起回收箭头，顺带搜索冰幽魂老巢，寻找导师留下的凭证的阿米拉好奇的回头问道：“我可不知道你有这种能力。”

    看见学院中少有的美人阿米拉对自己发问，尼克顿时来了精神，他自豪的拍了拍胸脯，然后大声道：“当然！我小时候就能和野***谈，交给我吧！”

    “只是单纯的头脑简单，和野兽一样吧。”卡琳低声嘲讽，随后她又提高了声音，呵斥道：“别这么大声，会引来魔物的！”

    尼克却不管这些，他走上前，然后和这头受伤的甲鹿低声交谈了起来。

    半分钟后，他猛地站起，发出了一声让树叶都颤抖的大喊：“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

    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的红发少女当场就怒了，这个石头一样的半矮人什么都好，就是声音永远都这么大，怎么说也不改，而就在她准备发作和尼克吵一架的时候，伊万和卡米拉兄妹两人急忙上前安抚。

    “没事，卡琳，他声音都大到这个地步，魔兽也会被吓到的。”

    “是啊，卡琳姐姐，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尼克抛下殿后就好了，没事的。”

    而尼克此时无心在意自己同伴对自己的议论，他只是喘着粗气道：“金子？整个屋子那么多的金子？！”

    “金子？！”X3

    后排的三人发出一声齐呼，诧异无比。

    没有任何废话，卡琳立刻跑上到那头眼神灵动清纯，和一般甲鹿完全不一样的负伤甲鹿身前，她果断的将十字弩对准对方的脑袋，然后恶狠狠的对尼克说道：“快，让它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不然我一箭射穿它脑袋！”

    伊万和阿米拉虽然没这么兴奋，但两人对视一眼后，也都眼神凶恶慢步上前，手中开始凝聚魔力。

    四个人围着这头甲鹿，顿时将它吓得浑身发软，而尼克也毫不犹豫的继续逼问，一会过后，这头甲鹿不再说话，而尼克也站起身，激动的对其他三位同伴大声道：“哈哈哈哈！这头甲鹿知道哪里有金子！”

    “冷静点，尼克。”伊万作为队长，一向都很沉稳，他眯起眼睛，看着这头瑟瑟发抖的甲鹿道：“一头动物说的话，你也别太当真……金子在哪里？”

    “是啊，一头甲鹿而已，它能分辨得出金子和其他矿物的区别吗？”阿米拉点头应和着自己的哥哥，她的右手中飘动着一团银白色的冷光，寒冷的魔力四溢，吓得那头甲鹿差点闭过气去：“说不定是为了保命而撒的谎……金子在哪里？”

    而卡琳就比这兄妹两直接多了，她开口直接问道：“金子在哪里？”

    也不怪他们对金子如此狂热，主要是还是穷久了受不了。

    凛冬堡学院虽然学费低廉，免去基础教材和基础实验的费用，但是高等额外教材和课外补习，额外的法术实验都是需要钱的，尼克，卡琳家中虽然不穷，但是也没办法提供太多资金，而伊万和阿米拉兄妹家境稍微好一点，但爱德华老人也没办法给出太多额外的金币。

    作为学院中顶尖的那一批学生，这四个人早就不满足基础教材的浅显知识了，他们急需自己购买高等教材和导师的课外补习，也更加需要金钱去更新装备，用以更好的完成课题任务，实际上，他们选择击杀冰幽魂，就是因为冰幽魂有可能凝结出初等冰霜结晶，能卖个几百金币，比什么野兽的皮好卖多了。

    “龙巢里。”

    尼克言简意赅。

    笑容从其他三人的脸上渐渐消失。

    “龙巢里？”

    伊万低声念叨，眼神古怪。

    “龙巢？”

    阿米拉轻声自语，眼神幽冷。

    “你白痴吗尼克！”

    又是卡琳，直截了当的骂了出声，她干脆利落的喷道：“你怎么不说在你的心里呢！狗屎！那可是龙巢，龙巢有金子谁不知道，你敢去啊！”

    “在领主大人剿灭过的那个龙巢里！”

    尼克一点也不因为同伴的怀疑，鄙视和辱骂而色变，他表情坚定，话语清晰有力：“就是那个冰龙巢穴！领主大人杀了那些冰龙后至今为止还没派人去回收物资，冰层下面有整整一层楼高的黄金！我们只需要过去，然后把它们挖出来就行了！”

    其他三人瞬间觉得靠谱。

    伊万喃喃道：“天衣无缝的计划。”

    而与此同时，极北冰原，龙巢附近。

    一队黑衣人行走在冰原的风雪之中。

    他们周身环绕着抵抗风雪的屏障，迅速的来到了龙巢的遗址上，当头的一位黑衣人用嘶哑的声音道：“就在这里，那些北地白龙的老家，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将它们剿灭后，并没有派人前来回收资源，那些瘟疫毒雾说不定还在里面。”

    “先回收掉这些。”队伍之中，一位声音尖锐的女子声音响起，她毫不客气的命令道：“快点挖掘，我们没那么长时间，大祭司快要来了，我们要尽快的搅乱摩尔多瓦的局势，方便祭祀大人探索遗迹。”

    “是！”

    众多黑衣人齐齐发声，下一刻，他们便急速前往龙巢遗迹，开始进行挖掘探索。

    看着这一幕，女性黑衣人思索着之后的行动，不禁轻笑着道：“简直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次日，乔修亚正在领主府，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今日的早饭是烤野猪肉排，两个蛋以及一碗土豆泥，这对于战士而言简直就是三秒就能解决掉的事情，吃完之后，他觉得很不舒服，并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有人正趴在他的背后。

    黑龙少女趴在乔修亚的背后，用刻意压低过的声线道：“主人，那个……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好，好，我明白了。”

    战士无奈的点了点头：“你想出去散步对不对？可以，等会我就带你出去……你要去哪里？”

    “极北冰原！”

    “可以，你先去准备一下，我稍后就来。”

    “主人最好了！”黑顿时开心的欢呼一声，然后噔噔噔的跑出去做准备。

    而乔修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思考了一会。

    极意级的战士虽然已经无需进食，只需要汲取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就能存活，但吃东西这件事情还是非常令人感到愉快的，假如是魔兽肉这种食物，更是能为身体带来好处。

    “带黑散步的同时，顺路抓一点魔兽吧。”

    乔修亚自言自语道：“还能活动一下手脚，正好，看看失去了白龙之后，冰原中的魔兽散步情况。”

    他为自己的想法满意的点了点头。

    “天衣无缝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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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完美身躯

    距离收获祭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摩尔达维亚又一次迎来了冬天。

    由于冒险者的减少，城中店铺也迎来了淡季，除却酒馆总是人声鼎沸外，其他仍然开张的店铺都显得有些冷清。

    而黑也的确很久没有外出过了。

    自从众人从圣山归来后，黑龙少女就一直和萤一起，照顾布兰登的两个女儿，她们经常跑到城外四处乱逛，欣赏各处风景——以黑和萤的实力，整个北地都没几个人能让她们陷入危险，所以乔修亚也就听之任之。

    可因为连绵的风雪，两位小女孩都不愿意继续出门了，而黑也因此失去了外出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

    对于一头黑龙而言，领主府还是太过狭小，城内的生活固然有趣，可也压抑了天性，但她毕竟已经有了人形，乔修亚也不能让她重新回到尼西埃雪山的湖泊那边，所以只能自己出马，时不时和黑一起出门溜达一圈。

    在和家中的3号和萤打过招呼之后，乔修亚便带着黑龙少女离开了主城，而在城外被白雪覆盖的郊外处，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魔力波动，重新变回龙形的黑兴奋的踩踏着大地，雪尘飞扬，发出阵阵轰鸣。

    黑龙身上的高温将方圆近百米处的冰雪全数消融，但乔修亚却并不在意，他飞上了黑的头顶，站在两只尖锐的龙角中间，战士判断了一下方向，然后随手一指道：“目标是那片平原，出发了，黑。”

    “吼！”

    兴奋的应和一声，黑龙便干脆利落的朝着极北冰原方向狂奔而去，肆意发泄着自己过剩的精力。

    而站在黑的头顶，乔修亚也没有浪费这段赶路的时间，他闭上眼睛，开始继续锻炼自己的呼吸法和斗气。

    自从战士从圣山归来后，他的肉体就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伪神器烬土长剑的一击彻底毁灭了乔修亚的肉体，只剩下骨骼，心脏和大脑被斗气保护而没有受到致命损伤，自然导师使用生命树树心配合天青宝珠重塑了他的躯体，虽然看上去和原来一般无二，实际上还是有一点区别。

    好的一面，就是原本的暗伤和缺陷都破而后立，彻底消失无踪，身体素质也在生命能量的加持下隐隐增强。坏的一面，生命树树心偏向于自然力量的属性和战士的斗气性质不符，这一点平时还好，但前段时间和皇帝陛下战斗的时候，乔修亚就敏锐的感觉到斗气的运转有一丝凝滞，在强者对决时，这点凝滞便是致命的。

    最近这段时间，乔修亚一直都在思考如何让身体和斗气磨合，如今他已经找到了方法，正好借着赶路的时间完成。

    在战士的操控下，黑红色的斗气自心脏处被压缩，然后传输到身体的每一处，然后以一种微妙的频率震动着，将肉体中残留的自然力量同化，吸收，加速肉体的强化蜕变。

    大量的斗气如同火焰，不断的净化身体内部的杂质，纯化体质，强大的生命能量在此刻一波波的冲刷着乔修亚的肉体，散发出了明显的波动。

    嘭。他的周身突然覆盖了一层深红色的光焰，它虽然看上去是火焰，却没有烧毁乔修亚的衣物，无形的生命波动扩散，令正在开心奔跑的黑不由得有些好奇，但性格使然，几秒后她就一心一意的继续在荒原上行进。

    一切都和乔修亚预料的那样，在他精细的操控下，身体本身的自然力量很快就被纯粹的斗气同化，一层层斗气滤过身体的每一部分，将最微小的杂质燃烧，然后排出，化作大气中的一股股无形气流。

    就在一切都快要结束的时候，乔修亚却并没有因为解决了自己身体隐患而感觉振奋，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心口处，那里有青色的光辉闪耀，释放出柔和又醇厚的精纯生命力。

    “天青宝珠……圣贤。”

    乔修亚睁开眼睛，他看向远方荒原的尽头，此时正在落雪，无尽的雪花仿佛一层厚厚的幕帘，将万物覆盖。

    “深渊入侵，就几乎击垮了人类文明。”战士喃喃自语：“而邪神的力量，也肯定比一两个深渊领主要大。”

    回忆起了伊尔格纳世界的天灾邪神，那是人所不能阻挡的伟力，如果不是自然之父全部力量的托付与加持，那么他就会如同蚂蚁一样被对方扫成灰烬。

    “但圣贤却能以一敌多，击杀，驱逐复数的邪神……”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顿了一下，乔修亚回忆起了极意之中，那个手持纯白权杖，面对无尽黑暗混沌的身影。

    战士仰头看天，阴沉的厚云涌动，他的双目中仿佛有火燃烧：“你，究竟有多强……”

    就在此时，战士周身的光焰突然一涨一缩，然后彻底的缩回了他的躯体，下一刻，乔修亚周身泛起了钢铁一般的颜色，一看上去便知晓坚不可摧。

    钢铠呼吸法，巅峰达成。

    极大量的斗气彻底净化了战士躯体的每一处，令他的斗气和肉体完美契合，而马上就要修行到最高境界的钢铠呼吸法也重新在这具新生的躯体上复苏，并且抵达了完全的境界，极大增强了乔修亚的生存能力。

    此时战士的躯体，已经彻底成为了类似传奇铠甲般的存在，通常武器，斗气和魔法压根无法击破他的防御，只能在接触的同时无奈的溃散。

    而原本最近新掌握的焦狱之息，也得到了强化。毫不逊色于身下黑龙的大量热力从战士的身上散发，随着深红色的斗气波动扩散，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自乔修亚身上溢散出的热量也越来越庞大。

    但战士却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在使用斗气彻底纯化身体内部一切异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屏障，这种屏障并非是阻碍，而像是某种预示。

    只要将这身躯纯化，强化到了一定地步，就能摆脱某种天生的不足，抵达一个全新的，完美的境界，和力之极意的‘突破极限’不同，这是一种意味着‘完全’的强大。

    “完美身躯？”

    乔修亚知晓这种屏障究竟为何物，所以他才惊讶，完美身躯一向是传奇强者的专利，还必须战系职业，拥有这专长天赋的无一不是最强大的战士或者骑士，前置要求就是力之极意，哪怕是伊斯雷尔都没有抵达这个境界，前世的他也没有。

    所谓的完美意味着什么？任何毒素，疾病都无法侵袭持有者的身体，他将不会感觉到疲惫，身体状态一直保持巅峰状态，极强的再生能力能在失去百分之九十九的内脏的情况下存活，并且重生，这都仅仅是基础。

    “甚至……”

    轻声自言自语道，乔修亚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凝视了这只隐约泛着钢铁冷光的手掌，然后左手斗气化刃，切开了它。

    即便是乔修亚自己的斗气触碰到战士的躯体，都遭遇了极大的阻力，他一再加力，这才勉强切开一个小口，让暗红色的血液流出。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拥有灵性，离开伤口后，它并没有滴落，而是如同活物一般又缩回了伤口之内，乔修亚眯起眼睛，他凝聚精神，控制这血液滴落，这样，它才缓缓从伤口中流出。

    这血液在触碰到大气中元素的那一瞬间，就展现了极强的吞噬能力，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周围的元素便被掠夺一空，如果不是黑不停的向前急速移动，或许它能制造出一个小小元素真空区。

    而在吸收了大量元素之后，这一滴血液便从原本的暗红色变成了彻底的黑色，内部的能量也开始絮乱起来，似乎马上就要爆炸。

    “果然，现在还不行。”

    意志扫过，这一滴血液内部的能量被压制，然后重新回到了战士的身体中，乔修亚看着它重新缩回伤口，而伤口也迅速合拢，看不见半丝伤痕。他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是完美身躯，还没有抵达那种境界。”

    传说，传奇强者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他们的身躯不可磨灭，意志永不消散，即便是死去，灵魂也能在世间飘荡千万年。

    而从远古存活到如今的古龙，拥有的力量更加神奇，它们几乎永生不朽，并且无法被杀死，古龙滴下的每一滴血液，就能在天地间诞生一个新种族的，只要不彻底消灭它的每一个部分，每一滴血液，强大的生命和灵魂会令古龙从自己的血液和身体残片中重生。

    这就是完美身躯抵达极限的力量。

    乔修亚如今的躯体，初步抵达了‘完全’的境界，他的血液虽然不能完成滴血重生之类的神奇效果，却也展现出了自己的异常。

    “有趣。”握紧了右拳，发出钢铁摩擦一般的声音，乔修亚看向前方越来越靠近的冰原，心中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但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而与此同时，极北冰原，伊万等人也很高兴。

    因为他们已经看见了远方那巨大的山峰残骸，龙巢的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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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不，他就是有那么可怕

    十一月的冰雪混合着寒风，如同刀刃一般刺入人的骨髓，极北冰原上耸立的菱状冰晶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刺耳的震颤声。

    四人小队身披附魔有【防风守护】魔法的白色长袍，在冰雪中前行，【迅捷】和【自由行动】这两个低等加持魔法在他们的身上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淡银色光圈，让众人可以无视脚下的冰雪，朝着自己的目标迅速靠近。

    通过凛冬堡学院内部的传送阵中转，四人小组在回到学院，上交了任务完成的凭证后，便立刻出发传送到了冰原的时空节点处，没有丝毫停留休息。

    为了那可能的黄金，所有人心中都涌动着莫大的热情。

    当然，正如伊万所说，那头甲鹿说的未必是真的，为了保命，一头魔兽撒谎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问题在于，就算去看看又能怎么样？

    他们本来就是要在各地进行试炼，磨练自己施展魔法的技巧，至于在哪里磨练，并不是重要的事情，白霜森林的巨野猪，冰岚森林的狼群和幽魂，极北冰原的恶劣环境，这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其他三人也是这么想的，用尼克的话来说，就是魔兽已经杀的够多了，他们在学院的积分几乎可以说是稳定第一，也是时候去产生去探索一些新的东西，毕竟法师最重要的就是好奇心。

    事实证明，单纯的恶劣环境，对有准备的冒险者而言并不算什么，四位至多算是黑铁级的法师并没有被风雪阻拦，顺利的来到了龙巢附近。

    极北冰原中，并没有什么强大的魔物，因为这里原本是白龙的领地，龙族周围，方圆百里内都不可能有超过白银级的魔兽，虽然如今整个白龙巢都被某位领主一锅端了，但一两年内，谨慎的魔兽还是不会贸然靠近这片祖辈记忆传承下来的禁地。

    但即便是如此，作为队长的伊万还是异常谨慎小心，他先是举手，示意自己的同伴们停下脚步，然后低声道：“我们先侦测一下附近的魔兽踪迹。”

    此时，四人小队距离龙巢遗迹还有五公里左右的路程，那高耸的山峰几乎可以说是近在眼前，虽然顶端的龙巢已经崩塌，但高耸的山体却依旧巍峨。

    伊万的话的确在理，卡琳抹了一把满是白霜的眉毛，然后便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放大镜的器械，一股淡薄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魔力波动闪烁，扫过方圆内数公里的土地。

    这是红发少女父亲交给她的军用侦测魔法器材，【微光透镜】，它运用类似雷达的原理，朝着释放出微弱的魔力波，假如这波动被吸收抑或是隔断，就意味着附近有着实力在黑铁以上的生物。

    而卡米拉也同样开始施法，有着白金色马尾的少女右手一扬，片片晶莹剔透的白色粉尘便覆盖了四人小队，遮掩气息这个魔法也成功释放，他们体表的气味和魔力波动都被星尘粉暂时遮掩，变得和外界一样。

    “等等！居然有发现！”

    谨慎的举动，不一定每次都有收获，但这次却格外的令人感觉不安，卡琳皱着眉头看着镜片上的反馈，压低声音对自己的同伴们说道：“附近有大规模魔力反应……有白银以上的存在路过附近！”

    “那咋办啊？”尼克摸了摸脑袋，他紧了紧身上的白色防雪斗篷，连家乡土话都说出来了：“别说白银级以上，白银级就能单手把我们四个弄死几个来回了，无论是魔兽还是人。”

    虽然两人经常拌嘴吵架，可对于卡琳的判断，半矮人还是非常信服的。

    “先藏好。”伊万紧张的四处环视一圈，然后让所有人蹲了下来，他们隐蔽在风雪之中，斗篷上盖满了白雪，远远看去压根无法分辨，猎人少年冷静的思索了一下，然后道：“极北冰原位于大埃阿斯山脉黑森林的另一侧，周围有魔兽非常正常，它原本就只是因为白龙的存在所以显得平静，而现在白龙被领主大人剿灭，一头白银级的魔兽流窜到龙巢附近也不是不可能。”

    白银级的魔兽在黑森林中，算不上什么重要的存在，和黑铁级的炮灰和食物链下层相比，它们最多也就是高等炮灰和高等存在偶尔打牙祭的级别，但对于四人小队而言，任何一种白银魔兽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可抵挡的，即便是逃跑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阿米拉，你用远视魔法看看情况。”

    伊万果断的下达命令，他们四人谨慎的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山丘，而阿米拉站在山丘的半山腰，远远的看向龙巢山脉所在的方向。

    【鹰眼术】

    少女优秀的魔力亲和力以及控制力，让她能够轻而易举的施展出绝大部分低级魔法，哪怕是一些中级魔法也能略微施展，鹰眼术于阿米拉而言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但她这次施展的时候，心中却有着丝丝紧张。

    但魔力的波动泛起，视野向外延伸，少女也没时间感觉紧张了。

    远方，龙巢的山脉之下，十几名身穿黑衣，在雪地中无比显眼的人类正在山脚处行动，他们正在忙碌的上山下山，似乎正在进行什么工作。

    因为风雪的阻隔，阿米拉只能看见这么多，然后就不得不关闭魔法，而就在下一秒钟，黑衣人中一个稍显纤细的身影‘咦’了声，她转头看向四人组所在的位置，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了，祭司大人？”

    旁边，另外一名黑衣人殷勤的问道，而这位黑衣女子沉吟了会后，摇摇头道：“没什么，或许有窥视龙血的魔兽存在吧……这巢穴中满是散乱的龙血，对于那些魔兽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你也别呆在这里了，快点给我去探索洞窟。”说完，这女子便立刻呵斥道，那名殷勤的男子也毫不犹豫，朝着山巅处的龙巢跑去。

    而此时，虽然没有被黑衣人注意，可四人小队依然遭遇了危机。

    因为真正的魔兽来了。

    镜片一般的侦测器械闪烁起了红光，顿时将卡琳惊得差点大叫出声，可是响起尼克那丢人的模样，她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而后，她用迫切又紧张的语调对周围正在思考要不要继续去龙巢的同伴们催促道：“快走！周围有黄金级的魔兽！”

    其余三人悚然一惊，尼克甚至一不小心把手中的盾牌掉进雪中，但他们毕竟都是学院生中的佼佼者，所以并没有手足无措的慌乱起来，而是冷静的做出了判断：判断魔兽行进的路线，然后避开它。

    此时压根就不是抱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黄金级魔兽的时候，他们需要做的，是尽可能的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头魔兽是从我们身后出现的！”一边在风雪中急速转移，红发少女一边快速叙述着目前的情况：“它应该源自于大埃阿斯山脉东侧的黑森林，也只有那里还有可能会有黄金级魔兽!”

    “我们应该朝那里跑？！”伊万急促的询问。

    卡琳只用了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就做出了决定：“朝龙巢遗迹！”

    这个小妞毫无疑问是一个标准的秩序邪恶代表，她的双眼中充满着损人利己的光芒：“实在不行，就让那群人和这只魔兽对上吧！”

    其他三人毫无疑问也算不上什么好家伙。

    “好主意！”“就这样吧！”“幸亏有他们。”

    而就在四人众原本所处的山丘，风雪飞溅，大地震动，一道道裂缝在冻土和冰层上绽放，然后被一股庞然巨力破开，随后，便是一声传遍数十公里的野性咆哮。

    一头全身被铁质甲壳覆盖，整个身体如同一头三十米大的穿山甲那般的庞大魔兽从大地中钻出，然后朝着四周昭显自己的存在，它暴躁的用仿佛钢铁铸造的尾巴横扫了一圈，原本就近乎崩塌的丘陵就直接崩碎为无数小块，雪尘漫天飘扬。

    地震一般的冲击和强大的威压在瞬间就影响到了还没来得及跑多远的四人小队，他们感觉到了这个动静，齐齐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便头也不回，继续加速朝着龙巢遗迹跑去。

    铁甲山龙。

    只有在山脉之间才能见到的恐怖生物，成年为黄金初阶，它的巢穴位于地底三千米，接近熔岩地带的富铁区，这种有着原界古龙血脉的庞大魔兽以铁矿，岩石和其他高等魔兽的血肉为食，能够在岩浆中穿梭，它借助熔岩的热量孵化后代，能够喷吐高热的气流龙息，对物理攻击和火属性的抗性几乎抵达了一个极限。

    它的甲壳，是某种特殊的合金，是铁甲山龙吞噬各种金属，然后固化在身体外表所产生的，这种合金是锻造铠甲最好的选择之一，也被称为龙纹钢，这样一头魔兽完全就是一台生物战争机器，无论是从地下还是地上，都能够轻而易举的突破城墙的防护，在城内造成大量的杀伤。不过好在这种生物比较与世无争，它们对不含铁的人类几乎不感兴趣，也不居住在黑森林，所以也从不加入兽潮。

    如今，它却因为某种气息，被吸引到了这里。

    乔修亚在杀死龙巢的白龙之后，什么都没干就回到了领地，而他的骑士在稍后也将外围的龙尸捡走，可龙巢内部依然有着为数不少的白龙尸体。铁甲山龙除却喜欢食用稀有金属外，最喜欢的就是吞食同级存在的血肉，人类的肉太少，也只有魔兽才能满足它的胃口，而龙的尸体毫无疑问就是一顿大餐。

    在观察了几个月，确定周围的确是没有任何生命存在，谨慎的铁甲山龙干脆的破开土层，来到地表，而就在这个时候，它也同样发现了龙巢附近的人类，并且海发现，这些人类似乎正在发掘龙巢。

    “唔嘎嘎嘎！”山龙发出了一声愤怒的怒吼，它不能允许自己的目标被其他人触碰，顿时，这头巨大的魔兽便踏着能令大地震颤的脚步，朝着远处龙巢的那群黑衣人急速冲去。

    路途中间，它也发现了正在急速逃跑的四人众，铁甲山龙正准备一尾巴将这几个小不点扫开，却突然停止了行动。

    因为它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非常熟悉的气息。

    铁甲山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个气息的主人，它在几个星期前就远远的见过一次。那时，它刚从地底爬出，准备去地表透透气，却震惊的感知到，有一个远远比它强大的存在正在和什么生物战斗，山龙谨慎的探出头，看向战斗的方向，却看见了大埃阿斯山脉东侧黑森林的霸主，一头黄金中阶的钢羽鹰被一个人类轻而易举，仿佛杀鸡一般轰杀。

    “这玩意当收获祭的祭品真的好吗。”他那是似乎还在喃喃自语：“看起来没多少肉啊。”

    下一刻，那个人类转头看向铁甲山龙藏匿的方向，然后失望的摇了摇头：“啧，肉更少，身上全是铁，长的也不怎么样。”

    仅仅是被看一眼，就仿佛身置深渊，黄金级的魔兽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放过仅仅是肉少和长得难看，但这并不妨碍铁甲山龙在幸存下来后就将这个气息牢牢的记在了脑海中，并且遇到之后就退避三舍。

    收回了正准备扫出去的尾巴，放过了那四个微不足道的小生物，黄金魔兽甚至放缓了脚步，不在那么急匆匆的朝着龙巢跑去，它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感知着那个人类的气息。

    杀这四只弱到不行的小不点，对于铁甲山龙来说自然轻而易举，可就算是魔兽也知道，假如袭击了一方的幼崽，那么毫无疑问会遭到那一方最猛烈的打击，即便是有一丝可能，它也绝对不会对这几个有着那个人类气息的小不点动手，它还没活够，不打算自寻死路。

    而此时，四人小队正气喘吁吁的交谈着。

    “它怎么还在追我们啊？！”

    “它刚才不是快要越过我们了吗，怎么放慢了速度？！”

    阿米拉却是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她用好听的声音轻声道：“这头魔兽刚才似乎要对我们出手，可是突然又收手了……它说不定并不想伤害我们。”

    “为什么？”尼克一头雾水，但这个时候半矮人也管不了这么多，他粗声粗气道：“算了，我们继续朝着龙巢跑，它肯定会和那群黑衣人对上的！”

    伊万却是隐约有了一丝猜测。

    前几天，他们这只小队因为完成的任务最多，积分也排名第一，所以得到了两名院长，诺查丹玛斯和乔修亚的嘉奖，四个人当时都和两位极意强者近距离接触过，还各自得到了一枚小奖章。

    不，不大可能吧。猎人少年用力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个想法太无稽了，即便是领主大人，也没有恐怖到即便是一丝气息，都能吓得魔兽不敢动手。

    对，这是不可能的。

    而黑衣人一方，在黄金级魔兽出现的那一刻，就出现了极大的骚乱。

    “魔兽来袭！”

    “是铁甲山龙！实力为黄金中阶！”

    “探索的人员快点回来！听见没有，龙巢内部的探索人员快点回来！”

    接连不断的警告声响起，而那名被称为祭司的黑衣女子也一脸震惊的看向正在缓慢行走而来的铁甲山龙，她怒骂一声：“怎么回事，计划都被破坏了！这里可是极北冰原，怎么会有铁甲山龙？！”

    假如是冰翼龙或者是巨型冰元素她还能够接受，因为这些本来就是极北冰原中应该出现的生物，只不过白龙维护自己的领地，所以驱赶，剿灭了它们而已。整个队伍中准备的魔法道具，也绝大部分都是应对这些冰系怪物的。

    可铁甲山龙这个战争机器，他们可从来没想过去招惹啊！

    而就在缓慢前进的黄金巨兽和逐渐聚集在一起，严阵以待的黑衣人团体正面对上的时候，四人小队借助对方的注意力集中在铁甲山龙上，顺利的抵达了龙巢山峰的另外一侧。

    他们在半山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两方对峙，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即便是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四人也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这可怎么办啊。”卡琳一脸哀愁的看向山下随时可能爆发战斗的场景，不由得轻声抱怨道：“这什么情况，计划变得太快了吧。”

    其他三人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计划的确赶不上变化，出发之前，鬼才知道居然有另外一伙神秘人捷足先登，提前来到了龙巢，而一头黄金魔兽居然也窥视着这里，还正巧全都让他们赶上了。

    就在山上的四人一展莫愁，山下的魔兽和黑衣人准备开始战斗的时候，极北冰原的边缘地带，乔修亚和变成人形的黑站在一丛如同冰晶一般的花前，似乎正在犹豫。

    “冰钻棘花。”战士看着眼前银白色半透明小花，低声自语道：“居然找到了这个东西。”

    如同雪花一般，泛着冰冷寒光的美丽花朵在风中微微摇曳，释放着明显无比的魔力波动，超过零下一百二十度的寒气伴随着它的呼吸朝着周围释放，让这小小的区域陷入如同冰狱一般的严寒。

    这种魔法植物有着极高的观赏价值，除此之外，也能用于制作高等冰系魔法卷轴和装备的原材料，它很珍惜，生长条件也很苛刻，即便是整个北地，一年也未必能出产超过十丛。

    “好漂亮啊。”黑的话，却完全不清楚这花的价值，她只是发自内心的发出欢喜的感慨，然后靠近，想要触碰一下它：“萤的话，应该会喜欢吧？和她的头发很配呢。”

    “别碰，你的魔力和它相冲。”

    制止了这头海生火龙去碰冰系的魔法植物，乔修亚却也认真的思考了一会：“不过的确，是和萤的头发有点像。”

    想起了神机少女长久以来，一直陪伴着自己，即便是面对邪神和传奇强者也没有丝毫畏惧，战士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送给她这朵花，应该会开心吧？”

    不过他却没有立刻出手，将其摘下，战士只是在周围布下了自己的斗气和气息，让周围可能存在的魔兽和危险因素避开。乔修亚拍了拍黑的脑袋道：“好了，我们先去散步，回家的时候再来摘，免得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打碎了。”

    “好的。”听到了主人的话，即便是黑龙少女也显得无比乖巧，她远离冰钻棘花，然后重新变成了巨龙之躯，而战士也重新站回了黑龙的头顶。

    “散步，探索魔兽分布，回来摘花。”

    乔修亚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果然，天衣无缝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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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勇气和雪崩

    “我们应该尽早撤退。”

    龙巢遗迹的半山腰，四人小组在经过低声商讨后，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果。

    伊万屏息，偷偷的看向山下。巨大无比，浑身被钢铁覆盖的龙兽正低声发出轰鸣般的沉重呼吸声，仿佛马上就要展开攻击，而在它的面前，那些黑衣人已经整理好阵型，四名施法者被保护在十五位近战职业者的身后，而长弓手和其他的职业者都已经隐蔽在了其他的地方。

    队伍的中心，那名似乎是女性的黑衣施法者漂浮在半空，身上搅动大气的半透明魔力波动，证明她是一位黄金初阶的法师。

    黄金中阶的龙兽，和有着黄金强者的队伍之间的战斗，余波足以影响到数千米之外，即便四人众位于半山腰，也不大可能完全避开絮乱的魔力波动，伊万他们都是黑铁阶的法师，暴乱的元素环境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极大的影响。

    但真正令众人决定尽早撤退的，却并不是因为这些原因。

    “那些家伙是邪教徒！”

    不久之前，半矮人尼克紧张无比的警告仍然回荡在众人的耳中，而稍后，从黑衣施法者们身上传递出的晦涩魔力波动也证明了这一点，看上去就污秽，亵渎无比的符文自他们手中的黑色法杖上飞出，组成一个又一个法阵，汇聚在那名黄金级施法者的身上。

    邪教徒是什么？不用回答，北地，以至于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人都知道，那都是些一心一意制造战争和杀戮，瘟疫和动乱的疯子。在数百年前，邪教徒最猖獗的时候，几乎每过几天就会有恶魔献祭和屠杀的消息从各地传来，四人都是听着邪教徒的恐怖故事长大的，他们自然明白，这样一队有着黄金强者的邪教徒出现在北地，是多么异常的一件事情。

    没时间去思考这群邪教徒来到龙巢是为了干什么，伊万和阿米拉迅速决定，稍后趁着他们和龙兽战斗时，尽快撤离元素动荡区域，然后使用身上学院特制的通讯法阵，通知学院导师尽快前来，击杀或者抓捕这些邪教徒，这重要性已经超过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卡琳自然是毫无异议，尼克也是如此。

    山脚下，战斗已经展开。

    铁甲山龙耐不住性子，这头仿佛穿山甲，却庞大无比的巨兽对眼前的这群小虫子没有半点兴趣，即便是其中有一个气息与自己接近的存在，它也半点也不在意。

    如同支撑神殿的石柱那般巨大的四肢移动，重重的踩踏在大地上，巨兽决定无视这群企图阻拦它的人类，整个身躯仿佛移动要塞，径直朝着龙巢遗迹冲去。

    地面上无数沉积的雪尘被震起，一道道裂缝扩散，面对如同山峰般撞来的巨兽，即便是精锐，这些邪教徒们的心中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恐惧，但他们早就接受过相应的战斗训练，所以就在铁甲山龙开始冲锋的同时，这些邪教徒的阵型一变，熟练的避开了巨兽冲撞的直线，来到了对方的侧方。

    这些一个个都有着白银中高阶的战士灵巧的避过对方冲锋产生的气流，举起手中的附魔长剑和链锤，然后提起斗气，破开大气，狠狠的砸在对方四肢的甲壳上。

    但却没有半点用处，铁甲山龙仍在冲锋。剑刃和甲壳相交，产生了剧烈的吱嘎声，一股股强大的反震力量传来，反而将剑刃全部震开，震碎，当即便有好几位战士被自己武器的碎片刺伤，暂时无法继续战斗。

    浑身上下都被覆盖的龙兽完全不会被杂兵牵扯脚步，能够阻止的它的，只有同等级的强者。

    “退开吧，果然，不是黄金级的存在，没办法挡住山龙的冲锋。”

    队伍的中心，黑衣女子摘下自己的兜帽，展露出了真容，她的脸一半是面容姣好的女子，一半是只剩骨骼，被黑色雾气充斥的骷髅，她黑色眼眶中燃烧着平稳的灵魂之火，释放出蓝色的光芒，被称为祭司的女子看着正埋头冲锋而来的龙兽，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法杖。

    这法杖通体苍白，顶端是一颗硕大的颅骨，它通体由人骨铸造，颅骨的双眼处镶嵌有两颗璀璨的魔晶石，通过之前准备的法阵，汇集了其他三名邪教施法者力量的女子将颅骨法杖对准了铁甲山龙，然后急速吟唱着亵渎的咒文。

    一道又一道无形的波动和黑色阴影出现，然后朝着龙兽扑去，魔力扩散间，铁甲山龙立刻感觉周围的大气仿佛化作固体，让自己的身形凝滞，而下一刻，阴影化作一条条巨大的黑色手臂，缠住了它的四肢，想要将其固定在原地。

    和，黄金级法师施展的这两个魔法，足以将空气凝固为胜过岩石城墙的实体，巨大的阴影触手更是能够绞碎钢铁，但它们却挡不住龙兽的巨力，仅仅是刹那之后，伴随着铁甲山龙的一声怒吼，它便摆脱了黑衣祭司施展的法术，然后如同疾风怒涛般朝着对方冲来，而争取到施法时间的女祭司的法杖上，也开始亮起幽幽的灰色光芒。

    山脚处，传来巨大的震动，山腰的的四人知晓战斗已经开始，借着如同雷鸣一般的轰鸣声，伊万正准备带同伴离开这个危险的地域，他们谨慎小心的离开之前藏匿的山丘，朝着山下迅速跑去。

    但正在战斗的黄金祭司却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丝不对。她立刻转头，骷髅半脸上的黑色眼眶中闪动着灵魂之火的光芒，她用尖锐的声音道：“半山腰处有人！他看见我们了！”

    此时，黑衣女子正在使用各种看上去就邪恶无比的法术削弱铁甲山龙的抗性，并且一再使用冰霜术法遏制龙兽试图喷吐火焰龙息的打算，她浑身上下的魔力波动释放着明显无比的污秽气息，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知道，这肯定是邪教徒。

    这次行动属于机密，他们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才穿过大峡谷，潜入北地摩尔达维亚，假如这件事被普通人发现，并告知乔修亚抑或是诺查丹玛斯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他们的任务有极大可能失败，所以听见自己首领的这句话后，在场的绝大部分邪教徒都迅速的朝着龙巢遗迹的半山腰飞奔而去。

    反正事实已经证明，他们对铁甲山龙无法造成半点伤害，无论是刀剑，法术还是弓弩压根就无法破开对方的铁壳，而龙兽的双眼处也有着一层厚实的透明眼睑，即便是祭司也很难击破。

    因为之前遮蔽气息的魔法解除，导致被发现行踪的伊万一行人面色沉重，他们此时并没有离开多远，就已经被对方发现，依照白银强者速度，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被会追上。

    “我……我来殿后。”

    犹豫了一瞬间，伊万还是立刻做出了决定，他侧头看向自己的同伴，语气坚定，不容回绝：“把魔法卷轴和酸液手雷都给我，你们快走。”

    虽然无情，但这是队伍组建之初便商量好的事情。当四人小队遇到了不可阻挡的敌人，假如有人自愿殿后，那么其他人就不要多嘴浪费时间，让对方的牺牲白费。

    尼克将拳头握的嘎嘣作响，卡琳也是咬紧牙关，可他们又不是温室中出来的普通少年。尼克的父母早就在八年前的一次黑潮中丧生，他一直都是靠自己打猎，和叔父家的帮助才坚持到如今，而卡琳的家中长辈更是黑森林要塞中的骑士，她每年都要经历一次魔兽攻城，怎么会不知道做出这种决定所需要的勇气和决心？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们绝对不会用任性去浪费它。

    两人沉默的将身上的各种魔法道具都交给了伊万，而阿米拉看向自己的哥哥，她嘴巴微张，向前跨了一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拥抱了对方一瞬，然后默默无言的离开。

    山脚处，两名黄金强者的战斗仍在持续，祭司使用各种恶毒的诅咒法术削弱龙兽的体质和力量，并巧妙的使用各种技巧压迫铁甲山龙，让它无法喷吐火焰龙息，目前看来，也说不上谁占据上风，但这战斗绝不是一时就能结束的。

    那些白银阶的邪教徒，一部分留下照看伤员，另外一部分则是急速奔向半山腰处，为首的那名黑衣邪教徒是原本就隐蔽在附近的一名长弓手，他的速度不慢，距离也近，所以头一个来到目的地。

    而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伊万·马卡洛夫，这个猎人出身的少年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敌人，灰色的双瞳中闪烁着沉稳的光芒。他手中拿着一张卷轴，看上去普普通通，身上穿着学院的制服和白色雪袍，眉目也说不上帅气，但他站在地上，却如同钢铁雕像那般不可动摇。

    而下一刻，少年手中的卷轴便闪烁光芒，释放出一道灰色的光束，长弓手闪躲不及，只能抬起手臂格挡，但就在他接触到这光束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身躯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被彻底石化，这光束并没有因此停止，它跃过化作石像的长弓手，朝着他后方的其他邪教徒扫去，仅仅是瞬间，便有超过五名邪教徒被石化。

    白银和黑铁的实力，相差远远没有白银和黄金，黄金和极意，极意与传奇之间的大，两者都并未抵达超凡，仍属于凡人之流，如果使用得当，黑铁级的法师当然有可能使用卷轴等物品杀死白银。

    伊万所使用的，是学院导师为了保护这些外出试炼的学员所给予的最后手段，这种能够被黑铁级法师使用的石化光束卷轴上自带了大量的魔力储备，让哪怕是重伤的学员也能轻易的用出，而就在这卷轴被使用的那一刻，凛冬堡学院的某间密室中，便响起了一阵急促尖锐的警报。

    “怎么回事？！哪一队出现危险了？”

    密室之外的一位导师立刻冲了进来，紧张的大声询问，而密室中原本就在监视各种情报的人员也立刻回答道：“是1号小队，伊万·马卡洛夫他们！卷轴上的侦测法阵显示，他们周边有着黄金级的魔力波动！”

    “黄金级？！该死，他们在哪里！”

    “极北冰原，白龙巢穴！”

    半分钟之后，一队由两名黄金级法师，四名白银高阶法师组成的救援队伍便通过传送阵，前去极北冰原救援。

    而此时，伊万的处境很不妙。急速奔跑而来的邪教徒们虽然被他用石化光束卷轴石化了一小半，但只要过段时间不管，这些被石化的人就会摆脱魔力的影响，重新活过来，而其他见势不妙的邪教徒也不再直线奔跑，而是借助各种岩石地形，s形跳跃前进。

    这样一来，固然前进的速度大大降低，但也让手握其他卷轴的伊万无法瞄准攻击，他尝试性的扔出几瓶矮人们常用的酸液手雷，但却没有击中目标。

    看来也就到此为止了。少年有些无奈的想到。不过这样也不坏，至少拖延了他们的前进速度和追逐时间。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危险，所以死亡这件事，他早就想过，就在龙兽入侵村子，杀死了父母开始，立志于成为屠龙者的少年就早就想过自己有可能在中途，便因为意外死去，但即便是他也没想到，它的来临居然会这么快。

    看来自己是不能亲手去猎杀巨龙，为父母报仇了……但至少妹妹……

    而他的妹妹阿米拉，则是在撤退中途，突然停下了脚步。

    “阿米拉，别停下！”

    此刻，即便是有些仰慕对方的尼克也沉声道：“别做傻事，让你哥哥的牺牲白费！”

    而红发少女卡琳做好了假如对方不从，就将其打晕带走的准备，北地人从不这样婆婆妈妈，他们可没时间在这个时候玩什么兄妹情深，只有活下来，才有复仇的机会。

    但有着白金色长发的少女没有立刻回答自己同伴的质问，她只是看了一眼龙巢遗迹，那因为黄金级强者战斗余波而有些摇摇欲坠的冰雪，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尼克，卡琳，不用自欺欺人了，对方有黄金强者，我们是跑不掉的。”少女轻声说道：“但我有一个计划，说不定能拖延更长的时间。”

    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极富有北地风格的计划，在瞬间就打动了其他两个人。

    片刻之后，正倚靠着山岩和地形，使用魔法卷轴拖延邪教徒前进脚步的伊万，突然听见了一声响亮至极的大喊。

    “啊————！！！”

    尼克的声音，在整个龙巢遗迹周边回荡，在高音魔法的加持下，半矮人原本的大嗓门在瞬间仿佛雷鸣，甚至超过了雷鸣，巨大的声波传递，令包括邪教徒在内的众人都猛地一惊。

    而下一瞬间，一道附着着魔法光辉的红色箭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轨迹，然后落在了山巅下方，龙巢坍塌形成的冰雪废墟处。

    “那，那是卡琳的爆裂箭！”

    震惊的看着箭矢落下的，作为学院首席的伊万是何等聪明，他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同伴们的想法，巨大的震撼和感动从脑海中传来，让他一时不能言语。

    也无需言语。

    因为巨大的轰鸣，盖过了一切声音。

    原本稳固的龙巢遗迹，被山脚处黄金强者的战斗震动，而回荡的声波和剧烈的爆炸，成为了压垮山巅冰雪的最后一颗稻草。

    轰隆隆隆————

    沉闷而剧烈的轰鸣在半空中回荡，山脚处，正在和铁甲山龙缠斗，并且借助对方智慧不高这一弱点而略微占据上风的黑衣祭司猛地抬头看向自己身后这座雪山，因为震惊，她在一瞬间结束了对龙兽的压制，巨大的龙兽便趁这个机会一个扫尾，便将其远远的打飞。

    “龙巢崩塌……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而就在这时，这位祭司心中想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大祭司下达的任务。

    能够看见，半山腰处，大团大团的冰层和积雪沿着山坡奔涌而下，场景如同海啸洪流，沙堡倾塌一般，剧烈的轰鸣和震动让大地都产生了地震一般的震动，令所有仍在半山腰处的邪教徒们亡魂皆冒。

    他们立刻放弃了对伊万等人的追捕，而是朝着山下逃去，作为白银级的存在，他们的确很有可能不会因为雪崩死去，但重伤濒死却是极有可能的，没有人会傻到去硬抗雪崩，那是自杀。

    雪崩看似缓慢，实际却迅捷无比，仅仅是几秒钟，原本在山巅处的冰雪便已汹涌而来，追上了那群逃跑的邪教徒，并将其一一吞没。而与此同时，伊万躲在一块岩石的背后，祈祷着自己能够活下来，早就做好抵御准备的阿米拉等人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等待冰雪倾崩而下。

    山脚处，巨大的龙兽看着雪崩，心中却没有半点波动，它甚至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朝着山上前进，直到自己也被逐渐停止的积雪洪流淹没。

    剧烈的轰鸣过后，便是久违的宁静。

    山脚被白色的冰雪覆盖，仿佛成为了一片雪的平原。

    不知道多久过后，平整的雪面拱起了一个小丘，下一瞬间，丘陵崩塌成洞，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中飘起，恼羞成怒的女声传来。

    “该死！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引发了雪崩，我一定要……要……”

    这原本饱含怨毒与不甘的声音，逐渐变低，变弱，几近于无，只能听见女人牙关发颤，牙齿之间互相碰撞的嘚嘚声。

    因为一个男人正站在她的身前，用饶有兴趣的眼神注视着她。

    “说吧。”

    乔修亚活动着手腕，他这么说道：“你打算对我的学生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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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这大概是最好的消息了

    当然，乔修亚也没兴趣知道对方打算干什么，屈指一弹，急速涌动的气流便将这位黄金级的女祭司击晕，层层叠叠的劲力搅动着对方的大脑，让其陷入深度脑震荡。

    “黑，看好这家伙，假如有什么异动，一口龙息喷死她。”

    想了想，战士又改口道：“不，我还有些问题要问……那假如她想要自杀，就打晕她。”

    “好的主人！”黑龙少女干脆利落的回答道，她看着地上昏迷的那位黄金女祭司的半边骷髅脸，脸上满是好奇：“那么到底是一口龙息喷死她，还是打晕她？”

    “都行，视情况而定。”

    随口说道，战士朝着半山腰走去，路过一大片凸起的雪丘时，他特意看了一眼，然后这雪丘便不住的颤抖，积雪飞扬。

    “看在你什么都没做的份上。”乔修亚微微点头：“这次就放过你，快点回去。”

    而雪丘中的巨兽自然是如释重负，伴随着隆隆轰鸣，这只让整个邪教队伍都束手无策的铁甲山龙就这样直接遁入土层之中，从地下急忙逃离。

    来到了伊万之前被雪崩覆盖的地方，战士伸手一指，无形的高热气流便将积雪融化出一个大洞，露出了十几米下，躲藏在岩缝中的猎人少年。他又一个抬手，磅礴的生命能量将其提起，放在雪地上。

    伊万如今处于昏迷之中，因为躲藏在岩石缝隙夹角处，少年并没有受到雪崩的直接冲击，可是巨大的震荡和余波足够打晕，并重伤一名黑铁级的法师了，此时他的内脏都有轻重不一的伤势，假如不得到及时的治疗，很有可能会酿成严重的暗伤。

    不过乔修亚在这里，他可不会让自己的学生有什么意外，战士调动天青宝珠中的纯粹生命能量，将其稍微微调一番，达到能让伊万接受的地步，下一刻，这能量便涌入了少年的体内。

    仅仅是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伊万的伤势便已经痊愈大半，之所以没有彻底伤愈，只是因为他没有乔修亚那样强健的肉体，太过迅速的治疗只会过犹不及。

    “山脚还有三个。”

    看向另一侧的山脚处，乔修亚自语一声，而下一个瞬间，他便如同瞬移一般来到了山脚处，用同样的手法救出了被掩埋在下方的阿米拉等三人。治愈了伤势后，战士带着他们回到半山腰，和伊万放在一起。

    直到这个时候，乔修亚才开始思考，为什么极北冰原会有邪教徒出现。

    “虽说边境周围并没有多少巡逻部队，但想要不知不觉的来到极北冰原……不可能。”

    摸着下巴，乔修亚扫视了一样雪地，在这一大片积雪之下，有十几名邪教徒正处于昏迷之中，虽然有不少人正在逐渐苏醒，但绝大部分都因为严寒而陷入了慢性死亡，战士并没有出手的意思，而是等待这些人自己爬出来。

    白银级的战士虽然无法对抗天灾，但抗性的确比普通人要强不少，仅仅是不到十分钟，就有五名体质强健的邪教徒从冰雪中苏醒，并且迅速的向上挖掘攀爬，来到了地表。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不可违逆的恐怖。

    乔修亚没费多大力气，就轻而易举的从那些被吓的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一命的邪教徒们口中得知了他们来到极北冰原的过程。

    这些邪教徒是通过麦哲不冻河的商船，伪装成商人越过了北地周边巡逻的护卫，然后又从摩尔多瓦外围的黑森林绕道，这才来到了极北冰原，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挖掘被掩埋在龙巢最底层，有可能存在的瘟疫毒气。这些瘟疫毒气有关于他们将要去做的下一个任务，但具体任务究竟是什么，就只有领队的那位黄金女祭司才知道。

    后面的内容，乔修亚并没有问，不过那些为了活下去的邪教徒争先恐后自发揭露，反倒是将细节描绘的很详细，看他们热情的模样，战士还以为他们把自己当成了高阶祭司。

    作为潜入摩尔达维亚的精锐教徒，这些人当然知晓乔修亚的力量与恐怖，但只有见到乔修亚真人的人才明白，传言远不如真相的万一，面对这种能令生存本能和灵魂预示都一齐拼命警告的存在，没人会傻到撒谎。

    既然对方这么识相，乔修亚也不准备现在就动手杀掉这些邪教徒，他手指微屈，然后弹射出一道道气流，将这些人击晕。战士打算将他们交给教会，让阿坦尼斯等人慢慢去拷问。

    通过观察，乔修亚也能确定这些人身上没有瘟疫病菌，和上次抓到的那些用来进行自我爆炸·袭·击的邪教徒并不一样，他们看来是邪教的中坚，想来也能问出更多的讯息。

    带着仍然昏迷的四人众和俘虏，乔修亚回到了山脚下黑龙少女的身边，此时那名黄金级的女祭司已经苏醒，她一脸灰败的坐在原地，半边骷髅脸上的灵魂之火也微弱到快要熄灭，看来脑震荡的后遗症很严重。

    这女人看上去完全没有要抵抗的意思，即便是身边只有黑，她也没想过逃跑，在看见乔修亚慢步走来时，她的嘴唇微动了一下，似乎自言自语了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你们来到北地是为了干什么？”

    将俘虏和学生们放在雪地上，乔修亚也没有和这位邪教徒客气，他径直询问道：“最近摩尔多瓦那边听说出了一个上古遗迹，你们应该就是为那些东西来的吧？”

    “……是的，大人。”

    沉默了一会，然后非常恭敬的说道。这位女祭司深怕自己的言行触怒道乔修亚，所以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我们教团很久之前就已经探明，摩尔多瓦黑森林中有一个上古遗迹，通过大祭司的预言和上古文献中的记载，教团高层认为其中有着我们必须得到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消息走漏了，许多冒险者的到来妨碍了我们的行动，所以就打算……”

    说到这里，她讪讪苦笑道：“布兰登·卡欧斯和维尔丹妮·斯卡雷特，都是黄金高阶，甚至是巅峰的强者，他们驻守的摩尔多瓦仅比大人您的领地略逊一筹，所以为了能够尽早探索遗迹，大祭司决定亲自前来。而我们只是为了大祭司能够顺利的行动，打算前来找一找瘟疫毒气，看看能否在摩尔多瓦领中掀起骚乱……”

    听到这个消息后，乔修亚眉头一挑，他和完全没听懂的黑龙少女对视一眼，然后道：“摩尔多瓦里面的那个遗迹居然是你们先发现的吗，有你们在冒险者中捣乱，难怪布兰登他们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就连女儿都没时间照顾。”

    而这位女祭司没有说话，她的头上冒出了一丝丝冷汗。

    无论是恶魔祭祀者还是邪教教团，为了保证自身的秘密不外泄，都会有一种独特的约束手段，或是血誓，抑或是精神锁，假如只是一般的秘密还好，就如同之前向乔修亚争先恐后揭秘的邪教徒那样，并没有什么反噬，但假如是这位女祭司这般，说出了一些重要信息，那么就会受到惩罚。

    看表情，这种约束方法大概是精神锁，此时她应该正在遭受灵魂反噬。

    等到对方灵魂反噬结束，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后，乔修亚又问道：“你说的那名大祭司是谁，实力如何。”

    他淡淡的问道：“你们有信心在他到来后，就能无视布兰登和维尔丹妮的阻挠，去探索遗迹，想来实力很强吧？”

    “当然，很强。”

    听到战士的话后，这位女祭司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闪动了一下，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平静了下来，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传闻中，拉德克里夫家的领主是一个嗜战无比的狂人，即便是和传奇强者，帝国皇帝交手也毫无惧色……我原本认为一地领主应该不大可能会是这种性格，但没想到却是真的。”

    “我自己也觉得我不适合当什么领主。”乔修亚耸耸肩，他看了眼突然毫无惧色，说话也变得平静不少的女祭司，然后若有所思道：“看来，他的确很强。仅仅是想到了他的存在，你的勇气便重新升起，能够正常和我交流了。”

    “那是自然……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我承认你的确强的超乎我的想象，甚至比传闻之中更胜一筹，仅仅是看见你，我就知道我无论怎么算计都不可能逃得掉，即便是运气再怎么好也是必败无疑，所以我不会抵抗。”

    坐在地上，面色灰白的女祭司闭上了眼睛，她冷笑了一声：“你的强大甚至令我心生幻觉，我的灵魂被本能的恐惧压迫在体内，甚至无法调动魔力……你不是传奇，但缺少的只是突破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极意强者，你能占据前十之位。”

    “但距离大祭司，仍有差距。”

    “哦？”听到这里，乔修亚面色一动，他摸了摸下巴，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而女祭司依然在自说自话：“可你归根结底，仍然没有突破那层枷锁，你的进展再快，也不可能迅速抵达传奇境界，可是大祭司却不一样……他已经触碰到了枷锁的最后一层，只差一点点，就能够成就传奇了。”

    重新睁开眼睛，这个黑衣邪教徒用冷漠的声音道：“你无法阻拦大祭司的脚步，诺查丹玛斯也不能。”

    这女祭司鼓起最后的勇气，对战士说了这么多话，她原本以为乔修亚会因为愤怒直接杀了自己，所以干脆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但令她意外的是，乔修亚却什么都没做，反倒像是正在回忆什么。

    “星坠833年，邪教领袖，马上就要突破传奇……”

    战士压根没有看向女祭司，他只是单纯的回忆着过去的信息：“——听上去，似乎又是熟人。”

    “的确是一名强者。”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纯粹的笑容，乔修亚低下头，看着女祭司，悠然的说道：“多谢，你为我带来了最近这几个月以来，最好的好消息。”

    说完之后，他又一个弹指，打晕了这名黄金级的祭司，然后朝着四人小队走去，黑紧跟着乔修亚的脚步，然后好奇的问道：“主人主人，她说的那个人真的有那么强吗？”

    “大概真的有。”乔修亚点了点头，他想了想，然后继续道：“这个人确实天赋奇才，如果不是因为几十年前误入邪教，如今应该也是一位知名的强者，甚至可以抵达传奇境界。但就算是现在，他也快要突破传奇了。”

    “没想到，带你过来散散步居然就有这样的收获。”

    乔修亚和黑原本的确就是在极北冰原各地到处乱跑，顺带确认一下有没有大规模的魔兽迁移迹象，但刚跑到一半，两人就察觉到了远处龙巢周边的黄金级魔力波动。

    原本战士还以为是两头黄金级魔兽正在争夺此地的统治权，但却没想到是一头铁甲山龙和邪教徒之间的战斗，乔修亚还察觉了半山腰和山脚处有自己学院学生们的气息，正当他打算出发救援之时，雪崩就被阿米拉等人引发了。

    回忆结束，感慨于自己学生们的大心脏，乔修亚弯下腰，拍了拍快要醒来的四人组的脸。

    然后刚刚醒来，就看见战士的四人‘哇’的一声大叫，惊恐的朝着后方退开。

    笑容从战士脸上消失了。

    而苏醒过来的伊万也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他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身体内部的一阵阵刺痛，那是还未完全愈合的内脏伤势带来的，可这比他自己想象的要轻微的多，猎人少年原本以为自己就算是不死在邪教徒们的手中，也会因为伤势过重死去。

    抬头看向领主大人和周围瘫倒在地的邪教徒们，伊万立刻明白了自己等人是怎么幸存的了，他立刻站起身，有些拘谨的向乔修亚道谢，而受到少年的影响，陆续恢复精神的阿米拉，卡琳和尼克等人也都对着乔修亚道谢。

    “没什么可谢的，我只是顺路来这附近散步罢了。”看见因为过度紧张，导致连话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的四人，乔修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你们能够得救，绝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功劳——年纪这么小就敢引发雪崩和邪教徒玩同归于尽，这种勇气假如能保持下去，日后肯定会有所成就。”

    说到这里，战士特意看向伊万。

    这个孩子，他经常见到。伊万·马卡洛夫，被称为整个凛冬堡学院中最努力的学生，除却少部分有些不合的人外，绝大部分学生和老师都对他印象良好，这个少年的法术理论天赋很高，实战也不差，总的来说，是非常优秀的人材，甚至可以被称为天才。

    这一次和邪教徒的交锋，更是让乔修亚见识到了对方的勇气和决心，思考了一会，战士开口道：“这一次，被剿灭的这些邪教徒的功劳，会有一半算到你们的头上，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在极北冰原？这里应该不是你们这种等级的学生应该来的地方。”

    众人也不敢对乔修亚撒谎，只能老老实实的说出实话。

    “金子？”听完后，乔修亚面色古怪：“说来也是，我似乎的确没有去挖白龙的储存室，只是把蛋和尸体带走了……但你们因为一只魔兽的话，就跑到极北冰原探险？这太鲁莽了。”

    一旁，黑用莫名的眼神看了乔修亚一样，她有些疑惑的轻声自言自语道：“诶，这样也算鲁莽吗？”

    此时，极北冰原的远处的天际，亮起了四点微弱的闪光，乔修亚抬头一看，然后赞赏道：“不错，救援来的很及时，看来就算没我到，你们也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四人众虽然只是黑铁级的法师，但也能察觉远方那剧烈的魔力波动，有复数黄金法师正在以急速朝着这个方向飞行而来，但是他们似乎发现了乔修亚的存在，所以就放慢了速度。

    而就在这个时候，伊万看见自己的领主大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纸和笔，然后刷刷的写了几个字，签了个名，战士将这张羊皮纸递给少年：“这里是我的许可证，你们可以自由进出我在凛冬堡的书房，并且随意借阅图书馆中符合你们要求的书籍。”

    乔修亚收回了笔，他看着面露欣喜之色的少年少女们，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个微笑：“当然，这是作为你们勇气的嘉奖……然后，你们四个人，直到明年夏天为止，都不准离开凛冬堡学院，最大活动范围是尼西埃雪山周边，这就是你们鲁莽的惩罚。”

    对于，伊万，阿米拉，卡琳和尼克，没有一个人对此表达半点异议，就算是心里也没有。所有人清楚的明白，有了高等教材之后，他们压根就没必要到处去完成任务了，就算是积分被别人超过也没关系，他们大可以用着半年时间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丰富自己的学识。

    而此时，两名领队的黄金法师已经率先抵达，他们恭敬的对乔修亚行礼，而战士也微微点头，示意对方去照看那些学生。

    随后，他看向了东侧，摩尔多瓦领的位置。

    “远古遗迹吗。”乔修亚轻声说道。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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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极意战士

    “人类真奇怪，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这么忙碌。”

    摩尔达维亚主城，领主府，乔修亚的书房中，银发少女正对着自己的弟弟抱怨道：“凛，你说为什么啊？”

    而处理着各种公务，忙得焦头烂额，就连出场都少了许多的黑发少年疲惫的抬起头，看向自己清闲无比的姐姐，他看上去很想要说脏话，但良好的素质和教养让他最后只是咕哝了一句：“就算不是人类，也一样会很忙……说真的，萤你也应该很忙，那两姐妹呢？你不是要照顾她们吗？”

    “中午玩的太欢，现在已经睡着了。”从椅子上站起，萤背着手，慢步走到窗边，她有些奇怪的看向窗外：“主人怎么还没回来？他应该只是和黑一起出去散步而已，这都已经傍晚了……”

    此时，正是傍晚，除却酒馆周边，整个主城都安静了下来，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只剩下街道两旁辉石灯的光芒闪烁。

    “估计是跑的有点远吧？”

    凛一边批阅公文，一边有些漫不经心的嘀咕道：“黑最近可憋坏了，半天时间，她用全力跑说不定能跑到茫然海附近……姐姐，你也别在旁边干看着，也帮我一起处理一下啊。”

    “不要！”银发少女非常坚决的拒绝道，她转身双手十字交叉，比了个×字：“这是你的工作，我才不帮你呢！”

    “那就别打扰我！”

    气愤于萤完全没有丝毫同情的态度，凛一边怒吼着，一边随手抓了一份文件朝着少女扔去，硬壳信封如同木板一般，打着旋朝着萤的脑门飞去。

    “太慢啦！”

    但银发少女却哼哼一笑，她干脆利落的伸出右手，两条雪白修长的手指一夹，居然稳稳的夹住了这信封，萤有些自得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信封：“我最近正在学习主人的动作！你瞧，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要来一句‘贫弱’？”

    “……你高兴就好。”凛又气又累，此时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处理公务：“真的，我快死了，别打扰我，要玩去找3号小姐，她现在应该正在夜游，不介意和你一起散步的。”

    “3号小姐喜欢在半空中飘来飘去，我和她一起散步感觉像是牵着风筝在街上走一样，很古怪的！”撇着嘴抱怨道，萤瞥了一眼信封上的字，然后轻咦一声：“是莫瑞亚大师写给主人的信，凛，你之前没看吗？”

    “是莫瑞亚大师的吗？”凛之前的确没有发现，他刚才只是随手一抓，不过看见少女饶有兴趣的模样，他便耸肩道：“那这封信就交给你了，等会主人回来的时候要记得复述内容。”

    由于乔修亚经常外出，修行呼吸法以及锻炼骑士团中的骑士，所以他很少处理公务，绝大部分都是交给凛，萤和3号来做，出于对这三人的信任，乔修亚甚至将私人来信也交给他们处理，只要在他回来的时候及时复述内容就行了。

    “好的。”既然信已经拿在手上，萤也不可能继续开玩笑拒绝，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麻利的拆开了矮人们常用，掺杂着铁渣的硬壳信封，然后阅读其中的内容。

    ——至摩尔达维亚的统治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初号身上的活金属是真正瑰宝，通过解析它，我已经知晓了如何将金属活性化，这份技术对于地底之民（矮人的官方自称）而言是无价的，北地符文矮人集体感谢你的慷慨和无私。

    金属活性化的过程非常复杂，毕竟这是初始版本，等有时间，你可以来矮人聚集地观看一下流程，我也想要知道你的权能究竟是怎样运作的，这或许可以优化许多步骤。

    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完全用不上我们锻造的武器和铠甲了，不过你的手下肯定都需要，活金属无论是用来锻造武器还是铸造铠甲，都有非常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目前我正在尝试使用它制造一副魔能铠甲，初号好像也对此非常感兴趣，它最近一直都在大铁炉附近观察我们的锻造过程，我怀疑它正在分析魔能铠甲的构造。

    除此之外，对于你上次的提议我还是有一些疑惑——你想让我们使用活金属制造一个自律构装人形？这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求的大小实在是有点苛刻，一般的构装体大小都在两米以上，这是为了能够放置能源核心和思考回路，而你要求的构装人形最多一米五，还必须体型纤细……恕我直言，这实在是没什么意义，而且你还特意要求不要制造思考回路，难道只是想要一个活金属雕像？

    总而言之，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符文工厂已经完工，我的几个子侄已经前去主持工作，只要保证材料充足，那么明年夏日来临前大概能制造出五十台基准魔能铠甲，应该足够满足你骑士团的需求。

    ……

    老矮人莫瑞亚用的是矮人们常用的格式，意思就是说，这些字都非常细密，萤为了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只能全神贯注的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她看的是如此的仔细，以至于书房大门被打开也没有察觉。

    “工作的很认真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顿时惊得神机小姐手一抖，将手中的信件甩开，不过一阵温和的力量隔空接住了信，然后重新放回了萤的手中。

    “好了，没必要这么辛苦，你快点去休息一下。”

    手捧一团半透明的冰晶花束，乔修亚带着黑走进书房，他先是摸了摸因为连日处理政务，思维核心都快要宕机的凛的头，然后转头看向萤，有些惊讶的说道：“没想到，萤你居然会主动帮凛工作，的确有点姐姐的模样。”

    不。趴在桌上，感觉快要死掉的黑发少年在心中怒吼：她才没有主动帮我工作！她一点也不像姐姐！但由于实在是懒得揭穿萤平日的真面目，所以凛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眼睛，冷却自己的思考回路去了。

    而此时，乔修亚走到萤身前，然后伸出手：“这是送给你的花。”

    萤：“诶？！”

    不仅仅是银发少女愣了一下，闭目养神的凛也猛地睁开眼睛，回头看向自己的主人，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但一旁站着的黑龙少女却拍着胸脯，一脸高兴的打破了这气氛：“我就说颜色这么相近，萤肯定喜欢，主人你看，她都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

    垂下眼睛，看着眼前的花，萤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她与其说是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倒不如说是感觉像是做梦——乔修亚居然会送花给她，这完全就是不可理喻的事情！花这个单词，和乔修亚这个名字，明明一万年都不可能搭得上关系的啊！假如说战士送给她一罐保养刀油，她都不会这么惊讶的。

    出于这种恍惚的心理，银发少女接过了战士手中的冰钻棘花，低声喃喃道：“这个……我不一定养得活呀，上次那盆仙人掌就被我养死了。”

    “没事。”乔修亚却一脸平淡的说道：“我已经拜托人处理过了，你只要不把它放到火炉旁边，它就会自发的汲取空气中的游离元素生长，上次的仙人掌是你水浇多了，照顾植物……”

    就在话题莫名其妙的转变到如何养花后不久，乔修亚似乎想起了一些正事。

    “之前，我和黑去极北冰原散步的时候，抓了一群邪教徒。”战士说话向来简单直接，他接过了萤手中，来自莫瑞亚的信，一边看着一边说道：“3号现在正带着人去教堂交接，不过他们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是准备去摩尔多瓦进行大规模袭击。”

    听到这里，原本瘫在桌子上的凛直起身，他严肃的道：“这样的话，主人，我们要尽快通知布兰登先生和维尔丹妮伯爵他们。”

    而萤的反应却更加顺从自己的欲望，原本正捧着花看来看去的银发少女眼睛一亮，用比之前要兴奋得多的表情道：“主人，我们又要出手了吗！”

    她看上去活力十足，和之前死活不愿意帮凛处理公务时完全是两个模样。

    “不。”乔修亚的答复却令少女失望无比：“这次我一个人去，不会带上你们。”

    侧头看了一眼仍然精神十足的黑，战士又道：“黑我也不会带。”

    “我也不去吗？！”黑龙少女大受打击。

    “当然。”

    安抚了一下非常失望的众人，乔修亚说出了缘由：“毕竟我目前的状态，可是被禁足……虽然伊斯雷尔给出的条件是呆在北地，并不仅仅是摩尔达维亚，而且实际上也压根没有下达强制性的约束，但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刻意去违背。”

    “那么就看着那群邪教徒在摩尔多瓦进行破坏吗？”凛凝神思考了一会，疑惑道：“我们最近的货物流通，有百分之四十依靠维尔丹妮伯爵的大型船队运输，假如摩尔多瓦的秩序被破坏，我们也会遭受极大的损失。”

    “当然不，我怎么可能坐视邪教徒肆意袭击平民？”乔修亚理所当然的说道，他的语气平静：“不过归根结底，乔修亚这个名字在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太过张扬，不然伊斯雷尔的面子也过不去。我不带你们去，也正是因为你们现在的名气太大，很容易就暴露我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只要我需要，你们马上就会来到我的身边，不是吗？”

    的确如此。自从萤和凛在圣山进阶过后，就得到了自我行动的能力，他们在武器形态，可以响应战士的呼唤，自发的飞到他的手中，呼唤距离全看乔修亚的实力如何。极意级的实力，意味着只要是在北地，无论是什么地方，乔修亚念头移动，那么萤和凛就能响应。

    这样一来，带不带武器其实都无所谓，只要在战斗之前做好准备，一切都没什么差别。

    想到这里，有些失望的萤心情却是好了不少，她坐在椅子上，脑袋微微一歪，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么主人你这次是要隐藏身份过去吗？”

    “没错，不过还是要提前和布兰登他们说一声。”乔修亚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凛：“辛苦你了，凛，帮忙起草一份魔法短讯。”

    “没问题。”虽然少年的确很累，但写一份短讯还是没关系的，凛拿出了专供魔法短讯的纸张和魔力墨水，等待着战士口述内容。

    “你就说。”

    说着，乔修亚的嘴角微微一翘，他用微妙的语气道。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极意战士，将去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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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钢之力

    四十四年前，星坠七百八十九年，西部山区，某个小王国的边境。

    在这西山王国边境的黑森林中，一群残暴的魔兽于某个冬日，顺应本能袭击了附近的边境小城。

    袭击是如此的突然，以至这座边境城镇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魔兽攻破。嗜血的怪物们突破了石墙，轻而易举的将城镇内的绝大部分人类屠杀一空，它们嚼碎人骨，撕咬血肉，喷吐火焰与冰霜，将整个居住地化作一片废墟。

    措手不及的守军早就将求救讯号发出，但比王国军队更早到来的，却是一群神秘的黑衣人。

    这些身穿兜帽长袍，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黑色之中的怪人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大，他们使诡异的法术驱逐了城内的魔兽，然后便匆忙的在城内来回寻找着什么。对于城镇内的那些仅存的幸存者，黑人们没有半点怜悯和同情，他们粗暴的将这些人集中在一起，然后来回检查。

    最后，一名目光如同鹰枭般的中年男人在人群的角落中找到了一个平静的男孩，他手中暗红色的罗盘剧烈颤抖着，指针牢牢的指着对方。

    这男孩有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精致的小脸上沾满了鲜血，但却并非是他自己的。即便是遇到了魔兽攻城这种事情，他的表情也没有半点改变，一直都平静无比，仿佛周围正在熊熊燃烧的城市完全不存在。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毫不在意周围黑衣人审视的目光，侧头，看向中年男人，这男孩轻声说道：“我能看出你心中的激动，看来我的确是你们的目标。”

    “没错。”听见对方的话语，中年男人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他哈哈大笑，然后俯下声，抚摸着男孩的脸蛋：“我的预言之子，整整七年，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周围被聚集起来的幸存者顿时一片哗然，某位中年妇女打着哆嗦站出来，她带着恐惧指向男孩，颤声道：“诸位大人，这个孩子……他，他很古怪！无论什么畜生，什么庄稼，他只要一碰就会生病，甚至是枯掉，就连他父母都……”

    她原本还想要提醒一下这些救了他们一命的黑衣人，小心男孩的诡异之处，但下一刻，一道灰色的光束便击中了这位妇人，瞬间就将其分解为一地粘稠的酸液和骨骼。

    在人群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中，刚刚释放了解离射线的中年男人用冷酷的音调对周围的黑衣人说道：“这件事是教团最大的秘密……让他们闭上嘴巴。”

    “是的，祭司大人！”闻言，黑衣人们狞笑着提起了手中的武器，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血液飞溅。

    血腥的屠杀开始了，而这有着墨绿色长发的可爱男孩却没有半点表情变动，自始至终，他都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无论是对他热情无比，被称为祭司的男人，还是那些正如猪狗一般被屠戮，一起生活了近十年的街坊邻居，于他而言都仿佛微不足道。

    生命脆弱，如正午的白霜，转眼便会消散，他早就知道，自父母死去的那一天起，男孩就很清楚这一点。

    “赫尔拉斯，你是独一无二的，是我主赐予这个世界的瑰宝。”

    没有丝毫在意身侧发生的屠杀，中年男人站在男孩的身侧，他用按捺不住的兴奋语气道：“你身负虚空之血，拥有汲取，掌控生命的力量！你天生就应该加入我们！”

    或许如此。

    在男孩的眼中，一团团灰白色的灵质混杂着浑浊的生命能量从地上的尸体中脱离，在半空中变幻成种种诡异的模样，而男孩知道，自己可以随意的去操控它们，仿佛控住自己的手臂。

    自从几年前那场令父母丧生的意外发生，名为赫尔拉斯的男孩开始刻意锻炼自己力量开始后，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男孩都能轻而易举的控制，然后吸纳进自己的体内，让家畜虚弱，草木枯萎只是最基础的能力，只要赫尔拉斯愿意，他甚至能直接让一个人失去生命，‘衰老’死去。

    或许，这就是中年男子口中‘虚空之血’的力量。

    而凡人恐惧这力量，他们疏远他，这个城镇的人不止一次想要驱逐赫尔拉斯，不过却没有一次能够成功。强壮的男人只要靠近男孩身侧五米内，就会瘫软在地，虚弱的仿佛好几天没有吃饭，他的目光更是能够剥夺众人的勇气，让好不容易聚集的人群溃散。

    至少这些人愿意接纳我。赫尔拉斯如此想到，于是便随着这群黑衣人回到了他们的基地，一座位于深山间的神殿。

    他在那里度过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昔日的男孩成长为少年，又从少年成长为青年，最后，在一个凛冽的暴风雪之夜，二十八岁的赫尔拉斯取代了自己的老师，昔年的那位中年男人，成为了这地下教团的大祭司。

    衰老无比的老祭司看着自己的学生，他喃喃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这男人能看见，一个巨大无比的生命漩涡正以对方为中心旋转，汲取着方圆数百米内所有生物的生命，他的衰老也正是因为如此，不然的话，以他黄金巅峰的力量，至少还能再活十几年。

    但这又如何呢？老教主没有丝毫怨恨，他看着自己青出于蓝的学生，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赫尔拉斯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他，触碰到了极意的边缘，这是他在五十多岁时才抵达到的境界。

    他心甘情愿去死，用自己的尸体，当对方的踏脚石。

    赫尔拉斯自然看得出这一点。

    “放心吧，老师。”男人如此说道，语气平静：“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于是老祭司闭上了双眼。

    教团的事宜枯燥乏味，无非就是四处破坏，传播瘟疫，宣扬终末必将来临，但赫尔拉斯却认认真真，一一将其完成，没有半点烦躁和懈怠，仿佛不知疲惫的机器。

    他不懂善恶，也无所谓善恶，杀人破坏于他而言，和吃饭喝水没有区别，虽然这个男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在教团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他的行为却象征着真正意义上的无意识混沌，无数邪教徒因此崇拜他，崇拜这个单纯如野兽的男人。

    名为大祭司，但赫尔拉斯没有掌握教团的半点实权，他手下的数位祭司占据了所有的权利，可他一点也不在意这点小事，男人只是日复一日的散播混沌，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正因为如此，男人的名号也逐渐在整个西部山区流传。

    摧毁了十几座城镇，杀死了数以万计人类的邪教大祭司，【枯萎者赫尔拉斯】【衰亡之使】的称号足以令小儿止啼，以至于这个名字本身都成为了诅咒。

    而男人的实力，也日益增长，仿佛没有尽头。

    赫尔拉斯的力量增长之快，令整个西部地区的王国震惊不已，他每一次出现，实力都会有一次明显的提高，黄金巅峰，极意，极意初阶，极意中阶，直到极意巅峰，从不以为意成长到让西部王国联盟如临大敌，男人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这还是因为他身为教团的领导者，无法无时无刻的修行，不然的话，赫尔拉斯的实力肯定还能更胜一筹。

    针对赫尔拉斯的围剿，以数次惨烈的失败告终，而最近的一次，他展露出来的力量更是令所有人心惊胆战——三名老牌极意强者联手，居然被他反杀两人，而这两人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仿佛只是因为正常的衰老而死，这意味着他的力量已经逐步脱离了极意的限制，开始延伸至传奇的领域。

    一名传奇级的邪教祭司，只要是想想，就令许多没有传奇强者的小国国主瑟瑟发抖。

    但这一切对于赫尔拉斯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已经步入中年的男人沉默的行走在冬日的密林之中，他所经过之地，草木枯萎，众生凋零，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掠夺，然后纳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生命的力量，就是钢的力量，无论是斗气还是血脉之力，都是如此。

    但传闻创世之初，有游荡于虚空中的远古巨兽，它们的体内流淌的并非是生命之力，而是最为纯粹的钢之结晶。

    拥有与其相近力量的人，自然能够操纵更低位者的生命，赫尔拉斯冥冥中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体内那磅礴如大海的生命之力凝聚为钢之结晶，那就是他成就传奇之时。

    当然，不是现在，而是之后的将来。

    不知晓善恶，也不理解道德，如同野兽一般野蛮，又如同机器一般规律的男人终止了脑内无意义的思考。

    他的目标，是北地。

    而北地摩尔达维亚，深夜。

    乔修亚站在领主府顶层，安静的看着手中的一本笔记。

    这本笔记看上去崭新无比，但其中却有人用刚劲有力的笔迹记录了不少信息，战士在黑暗之中聚精会神的阅读着其中的内容，看上去非常投入。

    里面记载的，是历代领悟了力之极意，并进阶为传奇的强者的经验记录。

    虽然表面上，乔修亚被伊斯雷尔禁足在北地，但这并不意味着皇帝陛下就忘记了战士做出的众多贡献，无论是赠送神性结晶，还是前去圣山屠龙，帝国一直都有许多奖赏和补偿没有赠予至乔修亚手中。

    战士回绝的伊斯雷尔有关于金钱和产业方面的补偿，他要求的，是帝国有关于【完美躯体】和【力之极意】的经验记载。

    说实话，这种经验，远比金钱要来的珍贵，但皇帝陛下却不以为意，甚至亲自摘录了不少笔记赠送给乔修亚，他坚信战士必将迈入传奇，自己走的一切，不过是锦上添花。

    心中感谢伊斯雷尔的信任，战士的目光扫过这本笔记最后的几行字，他喃喃自语道：“所谓的完美躯体，就是进入超凡，摆脱凡者之躯的束缚后，近一步升华的产物……所以只有以力之极意进阶的人才能触摸到它的门槛，伊斯雷尔是技之极意进阶，所以他也不清楚其中的秘密，而这些经验中说的也很少，拥有这种天赋专长的人并不多。”

    看完后，乔修亚关上了书册。

    这小小一本笔记，对他而言胜过金山银海，乔修亚从中收益良多。要知道，里面都是帝国历代传奇强者，或者说极意巅峰强者的珍贵经验，通过和他们修行时遇到的问题进行对比参考，战士感觉自己已经逐渐抓到了进阶传奇和完美躯体的关键。

    那即是纯净无比，升华到‘钢之力’地步的生命力。

    万物于火中生，于钢中存，初始之火推动多元宇宙诞生和扩张，而起源之钢创造生命万物。斗气是生命之力的衍生，而生命之力则是钢之力的分流，乔修亚通过天青宝珠多次治愈，并数次从生死临界点中复苏，他已经能够操纵生命之力，而不仅仅是斗气，之前治愈伊万的那一手，正是他力量愈发精纯的证明。

    但钢之力却和生命之力不一样，除却卡尔利斯世界，那场由世界意志钢之蟒降下的钢之雨，战士再也没有见过纯粹的钢之力，而那时，他的境界太低，无法体会到那能够净化整个世界的纯净力量，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等到从摩尔达维亚回来，我说不定要回卡尔利斯世界看看。”

    心中如此想到，乔修亚又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手中笔记的内容。

    帝国历史上，并不缺少极意巅峰的强者，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战士，但这些抵达了凡俗之世最顶端的战士大部分都被卡在通向传奇的那一道关卡上，不能寸进。

    这是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又应该怎么进步。

    斗气纯化为生命之力，对于绝大部分极意强者而言，就已经是尽头，他们未曾见过更上一层的力量，又怎么知晓自己的目标？钢之力遍布整个世界，如同空间一般无处不在，但正是因为如此，生活在这片环境中的人很难体会到这股无形的伟力，即便是伊斯雷尔，也坦然的承认，自己的进阶不过是一时忽有所感，突然就感悟到了这个世界上的本源力量之一，进而进阶传奇。

    但乔修亚并不想要靠运气。他的际遇远比伊斯雷尔，甚至是所有人都要高，他曾多次来往于不同的世界，而这些世界中的钢之力定然有着区别，战士相信，只要下次自己再次前往其他世界，那么他肯定可以从两个世界的起源力量之间微小的不同开始体悟，进而察觉钢之力的踪影，摸到传奇境界的门槛。

    他已经看清了极意和传奇的差距，剩下来的，就只是等待和突破，继续打磨自己的身体，修行斗气和生命之力。

    在深夜的幽暗之中，乔修亚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捏紧拳头，上面逐渐浮现出一层黑红色的光焰。

    这光焰，就是他的斗气，黑色是吞噬灵魂的荣光之力，红色是代表高温和冲击的纯粹力量。

    冬日的寒风吹拂过街道，在房檐拐角处发出轻微的嗡鸣，而伴随着这声音的传来，战士拳上黑红色光焰的颜色一点一点的加深，纯化，直至最后，变成了幽暗无比，仿佛深渊一般的黑色。

    生命之火。

    深沉无比，仿佛一切颜色汇聚而成的黑色，象征着乔修亚的生命力，这力量是如此的厚重，仿佛大海一般磅礴，天青宝珠无数次的治疗令战士的身体早已适应了这种力量，他能自如的将其操控，用来治愈友军，杀死敌人。

    乔修亚甚至有这样的一种预感：只要他的力量继续强大下去，荣光之力进一步进阶，那么他就能操纵周围其他生物的生命力，并纳为己用，就如同实力强大的法师能够轻而易举的支配比他低等的法师的魔力，随意反制，控制他们的法术那样，他也能肆意吸取他人的生命力，就如同童话故事中的那些大魔王一样。

    但谁又会这么做？战士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他人的生命拥有独特的烙印，只要是正常人，就不可能肆意汲取他人的生命之力，那样会彻底丧失掉自我认知，成为如同野兽一般的疯子。

    黑色的火焰无声的燃烧着，此时乔修亚的身躯假如用能量视觉来看，就仿佛是一颗坠落在大地上太阳，覆盖了整个摩尔达维亚主城甚至是周围的荒原，在这范围之内，魔兽惊惧退避，虫蚁缩在巢穴，而所有人类都莫名的感觉安心无比，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怀抱。

    黑红色的长条状能量纹路，以战士的右手为源点，朝着他的身躯不断的蔓延覆盖，这意味着乔修亚已经用出了全力，无形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让城中所有有着一定实力的人心中一惊。

    阿坦尼斯从教堂自己的床上起身，他急忙的走到窗边，看向不远处的领主府，老主教的视力虽然不好，但在神术的辅助下，还是能够清晰的看见那个人影。

    本能的恐惧从心底深处传来，那是生命位阶上的压制。阿坦尼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羡慕的自语道：“你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吗……乔修亚……贝鲁奥和凡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而在夜空中飘荡着的人工智能小姐也转头，凝视着领主府的顶层，她想要过去，看看战士的情况，可是强大的生命能波动搅动着整个城市的魔力元素，3号甚至感觉自己的这个投影都要和本体的联系隔断了，她停在原地，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察觉到了领主府方向传来的波动，那大多都是一些精锐冒险者或者商队中的强大护卫，不过他们却不敢像3号和阿坦尼斯那样直接关注，而是有些恐惧的呆在自己的房间，等待着波动结束。

    乔修亚对周围的关注毫不在意，他继续催动着自己的力量，让黑色的火焰在右拳上熊熊燃烧，进而产生一丝质变。

    黑红色的线条纹路，已经遍布了战士全身，他浑身上下所有肌肉，筋腱和内脏都在剧烈的运动，运转，强大的肺腑吞吐空气，产生了悠长无比，如同龙吟一般的回声，乔修亚紧盯着手上的火焰，没有半点松懈。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突然，黑色火焰之中，忽然泛起了一丝银光。

    乔修亚微微一愣，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却有其事，但就在他准备仔细看看确认的下一秒，黑色的生命之火熄灭了。

    战士踉跄的向后退了一步。这次尝试升华生命之力的实验，居然将他浑身磅礴如海的斗气消耗的一干二净，以至于现在的乔修亚处于一个除却重伤濒死外，最为虚弱的时刻。

    但四只手从后背扶住了战士的身体，乔修亚回头一看，却是萤和凛。

    两位神机自察觉到战士正在楼顶散发出一股股强大的生命波动后，就立刻来到了领主府顶层，在他的身后默默守望。

    “真是好孩子。”

    依靠在墙上，乔修亚顺势温和的将两人抱在怀中，他看着幽暗天空中，那两轮银色的双月，眼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天青宝珠的力量涌动，让战士体内的斗气急速恢复，迅速让他恢复了行动能力。

    刚才那点银色的闪光，是否就是钢之力雏形？战士并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条路是可行的。只要他继续走下去，那么无论是传奇境界，还是完美之躯，都是这条路上，必然能够看见的风景。

    “萤，凛。”

    他轻声的说道：“我明天就会出发，前去摩尔多瓦。”

    战士仿佛并不是交代自己的决定，而是在自言自语：“我有一种预感，或许和势均力敌的对手战斗，我就能更加清晰的察觉钢之力的本质……大概是欧格纳的馈赠吧，自那次之后，我的预感一向都很好用。”

    “嗯。”乔修亚的怀中，少年少女轻声应和道，他们是战士的神机，是他的武器，主人决定要办的事情，他们绝不会反对，而是报以支持。

    这就是信任。

    因为这份最为忠实的信任，他们将会伴随着战士，一直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找本站搜索"笔趣阁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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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路途中

    极光如帷幕，悬挂于北地深夜的高空，薄纱般的柔和光华在群星与云雾间飘动，如梦境一样绮丽。

    每当夜空被极光笼罩，大地上就会诞生许多拥有优秀魔力天赋的存在，根据贯天白塔的大师们研究，这是因为庞大的魔力在高空互相冲突辐射产生的结果，受到高浓度魔力照耀的新生儿，自然会有着强大的元素亲和力。

    正因为如此，极光被北地人视为幸运的征兆，他们为此举办庆典，邀请自家的兄弟朋友一齐聚会，在户外欣赏这美丽的景色，然后，就如同数千年前第一位看见极光的那个人类一样，发出满足而惊叹的赞美声。

    数千年之后，极光和天空没有改变，每当魔力掀起波澜，在高空中盘旋时，它都会如约而至，但生活在大地之上的人类，却和以往大不相同。

    星坠883年，十一月十七日，北地摩尔多瓦，西北黑森林边境。

    长风如刃，携带冰寒的雪粒吹打着山脊，莫德思山上的雪松林在风中发出痛苦的呜咽，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冻碎，击倒。

    此时，正是两百年来摩尔多瓦最冷的时刻。因为莫名的魔力波动在茫然海周边爆发，整个北地的天气顿时陷入了完全的混乱之中，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气象学家也无法看出三天后的天气走向，接近零下五十度的冷风就连擅长抵御寒冷的甲鹿和巨型野猪都无法抗衡，它们乖乖的缩回了巢穴，等待着寒潮的结束。

    莫德思山位于大埃阿斯山脉的东南侧的黑森林，是那巨大山脉的末端分支，它以当年那个发现了它的探险家的名字为名，这座只有不到八百米的小山在过去没有丝毫名气，但是现在，它却成了整个北地，以至于半个大陆都赫赫有名的名地。

    因为在这里，人们发现了一座上古时期的遗迹。

    数个月前，一队领取了探索黑森林任务的冒险者进入了莫德思山，然后再也没有出来，但就在发布任务的摩尔多瓦领主府认为这队冒险者估计是因为遭遇了隐藏的黄金魔兽而全灭时，他们却又重新出现了。

    失去了大半队员，浑身伤痕累累冒险者小队挣扎着逃出了黑森林，并带回了一个在当时并不怎么引人瞩目的消息：莫德思山中有一个异常隐蔽的地下溶洞，溶洞的尽头似乎通向某个应该是人造物的金属大门。

    所有人一开始都以为是这群可怜人疯了之后看见的幻象，但领主府却对此高度重视，领主维尔丹妮甚至亲自钦点了数名白银巅峰的骑士带队前去探索那个溶洞，而事实却令众人震惊——那队冒险者说的是真的！溶洞的尽头的确是一栋被掩埋在山体之中的远古金属建筑，大门的背后是仍然运作完好古老魔法陷阱，如果不是带队骑士们小心谨慎，恐怕他们也会和那些冒险者一样，死伤大半，仓皇逃出。

    这是来自上一个纪元的远古遗迹！

    这个消息仅次于贯天白塔法师在中央黑森林发现的远古城市遗迹，但中央黑森林是何其危险？探索那里的城市遗迹实在是需要太多资源了，所以仅仅是数天，就有不少来自其他势力的法师带着自己的队伍来到了摩尔多瓦，准备尝试探索莫德思山内的遗迹。

    但可惜的是，数日之后，两百年罕见的寒潮席卷了整个北地，摩尔多瓦虽然不是最严重的，但暴雪和寒风也彻底堵住了前去黑森林的道路，众多探索队不得不呆在摩尔多瓦主城，等待着风雪停止。

    “胡扯！”

    大埃阿斯山脉，东南分支的一座小山山洞之中，一位穿着古朴灰色长袍的褐发男人狠狠将手中《法师周刊》扔在地上，他余怒未削，又伸手一指，灰色的光芒闪过，这本可怜的书顿时就化作一地灰尘，随风散去。

    “最先发现遗迹的应该是我！就连通向遗迹的山洞都是我清理，挖掘的！这群可恨的北地人，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找到遗迹，还将消息扩散了出去！”

    兰德尔深深的呼吸了几次，这才将心中的怒气压下，而山洞的深处走出几位黑衣人，他们小心翼翼的看了穿着灰袍的兰德尔一眼，然后低声道：“祭司大人，有什么事吗？”

    “没事。”语气平静了下来的灰袍祭司摇了摇头，他沉声询问道：“遗迹周边还是有人吗？”

    那几名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人影恭敬的弯腰道：“是的，大人，几乎每一队探险者都留下了几名探子守在莫德思山附近，领主府甚至派了半个骑士团，在山脚修了一片临时营地。”

    “果然如此。”由于早就猜到了这一结果，兰德尔也并不生气，他冷静道：“那么他们的实力如何？”

    几名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用极小的声音道：“祭司大人，聚集在遗迹周边的那些人都是法师，精锐冒险者和知名佣兵队，被派出守在莫德思山附近的更是其中的精英……”

    “直接说答案。”灰袍祭司不耐烦道：“我有心理准备。”

    “是！”立刻回应，一位黑衣人向前微微踏出一步，他干脆道：“至少有超过十二名黄金强者，祭司大人，一大半的黄金强者都亲自过去看守了，摩尔多瓦的领主，维尔丹妮·斯卡雷特和她的未婚夫布兰登·卡欧斯，这两名黄金巅峰的强者也在营地中……我觉得已经没有机会了。”

    说到最后，这位黑衣人大概是一不小心吐露出了心声，而兰德尔也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的确已经没有低调探索遗迹的机会了。

    兰德尔是瘟疫教团七大祭司之一，他之所以来到北地，就是为了发掘莫德思山中隐藏的这个上古纪元遗迹。

    瘟疫教团成立于大约七百年前，一开始，这个由流民，贫困者，病危之人主城的简陋教团只是一群将死之人抱团取暖，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光，并且编造一些教义和救赎以求心理安慰，但是自从一名不知从何而来的诡异法师加入后，整个教团的性质就迅速变质。

    那名后来成为了教团大祭司的神秘法师用不可思的魔法治好了许多得了不治之症的教团成员，理所当然的成了整个教团的领导者，在他的领导下，就如同当时迈克罗夫大陆上千千万万个小组织那样的教团更名为【治愈教团】，并开始大肆吸纳成员，宣扬自己的教义。凭借能够治愈伤势和瘟疫的能力，仅仅是数年的时间，整个教团的成员就增加到了十五万，在那时战乱频发的迈克罗夫大陆，这已经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势力了。

    假如事情一直这么发展下去，世界的未来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但那时势力局限于远南的七神教会看见西部山区的治愈教团的确有着轻松治疗疾病瘟疫的能力后，便打算和其进行交流合作，一齐为更多的人类带来救赎，可就在中途，一位圣骑士却发现了治愈教团的阴谋。

    这个以治愈为名号的教团，实际上就是西山众多瘟疫的散播者，它一边散播各种不同的瘟疫，掀起恐慌，然后又自己治愈病人，收割信仰，令人恐惧的是，被治愈的病人也有古怪，他们的神志会越来越不清醒，最后变成只知道进食的活尸，只有加入教团，得到内部的特殊药品，才能保持理智。

    治愈教团，瞬间就变成了瘟疫邪教，发现了真相的西山众多王国立刻派遣大军围剿，王室强者也配合七神教会的圣骑士去突袭教团总部。

    战斗的过程不必细谈，总而言之，最后七神教会入驻西部山区，而瘟疫教团灰飞烟灭，残留的幸存者也失去了大部分传承，他们只会使用当年瘟疫教团特有的神术法术，但却并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从何而来，只有古籍中一星半点的信息可以得知，他们的力量或许来自于某个世界之外的伟大存在。

    时至今日，老一辈瘟疫教团的领导者大多都隐藏在幕后，策划着种种阴谋，而野心勃勃的新一代走上前台，这些人渴望恢复教团昔日的荣光，便将主意打在了古籍中的众多遗迹上，兰德尔便是其中之一。

    可现在，遗迹找到了，却没办法进去。

    这次瘟疫教团派来北地的力量，是整个西北分部的精锐，七大祭司中，除了四位还在远南地区传播狂龙病，和五色龙族合作外，剩下来的三位都来到了这里。但就算是如此，面对超过十二位黄金强者，他们还是束手无策，绝对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其实……祭司大人，还有一个坏消息。”

    领头的那位黑衣人咽了口口水，他看见兰德尔点头后，便有些结巴的说道：“席娜大人带领的精锐小队已经失去联系半个星期了……”

    “席娜？她不是带人去极北冰原了吗？”听到这里，兰德尔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有些紧张的追问道：“怎么会失联？有什么详细消息吗？”

    整个瘟疫教团中，分为泾渭分明的两代人，老一代人的实力都陷入瓶颈，如今不是闭关，便是在暗中策划阴谋，而新一代的七位黄金级祭司都是老一代教团领导者们的弟子或者后裔，兰德尔和席娜正是同一位老祭司手下的弟子，两人平时关系向来不错，而席娜前段时间为了在摩尔多瓦掀起骚乱，趁乱进入遗迹，便带队前去极北冰原的龙巢寻找是否还有残留的瘟疫毒气能够利用。

    听到友人失踪，灰袍祭司开始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而报告消息的黑衣人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异常小心的口气，一点一点的说道：“根据我们在摩尔达维亚的探子的消息……席娜大人最后联系我们的那一天，北地伯爵正好在极北冰原……带着……带着他的龙散步……”

    而此时的乔修亚，正坐在一辆龙车之中，看着窗外冰雪飞舞，景色飞驰。

    隐瞒身份，独自一人上路的战士随便找了一个正好要前去摩尔多瓦的商队，作为乘客加入其中。

    并不知道自己运送的是怎样一位大人物的商队领头人在收过钱后，并不介意运送一位遮住了面孔的神秘人士前去摩尔多瓦，这当然不是因为只要面对那个男人他压根就不敢说出拒绝的理由，而是因为这种事情任何商队都做的多了，能运送货物贩卖，也不介意多运一个人，只要能保证安全，这种外快何乐而不为？

    乔修亚也不嫌弃龙车后仓简陋的座位，他对此乐在其中。当年在远南，他什么交通工具都坐过，什么异虫，长角龙，鹰身狮头怪都是常事，地行龙车在那些奇葩之中，算得上是舒适的了。

    更重要的是，他原本就是体验当初当冒险者时候的感觉，假如太舒服，反而不美。

    乔修亚这次前去摩尔多瓦，一半是为了看看那名黄金级女祭司口中的强者是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位熟人，一半则是为了放松心情。自从星坠831年战士穿越以来，这两年乔修亚活的简直比传奇还传奇——他从头到尾都在和各路混沌魔物，五**龙正面对殴，还去了两个异世界，亲眼见过一次邪神。

    倘若是普通人，早就san值归零，精神崩溃，乔修亚虽然精神坚韧，对此不以为意，但假如能够旅游舒缓一下心情，他也不会拒绝。

    “布兰登和维尔丹妮现在在莫德思山附近，等待大雪过后，正式探索遗迹。”

    战士看着手中附有魔法，能够和领主府直接联系的小册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就先去摩尔多瓦主城内转一圈，然后再去拜访。”

    这个小册子，是3号为了能让乔修亚及时知道一些讯息特意制作出来的，只要人工智能小姐心念一动，魔力传递，册子上就会出现各种资料讯息，当然，也可以和战士聊天，不过两人都很少用这个功能。

    龙车的速度很快，地行龙的步伐即便是风雪也不能阻挡，就在乔修亚惬意的随着商队，重温了一把当年冒险者经历时，他已经越过了摩尔达伟亚领地分界线，来到了摩尔达维亚。

    战士此时正在调整体内斗气运转路线，优化传输结构，即便是在外旅游，乔修亚也不会忘记修行，实际上，他的斗气最近这段时间又有了一个小突破。

    但龙车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沉闷的撞击声在后仓回荡，打乱了乔修亚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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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难道魅力恢复了？

    “只有一个人。”

    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单单凭借龙车传来的震动，空气中的气味，周围环境的温度变化，乔修亚便知晓造成龙车停止的原因，那是因为有一个人撞在了最前方拉车的地行龙身上，强大的力量震动，使得龙兽暂时晕了过去。

    一般用来拉动龙车的地行龙，都是三角剑龙和石犀龙的混血后裔，经过迈克罗夫大陆上诸多种族千百年来的筛选血脉，这一种一般有十几米高的混血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新的种族，它体格健壮，性情温顺，耐力悠长，庞大的体型和厚重的护甲使得它不惧一般的魔兽袭击。

    地行龙的实力，实际上超过很多自然的原界龙，实力雄厚的大国都会培养地行龙骑士作为前锋攻坚。不过在前世因为龙祸，众多温顺的地行龙回归了野蛮本性，再加上它们的居住地都位于城市周边，所以发狂后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势力敢于培育地行龙，就连龙车商队都少了许多。

    这一世，因为乔修亚极早就研制出了狂龙病的疫苗，狂龙病带来的危害远没有前世那么大，以至于地行龙仍然是迈克罗夫诸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只名为白芽的龙车商队培养的地行龙已经成年，它单凭体型和甲壳就有着白银高阶的实力，一撞就能将其撞晕的人类，实力定然在黄金中阶左右。

    “怎么。”

    拍了拍袖子上的灰，乔修亚有些纳闷的站立起身，准备出去看看情况。他早就注意到了路旁的男人，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袭击商队：“黄金中阶打劫商队，究竟是什么想法？”

    要知道，黄金中阶已经可以算是一地的领军人物，这种存在去打劫商队，差不多就是地方军团的指挥官落草为寇，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乔修亚很快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了。

    由于正是冬季，商队的护卫和主人都穿着一身厚厚的长衣，乔修亚也不例外，他懒得使用魔法变化相貌，就穿了一身带口罩的兜帽长袍，但此时站在昏迷的地行龙前和护卫们对峙的那个男人，穿着却十分简陋。

    这个长相粗犷，面有刀疤的男人上半身是一件风格狂野的黑色短皮甲，腰间挎着两把锋锐的弯刀，脖子上则挂着由各种大小不一的兽牙组成的项链，他的额头上绘制着一头正在咆哮的熊头刺青，证明了其野蛮人战士的身份。

    商队的护卫因为职业操守，战战栗栗的和这位野蛮人战士对峙，但任谁也知道，能一击就将地行龙打晕的存在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商队的主人此时正尝试和对方沟通，他愿意拿出钱财和部分货物换取商队的安全。

    一般来说，只要愿意交出钱财，绝大部分强盗劫匪都不会刻意杀人，毕竟胡乱杀人除了让自己上通缉令外并没有任何好处，但这位野蛮人战士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完全不和商队领队交流。

    但突然，他转头，看向刚刚从龙车后仓中走出来的乔修亚，青色的双眼中一片火热。

    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对视一眼，战士立刻就明白了这一点。

    不过这样就更加奇怪了，乔修亚皱起眉头。假如对方是五色龙族抑或是邪教徒得知自己单独出行后派来的杀手，那么实力至少也要在极意高阶左右，换句话说，至少要出动几位大祭司。黄金级的存在再怎么多，也没办法拦住全力出手的他，这一点在圣山一战后应该没人不清楚。

    仅仅一名黄金中阶……这几乎就是一种侮辱，乔修亚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大人！”

    然而事实总是出乎战士的预料，这名野蛮人战士在看见乔修亚后，不仅没有上前攻击，反而立刻单膝跪地，然后以野蛮人的传统恭敬的向战士行礼。他用不太熟练的通用语狂热道：“请给我一个挑战您的机会！”

    包括战士在内，整个商队的人都呆愣了一瞬，商队主人，一名满头灰发的中年北地人和他的护卫齐齐转头看了乔修亚一眼，然后立刻就垂下眼睛，不敢和战士对视。

    虽然这个中年男人早就知道，这个一直遮住自己面容，还总是给人一种莫名恐惧感的客人身份绝对不会简单，可却没想到，他的身份居然大到了一名黄金中阶的野蛮人战士都会如此恭敬的地步，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颤抖着和自己的护卫们退到一边，为两人让开空间。

    “你要挑战我？”乔修亚这个时候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慢步走上前，并伸手示意让那些商队成员继续退后，战士有些好笑的看着对方：“你确定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大人！”这位野蛮人大声道，语气中蕴含着十足狂热：“正因为知道是您，所以我才特意在这里等候！”

    “也罢。”

    侧眼看了周围一圈惶恐不安的商队成员，里面还有不少妇孺，乔修亚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可也知道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他摇头道：“这里不行，去旁边的树林。”

    话毕，战士的身影便消失不见，而那名野蛮人战士闻言后大喜过望，他立刻起身，身化一道黑色的狂风，朝着右侧的森林奔跑而去。

    接近一分钟后，摩尔多瓦和摩尔达维亚交界处的一片普通森林中央，出现了两个人影。

    将兜帽放下，乔修亚看着身前这名仍然一脸兴奋，神情没有半点改变的野蛮人战士，他径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乘坐这辆车前往摩尔多瓦的。”

    很明显，这名野蛮人知道战士的身份，不过他还算谨慎，并没有在商队面前道出乔修亚的名讳。

    “我名兰度，来自大陆西南的科尔瓦沼泽。”因为看见了战士的脸，野蛮人战士的态度变得更加恭敬了，他将腰间的双刀拔出，然后插在身前的雪地上，表示自己毫无恶念，这位名为兰度的野蛮人大声道：“大人，我曾有幸在圣山亲眼目睹过您战斗的姿态……”

    由于兰度的通用语并不是很好，乔修亚也只听懂了一个大概，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为此，战士深深的叹了口气。

    眼前的这个野蛮人战士，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崇拜者。

    由于靠近远海圣山，远南大地上的所有生物几乎都信奉七神，科尔瓦沼泽中的野蛮人部落也并不例外，兰度作部落中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很早就响应号召，前去圣山抵御狂龙，他亲眼目睹了乔修亚在圣山上的一系列战斗。

    崇拜力量的野蛮人几乎在瞬间就被战士的力量所折服，而接下来的事情，想来也无需多言，兰度行动力十足的动身出发前往北地，准备追随自己心中的这位强者。

    而他之所以知道乔修亚的行程，倒也是一个巧合，那时他刚刚来到摩尔达维亚主城，就正好看见战士乘坐的龙车朝着摩尔多瓦出发，虽然乔修亚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和力量，但野蛮人战士能够轻松的分别出任何一个人特有的气味，所以他便一路沿着车痕追了上来，然后趁着龙车商队休息的时候绕到前面，拦车挑战乔修亚。

    野蛮人的习俗大多都很简单，追随一个人，就必须向那个人发起全力的挑战，兰度想要亲身体验一下战士的力量。

    “倒也是一个直爽的性子……”

    乔修亚叹了口气，他凝视着眼前已经拿起双刀，蓄势待发的野蛮人战士，认真的说道：“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你太弱了。”

    “没有关系，伯爵大人！”

    兰度空挥手中双刀，两把铁灰色的凶器划过大气，在半空留下一道红痕，这是钢铁急速摩擦产生的火光，刺耳的嗡鸣令数百米内的树枝上的积雪抖落，这位野蛮人战士浑身肌肉绷紧，跃跃欲试：“请您用出全力！”

    战士眨了眨眼，握紧拳头。

    “好的。”

    远方，此时已经让地行龙苏醒，正准备匆忙上路，赶紧离开的白芽商会突然听见了一声巨响。

    这声音是如此宏大，以至于连雷鸣都无比比拟，它轻而易举的朝着数公里之外的树林扩散，却没有丝毫衰减的痕迹。

    原本潜伏在森林中，等待冬天过去的各类野兽们被这声音惊醒，然后惊恐的逃离自己的巢穴，无形的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让一颗颗松木上的积雪抖落。

    顿时，以森林中央的一个点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松木都抖落积雪，重归绿色，让原本苍白的大地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正圆形。

    ……

    当兰度从昏迷中苏醒时，他正看见乔修亚正坐在篝火旁，烤着几条野猪腿。

    烤肉表皮已经焦黄，正在火焰的烘烤下滋滋冒油，乔修亚倾洒香料，顿时香味四溢。

    “醒来了？”

    没有回头，乔修亚便知道野蛮人已经苏醒，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的武器放在左边那颗树下。”

    闻言，兰度艰难的扭动了一下酸痛无比的脖子看向左侧，双刀的确被放在那里，野蛮人恭敬的起身行了一个礼，然后拖着快要散架的躯体将自己的武器取回。

    和之前的狂热相比，现在的兰度已经冷静了不少，他现在看向乔修亚的目光虽然仍有崇拜，但却多了一份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管是谁，在差点被人一拳打死后，都会感到恐惧的。

    乔修亚却没管这么多，他可没时间去在意兰度的想法。眼前这个野蛮人虽然是他的崇拜者，但也是打扰他度假旅行的罪魁祸首，在对方昏迷的这几个小时里，战士已经想好了对他的处置方法。

    “你毕竟也是一名黄金中阶。”

    随手一挑，将一支插在木棍上的野猪腿扔给了对方，乔修亚平静的问道：“确定要成为我的追随者？为什么？”

    战士的前世，有不少人因为他的名气和实力打算加入他的战团，但在这一世可是头一次，虽然远南沼泽中的野蛮人的确是那种会因为对方实力强大而心生崇拜的家伙，可不管怎么看，兰度的决定都太过轻率了，他想要知道原因。

    “那是自然，大人。”

    接过了烤肉，野蛮人战士却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妥之处，他大大咧咧的说道：“至于为什么，追随强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您是这么强的屠龙者，我想要向您学习屠龙的奥义！”

    一边吃着烤肉，兰度一边讲解着原因，科尔瓦大沼泽一直都是远南野蛮人的栖息地，在那辽阔的地域中有着数以百计的野蛮人部落生活，而兰度的所在的部落正是其中最强大的几支之一。

    沼泽野蛮人很少对外进行交流，他们以驯服异虫和各类神奇生物为生，兰度的部落生活虽然说不上富足，但也足够平和，可席卷整个远南大陆的龙祸却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科尔瓦大沼泽中栖息有数头强大的黑龙，它们原本与野蛮人部落相敬如宾，从不互相打扰，甚至还有几支野蛮人部落会为它们献上供奉，但龙祸一至，这几头黑龙便显露出了本性，它们在一个深夜中对整个沼泽中的野蛮人发起突袭，杀死了数以万的野蛮人妇孺。

    兰度的家人大多平安无事，可他的妹妹却失去了两条腿，如果不是七神教会的牧师赶到，驱逐了女孩体内的负能量，那么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说到这里，这位黑发青眼的野蛮人战士面色立刻狰狞了起来，额头处的巨型图腾刺青也散发着微微的红光，但他的情绪平静的很快，兰度抬头，看向乔修亚，他用一种平静语调，恭敬的对战士道：“我的实力已经陷入瓶颈，很难抵达黄金高阶，去和那些成年巨龙战斗……所以，我想要成为您的追随者，得到您的指点。”

    “伯爵大人，我亲眼看见您和巨龙的战斗过程，我想要学会那种战斗的方法。”

    话毕，他放下手中的烤肉，然后双膝跪地，着乔修亚奉上自己的双刀。

    将武器交于他人，是野蛮人献上自己忠诚的仪式。

    “渴望强大，想要复仇，所以打算追随我。”

    乔修亚也缓缓起身，他走到了兰度的身前，干脆的接过野蛮人手中的双刀，又重新放回对方的手中，表明自己承认对方追随者的身份，战士轻笑一声：“不坏的想法，至少你很诚实。”

    被如此干脆利落的承认，顿时让兰度一阵狂喜，他面上露出难以遮掩的兴奋神色，却因为面对乔修亚而不敢大声欢呼出声。

    乔修亚如此简单的承认对方追随者的身份，原因有不少。其中之一，便是因为兰度的实力。

    一位黄金中阶的野蛮人战士，就算是暂时陷入瓶颈，实力也算得上是非常强大，在魔潮之后，兰度甚至有着冲击极意的可能，假如由他指导一阵，实力说不定还能继续上升。

    除此之外，凛冬堡学院此时也差几位战系的老师，诺查丹玛斯一直都想要让凛冬堡学院成为一所综合型的职业者学院，而不仅仅是法师学院，可对于他而言，法师好找，实力强大的骑士，战士和游侠就有点困难了，兰度自己送上门来，正好解决了这个麻烦。

    “说实话，我这次外出有着特殊的目的，你不能跟在我身边。”

    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战士将其捏住，手中黑红色的斗气涌动。等到乔修亚张开手时，那块原本平平无奇的灰色岩石便已经变成了一块黑红色的圆球，散发着一股莫名危险的气息，他将其递给兰度：“这颗石头中蕴含着我的斗气，你带着它，前去尼西埃雪山附近的凛冬堡，会有人安排你的住宿问题。”

    “等到我解决这件事回来后，就会指点你的实力。”

    野蛮人战士大喜过望，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接过了乔修亚递出的圆球，将其收入怀中。兰度虽然生活在大沼泽，但又不蠢，自然看得出乔修亚的意思，所以他立刻将双刀归入腰间，然后果断的告辞离开，仿佛害怕战士会改变主意。

    看着兰度消失在树林之中，乔修亚坐在原地。许久之后，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奇怪……随便走走，就能遇到自动投靠的黄金强者。”战士喃喃自语道：“虽然说欧格纳赠予我的神性蕴含着幸运的力量，但也应该没到这个地步吧？”

    说到这里，乔修亚沉吟一会，皱起眉头。

    “难道我的魅力恢复了？”

    摇了摇头，战士决定放弃这种无稽的猜测。

    他已经来到了摩尔多瓦，兰度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乔修亚现在要做的，是先去主城打探一下有关于邪教徒的消息，然后前往莫德思山周边拜访布兰登夫妇。

    与此同时，摩尔多瓦西北，莫德思山。

    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的英俊剑士手中拿着一则报告，面沉如水。

    “确定消息属实？”

    他皱着眉，对着将消息送来的游侠问道：“确定不是邪教徒散播的谣言吗？”

    “当然不是，布兰登大人。”游侠看上去风尘仆仆，眉毛和头发上都满是冰雪，他用急促的语气道：“我的兄弟亲眼看见了那一幕……森林枯萎，草木成灰，一切生机都被掠夺……”

    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口水，然后用带着一丝恐惧的语气道：“‘枯萎者赫尔拉斯’，真的已经来到北地了！”找本站搜索"笔趣阁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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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毫不在意（修改完毕5200字）

    莫德思山的山脚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但冬日的暴雪填满了其中的坳陷，看上去反倒像是一片雪白的平原。

    此刻是深夜，冰风在黑暗中呼啸，但即便是纷飞的雪花遮挡视野，人们也能在茫茫夜色下看见一道金色的光芒。

    摩尔多瓦领，斯卡雷特家族的营地就驻扎在山脚丘陵上的一片松木林中，这里原本是一群冰狼的巢穴，但此刻却归人类所有，营地内辉石灯的光芒星星点点，但最为耀眼的还是营地中央上空，那释放着金色光芒的巨大六芒星标识。

    斯卡雷特家族将营地设在此处是经过考虑的，这处丘陵地势高耸，倘若有强大的法师驻扎，就能够居高临下的压制整个莫德思山山脚。除却地势之外，此处南方的视野开阔，能和不远处巴尼尔湖湖畔周边，一队斯卡雷特家族的精锐重装骑士相呼应。

    营地最核心的一处大帐内，布兰登正皱着眉头听着游侠汇报情况，他看对方在风雪中奔波已久，便让游侠坐下，喝一口热茶慢慢说。

    然后，在游侠带着感激语气的叙述中，金发剑士不禁握紧了拳头。

    “这群阴魂不散的邪教徒！”

    布兰登怒气勃发，重重的锤了一下身前的木桌，脆弱的桌子当场就被拍塌，连带着上面的茶杯也震碎碎。

    “没事，一时有些失控，你继续说。”回过神来，安抚了一下表情僵硬的游侠，布兰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静的问道：“你刚才说枯萎者赫尔拉斯正沿着麦哲不冻河周边的森林，笔直的朝着摩尔多瓦黑森林前进，沿途的两个村庄无一人幸存……那么他的行动轨迹上还有其他的村镇吗？”

    “有的，沿途还有白叶镇，鲁斯村和几个猎人营地，不过达尔，安德尼他们已经前去通知了。”

    想到了已经化作鬼蜮的两个村庄，这位游侠咽了口口水，然后将情况清楚的叙述了一遍，不过在复述当时情景的时候，他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枯萎者的速度并不快，我的兄弟骑着龙血马赶路，应该能够让这些村子提前避难……毕竟赫尔拉斯不会追击不在他视野范围内的生物，这是他的习惯。”

    听到这个消息后，布兰登长吁一口气，但他的表情仍然没有放松，金发剑士又和这名游侠来回询问了两句后，便挥手让他回去休息。

    帐门被恭敬的游侠关上，而独自一人呆在帐内的金发剑士沉默了许久，然后叹了口气。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虽然我知道任何计划都可能出现意外，但这样的发展还是太过出乎预料。”

    自星坠833年五月起，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上的邪教徒突然就进入了活跃期，不算远南那些和狂龙同流和污撒播瘟疫的疯子，类似于恶魔献祭者，深渊呼唤者等零散的邪教团体也层出不穷，大城市周边还好，比较偏远的乡村边疆地区，已经数次出现了整个村庄都被屠杀献祭的情况。

    北地自然也不能免俗，虽然相比之下，在北地进行破坏的邪教徒数量并不多，但是质量却远远超出其他地区，要知道，绝大部分恶魔召唤，邪神献祭的事件，都是由被蛊惑的凡人完成的，即便是有邪教徒参与，大部分也都是只了解一点教义的边缘成员。可出现在北地的这些邪教徒，绝大部分都是正式成员，甚至有几名是能够使用亵渎神术的祭司。

    摩尔达维亚有3号小姐驻扎主城，能轻松的甄别出所有的可疑分子，但摩尔多瓦领却没这么好运气，维尔丹妮一个人无法完成这份工作，只能将帝都的布兰登也叫上一起帮忙。

    不久之前，布兰登和维尔丹妮与乔修亚联手，清除掉了摩尔达维亚和摩尔多瓦领内绝大部分的邪教徒聚集地，金发剑士原本以为这事已经告一段落，领地也重新恢复平和，却没想到莫德思山中突然出现了一处远古遗迹。

    局势因此变得混乱起来。

    无数冒险者，考古学家，来自世界各地的法师和稀奇古怪的人物同时朝着北地移动，他们的目标正是摩尔多瓦领，这个原本安静清冷的北方土地瞬间就充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脚印和口音，整个主城和周边村庄的旅店酒馆都人满为患。冒险者中也的确有一些败类，托这些人的福，领地的治安也成了一大问题。

    为了协调矛盾，看守住这些实力强劲，不乏黄金强者的冒险者和法师，维尔丹妮和布兰登只能一个人留在主城，一个人留在莫德思山附近的远古遗迹旁，两人都忙碌到无暇分身，只能将女儿托付给还算轻松的乔修亚。

    实际上，布兰登和维尔丹妮都对遗迹没什么兴趣，他们只想保障领地中民众的安全，最近这几天暴雪似乎要结束，马上就能开始正式的探索挖掘工作，两人都想着早点让这些家伙快点探索完毕，然后将一切恢复原状，但意外总是频频发生，赫尔拉斯就是最大的那个坏消息。

    “两个村庄的民众，甚至更多……我原本以为这些邪教徒都已经被驱赶离开了，没想到他们也对遗迹感兴趣。”

    金发剑士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苦笑着说道：“枯萎者赫尔拉斯，他不是在西部山脉地区活跃吗，居然为了这个遗迹跑来北地，沿途居然还没有人发现……边境的那些人都在干什么？”

    虽然心情很糟糕，但布兰登知道，再怎么抱怨也无济于事，他站立起身，在营帐内来回渡步，心中已经做好计划。

    “对方是极意巅峰，接近传奇强者，只能请诺查丹玛斯老师或者祖父出手了。”

    布兰登虽然外表看似温和谦逊，但实际上内心却有着自己的骄傲，能够自己解决的事情，他一向都不喜欢让别人出手帮忙，但如今实在是没有办法，他也只能拜托老一辈与赫尔拉斯同级的极意强者出手。对方是邪教大祭司，金发剑士相信，他们不会拒绝这个合理的要求。

    “至于乔修亚……”

    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名字，布兰登停止了渡步，他皱着眉思考良久，最后还是缓缓的叹了口气：“算了吧……他刚从圣山狂龙战场回来。”

    因为身处莫德思山，他还没有收到摩尔达维亚领主府送来的通知，所以不知道战士已经在路上的消息。

    对于这位比自己年龄小，实力进展却神速无比的友人，布兰登心中抱有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对于对方性格的欣赏，对实力的赞叹，对力量进步的略微嫉妒，金发剑士都非常清楚，并且一一承认。布兰登一直都很明白，人类的情绪是复杂的，他的确是有些嫉妒乔修亚的实力进步速度，但却也知道，对方为此付出了什么。

    两人认识的两年来，战士一直都在战斗，抑或是前往战场的路上——黑潮，大埃阿斯山脉，被混沌侵蚀的异界，龙巢，圣山狂龙战场，乔修亚没有丝毫停歇，没有丝毫疲惫，一直全身心的灌注在战斗之中。

    这种单纯的生活方式和性格，布兰登自认永远做不到，所以他也明白，自己即便是和对方同样持有圣贤传承之物，也不可能拥有和对方一样的进步速度。

    “更何况，对方可是极意巅峰，传闻中要突破传奇境界的邪神庇护者……”

    转过头，看向身后被挂在营帐中央的地图，布兰登喃喃自语道：“想来即便是你，也没办法战胜他吧。”

    远方，白叶镇。

    这是一座位于麦哲不冻河河边的平凡小镇，灰色的屋顶聚集在河畔，形成了一处聚落，细长的石道遍布其中，将其分化成了一片片区域。

    白叶镇因为其盛产一种白色叶子的魔药而得名，这种叫做霜华草的魔法植物是凝神药剂的原材料之一，每当收获季节时，这里人声鼎沸，有着无数商船蜂拥而来，收购这些娇小的花草。白叶镇的居民虽然因此要交纳高额的魔药贸易税，可生活却远比一般的北地民众要来的富足，这里经常半夜举行聚会，无论什么时候，一直都能听见居民的欢声笑语。

    但是现在，它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位身材高大男人沉默的行走在小镇的石道上，他的脚步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成了这片空间唯一的声音。

    风雪的呼啸声，仿佛也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苍白无力，男人的步伐每前进一步，大地就以肉眼可见的地步枯干一步，潜伏在巢穴中的虫蚁在一股莫名的波动下僵直死去，而土壤中微小的菌体也无一幸免。大地顿时成为没有任何生命的绝地。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两排金属纽扣反射着点点冷光，这黑色并非是夜幕一般纯净的黑色，仿佛是由无数颜色，血痂和污秽凝聚而成。他的身材健壮，面容如雕像一般棱角分明，墨绿色的卷发贴着鬓角垂下，让那张面无表情，仿佛机器一般的脸显得更加无情。

    在这个男人的身后，零散的躺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他们的身体干瘪枯瘦，仿佛血液已经燃烧殆尽，化作蒸汽脱体而出，从那只剩下皱褶的脸上能够看出，他们身前的表情是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而这些枯干的尸体的最前方，则是一位手持长弓的游侠尸体，看得出来，他之前似乎正在带领村民离开房屋，准备撤离，可却意外的遇到了最需要警惕的目标。从那已经萎缩到皮包骨的尸体姿态来看，这名游侠似乎想要反击，但还没等他从箭袋中取出箭矢，便已经无声无息的死去。

    突然，在一旁的房屋中，传来一声小女孩低声的抽泣，但这抽泣只出现了一瞬，就立刻停止，似乎被什么人遮住了嘴巴。

    但这个杀死了大半村民的男人却毫无察觉般，仍然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他的行走，从不绕过任何阻碍，前方是沟渠，就跨过沟渠，前方是河水，就踏水而行，房屋阻拦就撞穿房屋，树木阻拦就折断树木，这个男人似乎和机器一样，只是固执的朝着已经预定好了的目标前进，绝不在意周围的任何情况。

    枯萎者赫拉莫斯只会杀死自己视野范围之内的敌人，摧毁拦在他身前的目标，如果他的肉眼看不见你，那么他就不会出手。

    但下一刻，尖锐的哭喊和哀鸣就穿过墙壁的阻拦，响彻整个小镇，而仿佛永不停止的男人，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因为在他的身前，出现了几名穿着灰色和黑色长袍的身影。

    “兰德尔祭司。”

    这个男人用平静的声音说道：“你应该在目标地区的山洞中等待我的到来，你的行为和计划不符。”

    “赫拉莫斯大祭司……”

    为首的那名穿着灰色古朴长袍的男人单膝跪地，面对眼前的男人，即便是暴躁易怒如他，也不敢有任何放肆，名为兰德尔的祭司用尽可能清晰平静的语气说道：“计划出现了变化，我们正是因此而来。”

    他话刚刚说完，几名黑袍人便从路旁的房屋内走出，他们手中的刀刃沾满了鲜血，想来就是那些幸存者的血液。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大祭司阁下，您的这个习惯太容易留下幸存者。”兰德尔朝着这些黑袍人点头示意，要他们前去其他地方的房屋中看看有什么幸存者，随后他便用规劝的语气说道：“这样对我们教团来说相当不利……”

    说到一半，兰德尔的声音便越来越小，然后缄默不言，因为那个男人正用平淡无比，没有蕴含丝毫感情的眼神凝视着他。

    “计划有什么变化。”赫拉莫斯的声音在街道中回荡，如同冰雪一般冷漠：“详细叙述，无需省略。”

    “好的……”对于这位如同机器一般的大祭司，兰德尔不敢有丝毫怠慢迟疑，他虽然知道对方绝对不会对同伴出手，可本能般的恐惧却无法压抑，这位祭司立刻开口叙述瘟疫教团在北地遭遇的种种不利，其中着重提及了折损在摩尔达维亚的另外一位祭司席娜。

    “席娜祭司没有死。”赫拉莫斯闭上了眼睛，他感应了一瞬，然后得出结论：“她被关押在一处和外界隔绝的地方，但并没有死。”

    “是吗！”兰德尔闻言，顿时感觉一阵欣喜，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有着这个能力。兰德尔原本以为自己的友人早已死在那位北地伯爵的手中或者座下龙口，却没想到对方却还活着，但这并不能改变的他的想法。不过，灰袍祭司刚刚准备开口，却又立刻闭上了嘴巴。

    摇头示意，让对方沉默，有着墨绿色头发的男人转头看向了西方摩尔达维亚领的方向，平淡的说道：“我看得出你的情绪，兰德尔祭司，你想要拜托我报复抓捕席娜祭司的势力，这符合教团的教义，我接受了。”

    “等到遗迹发掘计划结束，我就会前去摩尔达维亚，救出席娜祭司，并摧毁它的主城，杀死它的居民。”

    赫拉莫斯的语气平白直述，仿佛并不是说什么邪恶的屠杀计划，而是在说明天要吃面包一般。

    他的双眼之中流动着深沉的光芒：“不过现在，以遗迹发掘计划为最优先。”

    “是的！”

    完全被看穿心思的兰德尔暗暗心惊，但他早已习惯赫拉莫斯能够看穿人心的能力，这位灰袍祭司站立起身，他有些犹豫的道：“但是大祭司，摩尔达维亚的领主就是那位屠龙者乔修亚，他也有着极意中阶，甚至高阶的实力，我们是不是要再准……”

    但此时，赫拉莫斯已经开始再度迈步，朝着前方前进，对于兰德尔的话，他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毫不在意。

    暴风雪的呼啸声在这个男人离开后，才重新变得清晰有力起来，而白叶镇中也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和求饶声，四散的邪教徒正在彻底清剿一切幸存者。

    而被甩在后方的兰德尔沉默了许久，直到对方消失在雪幕之中，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或许……”他苦笑着说道：“他是真的毫不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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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生命之光

    大埃阿斯山脉绵延数千里，纵横整个北地，无数险峻雄峰尽出其中，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大埃阿斯火山，但除却这与山脉同名的火山之外，却还有一座孤峰耸立，夺去众人目光，

    摩尔多瓦领，严霜之山希米尼尔。

    如论雄伟高耸，中央黑森林的阿尔塔山举世无双，如说险峻崎岖，帝国乌拉尔山堪称不破天堑，哪怕是在大埃阿斯山脉之中，尼西埃雪山也称得上是壮丽秀美，但这些山峰在希米尼尔山前，都要自愧不如。

    因为这是一座大半山体被寒冰覆盖的千米冰峰，是世间独一无二，奇迹中的奇迹。

    只见群山环绕之间，纯白无暇的冰塑山体如利剑一般贯穿云层，光滑如镜的外表反射云上晨曦的光华，仿佛披上一层金纱。

    但现在，却有一个人影立于雪山山巅，沐浴阳光。

    乔修亚站立在希米尼尔山山巅，他眺望天际的朝阳，周身燃烧光焰，足下有一条湍急的冰河奔腾。

    山巅积雪因战士体表光焰渐化消融，冰水汇聚成河，浩荡河水自战士足下朝着山巅崖边奔流而去，从千米高空倾泻而下，大半雪水在降落中途便溃散为道道云雾，悬挂于高空，但仍有层层白浪翻卷直下，坠向山脚冰岩。

    这样的冰河瀑布，声势浩大无比，连绵不绝的轰鸣震响回荡在周围诸多山峰之间，不少雪山已经因为因为这雷霆巨声而产生了雪崩，让千万吨积雪咆哮涌下。

    乔修亚却毫不在意周围这因自己产生的壮观景象，他只是凝视烈阳，心中有无数思潮翻涌。

    战士已经在希米尼尔山山顶站了一天一夜，他从晨曦渐起，一直站到次日的破晓时分，在这极寒山巅站立一日一夜对于常人而言可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于躯体已经经过千锤百炼，胜过世间一切钢铁的乔修亚而言却也算不上什么。

    拂晓阳光扫过冰层，折射出各种瑰丽的色彩，在北地这极寒之地，就算是太阳的光芒再怎么炽烈，也不可能融化半点冰渣，但随着声声心跳，一股灼热无比，却也纯净无比的光芒自战士的身上散出，正是它轻而易举的融化了山顶的万载坚冰，将其化作滚滚冰水，涌向山下。

    这并非是真正的光芒，而是乔修亚强大无比的生命力具象化，战士甚至没有使用斗气，仅仅是将自己的生命体征略微释放，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异像，假如说普通人的生命之火不过是满天闪烁的繁星，那么战士便是如日中天的烈阳。

    这强大无比的生命力中蕴含着无尽生机，也隐藏着排斥一切的力量，普通的存在只要稍微靠近，就会受到强大的生命辐射，产生重重诡异的异变，比如说长出第三只手，体内器官畸形等等，哪怕是一般的黄金强者，也会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被完全压制，一身实力使用不出九成。

    不论斗气，技巧，战斗智慧和反应，就单单是凭借这个强大到极点的身体和生命力，战士的实力便已经踏入极意中阶，只手便能抵挡一整个狂龙军团。

    但他看上去却仍不满足，仍在沉思。

    乔修亚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自己的身体和力量。

    他的生命力强吗？强。足以进阶传奇吗？不足。

    因为他现在，还没有踏上自己的道路。

    七神教会的主宰，行走于人间的神明，教皇伊格尔的道路是掌握世间一切光芒，他能以圣光塑造分身，跨越整个大陆投影北地，也能以一道微不足道的光波传递力量，在瞬息之间杀死数以万计的狂龙。老人对自己的力量本质没有丝毫隐瞒，而是大大方方的展露给所有人看，他早已转变生命本质，成为了类似元素聚集体的波动生命。

    远南精灵的领袖，德鲁伊之道的引领者，自然导师女士的道路是身化自然，她行走于世间的身体不过是一具蕴含着传奇之力的代行傀儡，这位精灵强者的本体实际上就是远南精灵领地之上的那一片片森林，一整个生态循环，因此，她能随意调动大地，天空与万兽的力量，用整个自然去应对敌人。

    而帝国皇帝，苍穹龙骑伊斯雷尔，战士也通过短暂的交手，略微得知了对方力量本质，那是意志实质化，将虚幻的信念与气势化作真实不虚的无匹之力。

    这是他们的道路，是诸位传奇强者超脱了神术，圣光，魔法，斗气和自然之力后，找到的专属于他们的力量。

    想到这里，乔修亚闭上双眼，意念沉入身体深处。

    他早已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在战士的自我感应中，他的每一处肌肉骨骼，血液筋脉都已经经受过无数次毁灭与重生，精炼与压缩，他的肉体已经超脱了普通生命的范畴，成为了纯粹生命力的凝聚体，假如乔修亚不时刻约束自己，束缚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力量，那么磅礴的生命之光会如同太阳一般照耀整个摩尔达伟亚主城，恐怖的生命辐射将延伸到领地尽头的交界处。

    对于极意强者而言，这已经到了尽头了，战士当然可以继续将自己的力量精炼压缩，但这样仅仅是量上的变化，却并非是质的改变，他让萤和凛留在摩尔达维亚，只身一人来到摩尔多瓦，固然有不引人瞩目的想法，但最多的，还是想要一个人安静的思考有关于自己未来的进阶道路。

    他不是伊格尔教皇，也不是自然导师，他的追求和伊斯雷尔也不同，乔修亚想要的是最单纯，质朴的强大。

    将生命力，转换为钢之力，这就是战士的目标。

    此时的乔修亚，一身力量都来源于斗气，而御使这力量的，则是他的技巧，两者相辅相成，使得战士战无不胜，但那些技巧，甚至是斗气本身，归根结底都是迈克罗夫世界的历代先贤创造而出的，是他人为了最大发挥出自己的力量所创造出的方法。模仿他人的力量，归根结底也就只有这个程度，不可能走的更高。

    所以，乔修亚才尝试着去创造焦狱之息，尝试使用自己的方法去控制，加强自己的力量。

    对于现在的乔修亚而言，斗气已经是束缚他的东西了，它是从生命力之中提炼而出的力量，而生命之力的衍生归根结底是无法超脱于生命，进阶为传奇的，但钢之力却是世间万物的源头，它能够创造生命，塑造万物，生命之力也不过是它的一个支流，只要完成两者之间的转换，那么战士就能水到渠成的进阶至更高的一步。

    乔修亚暂时还没有找到这种方法，但他却会使用自己的方法来尝试。

    战士双眼紧闭，伴随着如同雷鸣一般的心脏搏动声，堪比数头黄金魔兽的生命力便以其为起始，然后朝着头顶涌去，无尽力量就这样汇聚在眼眶之中。战士睁眼，顿时一道明亮无比，仿佛太阳燃烧般的赤色光芒便从他的双目中直射而出。

    轰！

    赤色红光居高临下，扫荡天地，无论是奔流的冰河还是咆哮的雪瀑，雄伟的雪山还是辽阔的冰原，都在这光芒的照射下黯然无光，凝聚到了极点的生命辐射扫过周围的山脉，顿时让所有的生命都无所遁形。

    冬眠的野兽，潜伏的魔物，甚至是漫步在雪山间的冒险者都感受到了，从窝藏在洞窟中的蛇虫鼠蚁，到游荡在地底深处的黄金魔兽，它们无一例外的感应到了有一股莫大的力量以最为蛮横霸道的姿态扫过自己，将自己内外看了个通透，顿时无数野兽惊恐奔离巢穴，朝着四面八方，甚至是地底深处慌乱逃去。

    红光朝着更远方蔓延，乔修亚看向大埃阿斯山脉东南，摩尔多瓦领主城的方向，一座座雪山被他的目光穿透，一个个或是强大，或是弱小的生命被他发现，直到最后，他的目光凝聚在了一座山峰，这座山的周围有着无数小太阳一般的力量波动正在闪烁，那是一团团黄金强者的生命之火，他们都察觉到了战士的扫视，然后开始有些惶恐不安的波动。

    在这些波动之中，却有一团生命之火与众不同，显得平静非常，乔修亚感应到了这熟悉无比的波动，却没有将目光停留，而是扫向别处，看向更远方。

    直到最后，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行走在麦哲不冻河河畔的漩涡，它庞大无比，仿佛黑洞一般将周围所有的光芒吸收，无数零散的生命之火无声无息的就被其熄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它所经过之地，光芒不存，只余一片黑暗绝地。

    这漩涡也察觉到了乔修亚的目光，它微微一动，然后狂暴无比的生命波动泛起，隔空与战士的力量对撞。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感知到了对方的片面本质。

    那是彻彻底底的虚无，吞没一切的虚空，在那湮没万物的漩涡之中，没有人类的任何情感，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还是憎恨恐惧愤怒，它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纯粹的欲望。

    吞噬一切，将一切归于自己一体的欲望。

    这个漩涡毫不迟疑的想要吞噬战士自远方投射而来的生命辐射，但乔修亚怎会如他所愿？俩人隔空交手了一瞬，然后战士在击退了对方的触手后便闭上了眼睛，结束这次搜寻。

    而下一刻，豪迈的大笑声震荡天地，一时之间仿佛世上只有这一个声音。

    还有什么能比找到一个势均力敌，甚至更强一筹的敌人战斗更高兴，更能让自己的力量更进一步的吗？

    再也没有了！

    什么力量进阶，自己的道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从来不需要去纠结这些无趣的东西，他只需要去寻找更多，更强的对手，并以他们为养料，让自己燃烧的更加旺盛就足矣。

    战士抬头看向远方，那是敌人所在的方向，中途有数十座山峰耸立，又有数道冰崖阻隔，但这些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路边的石子，小小的水沟，只需抬脚便能跨过。

    乔修亚浑身肌肉鼓动，他周身绽放光芒，红光汇聚若新生之日，在一瞬间之间照彻大埃阿斯东南山脉，让这片占地数千平方公里的雄伟山脉尽数笼罩在他的生命波动之中。

    下一瞬间，乔修亚顿步踏出，身化赤色星辰冲天而起，希米尼尔山山巅冰雪应声崩裂，千万年沉淀的寒冰混杂着奔涌的雪水，在战士焦热生命能的照射下化作蒸腾热浪四散。

    而片刻之后，蒸汽白雾散开，却又有厚重的黑色烟气喷涌升起，原本洁白一片的雪山山脉如今被一阵阵滚烫的赤红映照通明，只见希米尼尔山原本被无尽严霜覆盖的山顶如今已经消失大半，变成了漆黑一片，仿佛融化一般，而一个由金红色岩浆形成的湖泊深陷其中，散发出融化一切的热浪。

    而远方不冻河河畔，有着墨绿色头发的男人也抬起头颅，久久的凝视着远方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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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邪教突袭

    星坠833年末，摩尔多瓦领，因自极北而来的狂风吹拂，天空中浓厚的墨云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松动，持续了一整个月的暴雪终于停止。

    领地西北，莫德思山，不少冒险者走出自己的帐篷，他们抬头看向天空，一条条细碎的金线接二连三的从云层的缝隙中刺出，垂落在地面之上，为洁白的雪地点上块块金斑。

    暴雪结束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闪过这样的念头，所以无论是冒险者，学者，法师还是摩尔多瓦领的骑士，他们都齐齐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座朴实山峰。

    此时的莫德思山山脚，聚集有整整八个势力超过十五名黄金强者，其中摩尔多瓦领主府，贯天白塔法师考察团，帝国皇家古代遗迹考察组和七曜议会考察团都属于官方势力，剩下来的，分别是几个拥有黄金强者的大型佣兵组织和冒险者团队。

    为了确定莫德思山山体中的那座古代遗迹的首发考察权，这八个势力之间已经互相牵制已久，如果不是积雪完全堵塞了洞口，暴风天也不适合挖掘作业，说不定早就有势力提前潜入进行探索。

    但现在，暴雪停止，八个势力之间的协商也接近结束，马上，他们就要联手挖掘，一齐探索莫德思山中的那神秘的远古遗迹。

    布兰登·卡欧斯和自己的夫人维尔丹妮·斯卡雷特站在斯卡雷特家族营地的瞭望塔上，金发剑士右手按在腰间宝剑的剑柄上，目光中满是忧虑，而紫发法师抚摸着手中法杖上的蓝宝石，也同样忧心重重，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携手站在瞭望塔的边缘，注视着不远处正在集合的其他势力。

    山脚，一个个矫健的身影从远方赶来，集结在自己阵营的旗下，不多时，所有团队合计便已超过百人。

    八个势力，一百二十九人，包含他们两人在内一共十七名黄金强者，如此庞大的一股力量，足以正面击垮一只正式军团，倘若所有人放开手来战斗，那么将莫德思山和周边的黑森林化作平地也不是难事，一不小心，甚至还会对摩尔多瓦领内的城镇造成极大的威胁。。

    布兰登明白，如果不是他和维尔丹妮都有着黄金巅峰的实力，还依靠帝国的力量令那些自由散漫的强大冒险者和佣兵团队心有顾忌，这些势力之间早就会因为争夺探索权爆发一场大规模械斗，更别说和现在这样，准备联手进行发掘。

    但真的令他们如此忧虑，甚至直到如今也愁眉不展的，却并非这些小事。

    瘟疫邪教。

    根据领地内四处侦查情报的游侠侦察，布兰登和维尔丹妮知晓，最近这段时间至少有两队拥有黄金强者的精锐邪教徒潜伏在大埃阿斯山脉之中，虽然有一队邪教徒在前段时间彻底消失无踪，似乎离开了摩尔多瓦，但剩下的那一队邪教徒也拥有不小的力量，倘若他们趁着两人都离开主城来到莫德思山附近的这段时间，前去袭击各个城市和村落，那么毫无疑问会造成极大的破坏。

    仅仅是两队精锐邪教徒就令夫妻二人精疲力尽，更不用说远比两队邪教徒更加可怕的存在了。

    枯萎者赫尔拉斯。仅仅是想到这个名字，布兰登便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这位瘟疫邪教当代最强者，距离传奇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的大祭司，是剑士父辈那一辈的人物，早就在布兰登出生之前，他就已经在西山地区拥有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如今赫尔拉斯已经来到北地，并且朝着莫德思山方向前进，相比起他而言，在场的这一百多位危险人士加上两队精锐邪教徒，也不过是温顺的羔羊。

    “亲爱的，诺查丹玛斯老师他们还没有消息吗？”

    一旁，面显疲惫之色的维尔丹妮用轻柔的声音道：“单凭北地的力量，不可能挡得住一位极意级的邪教祭司的。”

    “还没有消息。”沉重的摇了摇头，金发剑士握紧了自己夫人的手。

    这是一句谎话。

    相比起自己一直位于北地的妻子，作为帝都贵族的布兰登知道的信息肯定更多一些，他昨晚就已经通过魔法短讯联络过了自己家族，但得到的消息却十分不妙。

    诺查丹玛斯如今身处虚空监星所，那是位于世界外侧，侦查异界漂流物和其他世界的绝密之地，即便是以布兰登的保密等级也无法得知其中的消息，但老法师如今与世隔绝是不可争议的事实，即便是监星所的人员通知到诺查丹玛斯，他也没办法立刻回到迈克罗夫大陆。

    帝国主宰者伊斯雷尔现今也不在帝都，实际上，不仅仅是北方帝国，绝大部分传奇强者在最近这几天都失去了消息，传闻是七神教会教皇伊格尔在圣山召开了传奇之议，世上所有有名有姓的传奇强者都被邀请前去，共商一件大事。

    除此之外，帝国的其他几位极意强者，比如说各大军团长也都各有要事，他们无一例外，都身处各地黑森林或者危险的绝地，正在进行冬季的大规模清剿活动。

    金发剑士即便是愚蠢如猪，得到了这么多消息，也能猜得出如今正是暗流涌动之时，即将会有大事发生，更何况布兰登不仅不蠢，思维更是迅捷如电，通过之前和诺查丹玛斯和乔修亚交流得来的一些信息，他已经隐约明白了这一件大事究竟是什么了。

    所以，他知晓，这一次瘟疫邪教来袭，援军肯定无法准时到来，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等待，拖延时间。想到此处，布兰登心更沉一筹，可他却无法和身边之人叙说，因为即便是将这坏消息告诉维尔丹妮也于事无补，反而会引起慌乱，金发剑士很清楚自己夫人的性格，那是宁愿身死，也不愿意放弃领地民众的倔强之人，假如赫尔拉斯真的到来，那么她绝对不会逃跑，而是会为了领地拼死一战。

    想到此处，布兰登抬起了自己紧握着剑柄的右手，凝视着手心的掌纹。

    他已经是黄金巅峰了。

    金发剑士默默无言，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距离极意的距离有多近。

    技之极意，力之极意，魂之极意，三大极意他都有所涉猎，但最为熟悉的，还是技之极意。布兰登沉浸在黄金境界多年，并时常得到传奇强者的指点，他自然明白，只要自己愿意沉下心去沟通领悟，那么他只需要短短几分钟便能突破极意之壁，抵达这一超凡之境，假真的有这种境界，那么面对赫尔拉斯，布兰登就算是打不过，也能轻松带着人跑掉。

    不过，这样基础并不牢靠，不是水到渠成的突破，会对他日后进阶传奇造成莫大阻碍。

    但是……布兰登转头看向自己的夫人，维尔丹妮·斯卡雷特正疲惫的揉着自己的眼眶，紫发的女法师虽然因为实力而容颜不老，但最近这几个月的辛劳却也令她的眼角带上一丝不可消去的皱纹。

    金发剑士握紧了女法师的手，他看着她有些疑惑的侧过头，四目相对之下，布兰登便知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他会毫不犹豫的突破极意，然后带着维尔丹妮逃走。

    但就在布兰登下定决心之时，忽然，远方西北处的大埃阿斯山脉之中，亮起了一道耀眼至极的红光，这红光如火如阳，带着炙热沸腾的气流冲天而起，如同一柄无匹利剑一般刺破北地阴沉的云层，直抵天穹尽头，而下一瞬间，一道令人心生燥热不安的恐怖生命辐射便自远而近，横扫数十座雪山，然后朝着莫德思山扫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除却布兰登之外，他睁大双目，注视着这熟悉的生命辐射在一瞬之间扫过山脚，然后延伸至更远方。金发剑士的眼神中满是震惊。

    “乔……乔修亚？！”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

    因为对友人的熟悉，布兰登轻而易举的就分辨出了这霸道无比，无视一切的生命辐射的主人，那正是摩尔达维亚领的领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至于对方来此的目的，以金发剑士的思维速度，他只需要百分之一秒就能想到答案。

    枯萎者赫尔拉斯！只有这位极意巅峰的强者，才能引动自己那位嗜战无比的友人离开领地，并用如此浩大的搜寻手段寻找踪迹！

    不仅仅是布兰登，山脚下的其他七个势力也因为这道宏大到令人震惊的生命辐射产生了纷乱，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拔出了武器，紧张无比的戒备着周围，他们还没有分辨出这辐射的来源，还以为周围出现了什么恐怖的魔兽窥视。

    而此时，距离莫德思山不远处的黑森林中，一支穿着灰，黑两色长袍的队伍也产生了恐慌。

    当瘟疫邪教祭司兰德尔被那如同烈阳之光般的生命辐射扫过之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大手仅仅捏住，极端的恐惧甚至让这位黄金高阶的灰袍祭司暂时失语窒息，肺腑鼓动，却吞吐不出一丝一毫的空气。

    半响后，他才逐渐恢复精神，而在兰德尔的身旁，一大群邪教徒的表现更加不堪，他们惊恐不安的环视周围，凄厉的叫嚷着一些谁都不懂的词汇，仿佛这样就能让生命辐射的主人显出真形，令自己安心一点。

    “安静！”

    兰德尔虽然自己心中也残留着一丝恐惧，但他却必须要稳定队伍，他大声斥责着邪教徒中最为慌乱的几人，然后将所有人一一安抚平静下来。结束这一切后，灰袍祭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沉声道：“刚才说不定是摩尔多瓦领的特殊侦查法术，我们已经被莫德思山山下的那些势力发现了，潜伏计划取消，转突袭！”

    话至此处，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狂热：“遵循慈父之意，以不敬者之血为祭！”

    “慈父在上！以血为祭！”

    “生命之光庇护我等，万物皆归慈父之怀！”

    众多邪教徒齐齐应声，他们面露狂热之色，然后扯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下一瞬间，这些邪教徒的躯体开始迅速变形膨胀，短短的几秒钟内，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身高三米左右的怪物。

    噗嗤。伴随着一声声轻响，这些膨胀邪教徒的躯体裂开了数十个小口，鲜红的血肉之下，一根根类似于蜘蛛巨蟹一般的节肢触手从中刺出，扎入大地，而原本膨胀的躯体更是彻底碎裂，露出了其后五彩斑斓的诡异甲壳，十几条湿滑诡异的触手到处甩动，泼洒着腐蚀性极强的粘液。

    不多时，数十名邪教徒全数变成了三米高左右的巨型畸变蛛怪，一颗颗人头镶嵌在蛛怪的首部，被一层半透明的甲壳牢牢遮住。

    瘟疫邪教，人体改造秘术，亵渎蛛魔。被这种邪恶魔法改造过的人类，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变成力大无比，拥有无解剧毒瘟疫的恐怖蛛魔，它的甲壳坚硬，能够轻易抵挡刀剑斩击，每一只蛛魔最弱都有白银高阶的实力，实力强劲的存在短时间甚至能与黄金阶匹敌，放在战场之上，是毫无疑问的超级绞肉机。

    只有最精锐的邪教徒才有这种被改造为瘟疫魔物的机会，变身之后，它们的理智会渐渐消散，只有再次恢复人身才能找回理智，但就算是如此，所有蛛魔都没有任何异动，它们乖乖的呆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身前。

    而众多蛛魔身前，兰德尔祭司也开始了变身。伴随着一声冷哼，灰袍祭司的身躯急速扩大，两根看上去就坚硬无比的触角从他的眼眶中探出，然后凝聚成类似于巨型甲虫那般的冲天大角。

    人体改造秘术，深渊巨甲。

    类似骨骼崩裂，钢铁摩擦的声音不断响起，片刻之后，一个半人半虫，浑身上下覆盖着坚固几丁质甲壳和发达到快要爆炸的肌肉的怪物抬起头颅，它的口器中发出类似于昆虫鸣叫的刺耳声音：“咔咔咔！”

    “嘶嘶！嘶嘶！”

    蛛魔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应答声，下一刻，这一群仿佛来自异界深渊的恐怖魔物便抬起自己的节肢甲足，朝着莫德思山方向急速冲去。

    而莫德思山山脚外围的侦查人员也马上发现了这群毫无遮掩概念的怪物，原本就因为之前那生命辐射而紧张无比的众人顿时找到了发泄口，他们立刻做好万全准备，正面迎上。

    “是那些瘟疫邪教的狂信徒！”

    布兰登和维尔丹妮自然注意到了远方的怪物，紫发女法师皱起眉头，她站在瞭望塔的边缘，对着下方的营地使用魔法，扩大自己的声音：“听令！准备迎敌！”

    但金发剑士却有点魂不守舍，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远方的天际，精神感应之下，布兰登能够知晓，在数十里之外有一颗仿佛太阳一般，释放着无尽生命辐射的赤色星辰正以急速破开大气，朝着麦哲不冻河的河畔飞去。

    而那里，有一个漆黑无比，仿佛能够吞噬一切，湮没一切的黑色漩涡。

    麦哲不冻河河畔。

    暴雪在此处仍然没有散去，令人窒息的密集雪片仿佛被天神倾倒一般从天穹处砸落，将周围的森林和雪原覆盖上一层又一层的冰雪寒霜。

    但是河畔西南处的天空，却突然晴空万里，一颗赤色的星辰以十几倍音速破开大气，来到了此地上空，刺耳的尖啸伴随着滚滚雷鸣和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轻而易举的击散了半块天空的云层。

    在这一瞬间，天空被如此分明的两个部分占据，一部分烈日当空赤红如火，天上天下两个太阳释放着炽热难当的滚烫光芒，而另一部分静默无声，一切色彩和声音都被某个存在吞噬，只余一片冰冷空虚的死寂灰白。

    半空之中，黑发赤眼的男人低头看向大地。

    大地之上，墨绿色头发的男人抬头看向天空。找本站搜索"笔趣阁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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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斗气钢铠

    弥天大雪纷飞而落，天地之间一片苍白，但就在这宛若天灾一般的恶劣天气中，却有一人立于空中，分断阴云，一人站立大地，阻隔暴雪。

    乔修亚站在半空，他双目如滚动的熔岩，释放着磅礴炙热的生命能流，而在大地之上，却也有一道同样蕴含着足以令寒冰溶解，洞穿钢铁坚岩的可怖目光。

    战士此时不在束缚自己的生命立场，堪称海啸一般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传来，将方圆数千米内的雪云尽数蒸发排开，一圈圈无形的光芒释放，更是令战士如同第二个太阳那般耀眼，他的斗气汇聚不断朝着外界辐射的生命力，和地上那人冷寂无比的力量互相冲撞，使得两者中间的大气产生剧烈的扭曲波动，一道道狂暴的紫色电弧弹射扩散，发出噼啪的炸裂之音，堪比闪电一般的光芒释放，更是照亮了双方的面容。

    毫无疑问，对方就是赫尔拉斯，瘟疫邪教当代大祭司，极意巅峰的强者。

    他的对手，他的敌人。

    完全锁定目标之后，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气流涌动，如同暴风席卷天地，而他体内深厚似海的生命能也开始和火山熔炉那样急速运转爆发，在体表释放出足以融化钢铁金石的热量。

    敌人向来只有一个下场。

    死。

    所以战士抬起了手。

    而大地之上，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对什么人物也毫不上心的男人，也同样伸出了自己的手。

    麦哲不冻河河畔，两位身披白色轻便雪袍，看似是冒险者的男人隐藏在灌木树丛之间，这两人腰间佩戴精炼长剑，背负十字重弩，一身装备不可谓不精良，而看他们周身能量波动，就算是再怎么收敛屏息，也能隐约猜出其中一位是黄金强者，而一位是白银高阶。

    对于这种级别的冒险者而言，即便是天降冰雹，暴雪成灾也不会令两人皱上半点眉头，可此时，他们却缩在树丛里瑟瑟发抖，不敢轻举妄动。

    【铁腕】苏克拉什，成名于帝国东北沙漠地区的一名骑士，这位一头灰发的男人曾在白银阶时赤手空拳活拆了一头白银巅峰的失控钢铁构装体，并因此得名为铁腕。十几年过去了，昔日策马奔驰于沙漠之中的豪迈骑手已经变成了沉稳冷静的一流冒险者，多年以来，他的实力步步高升，如今已经抵达黄金中阶，并加入了知名遗迹探索团队【凯撒之眼】。

    此时，苏克拉什正带着自己的学徒，正准备从团队在主城内的营地前去莫德思山山脚集合，可却意外的在中途遭遇了这令他大气也不敢出的一幕。

    “老师，这两人究竟是……”一旁，骑士的学徒正用颤抖的声音轻轻道，年轻人看着远方河畔两人对持的那一幕，表情恐惧中带着一丝向往。

    “不知道。”苏克拉什摇头道，但在学徒露出失望之色时，他又沉声道：“但我知道，这两人都是已经超脱了凡物极限，抵达极意的强者。”

    极意！如此简单的词汇，却又是如此沉重，即便是苏克拉什的学徒也清楚的明白，这个词汇代表着什么，那意味着一个帝国，一个大势力的巅峰阶层，假如他们这样的冒险者抵达了极意，便能在历史留下自己沉重的一笔，假如愿意加入其它势力，更是能够率领军团，统辖一地，成为伯爵级的大贵族。

    两名极意强者的战斗，足可等同于两只十万人以上的大军互相征战，对于地形的破坏力更是有之过而无不及，苏克拉什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走的太快，以至于距离对方太近，假如这两人真的战斗起来，这么一点距离很容易被余波波及。

    但为何摩尔多瓦会出现两名极意强者互相战斗？

    轰隆！就在两人沉思之时，远方河畔凭空炸响雷霆，他们赶紧抬头看去，却发现一道道强劲的狂风在那两名极意强者的中间凝聚盘旋，强劲的冲击将空气搅动成半透明的激波，把阳光和阴云一起绞碎成扭曲的光斑雾气。

    而这一大团光斑雾气，更是在愈发猛烈的疾风下开始迅速旋转，然后化作一条接地通天的黑金二色龙卷，它将麦哲不冻河中的冰冷河水倒灌上天，又重新化成雨水落下。

    天空两端，一端狂风驱逐阴云，光芒大盛，犹如第二个太阳降临人世，另一端却是冰冷暴雨降下，光芒急速黯淡，大地顷刻转为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迷雾。

    但充满光芒的一端，却因为中心的光芒太过明亮，反而显得周围晦暗，而黑暗的一端的中心，却因为力量的极度汇聚，反而绽放出了新星一般的光芒。

    “天象剧变！”

    苏克拉什和自己的学徒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深入骨髓的恐惧令两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直到这时，他们才真切的明白过来，为什么极意强者的战斗一般都发生在深山远海，高空密林，因为仅仅是交手之前，双方的气息搅动，就足够令一地遭受天灾剧变，酿成莫大损失。

    “魔力绝迹，元素消散，这是两名极意级的战士！那些狂风龙卷是两者生命能流对冲形成的！”

    苏克拉什喃喃自语，他伸手摸向自己的佩剑，感应着其中的能量流动：“这里已经变成了高等死魔力区！就连魔法武器中的魔力回路也无法启动！”

    黄金骑士还能冷静的分析情况，而他的学徒却已经被吓得坐在了地上，年轻人看着这一幕，用力了咽了口口水，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们……难道还没有开始战斗吗？！”

    “不！”苏克拉什凝神细看，他的双目中汇聚着一层层精细的斗气，辅助骑士观察远方，片刻后，他轻声道：“已经开始，早就开始了！”

    使用秘法，令自己暂时获得生命能视觉后，灰发骑士能够忽视世间的绝大部分杂物，无论是狂风，沙尘还是扭曲的气流都没办法阻挡他的视线，而正因为这视线，苏克拉什能够看见远方河畔上空那惊人的一幕。

    远方河畔，那如同深渊一般沉重黑暗的无光迷雾之中，探出了一根根完全由生命能构成的畸形触手，这触手上遍布着密密麻麻，仿佛囊肿一般的瘤块，其中孕育着墨绿色的不可名状之物，转瞬之后，迷雾散去，展露在大地之上的，便是一只状似章鱼，巨大无比，由数百根几十米长的恐怖触手组成的生命能巨兽。

    巨兽率先悍然出手，层层能量顺着脉络流动，畸形触手在一瞬间便被加速到了十几倍音速，末端更是快到了苏克拉什完全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地步，它猛地朝不远处的光芒笼罩之地抽打而去，在半空中炸响一道道雷鸣。

    但，一只黑红色的巨大手掌从光芒中探出，牢牢的抓住了这根触手，而下一瞬间，磅礴如海的生命能以光芒中的那个人形为中心汇聚，一个黑红色的巨人便这样出现在了高空之中，并且不断的变大。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直到最后，巨人踩踏在大地之上，超过百米的身高令它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峰。

    一击无果，巨兽立刻挥动其他触手追击，接连不断的音爆在天地间回荡，但光之巨人却将漫天繁复的触手一一接下，此时它已经初具雏形，六只如同钢铁浇筑一般的手臂沉稳的移动，将袭来的触手全数斩断，击碎，一拳拳打成片片光屑。

    这是只有拥有生命能视觉的强者才能看见的一幕，在现实世界，年轻的学徒只能看见天地之间凭空炸响雷霆，一道道气流剧烈的扭曲鼓动，然后猛地爆炸开来，但在苏克拉什眼中，却是两个庞然大物之间激烈无比的贴身肉搏，巨兽的攻势虽然都被化解，但它的躯体之庞大，远胜光之巨人五倍以上，倘若一直都是这样势均力敌的互相角力，那么未来定然是光之巨人落败。

    “外燃型的斗气钢铠！”

    黄金骑士的大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名词，他的记忆突然重归往昔童年，那身为绿洲部落祭祀的爷爷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在这天地之间，人类之所以成为万灵之长，占据主物质大陆最为肥沃的土地，并非是因为有着压倒性的暴力，而是因为有着可以学习，优化，进步的智慧，通过智慧，人类不断的研究这片大地上所有魔兽和异族天生的类法术能力，并将其加以改良，化作法师，战士们使用的法术和战技。

    但世界之上，总是有一些天生的能力，是完全无法依靠学习习得的，而斗气钢铠，便是其中之一。这来源于模仿古龙和传奇魔兽等恐怖巨兽力量和形象的技能，只有天赋秉异，斗气和生命力浑厚到不似人类的天才……不，‘怪物’才能学会，假如真的彻底将其掌握，那么这个人类便能以人躯发挥出不亚于传奇巨兽那足以翻山覆海的滔天巨力。

    人类的文明，正是借助智慧制造种种工具才建立的，而铠甲是人类抵挡猛兽爪牙最初始的工具，巨大的魔兽就用更加巨大的铠甲来抵御，这便是斗气钢铠被创造出来的原初之念。

    “不，还不是斗气钢铠，无论是谁，都还不完善！”光之巨人和触手巨兽仍在缠斗，而苏克拉什和自己学徒藏身的树林已经被一波波狂风吹得枝叶飘零，可他却没有任何退避的打算，黄金骑士甚至向前踏出一小步，双眼中绽放出明亮无比的渴求光芒，他看着远方的这一幕，用沉重的语气颤抖道：“这只是雏形！无论是谁，都只模仿出了一个大概，最为核心的‘钢铠’都还没显化出……可他们都只不过是极意啊！”

    斗气钢铠，可是传奇级的强大战技，远古之时，能够用出这种战技的，都是能留下类似‘泰坦巨人’这种传说的存在，而眼前的这两个极意战士，却都能将其模拟出一个大概，这意味着他们两人未来都定然能进阶为传奇！

    能够见证这两位强者的战斗，对于苏克拉什而言是天大的际遇，只要他不死于余波，那么他定然能从这两者的战斗中学到无数力量精髓。

    但此时，两个巨大无比的存在之间的战斗却打破了僵局。

    天空炸响雷霆，由无数触手组成的巨兽突然用出全力，它那比山峰还要庞大的身躯猛地翻滚起来，朝着六臂的光之巨人碾压而去，与此同时，数十道触手急速弹出，上面墨绿色的囊肿也立刻爆裂，释放出一股股诡异无比的绿色生命力聚集体，粘着在巨人的身躯上。

    原本光之巨人还能抵抗或者闪躲，但被这墨绿色的诡异生命力依附上之后，却僵住了一瞬间，能够看见这些绿色的液态生命力仿佛活物一般沿着巨人的身躯蔓延，形成了一道道散发着荧光的纹路，遏制住了它的所有动作。

    然后，巨兽就这样撞在了巨人的身上，发出了令山岳震动的巨响，无数触手子弹般急速弹出，然后立刻收紧，将光之巨人牢牢的禁锢在自己的怀中，有力的触手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紧箍，它如同蟒蛇勒碎自己猎物的躯体那般，想要将巨人浑身上下彻底碾碎。

    “不好！”苏克拉什惊呼出声，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触手巨兽不可能是正常人一方，想到最近流传在摩尔多瓦的邪教传言，黄金骑士怎么可能猜不出对方的身份？如今见到瘟疫邪教的极意强者占据上风，他不由得开始为光之巨人担忧起来。

    倘若对方赢了这一战，不仅仅是摩尔多瓦，整个北地都将陷入浩劫！

    而此时，乔修亚的状态的确很不好。

    战士其实压根就没有学过什么斗气钢铠之类的技巧，他刚才所做的，不过就是将自己强大无匹的生命力凝聚起来，化作自己认为最适合战斗的形象，然后和对方的生命力化身战斗而已。

    原本，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这具身躯不过是常人中上之姿，也算得上是天才，假如没有系统加身，那么原本的乔修亚应该能够在三十五岁之前突破环境，然后在魔潮降临后的环境中五十多岁抵达极意，至于传奇，那只能看是否有着堪称奇迹的际遇了。但战士穿越，得到了天青宝珠的认可，却令自身的资质不断的强化突破。

    一十一万三千八百九十二，这是乔修亚历经卡尔利斯，伊尔格纳等异界斩杀的混沌魔物的数量，天青宝珠将这天量魔物的混沌之力化作纯粹的生命能灌注在战士的体内，一步步的洗刷，净化，强化他的资质，使得战士拥有远超巨龙，远超深渊恶魔的恐怖躯体。

    此时的乔修亚，假如用出天青宝珠中储存的力量，一人便相当于数万人甚至是魔兽的生命力总和，他的力量尽力释放，就能形成类似斗气钢铠的庞然巨物，如同山峰那样的光之巨人。

    但这力量，却比不过赫尔拉斯数十年吞噬天地的积累。

    瘟疫邪教大祭司的生命力化身力量之雄厚，胜过战士数倍，这种级别的生命力就算是绝大部分传奇强者都比不上，乔修亚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相比之下，他对力量运用的进度却比对方更强，所以能够使用技巧暂时和赫尔拉斯打成平手，但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和现在这样，落入下风。

    “不愧是你，赫尔拉斯，日后带领瘟疫邪教肆虐西山，即便是五位传奇强者围剿都没有死去的天选之人。”

    被触手包裹挤压的光之巨人最中心，战士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纯粹的生命力方面，我不如你。”

    但是，战斗却并不是看谁生命力雄厚，谁就能赢！

    嘴角扯出一个略显狰狞的弧度，乔修亚心念一动，然后用力的挥动自己的右手。

    而外界，苏克拉什的眼中，那已经被触手巨兽彻底吞噬包裹的光之巨人突然猛地挥出一拳，这一拳仿佛能够贯穿天地，不仅一下就将十几条裹在附近的触手打成碎片，余波更是涌上天空，将层层阴云击打的粉碎。

    “但还是挣脱不开啊！”

    黄金骑士虽然精神一振，却也明白这压根于事无补，触手巨兽有着数百条能够随时再生的右手，仅仅是一条手臂突出封锁压根不够，甚至无法攻击到对方。

    但是，下一刻，在苏克拉什和触手巨兽震惊的目光中，这只拳头自手腕处猛地炸裂开来，恐怖的音波传遍大埃阿斯山脉西北，令无数雪山山崩，令人窒息的狂风一瞬之间就将黄金骑士压趴在地上。

    而勉强抬起头，挣扎着看向远方的苏克拉什看见了，一只赤金如熔岩般的耀眼巨拳，就这样炸裂飞出，狠狠的轰击在了触手巨怪最中心的核心处！

    下一刻，无尽触手被迫松开，显露出全身破败，但却依然耸立在原地的巨人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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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不可名状之兽

    如同钢铁蒸发的腥锈味扩散，覆盖了整个麦哲不冻河河畔。

    河流的两侧，对峙的光之巨人和生命能巨兽已经僵持了数分钟，自刚才全力出手，却被巨人用意料之外的手段挣脱后，巨兽的表现就一直非常沉稳谨慎。

    由于这个躯体实际上并无实质，只是由纯粹的生命能构成，所以巨兽的外在躯壳层层变幻，无数触手偶尔变成节肢，偶尔变成巨钳，它似乎正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应对眼前的六臂巨人。

    但最后，巨兽却停止了一切行为，庞大的躯体微微一滞，然后就化作漫天流动的生命之力，重新被其核心处的一个人影吸收进体内。

    赫尔拉斯悬空站立，墨绿色的头发着他自身散发的能量流舞动，他看向远方的巨人，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也看不出半点思考观察的光芒。

    而河流的另一面，六臂巨人也几乎同时崩溃，化作一道道粗大的生命能的脉络吸纳进核心处的人影，乔修亚同样站立在半空，他活动着右手手腕，那里有着一丝不显眼的红痕。

    半响过后，赫尔拉斯开口了。

    “你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摩尔达维亚的屠龙领主。”

    他的声音无法用漠视，冷淡来形容，因为实际上，那也是带着情绪和波动的话语，赫尔拉斯的声音仿佛是由一台生体机器合成而出一般，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单纯的叙述：“你的强大超过传闻和我的预计，依照教团定位，你的危险级别已经从略有威胁，上升到极度危险。”

    似乎是想到了就要说，这位有着墨绿色头发的极意强者平白自述的说着自己的想法：“预定计划更改，杀死你的优先度高于探索莫德思山遗迹。”

    “哦？”乔修亚却并没有对这些话产生什么反应，类似的话语他早就听过无数次了，战士捏紧了一下已经完全恢复无碍的右拳，平声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热身结束了。

    撤去生命能化身后，赫尔拉斯周身逸散着强大无比的生命辐射，这辐射以他极意强者的实力当然可以全数约束在体内，但此时他却无心去注意这种小事，而是极其认真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苍白修长的手掌如同晶石钢铁铸造，找不到丝毫缺陷漏洞，这堪称完美无缺的手掌轻握成拳，只剩一根食指竖起，指向远方的乔修亚。

    此时赫尔拉斯的身躯仍然处于黑暗的迷雾深渊之中，但强大到极点的生命能辐射散发出的纯净光芒却在这样的黑暗中照亮了他的身躯，无数纷飞的光点汇聚，让一点苍白无比，明亮到如同新星的光芒凝聚在他的手指尖。

    真是纯粹。看见这一幕的乔修亚，心中却闪过了这样的想法。固然强烈无比的危险预警在他脑海中来回转动，可战士在此时，却由衷的对这道光芒发出了赞叹。

    如此纯粹的生命力汇聚，距离钢之力，恐怕只有一步之遥了吧？赫尔拉斯不愧是极意巅峰的强者，名不虚传。

    而下一瞬间，光芒层层递进，白光绽放。

    “嗡————”

    轻微无比，仿佛只是一声轻叹般的嗡鸣声响起，而伴随着这声嗡鸣，一道细微到几乎完全无法用肉眼看见的光线自赫尔拉斯指尖射出。

    它虽然看似毫不起眼，实际上却明亮无比，比太阳还要醒目，整个麦哲不冻河河畔都因为它的光芒而变成黑暗一片，可除此之外，却没有任何余波和爆炸出现，极度凝聚的力量令这道光芒经过的空间泛起片片涟漪，就这样朝着战士飞驰而去。

    但乔修亚却也抬起了自己的拳头。

    浓厚到极点的生命力，在这胜过钢铁的钢拳上凝聚燃烧，然后化作一团黑色的光焰，磅礴的力量使其绽放光芒，恐怖的热能在其中流动，如同真正的太阳。

    面对无声无息，令空间都泛起波澜的苍白光线，战士没有浪费半点力气发出声音，他只是认真的握紧拳头，然后朝着直压而来的恐怖光线，重拳挥出——

    在这瞬间，一道深红色的强光煌然暴涨！

    ——————轰！！！！！——————

    先是无声的寂静，然后便是足以震破人耳膜的巨响，远方树林之间的苏克拉什看见此景，急忙用斗气护住了自己学徒的耳朵，但他自己也被这仿佛世界毁灭一般的震声刺激的面容扭曲，感觉大脑正在颤抖。

    而在远方麦哲不冻河的正中间，一红一白两道刺眼的光芒正在正面对撞，两者之间僵持不下，无尽的雷霆电弧在其周围闪动，不冻河的河水在远超太阳表面的温度下瞬间就气化为虚无，河底和河畔的砂石泥土也在瞬间化气成灰，崩裂成无数最细微的碎片。

    轰！！！！！

    第二次狂暴的爆炸声出现，这一次，两道光芒对撞的区域，有无形的波动疯狂扩散，它在眨眼之间就将整条麦哲不冻河拦腰截断，轰出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坑，其中的一切都被纯粹无比的生命能波动碾碎成粉末，烧灼为熔岩，而一个圆形的光球急速胀大，然后破碎成漫天能量碎片。

    但是下一瞬间，大概是因为双方对对方的力量凝聚程度都出现了错误的估计，两人力量凝聚而成的生命之光在剧烈的爆炸中错开，斜斜的交叉射向其他方向。

    苍白的光线以直线朝着远方无尽的蔓延，宛如一条横跨数千米的白色划痕，清晰的映照在这个世界之上，它轻而易举的贯穿了沿途的所有丘陵和山峰，仿佛只是突破一层轻薄的白纸，斜着朝着上方划过的白光切过了一座山峰，而下一瞬间，一条刺眼无比的金色岩浆伤痕就这样出现在了这山峰的切口上，而上方巨大的峰顶顺着这划痕，朝着大地倾斜滑落，天上的云层也因此分离，如同被剪刀裁开的白布。

    黑红色的强光却和白光完全不同，它携带着令钢铁也为之溶解蒸发的高热朝着远方扩散，产生了无尽的爆炸巨响，灼热的风暴甚至让沿途数公里内的雪地融化，重归盛夏的焦热，这光芒自上而下，轰入了一面已经冰封的河边湖泊之中，顿时无尽的水汽蒸腾而起，仿佛一条接地通天的垂帘之云自地而起直入高空，巨大的云柱内部鼓动着黑红色的光芒，一道道闪电圆弧在其周边闪烁。

    不仅仅是如此，远方，莫德思山周边，八个势力聚集的人手正在和完成变身了的瘟疫邪教徒战斗。

    这些瘟疫邪教徒变身之前，大多都只有白银高阶或者巅峰的实力，黄金级的只有一个兰德尔祭司，可是在完成亵渎蛛魔和深渊巨甲变身后，它们的力量却一个个突破了自己之前的界限。

    摩尔多瓦领主府，贯天白塔，帝国皇家法师协会，七曜议会，凯撒之眼，剑龙佣兵团，獠牙冒险小队，蓝盾佣兵团，八个势力一共十七名黄金强者和他们的下属，正在和这些力量暴涨的诡异怪物战斗，每一头亵渎蛛魔都能牵扯大量的白银阶战斗力，其中强大的更是需要黄金强者出手对付。

    但最为棘手的，却是兰德尔祭司变身而成的深渊巨甲。

    这头足有十几米高的巨型昆虫怪物力大无比，甲壳更是比钢铁还要坚硬，即便是黄金强者，仓促之下都无法破开它的防御，如今这头恐怖巨兽在大地上如同战车一般冲锋纵横，足底节肢在泥土岩石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布兰登和其他几位黄金强者正在和这头深渊巨甲战斗，金发剑士手持双剑，冷静的斩击在对方的躯体上，圣物级的双剑能够轻松破开巨甲的甲壳，造成切实的伤害，令对方发出一声声痛嚎。

    以他的实力，单挑这一头深渊巨甲是毫无问题的，但莫德思山山脚的战场上却不仅仅有金发剑士一人，摩尔多瓦领主府的骑士们正在和亵渎蛛魔战斗，深渊巨甲可以不在乎它的手下，布兰登却不能这么做。

    而维尔丹妮也打得束手束脚，她是战争法师，精通的法术皆是能够一击破城，击碎城墙山峰的恐怖术式，但这种东西用在混战的战场上，就相当于敌我一齐歼灭，所以紫发法师只能在金发剑士身后构筑法阵，一枚枚由元素之力构成的金色水晶悬浮在维尔丹妮的身后，时不时就射出十几道锐利无比的光束，想要将这头深渊巨甲钉在原地。

    但兰德尔祭司却发出一声巨吼，他虽然变身成了怪物，但却并没有丧失智慧，甚至可以使用神术法术，只见它周身涌起一圈褐色的污秽光圈，将维尔丹妮射出的光线一一吞没，下一刻，它就如同一台庞大的钢铁战车，朝着紫发女法师直冲而来。

    维尔丹妮并没有闪避，就算是无法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战争法术，她也是一名黄金高阶的高等法师，只见一层层魔力壁垒凭空在大气中构筑，看样子她是想要正面挡住深渊巨甲的冲撞。

    但是，她突然浑身一颤，手中动作停住，金发剑士见状怒吼一声，身影如闪电般跃起，将女法师抱在怀中离开了原地。

    而冲锋的深渊巨甲也不知为何，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冲锋的脚步，它甚至毫不犹豫，转头朝着反方向急速跑开。

    而下一瞬间，一道苍白的光线划过大气，破开维尔丹妮和深渊巨甲原本所在的位置，斜斜的斩向莫德思山。

    轰！！！！

    片刻之后，轰然巨响响起，算不上高大巍峨的莫德思山山峰当即被这光线直接斩开，巨大的峰顶在在场众人和畸变怪物的注视下，缓缓沿着熔岩伤痕滑落，而一个位于山峰正中心，直通地底深处的洞口就这样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远古遗迹的入口被打开了！

    所有人，包括亵渎蛛魔都没有搞清楚那危险无比，甚至轻而易举分开了山峰的光线究竟是谁发出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心中有无尽的思绪转动，唯有布兰登和兰德尔祭司同时看向光线射来的方向，人类的双眼和巨甲六对绿色的观察孔中闪烁着同样的震惊光芒。

    “乔修亚！”“赫尔拉斯大祭司！”

    两人同样都感应到了，发生在远方的那场惊天动地的交手，恐怖如潮汐的生命能波动在这时才传递到此处，让在场的所有黄金级强者都心中一震，寒意自脊骨升起。

    而远方，麦哲不冻河河畔两岸，正面以生命能波动对轰一击的两人依然在僵持。

    乔修亚周身弥漫着如同熔岩地心一般的沸腾杀意，他眯着眼睛，赤色的双瞳扫视着对方身上的能量流动和弱点部分，可是这次和以往不同，哪怕是极意巨龙也能轻易窥破弱点的观察力仿佛完全失去了作用，赫尔拉斯的身上弥漫着仿佛地壳般厚重的生命能护罩，上面并非是没有弱点，可即便是最弱的地方，也需要全力才能突破。

    这就是底蕴深厚带来的好处，即便是战士横跨数个世界，疯狂杀戮混沌魔物，也比不过对方一丝一毫几十年的积累，赫尔拉斯的力量之浑厚，力量掌握之精湛，就算不是完美，也称得上是毫无破绽。

    而此时，这个战士前所未有的大敌，却突然开口道：“遗迹已经开启了。”

    即便是激战过后，赫尔拉斯的声音也毫无情绪波动，他转头，看向莫德思山所在的方向，淡淡的说道：“果然，‘它’的碎片就在这里，封印还很稳固。”

    “封印？”

    远方，正在和这位邪教大祭司对峙的战士不由得一愣，但他迅速的反应过来对方话中的意思，战士恍然大悟道：“对，掌印湖……这里是光耀纪元对邪神和恶魔的战场，怎么可能会有遗迹！原来如此，莫德思山山底是某个邪神抑或是深渊领主碎片的封印！难怪你们对北地一直有所图谋，就算是遭受这么大损失也毫不放弃！”

    赫尔拉斯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目光移动，锁定在了乔修亚的身上，这位极意巅峰，距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的强者的表情首次有了些许变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有些不大开心：“你的生命力，是我见过最浑厚的，我的吸收之力居然毫无效果……乔修亚，你是一个好对手，和你交手，我的道路得到了些许的印证。”

    “可惜，不是现在。”

    话未说完，赫尔拉斯的身体突然绽放出一圈黑色的光环，他的躯体随着这个光环开始急速膨胀——并非是生命能显化，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膨胀变大！

    仅仅是一瞬间，这位邪教大祭司的躯体便成为了一团巨大无比，不定形的不可名状之物，它接触到地面的同时，就开始吸收同化土壤，刹那，数以十吨计的河水与砂岩便被其吞噬，无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无论是固体还是液体，一切都被这个赫尔拉斯化身而成的怪物同化。

    乔修亚长吸一口气，即便是他也被对方毫无预兆的举动震惊了一下，而就在他凝聚力量，准备出手攻击这一团类似海绵或者肉团的不可名状之物时，它的身体上却突然亮起了无数墨绿色的光芒，那是一个个正在不停转动的眼球和复眼，它们密密麻麻，宛若噩梦中的景象。

    墨绿色的眼球疯狂转动着，一道道近乎实质化的生命之光从中射出，聚焦在了来不及闪躲的乔修亚身上，将其凝固在原地，而下一秒，这正在同化周围一切的巨大怪物弹射出一根粗大的触手，将战士整个人扯入腹中。找本站搜索"笔趣阁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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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乃万物之癌，生命之化身

    仿佛蠕动的黑暗，散发怪异腐臭味道的触手铺天盖地朝着战士的身体翻涌而来。

    凝视着这一幕，被数百道绿色生命能辐射束缚的乔修亚面不改色，他任由对方将自己卷入包裹，然后吞回赫尔拉斯腹中。

    早就在邪教大祭司解除自身身体束缚，回归混沌巨兽本相之时，战士的心中就闪过一丝预感，而事实果然和他想的一模一样，赫尔拉斯果然借助自己庞大的躯体，企图将自己吞入腹中。

    既然如此，乔修亚正好将计就计。之前他和赫尔拉斯数次正面对抗都是势均力敌，甚至还落入一丝下风，现在趁着对方不备进行内部突破，胜算说不定还会高几分，所以在运转周身能量护住全身后，战士不多做反抗，就这样被对方吞入。

    黑色的诡异物质，不停的和乔修亚体表的生命能护罩摩擦，两者互相侵蚀排斥之下，发生了一次次剧烈的爆炸，但狂猛的冲击波并没有击破这一层看似脆弱的诡异血肉，只是将其撑起了一瞬间，鼓起一个大泡，然后又重新弹回原位。

    “这种侵蚀力，至少需要几十个小时才能突破我的生命能护盾。”

    虽然乔修亚认为，完全依靠他人创造而出的技能和力量体系，会束缚住自身力量的进步与发展，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全盘抛弃它们，实际上，战士经常会取用这些技能中的精髓，然后用自己的方法去战斗。

    比如说之前和赫尔拉斯对轰一击的生命能冲击波，就糅合了至少三十个聚能爆发系的战技核心技巧，而他现在所使用，保护周身的生命能护罩，也是【阳炎加护】【潮汐涌动】和【钢能护盾】等十几个强力防御技能的复合体，它能够有效的隔绝一切非生命能能量，屏蔽净化绝大部分诅咒和削弱，还能提供类似神之力量的属性加护。

    即便是位于世界之外的虚空，传奇巨兽的胃囊和一切最为危险的绝地，乔修亚认为自己都能支撑许久，赫尔拉斯的腹内虽然恐怖，但却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但不知道为什么，数秒过去了，战士等待的强烈挤压和生命能侵蚀却没有到来，与其相反，赫尔拉斯甚至停止了一切行动。

    “等等，有点不对劲！”

    正在怀疑思考的时候，乔修亚突然感觉到周围传来一股奇异的波动，一种莫名的危险感传来，顿时令他心中警报大响。

    这是时空传送的波动！

    战士的判断的确没错，自周围无穷黑色血肉中传出的，的确是剧烈的时空波动，而且没等乔修亚爆发全力，挣脱时空束缚，早就有所准备的赫尔拉斯就全力催动能量，直接将战士和他周围直径五米范围内的血肉强行传送离开。

    而与此同时，原本盘踞在麦哲不冻河河畔，正在急速吞噬同化周围砂石泥土的黑暗巨兽也停止了一切行动，僵立在原地，它身上的一颗颗墨绿色的巨眼也都一一合并，将周身游离的能量吸纳入体内。

    赫尔拉斯终止了外界的一切行动，他彻底的收回了所有的力量，将注意力投入自己的体内。

    抑或是另外一个世界。

    而另一个小世界。

    时空扭曲，波动蔓延，一道漆黑的缝隙展开，乔修亚已经被传送至此。

    ——失策了！

    战士原本以为，赫尔拉斯将自己吞入腹中，是想要运用自己更加浑厚的生命力将他强行同化或者侵蚀，抑或是使用各个恐怖强大的瘟疫神术攻击分解他，毕竟赫尔拉斯是一名邪教大祭司，他对瘟疫邪法的运用在乔修亚看来肯定是大师级，可在此之前却一直使用战士的方法和自己战斗，这很不正常。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赫尔拉斯变形而成的混沌巨兽腹中，居然并非是溶解万物的消化器官，而是一个通向亚空间的通道！

    多元宇宙中，有着无数世界，而每一个世界的外层，都悬挂着不少小的附属世界和时空狭道，这即是所谓的半位面和秘境，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诸神居住的无疆天界，妖精们的妖精乡，而次一级的便是各种亚空间。

    亚空间和半位面的差距并不大，它是某个强大的存在在虚空中模仿半位面创造出来的小世界，迈克罗夫大陆上经常有强大的施法者为了放置法师塔而开辟亚空间。虽然亚空间初始空间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未必比得上一间空间装备，但亚空间会随着持有者的力量增长不断变大，直到最后，说不定有化作真正半位面的可能。

    赫尔拉斯创造出来的这个亚空间自然不小，当乔修亚被彻底传送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想到此处，战士冷哼一声，他一拳挥出，将同时传送来，缠绕他周身的黑色血肉轰成漫天碎片。

    而展露在他眼前的，却是一个诡异的世界。

    这是一片五彩斑斓的天地，高耸的诡异真菌伞盖遮蔽天空，片片异色孢雾从中涌出充斥天地，而在地面之上，无数黑色，灰色，形似蟑螂蚂蚁的异种昆虫正在各式各样的霉菌苔藓上挖掘穿梭，使用自己的体液和菌类构筑一个又一个巨大的三角形虫巢。

    磅礴无比的能量在这个小世界中涌动，令人震惊的澎湃生机流淌在每一个昆虫，每一个真菌苔藓中，抬头看去，近乎无穷无尽，令乔修亚也为之窒息的生命力狂潮在天上化作一道苍白的星环环绕万物，为一切提供源源不绝的力量。

    “……”吐出一口气，乔修亚眯起眼睛，他环视周围的一切，如同太阳光一般的生命辐射以他双眼为源头，朝着周围横扫而去，探查着四周的一切。

    但原本在迈克罗夫大陆，能够轻而易举穿透雪山和大地，直接探查到地底一千五百米深处黄金魔兽的生命辐射，在这个赫尔拉斯的小世界中只能离体不到五十米，在这个他人创造的人造异界中，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完全不受乔修亚的控制，他感觉自己的躯体无时无刻都在承受这片空间的阻碍，排斥和腐蚀，战士仅仅是站立在这片大地上，就需要鼓动全力，更别说探查情报。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察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这些东西？！”

    震惊自语，乔修亚皱起眉头，看向半空中正在飘散的真菌孢子，他伸出手，接过一片紫色的孢雾，战士放开了右手上的生命能护罩，任由它触碰到自己的皮肤。

    而就在下一瞬间，明显的刺痛感从手上传来，乔修亚凝视着自己的右手，原本坚胜钢铁，可谓是无坚不摧的铁拳上，已经被这诡异孢子腐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在这一大片能够令密恐患者瞬间昏迷的坑洞中，无数细小的真菌以呼吸般的速度生长，它们吞噬乔修亚的血肉，以他的生命力为肥料，迅速的抵达了成熟期。

    而就在这一片片真菌正要张开伞盖，再次扩散孢子的时候，斗气焰光闪过，战士右拳上的真菌顿时便一扫而空，而乔修亚的右手也重归原状，不见半点伤痕。他再次抬头看向半空中，覆盖了大半个小世界的孢子雾气，顿时心中警惕比之前更胜一筹。

    “不仅仅是真菌，这里所有的生物，都是某一种瘟疫化身！”

    通过强大的生命力辐射解析，乔修亚已经看穿了此处绝大部分的生命本质。

    漫天飘散的孢子雾气，是数十种恐怖的瘟疫载体，其中有着能够以血肉为肥料急速生长的真菌，也有着能够操控人脑，让智慧生物化作僵尸的瘟疫，而大地上的众多霉菌苔藓，也是能够侵蚀钢铁岩石，让城市化作废墟的可怖菌类原体，穿梭在它们中的各种奇特昆虫身上，更是有着无数烈性病毒寄宿。

    战士熟悉的黑血病，也在其中，这种恐怖病菌的载体是一种飞舞在空中，以菌类孢雾为食的昆虫，它有着钢铁一般的甲壳和二十厘米长左右的尾针，整体看上去就是一只灰黑色的巨型黄蜂，在半空发出令人生厌的嗡鸣。

    这并非寻常强者创造出的那些空无一物之地，在这片小世界中蕴含着一个成熟完整的生态圈，生产者与各级消费者建立起封闭而循环的食物链，只不过其中所有参与者皆为——致命的瘟疫

    但此时，却并非在意这些的时候。

    缓缓抬头，乔修亚看向半空。

    无数昆虫飞舞，孢雾四散，而一个人形正借助着周围空气中的生命能凝聚，出现在了战士的面前。

    恶意，杀意，生存欲——庞大到似乎要实质化的恐怖意志力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这个世界中的无数昆虫都因为这个意志而停顿，空中飞舞的巨蝇不在拍动翅膀，正在推动粘菌的蚂蚁也任由自己的食物滚入霉菌，甚至是那些高耸到快要触及这个小世界天顶的巨型真菌，也为此终止了散播孢子的进程，‘恭敬’的拜见这个人影。

    瘟疫邪教大祭司，枯萎者赫尔拉斯再一次出现在了乔修亚的面前。

    “进入我的世界，你是第一个。”

    相比起迈克罗夫大陆中的躯体，出现在这个小世界中的邪教大祭司显得更加年轻，面相似乎还不到二十岁，而他的语气也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低沉的声音传递间，似乎带着一丝好奇感慨的味道：“乔修亚，不愧是你，假如是寻常人的话，在进入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就会被我的孩子吞噬殆尽。”

    随着赫尔拉斯开口，世界仿佛都在呼应他的声音，无数昆虫和真菌发出嗡鸣，为其和声赞颂，此时，在这个瘟疫世界之中，作为创造者的他就是毫无疑问的世界意志化身。

    而乔修亚也明白了，为什么赫尔拉斯横行西部山区数十年，杀死灭绝了无数生命群族，破坏摧毁了无数城市村庄，积蓄的生命力也就比他短短两年多出几倍而已，看着这个世界就知道，这个邪教大祭司将自己吸纳的绝大部分生命力都投入其中，配合瘟疫邪教的至高神术，将其化作了一个完整无缺的邪毒生态圈！

    他的智慧和精力完全投入在了这个瘟疫世界之中，所以在外界，他才如同机器一般死板冷漠，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他压根就没有精力去在意外界，行走在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不过是一个寄宿着庞大力量的躯壳罢了。

    只有在这里，才能看见赫尔拉斯的真实模样。

    “生命是最脆弱的，也是最顽强的。”

    居高临下，俯视着严阵以待的战士，年轻的邪教大祭司抬起自己的手，他看着手心的掌纹，用淡薄的声音道：“自我父母因我的能力死去，而我却变得更加强大后，我就明白了这一点。”

    他将目光转移，和乔修亚对视，无形的气势涌动，将两者之间的一切孢雾和昆虫一扫而尽，战士的身上一点一点的涌起黑红色的生命焰光，而赫尔拉斯周身也开始浮现出一圈圈黯淡的黑色迷雾。

    “你知道瘟疫的本质吗？”

    但临战之前，他却突然开口问道，语气诚恳，仿佛只是一个好奇的孩子。

    不过还不等乔修亚回答，赫尔拉斯就又自问自答道：“那就是自私的生命。”

    他的双目中，绽放出如同新星一般的光芒，这光芒是如此的纯粹，以至于战士甚至明白了，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生命是互相掠夺，互相杀戮的，它意味着尽可能的生存，尽可能的繁衍，尽可能的扩张，万物都是如此——而你我都不例外。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终于理解了，眼前人形的本质。那并非是淹没一切的虚空，而是自私到了极点，只为了自己的存活而吞噬一切的生命。

    而瘟疫大魔，邪神代行者，枯萎者赫尔拉斯站在半空之中，他俯视着战士，轻笑道。

    “我乃生命，赫尔拉斯。”

    “万物之癌，众生之敌。”

    “世间最大的瘟疫。”

    “我，就是生命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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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剑来！

    已经无需多言。

    赫尔拉斯周身弥漫黑雾，漫天五彩斑斓的孢子和纷飞的昆虫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涌入其中，然后同化，令他的生机愈发旺盛。

    在过去的几十年间，赫尔拉斯一直以自身的生命力为这个小世界灌输令其维持生态平衡的力量，而如今，已经成型的生态圈反过来，为他提供源源不绝的支援。

    “你或许就是我突破的钥匙。”

    平静到冷漠的话语在雾气中传递，赫尔拉斯整个躯体都被黑雾吞没，然后下一瞬间，黑雾带着其中的大祭司彻底消散，弥漫在了天地之中，只剩下一句淡淡的声音。

    “成为我世界的肥料吧，乔修亚。”

    话毕，世界归于沉寂，唯有凄厉的风声呼啸。

    随即，天地震动。

    原本黯淡无比，沉沉流动的黑雾突然剧烈的翻滚起来，整个赫尔拉斯创造的小世界开始疯狂的颤动——而下一瞬间，异变骤起！

    轰！

    大地之上，战士的右侧，满是霉菌和苔藓的大地虫巢上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土丘，伴随着尖锐的鸣叫，一个庞大无比，如同城塞堡垒般的怪物撕裂土石，从地壳裂缝之中爬出，这头足有近两百米长，形似独角仙，却比它更加凶恶残暴的昆虫魔物挥动自己头顶的巨角，它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乔修亚冲锋而来。

    而战士的左侧，密密麻麻，高耸到仿佛支撑着世界的真菌菌柱也开始颤动，无数半透明的菌丝被其分泌而出，然后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三只足有几十米长的三指巨手，这些巨手结构简单，外表丑恶无比，上面遍布霉菌肿瘤，它们居高临下朝着乔修亚拍来，一根根看上去就恶毒无比的尖锐毒菌凸起，寻常人类只要一触碰到，就会被上面的恶疫彻底毒杀。

    在赫尔拉斯化身的黑雾刺激下，整个瘟疫世界都对乔修亚展开了攻击，巨甲和真菌柱是主力，外围还有无数毒虫正在四处飞舞，寻找机会攻击战士，除此之外，乔修亚还发现，自己的生命力居然正在缓缓的流逝，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将他的力量牵引至体外，融入到这个小世界之中。

    ——赫尔拉斯的天赋能力【虚空掠能】！

    邪教大祭司，枯萎者赫尔拉斯天生就拥有奇特的力量，他的生命形态在幼年时便已抵达了几乎‘完美’，类似虚空巨兽的地步，虽然总量不高，但其质量和一般人的生命力质量相比，就相当于岩石星球和白矮星，通过自身质量的吸引，他能够轻而易举的掠夺其他存在的生命力。

    之前在迈克罗夫世界和乔修亚战斗的时候，他也用过这个能力，但因为战士的生命力质量并不比他低多少，所以便失效了，而如今，在瘟疫世界，赫尔拉斯得到了整个世界的加持，差距拉开后，他的能力对乔修亚也产生了效果。

    此时，巨大无比的瘟疫巨甲已经冲到了乔修亚的身前，它张开了自己的口器，狠狠向着战士咬去，密密麻麻如同刀锋一般的针齿闪烁红光，腥臭粘稠，饱含病毒微菌的粘液滴落，它似乎想要直接一口将战士咬碎。

    但乔修亚却丝毫不紧张。

    “吃我？。”

    呵。

    就在瘟疫巨甲俯下头颅，将要把战士吞入口中时，一只手却按在了它的口器之上。

    乔修亚抬起头，他举起右手，黑红色的生命之火熊熊燃烧，它顺着战士的手臂，急速的涌入巨甲的口器之中。

    而这庞大无比的凶暴昆虫顿时就僵在原地，紧接着，它的甲壳上出现了一道道黑红色的纹路，炽热无比的温度顺着纹路蔓延。顷刻之后，赤光炸裂，一道道如同熔岩一般的高热生命能流崩碎了巨甲的甲壳，从它体内投射而出，产生剧烈的爆炸。

    数千度的焦热之风席卷大地，瘟疫巨甲完全崩碎，只剩一地碎散的残骸，但与此同时，真菌菌柱的攻击也随即而来。

    轰隆隆！！

    瘟疫巨甲身死造成的热风尖啸还未散尽，雷鸣一般的音障爆破之声，就伴随着三个超过八十米的巨大菌体手臂劈落而炸响。

    瘟疫世界的真菌菌柱和一般世界的真菌完全不一样，和那些脆弱的富水结构相比，这些由特殊菌体凝结而成的手臂表面满是森然的银铁冷光，如今它以雷霆万钧，山峰压顶之势朝着乔修亚斩来，锋锐的高周波动在其表面震颤，如同一把把锯齿钢刀一般撕裂大气，让人毫不怀疑即便是没有被菌体击中，被卷入这波动后也会被撕扯切割成一团骨肉残渣。

    可这并没有意义。

    面对三支接连劈落，封锁了所有躲闪路线的菌体大手，乔修亚只是微微摇头，战士左手肌肉鼓起，雄厚到仿若长江大河一般的生命力汇聚在他的左臂之中，随后他身体微微侧转，脚掌蹬地，狂暴的力量将大地踩踏出无数裂缝，数以千万记的瘟疫毒虫在余波下被踏成齑粉，而下一瞬间，他的左臂便消失不见——

    砰！

    暴烈的上勾拳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上方的菌体手臂轰击而去，巨拳和人拳相对，产生了恐怖的爆炸，高热带来的强光甚至令这个黑暗的世界难得白昼了一瞬，而就在这光芒之中，原本坚若钢铁的菌体巨手便被海啸洪流般的巨力摧枯拉朽一般轰击成漫天碎片，即便是其背后的撑天菌体也没有幸免，狂猛的余波将其折断成两截。

    一掌击杀巨甲，一拳轰碎巨菌，乔修亚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皱着眉头，环视着半空中弥漫的黑雾，寻找赫尔拉斯消失的真身。

    瘟疫世界的这些疫病毒虫，诡异真菌无法奈何的了他，但战士却始终保留一丝余力，没有大肆破坏这个世界，因为他知晓自己单论生命力是完全比不过赫尔拉斯的，假如还在这些零碎上浪费力量，最后决战时的力量积蓄就会更少一分。

    很明显，瘟疫邪教的大祭司也很清楚这一点，赫尔拉斯不愧是在西部山区肆虐了几十年，也没有被各路传奇和极意讨伐的强者，他的战斗方法狂猛而不失谨慎，直接却也不乏技巧，就算是生命能储备远超战士，他也绝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量，还尽可能的凭借外力消耗乔修亚的能量。

    所以，半空中，覆盖了整个天空的黑雾震动了一瞬，而无数飞蝇毒虫便如同听到号令一般，从虫巢，霉菌，苔藓和孢雾中飞出，仿佛一团浓厚无比的黑云，它们如同一颗颗子弹，携带着满身剧毒瘟疫，朝着乔修亚急速撞来。

    “不要玩弄花招了。”

    正面和我对敌。

    眯起眼睛，乔修亚甚至懒得去观察四周的那些毒虫，他干脆撤去生命能护盾，任由这些寄宿着无穷疫毒的异虫扑到自己身上。

    只见片片火星飞溅而起，毒虫的獠牙口器撕咬突刺在战士的躯体上，完全是徒劳无功，它们的全力攻击甚至没办法给认真的乔修亚表层皮肤划上一层白印。

    有一些特殊的瘟疫毒虫会使用本能的类法术，它们嗡鸣着射出一道道污秽的黑褐色光束，朝着战士周身要害飞驰而去，但这些法术甚至没办法突破乔修亚身躯自带的生命磁场，在他周围就溃散成了一团团青烟。

    其他巨型真菌也不断凝聚菌丝，化作各式各样的攻击朝着战士劈落，可乔修亚只是随手一拳挥出，单纯的肉体力量便能带出震天轰鸣，将它们一一击倒折断。

    但如今，整个瘟疫世界都在朝着战士倾注怒火，一种种诡异的生体兵器从大地，真菌中分泌而出，其中有着喷射钢铁弹丸，以身躯为炮体的昆虫巨炮，有着双翼如利刃，能够轻松将钢板切割成片片薄铁的锐翼虫，赫尔拉斯积蓄了几十年的瘟疫世界在此时爆发出了自己的底蕴，转眼之间，各种诡异，怪异的攻击降临在了乔修亚身上。

    成千上万头能够施展溶解束，裂解之光的瘟疫毒虫悬浮在天空之中，排列好阵列，它们同时施展自己的天赋法术，在十秒之内，以一秒上百发法术的密度轰向战士所在的那块不足五平米的土壤上。

    大地之上，升腾起一道粗大的烟柱，无数尘埃灰烬在剧烈的震动中升腾而起，让整个瘟疫世界的天空都被灰烟笼罩。

    但烟雾很快就被一股炽热的飓风吹散，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已经变成熔岩的深坑中走出。乔修亚手中捏着一只一米多长，正在剧烈挣扎的钢壳毒虫，这种毒虫仿佛巨化的蜜蜂，它的头部完全由特殊的几丁质混合着钢铁组成。

    这种特殊的材料能够承受数十吨的巨力挤压，也能承受上千度的火焰炙烤，但如今，战士五根手指缓缓向内收缩，这只足以令黄金强者也为之头疼的强大毒虫头部便这样活生生的被他捏成一团烂泥，身躯也在高热之下四散成灰。

    “不要浪费你收藏的这些毒虫了，赫尔拉斯，正面和我对敌。”

    你不应该这么愚蠢。

    战士的心口，有青色的光芒闪动，天青宝珠转换着战士杀死的毒虫生命力，为其补充之前战斗消耗的能量。

    这个世界上，最不害怕车轮战和群攻的，恐怕就是乔修亚了，假如是和邪教大祭司单对单的较量，他的斗气和生命能说不定会因为得不到补充从而落败，但假如是在这种有着杂兵的异世界，那么他的持久力就会超乎所有人想象。

    “你也有和我类似的力量。”

    半空之中，赫尔拉斯的身形再次随着黑雾而凝聚，他凝视着战士被锤炼到极限，几乎完美无瑕的躯体，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难怪你的力量与我这么相似，原来我们是同类。”

    而乔修亚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他只是屈膝，然后蹬地，随即大地碎裂，战士整个身躯便如同发射的火箭炮弹那般，朝着赫尔拉斯直射而去！

    通过之前瘟疫巨甲和各类真菌毒虫的攻击，大祭司早就看穿了乔修亚的行为方式，他现身，自然就是为了和战士正面战斗，对于对方沉默的猛攻，他早有准备。

    在战士全力一拳挥来的同时，他一手伸出，化掌接住了乔修亚的重拳，随后赫尔拉斯五指收紧，然后猛地一震，一条条纯粹而浑厚的白色生命力射线就这样震动着从他的掌心指尖喷薄而出，发出火山喷发，雷霆纵横天际一样的轰鸣。

    这赫然便是之前，赫尔拉斯与乔修亚在迈克罗夫大陆对轰一击的苍白射线，能够轻易刨开大地坚岩，将雪山拦腰斩断的无坚不摧之力！

    伴随着‘啵’的一声轻响，战士在毒虫撕咬下分毫无损的铁拳顿时就被切割成十几份，然后在邪教大祭司的生命掠夺能力下化作纯粹的生命力被其吸收，但乔修亚对此似乎毫不意外，即便是拳头被敌人彻底切碎吸收，他也没露出半点痛楚之色，甚至，战士还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让你一只拳头！”

    没有任何迟疑，将已经被搅成碎片左拳撤回，而一直收在腰间，积蓄了许久力量的右拳在同时重重轰出，大气炸裂！

    这一拳，蕴含着乔修亚的全力，一拳挥出，有黑色的光焰覆盖在其之上，整个瘟疫小世界的空间都以其为中心，产生了一道道扭曲的辐射状裂缝，即便是以赫尔拉斯的反应速度也闪躲不及，他只来得及将身躯微微一侧。

    嘭！

    重拳轰击，彻底贯穿了赫尔拉斯的胸膛，但足以令空气爆炸，虚空生雷的猛力却没办法将他坚韧无比的身躯打的四分五裂，乔修亚对此并不奇怪，所以，在邪教祭司的体内，他右拳化抓，抓住了对方的肺部和肋骨，然后狠狠的扯出！

    纯粹依靠肉体的战斗，有许多种流派，但归根结底，无非就是两类。一种依靠灵巧的身手进行游斗，闪避之间消耗敌人体力，同时自己积蓄力量，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一种硬桥硬马，以伤换伤，用浑厚的身体素质和敌人进行贴身肉搏。

    乔修亚精通两者，但此时，他使用的便是第二种，以自己的左拳为诱饵，他对赫尔拉斯的肉体内部造成了极大的损伤，被战士扯出的肺部还连带着半截喉管和胃囊，肋骨之上满是零碎的血肉内脏碎片。

    当然，无论是战士的左拳，还是赫尔拉斯的肋骨内脏，对于两位抵达极意，拥有海洋一般磅礴生命力的强者而言都不算什么，就在两人互换一击，后撤自愈的数秒内，乔修亚的左拳便已经重新长出，而大祭司胸口的伤口也彻底愈合，不过很明显，赫拉纳斯重生消耗的生命力要比战士多得多。

    但他并不在意，赫尔拉斯的生命力之雄厚，是乔修亚的数倍之多，这个有着墨绿色头发的男人吐出一口气，然后淡淡的说道：“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他的面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乔修亚却能听出一丝失望：“单纯论贴身战斗，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可仅仅是这样，你也没办法支持太久。”

    但赫尔拉斯的话，却引来了战士的嗤笑。

    “全力？”

    乔修亚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是说，刚才那一击，就是我的全力？”

    “难道不是吗？”

    赫尔拉斯眉头微抬，他有些奇怪的说道：“你刚才那一击，调动了全身百分之八十七的生命能，纯粹的力量甚至打穿了我小世界的空间壁隔，假如不是我用数倍于你的生命力稳固躯体，恐怕一拳就会被你打成漫天碎肉。”

    但战士却懒得回答他的话，乔修亚抬起头，他看向瘟疫世界黑色的天穹。

    战士不是武僧，赤手空拳战斗是兴趣爱好，但这并不代表这就是乔修亚的全力。

    此时，他的双手手腕处，亮起两团耀眼的光芒，右手左手的腕骨仿佛成了两颗璀璨的新星，绽放着银色和黑金色的光芒。

    乔修亚举起双手，对准天空。而赫尔拉斯小世界之上的天穹处，也仿佛呼应着一般，亮起了两点银色和黑金色的光芒！

    低沉而狂放的声音，在整个世界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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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巧了，我也是

    当苏克拉什从混乱中苏醒，并重新站立起身，将自己身下已经昏迷过去的弟子拉出废墟时，发生在迈克罗夫大陆上的战斗已经暂时宣告结束。

    此时，原本茂盛的松木林已经被两位极意强者战斗的余波给清扫的一干二净，无数百年，千年的粗壮古木在面对足以撕裂山峰，截断河流的伟力时，并不比脆弱的狗尾巴草好上多少。

    而作为黄金境界的骑士也是一样，。

    拍了拍自己学徒的脸，确定对方的确昏迷，暂时醒不过来之后，苏克拉什轻叹一句：“算了，昏过去也好。”

    至少不用思考怎么面对这种状况。

    确定自身身体并没有缺少什么零件，而自己的学生也没有死掉，心中大石落下的老冒险者这才小心翼翼的转过头，谨慎的观察不远处麦哲不冻河河畔。

    ——昏迷之后就一直没听到战斗的声音，难道那两位极意强者已经离开了吗？

    骑士心中如此想着，但看到的景色，却令他不由得为之一愣。

    自大埃阿斯山脉中流淌而出，绵延数千里的麦哲不冻河浩浩荡荡，足以承载数十艘巨轮并排前行，它是整个北地四领的经济生命线，摩尔多瓦领正是借此才得以富裕。但此时，这条辽阔的长河却被一个巨坑从中截断，下游已经干涸，这半径超过千米，仿佛一个小型琥珀的正圆形坑洞镶嵌在大地之上，汹涌澎湃的河水正涌入其中，逐渐将其填满。

    这便是两位极意强者全力战斗产生的后遗症，苏克拉什对此半点也不奇怪，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当年也曾跟随过一位极意强者讨伐过恶龙，那时两者战斗直接打塌了几座山峰，令高耸的山区化作盆地。阵阵令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冒险者感到惊奇的是，位于河畔处的那一个巨大无比，足有百米高的庞大圆球。

    这圆球通体黑色，光滑无比，上面没有半点纹路和凸起，通体散发着一阵阵令人心旷神怡，令人忍不住亲近的波动和庞大的生命力，苏克拉什绞尽脑汁去辨别，却死活也想不出这是一个什么东西。

    但潜意识中的预警却告诉他，这个东西虽然看上去异常和善，但实际上却非常危险！

    眼神一转，骑士突然发现，在不远处的另一片树林中，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行走，而下一刻，一头身高足有三十米的巨兽踏出树林，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头白银巅峰，快要抵达黄金境界的猛犸巨象，这头巨象之前似乎和他一样，因为两位极意强者的战斗躲在树林中不敢出来，但现在却被黑色圆球带来的庞大生命力所吸引，正一步一步的朝着它靠近。

    危险！

    苏克拉什下意识就想要开口发声，提醒这头生命力雄厚，甚至超过了他的巨兽，可话到喉头骑士才想起来，魔兽又不懂通用语，而且也没必要为一头野兽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他便闭上嘴巴，谨慎的观望着后续。

    猛犸巨象自然不知道有人正在观察自己，它踏着稳健的步伐，朝着巨型黑色圆球一步步靠近——但当它抵达圆球周围两百米，准备停下然后详细观察圆球的时候，一道粗大狰狞，上面满是倒刺吸盘的触手猛地从圆球上伸出，然后卷住巨兽身躯！

    “吼！！！”

    匆忙的发出一声怒吼，但也仅仅只有这声怒吼，因为这只足有几十米长的触手已经发力，将这头猛犸巨象绞成一团肉泥，触手上的无数吸盘张开，那赫然是一张张类似七鳃鳗的口器，它们急速吞噬着这头巨兽的血肉，在短短数秒内就将其连皮带骨吞吃一空。

    “咕咚。”苏克拉什狠狠的咽了口口水，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逃跑冲动，虽然他现在完全不清楚这个圆球是什么东西，但骑士却知道，这玩意绝对和那个瘟疫邪教的极意强者有关！如此危险的东西他一个人绝对没办法处理，必须要迅速离开，前往莫德思山山脚处通知团长和其他势力，让所有人一起来准备方案！

    而就在苏克拉什背上自己的学徒，准备快点离开这个危险之地时，天边忽然亮起了两点耀眼无比的光芒。

    黄金骑士的目光一凝，看向天际——银色和黑金色两个光点拖带着长长的光带，如同坠落的星辰一般从远方呼啸而至，就在苏克拉什还在思考这是什么的时候，它们便以超越声音，人所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从天儿降，朝着那黑色圆球呼啸而去！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圆球上升起，似乎想要将这两个光点打落，可却完全没有任何效果，银色和黑金色的光芒无坚不摧，无物不破，那能够轻易绞杀一头猛犸巨象的触手在它们的面前如同头发丝一般纤细可笑，在瞬间就被切割成无数份，被其轻易突破。

    而就在这两个光点没入黑色圆球，消失不见后的十几秒后，迟来的音波和冲击波才传递到树林废墟处，躺在地上的可怜骑士学徒被突然降临的巨响惊得醒了过来，然后又被冲的再次昏迷，而苏克拉什以自己黄金级的体魄抗下了这次冲击，但他却满脸困惑和不解。

    “那是……什么？”

    而与此同时，瘟疫世界。

    乔修亚手握巨剑大斧，银色和黑金色两道光芒劈裂世界的屏障，通过赫尔拉斯留下的通道，来到了瘟疫世界之中。

    “主人，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呼唤我啊！”

    银色的大剑之中，传来雀跃的少女声音，她听上去似乎感动到落泪，同时还在强调：“第一次！”

    而黑色的大斧中，也传来少年不太平静的声音：“居然还能有被使用的一天……”

    “一路赶来，辛苦了。”

    对于少年少女的感慨，战士只是微微一笑。

    此时，握住两把神机的战士，浑身气势正在节节攀升，抵达了远超一般极意的地步，巨剑和大斧银色和黑金色的光芒被越来越明亮的黑赤之光同化，遮掩，直到最后，乔修亚整个人化作一颗站立在大地之上的黯淡太阳！

    神机，是取用拉德克里夫家家族成员身体一部分骨骼为原材料制造而成的强大武器，他们虽然有着自我意识，但实际上，却仍然算持有者身体的一部分。

    握住神机，就相当于补完了这缺失的一点，化作真正完整体的乔修亚此时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赫尔拉斯，如同太阳表面一般的高温生命辐射随着战士的呼吸和胸腔起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令方圆数百米内的瘟疫世界被彻底蒸发消失，只剩下一缕缕轻烟飘散，阵阵恐怖的热风朝着世界的边缘呼啸吹拂，令沿途的所有菌株脱水萎缩。

    “拿到了武器吗。”看着这一幕，邪教大祭司轻声喃喃道：“这个气势，名不虚传。”

    冷漠的目光，和炽热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两者对视之时，便是战斗再次开始之时。

    所以，下一刻，暴风突起，如雷之音席卷八方，战士的身影在瞬间消失不见，只能看见空气被拉出一条漫长的真空走廊，肉眼可见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一记冰冷锋锐的银色剑光突破数千米的距离和一切阻挡，就这样直直的斩向赫尔拉斯！

    邪教大祭司仅仅是目光一凝，就看到一把巨剑迎面斩来，骇人的力量携裹着海啸一般的气势与暴风，仿佛能够轻松的将山峰劈成两半。

    但邪教大祭司毕竟也不是弱者，他经历过无数战斗，和众多不同的极意强者交战过，面对战士凌厉的巨剑斩击，赫尔拉斯选择暂避锋芒，他浑身波动一闪，以瞬间移动避开了这一击，紧接着，半空中无数黑色雾气凝聚，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一根灰色的朴实法杖。

    归根结底，赫尔拉斯本职还是一名祭司，并非是一名纯粹的近战职业。

    面对此时的乔修亚，他无法留下余力，终于拿起自己承受武器的赫尔拉斯手掌一紧，而看似朴实无华的简单法杖之上，顿时浮现了密密麻麻的繁复符文，一圈又一圈的亵渎法阵以其为中心扩散，然后锁定了战士。

    轰！

    此时赫尔拉斯与乔修亚之间，只相隔数米，强大的生命之力混杂着瘟疫邪神的亵渎神术以法杖为凝聚点汇聚，然后化作一道拳头大小，足以贯穿世间一切的破坏光束，朝着战士的胸口正中喷射而去。

    如此近的距离，谁也无法躲避！

    但乔修亚却压根没有躲避，他不闪不避，只是略微侧过胸口，让光束避开了心脏的位置，然后任由这凝实无比的恐怖冲击贯穿自己的右侧胸腔，将肺腑肋骨打成虚无，战士强行承受了这一击后，便硬生生的逆流而上，朝着赫尔拉斯飞身而去。

    空气爆鸣，雷声响起，黑金色的大斧横斩而出，带过一道黯淡的流光，以高周波震动的斧刃在强化之前便能斩裂极意荒神的坚固甲壳，如今它已化作圣器，其威力更是暴增数倍，他斩击在了邪教大祭司的腰间，干脆利落的将其拦腰砍断，脊椎和盆骨一起碎裂，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松简单。

    但乔修亚无惧伤痛，赫尔拉斯又岂是软弱之人？就在巨斧斩断他腰部脊椎的同时，大祭司挥动手中法杖，原本看上去只是一根灰色木棍的法杖上端顿时冒出一端急速流动的能量之刃，苍白的灭绝光剑毫无迟疑的朝着战士的脑部刺去！

    光刃破空，转瞬即逝，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对于绝大部分生命而言，脑部都是胜过心脏，最为重要的弱点，想要杀死生命力磅礴的对手，摧毁大脑至关重要。

    根据赫尔拉斯观察，乔修亚的身上有两个明亮无比的能量节点，它们正是心脏和大脑，能量节点和普通的器官血肉不同，即便是生命力再怎么丰厚，也不可能急速再生，只要破坏了这两点，就是取胜之机。

    然而就在光刃已经接触到额骨，破开表层血肉，就要将战士大脑整个搅碎的瞬间，乔修亚突然怒吼一声。

    轰！

    伴随着完全听不出是什么声音的巨大声波波动，黑红色的生命之力剧烈沸腾，令战士全身上下如同覆盖了一层血色的铠甲，这铠甲如虚似幻，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但它却牢牢的抵住了充满灭绝残酷之意的光刃前进，将其卡在了额骨的正中央！

    而下一瞬间，从死神眼前走过一圈的乔修亚面色丝毫不变，他双臂上流动起一道道黑红色的能量纹路，生命之力混杂着磅礴斗气疯狂催动浑身力量，然后，只见巨剑大斧一动，银色和黑金色的光芒暴涨，斩向身前的赫尔拉斯！

    顿时空气被彻底撕裂，数百米内被彻底斩击成一片真空，凶猛磅礴的剑光斧刃仅仅是余波就隔空斩碎了数千米外的无数撑天菌柱，更是带起了无穷闪烁旋转的电浆电弧，而恐怖的杀意更是令整个瘟疫世界的所有飞虫瞬间停止煽动翅膀，跌落大地，而所有昆虫也都钻回巢穴，瑟瑟发抖！

    赫尔拉斯整个人顿时便被彻底斩为漫天灰烬，高热的斩击在瞬间就烧尽了他的一切血肉。

    极意强者的贴身肉搏，就是如此步步惊心，仅仅是百分之一秒间，战士的胸口就被洞穿，大脑也差点被搅碎，而赫尔拉斯也是失去了双腿，身躯更是在之后被斩成虚无灰烬。

    但乔修亚却没有半点放松之意，他皱起眉头，急速后退自愈伤口，战士很清楚，对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死去。

    而刹那之后，一声略带惊讶的声音在瘟疫世界中回荡。

    “居然这么快就被你杀了一次。”

    伴随着这个声音，赫尔拉斯原本被乔修亚斩成漫天灰烬的身躯，开始在层层涌动的黑雾中急速再生，无数灰尘和物质颗粒如同逆转时间一般，在千分之一秒内就重新塑造出了邪教大祭司的躯体。

    赫尔拉斯站立在虚空之中，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摇着头道：“我和你不同，乔修亚，我没有能量节点，这意味着我没有要害，就算是你将我打成了灰烬，在我生命力耗尽之前，你也没办法杀死我，只能在。”

    但话毕之后，赫尔拉斯却发现，乔修亚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遭受打击。

    与其相反，他……似乎在笑？

    “无尽再生？不愧是生命的化身，的确对得起你的名头，不过……巧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乔修亚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感觉到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正在自己的骨骼，肌肉和内脏中蔓延，代表着战斗和杀戮的神性纹路正在一点一点的扩散。

    战士的嘴角，扯出一个狂放的笑容。

    巧了。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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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滚回去吧！

    “说实话，我挺好奇。”站立在已是一片狼藉的大地之上，战士平静的说道。

    他手持巨剑和大斧，摆出一个标准的战斗姿态，乔修亚的双眼中闪烁着火光：“你究竟能复活多少次。”

    而半空之中，赫尔拉斯眯起了眼睛，仿佛空无一物的眼瞳中转动着危险的光芒。

    “那就来试试吧，太过年轻的战士。”他略带嘲讽的说道。

    话音未落，大祭司抢先出手。

    极意强者之间的战斗，一旦没有在数秒内结束，便会越拖越长，两名对力量把握入微的超凡者在熟悉对方的战斗节奏和能量频率后，会愈发的适应对方的各种攻击方式从而拖长战斗的时间，历史上曾经有过两名极意强者接连不断战斗了数十天的记录。

    但赫尔拉斯不能这么做。虽然乔修亚在他的眼中，被列为优先度高于莫德思山遗迹的极度危险目标，但他不能就这样和战士在瘟疫世界中打消耗战，即便是打赢了也是惨胜不说，还会错失遗迹之中封印的‘那个碎片’。

    所以，赫尔拉斯握住了手中的法杖，然后将其彻底掐碎，崩解为漫天能量碎片。

    他放弃了人类形态。

    如同水流一般的实质化生命力，伴随着来源于虚空之中不可名状之神的伟力，在大祭司的身后升腾，凝聚，然后化作一团悬挂在其身后的黑色光轮，这光轮如同一张蛛网，上面密密麻麻的铭刻着不可思议的亵渎符文，它们仿佛混沌意志的显化，拥有仅仅是看一眼就会使人疯狂的力量。

    与此同时，赫尔拉斯浑身上下开始急速畸变，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嘴角挂起一丝嘲讽般的笑容：“看看是你杀我，还是我杀你。”

    嗡————

    邪教大祭司原本修长有力的右手，现在如同被融化的蜡像一般，化作了流动的生命实质，而这苍白的生命实质于转瞬间就重新构筑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炮口，牢牢的锁定了乔修亚。

    手臂炮管的四周，遍布着灰色的水晶，水晶节节亮起，恐怖的能量波动汇聚，被瞄准的战士顿时感觉自己周围的重力开始失常，无数零散的石屑霉菌仿佛失去引力一般漂浮而起，朝着那个黑色的炮口飞去。

    果断选择后退避开，乔修亚并非是蠢人，看这个阵仗，赫尔拉斯明显是动用了底牌，不清楚情况就直接硬抗是疯子，连愚者都算不上，就在战士避开之后，他原本所在的大地猛地收缩，仿佛虚空中有一个巨拳将方圆数十米内的土地捏成了一个小点。

    ——生体引力炮！

    看见这一幕，乔修亚瞳孔不禁收缩，他感觉背后汗毛直立，极度的危险感在大脑中回荡。

    赫尔拉斯说不定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击究竟是什么原理，但来自于一个更加先进的时代的战士却知道，这一击有多么不可思议——邪教大祭司刚才动用自己的力量，将小片地区的引力场扭曲坍塌，形成了类似小黑洞的存在，假如乔修亚刚才还站在原地，如今就算是不死，也要被打成一滩肉泥。

    纯粹的生命力搭配诡异的神术，居然能够办到这种事情，这个世界果然有着无数强者，不可有丝毫轻视！

    “虚空之握太慢了。”

    但还远远没有结束，赫尔拉斯看见这一击无果，便又伸出左手，同样生命流质变幻之下，大祭司的左臂化作了类似蜂巢一般的形态，闪电的光芒在其中汇聚，然后一道道内蕴数万度高温的高能光束，就这样对准严阵以待的乔修亚疯狂射出！

    同时，赫尔拉斯的胸口也打开了两道豁口，他的肋骨一根根飞出，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环绕在赫尔拉斯身边，它们的前端流动着极度凝聚的光刃，仿佛随时都能飞射而出，发泄其中积蓄的毁灭性力量。

    瘟疫邪教的大祭司能够在自己的世界中制造出无数拥有特殊能力的昆虫和菌类，他自己自然能够做的更好，更强，只见以赫尔拉斯身后蛛网一般的光轮为基点，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台巨大而狰狞的生体兵器，开始朝着乔修亚倾泻凶猛的火力，一团团小型蘑菇云在瘟疫世界中冲天而起，高热冲击伴随烟雾朝着高空升腾。

    战士面对时不时袭来的‘虚空之握’和闪电光束，也只能进行连续不断的闪躲，赫尔拉斯从未在迈克罗夫大陆显露出他如今的这个形态——完全异质化的强大非人武装，这让乔修亚感觉头疼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一阵兴奋。

    敌人用出全力，也是战士力量的证明，而除此之外，乔修亚也明白了为何会如此。

    在他生命力辐射的照耀下，整个瘟疫世界的所有生命都无所遁形，而如今，无论是真菌，霉菌，昆虫还是苔藓，甚至是小小的菌体和病毒，都贡献出了一丝小小的生命力，无尽的细微生命力在这个小世界的半空中汇聚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朝着赫尔拉斯的身上和他背后的光轮中汇聚。

    很明显，大祭司如今的武装战斗形态，需要极大量的生命力支撑，连续不断的生体引力炮（虚空之握）也需要耗费足以被称之为庞大的能量才能发动，乔修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赫尔拉斯想要速战速决，但这在危险的同时，也意味着一丝机会。

    看着瘟疫世界黯淡的苍穹，还有自己之前全力一拳击碎虚空的情景，令他脑中有灵感闪过。

    这里是赫尔拉斯的主场……他为什么要在主场和敌人打？

    “萤，凛，要上了。”

    想到此处，脑海之中，战士和自己的武器们急速交谈着，他躲过了赫尔拉斯一道扭曲虚空，将大地化作微点的一击，然后猛地朝高空一跃，带起一道黑红色的光带，直至数千米的高空。

    居高临下的俯视正在转身的赫尔拉斯，乔修亚紧握手中的巨剑和大斧，然后在胸前交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圣洁而神圣的光芒从两者交接的中心绽放，如同一颗黯淡的星辰。

    【神机MAX】

    萤之火，意味着战士的意志，凛之光，意味着战士的决心，两把神机，代表着乔修亚灵魂的两种力量，手持神机，意味着这种纯粹的意志，便能转换为切实的力量，历代拉德克里夫家家主都是这样燃烧着自己的意志和决心，手持神机与混沌魔物争斗。

    乔修亚此时，已经调动了周身全力，他浑身上下所有的生命力和斗气都汇聚在了他这两把武器之中。

    嘭——

    磅礴的力量，化作魔力的光潮，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无数撑天菌柱被这力量压下，声声雷鸣在天空中响起，耀眼的光芒甚至令整个瘟疫世界都变得清晰了不少。

    而一把枪的枪尖，从这强光中伸出。

    这是一把狰狞无比的灰色凶器，它仿佛一把古朴的十字枪，上面流动着深红色的纹路，尖锐扁平的枪刃朝着后方延伸扩大，直至末端如同斧刃一般的结构。

    乔修亚面无表情的灌输着自己的力量，火焰在刃上燃烧，融核之星的力量在其枪刃前方跃动，仿佛随时都会爆发，爆炸，然后摧毁眼前的一切。

    猎龙剑枪，再现于人世，而此时它所面对的，则是瘟疫大魔，枯萎者赫尔拉斯。

    大地之上的所有怪物，无论是生物还是植物，是菌体还是病毒，一切的生命都安静了下来，死亡的预感在整个世界中回荡，令它们不敢有半点行动，就连已经完全转换为非人之态的赫尔拉斯也觉得浑身上下传来电击一般的危险预兆，仿佛在下一刻全身就会远方那股庞然大力彻底粉碎那般。

    “小瞧了你。”他喃喃道。

    但这又如何。

    赫尔拉斯面对手持曾直面过邪神的天罚之枪的乔修亚，心中念头一动，顿时，他浑身上下都化作了一团翻腾如液态金属般的生命流质，整个世界都在为他提供生命力支持，让这位邪教大祭司在短短的几分之一秒内，就能完成繁琐无比的生体变形。

    此时，他的胸口有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其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圆球，这圆球的周边流动着仿佛液体一样的电浆，深蓝色的高能聚集体在其周边汇聚又溃散，一股足以吞噬万物的意念从中传出，令赫尔拉斯身边数千米内的大地都破碎翻腾，朝着这颗圆球升起，汇聚而去。

    ——虚空缩退。

    这并非是极意境界所能用出一招，这是唯有抵达传奇，并掌握了瘟疫教团至高法典才能使用出的最强神术。

    传说，这是来源于那位潜伏于混沌虚空中，不可名状的神明吞食世界所用的力量，那位伟大的存在用这种力量来吞食星辰与大陆，海洋与天空。

    赫尔拉斯也没有掌握这股力量，但他却能勉强用出一个大概。

    足够了。

    圆球震动，无形的波动蔓延，所以空间撕裂。以乔修亚所在的时空为中心，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痕蛛网一般扩散，蔓延，然后开始疯狂的朝着某一处的中心汇聚，仿佛被什么恐怖的漩涡卷入吸纳一般。

    而与此同时，猎龙剑枪也隔空刺出，深红色的恐怖光焰混杂着烈阳的闪光，朝着赫尔拉斯所处的方位直刺而去。

    两股力量相遇。

    所以声音消失。

    黯淡无光的瘟疫世界之中，突然爆发出了远胜太阳的闪光，它在满溢着孢雾黑云的高空中亮起，带起一团翻涌着朝着周围扩散的圆球形的冲击环。

    一颗颗菌柱在这力量之下，刹那就被燃成灰烬，然后被烈风吹散，无数毒虫充满的遁进地底，却也被恐怖的高热炙烤成焦炭。

    但这狂暴的力量，却在急速的衰减，仿佛在其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吸收，吞噬这些能量一般。

    而在光芒和冲击都变弱了些许后，身躯残缺，身后光轮也被击散的赫尔拉斯看见了眼前不远处，身体大半血肉都被恐怖的引力变动扭曲的乔修亚。

    “你输了。”

    他说道。

    “不。”战士摇头，他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你输了。”

    啪嚓，清脆无比，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而下一瞬间，整个瘟疫小世界都因为之前的力量对撞，而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时空裂缝，裂缝的对岸，便是熟悉的麦哲不冻河河畔。

    就在此时，看似重伤到不能行动的乔修亚飞身而起，他手握猎龙剑枪，然后趁着赫尔拉斯震惊之余，一枪横扫，干脆利落的将其打入时空裂缝之中。

    “滚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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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癌

    星坠833年，冬，摩尔达维亚领，麦哲不冻河河畔，傍晚时分。

    落日西沉，云霞漫天，星月之光被愈发厚重的云层遮掩，使得天地之中黯淡了下来。

    但突然，狂风骤起，半空中虚炸雷霆，一道惊人的强光仿佛闪电一般在天地间闪烁。和真正的闪电不同，这道形似裂隙，暗红色的巨大光痕并没有消失，而是凝固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而暗红色裂隙也显露出了自己真实的面目——那是一道仿佛被利刃劈砍而出，悬挂在空间之上的缝隙，缝隙两端有着不规则的龟裂纹路朝着四周蔓延，而在裂缝的另一头，似乎能看见一个诡异而恐怖的世界，无数真菌和毒虫在其中繁衍，亵渎气息正以其为源头急速朝着周围扩散。

    “轰！”

    仿佛是被这个气息牵引，麦哲不冻河上空的阴云中，突然响起一声雷鸣，而下一刻，雷光交加，霹雳炸响传遍山岭之间，冻雨混杂着暴雪倾盆而下，让整个世界化作了昏暗迷蒙的冰冷世界。

    伴随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一个畸形的人影猛地从半空中的裂缝中飞出，他在雪幕中划过长长的弧线，最后坠落在地。

    而一个手提长枪，浑身肌肉骨骼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所扭曲的男人，也从巨大的时空裂隙中走出。

    乔修亚站在正在迅速合拢的时空裂隙之前，运转周身生命能量，修复身上的伤势，他之前操纵猎龙剑枪，和赫尔拉斯对击的那一瞬间，身体遭遇了极大的冲击，浑身血肉有大半都被极度恐怖的牵引力撕扯变形，如果不是战士的骨骼中有着神性的力量，说不定就连骨架都会被扭曲挤压，甚至化作一粒粒骨渣碎片。

    邪教大祭司最后使用的那一式神术，蕴含着不可思议的伟力，如果不是赫尔拉斯自己都控制不住，以至于在中途消散的话，乔修亚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否幸存，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一切都和他预估的一样——借助两人全力一击的力量，战士破开了返回迈克罗夫大陆的时空裂隙，并将赫尔拉斯强行打出了他的瘟疫世界主场。

    空气之中，弥漫着腥臭的味道，那是瘟疫世界和迈克罗夫大陆交接的几个呼吸间，大气流通造成的后果，两位极意强者交战产生的高热高能的云雾从裂隙中溢散而出，引起了冰雨暴雪，而极寒的气温也压抑了空气中传播的邪毒瘟疫，令它们无法肆意传播。

    不多时，乔修亚已经大致修复好了身体的损伤，远方，赫尔拉斯跌落的那片树林也急速的枯萎了下去。

    “好！”

    低沉中，蕴含着愤怒的声音从大地上响起，在一片已经枯萎成树干的森林中心，同样自愈完毕的邪教大祭司抬起了头，仰视着半空中的乔修亚，他的语气虽然恼怒，但还是带着一丝赞叹：“没想到你对时空的造诣如此之深，居然能准确的找到返回迈克罗夫大陆的时空薄弱点……看来，你的确就是传奇之下，最强的那一群人之一了。”

    赫尔拉斯开辟的亚空间，位于世界外侧的虚空，在虚空之中，世界和世界之间的距离是无限远，也无限近的，除却天然的一些时空狭道外，只有精通时空弦律，能够确定各种精准坐标的强者才能以自身的力量前往各个世界，不然的话，就很容易迷失在无尽虚空中，战士能在瞬间就找到回归迈克罗夫大陆的坐标，的确令他心生赞叹。

    可这点，却的确是高估乔修亚了……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在时空壁垒上打个口子，不管是通向哪个世界，还是无尽虚空，都比让赫尔拉斯位于自己的主场，发动一次又一次令他也震惊不已的恐怖攻击要来得好，哪怕就算是空无一物，最为危险的虚空，至少也能将赫尔拉斯暂时驱逐，说不定还能封印这位几乎杀不死的强大超凡者。

    失去了瘟疫世界的生命之力支撑，赫尔拉斯周身畸变而成的各种生体武器也逐渐变成正常的人类手臂和器官，他还没有成就传奇，彻底改变自己的生命形态，能量方面也有着不足之处，所以在迈克罗夫大陆，他使用不出全力。

    赫尔拉斯的本体，位于瘟疫世界之中，平时行走在迈克罗夫世界的，只是一个备用躯壳，以前，西山地区也有过传奇强者围剿过他，但最多也就令其损失一个躯壳，而本体仍然安然无恙，过一阵便能继续肆虐西山。

    但这一次，他自认为可以击败乔修亚，但仅仅是备用躯壳却无法战胜战士，所以便将其吸纳入瘟疫世界，以本体对敌，可随后却被乔修亚以两败俱伤的方法一起踢出了瘟疫世界。现在，受损的可就是本体，而并非是无所谓的化身了，两者的能耗，也更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即便是如此，如今的赫尔拉斯，也给乔修亚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难以想象，你明明不到三十，却有着如此庞大的生命力，如果不是从你体内的力量中只能感应到野兽和魔物的哀嚎，我甚至会怀疑你屠杀了数以十万，百万计的人类。”

    将已经恢复原样的手伸出，虚握大气，片片黑雾扩散又凝聚，赫尔拉斯握住一把由黯淡流光凝聚而成长剑，他的双眼中满是思索：“整个北方帝国的魔兽数量都是有限的，即便是黑潮也不可能汇聚如此之多的强大魔物……你不可能是在迈克罗夫大陆凝聚的生命力。”

    邪教大祭司沉吟了一会，然后轻笑道：“是了，看你如此熟悉的开辟时空裂缝，你肯定前去过其他异世界掠夺过生命力。”

    “你在迟疑。”

    可乔修亚却并不接话，他手握长枪，猎龙剑枪的枪刃垂下，直指赫尔拉斯：“战斗何须多言。”

    他已看出邪教大祭司的本体因为急速切换形态，至今还没有适应迈克罗夫世界的环境，所以想要靠言语拖延时间，战士怎么会让敌人如愿？自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嗡！

    乔修亚手中，长枪一震，而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就这样朝着赫尔拉斯急速突进而去！

    一枪刺出，如同流星坠地，乔修亚运转焦狱之息，数千度的高温被他集中在双臂和枪尖，凝聚成了足以蒸发一切的聚能枪刃，融核之星自爆时产生的能量流动方式也被其运用在其中，余波在空气中带起一阵阵橙红色的高热熏风。

    但赫尔拉斯也展现出了不逊于乔修亚的迅捷，他冷哼一声，便手持长剑，迎面而上。

    刹那之间，腥风血雨爆散而开。

    这并非是普通强者之间的战斗，而是两位接近传奇，极意巅峰的近身互搏，只能听见半空之中，两道光芒急速接触，分离，然后再次贴靠在一起，发出接连不断的轰鸣巨响，长枪长剑之间互相碰撞，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交鸣声，赫尔拉斯和乔修亚以十几倍的音速在一片狭隘的地方高速战斗，扭曲的空气和带起的真空断层使得光线都暂时扭曲，看不清楚他们战斗的细节。

    这两人的肉体，已经强大到了一个极点，哪怕是巨龙和深渊巨兽，都没有如此坚韧的躯体，他们之间稍微碰撞一下，产生的余波就会令身下的麦哲不冻河发生剧烈的爆炸，

    而片刻之后，两者分开，互相对峙了千分之一秒。

    此时的乔修亚，胸膛被破开，左侧保护心脏的几根肋骨被蕴含着邪毒瘟疫的长剑切断，跳动的胸腔之中，流动着仿佛有着自己生命的鲜血，而战士的腿骨已经被巨力踢断，微微的弯曲了起来。

    赫尔拉斯却更是不堪，他的身上有着十五个前后通透，被彻底烧焦了的大洞，它们将邪教大祭司的脊椎轰碎成三截，更是将心脏戳穿，就连额头之上，都有一个正在溢出脑浆的大洞。

    但这种伤势，对两者而言都无伤大雅，千分之一秒后，两者又如同瞬间移动一般汇聚在了一起，再次开始战斗。

    长枪，利剑，拳头，踢击，人类所能使用的技巧，被这两人肆意的挥洒在了对方的身上，狂风暴雨一般的互相攻击，令他们比钢铁还要坚韧的肉体爆起火星，出现一个又一个巨大的伤口，但这些伤口在高速自愈的能力作用下，又全数快速的愈合。

    麦哲不冻河附近的这一片土地，已经彻底一片狼藉，接连不断的冲击波和暴风吹拂，使得方圆数公里内的大地塌下去了一层，如果不是乔修亚和赫尔拉斯战斗的余波，河水早已倒灌进此地，将其化作一个湖泊。

    刹那之间，赫尔拉斯手中的能量长剑被猎龙剑枪击碎，可强大的爆炸也将剑枪震开，赫尔拉斯见此机会不退反进，而是突入乔修亚身体内圈，抓住了战士的左肩，他能量运转，猛地发力，一层厚实坚韧的血肉便被彻底撕开，露出其下闪烁着神性符文骨骼，但与此同时，乔修亚也干脆的抛开长枪，一记贯手轰碎了赫尔拉斯胸口的血肉肋骨，将其心脏肺腑彻底握碎。

    又是伤换伤的一击，但和乔修亚不同，赫尔拉斯的心脏只是一个摆设，虽然他在近身战斗方面的确略逊一筹，可因为这个特质，两人都没有遭遇致命伤害。

    此时的邪教大祭司，他的身体早已异化，没有了半点要害之说，距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的赫尔拉斯的生命形态已经有些类似虚空巨兽的幼体，只要生命力不熄，他就永远不死。

    而乔修亚因为需要一个能量运转的爆发核心还有思维中枢，所以体内还有心脏和大脑这两个重要弱点，虽然说并非不能修复，可假如受损严重，那么一段时间内就会战斗力大降，也有着被突然偷袭杀死的可能。

    乔修亚苦恼如何杀死赫尔拉斯的同时，赫尔拉斯也正在思索如何才能击杀这个头一次令他感觉到麻烦的敌人。

    神术无效，魔法无效，战士的周身环绕着一层莫名的力量，那并非是生命之力，而是令大祭司感觉异常厌恶的秩序气息，它轻而易举的就驱逐了赫尔拉斯偶尔使用的一些削弱诅咒和神术，而塑能系的魔法更是连近身都做不到，就被磅礴的生命力冲散。

    近身肉搏，更是劣势，赫拉纳斯在武艺方面，自认已经是迈克罗夫世界有数的高手，他自幼就学习各种武器的使用方法，无论是剑，枪，刀，斧还是法杖长弓，大祭司都全数精通，并且能够娴熟运用于战斗，可乔修亚的武艺之精湛，简直超过了他的想象，赫尔拉斯很难理解一个年龄只有他二分之一都不到的年轻人，怎么会在这个方面比他强这么多，哪怕是从出生就开始习武也不可能将技艺磨练至这个地步。

    他唯一能够胜过乔修亚的，就只有庞大的生命力储备，以及只能在瘟疫世界才能使用的【战争模式】。

    双方都没有留给对方太多的思考时间，猎龙剑枪被战士召回，而又一把新的能量武器在大祭司手中凝聚。

    而在远方的天空之上。

    一名白发老者，和一名有着暗金色头发的健壮战士站立在云端，眺望着摩尔多瓦领中的这一战。

    “伊斯雷尔，你真的不出手？”

    刚刚从虚空观星所回到迈克罗夫世界，并急速传送赶往北地的极意大法师用玩味的语气对身旁的帝国主宰者道：“你急忙从圣山赶回来，难道只是看热闹的吗？”

    而伊斯雷尔却摇摇头，用平淡的语气对自己的老师说道：“原本的确是打算制止的，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他在这里。”

    两人注视着发生在麦哲不冻河河畔的这一战，眼中满是感慨。

    赫尔拉斯的力量，即便是诺查丹玛斯也不敢轻言必胜，哪怕是最乐观的情况，他也最多使用自己擅长的时空魔法，将这个生命力近乎无穷无尽的怪物暂时封印在虚空中，而更可能的情况，就是他这个老头子被对方无限的耐力拖垮，最后被对方的天赋能力汲取生命力而死。

    而伊斯雷尔，虽然有信心通过某些特殊的方法杀死赫拉纳斯，但对方又不是傻子，见到传奇强者出手，自然会干脆的直接逃跑，借助各种神术和魔法的力量，帝国皇帝也不能说就一定能抓住对面。

    “一个强者，力量再怎么强大，野心再怎么大，哪怕他盯上的是我的位置，我也不怕。”

    “我害怕的，是他没有欲望。没有欲望的人，就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够带领众人前进？”

    伊斯雷尔，缓缓的自言自语道，他的披风被高天的狂风吹拂的猎猎作响：“乔修亚对权势，金钱，美人，美酒……他对绝大部分事情都没有任何欲望，只是一心一意的期待着和强者的战斗。”

    “我又岂能夺人所好？”

    突然，传奇龙骑士的瞳孔一缩，他寒声道：“要分出胜负了！”

    事实正如他所说。

    仿佛是一个失误，乔修亚手中长枪在突刺的中途突然力量停滞了一瞬，被赫尔拉斯手中长剑震开，让胸前露出一个空档，邪教大祭司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虽然他也奇怪为什么战士会露出如此低等的破绽，但即便是陷阱，他也承受得起代价。

    所以，赫尔拉斯手中长剑一炸，化作浩浩荡荡的冲击波，将战士防御的姿态暂时止住，然后他猛地突入对方身前，一手汇聚生命能量贯出，右掌直接没入乔修亚的左胸之中。

    血肉飞溅，两种极端不同的生命能量在接触的瞬间就产生了巨大的排斥力，属于乔修亚的生命力疯狂涌动，想要将赫尔拉斯的手掌推出体内，可邪教大祭司的生命力原本就比战士雄厚，假如说拳脚之间的击打战斗还无所谓，可既然已经深入体内，却是无法阻挡。

    “这次，是你输了。”

    浑厚的力量震断乔修亚的肋骨，赫尔拉斯的右手刺穿内脏隔膜，直接握住了战士的心脏，他嘴角抬起一丝笑意，天赋能力发动，虚空掠能之力开始急速的抽取乔修亚的生命力。

    战士的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来，这感觉就像是水坝崩溃，雄厚的生命力洪水一般的流逝，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减少。不过，赫尔拉斯的脸色也很难看，战士的生命力中蕴含着令他异常难受的秩序之力，但此时他已经停不下来，只能继续抽取乔修亚的生命力，力求一次就将对方彻底杀死，免得多生枝节。

    雄厚无比，令邪教大祭司也感觉到惊讶的能量涌入他的身体，乔修亚的生命力在被吸取之后似乎还有活性，在他的体内搅动破坏，为了避免在杀死乔修亚之前，自己的躯体先行崩坏，赫尔拉斯只能强行控制，将属于乔修亚的生命力汇聚成核，镇压在体内，等待日后慢慢吸收。

    但就在这个时候，战士却也露出一个笑容。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战士的心口处，突然亮起一道青色的闪光，如同潮水一般的秩序之力在瞬间就从天青宝珠中爆发而出，混杂着乔修亚的生命力涌进了赫尔拉斯的体内，一时之间，这位邪教大祭司浑身都被青色的光芒笼罩，动弹不得。

    还有些颤抖的手臂抬起，将赫尔拉斯插入自己胸膛的手掌拔出，乔修亚面不改色的把自己的手插入伤口，正了正已经有些萎缩的心脏的位置，随后他随手在胸口一拍，高温斗气如火流透胸而过，背后窜出一道掺杂着灰烬的炎光，伤口已经痊愈。

    战士的面容，已经多出了不少衰老的皱纹，满头黑发也有大半变得苍白，但即便是如此，他的双眼依然释放着如同熔岩一般灼热的光芒，乔修亚靠近被秩序之力束缚的赫尔拉斯，毫不犹豫的抓住自己左手手臂，然后猛地一扯。

    一时之间，血肉飞溅，一根仍然带着肌腱血管的臂骨被他从自己的身上拔出，但令人惊异的是，如此严重的伤口中居然没有流出半点血液，而这根臂骨上，也流淌着一条条黑红色的纹路，上面流转着属于神性的符文光芒。

    “我就知道，太过贪婪和自私的你，一定不会直接捏碎我的心脏，而是会想要借助这个破绽，直接吸干我的生命力，将我彻底杀死。”

    右手握着自己的臂骨，乔修亚没有丝毫犹豫，他对准了赫尔拉斯汲取自己生命力凝结而成的核心，干脆利落的刺下。

    “这是你自己吸进去的。”战士有些嘲讽的说道：“我都办不到这一点。”

    噗嗤。

    黑红色的臂骨，在贯穿赫尔拉斯的身体和他自己凝聚而出的生命力之核后，顿时绽放无穷光芒，磅礴震撼，血腥残酷的气息从这一截臂骨之上散发而出，释放着无穷威严——属于乔修亚的生命力在属于乔修亚的神性刺激下，顿时就摆脱了赫尔拉斯的镇压，开始朝着对方体内疯狂扩散。

    如同癌细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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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被遮掩的进度

    随着大地之上，两位强者的能量流动逐渐减弱，肆虐的风暴缓缓止息，冻雨和冰雪安静的降临于深夜的摩尔多瓦领。

    麦哲不冻河河畔，巨大的圆盘形凹陷的正中心，乔修亚压制着赫尔拉斯，他手握自己的臂骨，插在邪教大祭司的胸口中央，战士表情平静而淡漠，并没有半点战胜强敌后的激动，反而还有一丝遗憾。

    此时两人周身的生命力已经完全收敛回体内，不在朝着外界辐射恐怖的能量，其后果便是冰冷的河水开始倒灌进凹陷，将两人所处的位置盖满冰水，但无论是赫尔拉斯还是乔修亚都毫不在意这一点，他们就这样僵持在逐渐变深的河水之中，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赫尔拉斯当然没有死。

    邪教大祭司的生命力之强盛，甚至胜过了部分传奇强者，即便是经历了秩序之力的冲击，乔修亚生命力的侵蚀，以及战士一丝神性的压制，他的生命力也没有停止反抗。如今，以赫尔拉斯的身体为战场，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极富有攻击性和侵蚀欲的生命力正在交战，它们化作数以万万计的微小队伍，在血管，肌肉和神经周边互相争斗。

    但赫尔拉斯位于绝对的劣势。

    由于太过贪婪，他主动将乔修亚体内的秩序之力以及精心准备过的生命能吸纳入体内，先手后手之间，造成了极大的不利。假如对手是普通的战士的话，这种劣势并非是不能弥补，可他的对手是乔修亚，两者的生命能级处于同一个水准，既然之前乔修亚没办法反抗赫尔拉斯的掠能，那么现在他也没办法挽回劣势。

    这已经不是生命力雄厚与否的问题了，战士的生命力如同极端活跃的癌细胞一般，疯狂的侵蚀，同化赫尔拉斯的生命力，仅仅是数分钟之内，邪教大祭司的面容就变的和乔修亚一样衰老，甚至更加虚弱，这可不是随手都能放弃的化身，而是赫尔拉斯位于瘟疫世界的本体，假如这个本体被消灭，就意味着‘赫尔拉斯’这个存在的彻底死亡。

    “你想要成为一个世界的意志。”

    冰冷的河水底层，乔修亚突然开口说道，层层声波穿透河水，直抵赫尔拉斯耳畔：“行走在迈克罗夫大陆的人形，只是你吞食生命力的口器，瘟疫世界则是你的身体，而你的这个本体，却是它们的大脑。”

    “这就是你进阶传奇的道路，身化一个小世界，盘踞在世界的外侧，一点一点的汲取其中的生命和质量，最后成为真正的【虚空巨兽】，我将你的本体从你的亚空间中打出，是唯一杀死你的可能。”

    战士的话是如此的斩钉截铁，仿佛已经看透赫尔拉斯的一切秘密，而邪教大祭司听见之后，沉默了许久，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赫尔拉斯满是皱纹的脸，已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上面时不时就有一些碎片脱落，那是无数两者力量互相战斗而衍生出的残骸，其中满是无主的生命力，它飘荡在冰冷的河水之间，释放出苍白的光芒，引动河水中的无数水藻和微生物争夺，仅仅是数秒之间，便有大片大片的墨绿色水藻凭空出现，它们强壮无比，即便是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也无法令它们死亡。

    “你说的没错，身化游荡于诸界的巨兽，这就是我的道路。”

    邪教大祭司并没有停止反抗，属于他的生命力依旧在和战士进行惨烈无比的争斗，赤红色的火星时不时从他身体中的裂纹里飞溅而出，那是乔修亚被驱逐的生命力，但就算是这样，他的口气却很是轻松：“迈克罗夫大陆已经死去了，我能看见它的毁灭……教团的未来不能托付在这个注定灭亡的世界之中，我要为他们的未来考虑。”

    此时的赫尔拉斯，看上去的确有着统领一个巨大邪教团体的气势，他凝视着乔修亚赤红色，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的双眼，用好奇的语调问道：“那么你呢？强大的战士，你的道路是什么？和我的战斗，令你找到通向传奇的方向了吗？”

    因为赫尔拉斯的话，乔修亚沉默了一会。

    天命传奇。

    迈克罗夫世界的最顶层，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抵达了这个阶段的生物，在远古时代足以被称之为神明，他们能够轻易的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相互之间的战斗能够轻易地改变以国家为单位的地形，复数传奇强者的战斗，甚至能够撼动大陆的根基，令大海发起烈怒，倾覆万物众生。

    想要成为传奇，谈何容易？黑铁阶的感应操控能量，白银阶的强化灵魂，提炼能量，黄金阶的领悟自我之力，踏出超凡第一步，极意的突破一切极限，所有都只是为了进阶传奇而打基础，基础只要稍微有一点不牢靠，那么就只能永远止步于极意。

    “传奇，是彻底的改变生命形态，成为更进一步的存在。”

    许久之后，战士缓缓开口道，他的表情严肃，似乎正在认真思考：“我见过数位传奇强者，他们的道路都令人惊异，无论是身化圣光，意志成真，还是自我即自然，抑或是你这种想要成为自成一体的世界巨兽，都是如此，你们想要超脱世界对‘生命’的束缚，成为不朽的‘存在’。”

    从生命，进阶为存在，这即是极意至传奇的分割线，极意再怎么强大，都是生命，而传奇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生命，他们甚至可以说是某一种现象，某一种力量的掌控者。

    “赫尔拉斯，你的进阶方向，其实和我有许多重合之处，和你的战斗令我领悟良多，钢之力的凝聚距离成功，又近了一大步。”

    乔修亚握住臂骨的手掌，再次一紧，黑红色的纹路浮现，光芒闪烁间，引动了一丝神性的力量，将又掀起一波反抗浪潮的赫尔拉斯压制回去，战士的面容被遮掩在赤色的光芒中，看不清表情：“你的确是一个好对手。”

    但说到了这里，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

    “可你的道路，并非是我的道路，我成为传奇的方向，不在你身上。”

    此时，两者的生命力已经催动到了极限，赫尔拉斯的生命能在体内化作一团苍白的光球，而乔修亚的生命力凝聚成一团黑色的烈火，如今烈火包围光球，如同一群贪婪的饿狼，一点一点从其之上撕咬下碎片，而每一片碎片的失去，都令火焰更加旺盛，令光球愈发黯淡。

    生命力的逆流，令战士的脸庞上的皱纹逐渐消去，恢复原样，只剩变得灰白的头发没有复原，乔修亚感应到了身下邪教大祭司越来越虚弱，但对方的生命力也越来越凝实，黑色火焰已经很难从光球上撕裂下碎片，只能徒劳的在其外壳上燃烧。

    而赫尔拉斯也没有力气继续说话了——他的灵魂蜗居在生命力核心的最中央，被黑色火焰包围，战士剥夺灵魂的力量时刻影响着他的精神，令赫尔拉斯不敢丝毫放松。

    “结束了，赫尔拉斯。”

    已经抵达最后一步，乔修亚抬头，看向冰冷河水的水面，他抬起左手，一道灰色的光芒凭空飞起，穿透厚重的冰水与水藻，猎龙剑枪听从主人的呼唤，来到了战士的手中。

    “死吧。”

    下一刻，乔修亚便手握剑枪，干脆利落的刺穿了赫尔拉斯的生命核心。

    邪教大祭司，原本是没有生命核心的，他的身躯其实就是世界外侧的瘟疫世界，身为大脑的本体和身为口器的化身都没有凝结核心的必要，只要灵魂不灭，他就不死，即便是暂时被消灭，也能凭借瘟疫世界孕育重生。

    但如今，为了抵抗乔修亚凶猛无比，如同癌症一般的侵蚀，赫尔拉斯不得不凝聚出自己的生命核心与其抗衡，但这只是饮鸩止渴，结果便是这样，灵魂连带着核心，被战士一击粉碎。

    苍白的光球，瞬间崩散为无数碎片，而赫尔拉斯的身体，也在顷刻间粉碎。

    纵横西山几十年的瘟疫邪教大祭司，就这样无声的死在麦哲不冻河河畔，但赫尔拉斯即便是死亡之前，也没有停止反抗。

    正如他所言，生命就是这样，互相争斗，互相吞噬，如同瘟疫一般自私到要杀死其他生命来求存。

    庞大无比的生命力，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从高空向下俯视，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圆环迅速的扩张，光环抵达之地，因为两者之间战斗而变得死寂的摩尔多瓦领土地重新恢复生机，河水洁净，空气清新，因为余波而毁灭的树林灰烬间，也有新的嫩芽抽出。

    已经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的生命力浪潮，甚至使得周围幸存的其他生物出现了种种奇妙的变化，河水之中褐藻在短短的几秒内，就仿佛跨越了千百年的进化历程，变得无惧冰霜寒冷，甚至能够吸收天地之间的游离能量。类似昆虫，树木和野兽等复杂一点的生命，虽然在生命辐射的照耀下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但它们体内积蓄的力量，使得它们的后代肯定拥有远比父辈强大的力量，数个新生魔兽种族的雏形已经诞生。

    当然，绝大部分的生命力，都被距离最近的乔修亚所吸收，即便是赫尔拉斯的生命力在和战士争斗间已经被消耗大半，可乔修亚获得的生命力已经使得自身的生命力储备变得比之前翻倍还多，过于磅礴的生命波动已经无法被抑制，顺应着战士的心跳朝着外界扩散。

    所以他闭上眼睛，就这样呆在冰冷的不冻河河底，以自己的意志一点一点的支配这些新近得到的生命力。

    【你重创了邪毒之域·瘟疫世界】

    【你杀死了邪教大祭司，瘟疫大魔，‘枯萎者赫尔拉斯’】

    【你获得称号——灭绝散播者】

    【这个世界，最难以被消灭的就是各类微菌病毒，它们造成的瘟疫每年都能杀死无数生物，可绝大部分智慧生命都对它们无可奈何。你杀死了瘟疫邪神在此界的代行者，灭杀了最难以被杀死的生命，没有任何生命能在你的手中幸存。】

    【你对任何生命的威胁度提升百分之三十五，你对任何生命的伤害提升百分之十。】

    威胁度，指的是类似于提防指数的存在，像是盾战，防骑等职业，就有着提升威胁度的嘲讽类技能，他们能够极大的吸引怪物们的注意力。对任何生命的威胁度提升百分之三十五，意味着假如那些怪物在靠近持有者后没有被吓得逃跑，那么目光就肯定会下意识的凝聚在他的身上。

    一般来说，身躯庞大，造型恐怖的怪物威胁度都很高，比如说巨龙和恶魔之类的，一般人都会讲注意力集中在这些强大的魔物身上，这本来是个不错的属性，可对于乔修亚而言，却没什么用处，战士的实力之高，气势之强，还有自带的绝望光环，威胁度早已爆表，就算提升百分之三十五，也没什么用处。

    除此之外，其他的属性也有一些变动。

    【姓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模板：英雄】

    【称号：灭绝散播者】

    【种族：人类·？？？】

    【种族技能：神性（？）】

    【等级：LV71·极意高阶】

    【挑战等级：LV68（英雄）】

    【属性：……】

    【魅力：-243】

    但不知为什么，原本平稳的系统，却在乔修亚的目光注视下出现了颤动的现象，仿佛是信号不良一般的模糊雪花盖过了属性列表的后半段，使得其后突然刷新出的一大串文字被遮掩，无法看清。

    即便是以乔修亚的观察力，也只能在短短的几秒间勉强分辨出几段零散的话。

    【钢……要求……暂时无法……观察新的……达成……进阶】

    【目前进度4/5】

    直到那一长串的文字结束之后，系统的颤动才停止，而之前刷新的文字，也彻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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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那里是封印

    摩尔多瓦领的天空中，有一道不起眼的光流自远方天际飞驰而来，它在距离大地只有几十米的低空掠过，令遍布霜雪的森林摇晃不已，发出海潮一般的哗然声。

    冰雪散落坠地，最后，流光落在了一处山丘的顶部。

    自莫德思山急速赶来的维尔丹妮，只来得及看见了最后一幕。

    伴随着突然响起，仿佛是什么东西破碎的清脆声音，一圈白色的光环以麦哲不冻河河畔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海潮一般的生命之光平等的向周围所有的生命涌去，产生了种种神奇的异变。

    河藻增生，大地复苏，声声兽吼回荡于群森之中，纯粹的生命力释放，对这片大地的影响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女法师也毫不例外的被这白光扫过，她原本还有些惊疑不定，想要施展法术提防一下，但刹那之后，连续战斗和急速飞行带来的疲劳瞬间就被白光驱逐，维尔丹妮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体内部传来阵阵舒畅感，这是多年来研究危险魔法带来的反噬内伤被治愈的证明。

    可她却没有半点惊喜之色，反而更加忧虑，紧张的看向河畔那巨大的凹陷。

    究竟，是谁赢了？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和枯萎者赫尔拉斯于麦哲不冻河河畔决战，这一消息，早在之前生命之光斩开山岳，令莫德思山山底遗迹开启时，她就已经知道了，但在愈发狂热的瘟疫邪教信徒和祭司的攻击下，所有人都被牵制住，无法离开去一探究竟。

    兰德尔作为瘟疫邪教的精锐祭司，他的实力在化身深渊巨甲后，并不亚于黄金巅峰的存在，即便是布兰登想要杀他，都需要费上一番手脚，再加上一个个如同战车一般横冲直撞的亵渎蛛魔，八大势力组成的联军伤亡惨重，许多白银级的中坚成员尸骨无存。

    当然，这队邪教徒并不是联手了的十几位黄金强者的对手，可是他们在知晓自己不敌后，便干脆的冲入了莫德思山遗迹之中，为了不让敌人破坏遗迹中的事物，拿到其中的宝藏，许多黄金强者只能跟着冲了进去，但山体之内的遗迹中满是陷阱，他们并没有办法迅速斩杀兰德尔等人，反倒是被拖延了很长时间。

    维尔丹妮作为战争法师，并不适合进入狭隘的地下遗迹，布兰登进入遗迹之中追击邪教徒，而她留守在地表，所以，紫发女法师遇到了匆忙赶来的苏克拉什。

    黄金骑士虽然并非是摩尔多瓦领的成员，但他也知晓，此时不是在乎这么多的时候，在急忙叙述了当前的情况和乔修亚与赫尔拉斯的战况后，苏克拉什将自己的学徒留在了地表营地之中，自己则是赶去遗迹内部，通知其他正在追杀邪教徒的黄金强者，立刻做好规避准备。

    倘若是乔修亚赢了，那么就是虚惊一场，但假如是赫尔拉斯赢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立刻逃跑，他们绑在一块，也绝不是临近传奇的瘟疫大祭司的对手。

    维尔丹妮正是赶来，观察战斗情况的，她是诺查丹玛斯的学生，虽然没有研习时空魔法，但对传送别有心得，只要隐蔽好自身气息，那么就算是极意巅峰也无法影响她的定点传送。

    女法师的确看到了战斗的结束，但她却不知道，究竟是谁赢得了最后的胜利，维尔丹妮只能紧张的呆在原地，等待进一步的发展。

    而许久之后，一位头发苍白的赤眼战士手提龙枪，自冰冷的河水中走出，他面色透露出一丝疲惫，但身躯站的笔直，有一股威严的气势。

    ——是乔修亚赢了！

    看见这一幕的瞬间，维尔丹妮就明白了这一点，她长叹一口气，也不再掩饰自身的气息，而是向前走去。

    对于乔修亚，女法师了解的其实并不是很多，一直呆在摩尔多瓦，全身精力都放在领地和魔法研究上的她基本不关心外界的多余信息，但即便是这样，维尔丹妮也知晓最近这几年来，战士干出的种种大事，和他突飞猛进的实力。

    两年多的时间，原本只是白银中阶，勉强算是人材一列的拉德克里夫家族继承人，以令人膛目结舌的速度，一步步踏着魔兽和巨龙的尸骨前进。战士从夺回的领地的白银巅峰进阶黄金，又在抵御魔潮时进入黄金中阶，然后他屠灭一整个龙巢，迈入黄金巅峰之境。

    女法师下一次看见乔修亚的消息，才愕然察觉，这位临近的领主，居然已经成就了极意境界，他甚至前往圣山，参与狂龙之战，斩杀了数头极意巨龙，还从神器的攻击下幸存。

    而现在，他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正面一对一的决斗之中，斩杀了数十年前就有赫赫威名的瘟疫邪教大祭司，枯萎者赫尔拉斯。

    维尔丹妮也是有着好胜心的强者，她从不认为自己要比其他人要差，但面对乔修亚这种疯狂的进阶速度，女法师也不得不对此保持沉默，整个迈克罗夫大陆有史以来，都不存在这种人物，拉德克里夫家族的这位家主不说后无来者，但已经是前无古人了。

    不过，就在维尔丹妮朝着战士打招呼的时候，她才有些惊讶的发现，战士现在似乎正在发呆。

    乔修亚的确察觉到了维尔丹妮的前来，他对此并不惊讶，因为不久之前，他使用生命辐射寻找赫尔拉斯之时，就已经看见了女法师的生命之火。战士的身体依照礼仪，和对方互相示意问好，但他的精神却正在思考其他事情。

    系统最后出现的那一列被遮掩的文字，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系统，乔修亚一直都抱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虽然他升级进阶都依仗系统的力量，但战士还是对它有着一丝本能般的提防。来到迈克罗夫大陆的这几年，他已经无比的确信，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游戏中的种种经验都是似是而非，需要重新验证的信息，每个人也都不是AI，而是有血有肉，有着灵魂与自我意志的生命。

    既然如此，那么系统为什么会存在？经验升级还可以解释说是钢之力的互相掠夺和吞食，那么种种成就和鉴定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战士并不在意系统的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实际上，除了魅力之外，他挺喜欢系统鉴定和人物卡等功能的，不过作为人类，乔修亚自然会有一颗好奇心，他想要知道系统背后的真相。

    而刚才，系统突然出现类似乱码一样的错误信息，这说不定就是探究真相的一个机会。

    “钢……要求……暂时无法……观察新的……达成……进阶”

    心中喃喃自语，乔修亚面色严肃：“进度是五分之四，这一段话虽然零零散散，但也大概能看出来其中的意思。它说的，应该是我体内生命之力凝聚升华为钢之力的进度，也就是我成就传奇的进度，但是目前还有一些要求暂时没有达成，所以无法进阶。”

    后面的一段话，就更好理解了，战士需要观察一些新的什么东西，才能达成凝聚钢之力的条件，进而成就传奇，而这个东西，他已经观察了一大半，只差最后一个就能满足条件。

    虽然猜出了那段话的大致意思，可乔修亚心中的疑惑却愈发厚重。

    “究竟是什么东西和我进阶传奇有关？而且我已经观察了四个？”

    大脑运转，种种猜测在战士的心头转过。

    不同进阶传奇的道路？有可能，老教皇圣伊格尔，自然导师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帝国皇帝伊斯雷尔·戴尔蒙德，以及刚刚还在生死互搏的枯萎者赫尔拉斯，这几个人都已经成就传奇，或者说找到了前往传奇的道路，而且正好是四个。

    好像不对，乔修亚摇了摇头，虽然说知晓诸位传奇强者的进阶之路，令他的思路开拓了不少，但战士并没有从中领悟到什么——他不想变成光波生命，也不想要成为一大片森林，意志成真和虚空巨兽也都有些遥远，乔修亚自己选定的道路非常刚正朴实，就是升华自己的生命力，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那么就是杀死复数能够进阶传奇的极意强者？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乔修亚否决了，不谈卡尔利斯世界中，被他和3号杀死的几头极意荒神，单论亡龙曼达加尔，死烟黑龙格兰蒂，以及之后的一条条极意巨龙，这数量早就超过了四个，和进度上的数字对不上。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种猜测，比如说他生命力的积蓄，或者是体内力量还有种种奥秘没有探明，但这些猜测绝大多数都没有一个靠谱的根据，所以都被战士一一否决。

    而就在这个时候，乔修亚手中的猎龙剑枪闪动光芒，魔力浪潮流动，银发少女抱住战士的腰间，累的快要瘫倒在地上，而黑发少年则已经干脆的倒在了地上，和冰雪作伴。

    “主人，刚才的那个家伙好强啊……”萤似乎有些后怕的说道：“在之前那个异世界里面，他轰出的那个圆球威力实在是太大，要不是控制不住在中途就消散，我甚至还以为我要碎掉了……”

    “是啊主人。”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凛附和着自己的姐姐，他如今闭上眼睛，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这次您的能量流动，我们倒是能负荷了，可是战斗起来，还是很勉强……最重要的是，主人体内有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尤其是骨骼中，太恐怖了……”

    那应该是神性吧。听到自己武器们的话，乔修亚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体内的神性，他至今都不敢动用，尤其是和赫尔拉斯这种强敌战斗，只要一用出神性，就没有精力去压制，一不小心就会彻底被神性同化，成为没有理智，只知道毁灭，战斗和杀戮的怪物。

    但是面对弱者，也无需用到神性，这玩意在战士拥有更强的实力之前，只是一把用来同归于尽的双刃剑。

    而就在乔修亚准备开口，安抚一下神机姐弟的同时，他突然眨了眨眼，脑中有一个念头闪电般闪过。

    “异世界？”

    他轻声念叨着这个词汇，令一旁正在简述莫德思山此时情况的维尔丹妮都愣了一下，乔修亚没有在意其他，而是抓住这个灵感，继续思索。

    “卡尔利斯世界，伊尔格纳世界，迈克罗夫世界，刚才的瘟疫世界……不，赫尔拉斯开辟的亚空间并不算世界，至多只是一个半位面……对了，血月深渊！虽然毁灭，但那也是一个世界！”

    初火创世，钢塑万物，世界的诞生缘起于钢，所以钢之力便是创生万物之力，是世间一切力量支流的源头，是最纯粹的本质。不同的世界，自然有着不同的钢之力，乔修亚因为种种奇遇，曾经前往过复数不同的异世界，见证过它们不同的钢之力！

    倘若，那段被隐瞒的话，就意味着是要观察五个不同世界中的钢之力的话，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卡尔利斯世界的钢之雨和世界巨蟒，伊尔格纳世界的自然之父和世界巨蟒，这些都代表着异世界中最强大，最本质的力量源头，迈克罗夫世界是乔修亚生活的世界，他斗气的修炼和凝聚生命力都在此处，也算是观察到了本质的地步。

    血月深渊，倒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在那个世界和曼达加尔战斗的时候，战士也的确感应到过一丝不同的气息，或许那就是血月深渊中残存的钢之力？

    虽然还没有办法证明，但乔修亚觉得，这个猜测最有可能，实际上，战士如今还不能将生命力逆转升华为钢之力，的确就是因为他对钢之力的领悟有些缺乏，即便是从和赫尔拉斯战斗的过程中有了些许领悟，但那也远远不够，假如他还能前去第五个不同的异世界，细细体会不同的世界中，力量有什么细微的区别的话，那么战士的确有可能从中找到进阶传奇的线索。

    而就在乔修亚因为自己的猜测而振奋的时候，一旁，维尔丹妮说的一句话，却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刚才的战士，他的肉体看上去正在倾听女法师的叙述，实际上精神在思索有关于进阶的问题，但维尔丹妮不久前说的那句话，却令乔修亚精神集中，甚至皱起眉头。

    “等等，维尔丹妮，你是说，布兰登他们追入遗迹之中，去剿灭那些邪教徒了？”

    战士严肃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已经有几个小时了。”维尔丹妮有些奇怪乔修亚的反应变化，但她还是微微耸肩，说道：“我留守在外，等到了苏克拉什先生的通告，这才打算前来看看你和赫尔拉斯交手的结果……话又说回来，乔修亚，你的实力……”

    战士并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眉头皱起，忧虑的看向远方，莫德思山所在的方向，乔修亚用严肃无比的语气道：“不，维尔丹妮，那并非是遗迹。”

    “那是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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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跨入门内

    毫无疑问，被埋葬宅莫德思山山脚下的，并非是光耀纪元时前人留下的遗迹，而是镇压那时前来入侵迈克罗夫世界的大恶魔抑或是邪神爪牙的封印。

    自乌拉尔山脉为起始，一直到尽头的茫然海，整个北地都是当初神明于异世界之敌战斗的战场，无论是拉德克里夫家族镇守的封印之地，还是大埃阿斯火山地底深处，通向伊尔格纳世界世界的传送阵，无一不都证明了这一点，北地的时空之薄弱，以至于大魔潮降临前的魔力波动都明显无比，没有被遮蔽，假如说这里还有着封印其他混沌抑或是混乱造物的地方，乔修亚肯定是相信的。

    所以，他没有多话，而是带着萤，凛以及维尔丹妮，以数倍音速急速赶到了莫德思山中的遗迹之前。

    神机姐弟早就习惯了自己主人雷厉风行的性子，反倒是维尔丹妮有些不大适应，她在风中明显很不舒服，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山中的遗迹之前。

    夜已深，暴雪混在着寒风，在黑暗中带出凄厉的呼啸，站在莫德思山巨大的山体之中，乔修亚环视四周，他看见了不少人工雕琢的痕迹，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千年甚至更久，但这些痕迹都清晰无比，仿佛昨日才刚刚刻下。

    战士是何等果决的性格？没有任何迟疑和感慨，乔修亚径直顺着狭隘的山腹小径朝着深处走去，他的速度不快也不慢，保持着一种平稳而警戒的速度，仿佛随时都能以全力爆发迎战不可知的敌人。他越往深处走，人工的痕迹也愈发明显，在光滑的大理石壁上，铭刻着种种栩栩如生的浮雕，上面描绘着一名强者和来自虚空深处的无尽触手交战，并将其身躯斩下一部分，封印在山体之间的场景。

    通过黑暗视觉，乔修亚能清晰的看清楚浮雕上的每一丝细节，他甚至能从这些浮雕的刻痕上看出，雕刻出这些浮雕的工匠是用着怎样沉重的心情和力量，刻出这些精细的艺术品的。

    紫发女法师和神机姐弟们跟着乔修亚，一路朝着山腹深处走去，此时他们距离地表已经有数百米之深，这已经不是山腹，而算得上是地底了，但通道依然狭长蜿蜒，仿佛没有尽头。

    而几分钟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扇大门之前。

    这扇门仿佛由黑曜石铭刻而成，沉重无比，上面的魔纹闪烁光芒，释放着来自远古之前的威势——但它已经被打开，露出其之后，完全由钢铁铸造的遗迹本体。

    “这就是莫德思山中的遗迹……封印吗？”

    维尔丹妮不禁感慨道，她作为黄金巅峰的法师，自然能看出这扇黑曜石门上铭刻的种种恐怖的魔纹，如果不是来到此处的人以最为纯粹的蛮力，以受伤为带价破开了它，那么紫发女法师至少要在这里浪费数个小时，才能破解上面封印魔纹的力量。

    “没错，这里就是遗迹。”

    微微点头，乔修亚看上去十分笃定，他转头扫视四周，强大的生命能辐射扩散，瞬间就探明了不少信息：“这个深埋于地下的封印之地以钢铁为壳，组成了一个正圆形的法阵形状，上面有许多古朴的符文，对恶魔和混沌之力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一边说着，乔修亚一边干脆利落的跨过大门，进入了遗迹之中。

    他没有任何可担心的地方，乔修亚身怀天青宝珠和秩序之力，一身力量也是纯粹无比的斗气和生命力，遗迹之中针对魔物和邪物的符文力量对战士而言没有任何害处，甚至只能使他领悟中其中的精髓，增添他的实力。

    已经被打开的大门自然拦不住战士一行人，而进入大门之后，便是一道狭长的走廊，而走廊的尽头，这是一个宽阔无比的大厅。

    走廊之中，有数位瘟疫邪教邪教徒的尸体，他们赤身裸体，周身还有亵渎蛛魔的残留痕迹，而不少来自于其他势力的职业者也死在此处，他们周身被一股股精纯无比的能量流切割，成了比生鱼片还要薄的肉片碎肉。

    “小心一点，乔修亚，这里有陷阱！”

    维尔丹妮见状，顿时心中一惊，她认识那些死在此处的八大势力职业者，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白银境界，可却有一名黄金级强者也死在这里，而且没有思考反抗的痕迹，这意味着遗迹之中的陷阱防守力度超乎所有人想象，甚至足以杀死黄金，重创极意。

    但乔修亚此时忙于保证莫德思山山中封印的完全，所以压根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他懒得废话，直接就是一手伸出。

    “破！”

    一声低喝，强横无比，足以横扫山峦的生命能量被凝聚为一条灼热无比的深红色射线，朝着前方喷涌而去，纯粹无比的生命力凝结，在瞬间就驱散了法阵中的所有魔力和元素，高温更是炙烤着黑曜石石壁周围，将蕴含着陷阱阵法的缘故陷阱彻底破坏。

    “这些是塑能法术陷阱。”

    直到此时，乔修亚才开始解释，他指着早已化作一片垂落岩浆的坑洞，语气自然的说道：“假如步入其中，就相当于经受复数黄金，甚至是极意强者的攻击，邪教徒残党和布兰登等人是看穿了符文移动的规律，这才完好无损的深入大山地底深处。”

    战士又吹了一口气，凛冽的飓风拂过，瞬间就将岩浆凝结，化作一片光滑的石道。乔修亚面不改色，顺着石道向前走去，而跟在后面的维尔丹妮与萤和凛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然后也迅速的跟了上去。

    而接下来，大殿之中，也有不少尸体抛下，这些尸体的血肉都已经融化，只剩下一块块苍白的白骨，无法确认是邪教徒还是八大势力的成员。

    乔修亚见状，眼光一闪，他摇了摇头，然后浑身上下释放着一股强横无比，足以融化冰雪钢铁的热量，战士控制着这仿佛太阳辐射一般的生命能，朝着大殿的四方涌去，顿时，大厅的四面出现了四道完全不同的符文大阵，其中涌动着强横无比的生命波动，它们甚至化成一道道雷霆闪电，积蓄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并惊涛骇浪般朝着乔修亚劈去。

    “这里是有关于生命力的陷阱，由极意强者布下，能够将所有生命力不达标的存在直接溶解，化作纯粹的生命原质。”

    见状，战士开口解释道，他的语气平静，仿佛眼前的闪电并非什么大事：“这种陷阱，需要掌握它的盛衰期，就如同心脏也会有收缩挑动一样，陷阱的能量峰值也不一样，这些死掉的人运气不好，赶上了峰值最高的时候，所以被彻底溶解为一块块零散的骨头。”

    “想要破解这种陷阱，需要以自己的生命力侵入其中，将它们一一停滞，这样才能安全的更进一步。”

    一边说着，乔修亚一边举起了拳头，他干脆利落的一拳轰出，磅礴无比的生命力化作四份，朝着墙壁四周的符文大阵飞驰而去，沿途闪电消融，万物沉寂，而原本强横无比的大阵在挨了乔修亚一记重拳后，顿时闪烁起了五颜六色的电弧，甚至出现了噼啪的电流交错之声，转瞬过后，四大阵法消失不见，仿佛彻底消失那般。

    “当然，我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又是一击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陷阱，乔修亚继续向前大步走动，朝着遗迹深处走去，留下维尔丹妮和神机姐弟在原地，目瞪口呆。

    “又是一拳……”

    紫发女法师看上去精神有些恍惚，虽然她早就知晓了战士的强大，但却没想到过乔修亚居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要知道，每一处远古遗迹的开启，都是危险无比，灾厄匆匆，即便是探索了一辈子荒山野岭的探险大师，也未必能如此轻松的解决掉沿途的陷阱。

    可乔修亚却以力破巧，以纯粹而强大的生命力来破解种种危难，简直压根不讲道理，倘若让昔日布置封印陷阱的强者知晓，他恐怕会吐一大口血。

    自此之后，乔修亚便一路前行，来到了遗迹的最深处，沿途的所有陷阱在他手中都不堪一击，以至于不少不敢闯过陷阱，只能停留在中途的八大势力强者都震惊的无以复加，在他们眼中玄奥非常，精妙无比的上古符文就这样被战士以最蛮横的手段抹除，不留半点痕迹。

    其中固然有不少法师捶胸顿足，心中暗暗埋怨乔修亚的莽撞，假如是他们仔细研究遗迹之中的能量回路运作，肯定能探索出昔日布置下这份封印的强者的实力以及力量的一部分，但如今，一切都已经化作滴落的熔岩，再也没有半点过往的痕迹。

    可就算是如此，也没有人敢于去指责乔修亚，众人都明白，假如不是战士，绝大部分人只能呆在陷阱之前，徒劳的思索更进一步的步骤，而并非是这样，能够得知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随着乔修亚的不断前进，跟在他身后的人群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他们来到了第二扇黑曜石门扉之前。

    第二扇黑曜石门，有着被打开的痕迹，通过精准的脚印判断和气息分辨，战士能够确定，进入这黑曜石门之中的人，有布兰登。

    而另外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自然是另外一名瘟疫邪教的祭司了。

    这两人一路缠斗，一边接触各类强大阴险的陷阱，一边互相交战，并几乎同时进入了黑耀石门之中。

    “这个邪教祭司，实力不弱。”

    乔修亚不禁有些意外，他清楚的知晓布兰登的实力，金发剑士随时都能进阶极意，他的力量早已超过了黄金的界限，来到了更进一步的领域，只是没有彻底迈出罢了，沿途的所有陷阱，乔修亚能够以力破力，布兰登也能办得到，只是没办法办的那么漂亮罢了。

    这位不知名的邪教祭司，居然能在布兰登手下坚持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一般。

    而就在战士感慨的同时，突然，整个莫德思山遗迹突然震颤了起来。

    坚固的石壁上裂开一道道明显无比的裂缝，石块混杂着砂砾，从缝隙中刷刷直下，剧烈无比的地震引动山体倾覆，仿佛要将一切埋葬在地底深处。

    震颤的源头，毫无疑问就在黑曜石门之后，可怖的震动正是从中发泄而出，乔修亚凭借自己的力量和境界，他可以预料到，在其之后有异常凶险强大的事物正在苏醒。

    所以，战士向前迈了一步，直接将黑曜石门从门框中彻底扯下。

    而下一步，便是跨入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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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邪神碎片

    “你们留在外面，假如遗迹有崩塌的预兆，就快点出去。”

    冷静的对萤和凛和跟在自己身后的其他人发出指示，乔修亚大步跨入门内。

    他顿觉眼前一暗。

    在莫德思山中的远古遗迹，其实就是一个被掩埋在山体之下的巨大钢铁囚室，里面每一片墙壁，每一块砖石上，都铭有针对混沌力量的拘束符文和封印法阵。在场的所有人，即便是那些瘟疫邪教的邪教徒，归根及底还是人类，就算是亵渎蛛魔变身，也是生命力的一种改造运用，和虚空中的真正混沌有着本质区别，所以并不会受到其拘束，只需要提防一路以来的各类防御陷阱即可。

    但在跨过这个足有两人高，近半米厚的黑耀石门的同时，战士就察觉了，周围符文法阵中的拘束封印之力在一瞬间全数集中在了一起，能值飞跃了数万，甚至数十万倍——这感觉就像是有一座山峰当头压下，要将所有进入此门内的生物彻底压垮，摧毁，即便是残骸也要永生永世镇压在原地。

    乔修亚是人类，还肩负秩序之力，和这个遗迹**应符文运转的能量几乎是同一性质的，即便是如此高的相性和适应力，他也感觉到了自己仿佛身负几百吨的铁块行动，更不用说被刻意针对过的混沌生物了，那肯定又是几百，上千倍于乔修亚的重量。

    但对此重荷，战士的身躯连抖都没有抖一下，而是继续向前走去，他的脚步踩踏在地面，发出沉重的碰撞声，一如既往的稳定。

    数百吨的重压，对乔修亚而言并不算什么，在黄金境界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徒手抬起四千吨的摩尔达维亚主城大门，运用种种能力振幅的全力状态，甚至能与和山峰一般大小的极意巨兽角力，这种等级的负荷，对于如今的战士来说约等于多加了一件衣服，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囚室之中，只有隐约的荧光，复杂的白色能量线条在囚室石壁流动游走，形成了仿佛电路板般的形状，令大地震颤的源头就在不远处的前方，能量线条汇聚的中心，在那里，有什么黑暗的庞然大物正在奋力击打地面，想要摆脱束缚。

    不，更像是正在和什么人战斗。

    嘭！突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个黑色的人影自囚室中心飞起，乔修亚抬起手，接住了这个人影的后背，而直到刚才还一直都在全力迎战的金发剑士在这个时候才察觉，囚室中居然又多出了一个人。

    “乔修亚？你居然来了？！”

    靠着战士的支持站稳了的布兰登立刻转头，又惊又喜道。惊是因为他知晓战士之前正在干什么，如今乔修亚出现在这里，证明他已经击败，甚至杀死了赫尔拉斯这位极意巅峰的强者，喜是因为现在多出一名强援，黑暗中的那个‘怪物’已经不足为虑。

    “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和明显轻松下来的金发剑士不同，乔修亚的表情却很是严肃，和在此之前，仍然以为莫德思山中是一个远古遗迹的布兰登不同，战士已经知道这里是一个庞大无比，镇压混沌邪物的封印，如今他们位于封印的最核心处，之前和布兰登战斗的，说不定就是那邪物的一部分。

    他的感知在这里被压制，蔓延不出十米，就如同在赫尔拉斯的小世界中一样，所以乔修亚才会询问剑士之前发生了什么。

    “咳咳，那群邪教徒残党在战败之后，便逃进了遗迹之中，他们似乎很熟悉遗迹内部的路线，依靠地利不断拖延我们追击的步伐……我一路紧追那位带头的邪教祭司，杀死了不少邪教徒，结果还是被他逃进了这个石室之中。”

    咳嗽了一声，将气管中的淤血震出，布兰登立刻大致说明了之前的情况，说到这里时，金发剑士的声音透露出浓浓的疑惑和不可思议，他肃然道：“但我紧随着进入石室后，却发现他高呼着一句句完全不像是人类语言的诡异口号，然后顶着数百吨的重压冲进了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暗之中……”

    他的话还未说完，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摩擦蠕动声，下一刻，第二次如同地震一般的震动产生了，剧烈的震动令大地摇晃，就连坚固的石室四周，都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裂缝。

    而一道道光源不明的光柱，也立刻从囚室的四面八方出现，聚焦在了最中心处——强劲的秩序之力波动产生共鸣，甚至令战士的心口，剑士手中的双刃都亮起光芒，它们仿佛无数条由光芒组成的锁链，以能量立场拘束着最中心处的不可名状之物。

    之前和布兰登战斗的存在，终于展露出了真身。

    位于莫德思山山体底部，巨大圆盘形封印遗迹的核心，是一间长宽都没超过百米，占地并不宽广的石室，而在这间简单古朴的石室最中央，却是一团被无数秩序之力光柱压制束缚成球形的巨大黑色不明物质。

    这黑色圆球直径约为二十米，由如同沥青一般粘稠不明液体组成，它缓缓涌动，并且尝试凸起，却没办法摆脱虚无缥缈的光柱约束，而在圆球的正面，有一道光柱的光芒略显黯淡，它如同接触不良那般闪烁，所以这一部分的黑色粘稠液体突破了秩序之力立场，形成了一根长长的触手。

    之前和布兰登战斗的，就是这一根粗长的触手，组成这触手的黑色粘稠液体仍在缓缓蠕动，上面跃动着令人不安的诡异能量流，此时，这根触手正在猛烈地击打着石室的地面，恐怖的力量被石室中铭刻的法阵符文分摊给整个遗迹，这就是之前封印遗迹地震的真相。

    “小心点，乔修亚！”

    见状，金发剑士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之前触手就是击中了这里，才将他击飞，布兰登感应着自己快要裂开的肋骨，满脸严肃：“那个邪教祭司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破开了原本封印的一部分，并以自身为祭品激活了这个诡异的圆球，它的力量就算是被束缚也非常恐怖，而且我的任何攻击都没有效果。”

    说话的同时，布兰登的双眼中隐约浮现起了一层苍蓝色的光环，他寒声道：“这怪物没有弱点，甚至没有死亡的概念，我找不到任何缝隙和机会……它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当然。

    乔修亚双眼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团黑色不明物质，他从中感应到了一股微弱，却熟悉无比的气息。那是在伊尔格纳世界，他和自然之父一齐面对从天而降的恐怖陨石时，所感应到的气息。

    这可是邪神的碎片。

    凡物眼中的生死，岂能描述它的存在形态？

    在数以千计的秩序之力光柱压制下，这蕴含着微弱邪神气息的黑色圆球仍在挣扎，终于再次得到祭品苏醒的虚空混沌之物正在奋力逃脱这个囚禁了它千年的牢笼，可由击败它的强者所设下的封印又怎会如此轻易地令它逃脱？

    伴随着脚下出现的隆隆轰鸣，战士感应到了，有一股磅礴的能量流动自地壳深处涌动而来，这座坐落于大埃阿斯火山周边的封印遗迹，是以大地之下数千米的熔岩区为能量源维持的，这股能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束缚邪神碎片的光柱在一瞬间明亮了数倍，而之前有些黯淡的那一道光柱也恢复了原本的亮度，它们再次将这团邪神碎片死死的束缚成了一团黑色圆球，只是圆球内部仍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弋，仿佛等待着破开封印的时机。

    “……结束了？”

    见状，布兰登愣了一会，他眨了眨眼，然后环视整个石室，语气古怪的自言自语道：“原来不需要我们出手吗……”

    “毕竟立下封印的，说不定是一位光耀纪元时期的圣徒抑或是神明，一名黄金级的祭司的自我献祭，还没办法动摇它的根基。但假如是赫尔拉斯前来破开封印，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一边说着，乔修亚一边观察石室四壁和地面天花板上，正跃动着日冕一般光流的璀璨符文，封印邪神碎片的光柱正是由它们产生，来自地底熔岩区的地心热量被这些符文转换为纯粹的秩序之力和类似圣光正能量，然后化作足以将一座山峰压缩成房屋大小的石块那样的巨力，镇压在黑色圆球上。

    如果不是如此，没有被束缚的邪神碎片一击打出，布兰登就不仅仅是肋骨快要碎掉这么简单了，还没进入极意金发剑士至少要被打成重伤，昏迷不醒个几十天，倘若是战士，也会受到一定的重创。

    观察许久之后，乔修亚皱起眉头：“封印本身没有问题，完美无缺，但是承载封印的地方出现了问题。”

    话毕，他指向石室的一处角落，布兰登也抬头看去那边，一道道细微的裂缝已经开始蔓延，它撕裂了数个散发着光芒的符文，令其黯淡了不少。

    而类似这样的细微裂缝，遍布整个石室，它正随着能量的转换和流动缓缓扩散，假如没有意外的话，十几年内，封印便会彻底失去效力，令山体内部的邪神碎片解封。

    看到这里，布兰登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若有所思的转头看向大门口处，那里已经被一层层如同水流般的能量护罩隔绝，只能隐约看见能量护罩背后的人影，其中，有有一团紫色正在门口等待。

    “这可就麻烦了。十几年对我们而言，只是一晃而过的短暂时光。”

    吐出一口气，金发剑士沉声道：“不死不灭的混沌生物……看来需要请七神教会的诸位大祭司前来，看看能不能把封印完善一下。对了，乔修亚，你不是认识教皇冕下吗？假如有他出手，那么一定十拿九稳。”

    “我倒是的确认识伊格尔冕下。”乔修亚同样在思索，但相比之下，他的语气就很随意，并不像布兰登那样凝重，沉吟了会后，战士突然开口道：“没必要麻烦七神教会——布兰登，你不是有秩序双刃吗。”

    战士的目光，转移到了金发剑士的腰间，两把闪烁着凛冽寒光的神兵正在呼应着周围磅礴的秩序之力，周身流动着莹莹微光。看到这两把圣贤遗留下来的传承神兵，乔修亚嘴角微微翘起：“为什么不用这玩意试试，看看能不能杀掉这个怪物？”

    他倒是没对布兰登说这团黑色的圆球，很有可能就是某位不知名邪神残留在迈克罗夫大陆上的碎片，不过想来圣贤作为能够战胜，杀死邪神的存在，他留下的兵器即便是没有完全觉醒，应该也能对这种虚空混沌之物有极大的克制效果。

    而布兰登的双手下意识的摸到了两把神兵的剑柄——之前和触手战斗时，他还来不及拔出武器，就被直接拍飞，倒也不清楚秩序双刃能不能对对方造成伤害，但稍微想了一下，金发剑士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反正封印已经出现了破损，十几年后就会自动崩解消失，那么现在尝试一下也没什么坏处。毕竟，摩尔多瓦可是维尔丹妮的领地，丈夫为妻子排忧解难，本来就是份内的事情。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布兰登感觉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应该做的，就算是现在不做，十几年后，他也会出手干同样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决定已经做出，那么就无需多言。

    布兰登双手紧握双刃剑柄，他闭上眼睛，调息体内的力量，一层层淡青色的斗气光泽由他周身亮起，仿佛形成了一身青色的铠甲，在生命能的运转下，金发剑士胸口处的伤势迅速的治愈，他将自己身体状态调节到了最优的地步。

    而下一刻，他拔出了秩序双刃。

    朴实无华的神剑剑刃上，没有任何花俏的纹路，唯有一枚枚古朴中蕴含神圣气息的符文闪烁，双剑剑刃之上闪动的白色光芒，和周围石室中凝实的光柱产生了共鸣，两者交错之时产生的无形波动，令四壁冰冷坚硬的石块都微微颤鸣，这些有着千年历史的古老墙壁上描绘有无数晦涩神秘的浮雕符文，它们似乎认出了这一对圣贤遗留下来的神兵，进而欢呼雀跃，无形的锋锐剑气随着剑士的呼吸扩散，将周围的空气切割成一份份细小的气流。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的胸口，也重重的跳动了一下，沉重的心跳声伴随着急速扩散的生命力，混杂着青光覆盖了整个石室。战士心念一动，萤和凛便同时跨过大门处的能量屏障，魔力光辉闪动，两把神机便飞到了他的手中，融合化作灰色的猎龙剑枪。

    “动手吧。”

    低喝一声，乔修亚率先出手，和赫尔拉斯一战之后，战士的技艺又有所进展，此刻他一枪微动，所有之前扩散出去的生机都在拼命朝着枪尖移动，就好像是无数细碎的星辰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在剑枪的前端形成了一个长长的吸积盘，而被压缩，凝聚到极点的生命力和秩序之力混杂着周围光柱中的力量，被战士的意志点燃为赤色的火光，然后就这样，一往无前的朝着前方黑色的圆球刺去。

    而一旁，布兰登也几乎同时出手。

    但他这一出手，阵势却比乔修亚要大得多。

    不知为何，金发剑士感觉到，周围的光柱中的秩序之力正如同汇入海洋的河流一般，朝着他双手处紧握的两个‘黑洞’凝聚而去，圣洁的白色光芒甚至破开他的体表，在周身上下流转不息，此时的布兰登震惊的发现，他手中的秩序双刃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一银一白两道光芒组成的光刃，构筑成光刃的每一道光芒中，都蕴含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圣洁符文，其中充盈着似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散发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秩序气息。

    和早已被乔修亚开发，觉醒，用无尽混沌魔物的生命填满了的天青宝珠相比，布兰登持有的圣贤遗物‘秩序双刃’似乎是还没有到注定的那个时刻，所以从未显露出特殊的特质，但因为战士的影响，剑士的命运也被改变，说不定要等到十几年后才会滚动的命运齿轮，如今便已经开始运转。

    所以，已经化作无形光流的双刃，就这样随着布兰登的心意直接斩下，它发出雷鸣一般的呼啸，甚至后发先至，比乔修亚的长枪还更早斩击在了黑色圆球的表面。

    黑色的‘圆球’早已注意到了不远处急速凝结的危险气息，它全力挣扎，无数道触手凸起涌动，发出嗡嗡的刺耳摩擦之音，这次邪神碎片想要摆脱周围封印遗迹的束缚，是真真正正用出了残存的全力，数千道光柱锁链化作的约束立场都被它搅动的翻腾不已，如同海潮一般轰鸣，四壁上铭刻的无尽符文在反冲力量的影响下接连炸裂，令原本明亮无比的石室黯淡了下来。

    可是，蕴含着上古圣贤之力的双刃和长枪，已经混杂着浩浩荡荡的秩序之力，轰然斩刺在了它的身上。

    嘭。

    一声轻响，和那如同沥青一般，由无数粘稠液体组成的外表不同，乔修亚感觉自己的枪尖并非是刺入了什么实体血肉，反而是刺入了一团内部正在急速旋转的气流，这气流没有任何方向可言，无数道不同方向，不同速度，甚至有着不同大小的混沌气流急速搅动着，似乎想要将战士的剑枪推出自己的体内。

    但乔修亚只是沉默的加了一把力，灰色的长枪就这样，携裹着磅礴的能流，彻底的刺入了黑色圆球的体内。

    而下一刻。

    幻境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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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大气邪神

    多元宇宙中，有着无数种世界的结构，而初始之火的光芒，也有着千万种形态。

    而在这个不知名的世界，万物的初始，是深红色的天空。

    巨大的赤色星体悬挂在宇宙之中，迟暮恒星微弱的光芒照耀着它仅存的三个行星，距离上一次的膨胀已经过去了无数个万年，原本拥有七个的星球的星系只剩下最为遥远的三颗行星幸存。

    距离这颗红色巨星最近的星球，已经被潮汐锁定，这颗岩石行星的一半经历着永恒焦热的炙烤，地壳都已融化，而另一半承受着寒冷黑暗的冰封，残存的气体都化作液态，涌动在岩石的缝隙之中。

    第二颗星球，正以一种诡异倾斜的角度自转，过于猛烈的太阳风在无数年前瞬间毁灭了它的大气层，扰乱了星球磁场，猛烈的冲击搅乱了星体自转的轴心。

    而距离红色巨星最远的，则是一颗深蓝色的巨型气态星球，或许是因为太过遥远的原因，它并没有因为无数年前，自己母亲的膨胀而产生什么变化，而是一如既往的沿着自己的轨道，安静的在黑暗之中转动。

    而一切，正是从这里开始。

    气态巨星的表层，是剧烈无比的狂暴气流，急速流动的风在它的表层带起一道又一道的气旋，它们相互之间不断融合扩大，最后甚至能成长为直径数百，甚至上千公里的超级暴风，即便是在天外，也能清晰的看见这壮观的一幕。

    乔修亚的意识，正是在这时苏醒，他站立在真空之中，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下一刻，场景变换，他已经进入了这颗气态巨星之中。

    一片深蓝色的气体海洋。

    在这一片波澜壮阔的大气云海中，永远涌动着着无穷无尽，而且不可思议的怪异气流，占据了天空至少三分之二的赤色巨星用它那并不温暖的光芒照耀着这一切，战士的精神顺应着一股冥冥中的指引朝着它的内部前进，等到乔修亚明白自己身处何地，并且为此感到震惊之时，他已经进入了气态巨星略显和缓的深处。

    稀薄的气体海洋深处，有着无数结晶，凝冰抑或是金属碎片的物质颗粒随着气流的涌动，来自星核内部的能量推动着它们朝着外部涌去，然后又逐渐回落，这一过程自其诞生之始持续了大概有数千万年之久，庞大到令所有存在都为之震惊的星体魔力冲刷着这些细微的尘埃，一遍又一遍。

    乔修亚看着这一幕，虽然不知为何，正在攻击邪神碎片的他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但战士却并不在意，反倒是饶有兴趣的观察气态巨星的内部。

    想到邪神碎片内部令人惊异的结构，他不禁有一种预感。

    很快，他的预感成真了。

    时间加速流转，在庞大的星体魔力冲刷下，在数以万万年计算的魔力影响下，以这些微不足道，完全被魔力同化了的物质颗粒为核心，一种奇特的生命诞生了。

    最初，它们是一团团毫无智慧可言，没有定型的能量聚集体，它们顺着每秒上百公里的飓风在较为平缓的气海游荡，汲取着来自行星深处的魔力壮大自身，但因为气态巨星不稳定的外层结构，这种生命随时可能被过于剧烈气流变动摧毁杀死，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诞生的环境过于凶险，它们便本能的朝着更深处，气压更大的星体内部前进。

    这些有着类似于气元素这样元素生命形态的生命，最终在较为稳定的深层气态结构中定居，它们以行星释放的魔力辐射为食，相互之间用一种特殊的魔力波动，也即是电磁辐射交流。数万年的时间流逝，它们的智慧并没有成长太多，自然也没有诞生任何文明，可这种游弋于大气之海的元素生命有着自己独特的社会形态，过于庞大的气体生命会联合在一起，在乱流中制造一个‘人工’的稳定气态结构，并在其内部分裂自己的一部分诞生新的子体，直到它们成长到能够独立的在气海中行动后全部释放出去，如同真菌散播孢子一般散播自己生命的延续。

    这种诞生在气态巨星之中的奇特生命形式，的确令乔修亚大开眼界，但是他知道，这一切并非是结束，甚至，仅仅是开始。

    巨星深处，适宜气体生命生存的空间是有限的，稳定区域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少，并且被无数汹涌的气旋阻隔，一部分气态生命为了寻找新的家园，毅然朝着不安定的星体表层飞去，但过于激烈的气流涌动无情的撕碎了所有冒险者的躯体，哪怕是最为巨大的气体生命也无法抵挡时速超越数百公里的暴风冲击。

    乔修亚注视着这一幕，时间在这幻境之中以亿万倍的速度急速流动，直到数千年后，一个尝试压缩自己躯体的气态生命出现了。

    将构成自己身躯的气体压缩，将体内的能量凝聚成一道道急速涌动的狂风，把自己半径超过数千米的庞大身躯化作一颗只有数米大小的深蓝色气态球体，这个气体生命终于在一次波澜状况的冒险后，突破急速的暴风阻隔，来到了星体的表面。

    它看见遮蔽了大半个天穹，并且仍在不断扩大的赤色巨星。

    元素生命，没有辨别颜色的能力，但是它能够感应到，悬挂在自己头顶的圆球中，拥有着何等可怖的伟力，恒星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气态巨星的能量辐射携裹着巨大的魔力流动，冲刷在星球的表面，磁场冲突之间，甚至产生了各种绚丽的光芒。

    智慧的初始，是深红色的天空。

    或许是因为两种不同的能量辐射冲突，令压缩自身的气体生命出现了变异，又或许是积累了数千万年的本能厚积薄发，总而言之，智慧第一次诞生在了这个奇特的种族之间，回归自己家乡的气体生命将压缩自己身体的方法教授给了所有它能交流的到的存在，紧接着，无数深蓝色的气态圆球就这样浮出大气之海，在恒星的光芒下获得智慧。

    渐渐的，新一代的气体生命无需前往星体表层，就能拥有智慧，可是这一过程已经逐渐固定了下来，成为了它们的成年仪式，唯有压缩自身，独自前往大气表层并顺利归来的气体生命才会被承认为种族的一员。

    它们自称为‘伽斯’，这是气体生命初步诞生的语言中，代表着‘智慧’的单词。

    伽斯的文明进展缓慢，它们没有工具，也没有任何物质上的材料，但即便是如此，伽斯文明也以百年为单位缓慢的进步，它们使用魔力和气体构筑足以抵挡暴乱气旋的‘墙壁’，一点一点在星体内部开拓自己文明的疆域，那些没有诞生出智慧的劣等伽斯被能够压缩自身的高等同类作为建筑的材料，不断的填充进这个巨大的气体长城中，成为初生文明的一部分。

    “这种能量的运用方式，非常奇特。”

    乔修亚在零散的幻象碎片中，见证着这一切，他的手中浮现出一团能量光团，并学习着伽斯压缩自身凝聚能量的方法，很快，模仿气体生命的运动，这一团光球拥有了凝实无比的结构，明明只是没有实质的能量体，却仿佛实质一样能凝结为各种各样的形状。

    战士看上去若有所得，他感觉只要继续精研这种奇特生命的生命形态，自己肯定会有所收获，甚至钢之力的进阶也能找到些许线索，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已经优化了一遍自己斗气屏障和体内能量流动的结构，令自己体表和肉身的防御提升大半。

    即便是没有多少智慧的气体生命，也有着能令战士虚心学习的地方，每一种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奇迹，绝对有可取之处。

    但随后的一幕，却令他瞳孔猛地收缩。

    世界之外的混沌虚空，有什么庞然大物游弋而过，这个巨大无比的存在没有在物质世界显露出半点形态，可在能量的视界之中，却仿佛是一片足以遮蔽恒星光芒的阴影，它掠过这颗有着三颗行星的赤色巨星，然后便消失在了更深层次的虚空之中。

    但，就是这么一瞬。

    终结降临了。

    原本还有数万年寿命的赤色巨星，突然开始明显不正常的急速燃烧，它那明亮却并不炽热的星体表层突然沸腾了起来，仿佛重归了它最鼎盛的时光，赤色的光芒在顷刻间转换为明亮的金色，无尽的气体在其内部聚变燃烧，然后——

    然后便燃烧殆尽。

    能量和质量的平衡被打破，衰老恒星的内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速收缩，在莫名其妙降临的【鼎盛】过后，星辰迎来了自己的终末，它的外壳半径时而扩大，时而缩小，伴随着喷射而出的高热气体流，能隐约看见一颗白色，缓慢自转的微型星体出现在了原本巨星的中央。

    初火熄灭，所以万物终结于此——一阵朦胧，却绝不温和的光。

    看似巨大的气态巨星在恒星骤变带来的恐怖变动下，没有丝毫停滞的便被自己太阳扩大的外壳吞没，伽斯脆弱的文明在恒星的威能下，几乎是在瞬间便被彻底摧毁，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有一些最为强大的伽斯并没有在这样的变动下死去，它们被压缩到极致的气体外壳，已经成为了坚固到足以抵挡一切的屏障，它们挺过了这一剧变。

    幸存的伽斯依附在气态巨星的铁质核心处，这是它们曾经生活的世界唯一留下的残骸，但铁质核心在黑暗的宇宙中逐渐变冷，而已经化作白色矮星的太阳也不再释放光与热，这些以能量为食的气体生命，就这样在孤寂冰冷的黑暗中感应着自己同伴残留下的魔力辐射，然后渐渐消亡。

    幻境结束了。

    而一位新的邪神，也就此诞生。

    黑暗的虚空之中，战士看着这一幕，来源于邪神碎片中的幻境越到后期，就愈发冰冷，他仿佛亲身体验了一次那种在孤寂的真空中，等待自身生命消亡来临的绝望，乔修亚皱起眉头，他已经明白了这幻境的由来，却并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

    但一个略显疲惫的男人声音凭空出现，打断了战士的思绪。

    “第十三号邪神，暂命名为【大气】，成形原因或许是因为受到一号邪神，【丰饶】的影响。”

    沉重中带着一丝嘶哑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虚空中，他似乎已经精疲力竭，所以话语十分简略：“【大气】邪神并没有亲身前来，入侵北方大陆的只是它躯体的一部分，虚空中战况紧急，我将其部分残骸封印于地底后需要尽快前往前线，请听到这一留言的智慧生命尽快通知混沌研究所，我们不能排除大气邪神再次降临的可能，只要尽快研究出它的弱点，必可活用与下一次。”

    “圣贤座下第三圣徒，于圣历五千三百一十九年，十月十七日立。”

    随后，便是一道璀璨无比，仿佛能够斩裂星辰世界，甚至是时空结构的一记刀光。

    这一记刀光，斩裂了黑暗的幻境，也斩裂了曾经自天穹处降下的大气之触，圣洁的光芒闪耀，混沌的邪神因此退避。

    乔修亚彻底从幻境中脱离，他手握长枪，清醒了过来，而一旁，布兰登的双眼仍有些迷茫。

    两人的身前，邪神碎片的内部结构被两人的攻击完全破坏，被压缩到极点的混沌之风失去了束缚着它的能量结构，想要爆发肆虐摧毁周围的一切，但这股混沌力量却被封印石室内部的秩序光柱全数消融，最后只剩下一缕深蓝色的青烟在原本黑色圆球的地方飘荡。

    千百年过去了，封印的石室之外被后来者又修筑了一层钢铁的外壳，工匠在其中铭刻着当年圣徒击退邪神的一幕，但他所等待的研究人员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到来——地质变动，火山喷发，岩层隆起成为山峰，昔日的封印被彻底掩埋在地底。

    直至如今，两位手持圣贤传承之物的继承者来到了此处。

    “这……就是邪神诞生的真相吗？”

    金发剑士的眼神逐渐清醒，而他身上的气息也愈发强盛——最后圣徒那一记璀璨的刀光，是如此的精妙绝伦，他对能量的利用，对世界的感知都已经做到了一个极致，布兰登在见证过这一切后，原本迟迟没有突破的境界立刻松动。

    他居然就这样，在这里，突破了技之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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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第三圣徒

    整个多元宇宙，无数文明，种族，国家和联邦，所有拥有智慧的生命中，都传颂着这样一个噩梦般的恐怖。

    那是行走于虚空中的混沌，毁灭的象征，那是文明的残骸，天地的亡灵，更是终结万物的破灭。

    在它们的侵蚀下，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幸免，星辰会黯淡，光芒会消散，即便是世界也会崩灭，被其同化。

    而金发的持剑之人看见了，千年前遥远的那一幕。

    在阴云中垂落的天之腕足，自太宇虚空降临的混沌之触——那是人所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游弋于世界和群星之间的恐怖，大气因其存在而动摇，天地因其意志而摇摆。

    还有，一把平平无奇，在雨中扬起的利刃。

    那并非是剑，却也不是刀，那是由光芒组成的束，由秩序凝成的刃，它破开漫天雨水，凛冽的银光在天地间闪烁。

    一个疲惫的剑士高举这把光之利刃，他的长发在风雨中飘动，双眼凝视着在天穹处蠕动降临，仿佛倒倾山脉般的黑色触手，身躯傲然挺立。

    “混沌。”

    沉稳的声音，随着隆隆雷声回荡，男人如此说道：“退去吧。”

    然后，利刃挥动，光无尽延伸。

    璀璨的光芒一闪而逝，却点亮天际，无数银色的线条沿着利刃的轨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将整个世界切割为两半，庞大到超过山峰的大气之触在瞬间就被这轨迹斩断，崩溃的混沌狂风刹那间就吹散了漫天阴云，却被银色的线条化作的锁链牢牢的束缚在原地，化作一个黑色的圆球，然后拖拽至大地。

    幻境结束，布兰登·卡欧斯闭上了眼睛，他感慨邪神诞生的苦难，领悟光之轨迹的奥秘，金发剑士握紧了双手，精密无比的力量随着他的心意在体内优化，重构，升华。

    再次睁开双眼，他已是极意境界。

    “恭喜。”

    一旁，解除了猎龙长枪，让神机姐弟站在自己身后的乔修亚微微点头，笑着祝贺道：“你也成就极意了。”

    金发剑士虽然嘴角扬起，但看见眼前这位面带凶煞之气的战士后，他不由得就叹了口气：“看见你这个比我小七八岁，却比我早进入极意的年轻人恭喜我进入极意……说实话，我的朋友，我真是半点也开心不起来。”

    乔修亚微微耸肩，跳过这个话题，他转头看向邪神碎片的残骸——一缕至今仍未彻底消失的青烟道：“你也看见了？”

    虽然没有明示，但意思不言而喻。

    “当然。”布兰登认真的点了点头，他张口欲言，但却迟疑了一会才道：“……我以前从未想过，邪神的前身也会是受害者。乔修亚，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吗？”

    在金发剑士以往的认知中，邪神应该是游荡在虚空中，不可名状的邪恶，它们毫无理由的诞生，然后毫无理由的摧毁世界和文明，抹消一切智慧诞生的果实，但现在，他却知晓以前从未想过的真相，这对于布兰登而言，短时间内的确难以接受。

    乔修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只是摇了摇头，用平静的语气道：“布兰登，悲哀者的悲哀和我们无关，迈克罗夫世界还没强大到可以怜悯其他世界的地步。”

    战士的话很直接，金发剑士也不是蠢人，所以叹了口气后，布兰登也清楚的认知到了这一点。

    不过这时，黑发少年在一旁，拉了拉战士的衣角，乔修亚低头看了眼凛，然后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封印石室的角落。

    蛛网一般的辐射性裂缝，正在无声的扩大，上古时期神圣的符文纹路，正以不快，却极为坚定的速度朝着整个石室蔓延。

    战士看得出来，因为邪神碎片的毁灭，整个遗迹也随之崩溃，失去了能量发泄渠道的封印核心正迅速的自我摧毁，不消多时，莫德思山山底的这一大片遗迹将会彻底崩塌。

    倘若是普通人的话，此时应该紧张无比的朝着出口急奔，但目前呆在遗迹内部的，最弱也是黄金强者，所以无论是乔修亚还是布兰登都不着急，战士仅仅是扫了一眼这些裂缝，便有些兴致缺缺的道：“我和赫尔拉斯一战，已经有些累了，布兰登，交给你。”

    而刚刚进阶极意，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详细不少的金发剑士也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境界又何等力量，他大笑着答应道：“交给我吧！”

    封印石室之外，维尔丹妮和其他七大势力的黄金强者正在黑曜石门的门口等待。

    当乔修亚‘开门’，将一整个门板扯下并进入之后，黑曜石门出入口处便被一层坚韧无比的能量护罩所隔绝，外界的人虽然能隐约看见内部闪烁的光芒，却无法感知到能量波动和声音。

    在场的诸位黄金强者，都不是什么易于之辈，不谈七曜议会，贯天白塔和帝国皇家法师协会的诸位精锐施法者，凯撒之眼和獠牙冒险小队是活跃于东部平原的精锐遗迹探索队，在业界的名声都是超一流的水准，而剑龙佣兵团和蓝盾佣兵团受雇于某个西山地区国家的王室，他们的首领即便是在整个大陆的黄金强者中，都排的上号。

    维尔丹妮本人，更是最强级别的战争法师，她师承极意施法者诺查丹玛斯，家中有数目众多的珍惜典籍可以学习，斯卡雷特家的资产也让紫发法师不必和其他施法者那样估算研究资金，而是可以肆意随着自己喜好来进行研究，这群人的实力，每个单独拎出来都能吊打复数普通的黄金级，都有着自己特有的名号。

    但就算是这样，所有人都对这一层能量护罩束手无策，无论是贯天白塔专破各类封印护盾的‘破魔锥’还是西山灵能者特有的‘驱魔波动’都无法影响这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能量层，只能看着护盾的对面爆发出一阵阵仿佛战斗余波的刺眼光芒，然后面面相窥。

    “为什么那两个小孩子能进去，我们就进不去？！”

    一位手握巨锤的大汉纳闷无比的挠着自己脑袋，他看了看自己手上已经有些变形的武器，骂了句脏话：“狗屎，难道我连两个没成年的小孩都比不过吗？”

    他说的自然是萤和凛——和在场的黄金强者们不一样，被战士召唤的神机就连空间屏障都能撕碎，能量屏障自然拦不住他们。

    尝试了许多遍，最终确定自己的确毫无办法后，一位帝国皇家法师协会的法师也放下了手中的法杖，他转头看向大汉，摇头轻声道：“小孩？他们可不是小孩……那是伯爵大人的武器化身。”

    话毕，他阻止自己的同伴继续尝试打开能量屏障的举动：“算了，既然北地伯爵都进去了，那么想来不管里面封印了什么，都肯定会被碾成灰。”

    这句话很有说服力，另一位皇家法师协会的黄金强者想了想，也收回了自己的法杖，站在一旁等待石室内部的战斗结束。

    一路走来，除了沿途的浮雕和上古纪元特有的符文法阵外，所有人都没有找到任何值得收藏研究的事物，有一部分黄金强者已经相信了维尔丹妮的话，认为莫德思山下只是一处封印危险之物的禁锢遗迹。毕竟，这种事并不少见，在西部山区的群山中也有许多上古纪元的遗迹残留，虽然绝大部分都是正常遗迹，可仍有一部分遗迹内部封印有强大的恶魔或者混沌怪物，在冒险队探索的时候闹出过许多大乱子。

    “该死，原本还以为能有个大发现！”

    以皇家法师协会的两位黄金级施法者为头，在场的诸位黄金强者也逐渐停止了试探，而一位身披兽皮甲，看上去似乎有着野蛮人血统的剑士从嘴中吐出半颗带血的牙齿，恨恨道：“没想到，北地第一个有规模的大型遗迹居然是封印，还有这么多疯子邪教徒，这次可真是亏大了。”

    因为瘟疫邪教的突袭，在场的所有势力都遭受了大小不一的损失，虽然黄金级强者并没有折损多少，但中坚的白银战力却伤亡惨重。全都是精锐的大势力法师考察团和凯撒之眼这种精英冒险队还好，蓝盾佣兵团和剑龙佣兵团可以说是差点除名了，要知道，亵渎蛛魔和深渊巨甲的冲击并不是这些佣兵粗劣的战阵所能抵挡的。

    而就在这位受了点轻伤的野蛮人剑士吐出的牙齿落在地上之时，突然，一声巨响响起，无数裂缝便以封印石室为中心，闪电般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顷刻之间，砂石飞溅，一块又一块巨大的岩石混杂着钢铁残块随着隆隆之声崩落，而野蛮人剑士目瞪口呆，他仰头看向已经摇摇欲坠的石顶，喃喃道：“不会吧？我的牙齿这么厉害？”

    虽然嘴巴上开玩笑，但黄金剑士怎么会被这种事情吓到，只见一记剑光，几块崩落的大石顿时就化作粉尘，被他的斗气吹散，其他黄金强者也都各施本领，抵抗正在向下塌陷的莫德思山山体，朝着出入口奔去。

    黄金强者并不惧怕山崩，即便是被埋在山体内部，他们也能挖出一条通道，但没有人喜欢被埋起来。

    维尔丹妮站在石门之前，她并没有随同那些黄金强者撤退，而是固执的等待着自己丈夫的归来，紫发法师当然知道，以布兰登和乔修亚的实力，只要不是传奇强者，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物能拦得住他们联手，可维尔丹妮心中还是隐隐不安，想要亲眼看见金发剑士出现在她的眼前。

    下一刻，她的愿望实现了。

    一记青色剑光，如浩荡长河般冲天而起，它一击便贯穿了十几位黄金强者花费许久之前都无法突破的能量屏障，自下而上，破开了莫德思山山体，形成了一个直通外界的通道。

    沿途被剑光波及到的其他人，却并没有被这恐怖的力量所伤害，操控入微的能量流完美的避开了每一个人，将所有碎石尘埃一扫而空，然后，它向上一挑，巨大的震动声响起，当一位黄金级强者抬头看去之时，他震惊的发现摩尔多瓦布满阴云的天空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深夜的月光落下从一道巨大的云层裂缝中落下，恰好照耀在被一分为二的莫德思山之上。

    一剑裂山！

    趁着脑中还有第三圣徒分割世界，斩落邪神触手的一幕，布兰登发挥出的自己的全力，以技之极意精细入微的掌握力一击便将整个莫德思山连同正在崩塌的遗迹一剑两断，斩出一条通道。

    跟着金发剑士的脚步走出封印石室，乔修亚也没管和紫发法师抱在一起的布兰登，而是带着萤和凛慢步走在剑光塑造出的光滑石道之上。

    【大气邪神】

    战士思索着之前，从环境中得知的消息。

    那位自称第三圣徒的疲惫男人，虽然只是简略的说了几句话，可透露出的信息却比乔修亚想象中的还要多。

    首先，便是邪神的数量。

    从诺兰口中的最强邪神，排名一号的【丰饶】开始，一直到还未确定名号的第十三号【大气】，光耀纪元时期的迈克罗夫文明，至少已经见过了十三位不同的邪神，并和它们战斗过。

    其次，便是迟迟未来的混沌研究所。

    从第三圣徒口中，可以知道，在当时的迈克罗夫大陆上，有着专门研究混沌，甚至是邪神的组织，这种组织的反应速度按理来说应该是非常快捷的，但在第三圣徒留下的封印甚至被后来者修筑成大型封印遗迹后，混沌研究所仍未抵达变能看的出来，这中途肯定出现了什么意外，以至于一位邪神的残片都没有被妥善的保管起来，而是草率的留在北地。

    最后，便是第三圣徒本人。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禁下意识的摸向自己胸口，那已经融入他体内的天青宝珠。

    许久之前，来自系统鉴定的历史片段，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千年的千年之前，圣贤于无底深渊的深处找到了埋藏在山脉中的天青宝珠，祂将其赠予第三圣徒，并赋予其平复混沌之潮，封印深渊入口的使命。自失落之战后，天青的宝珠在世人面前失去了踪迹，但混沌看守者的传承却依然悄无声息的延续。

    天青宝珠和混沌看守者，正是第三圣徒所留下的传承，乔修亚本人，甚至可以说是第三圣徒的当世传承者。

    “巧合吗？”战士在心中自问。

    但还没有等他继续细细思索，乔修亚忽然发现，自己心口处的天青宝珠，突然出现了一阵共鸣反应。

    战士下意识的就转头，看向已经被撕裂成两半的封印石室和布兰登，但很快，他立刻发现共鸣的源头并不是金发剑士和封印，而是在他身前。

    乔修亚转回头，他看向自己的身前不远处，淡蓝色的时空波动正在缓缓朝着周围扩散，一道圣洁的光芒从泛起波澜的时空中穿过。

    一位面容苍老慈祥的白发老者，手持一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纯白权杖，就这样出现在乔修亚的身前。

    “几日不见，乔修亚。”他用温和的语气道：“你又变得更加强大了。”

    七神教会，当代教皇伊格尔，来到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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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真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星坠833年。

    摩尔多瓦起伏不定的山峦丘陵如同层层凝固的波澜，被深冬大雪带来的色彩覆盖，此时是深夜，猛兽潜伏，飞鸟不语，只见天穹处有一道如同伤痕般的豁口，月光垂落。

    寒霜折射双月，粼粼银光令莫德思山熠熠生辉，与此同时，圣伊格尔穿过空间的屏障，来到了北地。

    一只苍老的手伸出，教皇抚平身侧的时空涟漪，他看向自己的身前，自己此行的目标，那位令他一再惊讶惊喜的战士。

    ——他又变强了。

    这是伊格尔在看见乔修亚后，心中所闪过的第一个想法。

    变强，是理所应当的，每一个正当壮年的战士本就应该无时无刻变强，只有等到百多年后，他们的气血衰败，肉身腐朽，灵魂和意志之间出现了不协调，才会令实力渐渐降低，归于腐朽。

    但很明显，能令七神教会教皇感到感慨的变强，定然不是这种自然增长，而是更为本质的变化。

    伊格尔凝神打量如今的乔修亚。

    和数个月前，远海圣山时相比，战士此时的肉体中，蕴藏着数倍于往昔的磅礴生命力，恐怖能量顺应着战士的意志，在他坚固无比堪称不坏的躯干中流淌，一层又一层精密复杂的特殊结构，更是在肌肉血管之间纵横，它们构成了天生符文一般的结构，释放出独属于乔修亚的力量。

    伊格尔从中，能够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那是超越了天地之中的凡物，直源钢与火的力量，和上次仅仅是初显端倪不同，此时的乔修亚已经抓住了这力量的精髓，只需要再来一点微不足道的领悟，他就很有可能跨越这世间最大的屏障，明悟能够掌握天命的力量。

    传奇的力量。

    “一步之遥，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闭上双眼，然后再次睁开，伊格尔不禁轻叹一声，他表情复杂的看向这位头发苍白的战士，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你距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我原本以为这一天会在几年后，甚至十几年后才会到来，却万万没有想到，它来的会如此之快。”

    这恐怖的速度甚至打乱了他的思绪，令老教皇一时震惊到忘记了自己前来北地的目的。

    “一步之遥，便是天壤之别，教皇冕下，您来到此处，应该不是来说这些的。”

    行了一礼，乔修亚微微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确定那边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战士明白了，伊格尔教皇的前来并非是突发情况，而是早就预定好的事情，说不定他与赫尔拉斯的一战就发生在数位传奇强者的目光之下。

    那么，究竟是什么才能将七神教会的统领者，从大陆的最南端吸引至极北之处？是被封印的邪神碎片，还是枯萎者赫尔拉斯？

    而老教皇似乎能够看穿乔修亚的想法，他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纯白权杖，笑着摇头道：“别猜了，乔修亚，我来到此处不是为了那些小事，而是为了你。”

    “当然。”说这句话的同时，伊格尔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依然在和维尔丹妮轻声交谈的布兰登，他的目光投在剑士腰间的双刃之上：“也和你的这位朋友有关。”

    老教皇的降临，没有惊动任何人，除却乔修亚之外，无论是布兰登还是维尔丹妮，都没有任何反应，更不用说其他势力的黄金强者了，他们没有察觉半点异常，仿佛这位传奇强者压根就不存在于这里一样，伊格尔身影如同一道缥缈的光，除却战士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

    “他很重要。”

    凝视了一会布兰登，伊格尔轻声道：“假如没有你的话，他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既然有了你，那其他人就没有任何机会。”

    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修亚不禁皱起眉头，老教皇的神秘口气令他有些不明所以，战士径直问道：“冕下，你特意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嘱咐吗？”

    “没错。”

    没有否认这一点，伊格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握紧手中的权杖，点头回答道：“不过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说着，老教皇便朝着乔修亚，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们就呆在这里。”

    见状，战士转头看了看身侧的神机姐弟，轻声嘱咐道，然后他同样伸手，握住了伊格尔的手掌。

    ——这并非是血肉之躯。

    接触的一瞬间，乔修亚就察觉，伊格尔教皇的这只苍老的手掌并非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能量，无数‘光’所凝聚而成，它无形无质，没有重量，却能随着老教皇的心意凝聚成他想要的模样，拥有他想要的性质。

    “出发了。”伊格尔说道。

    而下一刻，伴随着一阵朦胧的白光，两人的身影便突然不见，彻底从莫德思山上消失。

    而天际的远方，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注视着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光柱自大地直升高天，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

    “走吧。”凝视了一会，帝国的主宰者摇了摇头，他低声道：“诺查丹玛斯老师，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干。”

    “你说得对，陛下。”老法师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两人跨过一道出现在他们两人之前的青蓝色门户，消失不见。

    迈克罗夫世界，外侧虚空。

    冰冷死寂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温暖的弧光。

    当乔修亚回过神来，睁开双眼之时，他已位于无尽辽阔的世界外侧。

    没有引力，没有空气，极度的深寒。冰冷和窒息的感觉急速传来，但战士对此并不慌张，他体内生命能量运转，皮肤表面和双眼处立刻生出一层透明隔膜，黑红色的能量环绕乔修亚周身，形成一圈光轮，将隐约传来的虚空能量辐射拦截在外。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有精力去观察四周。

    而战士看见的景色，令他微微一愣。

    虚空之中，群星璀璨，在漫无边际的死寂黑暗之中，有无穷无尽的群星闪烁光芒，没有了大气和灰尘的阻碍，一条条灿烂银河出现在乔修亚的眼前，它们随着战士的呼吸而闪烁，也随着战士的呼吸而移。

    但乔修亚却并没有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远方的灿烂星海中，与其相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下。

    那是一层流转着无法用言语描述，朦朦胧胧光芒的无形屏障，战士的目光凝聚，穿透了这层屏障，他能看见在其之后，便是层层分明的白色云雾，黑绿交杂的大地和深蓝色的海洋。

    那是迈克罗夫位面。

    世界，此时便在他的身下。

    沉默的注视了片刻，乔修亚转头，看向自己的身侧，伊格尔教皇正站在他的旁边，同样凝视着身下的世界。

    注意到了乔修亚的视线，老教皇微微一笑，他有些感慨的说道：“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来到外侧虚空吧？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冷静，真是令我大吃一惊。”

    只是曾经见过类似的景象罢了。

    乔修亚不愿多做解释，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会客套委婉的性格，所以想了想后，战士便直接开口问道：“如今我们位于虚空，教皇冕下，有什么事情，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当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战士的性格，伊格尔并没有因为乔修亚的直截了当的话语而有什么不满，他干脆的问道：“乔修亚，你是否知道‘大魔潮’？”

    战士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大魔潮，自乔修亚穿越以来，他就一直等待着它的到来。

    星坠之年，魔潮将至，纷争渐启，伴随着横扫多元宇宙的魔力潮汐，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屏障衰落，令时空通道频繁出现，神明坠落天际，深渊封印开启，混沌和秩序的角力令群星失色，众魔苏生。

    魔潮，是未来将至的一切纷争之源头，它带来的是足以推动文明飞跃千百年水准的伟大进步，也是比地狱更加可怕的末世，在无穷无尽的深渊恶魔侵袭之下，焦热和烈风焚尽诸海，火云与灰烬遮蔽苍穹，人在此中挣扎哀嚎，永无安眠之日。

    伊格尔并不知乔修亚的心中正思考着什么，他只是抬起头，有些出神的看着黑暗之中闪烁的浩瀚群星。

    然后，这位七神教会的教皇平静抬起手，指向虚空中的一个方向，说道：“看啊，乔修亚。”

    战士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向星空的一侧。

    那是一片相较其他虚空，更加明亮一点的星域，除却灿烂的星光和一条熠熠生辉的银河外，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需要注意。

    不。等等。在持续观察的过程中，战士突然眼神一动，他皱起眉头，认真的注视着那一片星域，然后沉声道：“……那片群星，亮的有一点诡异！”

    虚空之间的群星，是无数世界投影的光芒，这些光芒的明暗代表着它们世界情况好坏，但那一片星域的所有群星，却都亮的有些超乎常理。

    它们的光芒互相勾连，甚至产生了星云一般的光雾，这光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其他星域蔓延。

    在这混沌虚空之中，在星辰和星辰的距离间，在世界和世界的阻隔下，这光雾，居然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看得出乔修亚眼中的震惊，老教皇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他就这样和战士一起看着那一片明亮的星域，轻声道：“那就是魔潮。”

    “横跨群星与世界，横扫整个多元宇宙的魔力潮汐，它带来的，将会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还有我们早已知晓的恐怖。”

    伊格尔的声音虽轻，但却无比清晰，他的话语顺应着两者周身的能量共鸣，在战士的耳畔回荡：“巨兽不会盘踞于灌木，鲸鲨也不会在溪流游弋，即便是邪神，也不会例外，魔潮令诸界散发耀眼光芒，这自然会吸引那些虚空混沌中的庞然巨物，顺应即便是神明也难以想象的能量巨浪，它们将会展开前所未有的活跃行动。”

    ‘它们’代表的是谁，早已无需解释，乔修亚点了点头，他明白伊格尔想要说什么。

    而老教皇转过头，看向战士心口处的天青宝珠，他手中紧握的纯白权杖和宝珠产生了明显无比的共鸣，神圣无比的秩序气息四溢，甚至令冰冷死寂的虚空中，也浮现出了一圈纯白色的光环。

    “圣贤传承之物，失落了一件。”

    深深的叹了口气，伊格尔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沉重，以至于令他脸上的皱纹都明显了许多：“假如是之前，我们还能随它而去，但现在却不一样了，乔修亚，我们要凝聚一切能够凝聚的力量，而聚齐四件圣贤传承则是重中之重，它隐藏着有关于初始之火的奥秘，我们势在必得。”

    “你知道它在哪里？”

    战士突然开口问道。

    “……是的。”深深的看了乔修亚一眼，伊格尔极其认真的回答道：“根据七神的推测，教会已经掌握了最后一件圣贤传承之物和其继承者的所在，它位于极其遥远类的一个边缘世界。”

    “你想要我去将它找回来？”

    战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说不清楚的笑容：“去那个遥远的边缘世界？”

    “……没错。”沉默了一会，老教皇有些迟疑的说道：“乔修亚，我并非是刁难你，七神教会受损严重，已经没办法大规模传送队伍前去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去寻找一位默默无闻的继承者，而传承者之间互有共鸣，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身负要责，无法脱身。”说到这里，伊格尔有些痛苦的侧过头，看向身下迈克罗夫大陆，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一丝苦涩和决然：“洛兰达正在闭关，秩序双刃的传承者也才刚刚突破极意，他们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只有你才行。”

    “我知道，这一行危险无比，那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即便是传奇强者都有可能死去，可我们别无选择、”

    老教皇似乎还想要解释，但是战士立刻开口打断了他。

    “我答应了。”

    乔修亚摇着头，他用一种伊格尔完全无法理解的语气，笑着说道：“去另外一个世界？”

    他又思考了一会，然后轻松的说道：“真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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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因为我还活着（已修改）

    “我是一个没权力命令你的家伙，想要你去一个离家特别远的地方，执行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目的是找到一个不知道在不在哪儿的玩意。”

    “哦，那我去了。”

    “等等，你就不说别的什么吗？”

    “准备好了，送我过去吧。”

    “其实不用那么着急也没关系的……”

    “真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当战士说出这句话后，伊格尔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目光，凝视着乔修亚。

    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的了解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位摩尔达维亚伯爵的各类传言早已传遍大江南北，自远海圣山至极北冰原，西部沿海至东部平原，绝大部分有点志气的超凡者都听说过这位极意屠龙者的名字，对于这些人而言，他们只知道战士是一名非常强大，一名前所未有的年轻强者，稍微深入了解过一点的，也无非就是多了个‘极端好战，未尝一败’的印象。

    相比起这些人，老教皇自认为自己应该是迈克罗夫大陆上，最了解乔修亚的人之一，自从他知晓对方就是天青宝珠的继承者后，无数有关于战士的情报便被送到他的手中。

    冷漠，好战，无情对敌，出手狠辣，在绝大多数人的影响中，乔修亚是一名凶残可怖，比巨龙更加让人惧怕的嗜战狂人和屠龙者，不过在伊格尔眼中，战士只是做到了一名战士和领主的本分，平易近人的仇恶者。他不一定善良，但绝对和邪恶无缘，不然的话，天青宝珠也绝不会与其产生共鸣。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性格略有些瑕疵，却值得信任和托付，非常可靠的男人。

    但现在，伊格尔心中的这种印象，被小小的刷新了。

    面对危险无比，探索完全未知的边缘异世界任务，这个在某些地方，名字甚至被用来恐吓小孩的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是笑着答应了这个请求，他的双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毫无迟疑的理所应当。

    乔修亚似乎认为，这本就是他的责任，所以坦然无比的接受了这个要求。

    但实际上，这是何等苛刻的要求啊！伊格尔完全知道，自己的邀请是多么的过分，他作为七神教会的教皇，居然去要求北方帝国的一位实地伯爵，前去遥远的虚空深处，探索还不能确定消息真实与否的圣贤传承之物——这种事情就算被当场拒绝也毫不奇怪，作为一地的领主，乔修亚有一万种理由可以回绝这个危险无比，有极大可能丧失性命的请求。

    他没有权利要求一个人离开他的家乡，去遥远到无法想象的宇宙边缘，执行目的是找到一个完全不知道究竟在不在那里的东西，但却危险到九死一生的任务。

    可乔修亚并没有。

    这位刚刚历经苦战，击杀了瘟疫邪教大祭司，又和友人联手粉碎了邪神碎片的战士，甚至用一种伊格尔难以形容的期待语气开口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他看上去跃跃欲试，迫不及待。

    “……最短也要等到半年之后。”

    原本想说越快越好的老教皇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感动的语气道：“教会需要进一步核实那个边缘世界的信息，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乔修亚为了众生甘愿牺牲的态度和信念，令伊格尔心生惭愧，他一心想要聚齐圣贤传承之物，用以拯救这个日益残破的世界，以至于很多事情都有些操之过急，现在老教皇醒悟了，虽然寻找传承异常紧迫，但保证探索者的安全才是最关键的，完全未知的第四传承的价值，远远不如眼前这位无愧圣贤传承者之名的战士重要。

    而被伊格尔心中认定为愿意为众生牺牲，情操高尚无比的乔修亚心中，其实压根没想那么多。

    “完全未知的异世界，有点意思。”

    战士如此想到：“正好可以验证一下我对进阶的猜想。”

    乔修亚似乎还想要询问一下有关于异世界探索的详细信息，比如说有没有什么强大的原始巨兽，但伊格尔却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他转身，看向迈克罗夫世界的时空隔膜边缘，在那里，有几颗黯淡无比，但略微显大的星辰正在闪烁光芒。

    不仅仅是这几颗，老教皇环视着周围，以迈克罗夫世界为中心，是一片无比辽阔的黯淡星域，诸多世界已经无法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只能隐约传出一阵阵死寂破灭的气息。

    乔修亚跟着伊格尔扫视星河，他自然也发现了这点，通过之前知道的种种信息推测，战士沉声道：“这是当年……与邪神和深渊的战争形成的？”

    “没错。”伊格尔缓缓点头，他低声道：“光耀纪元时期的文明势力，并不仅仅局限于迈克罗夫世界，和混沌混乱的战争是因为逐步败退，才逐渐转移到大陆之上的。”

    “而在此之前，已经有许多个世界遭遇恶魔和邪神眷族的毒手，被彻底摧毁……可惜这段历史仅有零星的古籍中有所叙述，失落的三百年遮掩了所有的秘密。”

    说起失落的三百年，老教皇不由得又叹了口气，这阻隔在光耀纪元和星坠纪元之间的未知时间，掩埋了太多的秘密，即便是古籍保存最为完整的七神教会，也有许多谜团不曾知晓答案。

    “乔修亚。”

    看着这一片因为其他璀璨的星河，而显得更加黯淡的星域，伊格尔突然道：“这是你第一次来到虚空。”

    老教皇举起自己的右手，他指着远方正在缓缓靠近的光雾魔潮，他指着那一条条浩瀚明亮的星之长河，平静的对着战士问道：“对这个多元宇宙，你有什么感想？”

    这话只是即兴问出，就连伊格尔自己都没怎么期待过战士的回答。

    “有。”

    但乔修亚在思索了一会后，却用极为认真的语气回答道：“人类，很渺小。”

    伊格尔猛地转过头，看向乔修亚，而战士并不在意对方眼中的惊讶和疑惑，他同样看着这片星河，和包容着星河的黑暗道：“任何生命都是渺小的。”

    “和无尽的虚空黑暗比起来，就算是世界也渺小无比。”

    目光从远方灿烂的星海中挪开，乔修亚扫视着周围黯淡的星辰，他的语气坦然而真诚，没有半分虚假：“几十颗，几百颗，甚至是成千上万颗星辰黯淡，对于整个多元宇宙而言，也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人类的兴衰灭亡，更是无足轻重。”

    “……是吗。你是这么想的。”

    默默听完乔修亚的话，伊格尔心中黯然，虽然有些失望，但即便是他也不能否认，战士说的话是正确的。

    事实的确如此。

    和辽阔的万界相比，迈克罗夫大陆无非也就是无数微尘中的一粒，它的毁灭与否，除却生活在其中的种族外，又有谁会去在意？

    可紧接着，乔修亚又侧过头看着老教皇，他似乎看穿了伊格尔的心思，所以淡淡的说道：“不过，渺小不意味着就要放弃。”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人类之躯，也能移山填海。”

    乔修亚站在伊格尔的身前，年轻的战士站在年迈的教皇身前，他和对方对视，用一种对方难以理解的笃定语气说道：“人类相比起整个大陆，正如迈克罗夫世界和整个多元宇宙，也不过是区区微尘一粒，可就算是这样的微尘，也能使用魔法和斗气改变整个天地，魔导技术，更是能让普通人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正是因为知道，知道自己的渺小，所以拥有智慧的生命不甘身为微尘，所以才会拼搏奋斗，发展延续文明。”

    前世，并没有出现过第四件圣贤传承之物的消息，自然也没有什么探索行动。

    七神教会在龙祸中受创极重，因为邪教徒们的阴谋挑动，在大魔潮来临之前，迈克罗夫大陆就已经陷入了战火之中。

    人类和人类的战争，人类和精灵的战争，精灵和矮人的战争……魔力潮汐和诸神的降临，不仅没有令各个势力冷静下来，反而扩大化了战争的规模。因为活跃的魔力元素，种种新奇的构装魔械和新式法术被开发出来，然后投入进战场。

    所有种族都忙着互相残杀，没有任何人在意这片大陆和这个世界的未来。

    除了他眼前的这位老人。

    乔修亚看着沉默不语的伊格尔，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对这个世界近乎一无所知，只对战斗感兴趣的人了，战士已经知晓许多前世所有玩家都不曾听闻过的深层次秘密，比如说这个世界已经死去，比如说这个世界需要薪柴才能维续。

    薪柴已经要燃尽了，这从老教皇着急寻找第四传承之物，得知初始之火的奥秘就能看得出来，乔修亚虽然看上去并非是聪慧过人之辈，但实际上，他思维敏捷远超绝大部分人想象。

    他从伊格尔凝重的神情，和时不时透露出的焦虑之色中，能看出这个世界已经时日无多，甚至因为某些意外，已经到了异常紧迫，以至于需要教皇本人亲自出动，请他前去寻找传承的地步。

    这听上去很不合理。

    即便是前世，迈克罗夫大陆的形式远没有现在这么好，整个世界依然坚持到了星坠855年，深渊第二次入侵才出现了初火倾倒，世界被烈风燃尽的情况，那为什么这一次就这么早的出现了状况？

    答案很简单。前世也早就出现了一样的状况，不过，那时有人顶了上去。

    前世，龙祸之后，号称人间之神的圣伊格尔直至死亡，再也没有出过手。他的养子兼继承者洛兰达·格拉摩根在整个大陆剿灭邪教，摧毁混沌之地。

    这对需要混沌作为薪柴才能持续的世界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可是洛兰达还是这么做了，这位在乔修亚看来心地善良到实诚过头，完全不可能背叛七神教会的圣骑士甚至还打开了深渊之门，放任那些恶魔入侵这个他立誓要守护的世界。

    因为，伊格尔已经死了。

    而世界也因为深渊的力量，一直维续到了星坠855年。

    “别担心，教皇冕下。”

    看着眼前这位，无愧于圣者之名的老人纠结的表情，乔修亚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满溢着信心：“我会前往那个未知的世界，找回最后一件圣贤传承之物。”

    所以，还没有到需要放弃的时候，也没有到需要一位老人牺牲自己，用来支撑这个世界的时候。

    战士轻声说道：“因为我还活着。”

    所以一切不至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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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一切目光凝聚的中心

    时间飞逝。

    星坠834年，二月三日，深冬时分。

    整个北地，有半年的时间都被冰雪覆盖，虽然二月时已经少有暴雪，但凛冽寒风依旧呼啸于平原大地，令冰晶的碎片混着雪尘漫天飘扬。

    此时，距离赫尔拉斯之死以及摩尔多瓦领莫德思山遗迹事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相比起如同冰湖一般，不起丝毫波澜的帝国高层，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尤其是西部山脉地区的诸多王国皇室都因为这等大事而举国震惊沸腾。

    枯萎者赫尔拉斯所带领的新一代瘟疫邪教，在过去的几十年内，一直肆虐于西部山区各地，他们藏匿在深山老林中，以地下被布满了隐秘法阵符文的神殿为基地，四处实施恐怖献祭行动。

    虽然因为西部诸国的严防死守，瘟疫邪教的献祭行动很少有成功的时候，可一旦成功，都会带来足以令一地彻底崩溃的大规模人口伤亡或者物种灭绝，西山的数位传奇强者一直都想要彻底剿灭赫尔拉斯等人，但面对拥有自己的亚空间，随时都能放弃肉身的大祭司，这些强者绝大部分时间都只能悻悻而返，但假如没有传奇强者带队，那么去再怎么多的人也不过是给赫尔拉斯送口粮。

    这一次，赫尔拉斯一路前往帝国北地，的确惊动了不少西山本地势力的强者，他们原本幸灾乐祸，想要看看帝国方面会怎么处理这个大麻烦，然后又怎么失败的，但结果却令这群人大跌眼镜——赫尔拉斯与那位名气不小的屠龙者领主正面对决，结果却惜败一筹，身亡于他乡。

    这消息实在是惊爆了不少眼球，拍碎了不少桌子——乔修亚的确是最近名头正热的强大极意，但赫尔拉斯也不是什么无名小辈，那些曾经围剿过大祭司的传奇强者更是暗暗心惊，深明这一点。要知道，他们过去不是没有对赫尔拉斯出过手，但没有一次成功，对方的生命力之婚后，已经不亚于某些传奇强者，实际上，他已经抵达了极意的一个极限，只差突破最后那一步，就能成就传奇。

    而乔修亚能够杀死赫尔拉斯，就意味着他也抵达了这个境界——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并且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完善自身，抵达传奇。

    区区三年，从一介白银骑士成长到如今，这种进阶速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即便是算上光耀纪元时期古籍中记载的历史，也没有人能办到。

    即便是圣贤的传承，也都有点解释不通，不过这倒也有一点好处，以往乔修亚的名声，总是伴随着屠杀，恐怖和战斗狂人这种印象，有不少人，尤其是深受恶魔之苦的西山地区超凡者都觉得，战士有可能是和某个深渊领主做了交易，所以实力才会如此突飞猛进，但现在不会了——压根就没有任何一个恶魔能够拥有这种力量，有了这种能够让人三年成为传奇的力量，它们还会被困在深渊？早就横扫多元宇宙征服所有世界了。

    总而言之，现在在某些特定的强者团体中，乔修亚已经被默认为某位神明偷偷下凡的化身，有不少在大陆上游历的强者都对这位即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传奇的战士非常感兴趣，他们不约而同，都集体朝着北地出发。

    但相比起纷纷扰扰的外界，如今的北地，却意外地平静。

    星坠834年，二月三日，摩尔达维亚领。

    因为隔壁领地摩尔多瓦莫德思山遗迹事件，整个北地都掀起了一股大规模清扫邪教徒的浪潮，趁着冬日冰雪覆盖大地，敌人很难在野外藏匿这一优势，北地四领的确抓出了不少隐藏在山村中的零散邪教徒，不过论起数量，摩尔达维亚令的邪教徒是最少，而且也是最弱的。

    根据被抓捕的邪教徒口供得知，如今的北地，尤其是摩尔达维亚，已经成为了各个混沌混乱势力眼中的魔窟，许多人员宁愿拼着受罚，也绝对不去那里送死，他们这些人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们都犯下了许多大错，是被发配来受罚的。

    摩尔达维亚，尼西埃雪山掌印湖，傍晚。

    晚霞渐去，金色的夕阳稍褪光明，涌上一团黯淡的红，淡紫色的彩霞挂在灰蓝色的夜空之上，能够隐约从它们的缝隙间看见几颗若隐若现的白星。

    零下三十度的冷风拂过湖面，令这在极寒之天仍未冰封的湖泊荡漾起层层波澜，粼粼霞光摇晃间，能够看见湖底底层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苏克拉什和其他属于凯撒之眼的冒险者正站在湖畔，看着这美丽的一幕。

    因为莫德思山遗迹事件，凯撒之眼和獠牙冒险者小队都出现了较为严重的伤亡，和各国的官方考古考察团以及被大贵族们雇佣的佣兵不同，他们只是单纯的因为想要探索冒险所以才来到北地，所以并没有人会为他们的损失买单，如今，因为大雪冰封归路，这两只冒险者小队都只能安静的呆在北地，整顿队伍的同时，还接一点任务补贴家用。

    乔修亚怎么会放过这两个精锐的冒险者小队，让他们闲置在城中，抑或是干一些没什么太大意义的探索工作？战士大方的给出了优厚的条件，邀请这些在整个大陆上都算得上精锐的冒险者，来当凛冬堡学院的野外实训课老师。

    原本因为大雪就导致没什么事情可干的两支队伍心想何乐而不为？双方一拍即合。

    就在刚才，以苏克拉什为首的一群冒险者已经授课完毕，历经一个半月，他们从大埃阿斯山脉带着一队队学院生安全归来。最近，冒险者已经暂时没有了其他工作，如今只需要在风景秀丽的尼西埃雪山周边放松心情即可。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群龙。

    因为最近底部魔晶石矿异常活跃，而导致无法冰封的掌印湖的湖面上，突然泛起了十几个巨大的水花，紧随其后，十几头白色的幼龙整齐划一的跃出湖面，然后又再次扎入湖水之中。

    “……刚才的那些是什么？”

    一名看上去比较年轻的冒险者揉了揉眼睛，他站在湖畔，疑惑的问道：“白色的大鱼？”

    “不，看样子，似乎是某种水龙？”

    年轻人的身旁，站着一位看上去似乎是他长辈的中年冒险者，他的眼光就比较锐利，在幼龙跃起睡眠的一瞬间看清楚了一部分身体构造，但是他也无法确定，这究竟是什么龙。

    “不愧是屠龙领主啊，居然养了这么多水龙，真是不一般。”

    这是其他人的感慨。

    “但是摩尔达维亚不靠海，附近也没有河，只有零散的湖泊，伯爵大人养这么多水龙干什么？”

    这是一部分人的疑惑。

    但苏克拉什和他们不同。

    身为黄金骑士，苏克拉什表现的却比其他冒险者更加震惊，因为他能看得出来，那些白色的龙类，并非是什么水龙或者亚龙，而是真真正正的纯血五色巨龙之一，白龙的幼体！

    ——怎么回事？！乔修亚大人他是怎么孵化出这群纯血巨龙的？！

    苏克拉什当然知道乔修亚曾经剿灭过一个龙巢，战士获得龙蛋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从龙蛋当中孵化纯血巨龙，一直都是一件靠运气的苦事，其难度之高，完全不亚于直接找到一条巨龙，把它打一顿，打服成坐骑。

    可如今在凛冬堡，他居然看见了十几条幼龙！

    还不等苏克拉什震惊完毕，众人忽然又听见了一声悠长的龙吟。

    天空之上，霞云被破开，巨大的浮影掠过，一头蓝色的巨龙带着风暴，优雅的从天而降，来到了湖面之上。

    空气因为龙翼的扇动而产生爆鸣，让许多实力不够的冒险者耳朵嗡嗡作响，加上没有丝毫掩饰的上位者龙威，他们的大脑顿时一片恍惚。

    极意巨龙！苏克拉什瞬间头皮炸开，手发麻，这位黄金骑士当场就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可湖畔周边一片平坦

    ——难道是五色巨龙准备报复伯爵，顺带解救幼龙的？！

    还不等这个念头在骑士脑海中闪过，湖面之上，又出现了十几个水花，幼年白龙们顺服随着巨大蓝龙的指挥，朝着岸边走去，它们一个个在水中摇晃着游动，跟在悬浮在半空的蓝龙身后，仿佛一群跟着妈妈的小鸭子。

    极意蓝龙扫了湖畔震惊慌乱的冒险者们一样，它友好的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这样带着幼龙们朝着森林走去了。

    苏克拉什看着这一幕，许久之后，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然后迷茫的和周围的同伴对视。

    一头极意五色巨龙，居然为屠龙领主带着一群幼白龙……散步？

    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就在北地的冒险者们在湖边用烤鱼安抚自己因为看见极意巨龙而起伏不定的心时，北方帝国，帝都却并不是那么的平静。

    三山圣城，莫尔莱宫偏殿。

    某个隐秘的暗室之中。

    这是一间只有几十个平米，呈梯形的狭小房间，中间放着一张长桌和许多椅子暗室的四壁都铭刻有散发着黯淡紫光的魔力符文，它吸收了所有的声音，并且完美的将这小小的空间从莫尔莱宫的自动防御法阵中彻底隐藏了起来。

    这间暗室，已经许久没有人来过了，在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清灰，可如今，却有一个身材略显纤细，长发垂肩的女子坐在主椅之上，而在她的身前，则是一位半跪着的黑甲武士。

    女子的面容，被魔法形成的黑色薄雾覆盖，看不真切，她看着自己眼前，恭敬无比的武士，用明显被魔法调整过的声音柔和道：“你是说，那位陛下看好的北地伯爵已经快要成为一名新的传奇了？”

    “是的。”

    黑甲武士的回复简单精炼：“明天，后天，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随时可能突破传奇，对您的计划产生影响。”

    “是啊。”

    女子轻叹一声，她有些疲惫的说道：“二十多年了，一切都很顺利，为什么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变数？最重要的是，为什么第一个见到他的皇子，是迪摩尔那个小家伙。”

    单单看身材和皮肤，这位说话的女子完全不像是能说二皇子迪摩尔是小家伙的年龄，但无论是武士还是她，都理所应当，仿佛的确如此。

    “这是一个隐患，必须要尽快抹除。”女子喃喃自语道。

    “抹除谁？”

    黑甲武士的话中，隐约带着金铁交鸣的铿锵之音，听上去十分坚定：“二皇子还是北地伯爵？无论是谁，我都会拼尽全力！”

    “抹除谁？”听到黑甲武士的话后，女子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她摇头道：“当然是二皇子啊，我的小猎犬，你难道想对那个能正面冲击狂龙军团，一言不合就直接杀上帝都，斩杀费尔塔奥家子嗣的好战疯子动手吗？”

    “就算你想死，但你的家人，还有作为主人的我还不想呢。”

    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微微弯下腰，摸了摸黑甲武士的脑袋，仿佛真的在摸一条忠心大狗的脑袋，她柔声道：“我说不定还能因为伊斯雷尔保住一条命，你可就必死无疑了。”

    “好了。”

    直起身子，正坐着的女子突然有些惫懒道：“准备吧。”

    她的声音中虽然柔和，但却蕴含着仿佛极地冰川深处，万年不化的冰寒：“准备吧。”

    “那个贱人的儿子，是时候让他付出一点代价了！”

    黑甲武士沉默的点头，然后用低沉的声音清晰答道：“明白了，我的主人！”

    帝都的阴谋，刚刚开始编织，而大陆南方，远海灰岛，圣山之巅。

    教皇伊格尔手持纯白之杖，站在大神殿的最顶层，他注视着已经快要彻底沉默的夕阳，双眼之中，倒映着黯淡的火光。

    随后，夕阳彻底被大海吞没，而老教皇也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庞大无比无可计量的精神力如同光芒一般，以这个苍老老人为中心，用思维般的速度朝着整个圣山，甚至是远南大陆扩散蔓延，不多时，整个大陆以南的所有地域，都处于伊格尔的精神感应之下，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一阵思维上的轻风，即便是有些能够察觉的强者，也会在疑惑之中，将其归于错觉。

    老教皇看上去并非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沉默的扫视着天地，然后将自己的感知凝聚在了远南中的某片辽阔森林。

    精灵圣地，永恒之湖，生命之树的附近，有一个巨大无比，苍翠欲滴的‘灵魂’自大地和天空中涌出，这个已经和这一片天地同化的圣木之魂正在将自己的根系从虚空中拔出，然后缓缓凝聚成一位美丽精灵女子的形象。

    自然导师，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她花费了数个月的时间，调节这片天地平衡，然后将自己的本体从精灵的圣地中拔出，这位地位崇高的大德鲁伊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车架，朝着已经打开的大陆级传送法阵走去。

    她将要出发，前去北地摩尔达维亚，寻找精灵们的根。

    自然导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古朴的藤木车架之中，她扭过头，对着南方的方向微微一笑。

    ——那个男人，或许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

    精神收回，伊格尔轻叹一声。

    那个黑发赤眼的战士，已经改变许多老人认为注定的事情，他摧毁了时空通道，寻找到了自然之父的讯息，他终结了五色巨龙的计划，封印了教会多年来都无法封印的深渊缝隙。

    老教皇低头，他看了一眼自己满是皱纹，早已苍老无比的双手，和纯白的发展。

    自己这把老骨头牺牲其实没什么所谓的，但他毕竟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传奇。

    假如乔修亚能够成功寻找到第四件传承之物，得知初始之火的奥秘，那么他也无需去动用传承已久的秘法，成为维续这个世界燃烧的人柱。

    “你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老人轻轻的自言自语道，他看着手中权杖顶端，正在缓缓燃烧，并且越来越小的无色无形之焰，目光中满是期待。

    让我这个老骨头，见识一下吧！

    一切目光凝聚的中心。

    星坠834年，二月三日，摩尔达维亚主城，领主府后院。

    满头白发已经大半变回黑色的战士手中正拿着一把巨大的刚毛刷，为正趴在后院的黑色巨龙刷背，而在他的身侧，银发少女和黑发少年正忙碌的打着下手，提水递工具，并帮忙清理黑龙身上并不明显的污迹，身材娇小的人工智能小姐则是飘在天上打滚，饶有兴趣的看着众人忙碌。

    沉下心来，吸收自赫尔拉斯和邪神碎片极意中领悟的乔修亚正久违的为自己的坐骑，也即是黑清理身躯，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此时正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并且大声呵斥道：“翻个身，黑……你居然还睡着了？！”

    但没等因为过于舒服，导致迷迷糊糊睡着了的黑龙翻身时，突然，一位面色匆匆的骑士便来到了领主府后院，然后半跪着对乔修亚报告道：“大人！两则急讯！”

    他是乔修亚专用的通讯官，所以话不多，直入主题：“来自北地符文矮人聚集区的一则消息，还有来自远海圣山的一则消息！”

    “先说矮人那边……不，你先说远海圣山的。”

    眨了眨眼，乔修亚顿时明白了过来，他看了眼一旁正飘在天上的人工智能小姐，然后咳嗽了一声：“矮人那边的，你稍后放在大厅的桌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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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另一个世界的一幕

    阴沉晦暗的天空。

    乌云沉沉，细雨霏霏，微冷的空气中混杂着薄雾，笼罩了光线昏暗的山林。

    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长风穿林而过，令树木枝叶摇摆，显露出一条被野兽踩踏而出的狭隘小路。

    小路难行，雨时湿润的泥土好似沼泽，能将来往之人的鞋底牢牢咬住，再加上崎岖的山势和可能出现的野兽，即便是最为经验丰富的伐木人和猎手也不会愿意在这个时候经过这里。

    但总有一些人，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不得由此路前行。

    一位红发尖耳，背生一对龙翼的疲惫少女正跌跌撞撞，沿着这条兽道朝着前方艰难的走去。

    她右手手臂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被高温烧焦，已经变成血痂和焦炭的混合，腹部有一个近乎前后通透的大洞，能看见蠕动的内脏，背上的双翼也都满是箭伤，翼膜已经被彻底撕裂，甚至还能看见一两个没有被拔出的箭头陷在血肉中。

    少女受到如此重伤，就算是立刻死掉也不奇怪，但她仍能咬着牙，在这小道上拼命前行，不仅如此，随着时间过去，少女的伤势似乎越来越轻，仅仅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已有大半较轻的伤痕愈合完毕。

    又过了不久，龙翼少女停下脚步，她感觉自己翅膀处有些麻痒，于是便干脆皱起眉头，伸手将嵌在肉中的箭头拔开，只见一股黑色的淤血喷射而出，原来少女双翼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再生的肌肉挤压箭头，这才产生麻痒。

    “又是靠你，我才能逃得一命……”

    少女面色复杂的摸了一下身上的长袍，这件古朴的白色长袍此时正释放着淡淡光芒，光芒纯净无比，圣洁无比，它轻柔的拂过少女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少女身上的一切伤口。

    伤势逐渐好转，少女再次开始在山林中跋涉，朝着深处走去，雨中密林压抑无比，高大的树木枝叶如同厚重的伞盖，完全的隔绝了流动的风，只剩下潮湿阴闷的雨气。脚下仿佛沼泽那样的软泥吸附在鞋底，令每一次抬脚都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黑暗的森林深处，更是有悉悉索索，仿佛什么生物行动的声音，令人惶恐不安。

    但龙翼少女并不惧怕这些，她看向传来响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凶狠的表情，这表情放在外面，恐怕连五岁的小孩都吓不到，但与此同时，一股来自巨龙的威势也同样向着那个方向压去。

    顿时，沉闷的山林沸腾，就如同被抛了一颗巨石的平静湖面那般泛起波纹，无数奇形怪状，有着三只脚的黑色鸟儿从枝叶中飞出，也能听见猛兽匆忙踩踏落叶，朝着远方逃离的声音。

    虽然并不是纯种巨龙的龙威，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威压就算是弱了一点，也一样非常好用。

    而且，这龙威不仅仅驱赶野兽，它也似乎唤醒了什么东西。

    黑暗的森林，突然开始蠕动了起来，这并非是形容，而是真实不虚的实况——就在龙翼少女发出龙威后的第二秒，原本安静的山林顿时便如同活物一般开始运动，地面起伏不定，底下有无数树根的痕迹互相交错。

    “希尔雅·法拉格尼，你不应该来到这里。”

    最后，一团扭曲盘结的树根从地底隆出，混合着泥土组成了一个十几米高的巨大半人形，在这庞大树人的头颅处，黑色的独眼眼眶中燃烧着一团墨绿色的焰光，它用瓮声瓮气的低沉声音对着眼前的龙翼少女说道：“黯川之森不欢迎你和你背后的追兵……”

    正准备驱赶不请自来之人的树人突然住嘴了。

    因为名为希尔雅的少女，拿出了一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宝石。

    这是一颗半透明的海蓝色水滴状宝石，上面流转着仿佛水雾一般的朦胧光泽，仿佛彩虹一般的七彩光芒在在水雾中折射，令其看上去绚丽无比。

    “伟大的山林之王，沼泽的掌控者，乌尔班德尼阁下，我愿意奉上这颗圣石之种，用来换取你的庇护。”

    希尔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嘶哑，白色长袍能治愈她的伤势，却无法令少女失去的血液重新回到她的身体，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干脆的将手中的这颗宝石扔给了名为乌尔班德尼的巨型树人。

    而树人也接过了这颗宝石，它用自己的独眼凝视着这颗仿佛蕴藏着一片大海，几乎是纯粹能量凝聚而成宝石，沉默了许久。

    最后，它人性化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黯川之王无法拒绝你的供奉。”

    由无数树根组成的手凹陷了一个小口，让海蓝色的宝石进入自己的体内，巨大的树人转过头，墨绿色的火焰和少女对视，它用隆隆的声音道：“我和你们这些血肉生命不一样，永远不会违背自己的准则，你的供奉令我喜悦，所以我将庇护你二十天。”

    “但是记住，龙血的小女孩，只有二十天。”

    一边说着，巨大的树人逐渐溃散，恢复成了无数树根，缩回大地之中，可是魔力震荡大气，依然发出了如同雷鸣一般的低沉声音：“亡者的大军将在三日后抵达山林的边缘，你必须呆在森林的最深处，不然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是的，乌尔班德尼阁下。”

    听到对方答应之后，希尔雅顿时松了口气，她身子一软，靠在了背后的大树上。

    少女疲惫无比，敌人多日的追击令她早已精疲力尽，不过现在，她已经来到了黯川之森这个黑暗世界为数不多的中立庇护所，那么在二十天内，她的安全就得到了最起码的保障。

    而就在这位红发龙翼的少女看上去就要马上睡着的时候，庞大树人的声音再次在森林中响起。

    “一个忠告，龙血的女孩。”

    此时乌尔班德尼的语气，已经变得柔和不少：“这个亡影苏生，群魔乱舞的年代，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你为什么不去西部那些幸存者的聚集地，和他们一起对抗那些怪物？”

    但希尔雅并没有回话，有什么意外突然发生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长袍，表情满是迷茫。

    洁白无垢，样式古朴的长袍上，不知为何忽然亮起了一道道显眼无比的银色光纹，这些光纹繁复无比，它们互相重叠，最后汇聚成了几道简单而蕴含着无穷奥妙的符文纹路，这些纹路正一层接着一层浮现出白，银，青和无色四种不同的光芒，最后汇聚成了一团圣洁的白光。

    “你在做什么？快停下！”

    乌尔班德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无数树根盘结，巨大的树人再次从地底凝聚而起，它伸出手，似乎想要阻止少女身上长袍的异动。

    可惜，晚了。

    “呼——————”

    伴随着仿佛是长风掠过山川沼泽发出的咆哮之声，整个山林都震动了了一下，一道耀眼无比的光柱以龙翼少女为中心，直至的射向高天，在顷刻之间就穿透了沉沉乌云，直抵世界的尽头。

    “又……又来一次？”

    希尔雅按着自己的脑门，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自发运转起来的长袍，她在一年前遇到过差不多类似的事情，那一次，突然变得活跃起来的长袍自发的使用出了近乎无穷无尽的法术，将追击她的亡影大军消灭殆尽，导致恼羞成怒的敌人派出了数倍于之前的追击队伍，让她亡命逃窜至今。

    但现在……希尔雅抬起头，看向以自己为中心的圣洁光柱，她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些预感。

    假如说，上一次，是某种神奇的共鸣。

    那么这一次，便是自己这件祖辈流传下来的神秘法袍，在进行主动的呼唤。

    “我因为你被追杀，也因为你而次次得救。”

    因为这件纯白长袍，自大灾变后一直以来都疲于奔命的少女，用不知道是痛恨还是迷茫的语气喃喃自语道：“但我至今为止，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背后究竟有着多少秘密……”

    而巨大的树人，凝视着这道光柱，它缩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用不知蕴含了什么感情的语气，轻声自语道：“……圣者之光。”

    另一个世界，这一幕的数日之后。

    黑发的战士让自己的武器们自己动手，为身旁黑色的巨龙清洁身体，而他自己却站到一旁，看着手中之前通讯官拿来的急讯。

    “什么事情，居然要用特殊加急的通讯？”

    乔修亚有些奇怪的打开信封，双眼扫过上面短短的几行字。

    ——目标世界，第四圣贤传承之物已产生共鸣，并主动发出坐标。

    经过核实，可以百分之百确认坐标的真实性。

    随手将信纸点燃，化作一团青烟，乔修亚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

    半空中的3号漂浮到了战士的身前，她看着这个黑发男人自然翘起的嘴角，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看上去这么开心？”

    “没什么。”

    随口回答道，乔修亚抬头，看向摩尔达维亚领难得的晴朗天空。

    北方地区的太阳并不酷热，却很刺眼，但战士却就这样直视着太阳，他双眼中燃烧的烈火，即便是璀璨的阳光也无法压下。

    “只是对即将到来的冒险，有些兴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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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自然导师的来访

    等到乔修亚回到领主府他的私人收藏室——一个挂满了各种各样，被法术微缩处理过的巨龙头颅的大厅后，他又从其他领主府工作人员那里知道了一些新的消息。

    比如说，他参与狂龙战争的报酬。

    数月前，战士在远海圣山浴血奋战，几乎差点失去，多亏了自然导师，伊格尔教皇和其他几位极意级的圣职者帮助这才没有真的死去，虽然过程艰难，但回报也很丰厚。

    仅仅是在战争开始之前，作为乔修亚的武器，萤和凛姐弟两便已经被强化到了圣器的级别，而帝国方面也送出了一艘浮空战舰——虽然烈风号已经在战争中途就被某头极意巨龙击坠，残骸也被帝国魔导实验室回收，不过战士已经爽过一把了，反正他也养不起，所以完全无所谓。

    而战争之后的报酬，则更加丰厚，不谈有关于圣职者好感度和圣山方面声望的问题，单单就物质方面的回报而言，就已经数都数不清。

    因为战争导致的损失，如今七神教会的资金就连修复圣山上原有的防御法阵都有些不足，所以他们并没有给出纯粹的金钱回报，而是用各种各样的物资抵押。

    乔修亚看着手中的清单，然后转头，看向不远处大厅角落中的，被女仆小心放在那里的一个铁青色大箱子。

    五百枚神术自动傀儡的控制核心，还有配套的控制说明书。

    “……因为已经没钱制造傀儡身躯，所以干脆把控制核心论打送给我吗……”

    乔修亚喃喃自语了一声，不过他也知道，五百枚自动傀儡的核心已经算是非常昂贵的报酬了，对于并不缺乏矿产和铸造者的摩尔达维亚领而言，这几乎就相当于突然多出了五百名白银级别的战斗力，而且交出核心，就代表着将最终的制造方法也让给了乔修亚和帝国方面，这么算来，七神教会方面还是非常有诚意的。

    低下头，继续看清单，乔修亚眨了眨眼，然后又转头看向大厅的另一侧。

    那里，有着一个铭刻有微缩魔法的巨大铁箱，上面用远南王国的字体认认真真的写有几个大字‘贵重物品，轻拿轻放’。

    “浮空圆环。”

    战士点了点头，他都差点把这个东西忘记了。

    因为身为巨龙和坐骑的黑居然不会飞，每次乔修亚要赶路或者去和一些会飞的敌人战斗时，都只能自己上场，而不能帅气的骑龙出击，所以战士对此一直颇有怨言，但浮空圆环却能解决这个问题。

    七神教会为了能让巨型战争傀儡具备飞行机动能力而开发出的浮空圆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否决，只制造出了一台原型机，而得知乔修亚的要求后，他们改造了这台原型机，使其能够和黑的体型配合，让这头水生火龙可以飞行，从此称霸陆海空。

    浮空圆环能够依靠装备着的魔力进行自我防御，但是没有装备之前，就是一坨铭刻有符文的脆弱铁块，这个巨大的铁箱子被稳稳的放在一块羊皮地毯上，足以看得出来搬运者的小心谨慎。

    “不过，我记得黑似乎有点恐高……”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禁皱起了眉头，不过随后，他眉头立刻舒展：“管她怎么想，反正多训练肯定能学会。”

    正舒舒服服，接受者神机姐弟清洗服务的黑龙突然浑身一震，打了个哆嗦，在萤和凛不满的斥责声中，从睡梦中被吓醒的黑谨慎的张望了下四周，却找不到那股危险寒意的来源。

    除却这些东西之外，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物品和人员，比如说一整套最新的炼金实验室设备，几位被特意派来加入凛冬堡学院进行教学的精锐圣职者，五对一公一母的有翼战马，还有许多特质的优质圣水……总而言之，七神教会方面绝对展现出了自己的诚意，其清单之长，甚至令战士都懒得继续看下去。

    绝大部分圣山方面的物资，都会在春天来临之前抵达摩尔达维亚，如今放在大厅中的，是使用传送法术送来的最为贵重的一批。

    而另一方面，帝国的报酬虽然不及圣山丰厚，但也的确不少。

    同样不谈纯粹的金钱，帝国方面的声望以及有关于家族，贵族头衔方面的封赏，如今摩尔达维亚领可以拥有三千人的军队编制，这和城防军和巡逻警卫这种更像是警察的队伍不同，也和属于乔修亚的私军和骑士团不同，这是正式的军队编制，是可以从帝国军部那里领补贴的队伍。

    原本摩尔达维亚的绝大部分正式军队都驻守在黑森林要塞，和年复一年的黑潮战斗，但现在，除却黑森林要塞可以增员外，驻守在除却主城外的其他村镇的士兵编制也有了极大的余裕，这对饱受邪教徒和无法冒险者之苦的北地领地来说，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绝大部分花费都由帝国军部买单，何乐而不为。

    其实仅仅是这一个奖励，就完全足够了，但很明显，帝国并不缺钱，所以也不愿意亏待乔修亚。

    伊斯雷尔曾以私人名义，答应要为乔修亚提供一批能令神机进阶的物资，这和圣山使用圣光之力浸润并不一样，而是另外一种提升，而如今，这批物资已经在路上，根据传令官所说，它已经抵达了乌拉尔山脉的关卡，只需要再过十几天，就能抵达摩尔达维亚。

    除此之外，便是一艘小型的浮空艇，这三十七米长的空中飞艇继承了烈风号的编制，并且有着为数不少的魔能武器配备，它是帝国魔导实验室通过原·烈风号上得到的实验数据所制造出来的新产物，它不仅能在空中急速飞行，还能进入海水中潜游——这是一艘海空两用的战船，实验室方面之所以将其交给乔修亚，是希望战士在出行的时候，顺带帮他们收集一下数据。

    毕竟，谁都知道，摩尔达维亚伯爵向来就不是能在领地呆多久的人。

    接下来的零零碎碎，以及来自摩尔多瓦领的谢礼，就实在是太过繁琐了，不过数日之前，已经进阶为极意的布兰登在和妻女温存后，准备回帝都时，特意过来见了乔修亚一面，他除了和战士切磋了一番外，又告知了战士一个重要的消息。

    “帝都如今很不太平。”

    金发的剑士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整理自己的衣领，但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个会对付衣服的家伙，在搞了半天，最终放弃之后，布兰登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便用严肃的语气对面无表情的乔修亚道：“皇帝陛下自圣山归来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在正式场合出场过了，根据诺查丹玛斯老师所说，他似乎一直都在为什么事情烦恼，而帝都贵族之间的气氛也很诡异。”

    “你知道的。”说到这里，布兰登耸了耸肩：“我在北地待太久了，所以不是很清楚情况，但我能隐约猜出为什么——全都是因为那位二皇子，迪摩尔·戴尔蒙德，乔修亚，你曾经见过他一面，也应该明白这是帝国皇室内部的纷争，小心一点，说不定已经有人把你视为眼中钉了。”

    而那时的乔修亚有些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然后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手指。

    “把我当眼中钉？我说，该小心的不应该是他们吗？”

    脑中闪过金发剑士无语凝噎的表情，战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有些懊恼的想到：“该死，我又忘记向布兰登借他的秩序双刃看看了。”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金发剑士经常来北地和维尔丹妮见面，下次再问也无所谓。

    和平的日子过的总是很快，十几天一晃而过，但在这十几天中，却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凛冬堡的学员在经历了一次大埃阿斯山脉的冒险后，又迎来了一次实战大考，而这一次的第一名，却并非是伊万和阿米拉这对兄妹，反倒是他们队伍中的那位半矮人，这位刚刚成年，觉醒了种族天赋抗魔皮肤和石肤术的健壮半矮人在如今最多只是黑铁级的学院里，基本就是无敌的存在，他哈哈大笑着打翻了一打绝望的对手，又把自己的好朋友们挨个踢下擂台。

    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两位院长在研究了许久之后，最终决定让这位笔试成绩差的一塌糊涂的半矮人学生自己选择是转系去刚刚成立的战职者分院，还是继续留在施法者主院，而结果却出乎预料，这位名为尼克的小家伙是个意外虔诚的七神信徒，他被来自七神教会几位黄金级圣职者看中，成为了一位年轻的圣骑士学徒。

    至于那些幼白龙，它们在蓝龙苏拉尔诺的带领下茁壮成长，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有一部分幼白龙居然已经学会了控制魔法和双翼飞行——一般来说，偏向水和冰元素的白龙最初觉醒的应该是控制寒冰和液体的能力，而不是偏向于大气系的辅助飞行，但它们的导师毕竟是一头极意蓝龙，被对方身上游离的元素影响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而来自矮人聚集地的好消息也不少。

    上次，和圣山急讯一同送来的，便是老矮人莫瑞亚的一则通告，通过研究钢元素初号身上特殊的活金属，他们已经成功制作出了一种全新的符文傀儡，但测试之下，还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比如只要距离初号太远，那么活金属就会慢慢的失去活性，在几天内重新变成普通的合金。

    而在这十几天内，符文矮人们有了不小的突破，通过模仿初号体内的能量流动，他们成功的让符文傀儡保持了超过十天的活性，当然，这还远远不够，但乔修亚认为，已经找对路子的矮人应该很快就能得到最终的成果。

    这样一来，答应某个人的事情，就能完成了。

    星坠834年，二月十八日，摩尔达维亚，主城，领主府。

    乔修亚正在餐厅，享用自己的午饭。

    已经抵达极意境界的战士，目前已经无法从进食中取得足够维持身体运转的能量，甚至他消化器官运作时消耗的能量，就远超一般食材中蕴含的养分，但不管怎么说，吃饭从来就不是为了单纯的活下去。

    摆在餐桌上的主菜，是一头魔牛身上最精华的里脊肉制成的肉排，煎的外焦里嫩，喷香无比，而且其中蕴含着丰富的土元素魔力，嚼劲十足。

    而副菜则是各种魔法植物，配合魔兽血肉烹饪而成的特殊佳肴，单纯的口感还是其次，每一道菜都能提供为数不少的魔力，用以强化身体和精神，这种满足感并非是一般食物能够提供的。

    虽然这些强化效果对于如今的乔修亚而言，早已是杯水车薪，完全没什么效果，但因为兼职厨师的凛的厨艺更加精进，单单为了味道，战士便愿意坐在餐桌前，将这些食物一扫而空。

    花了大概五分钟，就将整桌吃空，乔修亚在一旁萤震惊的注视下，拿过了神机少女手中的信件，他随口问道：“怎么了萤，又有什么急讯吗？”

    “倒也不是急讯啦，但毕竟是诺查丹玛斯先生的亲笔信，我想着还是让主人您亲手拆开比较好。”

    定了定神，银发少女强迫自己忘记了自己主人那风卷残云一般的进食场景，然后用略带疑惑的语调道：“但前几天你不是还和老法师他一起在学院里讨论吗？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聊一聊？”

    “因为这意味着，信里写的的确是最近这几天才发生的事情。”

    拆开了信，乔修亚凝神扫过。

    他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自然导师一行已经在昨天秘密抵达了帝国边境……”

    战士一边看着，喃喃自语道：“一位传奇强者带着精灵王庭的使者来访，伊斯雷尔陛下要在帝都接见对方……双方将按照优势互补、互惠互利、长期合作、共同发展的原则，进行一系列战略合作协商——这一段是官方说法，和我没什么关系。”

    掠过了中间一大段类似于“亲切友好的交谈”“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等等外交方面的废话，乔修亚看向最后一段。

    “原来如此……自然导师在帝都接见之后，会直接前往大埃阿斯火山，帝国方面的奖赏物质也会一同运来，那时队伍将由我带领，带着这群精灵看看传送门是否还在原地，能不能前往伊尔格纳世界。”

    大致明白了诺查丹玛斯送信过来的意思，乔修亚将信纸放在桌上，沉吟了起来。

    这件事，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如今通向大埃阿斯火山地底，原本的那个地下溶洞的通道已经被穿着魔能铠甲的工人们挖掘了出来，但战士本人还没去看过，不过依照工人们所说，传送通道还完好的可能性很低。

    要知道，摧毁传送通道的，可是天灾邪神亲自出手，世界协调法阵的全力一击将整个西格玛火山化作虚无，就连地底熔岩库都被彻底击穿，其余波甚至让世界彼端的大埃阿斯火山都出现了爆发的征兆，乔修亚相信，时空通道肯定不会被彻底摧毁，但想要正常的通行，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这和战士没什么关系。反正乔修亚只需要带着这一群人前去时空通道的所在，以传奇强者和精灵王庭的底蕴，肯定能发现一些战士发现不了线索。

    说不定，他们真的能找到前往伊尔格纳世界的方法？

    “有什么问题吗？主人？”

    萤看着乔修亚思考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她想了想，然后轻声问了一句：“是不是没吃饱？”

    “这种东西，就算是吃十几顿我也不会饱，当然，问题不在于这个。”

    摇了摇头，乔修亚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道：“好了，萤，等我陪我去尼西埃雪山那边一下。”

    揉了揉乖巧点头的少女头发，战士笑着说道：“我要好好准备一番，可不能让远方的客人觉得我们没有诚意。”找本站搜索"笔趣阁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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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欢迎来到北地

    星坠834年，二月一日，远南大地。更新最快

    西部山脉地区的崇山积雪融化形成了无数条河流，这些河流向东流淌，没入中央黑森林后不知所终，向南奔腾则是进入远南大地，流经众多森林和平原，最后汇入精灵们的圣地，永恒千岛之湖。

    永恒之湖之大，足以被称为内陆海，其中有着数以千百计的岛屿，它们星星点点，如同一颗颗星辰般镶嵌在碧蓝的湖面之上。

    环绕永恒之湖的大地，便是精灵们的领土，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精灵部族和城市分布在湖泊与河流的周边，但只有最强大，最繁盛的精灵势力，才能得到一座湖中的岛屿，作为最为核心的根据地。

    因为，那是种植生命之树的地方。

    唯有永恒之湖上岛屿的环境，才能让生命之树成长，没有生命之树的精灵势力，永远都登不上台面。

    而在这湖海的最中心，最大的那一座岛屿上，生长着一颗无与伦比的苍天巨木，它的枝干和树叶足以超越云层，这颗庞大生命母树的树体占据的面积甚至超越了一座城市，而精灵一族的王庭，就生活在这里，和巨木共呼吸。

    中央岛屿之上，巨树树荫下，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丘，一个年轻精灵正扛着巨兽头颅，沿着一条土路走向山丘最顶端的那座孤零零的木屋。

    打开大门，木屋内装饰简朴，但却意外的有种清新的感觉，但倘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一座木屋其实是由几颗大树自然生长而成，在窗台和屋檐的角落，隐约还能看见绿色的树芽正在缓缓成长，甚至有几颗蘑菇正在角落展开菌盖。

    年轻的精灵扛着自己猎物的头颅，来到了树屋的中心，一位绿发的年迈精灵正闭眼坐在大厅的中心冥思，他对年轻精灵的来访并不意外，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来了啊，伊拉。”

    名为伊拉的精灵有一头浅蓝色的齐肩长发和绿宝石般的眼睛，他的头发被简单的束成了方便行动的形状，容貌则是和绝大多数精灵那样，算得上清秀俊美，但他的表情和口气却一点没有精灵常有的平和，反倒是罕见的充满热情和自豪：“大长老！你看，我的猎物！”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中巨兽的头颅放在了老者的身前，经过魔法处理过的头颅并没有散发出血腥味，而且保持着生前凶横的神态，坐在地上的大长老微微张开眼睛，然后点了点头：“一头黄金巅峰的裂地暴龙，你独自狩猎的？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我很厉害！”伊拉毫不谦虚的吹嘘着自己，他尝试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却因为精灵天生的纤细体型而告吹，所以只能遗憾的放弃，但不管怎么样，这位蓝发精灵的确对自己辛苦猎杀的所得非常自豪：“马达拉老师，我这次能在评测中得到什么评价？”

    “唉，都说了还可以。”

    为自己弟子的脱线的行动微微叹了口气，大长老也没办法继续保持冥思，他干脆的睁开了眼睛，如同金属一般的银色眼瞳重新扫视了一下眼前的伊拉和地上的巨兽头颅，马达拉大长老点了点头，有些欣慰的说道：“你也抵达黄金巅峰了……以你的年龄而言，算得上非常出众了，大概能拿一个优等的评价。”

    蓝发精灵虽然没有说话，但看那张笑脸就知道，他现在非常开心，在得意了一会后，伊拉定了定神，然后尝试性的问了一句：“那么，老师……我和你当年相比怎么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开朗年轻精灵的神态不复之前的跳脱，反而非常认真严肃，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我当年？”

    叹了口气，大长老马达拉当然能看得出伊拉的认真，所以在思考了一会后，他开始缓缓说道。

    “精灵王庭，下一代圣木祭司所有继承候选人中，最有力的竞争者，格兰托，你肯定认识他。”

    老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对方，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伊拉闻言，自然是认真的点头，精灵王庭年青一代中的最强者，格兰托迦兰诺德，年轻精灵当然认识对方，某种角度上来说，因为童年的某些原因，伊拉甚至是对方的崇拜者。

    “格兰托如今的水平，和我当年相比相差不远，但潜力比我更大。”

    大长老坐在木质大厅的正中央，用平静的语调对自己的弟子道：“他很早就离开了永恒之湖，前往狂龙肆虐的地方历练，当初狂龙最为狂暴的时候，他曾以自己一人之力突入龙群，单弓射杀数百狂龙，令被协助的人类一方也尤其震惊。之后他又有所领悟，如今虽然也是黄金巅峰，但已经摸到了极意边缘，假如是切磋，你可以和他交手很久而不落败，但倘若是生死搏杀。”

    停顿了一会，大长老轻声道：“五秒，你就会死。”

    听到此处，原本脸上一直带着笑意的伊拉皱起了眉头。

    “老师，格兰托殿下有王族之血，也有传奇强者教导，他比我强，并不意外，但我毕竟也是你的弟子，同样的年龄和等级，我怎么可能五秒就被他杀死？”

    此时的蓝发精灵，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周围的元素魔力顺从着这位年轻强者的意志，在大气之中流动，汇聚成种种玄奥神秘的自然符文，仿佛要凝聚成一张璀璨的星辰长弓一般，他有些不满的说道：“我的实力，在周边精灵部族中已经很难找得到对手了，所以我才去狩猎那些巨兽。”

    “仅仅是精灵一族而已。”

    大长老瞥了自己的弟子一眼，他摇头道：“听着，伊拉，蜗居在森林中，就永远都看不见枝叶之上的天空，你的眼光太狭隘了，要知道，即便是格兰托这种年纪轻轻就能一战杀死数百狂龙的存在，在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上也只不过是第二梯队。”

    伊拉散去了自己魔力凝结而出的符文，他有些惊疑的挠了挠头，不可思议道：“五秒就能杀死我，一战便能射杀数百狂龙的格兰托殿下，居然只能算是二流？”

    虽然他之前看上去很不服气，但却也知道自己的老师不会骗自己，作为精灵一族的大长老，老人马达拉的眼光是出了名的准，他既然这么说格兰多能五秒杀死自己，那么就绝不会错。

    所以原本自认为是天才，现在被狠狠打击了一顿的年轻人有些不甘的问道：“那，究竟怎么样，才能算得上是顶端？难道您都不算吗？”

    老者微微一笑，他就等着伊拉问这句话。

    “我？我当然不算，在这个世界，也就是二流……不谈精灵一族，我就说说其他种族和势力的强者。”

    大长老稍稍改变了一下坐姿，他背挺直了一些，然后和自己的弟子对视，他认真的说道：“西山圣剑使一族，银槲之剑米斯特汀的持有者，拉莫特泰尔南，他年轻和你同阶之时，已经剿灭过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邪教，在这途中，他斩杀了至少十名极意大恶魔的降临化身，他是世界的顶端之一。”

    “北方帝国皇帝，伊斯雷尔戴尔蒙德，他年轻之时曾单枪匹马，一人冲击兽人石犀重骑部队，一战杀敌过千，千里突袭兽人王庭，在大军围剿中斩杀三位兽人大将军并安然归来，他是顶端之一。”

    “东部平原，贯天白塔第四席，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他年轻时曾以一己之力拔高海底岩架，令东海中多出了一座人造岛屿，并将其改造为自己的法师塔。沿海三大鱼人部落想要阻止他的行为，结局就是以石岛为中心的辽阔海域被鱼人的鲜血浸透，三大部落两位除名，他也是顶端之一。”

    “他们现在，都已经是传奇强者，是世界各大势力的统领之人，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个时代的顶端。”

    “伊拉埃利斯，你在精灵一族中，的确不错，即便是说天才也不为过但对于整个世界而言，也就仅此而已。”

    大长老平静的对自己的弟子说道：“想要变得强大，就不能只呆在丛林之中，和那些狂龙野兽战斗，你要走出这片森林，去看看天空之下的其他强者，荒原，雪地，沙漠，海渊，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地方你都要去亲眼见证，亲身体验，这样才能真正领会到自然的真意。”

    “自然，绝不是只有森林，也绝不是只有草木。”

    说到这里，大长老站起身，看上去苍老的精灵老者在直立之时，身躯伟岸无比，他对正在思索的年轻精灵朗声道：“我这里，有一个跟随自然导师阁下前去北方帝国的名额，你可以去一起看一看。”

    “见识一下，你们这个时代中，举世顶端之人的风范。”

    星坠834年，三月一日，北地摩尔达维亚。

    此时，狂风催动黑云，让深沉的阴影遮住了山脉与平原，遮天暴雪倾盆而下，阴冷的寒风裹挟着干燥的空气卷过天地，将所有残存的水分冻结为冰，让人周身被寒意所覆盖。

    三月的暴雪，是北地的冬日最后，也是最为寒冷的一次暴雪了，来自茫然海的极冷冰风将沿途吹过冰原，山脉和荒地，最后被乌拉尔山脉阻隔，形成一场覆盖整个北地的大暴雪。

    而一支与这苍白天地格格不入的队伍，正行走在冰雪之中。

    这只队伍只有不到二十人，但每个人似乎都有着黄金阶的实力，他们骑着一头头帝**部提供的龙血战马，而最中心处，却是一辆被地行龙拉动的朴实木车。

    这木车之上，满是勃勃生机，即便是在冰雪之天，仍有翠绿的枝叶自木质的车顶蔓延而出，而它的每一片叶子上，都铭刻有一个完整的自然符文，每一截枝干，都能组成一个完整的自然法术。

    仅仅是这木车，就是一辆超过黄金级的超凡物品，再加上周围队伍十几名黄金级的实力，足以攻破一个小国。

    风雪吹拂，令一位骑手的兜帽被吹开，露出了其后尖尖的耳朵。

    这是一支精灵的队伍。

    他们正朝着北地大埃阿斯山脉的最中心，大埃阿斯火山前进。

    伊拉急忙将被吹开的兜帽盖上，并紧了紧防风的衣领，他低声抱怨了一声：“天啊，这雪已经下了三天了吧？怎么还没有停？”

    而一旁的大长老马达拉则摇头道：“三天？好孩子，北地是世界的最北端，这里的暴雪持续的天数，是以月来计算的。”

    蓝发精灵立刻就不在说话，而是有些沮丧的继续驾马，跟随着队伍前行。

    一路跟随自然导师阁下的外交队伍走来，这位年轻的精灵天才也的确感觉到了自己之前的浅薄。

    西山的高原反应，北方帝国的沙漠和暴雪，的确都是和远南潮湿的丛林完全不同的环境，在这片令他感觉异常不适的大地上，伊拉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实力的确大大降低了，倘若和本地的同等级高手对战，五秒内绝对会分出胜负生死。

    我之前的确是有些自负自满，坐井观天。

    坦率的承认自身的不足和缺点，伊拉毕竟也是精灵一族的中的天才，他已经明白自己缺少的是什么，那就是对世界的适应和对自然的领悟，等结束这一次旅途，见识过这个辽阔世界的他实力肯定会更进一步，就算是追上他之前崇敬的格兰托殿下也不是难事。

    但，究竟怎么样才能算是老师口中顶端？他有些好奇的想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

    伊拉突然抬起头颅，惊奇的环视四周，他感应到了一股热风正在涌动。

    温暖的气息迎面而来，将整个队伍笼罩。

    “轰隆！！”

    原本就阴云漫天的天空，顿时变得更加阴暗起来，闪电和雷鸣在云层中闪现，滚动的黑云彻底遮盖住了所有来自太阳的光源，令天地之间变得一片昏暗。

    缓缓前进的精灵队伍停止了。

    暴雪和狂风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足以遮蔽天空的飞雪，居然在短短数秒之内转变成了滔天大雨。

    并不冰冷，甚至称得上是温暖的雨水，降临了摩尔达维亚南方的冰原，黑暗之中闪电一划而过，将整个世界点亮，展示给众人。借着这光芒，伊拉似乎隐约看见到了前方有一大片银白色的光芒闪烁。

    随即，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动大地。

    一队又一队精锐无比的披甲骑士骑着健壮无比的龙血战马，带领着近两百名白银阶的钢铁傀儡，来到了队伍的前方，他们停在精灵车队的前方两侧，仿佛是要拱卫这支车队前进。

    其中，甚至有骑着有翼天马的骑士，他们的实力无一例外，都已经摸到了黄金级的界限，虽然不及精灵队伍中的黄金强者，但这可是精灵一族中精挑细选出的外交队伍，而这里，不过仅仅是一个领地的实力。

    伊拉有些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些骑士之精锐，气势之旺盛，令他觉得王庭禁卫也不过如此，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其他事物所吸引。

    比如说，高天之上，那掺杂在雷鸣中的声声长吟。

    那是悠长无比的巨龙之声，它伴随着闪电出现，回荡在云层之间。

    滚滚黑云中，有庞然大物在其中若隐若现，似乎正在那片充满着雷霆的天空中肆意飞行，高声长吟。

    抬头看向云端，伊拉能够隐约看见，有一个巨大的身影不时破开云层，展露出它的部分身躯。

    仿佛吸收了一切光芒的黑色甲壳，流畅而狰狞的身躯，这个有着一对如同骨架般诡异双翼的黑色巨龙，背负着一个巨大的钢铁圆环，在雷霆暴雨，闪电狂风之间穿梭，炽烈的雷光击打在它的甲壳上，却完全被吸收，没有留下半点伤痕。

    热风更大了，此时的天气已经不似寒冬，更像是炎夏的暴雨，黑色的巨龙胸口的金色晶石释放着仿佛太阳一般的光芒，照亮了天穹之下的半个大地。

    “天啊……难道就是这头巨龙的力量，让暴雪变为暴雨吗？！”

    伊拉埃利斯以不可思议的语气喃喃道，这是这位年轻人第一次看见足以改变天象的力量，黑色巨龙胸口仿佛太阳一般的金色晶体令他心惊胆战，精灵知道，这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足以瞬间将他杀死一次又一次。

    “不。”

    但他身旁的老者，却严肃的摇了摇头：“不是这头龙。”

    他用震惊的眼神看向云端天穹，那头黑龙的背后。

    身为极意巅峰的存在，大长老马达拉自然看得更加清楚。

    倘若说，这恐怖到足以改变整个天象的生命辐射，是一颗熊熊燃烧的太阳的话。

    那么这头龙，不过是一头拖拽着太阳前进的座驾而已。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传来了一声盖过狂风的男音。

    “自然导师阁下。”

    他用低沉而清晰，压过了雷鸣与暴雨的声音，对着精灵们的队伍道：

    “欢迎来到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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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神之泪（二合一）

    但并没有人回应乔修亚友好的欢迎辞。

    整个精灵队伍中，所有人身上防雪防风的棉质长袍如今已经彻底被温热潮湿的雨水浸透，他们此时都用一种莫名呆滞的眼神看着阴云中的黑龙和战士，目光中满是畏惧和震惊。

    看着这被人力所改变的天象，年轻的精灵天才心中逐渐有了一丝明悟。

    所谓的强者，不是让自己适应环境，而是让世界为自己而改变！

    而坐在马车之中的自然导师——当代精灵之王的长辈，大德鲁伊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则是眨了眨眼，她有些疑惑不解的自言自语道：“那头龙……是在惨叫吧？”

    虽然说屠龙者的确对巨龙有着特殊的威吓力，可也不至于连他自己的坐骑都会害怕啊……

    即便是传奇强者，也想象不了为什么一头龙会恐高，但归根结底，这次迎接姑且还算是圆满。

    “许久不见，拉德克里夫伯爵，你实力的提升令我惊讶。”

    自然导师并没有从马车中出来，而战士看上去也知道原因，所以并不在意，只能听见柔和的女声传遍整个冰原，令所有在场之人都能清晰听见：“我们这一次前来，只是单纯的为了寻找通向父神所在世界的时空通道，所以不会去城内歇息。”

    “这我了解。”

    让黑降下高度，乔修亚明白这是为什么。每一位传奇强者，都是镇守一大势力的顶梁柱，他们之间的互相来往，几乎等同带着核弹头去其他国家进行外交，如果这次不是教皇伊格尔为自然导师作担保，精灵一族肯定也给出了其他的补偿，那么伊斯雷尔很有可能会拒绝这些精灵强者入境。

    但即便是如此，也有许多顾虑，再加上马上就能确定精灵一族信仰根源的所在，自然导师一行人一路行来自然是极端低调，能多快就多快，除却实在避免不了，比如说帝都的应酬外，他们几乎是毫不停留直接朝着大埃阿斯火山前进。

    战士理解对方心急如焚的感受，所以也不再多话，而是下令让骑士团带路。

    “大埃阿斯火山。”

    乔修亚简短的说道：“出发。”

    “是！”

    暴雨之中，银甲的骑士们大声应答道，随后，便集体转身，他们带着再次开始迈步的精灵团队朝着在暴雨冲刷下，已经显露出来的石板大路走去。

    那是直通大埃阿斯山脉的道路。

    自乔修亚担任领主以来，他亲自监督的领地事宜很少，但修路绝对是其中一个，在战士的监视下，一条条联通其他领地，大埃阿斯山脉，黑森林和乌拉尔山脉关卡的道路都彻底竣工，除却交通便利外，这些路旁边的路标，也方便了不少偏远山村的猎手和不熟悉北地的冒险者。

    时光流逝。

    他们已深入黑森林，抵达了大埃阿斯山脉的深处。

    一路以来，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事情发生，就连打发时间都略显无趣的魔兽袭击只发生了三次，寻常脑子正常的魔物看见这庞大的队伍就被吓得窝在巢穴中不敢出来，只有最愚蠢的魔化山猪才会冲击队伍的阵列。

    乔修亚一路上，和自然导师进行交谈，他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位被所有精灵恭敬对待的大德鲁伊阁下意外的和善，她以整体的角度分析了战士如今力量的状况，并传授了一种收敛自身威压的方法。

    “你现在距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一直都呆在马车之中，从不走出半步的精灵女士心平气和的说道：“越是如此，就越要控制住自己的每一丝力量，即便是不蕴含丝毫能力的精神威压也是如此。”

    “我察觉，你的身上蕴含着异常恐怖的诅咒气息，它令你的威压数倍于常人，但只要使用我的方法，你便能令自己和自然融为一体，而不会让你的龙也吓得发抖了。”

    得到一位传奇强者的亲身教导，战士自然受益匪浅，虽然他没听明白什么叫做把自己的龙也吓得发抖，但这并不影响乔修亚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失控已久的魅力。

    尝试着将自身的意志与这片天地同化，乔修亚闭上了眼睛，随后，他身上原本令人生畏的恐怖气势逐渐淡化，和周围的天地缓缓的融为一体，最后……让整片天地都有了一股穷山恶水的凶险气势。

    顿时，无论是精灵的队伍还是在前方带路的摩尔达维亚骑士团，都有人出现了明显的不适，他们呼吸急促，瞳孔放大，浑身开始出冷汗，有一部分反应比较敏感的，现在已经起了浑身鸡皮疙瘩，正在惊异不定的到处环视。

    杀伤范围变大了。

    见状，乔修亚不禁叹了口气，他心中自我安慰道：“至少多了一种大范围威吓的技巧。”而自然导师阁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难以理解为什么其他人用起来正常无比的遮掩气息的小技巧，在战士手中居然能成群体人类惊恐术。

    “不过，倒的确和伊格尔说的一样。”

    马车中的大德鲁伊微微点头，心中想到：“的确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家伙。”

    由于目标明确，行动迅捷，没几天，众人便已经来到大埃阿斯火山周边。

    黑森林险恶的环境，只是对寻常的猎人和伐木人而言，对于白银级的正式骑士，也就不过如此，更别说以数百为单位的大型骑士团，数以十计的黄金强者，还有零散的极意与一位传奇了，沿途所有冬季疯狂的魔物，都轻而易举的被碾成碎片，即便是有几头黄金级的魔物领主，在感应到了战士的气息后也立刻面色大变，落荒而逃。

    其中恰好还有乔修亚曾经见过一次的铁甲山龙，它远离了极北冰原，来到了大埃阿斯山脉南方求生活，却万万没想到又一次碰到了战士，感知到乔修亚的气息后，这位黄金高阶的强大魔物干脆的抛弃了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老巢，亡命的朝着北方地底深处挖掘而去。

    感觉一路以来，平和的有些过头了的精灵一行人，就这样来到了大埃阿斯火山的山脚，通向地底的通道之前。

    “伊拉，你和达维安他们呆在地表。”

    马车之中，自然导师下达命令：“马达拉长老，你带领其他祭祀长老，和我一齐下去。”

    乔修亚也同样对着骑士团下令，除却神机姐弟和变成人形，仍在瑟瑟发抖的黑龙少女外，其他人都待在山脚下待命，稍后对时空通道残骸的探索，说不定会引动大埃阿斯火山的爆发，就算有自然导师在场，山体内部也是很危险的地方。

    而就在队伍整理完毕之后，马车的大门，也缓缓打开了。

    一个通体由翠绿色的自然之力凝结而成的人形，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是由最为纯粹的力量凝结而成的人形化身，翠绿色和青金色混杂的如水光纹凝结在一起，勾勒除了一位美丽女性婀娜苗条的曲线，在流转的光纹细节之中，能隐约看清她的五官和长相，和由白金光点组成的双眼。

    这个人形体出现的那一刹那，其周身环绕的能量辐射便已经笼罩到了远方的一座座高山，对方能量笼罩的范围之内，整个自然，无论是草木还是野兽，是砂砾还是熔岩，都似乎在拜服这位天地的化身，世界的引导者。

    所有的精灵都在同时恭敬的低下头颅，弯下腰身，对这位传奇强者表达自己的敬意。

    自然导师，便是引导世界之人，天地风雷，大气水火，无论是山林野兽，还是湖泊江海，都将以她的意志为最高准则而行动。

    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此时展露的，不过是她最弱小的形态，在她的主场，位于远南大地的永恒千岛之湖，这位美丽的精灵发挥出的力量，足以击败数位同等级的传奇强者。

    青金色的人形光纹手中捧着一个简单古朴，却牢牢吸引着乔修亚目光的盒子，战士在看见它之后，就下意识的低声道：“自然之父的气息？”

    “没错。”

    此时自然导师的声音，带着重重缥缈的回声，仿佛是从极其遥远之外的地方，又经历重重波折这才传达而至：“这盒中所供奉的，便是昔日自然之父赐予我等精灵一族的圣物，永恒之种。”

    她似乎并不忌讳，而是轻声向战士解释道：“也即是，自然之父的本体，天源神树，世界之树的种子。”

    遥远的千年又千年之前，精灵一族的文明繁荣昌盛，以至于可以驾驶能够游历虚空的太阳船，前往其他世界进行探索殖民，而作为精灵一族的父神，母神，自然之父自然是无比的支持这种行为。

    祂不惜损耗自己的神力，制造出了自己的种子，打算让这些探索外界的精灵寻找到一个合适的世界，将其栽种下去——作为永恒的超凡生物，自然之父是完全不需要后代的，祂这一行为完全逆反了自然的规则，即便是神明也会遭遇反噬。为此，自然之父虚弱了数十年，这才在精灵一族虔诚的供奉下恢复全盛。

    但就在那时，深渊和邪神一同入侵。

    伴随着自然之父的离开，这枚满载着精灵一族希望的种子也枯萎了，再也没有用武之地。

    自然导师之所以会相信伊格尔教皇的话，原因也正在于这颗种子。这颗原本被供奉在精灵一族生命母树神殿最中心的永恒之种，最近突然有了复苏的迹象，这意味自然之父的状态的确有过好转。

    即便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精灵一族也绝不会放弃，更何况如今的‘很有可能’？精灵使团一行人正是因为如此，这才来到北方帝国，寒冷无比的摩尔达维亚领。

    没有多话，自然导师带着精灵一族极意级的各位长老们，跟着乔修亚的脚步，朝着地下洞窟走去，被重新挖掘而出的熔岩洞窟比较狭小，但是没有什么分支，沿着道路走了数百米后，众人已经能感知到远处有一个巨大的熔岩溶洞。

    丰富的火元素，在半空中凝结为火星，然后被自然导师的力量重新归返于大地熔岩之中，战士的生命辐射也排斥开了一大片近乎沸腾的元素力量，让众人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热，就来到了地底最深处。

    一处辽阔，至少有数平方公里的巨大地下熔岩湖泊。

    来到这里之后，自然导师的那模糊的表情顿时变得清晰了起来，她有些激动的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便反应过来，定了定神。

    她已经刚知道了已经损坏了的时空通道的气息，所以才会有点失态。

    “拉德克里夫伯爵。”

    自然导师转过头，看向身侧微笑着的乔修亚，她用已经归于平静的柔和声音道：“你是这里的主人，也是曾与自然之父亲身接触过的人类。”

    “你来为我们，指引通向父神的道路吧。”

    大德鲁伊轻轻的向战士行了一个礼，而乔修亚也没有退让的意思，他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萤和凛，还有已经恢复正常了的黑龙少女，走向熔岩湖的最中心。

    他踩踏在熔岩之上，仿佛那些正在流动沸腾，有着数千度高温的金色液态岩石是稳固无比的大地，战士就这样一步一步朝着他的目标走去，沿途所过之地，熔岩凝固，化作道路，而神机姐弟和黑理所应当的跟在他的身后，仿佛一切都只是最平常不过的日常。

    乔修亚来到了熔岩湖泊的中心，他抬头看向半空，赤色的双眼中有一道道光华闪动，能量的流动在极意强者的双眼中如同掌纹般清晰，他轻而易举的便看出了时空扭曲的节点。

    所以，便是随手一指。

    嗡——

    苍蓝色的光芒闪烁。

    伊尔格纳世界。

    对于这片大陆上的精灵们而言，天灾邪神所带来的冲击直到今天还没有完全消失。

    曾经覆盖着整个天地的尘雾之灾已经消散，得到了太阳的光辉照耀，草木已经重新覆盖在了这片回复了生机的大地之上，除此之外，曾经浓郁的魔力也开始逐渐恢复，为正在进行灾后重建的精灵们提供了一个不小的惊喜。

    不过，就算是得到了魔法的帮助，重塑文明依旧是一个不小的活计，但没有任何一位精灵为此感到沮丧担忧，因为在这片大陆的最中心，有一颗巨大无比的石树支撑在天地之间。

    精灵们的神明重出世间，虽然祂现在还在沉睡，但仅仅是存在，便能令无数精灵重拾希望与动力。

    在石魔和各种协调傀儡以及天灾的摧残下，只有极少数躲在地下堡垒中的精灵才幸免于难，不过在彻底沉睡之前，自然之父使用自己的树芽，为无数死亡的精灵重塑肉体，并将它们的灵魂灌输进去。这种树芽精灵的寿命只有短短的几年时间，但他们能够自然生子，也有着超越一般精灵的体力，经历过生死的这些精灵对自然之父更加虔诚，也是重塑文明的中坚。

    在天地中一股冥冥的力量影响下，无数曾经被灭绝的伊尔格纳本土生物，开始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钢之蟒伊尔格纳趁着自然之父受创沉睡的时机，一点一点的影响着自然的本质，而精灵们也不可避免的受其影响。这并非是什么坏事，来源于另一个世界的精灵，此时终于被这个世界的坏脾气意志所接纳，成为了天地自然的一员。

    一座座木质，石质的房屋建起，一台台机器，魔导机械被制造而出，伴随着魔力运转的嗡鸣，每个会使用魔法的精灵都是一个生产基点，他们操控着魔导机械，开始迅速的重建城镇，聚拢游散的精灵，并前去各个城市的废墟中收集资源和资料。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时不时苏醒的自然之父并不在意钢之蟒的举动，它只是单纯的制造出下一批拥有知识的树芽精灵进入现在的精灵社会中，保证魔导文明的传承不被断绝。

    也没多长时间，发生不了其他的什么大事，在这短短的数个月内，如今的精灵文明虽然没有过去繁荣，但至少也点燃了一团难以熄灭的篝火，正静静的在这末日后的世界中燃烧。

    正如同所有精灵都知道的那样——即便草叶被拔出，只要根须依在，那么无需多久，翠绿将会再次出现在泥土之上。

    一位精灵男孩，正在简陋的学院之中认真的听着老师讲课，这位有着黑发绿眼的小家伙手中拿着一本笔记本，和他的同学们一起严肃无比的抄下他们的老师，一位自树芽中重生的精灵所授的内容。

    魔力的运转，齿轮的咬合，运用蒸汽和电流行驶的钢铁造物，神奇无比的符文纹路，这些都是他们需要学习的内容，作为寿命悠长的下一代，整个精灵文明的重塑都要担负在他们和他们的子孙肩上，这是荣耀，也是责任，更是沉重无比的负担，没有决心之人，在中途便会被其压垮，唯有意志坚定者才能担起重负，成为引领未来之人。

    而在专业课程讲授完毕之后，便是其他杂项课程。

    比如说，历史课。

    宽大的魔力板上，顺着一位苍老精灵的魔力涌动，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年轻精灵们耳熟能详的身影，那些都是曾经引领过这个文明前进的伟人身姿，他们中的某些人，甚至被自然之父重新复活于这个世界，为文明的延续做出贡献。

    最后一幕，则是一场毁灭世界的天灾。

    弥漫周天的尘雾，遮蔽阳光的黑云，游荡在黑暗之间，猎杀一切生命的石魔和雷霆巨人，漂浮在半空中的空天要塞与光之人形，还有……从天而降，将要摧毁整个世界的灾祸大星。

    但却有一人，却挡在了这颗星辰之前。

    意志是这位毫不退缩的战士的锐利锋矛，神明是这位持枪之人的坚实后盾。

    他的背后，是众生的灵魂，他的身前，是灭世的化身。

    所以，灾祸被击溃了，正如同再过去的数千年，数万年那样，天灾可以毁灭一个又一个的文明，但最终，却仍会被生命的意志所击败。

    历史课之后，便是一天的结束，作为离去之前的仪式，年迈精灵便开始带着学堂内的年轻精灵们，开始虔诚的念着祈祷文。

    而就在祷文结束的那一刹那。

    原本凝固如死去的石树，动摇了起来。

    庞大无比的世界巨树支撑天地，它的枝干在被尘土掩埋之时，便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此时它的颤动，搅动着整个伊尔格纳世界高空的云层和狂风，让声声雷鸣，阵阵闪电照彻天际。

    自然之父感知到了久违的气息。

    那是祂曾经抛下的子女，带着祂曾经施予过的祝福，前来寻找祂这位失职的神明，不告而别的父亲了。

    所以，天降暴雨。

    如同神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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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扼住命运的喉咙

    火山深处。

    黑红色的火山凝岩支撑着整个地下溶洞，星星点点的火元素晶石在岩石的缝隙中凝结，翻腾的金色岩浆顺应着火山的呼吸，不停的起伏颤动。

    就在这充满了剧毒空气，周围空气都有着数百度高温的恶劣环境中，三名年迈精灵拱卫着自然之力的人形，朝着溶洞中央，那由战士开辟而出的混乱时空通道走去。

    凝固的火山岩承载着他们稳定的步伐，而自然导师也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苍蓝色的光门之下。

    门内混乱的蓝色光芒，如同絮乱的线团，无数时空脉络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搅动，完全无法寻找到彼端的讯息。

    天灾邪神的一击使得时空通道被完全击溃，想要自然恢复，大概需要数百年的时间，在此之前，绝大部分人都束手无策，只能等待。

    但大部分人不行，并不意味着所有人不行。

    至少自然导师可以。

    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手捧古朴木盒，来到了时空门的最下方，她抬起头，看向苍蓝的光芒，传奇强者的意志转动，让躁动熔岩洞窟在一瞬间之间便安静了下来，原本活跃无比，时不时就喷发出一道烟柱的大埃阿斯火山也顿时稳定，安分了不少。

    调动着自然大地，甚至是地壳深处，使得火山躁动的力量，自然导师整个人缓缓的上升，最终与时空门齐平，她伸手指去，无数金红色，代表着熔岩火山之力的光点便在她的指尖汇聚，然后化作一道光束，灌入苍蓝光门之中。

    两种颜色交汇，变成了幽幽的紫罗兰色，自然导师操控自己的力量，尽可能的贯穿无尽的时空乱流，寻找到时空彼端的另一个世界。

    但结果并不尽人意。

    乔修亚站在一旁，他看着这位大德鲁伊调动着整个火山的力量为己用，尝试抓到伊尔格纳世界的边缘，但这种行为就像是海底捞针，漠海寻沙那般没有任何意义，战士甚至能看见自然导师的脸上闪过一丝焦虑，那是感知到了自然之父的气息，却始终无法把握到具体位置的不安。

    “我明明找到了……父神的确就在这里！”

    自然导师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然后继续在混乱的时空脉络中探寻，此时她心中对于乔修亚和伊格尔的怀疑已经一扫而空，他们的确没有撒谎，自然之父所在的世界真的就在这个时空门彼端。

    可她却无法过去。

    不仅无法过去，她甚至什么都办不到，只能徒劳的捞起一捧捧海水，一把把砂砾，然后尝试在其中寻找到最微不足道的一丝讯息。

    跨越世界的搜寻，的确非常艰难。乔修亚看着这一幕，确认了这一点，他摸着一旁银发少女的小脑袋，心中也十分感慨。

    七神教会多年以来寻找第四圣贤传承之物，应该也如同现在这么艰难——不，肯定比现在更加艰难，至少自然导师有着一个现成的混乱时空门，而教会则是要自己开启，然后一个个世界去感应，尝试，进行共鸣，如果不是圣贤遗物自己传递出了坐标，那么这种探索至少需要数以十年计算的时间才能确定，到那个时候，什么事情都迟了。

    不过，就在战士思考这一点的同时，自然导师怀中的那个古朴木盒，突然自己颤动了一下。

    然后，便大放光芒。

    苍翠欲滴的自然之力，从木盒的缝隙中溢散而出，散发出纯粹的绿色光芒，而一个足有人头颅大小的干瘪木球，就这样自发的从盒中跃出，悬浮在了时空门之前。

    这木球干瘪凹陷，上面满是枯萎后的纹路，甚至有许多破碎的裂缝在其之上蔓延，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马上就要彻底化成粉尘的古老木球，居然能够溢散出令底下三名极意级的精灵都震惊无比的自然之力。

    它的出现，让自然导师都为之震惊，世界之种在过去的千年内一直都毫无神异之处，甚至随着时间的过去而逐渐枯干萎缩，变成了如今干瘪的模样，如果不是精灵一族的悉心照料，它说不定早就在什么时候自然而然的碎裂了。

    可现在，这颗种子，却展现出了所有人预料不到的力量。

    它汲取着自然导师凝聚整个火山的能量，快速进行自我修复，裂缝合拢，凹陷凸起，渐渐的变得庞大，很快，这颗木球恢复了它的原本形态——一颗半人大小，洁白如玉的完美树种。

    树种在半空中微微晃动，洋溢着生命的活力，它此时仿佛正在发出共鸣，而就在下一瞬间，紫色的时空门内，絮乱的纹路被蛮力抹平，一股浩瀚无边，仿佛整个世界化身的庞然伟力就这样粗暴的突破了混乱的时空界限，降临到了这地下深处的熔岩洞窟之中。

    在自然导师和其他精灵震惊喜悦，却又恭敬行礼的同时，苍老却又温和的声音在半空中震动。

    “我的孩子，不必行礼……我是一名不称职的神明，无法安心接受你们的敬意。”

    自然之父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疲惫，它从长眠中苏醒花费了不少力气，可现在，祂却用安详的语调对着在场的四位精灵说道：“你们能在故乡平安繁衍，并愿意和我再次相见，是我最大的喜悦，但是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

    说到这里时，苍老的声音似乎能够感应到遥远的南方，无数平静生活的精灵，祂的语调里带着浓浓的告诫之意：“伊尔格纳世界已经暴露在了邪神们的视线中，它们随时可能进行第二次入侵，这里危险无比，永远不要靠近。”

    “所以，千万不要暴露故乡的位置。”苍老的声音，逐渐变得空灵淡薄，仿佛快要彻底消失，而时空门中的絮乱脉络，也重新开始出现：“我的力量不多，说不了太多的话，但我仍能给予你们……”

    声音越往后，就愈发微弱，可在场的众人，却仍能听见最后的几个字。

    “最后的祝福。”

    嗡————！

    和那声音完全相反，庞大到令乔修亚都自然而然做出警戒动作的恐怖力量，就这样再一次破开时空门，然后全数涌入到了那颗树种之中。

    那是令自然导师都为之惊讶的自然神力，它们先是幻化成了一颗顶天立地的巍峨巨树，然后又碎裂，化作漫天星点，最后被黑洞一般的树种尽数吞没吸纳。而在吸收了这些自然神力之后，树种光滑的表面开始浮现出种种仿佛水波，仿佛沟壑一般的纹路，这些纹路自然而然的勾连着天地之间的力量，令整个熔岩洞窟迅速冷却，只见岩浆凝结，光芒消散，最后成为了一处黑暗的地下溶洞。

    黑暗之中，只有两个光源——一个是缓缓消散，正在彻底消失的时空通道，另一个便是这汲取了神力，和一整个熔岩湖泊所有能量的世界之种。

    在树种的光芒下，几乎和常人无异的自然导师有些呆呆的伸手，将这种子抱在了怀里，她抚摸着其上的繁复规律的自然符文，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然之父决绝的撕裂了两个世界的联系，让伊尔格纳世界和迈克罗夫世界不在联通，精灵们的确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神，却又永远的失去了祂。

    祂最后给予的祝福，便是这完好的世界之种，上面浮现出的符文，便是自然一系最完善的传承，而一颗蕴含着自然神力的神木种子，也能为精灵一族带来数之不尽的好处。

    “……唉。”

    长长的叹了口气，自然导师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流出泪水，但任谁都能听出这叹息中的复杂情绪。

    “回去吧。”

    她轻声说道，语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愿望实现的欣慰：“一切都结束了。”

    “是。”

    其他三位精灵长老浑身一颤，从之前的一幕中反应过来，然后便齐齐低声应到。

    众人便这样离开了火山洞窟。

    而领头之人乔修亚，则是在彻底离开这个洞窟时，回头深深的看了时空门所消散的地点。

    “邪神入侵吗……”他咀嚼着这几个字。

    那是卡尔利斯世界曾经历过的过去。

    也是伊尔格纳世界需要提防的现在。

    更是迈克罗夫世界将要遭遇的未来。

    星坠之834年，魔力潮汐将至，诸神注视着这一切，众魔潜伏于深渊，邪恶的灵行驶与虚空之中，等待着又一个世界的毁灭与堕落。

    万物哀嚎，永无安眠之日，即将来临。

    而视命运为无物的男人，转头离开了凝固的熔岩洞窟，来到了地面之上。

    骑士们注视着他们的领主，精灵们等待着这片大地主人的行动。

    “出发吧。”战士如此下令道，他站在黑色的巨龙身上，眺望遥远的南方，这个男人知晓，过往的一切不过是小打小闹，从现在开始，才是彻底重塑世界的要点。

    他将要去扼住未来的喉咙，改变命运的轨迹。

    用握住刀剑的手，和燃烧着烈火的心。

    第七卷·魔潮将至·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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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写完了下一卷的大纲

更新要等到明天了，实在是对不住，不过有了这么完善的大纲，下一卷写起来肯定就会通畅很多，不至于现在这样偶尔卡文写不出来。

    今天就算是请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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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去去就回

    星坠834年，三月二十一日，北地摩尔达维亚，凌晨。

    伴随着天空中雪鹰嘈杂的鸣叫，大教堂的钟楼响起了平缓的钟声，阴云于此时裂开缝隙，显露出隐隐发白的东边天空，石屋屋顶炊烟袅袅，预示着新一天的来临。

    但这新的一天，却并不如往常那般宁静。

    早起，抑或是晚归的冒险者们行走在主城的大道之上，他们身披皮甲或披风，但却都收起了刀剑，摩尔达维亚里除却从属于领主府的势力外，并不允许在城内佩戴武器，而在大道的两侧，各式各样的店铺，比如说铁匠铺，附魔工坊和酒馆都还未开启大门，隐约能从窗户的玻璃处看见店主们正在辛勤的准备接下来一天将要贩卖的商品和酒水。

    但因为一股莫名的预示感，让这些街道上步履匆匆的行人们不禁抬起头，看向天空，而各家店铺的店主也都匆忙打开大门，看向令他们暗暗心惊的高处。

    所以，人们睁大了眼睛。

    在这由岩石和钢铁组成的城市上空，突然有光明绽放，伴随着仿佛是机器运转，齿轮咬合的嗡鸣声，一道道魔力组成的虹色极光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悬挂在天穹之上。

    晨曦的光芒完全无法盖过这魔力涌动的潮汐，无数种色彩汇聚成光芒，自世界之外而来的恐怖力量余波第一次扫过了迈克罗夫大陆的边缘，而时空壁垒最为薄弱的北地，就成为首当其冲的，只见原本苍蓝的天空顿时变得一片灰蓝，漫天星斗如薄纱般呈现于云雾之间，群星之光在极光光雾中熠熠生辉，涌动着不可言喻的伟力。

    而城市的中心，领主府的塔楼顶部。

    “要走了吗？”

    漂浮在战士的身侧，蓝发的人工智能小姐轻声问道：“第一次余波已经来临，马上魔力潮汐就会降临这个世界，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这太危险了。这是她没有说出的一句话，多元宇宙的时空海将会被恐怖的能量流搅乱，现在出发前往异世界，就意味着在未来数个月内的时间无法回归迈克罗夫大陆，倘若在那里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危险，战士将没有任何退路。

    “当然。”站在塔楼的边缘，毫不在意的男人看着天空中翻涌的魔力极光，他平静的说道；“假如是等到几个月后，魔力潮汐真正降临并平复后才出发，那就太迟了。”

    乔修亚转过头，对3号认真的说道：“一直以来，帮忙照看领地，真是非常感谢，这一次我外出需要很久，又要继续麻烦你了。”

    “没什么，我本来就是为了管理城市而被创造的。”悬浮在一旁，玩着自己的头发，人工智能小姐用一种早已习惯的无所谓语调道：“倒是你，可别回不来了。”

    “只是去找个东西而已，下次会带你一起出去的。”

    闻言，战士无所谓的笑了笑，他察觉了3号有些幽幽的不满语气，于是便弯腰俯身，贴着对方的耳朵道：“等我走之后，你可以去我书房看看。”

    “有惊喜。”

    3号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又恢复了平静，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位于此处的魔力投影便碎裂成片片光屑。

    今天是预定出发的日子。

    远海圣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通向遥远异世界的时空坐标被无数圣职者验算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得到了足以称得上是完美的结果。

    3号离开之后，乔修亚一个人站在塔楼之上，看着身下这一座属于他的城市。

    摩尔达维亚主城自他刚刚继承爵位之时，已经有了非常巨大的改变，原本燃烧焦炭加热钢铁的铁匠铺，现在已经变成了使用元素魔炉的高等作坊，魔能工厂带来的产能和各种新奇的魔法造物使得无论是武器店铺，裁缝铺还是附魔作坊都更新换代了许多次，现在的摩尔达维亚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在技术方面，已经不亚于东部平原那些魔能技术普及的大城市。

    在3号全天候的监控下，这座城市除却一些实在是管不来的小事，比如说偷窃和诈骗外，几乎没有任何犯罪。抢劫和恐吓在一开始就会被发现，然后被赶来的城卫兵制止，不过说实话，因为当地领主的威名，一般来说也没有什么人敢在这座城市里面犯事。

    十几分钟之后，天上的极光缓缓淡去，漫天朦胧的星光也尽数消散，魔力潮汐来临之前的第一次余波宣告结束，在未来的数个月内，这余波将会越来越频繁，直到魔潮真正降临为止。

    而在乔修亚的身后，一道幽蓝色的时空门正在缓缓开启。

    战士转过头，眼前开启时空门的正是老教皇伊格尔，在门户的彼端，是远海圣山的大神殿内部。

    “准备好了吗？”老人如此说道，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疲惫，连续十几天对时空彼端的世界进行检测验算，即便是传奇强者也有点吃不消：“乔修亚，那对姐弟呢？”

    “已经来了。”乔修亚转头看向塔楼的出入口处，萤和凛从中快步走出，连忙来到了战士的身旁，两人之前似乎正在和黑告别，身上有些硫磺火焰的味道。

    “很好。”

    见状，伊格尔教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位白发老者沉声道：“法阵已经准备完毕，只要你觉得可以，马上就能出发。”

    “那还等什么。”乔修亚立刻回道，他轻松的笑着：“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于是，下一刻，战士便带着自己的武器，进入了时空门。

    幽蓝色的门扉缓缓关闭，随后彻底消散。

    而就在时空门彻底消失之后，半空之中，魔力光点汇聚，形成了一道栩栩如生的投影，人工智能小姐静静的看着乔修亚离开的地点。

    许久的沉默之后，她轻声自言自语道：“书房？”

    下一瞬间，3号的投影便出现在了战士的书房。在符文结晶能量笼罩范围之内，人工智能无所不在，无论是乔修亚的书房，还是摩尔达维亚主城最偏僻的街口，于她而言都是一念之间便能抵达。

    战士的书房简朴非常，除却堆满了公文的书桌外，便是休息用的沙发和座椅，四壁挂有摩尔达维亚地图，北地地图，帝国地图和迈克罗夫大陆的地图，但现在，却有一个硕大无比的铁箱位于书房的正中心。

    3号有些好奇的向前飘去，她能看见这个铁箱的表层有着一个机关按钮，人工智能小姐毫无犹豫的按下了它，伴随着齿轮运转的声音，巨大的铁箱缓缓打开，露出了被小心放置在其最中心的事物。

    “诶？”

    看见这东西后，3号愣住一瞬。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台和她样貌有着七八分相似，似乎是使用液态金属打造而成的精巧傀儡。

    埃达灰岛，远海圣山。

    凌晨的摩尔达维亚时空门的背后，是正午时分的圣山大神殿。

    云层之上的圣山，被光芒笼罩，金色的光辉充斥着由白色大理石铸造而成的威严圣殿，它的穹顶是璀璨的星图，它的四壁是铭刻有山川大地的浮雕石墙，此时能够在这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看见，远方的天穹之上，有星辰闪耀坠落，化作流星自遥远的天际划过。

    乔修亚带着萤和凛，跟着老教皇的脚步跨过时空门，来到了神殿的正中，伊格尔正好看着这颗红色的流星，轻叹了一口气：“又有来自其他世界的事物坠落了……”

    无论是融核之星，还是月神银钻，最初始都是自天外坠落的流星，它们来自已经毁灭的其他世界残骸，最终被迈克罗夫世界的力量所捕捉，形成众多神奇的宝物。

    它们的出现，意味着在附近，或者是远方有一整个世界崩塌毁灭，无尽物质在虚空中飞驰，这也是老教皇叹气的原因。

    谁又能知道，迈克罗夫世界是不是下一个被毁灭的世界？

    “跟我来吧，传送大门在另外一个神殿。”

    伊格尔此时也不与乔修亚多说些没用的话，他知道战士的性格并不喜欢无意义的交际，老教皇直接迈步，朝着目标走去：“虽然说我们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测算的非常完善了，可这并不代表传送通道完美，这点我要提前和你说一声，让你做好准备。”

    他开始详细的为乔修亚讲述这一次他将要探索的异世界的信息。

    位于遥远时空彼端，第四圣贤传承之物所在的世界，是一个适宜人类生存的正常世界，其生态环境和迈克罗夫世界并无太大差异，战士前往那里，比不需要准备什么特殊的道具才能生存，这是一个绝大的好消息，因为这乔修亚的行动将不会受到束缚。

    不过，由于时间仓促，再加上距离实在是太远，七神教会没有时间准备太多的材料扩充时空通道，这一次开启的时空门只能供应战士和神机姐弟传送，再多就真的力有未逮，说不定会导致传送失败。

    “你的那头龙体量太大，即便是变成人形，也有诸多不便，所以暂时不能带过去。”

    这是早就和乔修亚谈过的事情，黑这次并不能跟着战士一起去探险，而伊格尔这次详细解释了原因，但他想了想后，又立刻道：“不过，假如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在第二次开启传送门的时候把她和一些支援物质一起投送过去，这大概需要十几天时间。”

    “没必要。”

    听到这里，乔修亚摇了摇头，他不禁想起了黑飞在天空之上时，那副狼狈无比的模样，战士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笑，但最后，他还是转头对着伊格尔教皇，诚恳的说道：“教皇冕下，假如可以，我想请您好好训练一下我的那头龙——至少也要让她飞的时候别惨叫就行。”

    “这……自然没问题，但是……”

    老教皇眨了眨眼，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战士说的是什么，但反应过来之后，教皇便是一脸懵逼：“飞？惨叫？为什么？帮你训练倒是没问题，教会有好几位昔日传奇龙骑士驯龙的手册……”

    但随后，伊格尔便暂时将心头的疑惑压下，他虽然没听到乔修亚之前说的是什么，老教皇知道，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让战士知晓：“先不管这些，乔修亚，你知道吗？这一次探索异世界的行动，实际上得到了整个大陆几乎所有人类传奇强者的肯定。”

    “哦？这意味着什么？”乔修亚饶有兴趣的的回复道。

    他看上去不是很惊讶，因为战士知道，寻找第四传承之物虽然看上去只是教会的私事，但实际上却是事关整个世界维持的大事，得到其他传奇强者的支持并不奇怪，至少自然导师和伊斯雷尔就是支持者之一。

    也不奇怪乔修亚的态度，老教皇认真的说道：“这意味着，你得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庇护——在你回来之前，你的领地家乡无时无刻都会有复数传奇强者守望，再怎么强大的邪教徒或者五**龙在他们的面前都不堪一击，你可以放心的探索，不必担心有什么后顾之忧。”

    这倒的确是一个意外的好消息，乔修亚不禁点了点头，这样一来，摩尔达维亚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也说不定，他都有点可怜那些想要在他不在的时候闹事的家伙们了。

    他们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一边说着，众人便已经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星之神殿】

    传送大阵的所在，位于中央大神殿的下属之一，星之神殿之中，如今它的大门被一层半透明的白金色的光膜所阻隔，老教皇的手中升起了一团璀璨的圣光，这圣光在伊格尔的手中如同活物一般转换形态，然后化作了一道由无数光点星辰组成的符文，他伸手向前一推，符文嵌合，光膜应声而开。

    宽阔的神殿大厅内部，是密密麻麻，遍布了每一处角落的繁复符文，它们顺应着能量的扭转，依次发出幽蓝色的荧光，而在大厅的最中央，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时空缝隙，在符文力量的支撑下展开，它的背后是明灭不定的幻影星光，隐约能看见时空彼端的山川大树，河流湖泊。

    “就是这里了。”

    老教皇止住了脚步，他看着这幽蓝色的缝隙，目光停留了数秒钟，随后他伸手在怀中摸索，掏出一面手掌大小的小镜子，伊格尔将其慎重的交给了战士：“拿着，乔修亚。”

    “这是什么？”战士接过这面镜子，他眉头微挑，随口问道。

    “圣辉之镜，它能探测到圣光的气息，能为你的寻觅之旅带来极大的便捷。”

    迈克罗夫大陆上，镜子是一种代表着神秘的道具，它是人类制造出来，第一种可以清晰看见自己样貌的事物，这也寓意着人类第一次自己认清了自我，所以绝大部分用于寻找，探索真相的魔法道具，都会以镜子作为载体。

    异世界并没有圣光的信仰，所以除却圣贤传承之物外，并没有其他的圣光气息，所以只要感知到了圣光的力量，那么就是圣贤传承之物无误。

    此时的伊格尔没有继续向前，作为传奇强者，他周身的能量能级会自发的影响一切的符文结构，假如是一个人还好，但战士如今也在这里，倘若他太过靠近，两人的力量叠加，就会影响到这个脆弱的时空缝隙，甚至让其崩塌。

    老人的神色带着一丝紧张，但乔修亚却面不改色的前进，伊格尔数次想要开头，提醒一下眼前仿佛漫不经心的男人要小心谨慎，但最后他还是闭上了嘴巴，选择相信对方。

    毕竟，战士从未让任何人失望过。

    一步步跨出，最后停留在幽蓝色，通向遥远异界的缝隙之前，乔修亚感知到了和以往一切传送都截然不同的感觉。

    来自异界的光影，在他眼前无尽的变换，小小的幽蓝色缝隙仿佛一个海渊深处的漩涡，散发着不祥和黑暗的味道。这味道和当初的卡尔利斯世界与伊尔格纳世界，甚至是血月深渊如出一辙，那是散发着绝望，痛苦和死亡的腐臭之味，是世界濒临终结的无奈哀嚎。

    ——又是一个悲哀的世界吗。

    他如此想到，心却如止水，不起丝毫波澜。

    “乔修亚，你是未来的希望，你的价值，比渺无踪迹的第四传承之物更大。”突然，战士的身后传来老教皇的声音，老人用极其认真的语气，严肃的说道：“假如遇到了什么危险，那么就用那镜子通知我，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会让你安全返回。”

    听到这句话，背对着伊格尔的乔修亚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

    他没有回头，而是抬起手，摇了摇。

    无须担心。

    “我去去就回。”

    然后，战士便牵着自己武器们的手，大步迈出。

    所以，时空变幻。

    下一瞬间，乔修亚便消失在了一片苍蓝色的光幕之中，而原本就极为不稳定的时空通道也在明灭之间，暂时溃散，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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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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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发生什么了？

    被黑暗与薄雾笼罩的山林丘陵之间，无数早已腐朽的尸骨残骸被落叶掩埋在尘埃中，沾染了血迹的石块和破损的武器金属零散的分布在林间的每一个角落。残破的甲胄，无数带着缺口的刀剑，还有没有枪头的长枪在寒风中伫立，仿佛诉说着过去曾发生在这里的故事。

    此时已是傍晚，黯淡的太阳渐渐西沉，夜晚的风一刻比一刻阴冷，它仿佛能渗透骨髓，令血液冻结。

    但，薄雾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这光微弱而黯淡，却无比的坚定凝实，在这光芒的照耀下，薄雾消散，黑暗退避，随着这光亮的前进，能看见一支马车队正匆忙的行驶在山林小路之上，仿佛正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事物。

    “快，再快一点！”

    为首的一名骑乘高头大马的中年女性，用和自己性别毫不相符的粗豪声线呵斥着身后的马车和骑手，她的脸上满是零碎的刀疤，喉头也有不少伤痕，看来这就是她声音粗糙的原因，而听见了这位领头者的催促，所有马车和骑手顿时便加快了速度，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快速奔去。

    这一支车队，有将近三十个人，绝大部分都是骑乘马匹的骑手，而剩下来的五辆马车中似乎装满了物资，在马儿辛苦的拉动下快速的在崎岖的林间小路上移动，骑手们身上都佩有长剑和连枷，还有做工精致的锁子甲，他们的装备精良，完全不亚于绝大部分国家的正规军。

    可就算是如此，这一队骑手仿佛还是要逃避什么那样，拼命的朝着前方逃去。

    而领头者达薇安的心，却如同深海中的石头那般不断下沉。

    ——太阳已落，夜晚将至。

    有些气恼的抽出腰间的佩剑，一击破空气斩干脆利落的将阻拦在路中的一颗大树拦腰砍断击飞，这位女骑士展露出了不可小觑的实力，可她却有些恐惧的喃喃自语道：“不行，已经赶不回村子了，那些怪物马上就要出现了……”

    “实在不行就和它们拼了！”

    紧随在这女骑士的身后，一名带着厚实头盔的骑士发出了带着怒气的男音：“达薇安大姐，到时候你带着马车回村子，我带着他们为你们断后！”

    “蠢货，就凭你们这群未入阶的垃圾也能拦得住‘亡影’？”毫不留情的痛骂了对方一句，可达薇安骑士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解决的主义，所以也只能咬牙继续道：“**的，管他那么多，全体加速！”

    “是！”骑手们齐声应和。

    亡影，顾名思义，即是亡者的影子。

    自二十七年前大灾变后，世界就变了一个模样。只要是有生命曾经死亡后的地方，那么在太阳落下，夜晚降临之时，就会有亡影出现，这些有着亡者身前一部分力量的，如同黑暗影子那般的怪物诡异而恐怖，它们嗜食活物的血肉，无差别的攻击一切生命。

    这个世界上，曾死去过的生命何其之多？大概有目前生者的几十倍甚至是上百倍的数量吧。几乎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曾被踏足过，所以亡影的步伐也无处不在，无法躲避。

    “只能希望这次遭遇的亡影弱一点，能让我们突围离开。”

    达薇安的心中快速闪过许多想法，她并非是第一次带队外出并和亡影战斗，毕竟在外界，有许多原因都会延迟回村的时间。看这满身伤痕就能知道，这位女骑手可以说是身经百战。

    她想的也的确不错，亡影之间，也分强弱，倘若生前不过是普通平民和野兽，那么化作亡影后便是脆弱到风都能吹散的虚弱怪物，虽然数目众多，但并不是不能突破离开，但马车队如今所在的秋水之森在数百年前曾经是一处古战场，在这片森林之下，是曾经两大帝国无数精锐战士尸骨所在。

    假如遇到了那些帝国精锐……

    达薇安并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夜晚已经降临。

    太阳的光辉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上，黑暗的迷雾开始笼罩丛林，即便是车队中点着一团团闪烁着温润光芒的火把也一样，他们的视野顿时便缩小到了身前十几米，车队的速度顿时就降了下来。

    “别减速！”达薇安怒吼道：“摔死也被那些怪物分食强，亚斯托雷亚家的男儿，给我拔出你们的武器！”

    面对已经开始在黑暗雾气之中衍生而出的无穷朦胧暗影，这位女骑手用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大声道：“剑刃之光，荣耀不灭！”

    而众骑手也齐齐高声道：“不灭！”

    “冲锋！”

    所有骑手的身上，都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这些光芒颜色不一，但都有着同样的效果——只见在这光芒的驱使下，风的流动开始加快，原本疲惫的战马一个个都重新恢复的精神，开始嘶鸣着朝着前方大步奔腾，而车队的速度顿时便快上了不止一筹，仿佛真的化身成了山林间的疾风。

    而黑暗中的阴影，也彻底凝成。

    那是遍布了丛林每一格角落的黑暗人形，也是一位位身披残破铠甲，手握破损刀剑的疲惫战士和骑士，早已被开膛破腹，甚至是削首断腿的战马在雾气中隐没，这些早已故去，却心有不甘的亡者在黑暗中苏醒，睁开了自己猩红的眼眸，他们注视着正急速离开的马车队，然后发出了一声声无声的怒吼。

    呼——亡者的阵列之中，一杆破破烂烂的旗帜升起，凄厉的号角声随着寒风响彻夜空，而随着旗帜的指引，号角的呼令，他们也开始了冲锋。

    跨越了数百年的时间，和生死的沟壑。

    马车队的最后，一位沉默寡言，身躯粗壮的骑手，他注意到了身后正以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奔驰而来的亡者军势，对此，男人呸了一口，然后从战马的身侧举起一把重剑，他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虬结，然后驱使战马转向，化作一道狂风朝着敌人反向冲去。

    哐————

    刀剑交加，钢铁长鸣，骑手孤身一人冲入敌阵，他浑身上下涌动着淡蓝色的毫光，这光芒即便是在黑暗的迷雾中也清晰可见，凭借这光芒带来的力量，骑手一击就斩杀了几位当头亡影，剑刃纷飞，他又杀死了十几位亡影。

    但亡影的数量何其多？没几秒钟，这位骑士的身形便被彻底淹没，虽然依然能看见淡蓝色的光芒闪烁，但很快，伴随着血肉被刺穿的声音，这光芒也迅速的消失了。

    不过就算如此，亡者的军势也被拦下了数秒，被车队甩下了很长一段距离。

    达薇安注意到了这一点，女骑士的心如铁石般冷酷，不起丝毫波澜，她只是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仅此而已。

    队伍的前方，也有亡影出现，但这些亡影只是一些平民，抑或是零散的冒险者灵魂，达薇安拔剑，剑风呼啸，拦在队伍前方的怪物瞬间就被纵横的气刃淹没。

    “马上就要到村子的庇护范围了！”

    彻底将前方的亡影驱逐，这位女骑士高声大吼道：“不要让汉德的牺牲白费！”

    马车队沉默不语，速度却又快了一分。

    但又是一声凄厉的号角。

    队伍的前方，一杆破破烂烂的旗帜升起，隐约之间，能听见狼群愤怒的嚎叫。

    三百八十二年前，斩铁者博哈尔与牧狼者苏恩赞的军队在秋水之森相遇，两位势均力敌的强者带着势均力敌的军队开始了不死不休的交战，其结果便是斩铁者的剑刃断裂，牧狼者的狼群死绝，双方军队无人生还，皆尽亡于此处。

    如今，三百八十二年后，黑暗的薄雾中，亡影苏生，血肉被啃噬一空的将军与无头的骑士在双方队伍的中心遥遥相对，他们的军队互相对视，猩红的光芒甚至照亮了森林。

    无需言语，下一秒，亡者之间的战争便又一次的开始了。

    而被夹在中间的，却是不知所措的马车车队。

    ——死定了！

    即便是达薇安这等女中豪杰，心也不禁冷了下去，眼前的情况是绝望的深渊，没有人可以攀爬而出，在数百年前两大强者的军队冲锋下，在场之人压根没有任何逃离的机会，只会被剑刃断首，然后被狼群吞噬。

    大灾变之后，亡影降临于世，古时的豪杰与英雄化作不祥的魔物，在黑暗之中纵横，他们手持往昔的神兵利器，使用者过去简陋却又强大的法术，将生者的世界一步步的压迫进了角落。

    英灵堕落，魔魂苏醒，这片名为格兰蒂亚的大陆，主人已经不再是沉浸辉煌的人类文明，而是自他们骸骨中苏醒的，亡者。

    钢铁交鸣之声响彻丛林，骑手们以马车为壁垒，同时抵挡着两边军队的冲击，剑刃的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照亮了黑暗的丛林。

    达薇安站在大地之上，她挥剑，便有深蓝色的光芒流转在手臂处，女骑士的面前是无穷无尽的亡影大军，但它们却无法突破达薇安的剑刃，只见银光一闪，气刃纵横，便有十几位亡影被击飞，然后消逝在半空。

    在她的身侧，其他骑士们也都怒吼着战斗，他们的实力不及自己的领头者，但对付这些虚弱的亡者却并不困难，众人抱团据守之后，居然抗下了几波军势的冲击。

    但这只是暂时的。达薇安明白，如今的情况，是因为这两支刚刚苏醒的亡者军队正在互相争斗，它们延续着生前的战争，无暇顾及身侧的这一队生者，不过，即便是余波也并不是他们这区区三十人能够承受的，等到几十分钟，所有人的力量都耗尽之后，骑士们就再也没有能够抵抗的力量了。

    那时，只会被这些亡影活生生的分食。

    达薇安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所以她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被绝望吞没，可正是因为如此，一股名为‘管他那么多’的怒火自这位健壮的女骑士心中升起，她也和自己的同伴们一样，开始怒吼着挥舞剑气，成片的收割这些黑影，这场景甚至吸引到了两支军队中央，那两位领头亡灵的目光注视。

    既然没有解决的办法，那就别想了！

    既然必定是死亡的结局，那就战斗吧！

    死之前，多杀敌，亚斯托雷亚家的人没有不战而降的孬种！

    而就在这位女骑士下定决心的同时，突然，天空之上，炸响一声惊雷。

    轰隆隆！！！

    一声低沉的巨响，猛地在高天之上响起，伴随着肉眼可见的气浪鼓动，幽蓝色的光芒在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天地。

    达薇安心中一惊，她抬头看向天空。

    头顶的黑暗之中，秋水之森的上空，厚实的阴云层层退却，而黯淡的蓝月之光被彻底盖过，只剩下天穹之上那突然出现的一道隐约的缝隙，这缝隙明灭不定，其中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行走，震动的这一片天空出现了流水般的波纹。

    诡异，从未在格兰蒂亚大陆上出现过的符文层层绕绕，在蓝光之间来回折叠起伏，齿轮咬合运转一般的嗡鸣声响起，令所有人都心生不安。

    “这……这究竟是什么……”

    不仅仅是女骑士，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些复苏的亡灵，它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穹之上出现的异像——磅礴的魔力潮汐撕裂了时空，这等场景是何等壮观？再加上缝隙中隐约传来的那恐怖无比的气势，不少即便是面对亡影也面不改色的骑手脸上都露出了恐惧。

    “难道……这里曾经是某位大英雄的埋骨之地？！”

    达薇安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她不禁如此猜测：“如今英灵即将苏醒，带动天穹震动？！”

    这可真是令人笑不出来啊。虽然心中如此想到，可女骑士还是露出了一个苦笑，一位如此强大的英灵自安息长眠之中苏醒，然后化作足以毁灭一切的魔魂，这对这个早就支离破碎的世界而言，都是一个恶劣到无以复加的坏消息，更别说他们这一小队骑手了。

    但接下来的情景，却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一个人，自缝隙之中踏出。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赤色光芒。

    这光芒是如此的灼目耀眼，令所有人都无法直视，恐怖到极点的生命能辐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大地之上无尽的亡影仅仅是被扫过，就如同被晨曦之光照射后那样溃散为无形。

    达薇安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前方——在她的身前，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就这样，在一瞬之间被赤色的光芒彻底毁灭，不留半点灰烬，黑色的薄雾仿佛正午阳光下的露水那样迅速消散，最后隐没不见，而他们这些疲惫骑手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觉得气力有所恢复。

    军队的最中心，那些禁卫骑士和两位首领支撑的时间稍微久一点——但也仅仅是稍微久一点而已，在持续不断的强大生命辐射下，这些来自往昔历史之中的灵魂便重归安眠，一寸一寸的被净化消失。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一脸迷茫。

    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了？

    而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就这样在众人的迷茫中降临，来到了这个未知的异世界。

    带着萤和凛自高空中降落，来到了大地之上，战士甚至没发现自己周身的能量辐射干了什么，他只是稍微收敛了一下在时空通道中本能提起的附体之力，然后面色严肃的探查着体内的力量。

    作为对自身的一切都控制入微到极点的极意战士，乔修亚自然能够发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异常。

    常识性的握拳，发出音爆，他皱起眉头，轻声自语道：“力量被束缚了。”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世界，其实在本源方面是有些相似的，不然也不可能会有自然的时空通道开辟而出，但这个遥远的异世界，钢之力的本质就稍微有点不大一样，战士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是啊，主人。”

    身后的银发少女点头应和道，她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萤看着自己有些虚化的身形，不满的说道：“我的灵能躯体不能完全显化……”

    一旁的凛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同样点头道：“没错主人，这个世界的能量流转和迈克罗夫大陆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我和姐姐的灵能躯体受到了压制。”

    “明白了，你们就先变成武器形态。”点了点头，乔修亚如此说道，而神机姐弟也干脆利落的变成一把巨剑和一把巨斧，悬浮在战士的身后。

    此时的乔修亚，正看着眼前不断刷新着讯息的系统，他抓住了其中最重要的几条信息。

    【你来到了异世界·格兰蒂亚】

    【因为基础构造的钢之力不同，你的力量将会被压制】

    【目前力量解放程度：32%】

    看来的确是被压制了。战士如此想到。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乔修亚明白，自己的力量会被束缚，就意味着自己的道路仍然不够完全，在他的预想中，完美承载钢之力的躯体和已经化作钢之力的生命力，不可能被异世界不同的能量本质压制，因为那就是创始之初，最本源的力量。

    但现在，通过这异世界的压制，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不完全的力量，只要突破了这个关卡，力量解放抵达了百分之百。

    那么就是战士普升传奇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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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食天地者

    “百分之三十二吗，这幅度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乔修亚周身生命辐射一涨一缩，让仍处于大地之上的他仿佛一颗镶嵌在地面上的赤色太阳，不断的向周边散发光和热，通过这种简单粗暴的感应方法，战士也大致探索出了这被系统称为格兰蒂亚世界的钢之力的一部分本质。

    倘若说迈克罗夫大陆中，创世之初溢散的游离能量是四散于天地之间，以元素的形态存在的话，那么在格兰蒂亚世界里面的创世能量则更加沉重，它们在上古之前便凝结为诸多结晶，然后被埋藏在泥土大地深处，乔修亚的力量扫视周边，就发现了不少埋藏在林木下方的细小结晶碎片，它们大多都是来源于那些数百年前死去的强者们。

    固然，这些结晶中的能量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散发到大气之中，让格兰蒂亚变成和迈克罗夫类似的环境，但本质上，它们仍然是那些更加‘沉重’的力量，智慧生命对于这些结晶的利用，会进一步加快散发这一步骤，令大气中也充满着元素之力，这也是为什么格兰蒂亚世界如今看上去和迈克罗夫世界类似的原因，这正是因为许多超凡存在活着的时候吸纳晶石之力修炼，死后浑身力量消散于天地的原因。

    探明大致情况之后，乔修亚便开始尝试性的吸纳大气之中这些与众不同的游离能量，他的肺腑运转，将这些特殊的元素粒子纳入体内，化入血肉筋骨之中，补完自身。

    此时的战士，刚刚从迈克罗夫大陆前来，他体内的力量仍然完全是时空彼端的体系，和格兰蒂亚世界的环境格格不入，所以才会被压制，只能解放32%的力量，可现在，就是这么一呼一吸之间，战士便能清晰的看见，系统进度条已经开始松动，在一阵数字闪动后，上升为33%。

    ——果然如此。

    见状，乔修亚不禁露出一个微笑，一切和他想的差不多。虽然如今他并没有完全解析这片天地全新的力量，可仅仅是常识性的吸纳同化，就能略微解放自身的实力。

    既然如此，那也无需顾虑太多。

    站在大地之上，战士展开双臂，仿佛正在拥抱这片天地，然后，他张开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一吸，便有雷鸣之声响起，乔修亚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吸干一般，无止境的吞入周围的游离能量，甚至肉眼都能看见周围的风化作半透明的波纹，以战士为中心涌去，而无数星星点点的荧光也被汇聚，然后被他全数吸入口中。

    食肉之人，力大而心勇，食谷之人，手巧而心慧，此乃凡俗之境的常态，但对于超凡者而言，除却魔兽的血肉，已经没有什么食物能为他们带来力量上的增益或者改变了，他们大多都是吸取大气之中的游离能量，供给超凡之躯的运作。

    这便是所谓的以气，以能量为食，乔修亚早已抵达了这个境界，但是如今，他却已经有点超脱这一境界的势头。

    不同世界的元素能量，就算是再怎么相似，在本质上也有一定的区别，贸然吞入这些能量，很有可能会造成消化不良，是绝大部分超凡者所需要顾忌的大忌，可乔修亚却完全没有这种趋势，与之相反，越是吸纳这个世界的力量，战士的身体越是适应，能够发挥的力量也越大，肌肉骨骼也愈发强健，朝着更上一层进化。

    他正以这‘天地’，以这‘世界’的本质为食，提升自己对万物的认知，借以让自身达成钢之力这一本源力量。

    此乃食天地者，也是乔修亚为自己选定的，进阶传奇的道路。

    而于此同时，达薇安一行人，正小心谨慎的从秋水之森走出，看向远方平原的战士。

    现在的乔修亚，正在大口吞噬着周身的游离能量，余波甚至影响到了数公里外的森林，只见盛夏之时青绿的长草转瞬之间便枯败发黄，而生机勃勃的老树枝头也有片片落叶飘零，赤色的太阳和之前完全相反，它仿佛朝着周围散发着死寂的光芒，让一切步入毁灭和终结。

    “祖灵庇护，这……”某位精干的健壮骑士安抚着身下惊躁不安的战马，他双眼大睁，低声惊呼道：“这英灵生前是某位魔王吗？！”

    他这是认定战士是某位远古之前埋骨此处的魔王，被大灾变的力量复生为英灵了。

    “不，不一定。”

    达薇安先是怒瞪了一眼，让其他几名似乎想要反驳，或是兴致勃勃想要讨论的骑手闭嘴，然后这位气势逼人的女骑士才轻声谨慎道：“刚才这位……他身上释放的力量蕴含着恐怖的生命的气息，那些亡影就和遇到了太阳光一样一触即溃，应该不是亡影。”

    一时之间想不到怎么称呼，达薇安只能用他来代替，但众人都明白说的是谁。

    “不是英灵，那是什么？”一位骑手挠了挠头，他远远的看了战士所在的方向一眼，便有些惧怕的闭上了眼睛，他低声道：“这么强大的生者，怎么会来我们这个穷乡僻壤？”

    不知为何，这位骑手完全不敢直视战士，即便是隔着数公里也是一样。

    而他的说法，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许多人同样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强者会来到这个大陆偏远的边缘之地，无论他从属于亡影还是那些抵抗者，都应该在大陆中心或者西南部的核心战场才对。

    “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就在众人讨论了几句之后，思考了许久的女骑士发话了。达薇安面色沉重，她拘束身下的马儿，环视周围的骑手和马车上的人，严声说道：“虽然周围的亡影已经被清空，但是它们不会被彻底消灭，再过一会就会集体重生，不趁现在快点突围回到村子的话，那么我们仍然是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事实的确如此，如今的秋水之森深处，薄雾仍没有完全散去，虽然它被赤色光芒重创，但正在迅速再生，而一条条扭曲的黑色影子也在其中孕育，仿佛下一刻便会复苏。

    至于那个远方的恐怖存在……女骑士完全不想和对方接触，虽然他的确清扫了一大片亡影，就如同随手拂去桌上的尘埃那样轻松，将被围攻的众人救下来，可正是因为对面强大到了如此地步，反而让达薇安生不起半点交流的心思。

    假如对方抱有善意，所以才消灭了那些亡影，那自然是好事中的好事，但假如对面只是随手而为，实际上压根没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贸然接触就会有极大的风险，只要对面随手一挥，整个马车队都有可能因此覆灭。

    甚至，在达薇安看来，这个如同赤色太阳一般释放惊人的光和热，并正在源源不断吞噬周围能量的人，很有可能并不是什么善者，这并非是通过理性的判断得出的结论，而是本能提示的危险预知——不管怎么说，那种仅仅是看一眼就令人心生绝望和不可抵挡之感的气势，绝对不是什么心地善良之辈能够拥有的，对方定然是亲手杀死了无数生命，有无穷怨念附身的存在。

    总而言之，离得越远越好，这位强者的确救了他们一行人每人一条命，亚斯托雷亚家的后裔不会忘记这一点，但即便是要报答，也要等他们将马车中的物资安全送到村子后再说，在那之后，是杀是剐都随这个强者便。

    马车队的所有人都深以为然，但就在达薇安调转马头，准备继续沿着山林小路，朝着他们的目的地奔行时，一声惊呼响起。

    “达达达薇安大姐！大事，大事不好了！”

    还是那位精干的健壮男子，这位之前和亡影奋力搏杀，毫无惧色的凶悍之人此时语调惊慌失措，说话时甚至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完全没有半点之前的勇猛。

    可没有人嘲笑他，包括被他称为大姐的女骑士。

    因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看向身后。

    而就在这时，磕磕绊绊的男声，才在马车队中回荡

    “那个家伙，他，他过来了！！”

    远方，乔修亚停止了吸气。

    这一次，他几乎将方圆数公里内的所有游离能量和草木生命力，都全数吞入腹中。

    庞大而繁杂的能量，在乔修亚的体内，被精纯无比的生命力一步步筛选分离，只留下了战士缺失，或者暂时无法理解解析的一部分，剩余的那些，全数都被他的生命力同化，实在无法同化的杂质，则是被燃烧殆尽，化作光热排出体外。

    这一次全力的天地呼吸，直接将乔修亚的力量解放程度，从32%推动到了37%，上升了足足5%，这还是因为战士并没有正式开始研究，解析这片天地的本质力量，而是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能量与这世界同质化。等到乔修亚正式开始研究，那么这个进度条毫无疑问会有一次质的飞跃。

    但现在并不是着急做这些的时候，研究世界本质，在哪里都能做，乔修亚抬起头，双目中射出磅礴的生命辐射，扫视周边大地。

    赤色的光芒在一瞬之间便荡过整个秋水之森，一切都尽数没入战士眼底，其中当然包括那队正准备扭头走人的马车队。

    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步迈出，乔修亚便带着身后悬浮着的两把神机，抵达数里之外，声音被他抛在身后，战士就这样带出一道长长的真空走廊，在数秒内来到了车队的前方。

    周身斗气转动，将紧随而来，汹涌澎湃的烈风压下，乔修亚环视了一样领头目瞪口呆的女骑士，还有她身后一个个仿佛看着什么恐怖存在的惊慌骑手，然后用平静的语气问道：“你们好，请问这里是……”

    女骑士：“***，******？”

    在对方所有人都立刻下马，并朝着自己行了一个尊敬无比的礼节之后，乔修亚这才发现一个极大的问题。

    他听不懂对面说的是什么话。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就是语言不通。

    “……这是一个问题。”战士看着眼前，几乎所有人都半跪在地，不敢抬头的情景，不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门：“我可不会通晓语言这种方便的法术啊……”

    而另一侧。

    达薇安在看见那位恐怖的人形存在，在数秒内便从数公里外抵达队伍之前后，便干脆利落的放弃了一切抵抗。

    怎么抵抗？对面走路产生的余波都能全灭他们这一行人了，这种情况还想着和对方敌对，恐怕是小时候摔坏了脑子才敢这么大胆。

    而且女骑士心思如电，她已经察觉，对方特意压制了自己快速前进时带来的余波，免得让他们受到伤害，既然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还表露出了如此明显的善意，那么这位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人的人形生物……说不定还真的是好人。

    至少不是邪恶之辈。

    达薇安不禁为自己之前，凭靠本能判断对方善恶的行为感到羞愧，可她还是不敢抬头直视对面的面容，说真的，女骑士感觉自己脖颈处的肌肉都酸软了，她现在其实已经被吓的浑身动弹不得，也就大脑能思考一下。

    在场的其他骑手，也都差不多，所有人，包括马匹都跪倒在地，这并不是什么尊敬无比礼节，只是单纯的被吓得站不直。

    然后，他们便听见这位强大的存在，用和缓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话。

    乔修亚：“***，********。”

    达薇安下意识回了一句：“对不起，您说的是什么？”

    下一瞬间，她反应了过来——这位强者和他们语言不通！

    莫非对方真的是什么上古英雄，说的是什么远古的语言？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明白了这一点，可惜他们这群人全都是舞刀弄枪的骑手，你要说问问他们怎么杀人放火，那一瞬间至少有七八个不同的方案会被提出，可要是说精通古代语言学，那真的是太难为这些格兰蒂亚大陆通用语都认不全的家伙们了。

    在达薇安小心翼翼的视线中，对面的那位不知名强者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直到这时，女骑士才看见，在对方的身后还漂浮着两把巨大无比的武器，一把银白色的巨剑，一把黑金色的大斧，这两把武器闪烁着流动的荧光，自动的悬浮在半空，它们流露出令人惊恐的血煞之气，仿佛撕裂了无数生命的躯体，痛饮它们的鲜血。

    ——这气势威压，简直，就和村庄里供奉的先祖圣剑一样。

    咽了口口水，达薇安再次低下了头，虽然对方表露出了一部分善意，但也没有人能确认他是不是好人，女骑士完全不敢多话。

    但随后，一股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将所有人半跪着的躯体抬起。

    站在队伍之前，乔修亚让所有人站起，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语言的问题，所以只能直接进入下一个步骤。

    “既然有人，就会有居住的地方，这马车队在山林中赶路，肯定是急忙回到聚集地。”

    战士心思敏捷，他从达薇安一行人的行动中推断出了很多讯息：“看见我时，所有人都显得无比恭敬，这意味着类似我这样的实力超凡者在这个世界同样存在，看这熟练的模样，似乎这种存在为数不少，或者说天天都能见到。”

    语言不通只是暂时的，以乔修亚如今的力量境界和大脑开发程度，想要学会一门新的语言只需要短短几天，假如有人教导，速度将会更快。战士相信，只要跟着这群人前去此方世界人类的聚集地，那么他很快就能知晓掌握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讯息。

    身躯缓缓漂浮在半空，乔修亚看着身下的骑手们惊疑不定的坐回马背，他们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顺着原路回到自己的老巢，假如被这样一名强者盯上，即便是他们的村子有着守护底牌存在，能够和战士对抗，那也会造成大量的伤亡。

    战士理解这一点，他等待着对面做出决定

    “犹犹豫豫，干什么呢！”

    还是达薇安率先做出了决定，这位女骑士咬牙斥责道：“亚斯托雷亚家可没有瞻前顾后的孬种，你们也都清楚，以他的实力要找到我们的村子只是时间问题，看他之前的举动，也不像是要赶尽杀绝的魔王，就这样回去吧，反正——”

    话未说完，所有人都沉默的点了点头。

    反正，村子也并非是全无反抗之力。

    于是，在呼喝声中，马车队重新开始上路，战士也自然而然的跟在其后，朝着黑暗中的远方前进。

    疾风呼啸。

    而大陆的彼端，幽暗无比的森林之中，一位红发龙翼的少女猛地从睡梦中睁开双眼。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身上，开始淡淡的散发着青色光芒的长袍，心中有无尽的思虑闪过。

    这是自那次光柱异动后，这件祖传长袍第一次展露自己的非凡之处，青色的光芒犹如心脏波动，散发着无止境的神圣之力和生命气息。

    少女有种预感。

    这次的异动，和以往绝不相同。

    而另一头，飞行在半空的乔修亚，也若有所思的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天青宝珠正因为一股莫名的悸动而鼓动，传递出一波又一波精纯的秩序之力和生命力，这神圣温和的气息让他身下的马车队成员时不时的抬起头，他们的眼神也都从一开始的恐惧戒备，变得不再那么提防。

    战士从怀中掏出了伊格尔教皇给出的镜子。

    光芒闪烁。

    位呈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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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英灵

    深夜，亚雷恩镇中响起了急促的钟声。

    伴随着纷乱，却又逐渐变得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无数匆忙带着刀剑，披上铠甲的村民走上街头，他们自发的汇聚成一个个小队，组成阵列，而在此之中，也有为数不少能够飞行的施法者从靠近村镇中心的房屋中飞起，他们在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各个队伍之间，开始紧张无比的通告各项命令。

    “第七小队长，达薇安带领的交易小队至今未归，但魂光未熄灭，现在开始搜救行动。”

    施法者们传达的通告言简意赅，而小镇的村民——或者说，一位位半职业军人也非常利索的展开了行动，他们似乎经常干这种事，只见庞大的队伍在一瞬之间就分成了三个部分，一部分整理武器铠甲，准备出镇搜寻，一部分占据镇中工事，进行防御准备，而最后一部分则是原地待命，几位领头者从队伍中脱出，大步走进村镇中心的祭堂。

    “交易的地方太远了啊……”

    被留在镇中，准备防御工作的一位村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和身边的同伴说道：“尤其是达薇安那个小丫头负责的原晶交易，哪怕是最近的一个交易点都要深入大山，只要稍微有一点不顺，就肯定会没办法顺利归来。”

    “可不是吗。”一旁的同伴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达薇安这丫头原本还算是标志，结果这几年战斗下来，几乎浑身都是伤疤，那些亡影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

    两人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但还是能继续聊下去，他们其中一人负责在瞭望塔顶瞭望远方，另一位是持弓戒备，但忽然，瞭望远方的那位村民愣了一会，他高声道：“等等，他们回来了！”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整个小镇，而除却这位村民外，其他方向负责观察的人也都发现了同样的事情，一个个发出了欣喜的通报。

    整个亚雷恩镇，建立在一座小山的顶端，这座山似乎被什么存在拦腰截断，上半部分是平坦无比的岩质大地，亚雷恩镇的居民可以居高临下的观察到极远方的景色，而如今，负责瞭望的那名村民发现了，在视野的尽头处，有马匹奔腾产生的烟尘升起，一支三十人左右的小队正以急速朝着村镇赶来。

    “三辆马车？”

    眼尖的人已经看见，队伍中那显得有些突兀的朴实马车，他看样子十分高兴：“这么多原晶？！几乎是原来的两倍！”

    原晶，便是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用以修行的材料。

    天地之间的元素之力，混乱而惰性，除却某些特殊的种族之外，绝大部分生命都没办法利用，唯有这些深藏于大地晶石之中的力量，才有着稳定而活跃的性质，可以作为各种各样的施法材料和修炼素材。

    末世之中，再也没有比原晶更加珍贵的东西了，它是维持一个镇子存在的基础，抵御亡影入侵的弹药，亚雷托镇有十二支队伍用以在白天对外搜索，交易可用的原晶，而达薇安就是第七小队的队长。

    瞭望的村民似乎和达薇安很熟悉，他的双眼之中有着淡淡的光泽流动，这是属于他的天赋力量‘鹰眼’，能够清晰的看见数公里之外的景色。

    他自然而然的发现了，跟在达薇安小队身后的战士。

    所以，愣了大概有那么七八秒后。

    代表着最高警戒的警报声，响彻在亚雷恩镇的上空。

    当乔修亚跟着这群本地骑手回到他们老巢的时候，他所看见的，便是戒备到极点，就差直接弯弓射箭村庄警备队。

    这座坐落于山顶的村镇旁有着一条人工开拓的河流，还有高大坚固，完全不像是村镇会有的城墙，村镇边缘塔楼林立，一位位精锐的弓手眼神锐利，全数锁定在了战士的身上。

    “完全就是一座小型堡垒。”并没有在意对方的紧张和戒备，乔修亚一路前来消灭了不少亡影，他也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会传递出如此腐朽的气息，对于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生存下来的村镇，他十分理解对方对他这种莫名强者的提防。

    “大人，我****。”

    为首的那名女骑士，转头说了些什么话，乔修亚看她表情，似乎是想要上前去解释一下，战士原本就不是什么恶人，自然是干脆利落的让他们这一支小队集体回村，而自己一个人呆在村镇之外，等待进一步的交涉。

    而回到了镇子中的达薇安和其他小队成员，则是被一群紧张无比的村内高层围上了。

    “小达薇安，你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看上去大概五十多岁出头，腰间挎着一把战锤的灰发中年人吐出一口长气，他拥抱了一下苦笑着的女骑士，然后用严肃的语气道：“你们这支小队怎么带着那么恐怖……那种存在回来了？！”

    说这话时，这位中年人的语气还带着一丝颤抖。

    而旁边，一位看上去年轻不少的男性施法者也紧握着自己的法杖，叹了口气道：“村内的能量侦测水晶在尝试扫视对方的时候直接爆炸了，那位存在的实力至少已经超过了第二能级，抵达了第一序列。”

    这位施法者的语气中的警戒已经降下，他明白，面对这位可能是第一序列的强者，达薇安等人原本就没有反抗之力，对方没有强闯，而是呆在村镇外等待交涉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善意。

    “你究竟是怎么接触到这位存在的？”一旁，灰发中年人略显急躁的追问了一句。

    “博尔特大伯，亚兰叔叔。”闻言，达薇安苦笑了一声：“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太古怪了……我至今为止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整个亚雷恩镇的成员，都是亚斯托雷亚家的成员，女骑士和这两位村中高层是亲属关系，此时她毫不隐瞒，将自己在秋水之森遭遇的情况和内心的想法全数道出，说给这两位听。

    “吁……”长吁一口气，名为博尔特的灰发中年人眉头紧皱，但神色之间的那股急躁紧张感已经消失大半：“仅仅是靠周身能量的余波，就能将秋水之森长眠的那些古代战士一扫而空？一路前来，遭遇的所有亡影都是随手即灭？哪怕是史前巨兽的亡灵也就用了一拳？”

    女骑士沉重的点了点头，她当时看着这一幕的时候，感觉眼睛都要被惊出来了。

    见状，博尔特苦笑着道：“小达薇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就连第一序列都做不到这些，这是唯有传说中的那些‘英雄’和古代的‘英灵’才办得到的事情啊。”

    “说真的，按你所说，以这位大人的实力，想要灭掉我们村子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罢了。”

    一旁，亚兰也轻声摇头道：“我不是不相信这一点——能让侦测水晶刚刚开始扫描就直接爆炸的存在绝对能做得到，但我只是在想，对方究竟是什么？从幽蓝色的缝隙中出现……这并不是英灵复苏的场景啊。”

    三人都不觉得战士是人类，所以集体忽略了这一点，从这种相似的思维逻辑上来看，的确是一家人。

    “看来。”

    沉默了许久，周围的其他村庄高层也逐渐从小队的其他人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以博尔特和亚兰为中心，他们似乎不约而同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只能让先祖苏醒了。”

    而在村外安静等待的乔修亚，此时正在翻阅系统给出的语言对照表。

    刚正朴实的战士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还有系统这么个玩意，所以在遭遇不知名的语言时，心里想的是跟着本地人，前往他们的村庄学习，但事实证明，按照系统内部给出的词汇翻译和大致语法学习要比干这种事要简单无数倍。

    【格兰蒂亚世界人形生物通用语】

    【格兰蒂亚世界，人形生物们常用的语言，即便是非人形生物，除却一小部分隐居的种族外，绝大部分也都会学习这门语言，方便日常的交易和交流。】

    仅仅是赶路的这段时间，战士便已经大致学会了基本交流，按照系统给出的词汇翻译，他也能大致的说一说这格兰蒂亚世界的语言了。

    不过，就在乔修亚认真学习之时，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村镇的最中心处。

    夜晚漆黑的天空，被亚雷恩镇的灯火点亮，而此时，无数淡金色的光点从每一位村民的身上升起，这些光点汇聚着大气之中游离的元素，携裹着天地之间散步的能量，然后尽数没入村镇中心的祭堂。

    战士赤色的双眼，燃烧着烈火一般的光芒，这光芒洞穿虚空，穿透岩石的墙壁和无数燃烧着的生命之火，隔空和一位正在渐渐苏醒的强大意志对视。

    “强者。”

    温润而苍老的老者声音，自战士心头升起，这是古朴的古代格兰蒂亚通用语，这个强大的意志平静道：“感谢您庇护了我的后裔。”

    顺应着这自心中升起的声音，战士的身前，忽然有一个人形开始凝聚，这人形由无尽光点组成，最后，它们汇聚成了一位老者的相貌。

    这是一位虽然苍老，但依旧有着逼人锐气的强大剑士，他满头如同光条般的长发，腰间佩戴着一把长剑，剑鞘上有雷光闪动，光芒剑士的眼眶中没有人类的双眼，而是两团正在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

    虽然是人形，但在战士的眼中，对方就是一把能够斩裂一切的神剑，他腰间的长剑虽未出鞘，但乔修亚依靠本能知晓，只需要思维运转都来不及的一瞬，这位剑士便能将其拔出，斩裂一切。

    “有意思。”

    和这两团金色的火焰对视，乔修亚不禁咧开了嘴巴：“你就是这个村镇的庇护者？”

    在时常有亡灵入侵的情况下，依然能在山间保持一个如此大的村落，如果没有强者庇护，谁都不会相信。

    对此，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兴奋。

    战士自然会兴奋。

    因为眼前的这名老者，令乔修亚感觉到了久违的危险感，这是足以危及到他生命的力量。

    虽然说，这种危险感是战士的实力被封印了将近百分之六十后才感觉得到的，但这也意味着，眼前这个没有散发出全部气息的光芒剑士，全力发挥，也能和他全力时期一战。

    极意巅峰！

    仅仅是随意跟着一个小车队来到他们的老家，就能遇到如此等级的强者，难道说这个格兰蒂亚世界的强者数量，比迈克罗夫大陆还要多？

    “没错。”

    而不等战士的心中继续思索，这位有着极意巅峰实力的光芒剑士便已经开口，用平和而友好的语气，对着乔修亚道：“我就是这个村庄的庇护者，英灵‘裂土之剑’，亚雷恩·亚斯托雷亚。”

    “那么，强者，你又来自何方？来到这个山间小镇，又准备干什么？”

    自称英灵的老者，如此问道。

    而乔修亚点了点头，同样干脆的回答：“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一名战士，来自异世界之人。”

    战士的格兰蒂亚通用语并不通畅，但一字一句气势十足，足以让任何人忽视他的发音和语法问题：“我来到此处，是为了得到这个世界的消息，寻找一件东西。”

    老英灵闻言，微微一愣。

    和他的那些子孙后裔不同，作为身前威震大陆，名传四方，甚至成为传说的剑圣亚雷恩，他自然能够看出乔修亚非同一般的身份，无论是这位强者体内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能量运转体系，还是听见他名字后毫无反应的样子，都足以证明对方来自某个位置地域，甚至是外界。

    但他却没有想到，战士居然会如此干脆的讲出自己的来历。

    不过，这种事对于乔修亚而言，却实属正常。

    战士向来讨厌弯弯绕绕，就算是告诉这些人和这位英灵自己来自异界又怎么样？别说这个世界如今似乎正被亡灵侵扰，一个幸存者村落绝对不会和他交恶，即便是一个正常而繁荣的世界，本地人遭遇强大而没有恶意的异界人，也绝不会从一开始就生出厌恶之心。

    既然如此，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好的配合，得到更多有意义的信息。

    “仅仅是想要知道一些消息，然后寻找一件东西吗。”

    满是皱纹的脸上，带起一丝笑意，老者闭上了眼睛，然后又再次睁开，淡金色的火焰微微摇曳，他轻声道：“那么，你就是我们村子最尊贵的客人了。”

    顺着英灵亚雷恩的话，小村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老者侧过身，示意战士跟上：“来吧，名为乔修亚的强大战士。”

    “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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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涌动的阴影（7000）

    “请坐。”

    名为亚雷恩的小镇中心，一座完全由岩石和白色辉水晶筑造而成的祭堂之内，英灵剑士回到了自己本座——位于祭堂中心，插着一把石质长剑的剑冢之中，只余带着一丝空灵意味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而伴随着这位英灵的话语，一把摆放在角落的木椅被一股无形力量移动，移动到了战士的身后。

    乔修亚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然后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祭堂。

    通过小镇的名字，其他村民的名字，还有这位极意巅峰级英灵的姓名，战士大致能够猜测的出此地的情况——这一整个位于山上的村镇中，都是这位亚雷恩·亚斯托雷亚的后代，他的名字成为了镇子的名字，而他也倚靠着后裔们的祭拜成为英灵，并在这等亡灵末世中守护自己的血脉。

    这是很容易就能猜测的出的事情，而无论是这位剑士还是其他村民都没有隐瞒意思，看样子，这种情况对于格兰蒂亚世界而言，是一种常态。

    深夜的群山总有带着一丝冷意，但祭堂之中有着水晶闪烁，释放魔法温暖的光芒，剑冢的两侧的火把也燃烧着久久不灭的火焰，鼓出阵阵热浪，而在那如同梯形祭坛的剑冢之中，老剑士平静的声音传出：“为了减少消耗，我就不以实体出现，想来客人你能谅解。”

    “我自然是无所谓。”

    坐在椅子上，战士耸了耸肩，在系统的帮助下，他现在的格兰蒂亚世界通用语愈发熟练：“不过说实话，亚雷恩先生，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欢迎我，所以现在我也不多做客套，别担心，只要你能回答我的一些疑惑，我自然就会离开，不打扰你们平静的生活。”

    极意战士的观察力是何等敏锐，老剑士神色之中淡淡的疏离和冷漠也没有隐藏，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不欢迎，倒也不至于，但是面对一位突然出现，并且自称异界之人的‘天境’强者，区区一个山间小镇自然会感到无比惶恐，即便是这位强者，并没有抱有什么恶意也是一样，就好比野兔会恐惧巢穴旁经过的大象。”

    剑冢之中，亚雷恩淡淡的声音响起，他的回复简单直接，但这也正是诚意十足的表现：“战士乔修亚，你救了我的后裔一命，所以只要你询问，我就会尽我所能的去回答，并保证没有任何遗漏，不试图进行任何隐瞒，以我的灵格保证，此言非虚。”

    老剑士的使用的语言，是古代格兰蒂亚通用语，其语法句式和现用的有不小的区别，即便是本地人偶尔也很难理解，但对于有着系统字典的乔修亚而言，两者却没什么区别，听到亚雷恩的话，战士也没有任何迟疑，干脆的提问道：“这个世界的地理情况大致是什么样？这个小镇位于它的哪里？为什么荒野郊外会出现这么多的暗影魔物？”

    “这个世界名为格兰蒂亚，其名来源于第一个周游大陆的探索者，大陆地图我稍后会让其他人为你拿一份，这个小镇位于大陆的东南边缘处，再往东边或者南边走一点，便是绿潮海。”

    亚雷恩的话语，平缓而清晰，他似乎害怕战士听不懂，偶尔还会停下来解释两句专有名词，但讲到乔修亚口中那些暗影怪物之时，这位老者的语调终于带有一丝怒气：“至于那些‘亡影’，顾名思义，自然便是亡者复苏之后，产生的暗影。”

    在对方仔细的叙述下，战士终于对这个世界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大约在三十年前，整个格兰蒂亚大陆被两个强大的帝国瓜分统治，夹在两大帝国之间的其他小国早已失去了自主的能力，只能成为它们的附庸。

    两大帝国，一个占据大陆东南，一个占据大陆西北，它们以山川江河，天险堡垒分割而治。因为双方的内部发展和内部矛盾都已经抵达了一个极限，急需对外扩张转移矛盾，所以边境处时不时就会爆发一两起血腥冲突，小国之间的代理人战争也时常发起，时日长久，两大帝国的矛盾已经不可缓和，所有人都认为，全面的世界级战争在一两年内就会爆发。

    “而‘大灾变’，就是那时发生的。”情绪回归稳定，老者用淡漠的口吻，叙述着那时的事情。

    位于西北的乌兰帝国，一向以强大的灵能实力著称，其国内甚至已经全民普及了灵能修行，绝大部分民众都有着初级左右的灵能力量，可以自由的驱动诸多魔导仪器，如果不是东南方向的格鲁帝国占据天险堡垒，人口数量是其三倍，顶尖的‘天境’强者更是不亚于，甚至反超于它的话，那么精锐无比的乌兰灵能军早就席卷了整个世界，统一全大陆了。

    但二十七年前的某一天，一起匪夷所思异变发生在了乌兰帝国首都盖塔尔周边——这座有着一位灵能皇帝，六位魔导元帅，人口超过七百万，一共有超过十位天境强者镇守的庞大城市，在一次莫名发生的地震中，瞬间变成了没有任何生者的死域，乌兰帝国的三个灵能魔导军团尝试去探查首都的异变，结果却只有寥寥数人生还。

    “从那一天起，异变就以盖塔尔为中心，开始扩散至全世界，不知所措，完全不清楚情况的格鲁帝国自然不能幸免。”

    说到这里的时候，剑冢的上方凝聚出了一双如同火焰一般的眼睛，这眼睛仰视着祭堂的上方，仿佛能够穿透岩层和水晶，看见其后的天空，老者轻声说道：“整个大陆，都被一层黑色的雾气环绕，日月之光变得黯淡，而一到夜晚，就会有无数亡者的虚影自黑雾中诞生，袭击能够袭击的一切。”

    “两大帝国，在数年内就崩溃了，无数人流离失所，死于非命。”

    寥寥数语，战士便能感觉到蕴藏在其中的腥风血雨

    “而我，就是在那时苏醒的。”

    此时，英灵亚雷恩的身躯再一次凝结而出，这位老剑士低头注视着自己完全由灵质和能量组成的身躯，讽刺的说道：“并非是所有灵魂都失去了自我，大概是因为我后裔比较多的原因吧，在这些孩子的祭拜之下，我并没有堕落，反而恢复了生前的一部分力量，化身成了传说中的英灵，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中守护着他们。”

    “……这么说来，一到夜晚，整个格兰蒂亚世界都会化作亡灵乱舞的死域？”

    听到这里，乔修亚挑起了眉头，他用一种在亚雷恩耳中十分古怪的语气追问道：“那么，它们的实力如何？”

    “绝大部分都只是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影子，只要鼓起勇气，哪怕是小孩子都能击碎一两个。”

    老剑士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数量太多，简直可以说是毫无威胁，凶暴鼠都比它们要来的危险，不过就算是如此，亡影中也会有着与我类似的强者，他们便是统领一地亡影的末影领主，也被其他有着智慧的亡影称为统领。”

    “这样啊。”乔修亚并没有因为失去一个快速积攒经验的手段而感到可惜，他只是习惯的问了一句，稍微思考了一会后，战士又问道：“刚才听你说天境，灵能之类的词汇，你能告诉我，你们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体系，具体是怎么划分的吗？”

    乔修亚来到这个世界，主要任务是搜寻第四圣贤遗物，但这里也有他进阶传奇的机遇，为了更深入的了解格兰蒂亚世界的钢之力，战士自然要多询问一下这方面的信息。

    “看来你的确是来自外界，居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深深的看了乔修亚一样，亚雷恩在此之前似乎还在怀疑战士所说之话的真假，但现在却是完全确认了。他略微整理了一下言语词汇，然后便向乔修亚详细解释了一番。

    在格兰蒂亚世界，超凡之力主要分为两个流派，一个是精修大地晶石之力的‘魔能’一系，一个是钻研自身心灵力量的‘灵能’一系，魔能一系修行方便快捷，只要有大地晶石便能进阶，但却受限于资源无法普及，而灵能一系虽然普及，却经常需要反思自我心灵，很难有所成就。

    老剑士生前便是一位强大的魔能剑士，他一生之中和无数强者交过手，所以对各种体系的信息都十分了解，但最了解的，还是魔能一系。

    所谓的大地晶石，便是原晶，达薇安那一队人马护送的马车中，装载的就是用以维持这个小镇中超凡者修行的原晶，而晶石之中也分等阶，最低级的灰水晶到最高级的圣石之种，它们之间有着天地那般巨大的差距。

    老英灵意念一动，一块高等品质的‘云钻’便飞向战士，乔修亚毫不客气的伸手抓住，然后开始探究其中的力量。

    “在掌握自我本质，开发出天赋异能之前，所有的体系的等级都被划分为初中高三等阶，而开发出天赋异能后，魔能一系被称为地境，而灵能则是叫做导师。”在战士研究云钻之时，亚雷恩继续解释。

    ——看来这所谓的地境，便是黄金境界了。

    研究云钻的同事，乔修亚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正在听，见状，老剑士也就继续道：“至于像你这样，已经解开天生枷锁，抵达寰宇天穹那般无穷无尽地步的存在，就是我口中的天境，那些灵能者口中的先达者。”

    “是吗，倒的确有着相似之处。”

    乔修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谓的天境描述，和极意的确有着一些相似，不过这并不奇怪，格兰蒂亚世界中有着人类，也有着圣贤遗物，这里和迈克罗夫大陆肯定关系匪浅，甚至，格兰蒂亚世界中的人类起源，很有可能就是圣贤曾经转移过来的一批种子，就好比自然之父曾经做过的那样。

    而就在此时，等待着乔修亚下一个问题的英灵剑士，右手突然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剑柄。

    他感应到战士升起了一丝战意。

    “那么你呢。”

    乔修亚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他和老剑士对视，平静的问道：“复苏的‘一部分’力量，就有着你口中天境巅峰的实力，听你的语气，你似乎对乌兰帝国的那些灵能皇帝和魔导元帅也不以为意……我很好奇你的真正实力。”

    老者默默无言，他只是眯起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位身后漂浮着两把武器的战士。

    “口谈千言，不如手上一试，刀剑相向，才能展露真正本色。”这位神秘的英灵剑士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他摇了摇头：“你是这种性格，并不奇怪，不过我是不会和你战斗的，来自异界的战士，我的剑只会为了守护什么而出，这是我的原则。”

    说到这里时，名为亚雷恩的剑士甚至转过身，背对着乔修亚，老人似乎完全放弃了防守。

    而战士也因此皱起眉头，他收回自己的气势，然后重新坐回了座椅。

    “无趣的家伙。”他如此说道，似乎有些不满：“你拒绝，我也不会强求，但你居然背对着我。”

    乔修亚摇了摇头，仿佛这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而似乎是因为曾经经常应对类似战士这样的存在，早就有了一套应对流程的老剑士轻笑一声，也不回应乔修亚话，他平静的问道：“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乔修亚摇头道：“这样就够了。”

    他已经大致知晓了这个世界的局势，对此地超凡力量的体系也略有所知，再加上稍后会送来的世界地图，战士觉得此行收获颇丰，护着那一队马车奔波半晚并不吃亏。

    名为亚雷恩·亚斯托雷亚的英灵剑士，的确是一位信守承诺的人，除却自己的实力外，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隐瞒，乔修亚也非常理解对方的选择——面对一名不知来自何方，力量强大到足以毁灭他所珍视的村子的存在，完全展露出自己的实力是最愚蠢的选择，所以就算是战士对这位明显非同一般的剑士有着极大的兴趣，并非是恶人的他也不会强求。

    “你回答了我这么多的问题，我也应该回报一点。”

    一把将手中已经完全解析完毕，力量也全数吸纳的晶石捏成碎末，战士感知着体内已经上升至百分之三十九的力量解放程度，认真的说道：“顺便，谢谢这颗云钻。”

    通过和魔能一系的超凡者一样的步骤吸收晶石内部的力量，淬炼自身身躯的乔修亚对于如何解析这个世界的钢之力已经有了一些头绪。

    亚雷恩给他的这颗洁白如云般的原晶中，蕴含着某种介于生命力和魔力元素之间的力量，它能被人的身躯轻松接纳，却又能展露出类似于元素那样的法术力量，所以说，这个世界的魔能一系都是魔武双修，他们体内的超凡力量，都是这种在迈克罗夫大陆完全相斥的力量混合的产物。

    生命力衍生出的斗气，和元素魔力，都是钢之力的支流，它们之间固然天生排斥，但肯定也有和格兰蒂亚世界里原晶中那样融合的产物，能够承载。创造一切的力量，正是起源之钢的本质。仅仅是依靠模仿云钻中力量，稍微同化了一下体内斗气的乔修亚，就提升了两点解放率，这证明他找的方向是正确的。

    所以，战士毫不犹豫的给了英灵剑士在迈克罗夫大陆上，用以修行斗气的方法。

    “这？！”

    听着乔修亚一点一点的口述有关于斗气和生命力最根本的修行方法，抵达魔能一系巅峰的老剑士立刻知晓，这来自异界的修行方法是多么的珍贵——这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却同样前途远大的超凡之路，除此之外，对于早已有着触类旁通之境的亚雷恩而言，这些知识也能使他更进一步，就如同乔修亚因那颗云钻受益一样。

    亚雷恩的心气岂是甘愿受人恩惠之辈？他回答乔修亚问题，是因为乔修亚救了他的后裔，对而现在战士给出的知识，英灵自然要给出回报，两人就这样，互相解答疑惑，又互相讲述领悟，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正午。

    心满意足的战士，在拿了一份标注有这个世界绝大部分幸存者势力的地图后，便遵守诺言，干脆的离开了这个位于深山中的村落，他顺着镜子的指引，一路朝着西方前进。

    而送别了乔修亚，回归平日正常生活的村民们也开始忙碌的劳作。

    城镇中心的祭堂内部，由无数光点组成的老英灵站在自己的剑冢前，闭眼思索着不久之前他所听闻的一切。

    “斗气……”

    他轻声自言自语道，然后，便能看见一道青金色的光焰自这位老者的手心升起。亚雷恩睁开眼睛，注视着手中的火焰，点头赞叹道：“他没有隐瞒……看来是我的预感错了。”

    老剑士之所以不欢迎乔修亚在镇子中久呆，是因为他感知到了战士身上如同海洋一般浩瀚恐怖的怨念，这来自无数亡者的诅咒环绕在他的身上，只要稍加释放，就能将方圆数十里侵染成绝望之域，亚雷恩唯恐乔修亚一不小心释放了身上那股怨念，将整个村镇摧毁，所以才愿意耐心的回答对方的每一个问题，然后赶紧将人送走。

    但现在看来，战士却并非是那种嗜战好杀，战意一起便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存在，他思维理智稳定，谈吐简洁清晰，并且愿意大方的和自己交流所有领悟，毫无疑问是一位有着强大控制力和钢铁一般意志的战士。

    “不过，这种修行方法觉醒也太过危险了，假如体质不够，很容易就造成重伤甚至是死亡……难怪会培养出这种存在。”

    想到这里，英灵剑士便皱起了眉头，他看向祭堂之外，那些忙碌的村民，他的子孙后裔，眼神中有着一丝不舍：“而且假如没有战斗作为养料，这种力量进展也很缓慢，并没有魔能吸收晶石之力来的快捷。”

    “现在晶石供应还算是充足。”

    想到这里，亚雷恩便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如此，那么暂且就不传播这种力量了，等到周围再也没有晶石可以交易的时候，再去让他们尝试这种容易普及的力量。”

    叶落纷飞，时间流逝，战士离开小镇三天后。

    原本在祭坛中沉眠，解约力量损耗的亚雷恩突然睁开了双眼。

    没有任何犹豫，英灵剑士在瞬间便化光离开，来到了小镇数里之外的高空。

    “出来。”

    他带着寒意的语调，平静的对着周围的天空轻喝道：“我不说第二次。”

    此时的亚雷恩，完全没有与战士交流时的平和，此时的他犹如一把快要出鞘的利剑，含而未发，最为危险，老剑士的双眼处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产生的光芒正在一寸一寸的扫视过每一片虚空，一道道青色的光痕沿着他目光扫视而延伸。

    而下一刻，一团不定形，仿佛泥浆的黑色阴影，就这样从大气之中浮现出来，然后凝聚为一团近似人形的暗影。

    “裂土剑圣亚雷恩·亚斯托雷亚。”

    这团仍在扭曲蠕动的人形黑影，用一种刺耳而滑腻的腔调，对着老剑士尖笑道：“吾乃第三统领座下，变幻之影洛兹，奉大人之命，前来询问一些信息。”

    “第三统领？看来排位又上升了。”

    对于这个明显就是亡影一类的魔物，亚雷恩却并没有出手，他只是略带厌恶的闭上了眼睛，寒声道：“但他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不出手，就不会打扰我的生活。”

    “桀桀桀桀，怎么可能。”

    名为洛兹的不定形暗影用尖锐的声音嘲笑道：“你也是自‘仪式’之中诞生的存在，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实话和你说吧，统领大人们的计划已经快要完成了，可是这个时候却有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撕裂时空，让一个异界存在降临于世——他是计划之外的变数，最为危险的未知，对于他的行踪，统领势在必得。”

    说到这里，这暗影转头看向虽然忙碌，但一片平和的山间小镇，它阴测测的说道：“假如，你还想要你的后裔活……”

    噗嗤。

    思维也无法感知到的一瞬，这个暗影便被从中斩为两段。

    亚雷恩，仍然闭着眼睛，他的手甚至没有按在剑柄之上，但就算是如此，又是一瞬过后，所谓的变幻之影就无数次剑斩，击打成漫天纷飞的雾气。

    “就算是你们的大统领，也不敢威胁我。”

    他淡漠的说道：“滚回去。”

    而十几秒之后，漫天纷飞的黑雾才开始迟钝的合拢，这一大片稀薄到仿佛完全不存在的武器重新聚拢之后，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点点。虚弱无比，却无比怨毒声音从中响起：“不，你不会杀我。”

    一边说着，这团暗影一边逐渐变大：“我的本体远在千里之外，你要通过这一具分身杀我，便只能拔剑。”

    “可是，作为英灵的你，能够全力出手几次？传说令山倾西北，地裂深渊，让乌兰帝国百年不敢犯境的‘裂土神剑’，又能用几次能破开天地的‘圣域’之力？”

    “只要你不杀我，我就会时刻威胁你的后裔，但你若是愿意在我这等小人物身上，浪费这一剑——”

    洛兹用仿佛玻璃与钢铁摩擦一般的声音，恶毒的嘲笑道：“我洛兹死而无憾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老剑士没有继续出手。

    但他仍是闭口不言，只是牢牢的用精神锁定着眼前这个强大的亡影。

    “你不说，我也有的是方法找到他！”

    虽然嘴上不弱丝毫，但洛兹毫无疑问是承受不了亚雷恩的气势压迫的，勉强支撑了十几秒后，它就立刻落荒而逃。

    临走之前，这个有着智慧的高等亡影依然不忘记发下恶毒的诅咒：“等着吧，剑圣亚雷恩，终有一天，你会失去你所珍视的一切，加入到我们的阵营之中。”

    “那时，第三统领大人依然会选择辅佐你，就如同你生前那样。”

    十几秒之后，洛兹便彻底消失在了天际。

    而老剑士，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亚雷恩按住自己装饰古朴，却有雷光环绕的长剑剑柄，陷入了长久沉默。

    “是何剑，令山倾西北，地裂深渊？”

    许久之后，他轻声自言自语，但随后，这老者便自嘲着摇了摇头：“再也没有了。”

    英灵转头，慢步走向那一座他立誓要守护一生的小小村庄，为此，他甘愿违背自己的心，甘愿封印自己的剑，甘愿坐视无数阴谋在他眼下发生。

    人造的小河，沿着村庄的边缘缓缓流淌。

    亚雷恩镇建立在平坦的山顶。

    似乎是有什么，将这座山峰拦腰截断那般。

    而正飞行在数千米高空之中的战士，有些疑惑的停下了动作，扫视着周围。

    “奇怪，我感觉到了敌意。”

    他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语道：“谁这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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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计划需要改变

    此时的乔修亚已经顺着圣辉之镜的指引，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前进了三天。

    根据亚雷恩镇的那些村民给出的地图来看，格兰蒂亚世界也是日出东方，夜落西沉，第四圣贤遗物的传承者此时正位于以战士为中心判断的西南部，而那里正是他们口中，绝大部分幸存者抱团抵抗亡影的地方。

    圣徽之镜中时不时闪烁的光点，偶尔会有一些细微的方位变动，这意味着第四传承者此时正在进行高速位移，不过天青宝珠却是没有任何异动，看来情况暂时还没有抵达最糟糕的地步。

    乔修亚飞行的速度并不快，三天的时间，他才刚刚飞出亚雷恩镇所处的那座山脉，来到了一处平坦的平原，在这期间，他不断地感悟不同地域处的不同天地之力，顺带帮助萤和凛适应这个世界的力量，几天下来，他的力量解放率已经抵达了百分之四十一。

    此时已是傍晚，战士悬浮于天空之中，他有些疑惑的扫视四周。

    刚才，乔修亚感知到了一股明显无比的恶意正针对他而来——对于极意强者而言，预知危险和感知恶意可以说是基本功，更何况之前那股明显到没有丝毫掩饰的敌意？暂时对此感到非常好奇，所以干脆的停下了脚步，开始使用生命能扫视四周。

    如今的格兰蒂亚世界，的确是亡灵肆虐的末世，亚雷恩镇似乎是方圆数千平方公里内，唯一一个还算是成型的大型聚集地了，其他的人类幸存者最多只有几十不到一百人，还大多呆在深山老林中，凭借着洞窟等天险维持。

    乔修亚在平原地区这么一路走来，经过了数个曾经的人类大型聚集地，不过那都是废墟，无数骸骨遍布四周，没有半点活人残留的气息，只剩下深沉无比，令人感觉尤其不爽的黑暗雾气蔓延。

    这并不奇怪，平原地区无险可守，亡灵狂潮涌起，什么坚固的工事都要被碾成碎片。

    可正是因为如此，乔修亚才会感觉到惊讶。

    因为他居然在这平原附近，感知到了一大群正在活动的存在。

    夜晚已至，太阳之光彻底熄灭，黑暗雾气开始在这个世界迅速的滋生，而无穷无尽的黑色幻影也因此而诞生，遍布大地。

    乔修亚并没有出手消灭身下那群亡影，最近这么几天的尝试令他知晓，消灭这些弱小无比的亡灵生物没有任何意义，在黑雾的滋润下，无论他杀掉这些影子多少次，他们都会重新重生，再加上附近也没有人类村落，也没有必要去消灭他们。

    突然多出来的无穷亡影并没有影响到战士之前的感知，他思考了一会后，便转向，朝着那一群明显能级更高，活动也更活跃的‘存在’聚集之地飞去。

    黑暗之中，天空上浮现出一轮淡蓝色的明月，略显黯淡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之上，成为了这个世界中仅存的光明。

    战士很快就抵达了自己之前所感知到的地方上空。

    这是一座面积不小的平原湖泊，湖泊周边，同样有着数以万计的亡影正在浑浑噩噩的四处游荡，但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一片地域的气温明显要比其他地方要来的冷，一阵寒风吹过，混杂着湖水的湿气，令周围的草木枝叶上边凝起了霜。

    而一阵阵魔法波动，也顺应着寒风而起伏。

    乔修亚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身下的这一幕——在湖泊的周边，有着数十个气息远比其他亡影要来的强大的生物，它们并非是黑夜降临之后才诞生的暗影，而是战士在傍晚时就感知到的存在。

    这些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强大亡影和魔物，此时似乎正在交涉——从之前的行动就能看出来，这些不会在太阳光芒的照射下消散的怪物是有着智慧的，它们之间隐隐分成了三个阵营，正在互相对持交谈。

    “圣石之种的碎片在哪里？”

    三个阵营中，人数最小的那一批，完全由人形亡影组成的队伍中，有一位披甲持剑的剑士迈步而出，他用嘶哑的声音寒声道：“别想着独吞。”

    这位亡影不愧是战士见到的第一个有智慧的魔物，他周身浮动的气息的确强悍，只见肉眼可见的灰**力波动这剑士亡影的周身游走不定，将附近的草木全数绞成粉末，没有任何其他亡影敢于站在他的旁边，即便是以他为首的其他人形亡影也是一样。

    “吼。”

    一旁，一头通体幽黑，仿佛由阴影组成的豹形野兽也同样轻吼了一声，它是另外一部分野兽亡影的领头者，这头有着智慧的暗影豹和之前那位人形亡影联合在一起，朝着剩下来的最后一部分势力，完全由异形亡影组成的队伍施压，似乎也在询问圣石之种的信息。

    在这两者的力量余波下，湖泊旁其他浑浑噩噩的亡影在受到冲击后，有不少就这样爆体而亡，组成它们身躯的黑色雾气在半空中飘荡，然后被这一群明显有着智慧的亡影们吸收。

    而最后那一批亡影势力——完全由各种各样的幽魂组成队伍沉默不语，丝毫不理会其他两位强大亡影的压迫和威胁。

    和亡影不同，这些幽魂通体透明，在月光的照耀下，粗看还以为是漂浮在半空中的水晶薄片，但它们却同样拥有着智慧，领头的一个至少有数米高的巨大魂体此时正在摇摆不定，似乎是在选择撤退的路线。

    这些亡影似乎因为某些意外，有了足以在白天维持形态的力量和智慧，但就算是如此，智慧程度也不高，在僵持许久都没得到回答之后，人形和野兽亡影都失去了耐心，他们猩红的双眼中有嗜血的光芒闪动，然后举起刀剑，露出獠牙，朝着那一群沉默的幽魂扑去。

    但乔修亚却没心思继续看这场闹剧。在确定对方中并没有向自己露出敌意的存在后，战士便在高空中，对着这群怪物伸出了右手。

    仿佛由钢水浇筑而成，显得坚不可摧的右掌完全摊开，掌心对准那些已经激斗起来的亡影幽魂，战士的双眼中没有丝毫情绪，他只是平平淡淡的伸手，然后握拳。

    然后，庞大的能量，在大气中泛起涟漪。

    大地之上，正在进行惨烈搏杀的三只队伍首领都在同一瞬间惊恐的抬起头颅，它们看向高空，一只赤色的巨掌携裹着覆灭一切的气势，笼罩了方圆数百平方米的地域，它似乎想要将所有的存在都握在自己的手心，然后一掌握灭。

    亡影人形没有废话的空余，他一剑向着头顶的赤色巨掌刺出，剑尖上闪过一道银光，锋锐的剑气甚至将周围大气中的微尘都尽数切裂，全力出手的它甚至令自己周身数十米范围内只剩下了一片白茫茫的剑气风暴，疯狂的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而一旁，暗影豹和巨大幽魂也同时出手对抗，只听雷声炸响，一团团能量波纹汇聚，它们似乎也要展露出自己的全力。

    但并没有什么用处。

    略微展露了一下自己的生命能场，乔修亚一掌凌空压下，干脆利落的覆灭了这几十只有着智慧的亡影，他顺手还碾了碾，确保所有有着智慧的怪物都死无葬身之地。

    普通亡影还能饶它们一命，毕竟是无穷无尽的蚂蚁，杀了也白杀，但这些有着智慧，甚至能够通过杀死其他亡影了增强自己的存在，必须尽早消灭。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主动展露出自己的一部分实力，事实证明，即便是乔修亚如今的力量解放程度只有百分之四十，随手一掌也不是什么白银级的存在能够接下的，而即便是黄金级，也很难不受重伤。

    “它们之前说的是圣石之种？”

    缓缓降落到自己一掌压出的掌印之中，乔修亚目光一扫，便在之前幽魂们所在的地方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他随手一招，便有一颗冰蓝色的宝石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曲线，落入战士的掌心。

    “这就是亚雷恩口中，最高等级的原晶吗？”

    乔修亚目光凝聚在这颗只有常人指甲盖大小的宝石碎片上。

    这是一颗如同冰晶一般，呈六边形的淡蓝色宝石碎片，上面浮动着仿佛冰雾一般的朦胧流光，一道道细微的蓝色光线在宝石残缺的内部不停的折射，最终形成了令人惊叹的瑰丽光泽。

    虽然只是碎片，但得到这颗原晶，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乔修亚自然知道，那一群有着智慧的亡影肯定为此奔波了许久，甚至打算为它展开一次不死不休的火拼，不过战士在稍微观赏了一下后，便就先调出系统，鉴定了一下这个在传闻中，一颗价值就足以换取大半个城市的宝石。

    【…物品鉴定中…异界知识判定成功，奢侈知识判定失败，奇物知识判定成功。】

    【鉴定汇报：】

    【原核之种·圣石】

    【异界：原核之种是格兰蒂亚世界特殊的钢之力衍生出来的造物，它小小宝石外表的内部蕴含着庞大无比，足以轻易毁灭一整个城池的能量，这是创世之初塑造万物之力的残余。一颗被埋藏在地下的圣石，会自发的凝聚万物中的游离能量，凝聚出其他等级的原晶，这即是它被称为原核之种的由来。圣石可以被生物使用，甚至形成一个额外的能量核心。】

    【奢侈：圣石之种的外表是如此的瑰丽，以至于单论艺术价值，它也是无价之宝，格鲁帝国的传承王冠上便有五颗不同的圣石之种……】

    【奇物：圣石之种的价值在于，倘若能够完全的利用其中的能量，那么它几乎就可以被称为无所不能，即便是让人死后化作英灵，继续留存于世也并非是难事，创世之初的力量能够满足几乎所有人的要求，传说假如聚齐七颗不同属性的圣石之种，利用其中的能量，便能完成持有者任意一个愿望。】

    【这只是一颗完整圣石之种的碎片。】

    “蕴含着寒系能量的圣石之种吗。”

    微微点头，乔修亚也大致明白了这等珍惜之物的功用。

    在老剑士口中，原晶即是辅助魔能一系超凡者修行的原材料，他们通过汲取不同属性的原晶力量，强化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并得到种种特殊的类法术能力，而圣石之种其中蕴含的能量几乎无穷无尽，还能衍生出其他等级的原晶，而且彻底吸收，还能额外增加一个能量核心，这对于没有抵达极意境界的人而言，的确是非常强大的效果。

    至于极意，也即是这个世界的天境，圣石之种对他们就没有多少意义了，比如说乔修亚，他的力量之雄厚，别说是毁灭一个城池，只要接连不断的攻击，毁灭一个小国也不是什么难事，能量核心更是他想要凝聚几个就能凝聚几个，对他们这个等级的存在而言，这种东西贵精不贵多。

    但就算是这样，乔修亚还是尝试着握住这颗圣石之种，尝试着吸纳其中的力量。

    战士如今，急需对这个世界的力量本质进行解析，原晶就是基础，而圣石之种则是最好的选择，现在他意外得到了一颗圣石之种的碎片，那么此时也无需想太多。

    乔修亚的意志涌向这颗小小的宝石碎片，雄厚的生命能量与其接触，然后疯狂的解析，探寻着这股力量和斗气的不同之处。

    而许久过后，就在解析已经完成一小半时，战士忽然感觉到他胸口的天青宝珠不知为何，开始了自发的共鸣。

    沉重的心跳声响起，堪称浩瀚无边的秩序力量在乔修亚的体表流转，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在某种奇异的共鸣下，跨越了数万里的距离，投视到了大陆的另一头，世界的彼端。

    他看见了一个与他同样惊讶，刚刚抬起头的红发龙翼少女。

    目光扫过对方身上，有着奇异纹路的法袍，战士的目光凝聚在了对方的脸庞上，红发精灵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脸上更满是血污，但这对乔修亚而言并不算什么，他记住了这位的相貌，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别担心。”

    战士用格兰蒂亚世界通用语，如此说道：“我马上就来。”

    远方，正使用某种奇特法术，追踪着战士气息的不定形黑影，僵立在了原地。

    “天境巅峰……即将抵达圣域境界……”

    变幻之影洛兹的声音，已经不复之前和亚雷恩说话时的怨毒，那时只是这位亡影大统领座下一员为了完成任务刻意伪装的性格，实际上，擅长模仿其他亡影或者人类的洛兹性格小心谨慎，心思多变诡秘，不可能是之前那样嚣张而恶毒的样子。

    但现在，不管这位洛兹的性格究竟是怎么样，如今它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惶恐：“一掌就压灭了四十位初步觉醒的高等亡影，周身能量波动高达第一能级巅峰——如果不是稍微凝滞了一点，这家伙可以立刻突破圣域境界啊！”

    一开始，听自己统领的口气，洛兹还以为这位来自异界的存在至多也就是地境，抑或是初入天境而已，谁知道对方居然是这么恐怖的存在，看那甚至令一番天地都变得黯淡的恐怖杀气怨念，这位存在也并非是什么良善可被威胁之辈。

    “计划需要改变。”

    完全没有思考，不定形黑影彻底否决了自己之前的计划：“需要尽快向统领报告这个消息。”

    “这个变量，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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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战争序幕

    大灾变27年，七月十一日，夜。

    大陆西北，前乌兰帝国帝都，灵能之城盖塔尔。

    苍茫的天穹高居万物之上，无尽璀璨的星光与温润的蓝月一齐，照耀着这一片死寂的大地。

    在这没有任何草木，只有灰褐色的岩石高原之上，近乎无穷无尽的黑色亡影带着自己猩红而呆板的目光，游荡在盖塔尔高原的巨岩周边，薄雾弥漫之间，能够看见半空中有着不少能够飞行，看样子似乎有着自我意志的强大亡影正在引导着地面上这群亡灵，令没有丝毫自我意志的它们顺应着某种规律，环绕护卫着高原中心，那座被掩盖在雾气之中的宏伟都城。

    寒风自世界之级处席卷呼啸，拂过盖塔尔高原，严寒与砂石携裹着令人窒息的死灵瘴气，形成了即便是天境强者也要为之皱眉的地狱沙尘暴，而原本似乎早就应该在近三十年前那场仿佛要撕裂整个大陆的地震中，彻底化作废墟的都城盖塔尔，却完好无损的屹立在这沙尘暴之中。

    黑暗的都城内，没有丝毫光亮，但凭借着稀薄的星光与黯淡的月亮，能够隐约看见在那些看似完好的民居之中，有着一团团黑暗蠕动，发出不知是惨叫哀嚎还是怨毒诅咒的声音，这些民居的位置——或者说整个都城内建筑构造的位置似乎已经被大大改变了，它们似乎成为了某种巨大阵法的一部分，拱卫着城市中心，那不知何时耸立起的七座巨大方尖石碑。

    七座由黑曜石与某种奇异金属筑造而成的方尖石碑上，闪烁着黑紫色的能量光芒，一层层繁复无比，好似蕴含着无穷神秘的符文顺应着能量脉络而闪动，它们坐落于城市的中央，汲取着整个盖塔尔高原中所有的游离能量，然后供应给一位位未知的存在。

    忽然，黑暗之中，传来了凄厉的风声。

    深邃的幽暗都城内，突然闪过一道暗银色的光华，这光芒自城外那狂躁的沙尘暴中突破而来，并在短短的一秒内就跨过了近十公里，来到了城市中央的方尖石碑阵中。

    来者是一名剑士，他浑身被笼罩在一团灰色的雾气之中，看不清楚容貌，但能够看见，他的腰间挎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之上，有着雷霆电光闪动，释放着危险务必的气息。

    剑士站立在铭刻有‘三’这一巨大数字的方尖石碑上，汹涌澎湃的黑紫色能量涌入他的身体，补充着他最近消耗的能量，除此之外，剑士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只是安静的等待。

    而不久之后。

    接连不断的破空声和异状响起发生。

    一位周身漂浮着七颗不同颜色的水晶球，胸口处镶嵌有一颗闪烁着璀璨红光的圣石之种的法师展开时空门，来到了铭刻有‘二’这一巨大数字的方尖石碑之上。

    一位身披狰狞龙首重甲，背负一把斩龙巨剑的战士步履虚空，来到了铭刻有‘四’的方尖石碑之上。

    伴随着一团阴影的涌动，一位完全看不清相貌，存在感也低到不认真去注意，就压根不可能发现的稀薄雾气人形，不知何时凝聚在了铭刻有‘五’的方尖石碑顶端。

    乘坐一头末影巨龙而来，穿着兜帽长袍的施法者，和一位只剩下一身骨头，手持古朴黑铁长弓的骷髅弓手，也依次来到了‘六’和‘七’的方尖石碑上。

    最后，则是一位骑士。

    这名骑士并没有显露出什么奇特的力量，也没有遮掩住自己的容貌，这位长相平凡而普通，有着一头灰色长发的苍老骑士骑乘着自己同样老朽的枯瘦战马，用蹒跚的步伐一步步的跨过被雾气笼罩的黑暗街道，他所经过之地，民居内哀嚎诅咒的阴影顿时停止了声音，转为痛苦而不甘的祷告，他用一种怜悯而慈祥的光芒注视着这些阴影，但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令阴影们发出了失望的叹气。

    用了很长时间，骑士才走过这条漫长的石路，来到方尖石碑阵中，他在其他六名强大无比的存在注视下，带着自己的马儿一点一点的凌空踏行至铭刻有‘一’这数字的石碑顶端。

    没有人任何人表露出不满，甚至排行第四的那位重甲战士和排名第七的骷髅弓手还恭敬的行了一礼。

    “这次我召集所有人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与各位相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将最近的情报汇总一下。”

    并没有废话，这位骑士用一种不似他这外表，意外宏大的声音对着周围的存在们说道：“前格鲁帝国境内，西北米西亚平原秋水之森周边，有一股圣域，甚至近乎超越圣域的巅峰力量撕裂时空，让一名来自异世界的强大存在降临。”

    “我们计划的所有准备即将完成，只剩下最后的清除障碍和实施，这位异界强者的来临很不是时候，现在，一切的意外都必须被排除。”

    说到这里时，这位苍老骑士转头看向了排名第三的剑士：“我已经让剑士派遣他的手下，去探查了一下情况，有什么结果吗。”

    “没有。”

    双手抱在胸前，这位剑士发出了淡薄的声音：“我的手下还没有传回讯息，不过他是变幻之影洛兹，想来应该能找到能令我们满意的情报。”

    “那这件事就先放到一旁。”

    骑士点了点头，他这次转头看向排行第二的水晶法师：“追击那位持有疑似‘起源圣者法袍’的龙血少女，可有结果？”

    “没有，大人。”周身飘动的七个水晶球轻灵的在半空中舞动，组成一个又一个诡异的符文和阵法，这位施法者微微弯腰回答道，但他的声音似乎是被合成而出的那样，如同机器一般生硬：“起源圣者法袍的力量超乎我的想象，它上次的爆发摧毁了一整个亡影军团，我已经派遣我的三大水晶傀儡去追击，不过黯川之主挡住了它们。”

    “黯川之主庇护了她吗，那么的确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似乎非常了解对方的力量，骑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你们或许并不了解它真正的力量，暂时别与它起冲突，我们需要凝聚力量。”

    随后，这一位骑士依次询问了其他所有存在最近的讯息，没有任何人表露出不满，他们都如实回答。

    直到最后，骑士微微点头，他平静的说道：“很好，一切都还在计划之内。”

    随后，他便干脆利落的说道：“这次邀请诸位聚集的要事，是我已经成功还原了乌兰帝国召唤，并‘控制’英灵的方法，并且根据我们的情况，进行了一定的改进。”

    他说到这里时，所有七位强大的存在，都发出了不屑的冷笑，就连一直毫无情绪波动的剑士，肩头也耸动了一下。

    他们并不是嘲笑老骑士的话，而是嘲笑乌兰帝国。

    如果不是这个贪心不足，意图逆转生死禁忌，并打算强行控制凝聚了无数人心信仰的英灵的傲慢帝国，他们又怎会重新出现在这片大地之上？

    “格兰蒂亚世界是没有神明信仰的世界。”乘坐末影巨龙而来的施法者，轻声笑道，他的声音自兜帽下传出，意外的年轻：“和我曾经前去的其他世界完全不一样，所有的信仰都凝聚在了先祖和英雄们的身上，想要控制我……他们，就要对抗整个世界，所有人类的意志。”

    而身披重甲的战士，也用低沉而模糊的声音嗤笑道：“自不量力。”

    老骑士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其他人的想法，所以等到众人停止嘲笑后，他再次开口道：“还原出这个方法之后，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西南地区，被四大人类抵抗势力牢牢保护住的‘圣者之墓’。”

    骑士的声音，此时带着一丝缥缈：“历代的贤者和英杰，我们的那些老朋友，甚至是我们‘本人’，都埋葬在那里，。”

    突然，第五石碑上，模糊不清的雾气人形突然轻声说了一句谁都没挺清楚的话。

    而老骑士听见了，他清晰的回应道：“是的，我们暂时没有正面攻打过去的力量。”

    “所以，我们首先就要先去剿灭那些零零散散，遍布整个大陆的抵抗势力，让整个世界，除了他们就是我们。”

    苍老的骑士，在说这句话时，轻轻的摸了摸挂在身下战马侧腹的长枪，他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然后，断绝他们的消息来源，封锁食物和水的来源，抢夺原晶矿石，污染上游水质。”

    排行第七位的骷髅弓手，双眼中的魂火闪烁了一下，它握紧了手中长弓，而排行第四的重甲战士，也情不自禁的反手握住了背负在身后的巨剑剑柄，他看上去似乎无比期待。

    其他的强大存在，虽然看不清表情，也没有什么动作，但看他们的气势，也和之前沉闷的感觉大不一样。

    盖塔尔高原的上空，浓厚的雾气涌动，闪电自其中蜿蜒而下，最后没入漆黑的沙尘暴中，化作闪烁不定的火焰。

    苍白的光芒，照彻早已化作黑暗死域的城市，仿佛白昼终于降临了这个已经没入深渊二十七年的大地。

    “这是战争。”

    在闪电的光芒照射下，老骑士如此说道，他的语气，带有一丝终于到来的释怀的期待。

    “二十七年。”

    “最后的决战，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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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钢之躯

    远方的战争一触即发，而此时，乔修亚却正在思索自己的进阶之路。

    迈克罗夫大陆和格兰蒂亚大陆的修行方法，虽然多有不同之处，但本质上却是相似的，以战士高屋建瓴的视角，他能很清楚的分辨出两者之间的差别和共同点。

    初始之火点燃混沌，让存在现于虚空，起源之钢塑造世界，进而衍生万物，但就如同一个人天生矮小，一个人天生健壮那样，每个世界创世之初所拥有的钢之力都是不等的，这些不同量，不同质的创世之力带来了无数个各不相同的世界，也影响了每个世界中，能供给智慧生命使用的游离能量的分布。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拥有的钢之力多，就代表着这个世界的能量密度高，实际上，有一些拥有雄厚钢之力的世界，因为其显化的形态是无尽星河这种广大无边的形态，所以能量密度被稀释到难以察觉到地步，而有一些初始钢之力较为贫乏的世界，却因为其显化的形态是天圆地方，抑或是只有一两颗星辰的小世界，所以导致能量密度极高，超凡者的诞生数量也极多。

    乔修亚并不知道迈克罗夫世界和格兰蒂亚世界哪个比较大，但迈克罗夫世界中，除却一块大陆之外，还有辽阔无边的大海，天穹之外更是有诸多秘境和半位面悬挂，就好比如众神所在的无疆天界，那里除却不适合普通生命生存之外，单论辽阔程度，也不下于整个迈克罗夫大陆。

    而格兰蒂亚世界却并没有这些额外的东西，它只有一块大陆，所以它的游离能量——也即是元素魔力的密度，应该比迈克罗夫世界要更大一些。

    但乔修亚却并没有感觉到格兰蒂亚世界的能量密度又多大，不过，他已经找到了原因。

    那就是所有魔能体系的超凡者赖以为生的矿石‘原晶’。

    依照战士的推测，格兰蒂亚世界在创世之初，绝大部分多余的能量都凝结为了无数矿石一般的能量结晶，也即是所谓的原晶，它们被深深的埋藏在地下，形成了一条条巨大的矿脉，这些原晶打个不好听的比方，就相当于是世界多余的‘脂肪’，虽是无用之物，但它相比起迈克罗夫大陆人类自身修行衍生的斗气和魔力，却是更加原始，更加贴近钢之力的一种能量。

    单纯以战斗力计算，魔能并不比斗气或者魔力强大，但它却能为修行它的人带来种种特殊的特质。

    格兰蒂亚世界的超凡者使用这种能量，改变自己的生命本质，所以他们的生命力和灵魂，从一开始就因为这种特殊的力量而融为一体，难以消散，这也是为什么在格兰蒂亚世界，千百年前死去的人和兽都会有着亡影，甚至是英灵残留，并在如今被某种力量唤醒后，还能保留自己身前的一部分力量。

    手握圣石之种，乔修亚不断的汲取其中磅礴的能量，这颗有着水与冰属性魔能的圣石碎片按理来说是很难被他这种有着火属性斗气的存在吸收的，但战士的境界之高，对能量的把握之精密，以至乔修亚能轻而易举的逆转绝大部分无主能量的属性，转换成他所能利用的。

    而随着战士不断解析魔能的本质，分析这种类似于生命力和魔力混合的能量结合体，他浑身的斗气生命力也愈发贴近钢之力的本质，乔修亚一点一点看着自己的力量解放程度正在不断的上涨，如今已经抵达了45%的地步，这意味着他就算是前往不同于格兰蒂亚和迈克罗夫世界的另一种不同异界，他的力量解放程度也将是45%。

    “差不多了。”

    因为觉得已经抵达自己目前的极限，乔修亚站立在湖泊边缘，他暂时停止汲取圣石碎片中的能量，然后尝试性的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只见赤色的斗气光焰涌动，令战士的手心中凭空出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

    这火球虽小，却明亮无比，它发出炽白色的光芒，令熊熊热浪混合着光辐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其热度之高，以至于让旁边的湖泊表层开始沸腾蒸发，方圆数公里内都明如白昼。

    乔修亚凝视着自己手中的火球，仿佛这胜过太阳的光芒完全不存在那般。

    这并非是他燃烧自己的斗气产生的次级火焰，而是他尝试直接加速物质颗粒运动而产生的高热，在这团小小的火球之中，空气中的能量微粒被战士斗气产生的高能粒子流冲击，形成了类似于融核之星自爆那样的情况。

    “奇怪。”

    散去了手中的火球，乔修亚有些疑惑的喃喃自语道：“虽然我的力量解放程度只有百分之四十五，可是按照现在的表现，我至少恢复了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力量。”

    能够大致操控类似融核之星自爆的现象，是战士在远海圣山狂龙之战时的境界，那时乔修亚的战斗力，大概有他未来全盛时期，也即是和赫尔拉斯战斗后的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现在战士虽然只解放了百分之四十五，可实力却能等同全盛时期的六成。

    ——这应该是对钢之力更深层次的领悟，带来的全面性提升。

    思索了一会，乔修亚大致明白原因，这是因为通过对魔能和原晶的解析，他的身躯和体内生命力已经开始朝着本源的钢之力开始转变。

    双手握拳，有细微的电流和光焰在战士的双拳周围闪动，乔修亚发现，他如今已经能够隐约感知，并操控身体周围近乎无穷无尽又极其微小的物质颗粒，这些物质颗粒是仅次于存在之力和钢之力的最基本存在，当他能够感知到这些物质颗粒后，战士顿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和以往大不相同。

    一眼扫过周围的一切，乔修亚仿佛有这么一种错觉——万物之间有着无数裂缝和空隙，即便是他本身那堪称千锤百炼，不下于精金的坚韧肉体，在微观层面上也满是破绽和漏洞，完全不堪一击。

    乔修亚已经清楚，这就是为什么他来到格兰蒂亚世界后，力量会受到限制的原因——因为组成他躯体的物质颗粒实在是太过松散，以至于很容易被周围的环境影响。

    因为来自不同的世界，战士的躯体密度和物质颗粒运行的方式和这个世界的本地生物有着细微的差别，这严重的影响到了他体内的能量运转，想要改变这种情况，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尽可能的和本地生物同化，完全的适应这个世界，另一种则是不断的完善，加固自身，成就如同‘起源之钢’那般，不坏不灭的躯体和境界。

    “我如今是极意境界，躯体早已磨练到了超凡化的地步，普通的物质和能量粒子无法加固我的躯体。”

    乔修亚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右手手心中，依然释放着瑰丽光芒的圣石之种碎片，心中默默地想到：“圣石之种这种等级的原晶太过珍惜，可遇不可求，但至少也要相当于亚雷恩给我的那颗云钻，才有一点功效。”

    连续吸收一颗云钻和圣石之种碎片，令战士的力量解放程度提升了接近百分之十，虽然说这种提升越到后期越是艰难，但的确是一种方法，乔修亚甚至已经在心中整理出了一份如何将斗气和生命力转换为魔能，又将魔能进一步升华为钢之力的修炼方法，但这种方法并没有经过尝试，属于纯粹的理论。

    “或许，我应该找个时间，让这里的本地人尝试一下我的这套修炼方法。”

    “但现在，还是以第四圣贤遗物为重。”

    身躯缓缓升起，乔修亚并没有依靠斗气推动自己的身躯，而是单纯的依靠自身的能量磁场，进行反地心引力悬空，他想起了之前因为天青宝珠共鸣而出现的红发少女脸庞，还有满身的伤痕，战士耸了耸肩：“看样子状态不太妙，不过还活着就是万幸。”

    乔修亚和伊格尔商讨过的最差的情况，就是第四圣贤遗物的传承者已经死亡，因为最后一名可以传承的存在消逝，所以遗物才自发进行共鸣，呼唤其他传承者将其带走，现在看来，那位女性继承者虽然的确非常狼狈，但都只是皮肉伤，没有什么大碍。

    没有过多的停留，战士升入数千米高空，进入了格兰蒂亚世界的平流层中。

    随后，一道赤色的闪电，撕裂夜空，朝着大陆的西方飞驰而去。

    而半日之后，一个漆黑的暗影，来到了乔修亚原本停留的湖泊旁。

    变幻之影洛兹严肃的检查了周围所有残留的痕迹，十分万幸，因为战士残留的力量，后半夜方圆数公里内都没有任何亡影重生，也没有破坏大部分线索。

    在探索过附近每一块泥土后，这个黑色的人形已经大致还原出了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幕。

    “需要立刻报告。”

    魔力符文凝聚，消息即刻发出，没有任何时间和心思去震惊，洛兹知晓，能够对付这位强大异界存在的，绝对不是它这个半吊子，想要抹消这个不安定的点，恐怕只有诸位大统领们亲自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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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泰坦

    是夜，乌兰帝国安森山脉的上空，阴云变得浓厚，淅淅沥沥的雨携裹着入骨的寒意，浸透每一片泥土。

    月亮因此消失。

    所以黑暗如海潮般涌来。

    夜沉如水，雾气翻涌，静谧的桉树林随着风，如同幽灵一般舞动。

    西泽骑着战马，站在自己庇护的村庄之前，他看着在雾气和树林中若隐若现，仿佛没有尽头的亡影大军，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英灵骑士抚摸着自己也同样复苏为英灵的坐骑，露出了一个难言的苦笑，他喃喃自语道：“这数量可真是，比我死的那次还要多啊。”

    四百一十一年前，炎灵骑士西泽·达威尔于安森山脉，一人一骑，以力竭为代价点燃焚山大火，击溃格鲁帝国突袭而来的三千精锐山地部队和四位同等级的封号骑士，使乌兰帝国正面战场不至于溃败，保留了绝大部分有生力量。战后，骑士的后裔受封安森领，而无数因此幸存之人怀崇敬之心前来此处，拜祭英雄的雕像和石碑。

    三百八十四年后，黑暗涌动，再次重归人世的英灵发现，他应行的路虽已尽了，但他的战斗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不过这次，敌人从生者，变成了亡者。

    二十多年前，在如同海啸狂涛那样的亡影进攻下，复苏的西泽带领着自己的后裔，艰难的在山脉之中开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这个位于格兰蒂亚大陆西北的山脉人迹罕至，除却一些猛兽的亡灵外，并不会有什么强者的灵魂苏醒，所以这么二十七年来，众人虽然艰辛，但却安稳的活着，每日除却日常的耕种外，也就山脉中寻找原晶矿脉比较辛苦。

    不过现在，这平静的时光到了尽头。

    名为亡者大军的阴影已来到此处。

    就如同大海之中的孤岛，现在，被彻底包围的小镇已经几乎无路可退，除却身后那不知通向何方的原晶矿洞。

    骑士手紧握骑枪，左手按在腰间的连枷上，他用淡薄的声音，对身后早已准备好行李，正在不安等待的村民们说道：“跑吧，顺着矿道跑，呆在你们上次发现的地下河流溶洞旁，堵住裂缝洞口，再也不要出来了。”

    “那么，先祖你呢？”

    有少女不安的声音询问。

    “我？”

    英灵闭目，他轻声笑了，炎灵骑士再次睁开眼睛，魔能开始在他的体内沸腾，由光芒组成的人形在瞬间变得赤红，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那般。

    “我当然是去干，英雄应该干的事情。”

    黑暗在这时候，被火焰的光芒驱逐，点点火星在冰雨之间也未曾熄灭，而是闪烁着释放着温度和热量，就在村民有序撤退的同时，骑士驱使着战马前进，而本应该毫无智慧，只知道服从命令的亡影大军也因此逐步退却，仿佛本能的畏惧这位英灵用灵魂点燃的火焰。

    下一刻，杀声响起，安森山脉燃起了十日不息的大火。

    正如同四百一十一年前那样。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格兰蒂亚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沿海的渔村，御使着冰霜的法师冻结了数以万计的亡灵骑士，静谧的森林，操弄着神弓的游侠以流星一般的箭雨覆灭了一支又一支的黑暗军团。

    无数苏醒，但未曾堕落的英灵用尽自己的全力守护他们想要守护的人和物，但在敌人无穷无尽的数量压制下，他们都一一迎来了战败的结局。

    以乌兰帝国帝都盖塔尔为中心，一支又一支和普通亡影绝不相同的亡灵部队，沉默的前往一个又一个藏匿于深山老林之间的庇护所，在它们的进攻下，这些有着英灵抑或是人类强者庇护的村庄城镇依次被攻陷，某种诡秘黑暗的秘法使得这些即便是大灾变也无法腐化的英灵，在短短的数天内就被腐蚀堕落，被同化进了他们曾经敌人的行列。

    大陆西南，人类最后的四个大型聚集地，在近十天后才得知这一令人震惊的消息，发挥出全力的亡影一方，展露出了他们意料不到的力量。

    但这个时候，迟钝的想要联系其他庇护所的他们发觉，除却他们之外，已经再也没有其他的庇护所存在了，或许在大陆的边缘远方还有些许零散的聚集地，可他们已经联系不上了。

    如今，这四个拱卫着格兰蒂亚世界中，历代英杰安息之地的最后人类栖息地，已经被黑暗所包围，彻底孤立无援。

    而与此同时。

    格兰蒂亚大陆，中央西部地区，沙雅山脉，黯川之森。

    雨。

    大雨。

    如同苍天倾倒一般的暴雨降下，让这片被群山环绕的沼泽树林，彻底被泥浆与水流淹没。

    沙雅山脉的统领，山林的霸主，沼泽的掌控者，黯川之王乌尔班德尼站立在树林的最中心，由树根组成的身躯最上方，紫色的火焰独眼扫视着远方。

    空气中充满着死寂而阴郁的气息，令人窒息的浓郁雾气弥漫在半空之中，即便是如同瀑布一样的雨水也无法将其冲散，但乌尔班德尼能够看见，这浓厚的雾气里，有着无数耸动的黑影，猩红而残暴的光芒从一双双早已失去灵魂的双眼中射出，凝聚在他们身前的这片森林上。

    “黯川之王阁下，现在情况还好吗？”

    龙翼少女略显虚弱的声音，在这巨大树人的身后响起，刚刚才治愈好自己伤势的希尔雅有些犹豫的说道：“假如实在不行，就让我一个人……”

    “闭嘴，人类。”

    乌尔班德尼用能令大气震动的声音，严声呵斥道：“我的决定，不是你能质疑的，既然我答应了你要将你安全的送离黯川之森，就绝对不会食言。”

    “更何况，你以为这些蝼蚁能拦得住我吗？”

    而希尔雅露出了一个苦笑。

    她并非是不相信对方的实力，而是对自己的力量感到了无奈和耻辱。

    自从上次，她的这件家传的法袍再次出现共鸣之后，这位强大的自然之灵便改变了自己的态度，乌尔班德尼表示愿意将她送出沙雅山脉，让她能够顺利的前往西南人类聚集地。

    但在那天之后，无穷无尽的亡影便不知从何处涌来，守候在森林之前，将此处牢牢包围。

    在乌尔班德尼的配合下，希尔雅尝试了好几次突围，但都失败而归，上次大概是最好的一次机会，但由于她太过疲劳出现的一个失误，不仅令突围失败，还让自己身受重伤。

    不过，除却这些令人灰心的坏消息外，她也在对方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消息中，大概知晓了自己身上这件法袍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起源圣者法袍】

    上古年间，格兰蒂亚大陆还是一片荒芜，初生的世界之中满是火焰的热量，让整个大地除却沸腾的高温热泉和熔岩湖外，再也没有其他存在。

    但有一位贤者，携带着万千民众跨界而来，他自称为‘圣贤’的使徒，并借助某种仪式，施展了一种超乎人类想象的神术，令整个世界从烈火中冷却，他散播植物和动物的种子和幼崽，在短短的一百年内就令整个荒芜的大陆焕然一新，充满着生命和草木的味道。

    越界而来的贤者和那万千民众，便是格兰蒂亚大陆一切众生的起源，而起源圣者法袍，便是当时贤者施展仪式时，所穿戴的礼装。

    虽然这一切，都不过是乡野之间不可尽信的传说，但看乌尔班德尼那一脸确信的模样，希尔雅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身上的法袍或许的确有什么非凡的来历，上古年间的贤者说不定并不存在，但它的确是一件强大到有些超乎常理的超凡装备。

    不过现在，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森林的对面，雾气之中，无穷无尽的亡影队伍突然出现了明显的异动，密密麻麻的阵列正井然有序的分开，留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

    巨大的树人挪动着自己的身躯，万千树根扭动，泥土翻涌如潮，巨大的力量令整片森林都为之颤抖，黯川之主看着眼前这一幕，它头顶的紫火巨眼闪烁了一瞬，由黑褐色木质组成的脸庞也严肃了起来。

    一群臭虫。

    对于眼前那密密麻麻的黑暗亡灵，乌尔班德尼不屑一顾，作为已经存活了近千年，比绝大部分英灵都要古老的它怎会在意区区亡影？这种存在即便是几万，几十万，上百万也无法伤害到它一根毫毛，金刚石是不会害怕被鸡蛋敲打的，更何况真的要比较，它应该是一座金刚石山。

    所以，能令黯川之主严阵以待的，一直都不是这些可悲的亡灵。

    浓厚的雾气最深处，有三个人影沿着分开的通道慢步走出，他们所过之地，亡影俯首，暴雨分隔，即便是早已化作泥潭沼泽的大地，也在他们的步伐下重新变得干燥凝实。

    那是一位周身有七颗造型各异的水晶球环绕的中年施法者，他带着一位不认真观察，就绝对不会发现的雾气人形和一位通体被青蓝色光芒笼罩的骷髅弓手，来到了漆黑的山林之前，和树林中心那位庞大的树人遥遥相对。

    “黯川之主，乌尔班德尼，你为何要庇护我们的敌人。”

    施法者用仿佛机器一般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对着树人说道：“二十七年，亡影的大军从未侵犯过你的领地，但现在你为何抛弃中立的立场，转而投入那些人类的怀抱。”

    “她给出了祭品，我自然要遵守诺言，给予她庇护。”

    雄厚有力的声音，震荡山川丛林，甚至令半空中的雨水都产生了波纹，乌尔班德尼不屑的回答道：“大地和森林从来不属于任何一方，我的答案就是如此，永远不会改变。”

    “是吗，可我们并不想和你战斗。”

    沉默了一会，中年施法者放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其背后的真容——一颗大半都由水晶组成的骷髅头颅，这位亡影统领用魔力震荡大气，发出死板的声音：“那么，另外一个建议，你考虑一下如何？”

    他用一种尽可能柔和的语气，劝说道：“加入我们，黯川之王，你的实力足以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我甚至可以将我的王座让给你，只要你答应这个条件，就算是放这个龙女离开又如何？而且自此之后，亡影永远不会侵入沙雅山脉，进入你的领地。”

    闻言，在树人身后的希尔雅顿时紧张了起来，她立刻想要开口劝说这位强大的存在不要被对方蛊惑。

    龙翼少女知道，她的性命假如没有那法袍，其实完全不值一提，就算是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乌尔班德尼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古老，最为强大的生物，它拦在了大陆西北和东南的中枢之中，令亡影的大军无法大规模前往前格鲁帝国的境内，假如这位真的加入了对方，甚至只是放任那些亡灵大军前进，对于整个大陆的残存人类势力而言，都是一场恐怖的灾难。

    但听见这句话之后，黯川之主却发出了刺耳的嗤笑。

    “可悲的亡者，早已劣化的英魂……黑暗蒙蔽了你们曾经睿智的双眼。”

    这位看上去只是一个巨大树人的强大存在，用一种莫名平静的语气道：“你们什么时候，觉得带上这么一些臭虫就能吃定我了？你们为什么觉得，我非要答应你们，才能完成我的诺言？”

    闻言，骷髅施法者并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自己一双同样水晶化的掌骨，然后拍了拍。

    轰隆，天上的阴云中，突然有雷霆炸裂，一片片闪电在云层之中交织，而三个浑身闪烁着瑰丽光芒的庞然大物，就这样从天而降。

    砰！砰！砰！

    接连三声沉闷的巨响，早已变成泥浆般的大地如同波浪一般翻滚起来，而三台巨大无比，通体由水晶构造而成的傀儡，降落在了黯川之森前。

    这三台傀儡，每一台都巨大无比，足有近四十米高，它们由一块块几何图形般的不规则水晶组成，上面铭刻有数之不尽的玄奥符文，在这些比起黯川之主的体型也毫不逊色的巨大傀儡中央，能看见三颗有着红，紫，褐三种颜色的圣石之种转动着不同的光芒，供应着它们需求的强大能源

    “看来，你是拒绝了。”

    施法者摇了摇头，但不知为何，他看上去似乎并不失望：“虽然不知道大统领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但是与我而言，你虽然强大，但也没有强大到足以令我们忌惮的地步。”

    “黯川之主，是时候让你吃点苦头了。”

    在他的身后，雾气人形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而骷髅弓手也用缓慢，却稳健无比的姿态取下了背上的长弓，但他们却都没有出手，而是等待着施法者的行动。

    作为各自领导了一个时代的最强者，无论是御使水晶傀儡的施法者，无影无形的最强刺客，还是曾经射杀过浮空山鲸，海王巨兽的神箭手，他们的心中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即便是因为某些原因堕落，他们也绝不会轻易的干涉他人的战斗。

    可巨大的树人，却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

    “还算是有一点荣耀没有被你们忘记。”

    “不过这毫无意义。”

    无数树根化作触手，将龙翼少女抬起，送向森林的另外一端，面对三台正大步前进，准备以不可阻挡之势碾进森林的傀儡，乌尔班德尼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组成它躯体的树根也都依次缩回大地。

    但就在其他人疑惑，乌尔班德尼是不是打算避而不战的时候，一声如同地震的轰鸣巨响，从整个黯川之森的地底响起。

    “轰隆！轰隆！”

    那是如同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苏醒，活动躯体的声音。

    “吾乃神之血脉，大地母神后裔。”

    低沉，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自整个大地深处渗透而出：“吾与这片大地共呼吸，我能听见它的怒火与不甘，亡灵，不管你和你背后的存在想要干什么，但毫无疑问，这条道的最终只有完全的毁灭。”

    “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而话音落下的下一瞬间，一根巨大无比，仿佛由血肉和根系混杂而成的庞大柱状体贯穿了地表，展露在所有人的眼前，这根足有近百米高的高耸血肉木柱在出现在大气之中的同时，周围泥土，树木，岩石甚至是雨水和狂风都被它牵引吸附在自己身上，然后构筑成了一个粗壮无比的‘手’。

    这条手臂由岩石和泥土为血肉，以流水为血液，以植物的根系为经络。而远处山脉的半山腰，岩石崩裂，山峰松动，一颗完全由黑色坚岩筑成的巨人之首上，两团仿若太阳一般的紫色火焰亮起，无以伦比的威严就此降临。

    水晶骷髅施法者看见这仅仅是半身，就有数百米高的庞然巨物后，立刻操控着自己傀儡迅速的朝着后方撤退，一边紧急拉扯距离，它一边用并不存在的肺腔倒吸了一口凉气。

    “泰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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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误会

    泰坦。

    存在于神话之中，强大到足以被称之为半神的生物。

    用人类苍白的语言，很难形容这种庞然巨物的恐怖之处，但通过一些古籍和魔导书的记载，人们仍能从侧面了解，名为泰坦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元素召唤系，过半超过黄金级的大魔法，都是召唤类似风霜巨人，融核巨人和岩壁巨人这样的存在，而它们的起源，全部都延伸自一个魔法的简易化——传奇召唤·元素泰坦。

    魔能构装系，最强大的傀儡造物，被命名为泰坦巨像，这种通过金属和符文仿照雷霆泰坦的巨型构装体有着真正泰坦的大部分实力，而仅仅就是这大部分实力，便能让一位炼金术师抵达传奇高阶。

    而战职者们的斗气钢铠和泰坦之躯，大地神力等技能，都是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模仿这种巨人的力量，它们无一例外，都是属于最强大的那一类技能。

    泰坦，即是纯粹的强大。

    而此时，一位纯血的泰坦睁开了双眼，它张开自己被埋藏在坚岩泥土之下的双臂，发出了震荡万物的怒吼。

    所以山脉动摇。

    轰！轰！轰！

    黯川之王——泰坦乌尔班德尼从沙雅山脉之中坐起，它的每一次行动都像是有一座山砸在大地之上，让崇山为之崩塌，实际上，它的半身就是这座高耸山脉三分之一，巨人超越数百米高的上半身仅仅是轻微的摇动，就令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此时能够看见，原本的黯川之森核心部分，不过是这位泰坦胸口处的一片经络，那巨大的树人，只是这位以岩石泥土为骨骼肌肉，以元素魔能为血液，以植物根系为筋腱的巨人，为了方便和普通人交流显露出的化身。

    大概就是它的一点毛发。

    “该死，一号虽然一直都说乌尔班德尼很强大，但他从来没说过，这家伙是一个应该早就灭绝了的泰坦！”

    水晶傀儡师此时站在自己的赤色的水晶傀儡上方，他和自己的两位同伴已经撤离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山丘顶端，焦虑的看着这一幕.不过这位计划完全被打乱的施法者在观察了一会后，便上下颚互相碰撞着，发出了机器那样，却带着一丝奇怪意味的声音：“等等，它的实力，没有想象的那么强。”

    一旁，同样是骷髅形态的弓手双眼中的魂火也闪动了一瞬，点头同意了傀儡师的说法。

    一位成年的纯血泰坦，其实力至少也是传奇中阶，虽然说绝大部分刚刚成年的泰坦因为缺少战斗经验和过于庞大的体型，导致很难战胜一路艰辛走来的普通种族传奇，可它们得天独厚的优势却不是那么容易被追上的，每一位泰坦都有着操纵天象，移动山峰，更改地形的力量，它们的一举一动对于常人而言都是不可阻挡的天灾、

    可现在，水晶傀儡师却能发现，他眼前的这位泰坦，实力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它不仅没有操控自然天象，而且双腿也仍然埋在土中没有拔出，只有上半身能够活动。

    倘若说，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头实力处于全盛时期，拥有圣域之力的纯血泰坦，那么力量同样受到限制的亡影统领等人二话不说直接转头就走，但假如对方只是一个力量被封印，还不能移动的病残，那么这事情就有说法了。

    而乌尔班德尼并没有时间去管自己的对手正在想什么，现在，展露出自己一部分实力的大地神子伸出了自己仿佛山峰一般的巨手，朝着前方亡影军团直接扫去。

    轰隆！没有使用任何超凡力量，这位力量似乎被限制的泰坦只是用了自己肉体的力量，但即便是如此也是惊天动地，只见一个巨大的掌印盖在了沙雅山脉之中，八级地震一般的圆环形冲击波扩散，让原地出现形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而掌印周围的亡影无一例外，简直就像是蚂蚁一般被击散，击溃，彻底消灭。

    仅仅是一击，便杀死了领头的数千位精锐亡影，乌尔班德尼的身躯现在仍在不断的吸附周围的泥土和岩石，为它覆盖上一层又一层的甲壳，变得更加庞大。

    假如从天空上向下看去，能看见整个沙雅山脉正在因为巨人的行动而缓缓崩塌，数以千万吨计算的岩层被撕裂，然后悬空而起，附着在它的身上，仿佛末日降临。

    而此时，正在被移动的树根急速送向远方的龙翼少女几乎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泰坦！家学渊源的希尔雅当然知道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之中的生物，作为大地母神的直系后裔，泰坦一直都象征着大地山川的化身，它们的力量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强大的暴力，但它们应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才对，格兰蒂亚世界没有神，没有对任何神的信仰，大地母神只存在于最为古老的典籍之中，它的后裔也是如此。

    希尔雅一直都认为，古籍之中的各种神明和传说不过是前人幻想的虚幻存在，而泰坦或许也是这个世界上众多元素巨人的夸张说法，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迷失的灵魂，回归安息吧。”

    就在少女被树根移动到极远方的同时，远超雷鸣的震动在这巨人上半身的肺腔中回荡，下一刻，秒速超过三百米，蕴含着雷霆之力的暴岚从它的口中喷吐而出，带着闪电电花的狂风轻而易举的覆灭了一大片亡影，顺带还将一座比邻的山峰击打出一个巨坑。

    但就在此时，亡影陷入骚乱的军势中，赤，紫，褐三色的光芒突然亮起，它们化作一条光线，就这样硬顶着暴风，顺着一条直线朝着乌尔班德尼冲去。

    三台水晶傀儡虽然没有泰坦巨人那般巨大，但它们也是最为强大的魔能构装造物，在自己主人的控制下，水晶傀儡们在暴风中运转着自己的魔能炉心，让其中的圣石之种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随后，它们就如同三颗陨石那样，直直的撞上了泰坦的半身。

    砰！砰！砰！

    接连不断，仿佛陨石坠地般的急促撞击声连成了一片，巨人被撞上的岩层外壳当场就如同水波一般涌动起来，然后径直破碎，泰坦由岩石和泥土混杂着魔力和树木根系组成的血肉仿佛是纸片一般，被三个坚固的水晶傀儡撕开，它们的身体外层流转着三种完全不同的特殊能量。

    赤色的光芒，象征着火焰的力量，这台红色水晶傀儡爆发的高热令它自己全身变得通红，它周围的泥土岩石都化作熔岩，有闪电在其外壳处环绕，这些纯粹的元素力量组成一道道仿佛长虹一样的光流锁链，开始沿着被撕开的伤口，朝着对面巨人的半身缠绕而去，这些高热光流不断的烧灼干扰着对方，令泰坦吸附周围岩石，加固防御的行动为之停止。

    紫色的水晶傀儡，则是展露出了恐怖侵蚀力，一团团黑紫色的暗影力量被其如同炮弹一般喷射而出，轰击在巨人的身上，侵蚀出一个个大洞。

    而褐色水晶傀儡则是站立在原地，随后，无数岩石泥土便和之前泰坦凝聚身躯那般，朝着它飞去，不多时，一个也有近两百米高的巨型岩石傀儡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央，伴随着机器运转的嗡鸣，它就这样猛地冲上前，顶住了乌尔班德尼对其他两大傀儡的攻击。

    三大水晶傀儡，分别发挥出了控制，炮台和肉盾的功效，它们的配合瞬间就停止了泰坦的攻击，令乌尔班德尼没有时间去扫荡其他亡影，而是专心对付眼前的这些烦人的构装体，但水晶傀儡师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浑身亮起三色光芒，灵魂超负荷运转的它站在远方，使用精神操控着每一个傀儡的行动，完全无暇他顾。

    对方因为某种原因，已经和大地融为一体，它的下半身是没可能长出来了。

    确定了这一点后，傀儡师算是松了一口气，可这并不影响局势，乌尔班德尼的力量虽然没有到令他们绝望的地步，却远远不是它一个人能够应付的。

    “易拉莫斯！”

    它大声的喊着一个名字：“该你出手了。”

    而听到了这句话后，站在他身旁的骷髅弓手就这样果断的抬起了手中的长弓。

    这是一把朴实无华，仿佛刚刚从古旧物什中掏出的长弓，它甚至没有弓弦，单纯看外表，只是一根弯曲的铁棍。

    但名为易拉莫斯的骷髅弓手伸出自己只剩下骨骼的手指，轻轻的在弓身上一弹，一根仿佛阳光一般的金色光带就出现在了原本弓弦应该在的位置之上，水纹一般的能量波动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日坠神箭易拉莫斯，居然是你！”

    比绝大部分英灵都要古老的巨人虽然此时被三大水晶傀儡缠住，但它还是发现了远方敌人的举动，看见那曾经射杀灭国巨龙，洞穿海王巨兽，传说其威能如同太阳坠落的神箭在半空中汇聚，乌尔班德尼当场发出了一声怒吼。

    它先是一拳将正在和自己角力的大地水晶傀儡击飞，然后又一把抓住化身火焰锁链，缠绕住自己的红色水晶傀儡，把它当成投石那样扔向紫色的傀儡，随后，它立刻将双手插入大地，令一层数百米高的岩层在巨大的震荡中升起，拦在了身前。

    而就在下一刻，光带弯曲，能量汇聚，一根足有近十米长的能量光矢在骷髅弓手的操纵下凭空出现，然后以十几倍音速，朝着泰坦的胸口中央直射而去！

    轰隆！

    轰隆！

    两声巨响，几乎是同时响起——光之箭矢在一瞬之间就洞穿了泰坦巨人升起的岩层，也洞穿了它的躯体，不过因为岩层的阻隔，这支箭矢并没有命中它原本想要命中的胸口中央，也即是泰坦心核的所在，这是大地神子唯一的弱点。

    但泰坦巨人的左肩处也出现了剧烈无比的爆炸——只见伴随着一阵太阳一般的强光，恐怖的高热扩散，一团蘑菇云从巨人的身上缓缓升起，直入苍穹处的阴云中。

    这仿佛流星星坠的一箭威力无比惊人，余波就令周围数千米内的岩石融化，但骷髅弓手也在瞬间直接散架，变成了一地松散的骷髅，只剩下头骨的眼眶中有两团微弱的魂火闪烁。

    所谓的英灵，重生之后自然不可能拥有生前全部的力量，日坠神箭易拉莫斯在全盛时期，传说能连续张弓九次，射出九发太阳神箭，摧毁九座城池，但如今重生化作亡影统领的它只能发出一次全力攻击，而且还需要十几天才能恢复。

    不知名的水晶傀儡师也是一样，它的全盛时期能够控制一座仿佛山峰一般的水晶要塞，如今的这些傀儡只不过是它当初要塞门前的守卫罢了，但亡影的限制就是如此。

    不过，根据大统领的计划，不久之后它们就能重新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就连血肉之躯也能再生。

    远方，左肩被洞穿，一臂暂时不能使用，浑身也被熔岩覆盖的重伤泰坦怒吼着驱散了周围的爆炸尘雾，刚才它并非是无法挡下这支光之箭矢，可就在它调转全身能量，准备防御的同时，有绝大的恐怖出现在了巨人的身后，乌尔班德尼的本能感知到了，有无形的存在正准备攻击它的心核，巨人只能转移能量重心，放弃自己的左臂，转而保护要害。

    与此同时，雾气人形也重新回到了水晶傀儡师的身边，它捧起了骷髅弓手散落的骸骨，然后用谁都听不清的声音说了几句。

    但傀儡师却点了点头，回应道：“好的，我立刻发动傀儡的全力，掩护你一击必杀。”

    不过，就在亡影一行人正准备合力杀死眼前这头泰坦的时候。

    亡影大军中，一位有着智慧的次级统领急忙跑出，他也来不及行礼，而是紧张的汇报到：“统领大人！远方有高能反应正在急速靠近！外围侦测部队已经全灭，预估实力是天境巅峰！”

    “什么？”

    水晶傀儡师抬头看向这位普通亡影指向的方向，那是格兰蒂亚大陆的东南方，亡影大军掌控力还很薄弱的地域。

    而就在那个方向的天空，出现了一层仿佛晚霞一般的赤色光影，无形的高热正在急速驱逐着周围的阴云，令天空恢复本来模样。

    “那个泰坦的援军吗？！”

    水晶傀儡师忌惮无比的喃喃自语道，而它身侧雾气人形也微微一动，作为这个世界曾经的巅峰强者，它们自然能察觉来者浑身上那如同太阳辐射一般的生命能波动。

    “不愧是古老的神子，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后手，天境巅峰吗？”

    深深的看了一眼正在快速聚拢周围岩层，恢复肩部伤口的巨人，水晶骷髅眼眶中的魂火在一秒内闪烁了好几次，似乎正在计算得失，随后，它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散架的骷髅弓手，又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真正任务，它果断的下达了命令：“撤退！”

    远方的三台水晶傀儡浑身闪烁光芒，之前的爆炸，是岩石傀儡挡住了神箭余波，它们听到了自己主人的命令后立刻奔跑回来，带着众人升空而起，抛下一地的亡影大军没入云层之中。

    这泰坦已经重伤，失去了影响周围局势的能力，更何况已经确认，对方似乎因为某些原因被束缚在此地，就算再怎么强大，也没办法干扰到它们的计划，与其为它和一位不知名的强大英灵或者当世强者对上，完全是得不偿失。

    而正在尽可能令自己的伤势痊愈的乌尔班德尼并没有察觉自己敌人已经因为某些原因已经撤退，太阳神箭的剧烈爆炸让它陷入重伤，只能全力戒备着周围的能量反应。

    不久之后。

    感应着强大的能量反应而来，顺手剿灭一路上的各类亡影的乔修亚，来到了沙雅山脉。

    而迎接他的，便是感应到类似于太阳神箭气息，所以含愤出手的泰坦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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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迟到了

    遵循圣辉之镜的指示，以及即便是在数百公里外也能感应到的强大能量波动，乔修亚自格兰蒂亚大陆的东南方向一路朝着沙雅山脉飞行而来。

    得自亚雷恩小镇的地图中显示，此地乃是当初两大帝国的交界处，以沙雅山脉——黯川之森为分割点，两国修筑了不少半永久工事进行对峙，不过由于多年来两国一直没有发生除却代理人战争外的其他冲突，所以这里也逐渐变成了交通要道与商业中枢。

    不过，这已经是差不多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在大灾变之后，乌兰帝国境内的军队大多都被无穷无尽的亡影打散，毕竟失去了补给和装备的军人和乡村土匪也相差不远，格鲁帝国的边境军团虽然撑得比较久，但也仅仅是多支持了那么几年，由于夜晚绵绵无尽的亡灵侵袭，两大帝国所有基层生产几乎完全停工，只有深山老林才有片刻安息。

    “黯川之森是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绝对安全的中立庇护所。”

    当初亚雷恩小镇的祭堂中，老英灵如此说道，那时的他一脸感慨，仿佛知晓着一些其他人所不知道的秘密：“名为乌尔班德尼的强大存在栖息在那片森林中，无论是谁，只要献上祭品，那么它就会对那人施以庇护。除此之外，它也是存活了至少近千年的古老生命，知晓许多人类已经遗忘的秘闻。”

    “战士，倘若你要寻找什么东西，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大可以去向它询问。”

    但很明显，如今的黯川之森，正有着强者战斗。

    一路横推，扫平了至少数以万计的亡影，乔修亚当然能够察觉，如今已经被尘埃云笼罩的沙雅山脉在不久之前发生过一起激烈的战斗，他也当然能够发现，尘雾中有一个正在休整的庞大存在。

    这个不知姓名的存在，单单是上半身就有超过四百米高，而且它还在不断的吸收周围的土石，凝聚为岩层铠甲，让自己的身躯不断变大，战士看得出来它的左臂受了重伤，而且重伤它的是一种乔修亚异常熟悉的手法。

    类似融核之星的自爆，抑或是阳光之枪的力量。

    ——这大概就是亚雷恩口中的‘黯川之主’乌尔班德尼了。

    战士心中顿时了然，毫无疑问，这位看起来和泰坦巨人有的一比的存在，的确有底气在这个危险的末日世界中开辟一个号称绝对安全的庇护所，而自己就这么贸然靠近，毫无疑问会被警戒的对方攻击。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想要好好的询问信息，本来就需要展露出自己的实力。

    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乔修亚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让他身后神机姐弟非常熟悉的微笑，他低声道：“萤，凛，你们先退后，我去看看情况。”

    而因为异界规则不同，导致只能维持武器形态的神机姐弟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看什么情况，主人你这明显就是去找架打啊！

    但并没有管自己武器在精神层次上的抱怨，战士已经一个闪身，朝着沙雅山脉急速飞去。

    而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正是泰坦含怒的一拳。

    被光之箭矢轰击，导致浑身上下的石甲都化作岩浆的巨人手臂破开尘雾，以数倍音速直击而来，此时的乌尔班德尼仿佛一位来自深渊地狱的熔岩魔神，它压根就没去分辨战士和之前亡影统领们的区别，只是单纯的发泄自己的痛楚与愤怒。

    “死吧！”巨人怒吼道。

    “来得好！”

    看着仿佛山峰横扫般的一拳，乔修亚双眼一亮，他在半空中稳稳站立，浑身肌肉鼓动，经过重重精炼后的斗气在体内运转，能量在体内层层裂变，释放出磅礴无比的力量，然后战士就这样双臂张开，让包裹着金色光芒，仿佛两颗太阳一样的双拳直伸而出，如同蚂蚁面对正在急速行驶的马车那般，正面顶在了巨人的重击之前。

    下一刹那，两者接触。

    蚂蚁止住了马车。

    轰隆！

    震荡群山轰鸣声响起，两股恐怖的力量在瞬间被压迫到了极致——简直就像是有一枚核弹在原地爆炸那样，伴随着大片大片的尘雾卷动，致命的半透明冲击波扫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沙雅山脉，令其岩层构造崩碎，坍塌了三分之一，无数岩石仿佛雨一般从天而落。

    爆炸之后，能看见巨大的岩山巨人身体跌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乌尔班德尼伸出左手，似乎想抓住山峰撑住自己的躯体，但它只在山壁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指痕，下一刻，山峰般的质量撞击在地面，八级地震一样的冲击令土石水流一般涌动起来。

    能够看见，巨人出拳的右手，已经彻底被高温高热化作熔岩，深处的岩石已经布满了裂缝，看上去几近碎裂，太阳的气息从中传出，撕裂大气，带起炽热的风。

    而另一边，战士因为自身质量太小，如今整个人都被这巨大的力量击飞，没入了云层之中。

    在半空中倒飞了数千米，乔修亚才依靠斗气固定身躯勉强止住去势，巨人之拳的余波化作龙卷风一般在四面八方扩散，让他周围的云层雷霆闪动。

    “有点厉害。”

    吐出一口血，战士这才彻底化解掉巨人这一拳的力量，他在半空中长呼一口气，这口带着血腥味的热气中有一丝丝电光闪烁，那是战士体内超凡器官急速运转释放出的残余能量，此时他的双拳同样血肉模糊，甚至手臂骨骼都因此扭曲。

    千万吨级刚正朴实的一击，即便是乔修亚也无法完全化解，血肉崩开的双臂处，血液如同正如同喷泉那样急速流出，不过战士的血液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在流出之后就迅速结痂，将伤口包住，而扭曲的骨骼也随着肌肉蠕动重新复位。

    对于已经接近完美躯体境界的乔修亚，这只不过是小伤而已。

    而不远处，驾驶着水晶魔像的骷髅傀儡师突然让自己坐下的魔像停止了飞行。

    “不是援军？”

    它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居然已经打起来了？”

    缥缈无比，仿佛压根就不存在于世的雾气人形又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不，对方是生者，我们现在回去，只会引动两边联手一起对付我们。”施法者思索了一会，然后摇头做出决定：“而且，这不是真正的战斗，他们马上就会结束的。”

    事实也正如它所说。

    倒地的泰坦挣扎着起身，它双臂伸出，攀住周围的其他山峰，这才勉强重新直立了起来，随后，乌尔班德尼蕴含着怒气的声音便响彻天际。

    “人类！你和那群亡影又不是一起的，为什么你要出手挑衅！”

    在和战士对轰一击后，巨人立刻就察觉到，这股精纯无比的生命能拥有者不可能是那些自安息长眠复苏的亡者英灵，即便是能够御使太阳神箭的箭神，箭意之中也蕴含着一丝死寂，那是只有死过的人才能拥有的气息。

    乔修亚的生命能自然没有这股气息，与其正相反，他的力量蕴含着足以令枯木重生的勃勃生机，和亡影半点关系也没有，乌尔班德尼当场就明白，自己大概是出手错了。

    可它也很憋屈——因为它是感应到了战士的战意，所以才认定对方是敌人，进而全力出手泄愤的，不过现在，既然知道对方不是敌人，已经受伤的乌尔班德尼是绝不会为自己找一名强敌的。

    而乔修亚自然不会解释这种问题，听到了巨人的质问，他知道，这已经没办法打下去了，所以便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不过，战士的双眸中有一丝微光闪动，他从对方的这一拳中，知道到了一些讯息。

    黯川之主这一击中，并没有运用太多的技巧，泰坦巨人只是单纯的运用自己的力量，为自己的这一拳附加了移山倒岳的伟力，不过，乔修亚知道的并非是这些。

    他感受到了，类似于大地神剑——也即是曾经差点将他杀死的烬土长剑的气息！

    ——这个世界果然和迈克罗夫大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战士如此想到。但具体的联系，还需要询问分析。

    缓缓的飞回沙雅山脉，此时身后漂浮着两把武器的战士，不得不听着身后神机姐弟的唠叨。

    “主人啊，这次明明只要普普通通的走过去就不会引起冲突，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嚣张的飞过去呢……”

    “是啊，看这个样子，这个巨人的实力很强大，如果不是它因为之前的战斗受了伤，就算是主人你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奈何的了它呢。”

    银发少女的声音，无奈的在战士脑海中回荡：“主动找那些亡影也就算啦，这个巨人明明至少是中立方的，假如转变成敌方怎么办啊。”

    萤和凛的意见和抱怨都很中肯，不过对于本来就是故意，意在试探巨人实力，顺带出手看看自己力量恢复的怎么样的乔修亚而言，却都没什么意义。

    他又来到了沙雅山脉上方，不过这次，巨人便没有出拳了。

    “天境巅峰……格鲁帝国境内，什么时候又出了一名这个等级的强者……”

    泰坦深邃的岩石眼眶中，两团紫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乌尔班德尼注视着眼前的战士，心中闪过了一丝本能的猜测：“不，前段时间，东南方向边缘有时空的波动，这应该是一名异界的强者……但为什么他身上的气息和我们如此相似？他又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格兰蒂亚大陆，也偶有来自外界的强者前来交流，双方在交换了一些知识讯息后，便因为时空的阻隔再也没有相见过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对异界来客虽然会感到惊讶，但并不一无所知。

    “为了寻找突破圣域的方法在多个世界中游荡？”

    乔修亚并没有在意对方心中是怎么想的，他只是降落在了一座山峰的峰顶，凝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果然！和大地母神绝对有关系！

    战士立刻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前世，大魔潮时代后期，来自无疆天界的诸多神厄迷雾被众多精锐玩家们联手攻破，【狂怒之岚】，【环洋海风】，【百首魔蛇】，【岩山巨人】，来自战争之神，海洋化身，始祖巨兽和大地母神的神厄迷雾，正是最后被攻略的一批。

    而大地母神的神厄迷雾，岩山巨人的最后一个挑战，就是击败一位直立高度超过千米，一举一动都会造成大陆级天灾的‘崇山泰坦’！

    和常见元素泰坦们不同，崇山泰坦是大地母神的直系后裔，它们可以无视元素的冲突，使用复数元素来构筑自己的躯体，如同大地一样承载所有的力量，而现在，在眼前大概是黯川之主的巨人身上，乔修亚已经看见了‘大地’‘火焰’‘水’和‘植物’等复数属性，这足以证明对方的身份，一位有着神之血脉的泰坦巨人。

    双方都没有率先说话，而是相互谨慎的对视，端详，分析对方身上的信息，不过不久之后，已经大致分析完毕的乔修亚率先开口道：“初次见面，强大的泰坦巨人，你应该就是此地的主人，黯川之主乌尔班德尼？”

    而看了半天也没看透战士底细的巨人则是冷哼一声，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对于乔修亚而言，因为的确是自己主动出手挑衅——当然，对面的巨人也觉得是自己主动出手攻击，所以无论是他还是乌尔班德尼的态度都还算平和，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交手而产生火气，甚至与其相反，战士对于这位强大的泰坦巨人的印象非常不错。

    “人类。”

    巨人张口，发出令山岳微颤的声音：“你来到此处，是为了什么？依你的实力，无需我的庇护，那么就是想要询问讯息？”

    “是的。”乔修亚干脆利落的拿出了包括圣石之种碎片在内的一把原晶，这都是他一路飞行而来，在下方感应到强大的能量波动后，特意去寻找得到的，战士运用斗气，将这些发出璀璨光芒的宝石悬浮在半空，朗声对巨人道：“我想要询问一些问题，而这些便是献给您的祭品。”

    “……还可以，问吧。”

    扫了一眼半空中的宝石，乌尔班德尼微微点头，这些原晶碎片虽然不多，但质量的确非常好，看在这些宝石的份上，巨人决定不去在意对方把自己打伤的事情。

    ——反正也棘手的很，未必打得过。

    而乔修亚，也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详细描述了一下红发龙翼少女的相貌，还特意点明了对方身上的法袍样式。战士能够看得出来，对方正在受到亡影追杀，数量肯定不小，这对于这个大陆而言，应该不是什么转头就忘记的小事。

    而听见了这个问题后，泰坦巨人岩石构造而成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这个问题，我能够回答，不过你是否能够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寻找对方，意图是善是恶？”

    乔修亚稍微思考了几秒钟，他觉得这事应该无需隐藏，所以便伸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青色的秩序光芒，开始波动，这令感应到了和希尔雅身上法袍波动的乌尔班德尼浑身一僵。

    “如你所见，我是来寻找这位失踪已久的同伴的。”

    乔修亚坦荡的说道：“我来自另外……黯川之主阁下？”

    战士正准备介绍自己的来历和寻找对方的理由，但他却看见眼前的泰坦巨人摇了摇头。

    “……人类，这次询问，我就不收你的祭品。”

    乌尔班德尼转头，看向大陆的西南方向，紫色火焰在巨人的眼眶中翻腾：“她的话，现在应该在大陆的另外一头吧。”

    而与此同时，被黯川之主构造出的半定位传送门，传送到了一片荒芜旷野中的龙翼少女，正一脸迷茫环视周围。

    “这里……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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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让我看看！

    毫无疑问，天青宝珠和那件长袍的气息完全一致，乔修亚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撒谎。

    乌尔班德尼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秩序之力的波动是无法作假的，而持有这种力量波动的人，在它的记忆中只有曾经的‘那位’，而‘那位’也说过，他并非孤单一人。

    只是无论是他，还是泰坦巨人，都万万没有想到，和同伴再次相见，居然已是千年之后。

    所以，黯川之主叹了口气，然后用略带无奈的语调道：“你迟到了，强大的战士，就在几分钟前，你所寻找的同伴还在这山脉中。”

    解释这一切并没有花乌尔班德尼和乔修亚多少时间，伴随着巨人仿佛雷霆一般的嗓音，一切事件的进展都被展开。

    希尔雅以圣石之种为代价，请求乌尔班德尼庇护自己，原本泰坦巨人因为她身后的追兵太多，所以只想保护二十天，但由于看见了法袍上爆发出的圣者之光，便决定将其安全的送到大陆西南方向的圣者之墓旁。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亡影的追兵多到足以将整个沙雅山脉包围——铺天盖地的阴影怪物仿若海潮一般淹没群山和森林，令大地为之动摇，不是很想暴露出自己全部实力，只能以树人姿态对敌的乌尔班德尼最多只能保护希尔雅的安全，却没办法将其送出去。

    然后，便是亡影三大统领的到来。

    “众所周知，亡影之中，有着拥有智慧的存在。”泰坦巨人在说话的同时，紫火之眼扫视周围天地，在它的目光注视下，众多残余的弱小亡灵瞬间灰飞烟灭：“它们的力量强大，能够统御其他亡影，还能通过其他亡影的死亡提升自己的力量。”

    而乔修亚听到这句话后点了点头，他一路从大陆东南边缘处飞来，的确见到过不少这样的亡影，因为感觉到了这种存在的危险，他将它们全部铲除。

    “而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亡影统领们都聚集在原乌兰帝国的帝都盖塔尔之内，它们的数量有七，活着时候的身份全都是曾经震动世界，让自己的传说在无数后人口中传送的大英雄，它们正在追杀你的那位同伴。”

    感受着自己左肩处的伤势，乌尔班德尼的语调不由得带上一丝怒意，雷霆般的声音在天空处回响：“过去我不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但现在，我至少知道它们之中有着坠日神箭易拉莫斯。”

    之后的事情，也无需多说，面对三大亡影统领的进攻，即便是乌尔班德尼也无法藏拙，只能发挥出身为泰坦巨人的全部实力，激战之中它无法照顾到龙翼少女，便干脆构筑出一个只能确定大致方向的随机传送阵，将希尔雅直接传送走了。

    “这样吗。”

    听完之后，乔修亚心中倒没有多少失望，他早就想过自己这一行不可能一帆风顺，现在至少确定对方还没死，第四圣贤遗物完好无损，已经算是不错的情况了，要知道，在伊格尔教皇最坏的推测中，那穿过了诸多世界的坐标讯息，很有可能是圣贤遗物自爆产生的。

    思索了一会后，乔修亚便追问道：“那么，能够大致确定在什么方位吗？”

    “我所框定的范围，是西边。”

    乌尔班德尼摇了摇头，巨大的黑色岩石之首山掉下了不少碎石：“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我本来就不擅长传送，至于她是在地下还是天上，我也半点也不知道。”

    ——虽然不靠谱，但还算直接。

    想到自己寻找的目标很有可能直接传送到了地下岩层之中，乔修亚心中不禁一突，但随后战士却觉得，圣贤遗物不至于这么没用，会如此轻易的就让传承者死掉。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大概是没办法很快找到对方了。

    思考结束，乔修亚抬起头，看向巍峨如山峰般的泰坦巨人，仿佛一座人形岩山的乌尔班德尼身上有着无以伦比的威严，毕竟它仅仅是半身就有着四百米高，哪怕是号称庞大的海王巨兽，悬空岛鲸，在对方的手中也不过是可以把玩的玩物，巨龙于它而言，更是和小鸡没什么区别。

    而此时，巨人也在打量着战士，之前从乔修亚心口处传来的气息，令沉睡了许久的泰坦回忆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之前的模糊回忆，这些回忆令它深邃眼眶中的紫火闪烁，释放出明暗不定的光芒。

    “那么，黯川之主，这些祭品我不打算收回，我想要询问其他的问题。”

    而就在乌尔班德尼陷入沉思中时，乔修亚的话打断了它的回忆，但它却没多少不满，只有着无尽的感慨。

    那些，都是它早已忘记，快要逐渐消失在精神海中的缥缈回忆，如果不是这个气息，它说不定已经将那些曾经的事给彻底遗忘了。

    “可以，问吧。”回过神来，巨人回复道。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乔修亚的话语简单直接。

    他在过去，曾经前去过许多不同的世界，卡尔利斯的荒芜大陆，伊尔格纳的自然之地还有血月深渊的残破空陆，这些世界，无一例外都濒临毁灭，或者已经毁灭，当战士抵达之时，一切都已经发生，剩下来的只剩下反击和抵抗。

    但格兰蒂亚世界的情况，略微有些不同，虽然这个大陆上充满了凶暴的亡灵，但人类的聚集地仍然星星点点的遍布在每一个角落。

    更何况，按照老英灵亚雷恩所说，位于大陆西南圣者之墓周边的四大人类聚集地，仍然有着极其高深的魔法技术储备，他们已经开垦了不少荒地，开始重新进行生产建造——如果说这就是末日，那么一切都已经变得最糟，之后只能会慢慢变好，战士相信，以这个世界的魔法水平，总有一天能找到彻底清除亡影的方法。

    相比起之前，由邪神们制造而出的毁灭，这个世界，还有着拯救的可能，而且不需要依靠奇迹，只需要努力。

    “世界变成这个模样的原因吗……等等。”

    沉默了一会，泰坦巨人的头颅缓缓转动，它看向大陆的西北侧，不屑的笑道：“好了，偷窥的人都走了，我也无需保持战斗形态。”

    话音刚落，巨人的躯体便迅速的崩塌，化作一座由碎石组成的山峰，而无数仿佛植物根系，看起来像是生物，又像是植物般的黑褐色脉络就这样没入大地，让原本被之前大战摧毁的黯川之森回归原样。

    熔岩冷却，死气净化，不多时，整个沙雅山脉就重归平静，而一团仿佛是树根凝聚而成的巨型树人也从乔修亚身前的峰顶大地中破土而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你是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没错。”战士点头，这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更是想要知晓，这背后是否有邪神的踪影。

    毕竟，多元宇宙中，毁灭于亡灵的世界可不在少数。

    “那好……不过这一切，就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了。”

    巨型树人的紫火独眼深深的注视了一下乔修亚，随后，它便用低沉的声音叙说了起来。

    这并非是一个有着诡秘阴谋的阴暗故事，也并非是什么慷慨激昂的史诗传说，一切的初始，不过是两大帝国再也正常不过的技术对抗。

    格兰蒂亚大陆，被乌兰帝国与格鲁帝国两大势力分割占据，一方普及灵能术法，一方人口众多，它们的之间除却正面的大规模战争，几乎什么都在进行对抗，而魔法技术实力，自然是重中之重。

    一位战职的天境强者，全力发挥之下，能够破坏一座城池，但一位天境施法者，全力施展自己的力量，足以将视野尽头之内的所有事物都化为火海，两者之间没有力量的高低之分，但毫无疑问，施法者们更加适合战争，为了让自己这一方的施法者拥有优势，乌兰帝国一方可谓是竭尽全力。

    “他们从不知道哪里的古籍之中，找到了以遗物和圣石之种为能源，召唤过往早已逝去的英灵的方法，然后丝毫不顾许多英灵并不想要被唤醒，就这样强迫对方从安息长眠中归来，让这些过去的英雄为自己而战。”

    乌尔班德尼的声音，有着嘲笑，也有着无奈的叹息：“所以很自然，许多强大的英灵并不打算为他们效力，哪怕是许多原本就出身于乌兰帝国的英雄也心有不满。”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理解，哪怕是乔修亚也能猜出三分——乌兰帝国以重利诱惑英灵们为他们而战，但效果不佳，为了这个实验已经投入了大半国库的皇帝和魔导元帅们自然无法忍受自己因为这种原因失败，他们立刻开始寻找研究，如何控制英灵的方法。

    “然后……”听到这里，战士轻声说道。

    “然后。”巨人沉重的摇头：“然后末世便降临了。”

    “那时的乌兰帝国，召唤了七名即便是在所有历史中，都称得上强大的英灵，由于我一直呆在黯川之森，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不管怎么说，假如乌兰帝国的计划成功，那么实力平衡被打破的大陆局势自然会产生对他们有利的变动，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摧毁了一切——接下来，便是笼罩整个世界的诡异雾气，这雾气能够令死者苏生，让亡影狂暴。”

    “你还有什么没说。”

    乔修亚突然皱起了眉头，他能从灵魂波动和语调变化中，分辨出一切话语中的真假和缺失，战士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只说了过程，却并没有说最重要的原因。”

    “究竟是什么——才让末世降临？”

    “你察觉了吗。”乌尔班德尼并没有因此惊慌，它凝视了一样战士的胸口，天青宝珠之前绽放光芒的所在，巨人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的说道：“或许你可以知道这个真相……毕竟你说不定来自那里，‘那位’的故乡。”

    没有在意乔修亚因为疑惑皱起的眉头，乌尔班德尼的树躯微微一动，然后轻轻的说道：“如你所见，我是泰坦。”

    它伸出自己由树木组成的手掌，抚摸着山顶的岩石：“泰坦的寿命，几乎无穷无尽。”

    “你是想说什么？”战士有些疑惑的问道。

    “在我还是大地胚胎之时，我曾见证过这个世界从暴躁归于平静——在先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创世之初的怒火让整个大陆仍是一片熔岩火海，无尽水汽混杂着地底毒雾笼罩在天穹与深渊之中，而‘那位’以圣者仪式，御使造物之力，令世界变成了如今你我如今所见到的模样。”

    乌尔班德尼淡淡的说道，它说出了自己猜测的真相：“因为誓言，我被束缚在大陆的中央，我当然不知道世界变成这个样子的真正原因——但我却能感应到，让这个世界归于死寂的雾气，有着很久很久之前，令世界归于平静的仪式气息，只不过，其目的恰好相反而已。”

    “好了，人类，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你是来自异世界的存在，为何要询问这么多我们世界的讯息。”

    话毕，泰坦终止了这个话题，它收走了战士献出的原晶，然后平静的说道：“还有什么问题？虽然你将我击伤，但我也知道，是你的到来才让那些亡影撤走，我可以额外再帮你办一件事。”

    “不……等等。”

    将乌尔班德尼所处的讯息全部记下，乔修亚原本想说不用，他并没什么需要帮助的，但随后战士心中一动，便改口道：“乌尔班德尼，你的确是一名崇山泰坦，对吗？”

    “崇山泰坦？大概吧，我的血脉中只告诉我，我是大地母神的后裔，是神之血脉，也是泰坦，但具体是什么泰坦，我并不清楚。”

    在这方面，巨人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它有些疑惑的询问道：“战士，你问这个是想要干什么？”

    乔修亚微微一笑。

    通过亚雷恩和乌尔班德尼给出的讯息，他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格兰蒂亚世界，是一个才刚刚诞生不过数千年的崭新世界，在迈克罗夫大陆，由一位圣贤使徒带领的‘先民’们前来前，还是一片熔岩火海，不过这位使徒借助圣贤仪式的力量，让整个世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如今侵扰整个世界的亡影，大概就是这个仪式被改造后产生的结果。

    至于圣贤使徒为什么要带领这么多人，甚至是一位大地神子，泰坦胚胎前来这个世界，战士猜测，这很有可能是为了留下种子——迈克罗夫大陆早已死去，和邪神的战争更是很有可能令整个世界崩坏，圣贤当然不会像是自然之父那样直接带人逃跑，但他肯定也会留下后手，其他的神明自然也会为了自己的后裔延续而插上一手。

    至于大地母神……

    火延伸出存在的光，钢塑造出起源的物，大地乃是火的烬，钢的锈，大地之力本身，就是钢之力最重要的衍生之一，而大地母神的直系血脉，崇山泰坦能够统合诸多元素融为一体的力量，就是最为贴近钢之力的力量之一。

    “我想要观察，分析一下你的身体构造，强大的泰坦。”

    所以，乔修亚点了点头，他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坚定说道：“不需要太久，让我看看就行了！”

    而乌尔班德尼，沉默了许久，树根塑造而成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眼眶之中的紫色火焰却在疯狂的跳动着。

    “你想要再打一架吗？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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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泰坦之躯，一路西行！（6300字）

    乌尔班德尼拒绝了乔修亚的要求。

    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对一名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存在，放开自己的身体构造，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给对方看。

    “这是不可能的。”

    巨人没好气的摇头拒绝道：“如果我说，我要看看你全身上下所有能量节点和要害的所在，你也同样不可能……”

    话说到一半，乌尔班德尼猛地闭上了嘴。

    因为在它的眼前，乔修亚嘴角一翘，然后便无所谓的展开双臂。

    赤红色的光芒，在战士的周身亮起，超过三千个明亮无比的能量节点顺应着生命能的流动，在他全身上下不停的移动，迅速的改变自己的位置和大小，而不管怎么改变，在乔修亚的心脏和大脑周边的能量节点肯定比起其他的地方更加明亮，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战士的要害中枢之地。

    “有什么不可以给你看的？”

    乔修亚害怕乌尔班德尼没看清，还特意用手指了一下心脏和大脑的部位：“这两个地方是我的要害，假如你能摧毁它们，即便是以我的生命力，想要重生也要很久，反正足够你杀死我许多次了。”

    “不，我的意思是……”巨大树人用手盖住自己的额头，它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纠结，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如此光明磊落，的确超乎我的想象，你的意思我也大致明白，你觉得身为强者就算是展露给别人自己的弱点也无所谓，因为假如实力不够，也无法把握的住……”

    超过三千个，随时随地都在变幻范围的能量节点，可以说是完全无从预测其走向，而心脏和大脑本来就是重中之重，傻子都知道这是弱点，乔修亚向乌尔班德尼光明正大的展露自己的要害，可巨人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办法靠这些去针对战士。

    “算了。”摇了摇头，乌尔班德尼决定不继续思考这个话题，它感觉自己大概是被乔修亚绕进去了，它扭动了一下以树根凝聚而成的巨大身躯，紫色的火焰独眼闪动了一下：“战士，你为什么想要观察我的身体构造？倘若你能给出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和报酬，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我想要通过观察你的身体构造，得知泰坦的力量源泉。”

    乔修亚确实是一个懒得隐藏自己想法的人，他径直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目光炯炯：“毕竟在我那里，泰坦早已消失千年了。”

    迈克罗夫大陆上，许多物种早已灭绝，泰坦便是其中之一，曾经辉煌过一时的大地神子，如今只有在各大元素界有一点元素泰坦残留，而崇山泰坦居然只能在神厄迷雾中的试炼里才能看到。

    当然，在不久之后，大魔潮降临后的‘大开拓时代’中，来自西山的一位吸血鬼冒险者将会在中央黑森林的黑暗地城遗迹中发现一位崇山泰坦的遗骨，倒不如说整个黑暗地城就是建立在这泰坦的遗骨身上的，可一个早就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泰坦遗骨怎么能和一个活着的，会动的泰坦比较。

    “想要获得泰坦的力量吗……”

    乌尔班德尼对这个理由并不感觉到意外，实际上，人类一直没有放弃过模仿泰坦的力量，哪怕是之前，那个操纵水晶傀儡的亡影施法者，它控制的三个水晶傀儡在某种程度上，都模仿了一些元素巨人，也即是泰坦后裔的身体结构，而这也的确为它们带来了不可小觑的力量。

    “虽然这个理由太过正常，不过我倒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乌尔班德尼思索了很久，而乔修亚也耐心的等待了许久，直到差不多十分钟后，巨人才用嗡嗡的声音道：“不过战士，你可愿意发下誓言，绝不向外人透露这个消息，并且答应我去办一件事情？”

    “第一个要求我当然能答应，不过第二个，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吧。”

    乔修亚听出了泰坦的语气松动，他微微一笑，然后轻松的说道：“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我大概都能答应。”

    而巨人由树根组成的黑褐色树脸上，也出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放心好了，并不是什么难事……我只是想要你帮忙杀几个人而已。”

    在战士抬起眼角，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同时，乌尔班德尼轻声道：“只要你能够发下誓言，杀死之前企图杀死我的那三个亡灵大统领，那么我就愿意展示泰坦巨人的力量源泉所在。”

    说完，它便闭上嘴巴，等待着乔修亚的答复。

    而这次，轮到战士思索。

    不过乔修亚其实也没思索多久——准确的说，他只是因为意外而稍微愣了几秒钟而已，便干脆利落的回复道：“好啊，没问题。”

    听见这么简单干脆的回答，乌尔班德尼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等等，你就这样答应了？你真的知道……”

    “咦？”“主人你就这么答应了？！”就连漂浮在他身后的两把神机也都在精神链条里发出了惊呼。

    “我当然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没有管其他人不可思议的语气，乔修亚耸了耸肩。

    虽然许多人都觉得，他乔修亚只是一个凭借高超武力，遇到什么问题都以暴力解决的莽夫，但实际上，他完全看得明白局势，也能明白其他人话中蕴含的深意。

    泰坦乌尔班德尼，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出手帮助这个世界上的人们解决亡影之灾，但毫无疑问，它对绝大部分生命都抱有善意，在周围的沙雅山脉中，战士能够感应到无数在其他地方不可能感应到的生命气息，那是许多栖息在此处的动物和魔兽，它们被这位大地神子庇护，并没有受到外界亡影的侵扰。

    并不知道乌尔班德尼不能移动，只能呆在原地的战士完全明白，乌尔班德尼想要他杀死那几个亡影大统领，除却报之前它被攻击的一箭之仇外，还是打算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和其他四位亡影大统领战斗，毕竟杀死了它们的成员，其他亡影统领不可能坐视不理，这么一来，乔修亚要么是杀光这七位强大的亡影，要么就是被它们杀掉。

    泰坦的心机并不深沉，它只是和战士一样，光明正大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并看战士如何做出取舍——假如乔修亚怕了，那么观看它身体构造的事情就不了了之，假如乔修亚答应了，那么为这位未来的同伴展露泰塔的力量之源，提高它的实力，并非是不可接受的选择。

    但乌尔班德尼只预料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即便他不说，乔修亚也没打算放过那位有着类似融核之星自爆招式的那个亡影统领，他之所以会发愣，只是没想到泰坦的要求居然这么简单，和他本来就想要做的事情一模一样。

    至于害怕，恐惧……那是什么？

    看出了乔修亚脸上的毫无畏惧，乌尔班德尼不知为何，原本还带有一丝怀疑的心，顿时便释然了不少。

    他是持有圣者之物的强者，来自‘那位’的故乡，也是我的故乡。

    巨人如此想到：“持有圣者之物的人，本就应该这样，或许我可以相信他。”

    “那么，便立下誓言吧。”

    巨人如此说道，由无数树根组成的身躯缓缓没入岩石泥土之中，它轻声说道：“然后，你就会看到，泰坦的力量之源。”

    而下一刻。

    在乔修亚以自己的灵魂立下誓言之后。

    早已遭受重创的大地，再次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动摇，伴随着沙雅山脉主峰的缓缓晃动，一根根仿佛是血肉和植物组合在一起，足有百米高的奇特肉柱，就这样出现在了战士的眼前。

    此刻，黯川之森上空仍然落着瓢泼大雨，天上的阴云虽然因为之前的战斗变薄了不少，但也依然能够遮住阳光，在天穹上翻涌，可就在此时，就在这些肉柱出现在大地之上的同时，漫天云层，开始朝着下方坍塌。

    无尽的雨水，无穷的雾气，仿佛没有限制的云层朝着大地，朝着那些肉柱涌去，然后，便在乔修亚的眼前，凝聚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云雾巨人。

    “吾乃泰坦，乌尔班德尼，神之后裔。”

    因为躯体完全由水雾组成，此时能够清晰的看见支撑巨人身体的那些血肉之柱的形态和构造，乌尔班德尼这次没有丝毫藏私，而是将自己的力量完全的展露了出来。

    泰坦，就是这样奇特的生命。

    它们的本体，实际上是类似树根那样，扎入大地，遍布土地每一个角落的庞大根系，平时它们就这样，与整个世界共呼吸，承载着一座座山峰，森林，湖泊甚至是城市，在上古时期，许多城市就是建立在泰坦的躯体之上，人类供奉着泰坦，而泰坦也庇护着人类，正如同中央黑森林，黑暗地城遗迹中的那样。

    需要战斗的时候，泰坦们便会以自己的本体为核心，凝聚周围的元素，塑造出巨大的人形战斗之躯，元素泰坦自然是凝聚它们属性的元素，而作为纯血巨人，神之血脉的崇山泰坦，便会凝聚周围它们想要凝聚的一切，用以组成自己的身躯，无论是泥土，岩石，金属，火焰，流水，闪电还是狂风与雾气，它们都能将这些纳入自己的躯体，化作自己的力量。

    这种称得上是完美的力量，便是乔修亚所需要的。

    乌尔班德尼展露出了这种力量，此时它由雾气主城的躯体完全是不设防，也没有遮掩的，战士凝视着对方的身躯，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黑红色的斗气，仿佛深渊中燃烧的火，黑暗中绽放的光，黑红的磅礴生命之力，开始如同大海海啸一般，开始以乔修亚为中心汇聚，顿时，下一瞬间，一个庞大无比的巨人就这样，出现在了泰坦的身前。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虽然这样的身高，完全比不得超越四百米高的水雾泰坦，可这庞大的躯体完全是由战士的生命力凝聚而成，六臂巨人的双眼处闪烁着璀璨的赤色光芒，令沙雅山脉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斗气钢铠！

    模仿强大的生物，借以获得它们力量的传奇级战技！

    乔修亚虽然完全没有学习过，获得过这一战技的传承，可他的战斗本能却告诉他，这样就是最完美的学习方式，只要他能够利用自己的生命力将泰坦此时的身体构造模仿出来，那么就代表，他也能获得泰坦的一部分力量！

    “战士，泰坦的进阶，分为两种。”

    水雾巨人此时的声音，仿佛自云端传下来那般缥缈空灵，有着重重回音，它用严肃无比去的语气，认真的对着乔修亚解释道：“一种，便是身化大地根系，令自己的身躯愈发庞大，进而成为我这样的山脉巨人。”

    “第二种，便是凝聚自己的身躯，进而令自身的存在密度提升，最后形成不坏的不灭之躯。”

    “我选择的，是第一种，但是第二种，对你来说更有意义吧——所以，稍后我将会展示我的第二种形态。”

    而此时，由凝聚出斗气钢铠的乔修亚，正在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的模仿眼前泰坦的每一个重要的能量节点和身体结构。

    只见一道道粗大的能量气脉，在原本空无一物，只有生命能的斗气钢铠中凝聚，它模仿着泰坦的血肉根系，模拟出能量节点的流动，充实着钢铠内部的每一处角落，渐渐的，这个看上去原本看上去空虚无比的斗气钢铠，就这样逐渐开始有了骨骼，有了血肉，有了血管神经，有了凝实无比的身体构造。

    生命能巨人的六条手臂中的其中两条，已经变得凝实无比，明明只是由纯粹生命能组成的虚影，但如今却已经变得带有一丝金属光泽，乔修亚一点也不奇怪，他这一拳下去，能够将一座山峰彻底打塌，打成漫天碎片！

    而就在此时，眼前云雾的巨人便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怒吼。

    顿时，组成泰坦身躯的无穷水雾中，顿时产生了无数道青蓝色的闪电，这些跳跃的电弧在乌尔班德尼的身体内部闪烁不定，在一瞬之间，就将其化作了一个闪耀的雷霆巨人，但随后，这巨人的身躯逐渐缩小，雷光也愈发凝实，直到最后，它凝聚到只有一百五十米，和乔修亚此时化身的生命能巨人一样的大小。

    直到这个时候，乌尔班德尼那浑身的雷霆才逐渐消失，重新变成了原本的水雾形态，但这时构筑成泰坦身躯的水雾，便不再是透明的了，而是一种深沉无比，类似海水深处那样，半透明的黑色液体。

    “我的第二形态，研习并不深，你能学到多少，就学……”

    乌尔班德尼的话再次终止了。

    今天巨人已经不知道终止过多少次话，但此时并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它震惊的看着眼前，乔修亚化身的生命能巨人，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情景。

    这个生命能巨人，也在同样的缩小！

    庞大巍峨，仿若山峰的生命能巨人，在战士观摩过泰坦巨人的压缩，收缩自身的一幕后，仿佛得到了什么明悟，又好像是一直以来，拼图缺掉的那一块被找到了那样，开始发出了无声的大笑，乔修亚的双眼中满是火热，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

    轰！

    伴随着仿佛雷鸣一般的巨响，生命能巨人，也开始了疯狂无比的压缩，而且并不仅仅是生命能，凭借之前观看泰坦第一形态，凝聚周围水雾为己用的一幕，战士同时还在牵引周围的魔能元素——无论是地元素，风元素，气元素还是火元素，周围的一切游离能量，都仿佛没入黑洞一般，开始无止境的朝着乔修亚的躯体汇聚。

    一百五十米！一百三十米！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此时的生命能巨人，居然就这样被乔修亚压缩到了只有十米大小的地步——这个时候的斗气钢铠，已经足以配得上它的名号，黑红色流露着金属光泽的六臂斗气巨人站立在大地之上，他的躯体之沉重，甚至将身下的岩石大地都压出了一道道辐射状的裂缝，庞大的力量波动溢散在左右，甚至令周围的土石被搅动，开始反重力浮空，在战士周围如同卫星一般环绕飞行。

    乌尔班德尼看着这一幕，看着一个人类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将泰坦的两大形态模拟的出神入化，它不知如何说才好，所以只能无言以对。

    但乔修亚，还不满意。

    “还不够！”

    看着眼角处出现的，已经跳跃到百分之五十七，马上就要逼近百分之六十大关的力量解放程度，乔修亚心中闪过了一丝明悟：“所谓的力量解放程度，只是我这幅身躯的潜力，并非是我曾经的力量——倘若我完全发挥出自己这身躯的力量，完美的持有钢之力，那么就是我抵达百分之百，进阶传奇之时！”

    虽然力量解放程度只有百分之六十，可乔修亚如今的战斗力，已经可以比拟当初全盛时期，但他却觉得，自己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将整个生命能巨人，完全的收回自己的躯体之中！

    用尽自己全部的掌控力，一点一点的压缩躯体，只听一声仿佛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原本有十几米高的生命能巨人，再次被压缩，变成了不到十米的形态，而这个时候，战士通体已经变成了黑色，如同真正的金属那样，外壳反射着赤银色的光芒。

    “大气邪神的故乡……那些云雾能量生命压缩自身的方法！”

    回忆起了在摩尔多瓦遗迹中所见过的大气邪神的记忆，乔修亚立刻明白，这就是他想要的压缩能量之法——完全由能量和气态行星大气组成的生命，本来就类似于战士如今的斗气钢铠，而它们压缩自身，令自身能够穿过气态行星恐怖到足以吞没一般岩石星球的巨大风暴的方法，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完美的压缩能量之法！

    “吱——嘎！！！”

    钢铁扭曲的声音，在山脉之中回荡，凝聚了无穷外界游离能量和乔修亚自身所有斗气和生命能的钢铠，开始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朝着内部坍塌压缩，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数个小时之后，那层黑色，凝实无比的斗气外壳，才彻底没入了战士的身躯之中。

    此时已经是深夜，由于漫天雨雾被乌尔班德尼纳入体内，所以黯淡的蓝色月光照耀着大地。

    许久之后，战士睁开了双眼。

    他看上去无比疲劳，仿佛和七八个赫尔拉斯那样的强者大战过一番那样。

    “如何。”

    已经化作树根巨人形态的乌尔班德尼站在他的身前，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乔修亚：“感觉怎么样？”

    “……非常不错，谢谢了。”

    轻轻的点了点头，乔修亚看着眼前，突破到百分之六十关卡的力量解放程度，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道路。

    压缩自身能量，已经大致达成，接下来的，便是学会如何融合其他的元素，并将自己的肉体身躯也同样完善，战士察觉，被自己压缩，束缚进体内的庞大能量只是自己进阶传奇的第一步，他所需要的，是学会如何自如的控制自身的形态，想要化身百米巨人就能化身百米巨人，想要变回原体，就能变回原体，其中不应该有任何凝滞，更不能像现在这样，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大致恢复原状。

    钢之力，是万物起源的力量，仅仅是能量初步达标没有任何意义，接下来，乔修亚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肉体也迅速进阶，凝聚成足以配得上这力量的形态，而吸收圣石之种中的能量，就是让战士的身体密度和能量密度迅速提升的捷径之一。

    “说起来，那些亡灵统领身上，应该是有圣石之种的吧？”

    乔修亚突然抬起头，向乌尔班德尼询问道。

    “……当然有。”

    巨人愣了一瞬，然后迅速的回复道，它似乎明白了战士的意图，所以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之前那个操纵水晶傀儡的亡影施法者，它和它的傀儡身上各有一块，一共四块。”

    “这样啊。”

    乔修亚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中满是火热。

    追杀第四圣贤遗物的持有者，又被泰坦巨人悬赏，身上还有数目如此之多的圣石之种。

    最重要的，它们都是强者，都是这个世界曾经当之无愧的大英雄，大豪杰。

    ——和他们战斗？

    怎么能够放过这种机会！

    战士，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而他身后的武器们，也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燃烧的心，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

    此时，是夜。

    战士辞别泰坦，一路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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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些事情，深夜更新

如题，深夜更新，诸位明早看，就别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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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消失的少女

    一本表皮发黑，纸页泛黄，还有零散腐蚀痕迹的旧日记。

    六月十九日-晴

    今天带着老亚伯去赶羊，它看起来气喘吁吁的。莉亚说的对，羊群越来越大，亚伯是有点力不从心了，或许我应该换一条牧羊犬，让辛苦了七八年的老亚伯好好休息休息。

    六月二十二日-多云

    今天有两头母羊要生了！本来是一件大好事，但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羊看上去状态不好，呼吸有点困难，是不是母羊怀孕的时候没有安好胎？不管怎么说，我的羊群又大了，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卖掉几头羊，让我的小埃布拉去城内的学院学习，看看能不能成为一名魔能武士！

    六月二十三日-阴

    小羊都死了……或许是的确是没有安好胎吧，更是我没照看好的错，虽然莉亚劝我别太难过，但的确还是有点伤心。母羊们看上去也很难过，毕竟这也是它们的孩子啊。说来也怪，草原怎么会有这种阴沉沉的天气？这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六月二十七日-阴

    羊群不敢离开羊圈——老亚伯费劲了力气大吼大叫都没赶出哪怕是一只小羊，外面的阴天也愈来愈黑，甚至都有点看不清路了，这雾气蒙蒙的，却不潮湿，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六月二十九日-大雾

    草都枯死了，这雾气似乎有毒，感觉所有植物都开始枯萎……那几头母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发现的时候尸体好像是腐烂了很久的样子，说起来，小羊死的那个时候，它们看上去就很奇怪，难道那个时候……黑色的污浊痕迹将后续的几页黏在一起，似乎像是血，又似乎像是墨水。

    七月三日-晴

    雾气终于散开了！那些夜晚出现的诡异存在似乎害怕阳光！祖先保佑，我们全家安然无恙，可周围的牧羊人全都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管怎么说，真希望我这本日记能继续写下去。

    七月四日-暴风雨

    地震！我本来打算带着全家清早出发去城里，结果刚刚起床就遇到了地震！家还好，但羊圈被震垮了，可没有一头羊跑出来，我不敢去看……中午暴雨又来了，只能收拾好东西呆在家里等着，现在这种天气，去城里的路肯定早就变成了一地泥潭，说起来，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亚伯的踪影，它去哪里了？

    七月六日-大雾

    那个吃了所有羊的怪物……还有那些夜晚突然出现在武器中的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莉亚的胳膊受伤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止不住血……现在缠上了绷带睡着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转……

    之后的日记一片混乱，上面有被水迹打湿的痕迹，和胡乱挥舞的黑色痕迹，似乎是泪水混杂着墨水涂抹上去的，期间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些凌乱到几乎无法识别的字迹。

    莉亚……死……怪物……亚伯……埃布拉……

    八月一日-晴

    穿过草原，我终于来到了庇护所，这片森林中有神圣的气息……但我快要死了。

    留给你最后一句话，我的孩子……愿你在这疯狂的世界里，一生平安。

    深夜，大雾，格拉迪亚大陆西方，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之中，有一个简陋的人类村庄建立在一座河中岛上，在河水奔流声中，能看见村庄中燃起了大火，断断续续的黑烟在摇曳的火光中拂过木质的屋檐，昏暗的光芒明灭不定。

    一座快要崩塌的木质小屋中，黑发赤眼的战士沉默的放下了手中的日记，他皱着眉，手中牵着一个浑身沾满鲜血，脸色惊慌无比的小男孩的手，面色阴沉。

    “你的爷爷，看上去很爱你的父亲。”

    乔修亚喃喃自语道：“而你的父亲，也很爱你。”

    昨日夜晚，战士辞别泰坦之后，便一路西行，顺应着圣辉之镜的指引，朝着第四圣贤传承的方向疾驰而去。

    庞大的生命能巨人，是他释放出天青宝珠中蕴藏的绝大部分生命力这才塑形成功的，那是远超他身体极限的能量，所以乔修亚才需要学习泰坦和大气邪神的压缩之法，将这些能量逼入体内，令能量血肉融为一体——不依赖圣贤遗物，而是依靠自身的力量进行这一步。

    肉体得到进一步升华，战士的速度比起以往更加迅捷，仅仅是一个夜晚，他就彻底飞出了沙雅山脉，穿越了一片大草原，但随着愈发阴沉的天空和浓厚的武器，圣辉之镜的指引也逐渐开始不稳定了起来，直到最后，它干脆就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再也无法提供圣贤传承的方位。

    乔修亚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圣辉之镜能在异界这种基础游离能量都大为不同的世界中能运转这么久，已经算是伊格尔教皇准备充分了，要知道，就连他这个极意强者都被束缚了大半的实力，而它一枚小小的镜子却能支撑这么久，只能说明其制作者不愧是传奇巅峰中的最强者，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按照镜子最后指引的方向，乔修亚朝着稍微偏向西南的方向飞去，此时阳光照耀大地，让战士在这一路上，见到了许多令他心中一沉的场面。

    被蛮力摧毁的村庄，被山崩掩埋的洞窟，被沉入湖底的湖中小岛，被大火焚烧一空的庇护森林……一路飞来，便是一路死寂，战士甚至能看出来，这些都是不久之前，深夜时分出现的痕迹，能分辨出有强者曾经在这些废墟的周边进行过战斗，但结果无一例外，便是村庄被毁，人类皆尽横尸于此。

    直到这里。

    乔修亚感应到了，一股微弱无比的生命气息。

    这是一座建立在河中岛上的简陋村庄，它看上去毫无防备，零零落落的粗矮木墙似乎连野猪都挡不住，但是战士知道，这些不过是村庄的表象，那些看似简陋的防御手段和无处不在的木桩，只要由精通植物系法术的施法者，抑或是能够操纵自然之力的德鲁伊控制，便是一面高不可攀的屏障和无处不在的陷阱。

    但现在，这些手段都没有用上，一团从天而降的巨大火球直接将整个村庄点燃，那位操纵植物的强者战败，而无处不在的亡影趁着骚乱，杀死了所有的村民。

    除了这一位。

    带着人走出快要崩塌的火屋，看着自己手中牵着的这个失魂落魄的小男孩，来到村庄中心的乔修亚不禁摇了摇头。

    这个孩子，被他的父亲打晕，藏在一个用来装面粉的大瓦罐之中，而那个男人就这样用身体堵住了瓦罐的盖子，就算是自己被那群没有智慧的亡灵硬生生的撕去了背上的全部血肉，掏出了大半内脏，也没有松开过手。

    这个父亲用自己残存的血肉气息，掩盖了自己孩子的生命气息，直到乔修亚来临，将这男孩从瓦罐中拉出为止。

    “你叫亚岱尔。”

    从那泛黄日记的后半段，由埃布拉所写的一些信息中，乔修亚知道了对方孩子的名字，说来也是奇特，这个男孩就算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甚至亲眼看见自己父亲血肉模糊的尸体也没有哭，他只是浑浑噩噩的站在原地，目光游离不定。

    但乔修亚却不管这些，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战士示意对方看着眼前正在熊熊燃烧的村庄，声音毫无起伏波澜：“亚岱尔，这里是你生活的村子，它已经被毁掉了。”

    仿佛做梦一样的男孩，突然浑身猛地一震。

    乔修亚看着这一幕，双目中倒映出淡淡的火光，他平静的说道：“父亲的尸体，你也看到过了。”

    名为亚岱尔的男孩，身体顿时如同虾仁一般痛苦的收缩了起来，他蹲在地上，双手遮住了耳朵，似乎是拒绝这一现实。

    但战士只用一句话，便令他本能般的抬首，从最深沉的绝望中苏醒。

    “我能给你复仇的力量。”

    手中，赤色的斗气凝聚成了一把小小的短剑，乔修亚看着在黑暗中飞舞的蝙蝠，声音缥缈不定，似乎随时都会离开。他压低自己的声音，递出短剑，对着面上的惊慌之色逐渐镇定下来的男孩轻声道：“而复仇最基础的，便是活着。”

    半空中，凄厉的野兽鸣叫响起，但很快就消失。

    夜晚过去了，幸存的男孩在站在已经化作废墟的村庄中央，呆立在原地，但他的手中，却有着一把染血的赤色短剑，数百十计算的蝙蝠以及嗜血野兽的尸体就这样死在他的脚下，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战士留下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然后就这样离开。

    来自迈克罗夫大陆的斗气，以及这个世界的魔能，两者相融合后所产生的第一种呼吸法，在昨日夜晚的黑暗里，就由战士于不知不觉中传授给了那名为亚岱尔的孩子，奇特的呼吸韵律在对方的体内积蓄着力量，让这位原本平平无奇的男孩，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能力战猛兽的强者。

    当然，乔修亚毫不否认，他这是用亚岱尔这个原住民孩子的身体，为自己融合两界力量体系的过程做实验，但即便是那一晚重新再来千百次，男孩也绝对不会拒绝他的要求——想要复仇的人，心中永远充满着躁动的烈火，迫不及待的想要烧伤他人，灼伤自己。

    这样的一幕，还有很多，战士来到了大陆西侧，仅仅是每天路旁看见的废墟，类似于废弃村庄的场景就有十几个之多，数不胜数，其中当然有一部分村庄有着幸存者，但绝大部分残破的庇护所都没有丝毫生机，只有一片死寂。

    能够帮一把的，乔修亚绝对不会不出手，他毫不吝啬的传授给这些幸存者他精心思索后构筑而成的呼吸法，让这些人修行斗气和魔能融合的力量，这种修行方法并不需要原晶，只需要静心便能从大气中汲取游离能量来修行。虽然速度比较慢，但的确省下了许多寻找原晶的功夫，两相对比一下，反倒是这种新方法更加安全一些。

    每一时每一刻，战士心中推演的两界修行之法都会变化，以至于每一个遇到他的幸存者得到的呼吸法都大为不同，甚至相互之间都有着冲突，但即便是如此，它们在核心处都是一样的，那便是通过磨砺体内的生命能量，令自身的存在得以升华，愈发靠近‘钢之力’这种根源性的力量。

    这是一条直通极意，来自于更高等级的修行之法！

    仅仅是数日，乔修亚便在这块大陆上，留下了自己的传承，让无数失去了庇护所，只能潜藏在山林中的幸存者得到了一丝苟延残喘，拼命活下去的机会。

    而不少或明或暗的人或亡影，也因此注意到了战士的存在。

    而此时，乔修亚仍在朝着西方，光耀之镜原本指向的方向。

    一路上，战士也得到过一些有关于亡影大统领的消息——有不少幸存者口述，他们曾经在北方的天空中，看到过有三色水晶流光划破阴云，朝着远方飞去，这毫无疑问就是那些水晶傀儡飞行留下的痕迹。

    不过，他虽然的确想要获得圣石之种，朝着传奇更进一步，但战士并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目标。

    乔修亚知道，自己是前来寻找第四圣贤传承之物，拿到圣贤隐藏在传承中，有关于初始之火的信息的，伊格尔教皇，甚至是整个迈克罗夫大陆的众生都在等待着他的行动。

    格兰蒂亚大陆，固然被亡灵天灾侵袭，无比悲哀，众生沉沦于绝望痛苦的漩涡中，历经鲜血与哀嚎，但正是因为如此，战士才不能回首，他不能让迈克罗夫大陆也变成这个世界这样，亡灵大统领身上的圣石之种固然是他进阶传奇的机会，但顺路也就罢了，方向相反的话，他却不能为此改变方向，转头去追杀那些怪物，这便是取舍。

    但，不知为何，已经来到一片荒芜旷野，很久可能就是乌尔班德尼传送目的地所在的乔修亚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

    龙翼少女希尔雅，仿佛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大地中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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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袭来的暗影

    格兰蒂亚世界，南部荒原，夜。

    乔修亚站立于山峰的顶端，俯视身下大地。

    在他的眼前，是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大陆，没有灯光，没有火把，没有一切文明与智慧带来的光亮，深沉无比的阴影吞噬了一切，隐约能够看见有亡影凄厉的嚎叫在其中回荡。

    距离他来到这片地区为止，已经过去了接近十天了，战士寻遍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将其四方都来回穿梭了个遍，一路上他顺手救了至少三十位庇护所幸存者，杀了数以万计的亡影，力量解放程度也突破到了63%。

    但没有任何意义，乔修亚眉头皱到近乎立起——龙翼少女像是消失了一样，失去了踪迹。

    黑暗之中，战士没有说话，而跟在他的身后，终于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环境，得以恢复人形的神机姐弟们也没有说话，无论是萤还是凛都能感应到自己主人心中难得一见的焦躁，他们也都能理解这种心情。

    其实，自战士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过去一个月，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就已经找到了传承者的所在，并且确定了圣贤传承的完好，这完全可以说速度快捷了，但乔修亚知道，自己明明只差一点，就能直接找到自己的目标，错过之后顺着线索去找又毫无收获，两相对比自然会感觉不爽。

    下一刻，长吁一口气，起伏不定的心海平复，乔修亚恢复了冷静。

    “看来她已经离开这片荒原了。”战士喃喃自语道：“乌尔班德尼给了我她的气息，我也察觉到了这片大地上有着她的气息，可这气息早在十几天强就突然消失……我原本还以为她是躲进看地下，现在看来，她是使用了某种办法遮蔽了自己的气息，躲藏去别的地方了。”

    想到此处，战士立于山巅，环顾四方天际，就算对方是躲藏着前往了别的地域，那么又究竟是哪一边？

    鬼才知道，只能靠运气猜了。

    但就在乔修亚打算让萤和凛变回武器形态，然后将他们立起，剑尖斧尖倒向哪一边就向哪一边搜寻时，他忽然感知到了一阵微弱，却有些熟悉的波动。

    这不禁令战士将视野转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发出了略微有些惊喜的感叹：“白银境界？”

    刚才那波动，是一位黑铁启示一级的斗气修行者，令自身能量贯通全身，彻底掌握自我肉体力量，突破白银耀灵一境所产生的！

    “速度真快。”

    整个南部荒芜平原，乔修亚一共救了三十多名庇护所幸存者，每个人他都传下了一份不同的呼吸法，这种呼吸法糅杂了斗气和原晶魔能两大修行体系的亮点，使其既可以通过吸收天地之中的游离能量提升，也能通过吸收原晶之力进阶。

    幸存的这些人，绝大部分实力都不是很强，也正是因为他们实力不强，气息微弱，所以才会被毁灭庇护所的亡影强者们忽视，他们在获得这些呼吸法和乔修亚的帮助后，确实力量大增，具备了一些对抗亡影的能力，但在十天之内就有人突破，成就白银境界，这实在是有些令战士感到惊喜。

    这证明他推演的没有错，甚至可以说，大获成功！

    于是，山巅之上，一道赤色的光弧跃起，然后朝着大地一坠而下，黯淡的光芒在漆黑的世界中划下一道笔直的线，朝着南部平原的东部区域急速飞去。

    而此时，南部荒原的一座村庄废墟之中，一对金发的少年少女正站在一座刚刚修好的房屋之前，面对一群缓缓逼近的亡影。

    “克里特，你还没调整好吗？！”

    英姿飒爽的少女手中握着一把打磨的异常锋利的柴刀，她挥舞着这样一把柴刀，迅速的击杀眼前这群弱小的亡影——南部荒原在二十七年前是整个格兰蒂亚大陆最肥美的草原，是人类最大的聚集地之一，这里复苏的亡影，绝大部分只是普通人的水准，也正是因为如此，有着一定超凡之力的少女才能支持这么久。

    可就算是亡影再怎么弱小，少女一个人也独木难支，艰难的闪过一位亡影的擒抱，她不禁发出了一声怒吼：“你还不调整好，我就要死在你面前了！”

    此时，一旁，被点名的少年看上去状态的确不好，他闭着眼睛倚靠着房屋的墙壁，仿佛快要淹死那般，短暂而又急促的呼吸着，而在他周身裸露的皮肤之下，能看见一条条青色的血管暴起，肌肉在其之下疯狂的蠕动，在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带来极度的痛苦。

    “拉瑞尔！”

    名为克里特的少年断断续续，用强忍着痛苦的声音说道：“三十秒！给我三十秒！”

    能够看见，有大量的血液在他的血管中流动，将体内凝聚而出的力量种子输送到全身，为白银高阶的觉醒斗气做准备，克里特用自己已经不再那么颤抖的手握住了身体一侧的砍柴斧，绿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我马上就好！”

    不过名为拉瑞尔的少女已经等不到他的救援了。

    当然，不是因为拉瑞尔没挡住亡影——而是天边有赤色流星闪过。

    乔修亚来了。

    仿佛是太阳扫过大地，整个南部荒原东侧的亡影在一瞬之间就被清空，少年少女有些呆愣的抬头仰望天空，他们在村庄上的半空中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从亡影手中救下他们，并传授给他们修行之法的身影。

    “大人！”

    拉瑞尔和克里特急忙跪下，他们的双眼之中充满尊崇之意——虽然这两人压根就不知道乔修亚的名字，可这并不影响战士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那是等同于再造父母，授业恩师，甚至更高一筹的角色。

    而乔修亚看见浑身肌肉血管仍然没有恢复正常的克里特，便伸出手一指。

    一股微弱的生命能辐射便这样，从他的指尖射出，没入了少年的身体之中，而刹那之后，少年便震惊的察觉，自己体内蠕动的肌肉筋脉都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完成了这一次进阶！

    “干得不错。”

    做完这一切后，乔修亚看着这个残破的村子，他有些赞赏的点了点头：“短短十天，就重新在废墟中建起了一栋房子，完成了大致的防御工事，实力也进阶为白银……虽然这是因为你们有充足的原晶的原因，但也的确算得上天才了。”

    战士的目光能够看透一切秘密，他自然能够明白，克里特如此迅速的进阶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修行的速度太快，而是因为他手中持有充足的原晶。

    他身下的这个庇护所村子，被少年少女口中的一位无头骑士率领一群亡灵骑士攻破，只有躲在水井底部的两人幸存，不过这些亡影并非是强盗，它们什么也不掠夺，导致被乔修亚救下，并传授了呼吸法的克里特和拉瑞尔两人有着充足的原晶进行修行。

    优良的传承，不错的天资，充足的资源以及每日都有的艰苦实战，四者混合，造就了这一位十天内就进阶白银的少年。

    “起来吧。”

    乔修亚让这两人起身，他没有让别人跪着说话的习惯，与此同时，战士的目光也穿透了克里特的血肉，凝视解析着他体内的那些力量种子。

    这是一种奇特的变换——来自于原晶的魔能之力，在少年将其吸纳入体内之后，就被乔修亚传下的呼吸法一点一点的分解为太初的元素之力和生命力，生命力用于增强体质，衍生斗气，而剩余的元素之力则是积蓄在克里特的心脏部位，一点一点的将他的器官进行魔化改造，只要等少年进阶为白银高阶之后，那么只要克里特有需要，他就能运转生命能，和心脏处的元素再次融合，还原成魔能。

    融合两大世界战职者修炼体系的呼吸法，倘若是在迈克罗夫大陆，也仅仅是算得上是一般的呼吸法，但在格兰蒂亚大陆，却因为无比优秀的吸纳原晶力量的速度，足以称得上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修行方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乔修亚能够看出，克里特体内的这一丝融合力量种子，已经和迈克罗夫大陆中的纯粹斗气有了一丝相似——而这一丝相似，便是钢之力最本源，即便是跨越不同的世界也不会改变的本质！

    “让我试试。”

    伸出手，乔修亚调动浑身能量，模拟着这一丝本质之力——霎时，他手心处闪过一丝暗银色的光芒，这光芒虽然黯淡，但却厚重无比，仿佛承载了一整个世界一般。

    才刚刚站立起身的克里特和拉瑞尔两人，顿时便不由自主的再次跪下，他们的心中在充满了敬畏的同时，还感知到了一丝莫名亲切的气息，少年少女感觉眼前的这个黑发赤眼的强大男人，传承给他们修行之法的神秘导师，似乎开始逐渐与这片天地相融，与这个世界一体。

    64%，65%，66%，67%，68%，68.5%……69%！

    一瞬之间，乔修亚的力量解放程度，就抵达了69%

    所以，一股强大的威压，横扫整个南部荒原！

    就像是巨兽在大海中游弋，掀起无边巨浪，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波动扫过了这一片大地中所有人，无论是感知到熟悉气息的幸存者，还是零零散散的亡影，都被这股力量压制在地，动弹不得，而更远方，大陆的西南侧，一些仍然完好的庇护点内，某些正在沉睡的强者和英灵顿时感觉呼吸一滞，体内能量循环一顿，心悸的感觉久久不能散去。

    更远方，大陆西北，乌兰帝国首都盖塔尔，一位亡灵大统领猛地转过头，看向南方地域所在的天际。

    “圣域……”它沉声自语道：“是谁……是谁能在这个时候，突破圣域？！”

    而波动的最源头处。

    悬立于半空之中乔修亚赤色的双眼中，闪烁着一丝金属的银光，那是钢之力的光芒，承载，创造，涵盖万物的力量。

    也即是他所想要掌握的力量。

    此时的乔修亚，虽然力量解放程度并没有抵达百分之百，可他此时的实力，已经超越了迈克罗夫大陆时的全盛时期，这是超越极意巅峰，未抵传奇境界的力量！

    但就在战士抵达了69%的解放率时，他却突然停止更进一步的进阶。

    所以，威压收回。

    乔修亚缓缓的降落在大地之上，他无视了身后神机姐弟们类似‘主人你刚才变得好强啊！’‘感觉比在迈克罗夫大陆时都强！’这样兴奋的询问，也无视了克里特和拉瑞尔两人崇拜的眼神，而是严肃无比的看着自己已经不再闪动银色光芒的手心。

    “钢之力……正在被侵蚀？”

    战士疑惑而又震惊的喃喃自语道：“世界存在的力量，初始之火正在萎缩？！是谁，是谁能办到这种事情？！”

    刚才，就在乔修亚的力量解放快要突破70%大关之时，他浑身的斗气和生命力即将升华为一种更加接近于钢之力的能量，他正在与这片格兰蒂亚世界的天地共呼吸，所以，战士从冥冥中感应到了，这个世界存在的本质正在被更改，而作为万物基础的钢之力，也在被侵蚀。

    这个世界，没有类似于卡尔利斯世界和伊尔格纳世界的钢之蟒存在，它存在的时间太过短暂，以至于并没有孕育出自己的意志，所以说，这个世界的本质极易**纵更改，甚至是侵蚀腐蚀。

    为了自己不被这种来自于本源的侵蚀影响，战士果断的放弃了突破。

    而远方，西北方向，乌兰帝国帝都盖塔尔，令人不安的黑色阴云翻涌，降下黑色的雨。

    有七重暗色的光环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方，维持着它周围永不消散的迷雾与呼啸的沙尘龙卷。

    但就在此时，居中的第四圈光环脱离了七重圆环的阵列，开始逐渐朝着南方移动，这一团深沉的黑暗漩涡携裹着庞大的黑暗力量，开始朝着外界进发。

    就仿佛是，有什么阴影正在从深渊之中攀爬而出那般。

    它的目标，是南部荒原。

    而它的目的，是摧毁一切反抗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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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即众军

    任何痛苦和喜悦，都不会比时间更长久。

    黎明时分，迷蒙的灰白色云雾被初生的阳光染上一层金色，一道道明亮，但不蕴含丝毫温度的光芒从云层的缝隙中刺下，但却被一片遮掩着大地的黑暗所吞没。

    在这迅速前进的黑暗之中，能听见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能听见铠甲之间摩擦碰撞的铿锵声，但却听不到半点人交流的声音。

    格兰蒂亚大陆，西南荒原，迎来了一群沉默的造访者。

    时空被扭曲的波动在它们的身后缓缓消去，这些黑暗的存在带着并不属于这片大地的死寂气息，从遥远的北方沙尘高原传送而来。

    哐当。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阳光逐渐变得明亮，它穿破了灰白色的云雾，照耀在这片大地之上，荒原中零散的亡影顿时便开始消散，而原本笼罩在大地之上的黑暗也逐渐消融，露出了其之后的存在。

    一支如同机器一般整齐划一，精锐到极点重甲部队。

    旗帜飘扬，黑色的金属全身铠披挂在这只大军的每一个士兵身上，它们腰间佩戴的连枷，重弩，十字长剑以及背部背着的投枪全数做功精良，泛着嗜血的冷光。

    但最令人惊讶的便是，这一群没有半点活人气息的存在，居然没有因为阳光的降临而消散，它们头顶有着一圈黯淡的黑色圆环庇护，其中蕴含着异于寻常亡影的力量，令阳光无法伤害到它们。

    而在这只部队的最前方，一位身着狰狞龙首重甲，背负一把斩龙巨剑的战士带领着这只部队跨越传送门，行进在西南荒原的土地之上。

    任何痛苦和喜悦，都不会比死亡更沉重。

    大统领阿尔曼深刻的理解这一点。

    作为自长眠中复苏的亡者，曾经统领过无穷大军的将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时间和死亡是如此沉重，足以将一切精神压垮，让一切荣耀失色。

    五百五十三年前，乌兰帝国与格鲁帝国的前身，中央帝国将军阿尔曼·费尔南德率大军讨伐盘踞于海外龙岛的巨龙，因为这超乎预料的突袭，一开始便有数以百计的巨龙死亡，而接下来在阿尔曼的指挥下，大军层层压迫巨龙的活动和生存空间，直到这位强大的将军亲手手刃了那一代的龙族族长，将这一支古老而荣耀的强大种族几乎彻底灭绝，只剩下几支龙血后裔流传于世间。

    五百五十三年后，复苏的屠龙将军带着他重生的军队，行走在这片大地之上，他们的荣耀已经无人所知，他们的功勋变成了历史书中轻描淡写的一笔，正如同当年被屠杀，如今被遗忘的龙族那样，一切在时间的清扫下，渐渐的都归于尘土，归于沉寂。

    而如今，这只曾经满载着荣耀的亡者之军，正以坚定的步伐，朝着荒原进发。

    他们的目标，便是清扫其中的一切生命。

    自从亡影席卷整个大陆以来，格兰蒂亚世界的一切势力都在这无止境的侵扰下崩溃，绝大部分城市都迅速的被攻破，抑或是自灭，只剩下逃到深山老林中的幸存者残留，整个大陆上的生命减少了百分之九十，十室九空不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而是事实。

    但即便是这些幸存者，最近也在被逐渐活跃起来的亡灵大军一一剿灭。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大统领阿尔曼的心中没有丝毫惭愧，也没有丝毫的迟疑，因为这一切是来自‘那个人’的命令，而‘那个人’所说，所做的一切，毫无疑问全都是正义。

    即便是战争，屠杀以及毁灭世界，皆是如此。

    但突然，大军的步伐停止了。

    步伐声在一瞬之间消失，只剩下风的呼啸在大气中传递，黎明的阳光彻底穿破了云雾，让这个世界被光明所覆盖，被温暖所充斥。

    戴着龙首头盔的将军放下示意大军止步的手，他抬起头，看向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原。

    能够注意到，他头盔V型缝隙之后的两团红色的火焰突然收缩成光点，而放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掌也忍不住握紧。

    阿尔曼看见了一个人。

    荒原之上，草木枯干，大地因大旱裂出了无数蛛网一般的缝隙，而一位黑发赤眼，浑身释放着难以言喻威压的战士，就这样站立在这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平原之上，似乎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他身着黑色的轻甲，一人高的银色巨剑被其右手柱在地上，庞大的战斧被其扛在肩头，脸上是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如同太阳一般的威严辐射着周围数十里的地域，这力量令天上的黎明也为之失色，使得他成为了这世间最大的热源，炙烤着周围的万物，枯干草木不过是附带，唯有周围的这些亡灵，才是重中之重。

    阿尔曼站在自己大军的身前，他头顶的黑色圆环缓缓转动，阻挡着对方周身辐射而出的纯净生命能，他顿时知晓，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一位濒临圣域，随时都有可能突破的天境巅峰强者！

    一位和他们现在的残破之躯等同，属于这个日益衰败的世界，最顶峰的力量。

    “你就是那位异界之人吗。”

    龙铠将军的声音通过魔能共振，传递到了数公里之外，他用一种平淡到仿佛没有感情的语气说道：“整个大陆残存的天境强者，我们这里都有一份名单，尤其是天境巅峰，接近突破的强者更是被重点关注——而你不在其中。”

    战士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乔修亚似乎没什么想要交流的意思，他只是逐渐握紧了剑与斧的柄部，磅礴的能量在体内流动。

    但阿尔曼却并不以为意，他似乎别有想法，就这样自顾自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

    “但不管怎么样，你最好还是立刻返回，不要插足我们与生者之间的争斗。”

    “那并非是你们这些异界之人能够涉足的事情。”

    这话中，蕴含着浓浓的告诫，却没有丝毫敌意，这种态度令乔修亚也为之一愣，但是他随后便摇了摇头，仿佛是在嘲笑对方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我只是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战士缓缓将手中的巨剑和巨斧抬起，然后在手中汇聚成了一根古朴的猎龙剑枪，手握剑枪长柄，他摆出了战斗的姿态，邀请着对方一战，他的目光中有火焰燃烧，仿佛正在诉说着一个真理。

    ——只有胜者才有说话的资格。

    话毕，不停朝着周围溢散的生命能辐射，便开始急速收缩，朝着乔修亚的体内涌去，知晓对方是不亚于赫尔拉斯，甚至有可能还犹有过之的存在，战士绝对不会有半点粗心大意，也绝不会留有半点余力。

    “想要战斗？”

    而另一头，明白战士想法的阿尔曼则是摇着头，冷笑着道：“可悲者，你压根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下一刻，将军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十指紧握，竖在身前。

    一声巨响，从他身上传来，随着这仿若雷鸣的轰鸣，无尽烟雾黑气从这龙铠将军的铠甲缝隙中喷涌而出，在他与他的大军头顶汇聚成了一个由无尽符文与图腾构筑而成的巨型黑色圆环，这圆环将所有亡影都链接在了一起，仿佛让他们融为一体。

    “我乃封号圣域，中央帝国屠龙将军阿尔曼·费尔南德，亡影第四统领。”

    流云在这力量的操控下变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汇聚这片天地间所有的能量，而阿尔曼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从一开始只是平声说出，到后来便是如同万千巨龙同时怒吼，声波形成的狂风在荒原的上空激荡，令阴云翻涌，天地失色，万物仿佛都不能违逆他的意志。

    龙铠将军微微抬头，目光凝聚在乔修亚的身上，酷烈的杀意顿时爆发。

    “你将要面对的，是万军的制裁！”

    铿锵！所有站在阿尔曼身后的亡灵，在此时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它们猩红的双眼中，如血一般的光芒愈发浓烈，仿佛渴望着接下来的杀戮与血肉。

    而无声无息之间，一位巨大无比，顶天立地的军神虚影仿佛从冥土的长眠中苏醒，从虚空之中显形，这军神虚影身上没有分毫血肉，只剩苍白的骨骼，但它身披龙鳞重甲，手握碎骨战锤与裂甲长剑，浑身上下释放着血腥无比的凶恶杀意，仿佛杀死了数百万人的怨念与诅咒凝聚在这军神虚影的铠甲上，让其表面泛起了仿佛黑色光芒那般的恶意涟漪。

    五百五十三年前，屠龙将军凝聚众军之力，灭国屠龙战无不胜的禁忌之法【万军之主】，今日重见天日！

    而他的对手，不过只有一人。

    “我即众军，众军即我。”

    “你要面对我，就要面对我的军势，你要杀我，便是要将我们斩尽杀绝。”

    阿尔曼将自己长剑指向眼前沉默的战士，而亡灵军势之上，那足以比拟泰坦的军神虚影也同样伸出长剑，指向战士，凶厉酷烈的杀机仿佛要凝固世间万物，让一切生灵引颈受戮！

    而战士，则是双目一亮。

    他开口说出了，自两者接触以来的第一句话。

    “听上去，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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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非愚者

    赤色的瞳孔以寻常生物绝对办不到的角度微微转动，一股无形波动仿佛高精度扫描仪一样扫过眼前。

    此时的乔修亚，感知能力已经深入微观，可以观测到世界最基础的构成和能量的每一丝变动，通过周围磁场与能量辐射的波动，他能分辨周围数千米内所有存在的力量。

    如今，在这西南荒地，个体能值最为庞大的，便是他眼前这位自称第四统领的将军，仿佛有一个阴冷冰寒的大海蕴藏在他的体内，磅礴到令战士也心生敬佩，但令人奇怪的是，那些精锐无比的亡灵士兵身上却没有半点能量辐射，而巨大到头顶浮云的军神虚影也是同样如此。

    和搅动天地，荡起风云的表象相比，它们在能量视觉上，仿佛压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非常的矛盾。

    毫无疑问——军神虚影和亡灵士兵，都是真实不虚的，它们的刀剑划过大地，带起一片刺眼的火星，巨大的能量之剑随着龙铠将军的动作而挥动，让空间都为之泛起涟漪，可除此之外，它们在能量视觉中就是‘不存在’。

    这对战斗过程以万分之一秒计算，绝大部分时间都以千锤百炼的武技与可以预见未来的直觉进行格挡闪避的战士而言，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不凭借能量感知，单纯的依靠肉眼‘观察’然后大脑做出‘反应’，就实在是太慢了，同等级的强者足以依靠这种时间差给予乔修亚致死一击。

    所以，按理来说，他就应该继续和阿尔曼对持，直到看穿对方秘技【万军之主】的虚实为止，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很可惜，乔修亚自认不是愚者。

    不过，他从来都懒得当聪明人。

    于是手持猎龙剑枪的男人，向前踏出了一步。

    仿佛锻钢熔炉，仿佛熊熊烈日一般的高浓度生命能，自战士远超精金钢铁的健硕肌肉上辐射而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空气，脚下大地枯干的土石金属，都以乔修亚为圆心自发的退开，形成了一个绝对真空的领域，无数岩石仿佛失去了重力，开始围绕着这个领域卫星般环绕。

    钢之力在微鸣，世界的基石被狂暴的力量撬动，在强大的生命能排斥下，重力消失在了这片大地之上！

    而下一瞬间，心中警报已经被拉到最高的阿尔曼，便只能看见一道夺去一切光芒色彩的枪尖赤芒，自数公里之外突刺而来！

    快！快到思维传递都显得有些来不及——失去了重力，失去了空气阻力，此时的战士全力一枪突刺，其速度抵达了接近五十倍音速这等骇人的速度，这意味着乔修亚倘若身在宇宙星空，此时单凭自身便能冲破大地，甚至是太阳重力的束缚，前往远方的辽阔星海！

    这一突刺宛如全力加速的火箭，其反作用力让战士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团肆虐的沙尘暴，可从一开始就全力戒备的阿尔曼却没有任何心思注意周围的场景，面对这在百分之秒内便已突入眼前的剑枪，比他曾经遭遇过的任何恐怖都要来的危险的剑枪，他只能选择招架！

    “锵！”

    风雷狂舞，龙铠将军挥动长剑时的速度，已经能将周围空气抽打出电浆，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略显仓促的招架，并不能完美的防住敌人如此可怖的巨力——只见古朴长剑击打在已近在身前的剑枪侧面，阿尔曼要将这一枪朝着自身外围挑去，虽然枪尖的确被挑开，朝着侧方前进，可阿尔曼手臂处的铠甲也于同时碎裂，其下无数骨渣喷射而出，身躯也猛地一折。

    他虽然暂且逃过被剑枪贯穿的结局，可用以卸力的手臂和腰椎却尽数崩裂折断，被乔修亚狂暴的力量严重破坏！

    不过，将军的反击也迅速到来——庞大军神虚影以它形象完全不符的闪电急速挥动手中碎骨巨锤，以一秒万米的急速朝着刚刚收枪，正准备再次出击的战士砸落，这一锤覆盖了方圆数百米范围，仿佛山峰倾倒，仿佛陨石坠天，大气暴起一层又一层的圆环状波纹，其毫无能量反应的特质更是让它直接将这强敌彻底锤进地壳深处！

    轰！土地岩石仿佛饼干一般被锤碎，海浪一般的泥土和岩石粉尘从地壳的缝隙中迸射而出，与此同时，无数亡灵士兵也开始如同机器一般，朝着巨锤砸落之地进行工整而规律的冲锋，大地在这些亡骨大军的步伐下颤抖，其速度更是突破音障，这支人数超过一万的精锐重甲步兵，实力居然全部都接近，甚至就是黄金境界！

    此乃曾经统一了整个大陆，将天地都并入自己疆域的帝国，最为精锐的屠龙之军！

    而直到这时，战士出枪时形成的沙尘暴中的砂砾与狂风，才开始它们的第一声呼啸，这声音协同巨锤轰击的巨响朝着大地的尽头传去，让整个西北荒原为之颤抖。

    千分之一秒内，乔修亚和阿尔曼都相互交换一击，各有收获。

    “……真强啊，简直是人形的巨龙……不，就算是当初的龙王，也没有这等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声音从龙首头盔的缝隙中传出，被击碎了手臂和脊椎，几乎彻底瘫痪的阿尔曼身体逆反重力缓缓飘起，无数碎裂的骨渣和铠甲碎片仿佛时间倒流一般重新汇聚在他的身体上，让他重新恢复原样，无声无息之间，亡灵大军之中的几名士兵就这样彻底消失，飘散无形。

    这是超乎了极限，抵达非人超凡之境的纯粹力量与速度，想要在这方面胜过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龙铠将军的头盔上两点红芒明暗不定，可自信的笑声却从中传出。

    正巧，他从来都不靠这方面来战胜对手！

    另一方，军神虚影砸落的巨锤被一股巨力击飞，庞大的力量甚至让这堪比泰坦的巨人向后倒退了一步，而乔修亚的身影，也从那足有两百米深的巨大坑洞中飞起。

    能够看见，战士没有持枪的右手骨骼已经彻底扭曲，无数飞溅而出的血肉被斗气固定，漂浮在半空之中，也随着乔修亚一齐从坑洞中飞起。他忽视了朝着自己冲锋而来而无数亡灵士兵，而是注视着远方正在自愈的阿尔曼。

    “很劲。”

    他如此说道，而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战士右臂的骨骼在重重斗气的矫正下重新恢复原样，而无数飞溅而出的血肉也仿佛有着生命一般，蠕动着恢复到了原位，赤红色的斗气在裸露的肌肉上扫过，一层泛着金属光芒的皮肤就这样将其覆盖。

    乔修亚用力一握拳，凝聚在手臂上的斗气登时炸裂开来，释放出一圈半透明的冲击波。凭借强大的生命能，战士自愈的速度并不亚于亡灵将军。

    而下一刻，便是第二回合。

    无数亡灵士兵已经来到了巨坑的边缘，这些有着接近黄金境界的精锐兵士在死后化作亡灵时已经抛却了所有的情绪，它们沉默的服从自己的将领的所有命令，即便是面对危险程度远超巨龙恶魔的人形怪物也毫不退缩。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它们集体从背部抽出一根闪烁着冷厉寒光的投枪，然后全力朝着乔修亚投去，破空之声凄厉，过万金属投枪如雨点一般覆盖了空气中的每一个缝隙，令战士无法闪避，而上面铭刻的破魔，破甲，破能三层破坏铭文令这些投枪无坚不摧，即便是巨龙的龙鳞也能轻易贯穿。

    而军神虚影在凝滞片刻，似乎积蓄了一会能量后，便也再次出动，这次它所挥舞的却不是碎骨重锤，而是裂甲长剑，足有数百米长的能量长剑急速挥舞，其剑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它彻底封锁了所有的退避的路线，让乔修亚只能选择是面对投枪之雨，还是分山巨剑！

    而战士选择，两个都面对！

    面对无数飞射而来的超音速投枪，乔修亚深吸一口气，气势仿佛要吞食天地，这‘食天地’的一吸，瞬间就抽干了方圆近千米内的绝大部分游离能量，令天气一瞬之间转入极寒深冬，接下来，他便是一呼！

    能量的飓风混杂着雷霆，搅动了身前的大气磁场，纷乱变动的电磁力使得所有铁质的投枪纷纷磁化，然后如同磁铁一般迅速的合并在一起，跌落大地，仅仅是一瞬，足以射杀数十头巨龙的投枪之雨便全数坠落，毫无威胁。

    而解决掉了这方面后，乔修亚转身面对横斩而来的巨剑，吃过碎骨巨锤一击后，战士便已经大致看穿了【万军之主】这一秘技的部分虚实，这剑与其说是实质的剑，不如说是由杀意与能量凝结而成，名为‘切裂’的诅咒，军神虚影原本就不是实体，它之所以能够影响现实，便是因为它的巨锤有着‘粉碎一切’的概念，而长剑有着‘斩裂一切’的概念！

    面对这一击，闪避和格挡是无用的——只需要用更强，更劲的力量，彻底将其击溃即可。

    所以，战士举起了长枪，黑红色的螺旋光芒在枪尖搅动。

    就如同许久之前，伊尔格纳世界那贯穿了灭世陨石的光芒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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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人类的极限

    曾经的乔修亚，只是普通的白银骑士。

    没有任何特殊的血脉，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天赋，他是，也仅仅是一名平凡的前军统领，率领着属下在战场上杀敌。

    灵魂融合，拥有系统之后，这一点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改变，乔修亚固然拥有了前世武道家的技巧，也能够依靠系统提升自己的实力，但论起本质，他依然只是一名没有任何强大血脉与天赋的凡人。

    也就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人类。

    但这一切，在他得到天青宝珠，得到混沌看守者的传承之后，便被改变了。

    【看守者的传承之力：全属性永久+20，每杀死一个混沌魔物，全属性+0.01（死亡后指定血脉继承，继承幅度根据个人素质而定）】

    【——世代传承，绵延不绝。】

    【燃恶之辉：杀死混沌侧的敌人时，额外奖励30%的经验值，倘若杀死这些怪物原本就有奖励的话，那么该奖励翻倍】

    【——混沌之血，引火之源。】

    原本毫不起眼的特性，鸡肋中的鸡肋，要知道，哪怕是以猎杀混沌魔物为生的混沌看守者，一生之中也难得能杀死数目超过一千的混沌魔物，即便是翻倍，也就是20点不到的属性，实际上，根据拉德克里夫家家史中记载，杀死魔物最多的一位家主在他短暂的一生中，也不过是杀了三千五百头荒神而已，这些额外属性并不能改变什么。

    可乔修亚和其他人的决定性差异，就在这里。

    那就是数量。

    在摩尔多瓦领，他杀死了数以万计的魔化魔兽，几乎将整个黑潮一扫而空，在卡尔利斯世界，他杀死了数以万计的荒神，甚至越级杀死了一头极意级的荒芜之子，战士屠杀魔龙，狩猎狂兽，更不用说他还在伊尔格纳世界，于真神自然之父的祝福甚至是全部神力的加持下，荡平了几乎整个世界的石魔。

    虽然绝大部分的混沌力量并没有被他所吸纳，转换为属性，而是成为了燃魂之王状态启动的燃料，但就算是残留的一小部分，也足以将乔修亚的属性提升到远超一般恶魔和巨龙的地步。

    量变产生质变，一介凡人之身，依靠数以百千计的额外属性，也能抵达常人难以想象之境，做出即便是天赋异凛者也膛目结舌的壮举。

    就好比现在。

    一股远超普通极意，甚至可以比拟一些低阶传奇的庞然伟力，正在爆炸性的以乔修亚的心脏为中心扩散，然后汇聚在他手持剑枪的枪尖，那正是被天青宝珠带来的生命能加强了十万数十万次的‘斗气’

    战士修行的斗气呼吸法可谓是普通至极，在他自创焦狱之息前，它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和效果，只有最基础的高温和冲击，可即便是这样平凡普通，和寻常战职者没有丝毫区别的能量，在乔修亚手中便能返璞归真！成为能够摧毁一切的螺旋！

    远超太阳表面，仅仅是存在便能让空气电离，令大地融化的炽烈高温，以及击碎一切，甚至就连物质最基础的构造都能毁灭的无匹冲击，两者在乔修亚的枪尖融合，构成了完美的螺旋循环——

    能量破碎物质，释放更多的能量进行下一步破碎，重重叠加，然后，便是全力刺出！

    西南荒原，一处隐蔽的地洞出入口处，有几位幸存者正小心翼翼的看着远方，无论是亚岱尔，克里特还是拉瑞尔都在其中，这些得到了乔修亚传承的少年少女在此之前听从自己‘师父’的嘱咐，将所有幸存者都聚集在了一起，躲在这个安全的角落，等待着战斗的结束。

    对于战士的实力，他们自然是无比相信，可是军神虚影那搅动天地风云的威严威势也同样令人心惊胆战，听着从远方传来的剧烈爆炸声和突破音障的轰鸣，少年少女们都感觉有些不安。

    “你们说，乔修亚大人，他……”

    克里特轻声自言自语道，但还没等他说完，一个略显粗鲁的少女声线便打断了他：“闭嘴，克里特！”

    一个眼神止住了克里特想要反驳的势头，拉瑞尔的双眼微微眯起，她说出这话，却并非是盲目崇拜，这位金发少女似乎正在回忆，她低声说道：“我还记得守护者活着时候的气息……即便是全盛时期，也比不得乔修亚大人无意识透露出的力量，这意味着大人他有着天境巅峰，甚至是超越天境的力量……”

    而就在此时，远方，一颗赤色的太阳飞速膨胀，然后又飞速破灭，在少年少女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中，一股超越十四级，称得上是天灾的狂风就这样自远方席卷而来，让他们不得不推动大石，将地动洞口封闭。

    不过，在彻底将洞口封闭之前，名为亚岱尔的男孩则是深深的看了外界一眼。

    “要赢啊……大人。”

    而此时，悬浮在半空之中的乔修亚，一脸肃然的看着身前被击碎大半的军神虚影。

    裂甲巨剑和螺旋之剑的对撞，结局是军神虚影全面溃败，不仅仅是手中能量巨剑碎成了漫天晶莹光屑，那坚韧的龙鳞铠甲也被开出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口，能够看见其内被粉碎的肋骨和脊椎。

    但明明是胜者一方的战士，表情却无比严肃。

    因为战果和他预想的不符。

    大地之上，无数被之前余波震的倒地的亡灵士兵全数重新站起，它们抖动身体，令砂石从铠甲和骨骼的缝隙中跌落，螺旋之枪力量强大而集中，原本不会有任何溢散能量爆出，但由于和裂甲巨剑对撞，所以便在瞬间产生了一股席卷整个荒原的暴风。

    这样的冲击力，一般的黄金强者都要认真对待，不然也会受到重伤，可这些明明只是接近黄金的亡灵士兵却仿佛没有受到半点伤害——而随着亡灵士兵们的起身，濒临破碎的军神虚影也开始渐渐恢复，伴随着灰黑色的怨念杀意凝聚，这巨大的骸骨军神的身躯和铠甲在数秒内就自愈完毕，不过巨剑似乎不是那么好恢复的，左手依然空着。

    几乎可以说全力一击，结果只是让对方自愈了几秒钟，连一个亡灵士兵都没有杀死——倘若一直都是这样，那么这战斗也没法打下去了。

    “他们的核心……是你。”

    看着站在军神虚影和无数亡灵士兵的身后，并没有因为乔修亚的强大力量而惊讶的龙铠将军，战士沉声道：“我明白了……这些亡灵士兵和军神虚影，都只是你的一部分，所以在我眼中，只有你才有能量反应，杀死它们是毫无意义的，只有杀死身为【万军之主】的你，才能彻底毁灭这些亡灵！”

    这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巫妖的命匣便是使用类似的原理制造——这些亡灵士兵的生命本源，应该全部都在阿尔曼的体内，这才形成了仿佛冰寒海洋一般的力量源泉，这庞大能量的外在凝聚体便是骸骨军神，杀死后两者是浪费体力的行动，只有对阿尔曼造成伤害，才有意义！

    我即众军，众军即我！这话没有半点夸张，而是事实。

    而此时，阿尔曼也微微抬头，他看上去仿佛是在笑。

    在看见了乔修亚如此惊艳的一击，并且推断出他秘技的一部分真相后，这位统领着亡灵大军的将军不仅没有半点担忧，反倒像是终于解开了心结，放开了什么束缚那样，轻声笑着。

    “年轻人，你看出来了。”

    他用低沉的声音，平静的道：“没错，我便是这一切的核心，只有对我造成伤害，才能削弱我的大军和军神，然而就算是杀死我，也不过是让我损耗几个亡灵士兵的本源复活。”

    随后，这位将军居然用一种莫名的语气，仿佛是有些期待的说道：“而你，能杀我多少次？”

    “很多。”

    乔修亚不想废话，他再次紧握手中长枪：“直到你死为止。”

    而下一刻，他便如同一头超音速的凶恶鹰枭，携裹着令大气模糊的热浪，朝着站在已经重新列好阵列的亡灵大军，完全自愈完毕的军神虚影后的阿尔曼俯冲而去。

    亡灵士兵们举起手中的长剑，直刀，甚至是轻弩重弩，不停的对急速冲锋的战士攻击，但已经知晓对付它们是没有意义的乔修亚自然不会多花力气，他随意挥动长枪，猎龙剑枪那锋锐的前端剑刃带起一道道弧光气刃，便将大片大片的亡灵战士切割为两段，恐怖的岚风更是将它们扫开，露出了一条直通阿尔曼所在的道路。

    但能扫开亡灵士兵，却没法避过军神虚影，巨大的骷髅军神无声无息的挥动手中巨锤，森然如冰的怨念比无坚不摧的锤击更早袭来，但足以令最勇武的战士血液冰封的怨念侵袭甚至没办法让乔修亚的速度有半点迟涩，反而还被他看出破绽，一枪点在了握住碎骨巨锤的腕骨部分，登时能量巨锤跌落在地，失去了继续袭击战士的能力。

    全力以赴的乔修亚，又岂是区区亡灵士兵，军神虚影能够拦住的？他之前只是打算先干掉棘手的巨大能量体，然后将数目众多的骷髅士兵扫平，免得到时候斩杀阿尔曼后，失去了统领的士兵散乱到各地，一一灭杀太麻烦了而已。

    所以，刹那后，全力的战士便已经来到了龙铠将军的身前，然后干脆利落的将手中长枪直刺而出。

    但连这突破了十倍音速，即便是山峰都能轻易贯穿的剑枪，却被阿尔曼手中的长剑轻松架住。

    “你似乎以为吃定我了。”

    此刻，军神虚影瞬间黯淡，而无数亡灵大军也停止了运动，和之前虚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竟然展露出足以与乔修亚匹敌力量的将军，与战士面对面的轻声说道：“但你还是不理解……我就是它们，它们就是我，无论是生命，还是力量。”

    “众军之力，皆归于吾。”

    吟唱着仿佛诗歌般的咒文，阿尔曼挥臂，将身前的战士架开，两人再次开始对峙。

    这柄长剑并非是普通的十字直剑，略显古朴的利刃剑身有些微微弯曲，相比起刺击更加适合劈砍，黯淡却危险的流光在其剑体闪烁，有着一种奇异的美感，即便是乔修亚也必须承认，这柄长剑的确称得上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可就算是再怎么精美的艺术品，朝着自己脑袋砍过来的时候，便绝对称不上美了，只见阿尔曼头盔缝隙中红光闪烁，这位将军向前大跨一步，展露出了惊人的武艺，古朴长剑被其挥舞成了一团变幻的光影，真空被撕裂，余波仿佛飓风那样席卷向乔修亚，而真正的攻击就掩盖在光影飓风之中，等待着撕裂敌人身躯的那一刻。

    这是来源于战场杀阵中的简朴剑术，招招直指要害，剑剑不离心口与脖颈。

    但乔修亚却不弱下风，他单手持枪，巨大的枪身轮转，仿佛化作了一堵不破的屏障，精准的招架住了阿尔曼如同闪电的斩击，而他的左手并拢如刀，空挥出一道道锋锐的气刃，朝着阿尔曼急速斩去。

    “不错，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有一开始的那种程度。”

    战士嘴角咧起：“幸亏并非如此，不然那多没意思！”

    两人兵器正面对斩，爆出大片大片火星，空气被撕裂出一道道真空裂缝，传导光芒声音的大气都被他们的力量余波扭曲，使得位于战斗中心之外的存在只能看见一团灰红色的狂暴气流。

    这等贴身兵刃交锋最是凶险，只见短短几分之一秒内，乔修亚的脖颈和胸膛处便出现了十几道粗大的伤口，战士的颈部大动脉已经被切裂，这些伤口因为斗气阻拦所以没有鲜血流出，而阿尔曼的身上也多出了超过十个以上的大洞，那正是猎龙剑枪所为。

    “万军之主这一秘技的要点，便是和签订了契约的契约大军共享生命和力量，生前我至多做到‘力量互通’这一地步，但复苏之后，却因为英灵的特质能够抵达‘生命互通’这一境界。”

    十指握剑，格挡住了乔修亚一记抽裂真空的枪尖横扫，龙铠将军被这股巨力打退了数十米才勉强止住去势，可此时战士已经后发先至，贴身向前直刺而出，在这种急促的战斗节奏中，没有任何时间发动超越五十倍音速的反重力冲锋和螺旋长枪这种技能，而稀薄无比的军神虚影和无数亡灵士兵也没办法挥动巨锤，射出箭矢来偷袭战士。

    但就在这样激烈凶险的战斗中途，阿尔曼却依然没有停下嘴巴，他身体微侧，避开了长枪直击，然后便返身一剑斩出：“不过，只要按照计划攻破圣墓，我们便可以在大统领举行的仪式中重新复活，彻底恢复生前的力量，那个时候，有着完整肉体和更高境界的我，应该会比生前还要强大。”

    枪尖抖动，以巨力击开对方手中利刃，两者又交手了超过上百回合，这段时间内，乔修亚一边交手，一边听着阿尔曼断断续续的话语，但他越听越不对劲，从阿尔曼的口中，战士居然知晓了不少新的重要信息——比如攻破圣墓的计划，复活仪式，一共七位亡灵大统领的大致身份，以及恢复生前全部的实力的可能。

    难道说，现在还不是对方的全力？

    他为什么要透露这么多秘密？！

    懒得想太多，专注于战斗和分析，经过漫长的缠斗，战士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左手伸出以掌骨为盾，暂时挡住了阿尔曼的长剑，随即一枪带出流光，直接贯穿了阿尔曼的头盔头骨，熄灭了燃烧在对方眼眶处的赤色魂火。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几分之一秒内，伴随着不远处亡灵大军中的几个亡灵灰飞烟灭，龙铠将军便再次复苏，一剑如雷挥出斩向乔修亚。

    可战士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闪躲开来，然后又是一记直刺贯穿了对方的头骨。

    数百回合的来回缠斗，此时终于有了结果。

    “我已经看穿你的所有招式了，亡灵。”

    收回长枪，他低声说道：“若你技止于此，那么便静待长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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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承诺与守则

    “你不应该技止于此，亡灵。”

    收回猎龙剑枪，乔修亚站在原地，气势沉稳，宛若一座巍峨的山峰。他没有继续出手，一鼓作气将阿尔曼击杀千百次，耗尽他体内的所有亡灵大军本源将其彻底磨灭，而是沉声道：“看出来了，你在寻死，这样的战斗是对我的侮辱。”

    “无趣至极。”

    他的声音淡薄，没有丝毫感情，此时的乔修亚，仅仅是以一个武者的身份摇头。

    “我应该更强？”

    而身躯再次重组的阿尔曼，神情则是恍惚了一会，他的嘴角扯起一丝没有任何情绪的弧度：“好像曾经有人……不，有龙说过这句话。”

    龙铠将军不禁回忆起了，他还活着时的往事。

    那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

    近五百年前，中央帝国西南部，织影之森因遭遇数头天境红龙袭击，大旱千里，帝国忙于镇压边境四海起伏不定的内乱与海贼，无暇救援生活在织影之森周边城镇，于是饥荒肆虐，枯骨遍地，所有幸存者为了一点水与食物便能痛下杀手，甚至以人肉人血为食。

    在这惨烈的天灾人祸中，一个山边小城，名为费尔南德家族里，只有一位叫做阿尔曼的少年靠着矿洞中有毒的地下水流存活了下来，他的一个姐姐，两个弟弟妹妹都已经死去，甚至是被其他疯狂的饥民吃掉，而那些饥民也早就死在了名为饥渴的绝望之中，连仇人都失去了的少年，将充满着怨毒与诅咒的目光转向了天际的尽头，泪之海的边缘。

    那是龙岛的方向。

    也即是仇恨的方向。

    被远房亲戚收留，努力到疯狂的少年用尽一切方法磨练自己，仇恨驱使着他毫不停歇的奋斗，数年后，阿尔曼进入帝都魔能学院，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但由于在年幼时实在是喝了太多蕴含有重金属杂质的矿洞流水，身体有着严重缺陷，令他的实力一直没办法赶上同样天赋的同学，更不用说达成他的目的——攻破龙岛，杀死一切巨龙了。

    而就在他逐渐陷入绝望之时，一位平日十分低调，没有人知道来历的学院同学找到了阿尔曼。

    “阿尔曼，你的身体限制了你的成就，但你的才华和努力不应该就此埋没。”

    这位年轻人笑着如此说道：“我欣赏你，向我效忠，我可以给你能够完成愿望的力量。”

    那是中央帝国，当代大帝的第五皇子。

    那是阿尔曼的引导着，给予他秘技之人。

    也是让浴血奋战的将军全力辅佐，最终登上下一代帝皇宝座的存在。

    所以，三十年后，战无不胜的万军之主奉帝皇之命，率领帝国最为精锐的三十万大军横跨泪之海，围剿龙岛，彻底抹杀了纯血巨龙一族。

    “那头宝石龙龙王，曾经是这么说的。”

    五百多年后，从安详的永眠中复苏的将军，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说道：“你是因复仇而来之人，你灭龙族，是命运使然，我没有任何怨恨。但是可惜了，你不是一位真正的强者。”

    “可惜，你不够强。这头奇怪的龙，那时是这么说的。”

    而站在将军的对面，乔修亚沉默不语，他听着阿尔曼说着自己零碎的回忆，并没有任何打断的想法。

    因为随着这些回忆的诉出，龙铠将军身上的气息也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化，这种变化十分奇妙，仿佛就像是死寂的大地重新复苏，有生命开始在黑暗中诞生。

    “我不是你这样的战士，异界之人。”屠龙将军，阿尔曼·费尔南德有些落寂的将手中剑刃收回腰间剑鞘，他笑道：我是统领一军的大将，我的武艺，只需要足够在你这样的强者攻击下，能够支撑到我的亲卫前来助阵即可。”

    “我的个体实力，的确就技止于此，单凭这残破的躯体，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对手。”但说到这里，阿尔曼突然话锋一转，而他的声音，也不在像是之前那样，如同机器一般冰冷死寂，而是带着一丝鲜活的欲望：“不过你说得对，我的确不应该就这么败。”

    “我应该更加竭尽全力。”剑归鞘，被龙鳞全身铠所覆盖的将军，仰头看向巨大的军神虚影，而骷髅军神则是低头俯身，伸出了自己巨大的能量手臂，将他举起，让对方站在自己手心，而一层层浓厚到深不见底，没有反射出丝毫光亮的黑色云雾从阿尔曼的铠甲分析中疯狂涌出，然后没入军神的身体，低沉的男声在半空中回荡：“所以，如你所愿，见证吧——”

    “万军之主的极限！”

    在这一瞬间，阿尔曼身上的能量波动，在瞬间就衰落到了极意中阶的地步，磅礴如大海的狂暴能量，全部都灌入了这巨大的军神虚影，以及周围那些亡灵大军之中。

    对于战斗力而言，这毫无疑问是一种衰落——凝聚了整个大军能量的阿尔曼单论纯粹力量，还在战士之上，可因为技艺上的差距，即便是在军神虚影的帮助下也不过是能够和乔修亚过招而已，单对单更是在几百回合之后便被看穿所有招式变化，而如今将所有能量分摊给数万大军和巨大的军神，基本上就是被各个击破的命运。

    可下一刻，一阵风吹过。

    原本如同机器一般的亡灵士兵，此刻都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眼眶处没有丝毫波动的猩红光芒中，开始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一层层灰白色的血肉内脏自他们的骨骼上生出，然后填充了它们空荡荡的身躯，短暂的骚乱过后，这些重新拥有了血气，记忆以及杀意的士兵们，便重新将自己凶恶的目光凝聚在了乔修亚的身上。

    此乃追随屠龙将军，经历过百千战场的虎狼之师，虽然一时之间他们无法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因为万军之主秘技的链接，他们很清楚的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便是他们的敌人！

    无边血煞之气汇聚，巨大的军神虚影上也开始有血肉重生，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怒吼，一个和之前骷髅形象完全不同，面容刚毅，皮带铠甲的壮硕战神便屹立在大地之上，此刻他手中剑锤全数再生，甚至比起之前更加沉重，更加锋利。

    “我从来不以个人的蛮力自豪，而是以众人之力取胜。”

    站在已经重新拥有血肉的军神手中，整个人都已经逐渐和军神融合的阿尔曼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屠龙军阵！”

    “是！”

    在一声声响彻天际的回应中，每一个重生的亡灵士兵额头处，都有数枚，甚至是数十枚蕴含着战意杀念的符文腾空升起，漫天符文飞散，看似散乱，实际上飞行轨迹却有着暗中的规律，数个呼吸间，这些战阵符文便已经组成了一个直径数千米的巨大的法阵，血肉军神便是它的核心，而这法阵的正中心，便是被彻底罩住，封锁了绝大部分行动的乔修亚。

    此时，阵法之内，来自于万千接近黄金级的亡灵士兵的暗影能量排斥一切，它们不断位移，带着符文也不停移动，逼迫战士只能呆在原地，急速运转的煞气杀意腐蚀一切和生命相关的事物，而被阿尔曼入驻的血肉军神也在蓄势许久之后怒吼一声，一剑便朝着战士斩下。

    顶天立地的巨人挥剑，这一击宛若山崩海啸，又如雷霆闪电，如海一般的能量狂潮在漫长的蓄势之后在瞬间爆发而出，仅仅是眨眼之间，只能正面硬碰硬的乔修亚便已经被磅礴的剑气淹没

    以大军为手足，以军神为核心，自身则是编织阵法，入驻中心，聚合千万人之力用以碾压一切，这便是阿尔曼作为一名长胜不败的将军所选择的道路！此时他手下只有一万出头的精锐士兵，但可以想象当初他全盛之时，率领三十万大军平定龙岛的模样是何等强大，何等壮观！

    这一剑斩下，被阵法层层束缚的乔修亚便只能举枪硬接，而此刻，如愿所偿看见阿尔曼全力的战士同样拿出了真本事！

    嘭！一声仿佛是什么束缚被蛮力强行破开的声音，自乔修亚浑身上下响起，随后，无数仿佛植物根系一般的深红气脉从战士每一个能量节点中涌出，仿佛泰坦的血肉触手那般凝聚周围磅礴的能量，不多时，一层宛如钢铁般反射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斗气钢铠便出现在了乔修亚的周身，让他变成了十几米高的钢铁巨人！

    天青宝珠中蕴藏的所有生命力凝聚而成的钢铠，乃是模仿自崇山泰坦，拥有无可匹敌的庞然巨力，而剑枪枪尖汇聚的，也是焚烧万物的高温和冲击的螺旋，两者互相加持，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一的破坏力，就这样和阿尔曼汇聚万军之力，足以斩裂地壳的一剑轰然对撞！

    对撞的一瞬间，乔修亚浑身一颤，斗气钢铠顿时破碎，双臂更是如同爆炸一般爆散出无数血肉碎片，而他整个人也被万军之力再次砸进大地深处。

    而在军神体内操控的阿尔蒙却是更加凄惨——贯穿一切的融核之枪破坏了军神体表的一切防御，直接伤害到了身为操纵者的他本身，此刻不仅仅是军神腰部被开了个前后通透的大洞，数百名亡灵士兵瞬间消散，龙铠将军的下半身更是彻底被打成虚无。

    但下一刻，深坑之中亮起赤光，而军神腹部的伤口也在迅速愈合。

    对于这两者而言，这不过是开始罢了。

    格兰蒂亚世界，大陆西北，乌兰帝国前帝都盖塔尔，七大方尖石碑之上，一位安静的坐在自己的方尖石碑顶端，似乎正在思考什么的剑士突然抬起了头颅。

    “万军之主的全力形态？！”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南方，仿佛永远不会变动的淡薄语气中此时充满了震惊：“阿尔曼怎么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两名天境巅峰的强者对战，能量波动能够传遍大半个大陆，此时不仅仅是这位亡灵剑士统领，大陆中央，沙雅山脉，正潜伏在地底休养生息的乌尔班德尼也伸出了自己的树根分身，紫色火焰独眼凝视着南方。

    “这就是圣贤传承者，和亡灵大统领的实力……”它语气复杂的喃喃道：“人类，真是可怕的种族，短短百年不到的时光，便能绽放如此璀璨的光芒。”

    亚雷恩镇中，祭堂中沉睡的老英灵也被惊醒，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舒缓开来。

    胜者已经出现，所以他也无需继续关注。

    此时，兰蒂亚大陆，西南荒原。

    巨大的军神，此时正在与无数亡灵士兵一起，缓缓消散成漫天碎片光点。

    与万千亡灵士兵能量链接的核心，被一记惊艳的长枪刺穿，身为操控者的将军，也被打飞出大阵之外，万军之主这一秘技被彻底破解的代价，就是一切与之相关的存在都要飞灰湮灭。

    “痛快！”

    血肉重生，头盔也被击碎，能够看见阿尔曼此时的相貌，这是一位头发已经大半斑白的威严中年将军，他身材并不高大，幼年时期的损伤一直令他的躯体无法和同级的存在等同，留有许多缺陷和破绽。

    不管正在化作碎片消散的身体，他畅快的笑道：“率领大军，全力以赴，却被正面击溃，我已经实现承诺，可如愿消散！”

    “究竟是什么承诺。”

    斗气钢铠被击碎，双臂重伤，直到现在都有点拿不稳手中长枪的乔修亚勉强支撑着自己站立，他眉头皱起，疑惑的问道：“你虽然一直都在和我战斗，但总是若有若无的透露出一些关键的信息，前半段时间，你甚至故意亲身战斗，明显是在求死。”

    “你究竟是在想什么？”

    战士沉声问道：“你们又为什么要用亡影这种手段，腐蚀这个世界？”

    “……来自异界的战士。”

    至今为止，都不知道乔修亚的名字的将军目光与他对视，阿尔曼轻声说道：“和那些亡影不同，七大亡灵统领，都是被乌兰帝国，以‘实现一个愿望’这个诱饵召唤复苏的，不够他们并不打算履行承诺，那么我们就只好自己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便是那位大人的‘愿望’，我的愿望已经被他实现，所以便依照承诺，追随他。”

    “即便你口中的那位大人的愿望是毁灭世界，屠杀无辜之人？”

    乔修亚问道。

    “即便是毁灭世界，屠杀无辜之人。”

    阿尔曼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对于将军的恢复，乔修亚却有些好笑的摇头：“你之前求死的行为，可不像是你嘴上这么说的。”

    “……那是当然。”

    听到这个问题后，阿尔曼沉默了许久，然后同样嗤笑一声：“遵守承诺与誓言，是我的守则。”

    “但毕竟，我曾经也是一名英雄。”

    然后，光点挥发。

    他彻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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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结局

    黑色的云中溢出冰冷的雨，随着带着刺鼻气味的风刮过大地。

    闪电在天上的阴影中缠绕，刺骨的寒气在风雨中扩散，让整个格兰蒂亚世界仿佛深渊一百七十层之后的冰狱。

    站在满地深坑和散落的骸骨之间，乔修亚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手中的猎龙剑枪化作光芒，分为一对少年少女，他们原本想要恭喜自己的主人战胜一大强敌，但最后却因为这莫名的气氛而沉默不语。

    阿尔曼·费尔南德死了，但是西北荒原依然死寂，除却隐藏于深森洞窟中的嗜血凶兽和战士救下的幸存者，如今这片地域仍然没有半点生机。

    杀死一位亡灵大统领，什么都没有改变。

    “主人……”

    萤追随乔修亚最久，知道他的性格，所以在等待了一会后，少女尝试性的询问一句：“你为什么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是啊。”紧跟在银发少女之后，凛也迅速追问道：“主人你杀死了这个亡灵大统领，很长一段时间内就不会有类似的存在过来找麻烦，而且那群幸存者也安全了。”

    “不，他不是被我杀死的。”

    似乎还在回忆，自己一枪将军神虚影核心刺穿时的手感，乔修亚过了好一会，才用有些无奈的语气说道：“阿尔曼是自杀。”

    “自杀？”

    无论是萤和凛都呆了一瞬，他们有些搞不明白，是乔修亚出问题了，还是他们出问题了，难道自己捅穿敌人的感觉是假的吗？

    但战士并没有打算详细解释这个问题，他只是看了一眼眼前仍有些许残存的能量碎屑，那是名为阿尔曼的存在最后的残留。

    杀死一个心存死志的人，怎么能叫杀？就算是阿尔曼在最后的确用出了全力，但是战斗这种东西，原本就是要拼上生命和热血，燃烧到超越自己极限的啊。

    或许对于那位将军来说，在堂堂正正的一战中，死在一名他生前一直在追求，却始终无法成为的强大存在手中，就是他这一生最好的归属，他不想像宝石龙王那样留下遗憾，乔修亚不过是满足了他的愿望，仅此而已。

    至于为什么这样一位曾经的英雄，居然会堕落到如今要毁灭世界，让万物归于亡者的地步，战士并不了解，他只知道，杀死阿尔曼这一件事几乎毫无意义，西北荒原仍然是西北荒原，它不可能恢复到二十七年前那样丰饶，而格兰蒂亚世界也依旧是濒死的世界，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而有什么改变。

    那三十多个幸存者，此刻一样是无路可去，难道说杀死这么一位亡灵统领，就能让笼罩整个大陆的亡影天灾消除吗？当然不会，所以乔修亚此时的心中，非常沉重。

    或许，杀死所有七位亡灵统领，就能拯救这个世界，可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干这件事，迈克罗夫大陆的安危，在战士心中比这个世界更加重要。

    但……假如一切都结束，第四圣贤传承被七神教会回收之后还有多余时间的话……那么未必不能试一试。

    不过最后，他还是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走吧。”

    叹息过后，乔修亚对自己的武器们说：“阿尔曼虽然死了，但是战斗中他说了不少有意思的信息，其中便有第二统领正在追杀一位龙翼少女的事情。”

    在共鸣投影中的那位传承者少女，似乎也有着一对龙翼。

    如此想到，战士转头，朝着幸存者们藏身的洞窟走去：“第二统领现在正在往西南荒原的西北方向前进，我认为，他们的信息来源，肯定比我们胡乱的猜测要来的可靠。”

    “是！”应和一声，神机姐弟连忙追上了自己的主人。

    而片刻过后，用岩石封闭的洞窟，被一个男人打开。

    洞窟之外，被狂暴的飓风吹成平滑沙地的荒原中，乔修亚看着眼前三十多位修行着他所开创的呼吸法的少年少女们。

    这些绝大部分都年纪轻轻，最大也没超过二十岁的幸存者在数天之前，还是弱小到就算是亡灵统领都无法察觉的存在，但是如今，在充裕的原晶和战斗的磨练下，他们绝大部分都迈入了格兰蒂亚初等职业者的范畴，而天赋卓越如克里特，甚至抵达中等职业者的境界。

    他们的潜力都不弱，如果放在迈克罗夫大陆，只要进入学院修行，几年之后便都能成为军队或者是一个组织的中坚成员，进阶黄金的几率也绝不会小，更何况迈克罗夫大陆大魔潮顷刻将至，那时从大气中汲取魔力修行，甚至不会比直接拿着原晶吸收慢。

    不过他们生在了格兰蒂亚，这样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秩序存在的危险世界，他们的天赋潜力被埋没，如果不是遇到了乔修亚，那么就注定会化作一地枯骨。

    “我要走了。”

    扫视了一眼站的整整齐齐的幸存者少年少女，战士平静的说道：“我不是守护者，我来到这里，是有一件事情要干，传授给你们的修行方法也是我做的一个实验，所以不要感激我，这是公平交易。”

    没有在意有些哗然的幸存者，看了眼旁边的洞窟出入口，乔修亚沉吟了一会，然后伸出手，庞大的生命能汇聚，凭空控制着那片区域的泥土和岩石，将其改造成了一个隐藏在泥土砂石之间的隐蔽入口，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开口：“西南荒原依旧危险，不过这个地方很隐蔽，而且方圆数千米内的亡魂烙印已经被我彻底抹除，夜晚不会有亡影诞生，非常安全。没有自己定居点的人，可以来这里居住，而有定居点的，我也希望你们来这里，三十多个人守望相助，比单打独斗或者三五成群要好得多。”

    战士又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打算离去，而就在他准备起身朝着西北方向飞行之时，为首的那名少年，也即是突破了白银境界克里特突然开口说道：“那么大人，你究竟要办什么事情？”

    金发少年在开口提问之时，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但出于一种急切的报答心理，克里特还是不顾本能的阻拦，强行逼迫自己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而乔修亚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了眼对方，停顿了一会，他嘴角微微翘起，回答道：“我正在找人。”

    “一位红发，背生有龙翼的少女。”看了眼一旁的拉瑞尔，战士加了一句话：“未必比你们大，看上去很年轻，几天前她被传送到了西北荒原，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他看着眼前一个个皱起眉头，冥思苦想的少年少女，耐心的等待着。

    施予恩惠者，也必须要要给受惠者一个回报的机会，乔修亚心中虽然并不觉得他们能给出什么靠谱的答案，但试试又没有坏处，至少能让少年少女们心安些许。

    结果，居然还真的有意外之喜。

    “我记得，前段时间，村子附近的确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闪烁。”

    说话的是一名有些瘦弱的女孩，脸上有一些淡淡的雀斑，此时她似乎陷入了回忆，正在一点一点的说出当时的情况：“那时来自西北方向圣城的商人正好从村子离开了，他们回去的方向，似乎就是那道光芒闪烁的方向。”

    “圣城？”

    乔修亚感觉自己听见了熟悉的词汇，阿尔曼战斗时零零散散说出的有价值信息中，圣城这个词汇出现的次数绝对不少，比如说在一段时间之后，亡灵七大统领——现在是六大——将会整点兵马，前去攻打守护着圣者之墓的四座圣城。

    “嗯，是的大人，就是圣城。”这次不是雀斑女孩说话，而是性格开朗，克里特的青梅竹马拉瑞尔所说，这个少女在听见战士的疑问后，就立刻补充着这方面的信息：“西北荒原原本有接近二十个庇护所，是除了四大圣城外，人类最大的聚集地之一，而且这里有着不少本地特产和原晶石。偶尔圣城那边会派人过来，用食物和其他东西交换特产和原晶。”

    其他的少年少女也七嘴八舌的指出了通向圣城的方向，一位学过绘画的少年甚至还在一旁的沙地上画出了一个大致的地图，展示给乔乔修亚看。

    “这样吗。”

    看了一眼那粗略的沙地地图，已经大致猜出如今龙翼少女究竟身处何方，乔修亚不禁双眼一亮，他大笑一声，语气有些感叹：“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收获，假如我早点问的话，就不至于浪费这两天的时间了。”

    虽然这么说，但却并非是这样，要不是这几天乔修亚救下了这些幸存者，并且给他们修行法得到了足以自保的力量，说不定还没等战士开口询问，知道消息的那位少女就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由得再次扫视了一下自己眼前的少年少女们，他们的眼中，是终于能够帮上忙的欢喜。

    心中一动，战士的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个念头。

    或许……等他找到了第四传承者，让七神教会打开回迈克罗夫大陆的时空通道时，可以让这些孩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想来那时已经稳固的通道，足以承载这些人。

    但乔修亚并没有开口承诺，未来的事情谁都无法知晓，说不定在找到第四传承者的时候，情况已经危险到没有多余时间逃跑的地步，或许在自己完成任务之前，这些孩子因为各种意外就已经全部死去。

    又或许，格兰蒂亚世界还有机会摆脱如今的末日景象，恢复到昔日丰饶秀美的模样。

    深深的看了这些人一样，乔修亚告别，然后便腾空而去，朝着圣城所在的方向飞去。

    而看着战士所化的光点消失在天际，怅然若失的少年少女们也一点一点的散去，他们并不是要重新回到各自的居住点，而是打算听从乔修亚的建议，从自己的家中搬运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过来，和这些同样得到传承的同伴一起在这隐蔽洞窟中生活。

    而某个残破的庇护所村子，一间被干竭的血痕所覆盖的残破书房中。

    厚重的《中央帝国史》被风所吹动，在一阵摇晃后跌落在地。

    书页翻腾，最后停留在了中间偏厚，快要接近末尾一页。

    在这一页，编撰者用着古格兰蒂亚通用语那晦涩却优美的笔触，叙述了一位战无不胜的将军的丰功伟绩，他与自己效忠帝王牢不可破的信任与忠诚，也是后世传颂许久的君臣佳话。

    而这一页的最后，记载着这位将军最后轻描淡写，几乎是一笔略过的结局。

    【屠龙将军阿尔曼·费尔南德】

    【中央帝国五百七十二年，战死于叛军组织的一场卑劣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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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绝不想要踏上的旅途

    黎明时分。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此时正背对着荒原，朝着西北方向行驶，而在这马车的车厢中，一位背生龙翼的少女正在疲惫的沉睡。

    睡梦之中，有无数景象在她眼前闪动，五感变得遥远和虚幻，沉浸于这反复不定的迷离，希尔雅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过去。

    无忧无虑，祥和而平静的童年。

    少女出生于格兰蒂亚大陆东方的一片原始山脉中，与她的父母，一位半血龙裔与一位平原精灵一起隐居在此，过着平凡而普通的生活。

    格兰蒂亚大陆上诸族林立，无论是狗头人，蜥蜴人，豺狼人甚至是人数稀少的翼人都有着自己的国家和势力，虽然它们绝大部分都只是两大帝国的附庸，不少面目在人类看来丑陋的种族，比如说狗头人，豺狼人等种族甚至会受到歧视，可就算如此，却比最不招人待见的龙裔要来得好。

    巨龙，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厌恶的种族，这其中当然有数百年前中央帝国与龙岛的全面战争，无数种族的人口因此死亡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些龙与形态各异，实际上大多都有点亲属关系的种族不同，它们其实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有着不同的起源的真正异族。

    所以现在，绝大部分残存的真龙和龙裔都无法在大陆上行走，只能选择隐居在深山，就好比少女的父母那样。

    群山之中，无论是身为龙裔战士的父亲，还是身为施法者的母亲，实力都称得上是不俗，即便是常人难以接近的原始山林，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可以随意进出的花园，因为两者的庇护，年幼的少女从小就能随意在森林中游荡，锻炼出了一身好体质和对大自然的亲和力。

    被浓雾与水汽包裹的深山老林里，即便是最为娴熟的巡山客偶尔都会迷失，但身负精灵血脉的少女却如鱼得水，她在森林中冒险，和野**流，与迟缓却亲切的巨树，花草以及蔓藤聊天，一晃便是十几年过去，少女也有了弟弟和妹妹，一家五口人已经没办法和原来那样呆在群山中，为了更加方便的生活，他们使用秘术掩盖了身体中的龙族特征，然后便进入了格鲁帝国一个边境小城中生活。

    和深山中不同，人类世界的生活更加有趣，无论是形形色色的人，还是各式各样有趣的物。对于从小只能看见树和树，土与土，食物也大多都是树果和兽肉的希尔雅来说，繁华的人类城市是她新的乐园，少女每天都看着那些形形色色的冒险者心怀希望与梦想进她曾经居住的深山，听着他们大声谈笑这个世界各地瑰丽而震撼的风景，她的心中也逐渐升起了‘想要冒险’的心思。

    希尔雅为此准备了很多——她向父母学习剑术与弓术，学习感应魔力与司法，如何察言观色，判断其他人隐藏在面容下的心思是要点，日复一日枯燥的文化学习与训练更是重中之重，不过因为心怀梦想，所以少女咬牙坚持了下来，她期待自己能够走得更远，看到更加辽阔的世界，让自己心中燃烧的好奇心与冒险欲能够释放。

    她对自己所在这个世界未来充满着希望与期待。

    所以，当统一历617年七月四日的深夜，无数亡灵自久远的长眠中复苏，怒嚎着扑向生者之时，正踌躇满志，正打算明天一早就向父母告别，准备离开这个温暖的小城前往世界各地冒险的少女，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为什么？

    无数猛兽，人类的亡灵在死寂的雾气中复苏，然后用猩红而无丝毫理智的双眼注视着周围的活物，它们撕碎一切生者，发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

    为什么会这样？

    沉睡中的居民，无论是孔武有力的壮汉，还是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都被这些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的怪物撕碎成一地血肉，位于边陲地带的小城虽小，但强者数目并不少，可这些强大的冒险者和驻军也因为慌乱和不知所措，被无穷无尽的亡影压迫在阵地中，无法出去帮助其他人。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暴露了自己龙裔身份的父亲和身为地境施法者的母亲联手，驱逐了居民区周围的所有亡灵，可因为实在是太过突然，原本和少女交好的邻家少女，和蔼的大婶一家已经全部遇难，就连尸体都无法保全。

    而因为这一举动，更加强大的亡灵自远古的安息中复苏。

    这里，是边陲地带德娜安山脉，此地曾经是一群蓝宝石龙的领地，在五百年前人龙战争之时，有数位天境巅峰，甚至是‘圣域’的强者在此据守，抵抗疯狂巨龙们的冲击。

    而在这末世降临的第一天，他们全数复苏了。

    长夜笼罩之下的山林突然被无尽的威压覆盖，数百年前就已经近乎灭绝的巨龙发出声声长吟，带着满腔的愤恨与不甘重归人世，而一位位曾经战死的各族强者也都于此复苏，势要再次斩杀强敌，风雷席卷，小小的城市瞬间就被这些死去强者战斗的余波撕碎，无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啼哭少女，还是面露绝望之色的地境强者都被强大到席卷了大半个行省的能量余波吞没。

    一夜过去。

    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梦境之中，希尔雅迷茫的抚摸着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坚不可破的乳白色护盾完美抵抗住了所有的冲击，那是知道她明天就要出门冒险的母亲从自己身上脱下，并赠予的宝物。温柔的母亲从来不肯说她的过去，也不肯说她是怎样与父亲相识的，所以少女一直以为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私奔龙裔精灵情侣，可现在看来，这其中明显有着许多秘密。

    而这些秘密，伴随着死亡而彻底化作尘埃。

    颤抖着缓缓跪倒在地，龙翼少女哀嚎着，绝望的伏在地上，徒劳的伸手触碰着那些温暖而细微的尘埃，那是她的父亲母亲，她的弟弟妹妹，她所爱的一切都在这飞扬的灰尘中，可再怎么哭泣又怎么样呢，眼泪又能挽回什么呢？即便是嘴角都被咬出鲜血，心脏都要被撕裂，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来自过去的亡者毫不留情的吞噬着现在与未来。

    而曾经期待着冒险的少女，在这光芒消逝的第一天，踏上了她绝不想要踏上的旅途。

    二十七年。

    漫长而毫无希望的二十七年。

    对于龙裔与精灵的混血而言，区区二十七年，甚至不能令他们的容颜有些许改变，二十七年，甚至没办法让他们从青年过渡到成年，少女依然是少女，可她的心却早已被磨砺成铁石。

    在这二十七年中，希尔雅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见到过无数庇护所的建立与毁灭，她想要帮助过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但却发现除了自保外她什么也办不到，城市一个接着一个陷落，要塞一个跟着一个失守，虽然那些逝去的天境和圣域强者已经不再复苏，可一位地境亡灵足以摧毁任何防线。

    而不知从何开始，这些原本只是游兵散勇的亡灵开始有了组织，每一个夜晚，都会有数以万计的大军追踪少女的踪迹，并对她发起攻击，单靠自己的实力，希尔雅应对的十分勉强，可传承自母亲的法袍却能令她数次险死还生。

    但偶尔，这件法袍也会有办不到的事情，面对一整支亡灵军团的追击，法袍也只能尽可能的帮助她逃跑，少女只能拿出她从那些废弃城市和要塞中的珍稀原晶与其他庇护所的强者做交易，让他们帮助一下自己，虽然拒绝，甚至心生恶念想要抢夺的人很多，但愿意帮助并遵守承诺的强者也不少，依靠他们的力量，希尔雅有惊无险的活到了今日。

    但……又能怎么样？

    现实之中，沉睡着的少女眼角流出一道苦涩的泪水。

    逃亡，躲避了二十七年，她已经累了，和那些居住在深山庇护所中的幸存者不同，希尔雅没有一天是能够安稳休息的，总是有亡影追踪，发起攻击，总是有强者亡灵苏醒，要取她人头，少女已经习惯了受伤，甚至习惯了垂死，这么多年受过的伤，缺少然后重生的躯体部件已经足够凑齐两个她自己了，很多时候希尔雅都会在短暂的休息时思考，自己为什么要逃跑，彻底死掉岂不是比现在生不如死更加痛快。

    答案很简单，她不想死。

    并非是求生欲，而是因为背负。

    父亲，母亲，弟弟，妹妹，隔壁的玛雅姐姐，和蔼的苏娜大婶……很多人都死在了那一天，自亡影首次苏醒的那次天灾开始，凭借着母亲赠予白袍而活下去的少女的生命从那一天起就不再属于她自己，而是属于所有人的，只有她才记得这些死者，她若是死了，那么一切就会被遗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是比起死亡，更大的恐怖。

    而就在此时，法袍开始了轻微的共鸣，令希尔雅渐渐的自睡梦中苏醒。

    车厢的另一侧，一位有些疲劳的女人也从梦中苏醒，她睁开眼睛，看了眼眼前的龙翼少女，然后用温和的声音道：“你醒来了？我看见你晕倒在路旁，就把你救起来了……你怎么哭了？”

    这位来自圣城的女子容貌中等偏上，看上去的确很疲惫，刚刚苏醒，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而就在她打算追问一下，这附近的庇护所是不是遭受了袭击，假如是，又有多少人幸存时，女子的嘴巴突然闭上，然后惊讶的张开。

    “等等，你身上的法袍怎么在发光？”

    而希尔雅也不清楚，她此时此刻也无暇关注身侧女子的话语。

    因为她似乎又陷入了另外一个幻境——光影迷离间，少女突然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巨大的洁白大理石神殿，而她的身前是一座熊熊燃烧的祭坛，有无形无色，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火焰在其中燃烧，其中似乎有着整个世界的虚影。

    而一位身披法袍的威严白发男人，正用严肃中带着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她。

    恍惚之间，希尔雅似乎看见了其他的景象。

    手持青色宝珠的微笑少年，腰挎两把光刃的冷漠圣者，身披圣洁法袍的威严中年，以及手持纯白权杖的温和老人。

    这些都是他，这些都又不是他，那是他的童年，他的奋斗，他的守望和他的结局。

    但他究竟是谁？

    希尔雅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共鸣，来自精灵一方，令自己能与植物和动物交流的血脉不由自主的对这位威严的中年男人产生亲近尊敬之意，就仿佛是游荡已久的浪子看见了久违的父母，又好像是在许多许多年后的不屑学生在此遇到了严格却满心关怀的老师。

    而她也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世界之初，赤焰漫天，天是烈风惊雷，地是焦热熔火，大陆未生，诸洋不存，万物毫无定形，生命未曾衍化出世。

    但，却有圣者破界而来，携先民十万三千，入驻此地，圣者号令烈火狂风，呵斥惊雷赤焰，令大地自熔岩中升起，令融核冷却稳定，圣者还分离毒气与水，降下初始之雨，使得海洋的雏形初成。

    圣者播撒种子，传播生命，在其神力之下，七日之类，原本还是熔岩的大地便郁郁葱葱，遍地都有野兽的幼崽栖息，而先民也被安置在此，繁衍生息。

    起源圣者的传说，流传于整个格兰蒂亚大陆，即便是五百年前中央帝国分裂，导致历史记载缺失有极大的缺失，有心者也能从远古的文献中确认这些有关于创世的信息。

    但根据这些古籍，可以很明白的知晓，起源圣者并非是真正的创世之人，他是借助一件神器法袍的力量，引动圣贤之力平复世界创生之初的火焰。

    “难道……”

    不可思议的摸向自己身上的法袍，希尔雅的心灵被这信息震撼到无法思考，她只能喃喃自语道：“圣……圣贤……”

    而在她的身前，白发威严中年的幻象微微点头，目光柔和了下来。

    “吾之使徒的后裔。”

    他平静的说道：“你已经遗忘了你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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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临近

    “使命？”

    希尔雅有些迷茫，她从未听说过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使命，更不用说遗忘了，但毫无疑问，少女眼前的这位严肃的白发中年男人是不会说谎的，本能令她宁愿怀疑自己，也不会去怀疑对方。

    “是的。”

    站在燃烧着火焰的祭坛之前，男人淡淡的说道：“不仅仅是你，这是属于你们这个世界，所有生命的使命。”

    倘若是乔修亚在此，那么他肯定就能发现，和天青宝珠中那少年圣贤的幻象相比，出现在希尔雅心中的圣贤幻象显得更加威严冷漠。

    虽然成长的确会带来性格的改变，但与其说是成年的圣贤比起少年时更加冷漠，倒更像是心怀厌烦与不耐。

    而这个黎明。

    就在阿尔曼·费尔南德彻底死去，化作漫天光点之时。

    就在希尔雅心怀敬畏的在圣贤法袍的幻境中，聆听自己与众生的使命之时。

    格兰蒂亚世界，位于大陆西部中央的圣者之墓四周，四座巨大而迥异的城市的最深处，四位身形各异，却全部都强大无比的存在不约而同的抬起头颅，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层层岩石钢铁，直视天空的高处。

    “灭龙者阿尔曼已经被人击溃，他的灵魂烙印彻底消散。”

    一座由无数钢铁和机器，蒸汽与齿轮组成的巨大要塞中，一位浑身身躯都被各种特殊的构装体取代的老者站立在高耸的观星台顶端，他活动着自己两只完全机器化的义眼，面孔古板肃穆，老者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天空中央，然后用合成一般的声音淡淡的自言自语道：“有这么一位曾经圣域的灵魂消散，提供给我们的‘余额’又大了很多。”

    转过头，老者由水晶和魔法法阵组成的义眼瞳孔调整焦距，他站在这个随着齿轮的运转，随时可以调整高度和倾斜角度的观星台上，俯视着要塞之中忙碌工作的人群。

    无数工人穿戴着厚重的防护服，使用能喷射出烈火的魔法器具在这钢铁齿轮要塞上铭刻一个个法术符文，众多法师们不断的在半空中凝固无形的能量通道，将诸多看似没有任何接触的符文联通到一起，最后形成一个整体。

    “不过这样一来，就要加快进度了。”他如此想到：“多了一位圣域灵魂的填充……最终冲击很可能即将到来。”

    “我需要尽可能的留下火种。”

    而这位似乎知道什么内情的构装体老者，转头不在观察忙碌的工人与法师，他与整个巨大的观星台渐渐的溃散成零散的齿轮与零件，最后没入了整个钢铁城市之中。

    要塞内部，流通着魔法能量与蒸汽的管道喷涌，释放出刺耳的鸣叫与阵阵白烟，在要塞的上方凝聚成云。

    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生命正在呼吸，正在叹息。

    “他死了。”

    一座几乎完全和植物同化，简直就是搭建在蔓藤与巨木之间的城市最底部，无数树根汇聚的最中央，一位苍老的精灵妇人在仿佛琥珀般的金色原晶中苏醒，她周身都是仅次于圣石之种，和‘云钻’与‘星晶’等同的‘苍石’，这种蕴含着最为强烈生机，即便是已死之人都能借此生长血肉的原晶滋润着这位不知活了多久的精灵，并见证着她为一个人的逝去黯然神伤，落下泪水。

    “他曾经历过最为卑劣的暗杀，得到了最不名誉的死亡……”

    见证过数个时代的终结，一个帝国落幕的老妇人用一种不知是宽慰，还是悲伤的语气道：“不知道，这次他是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

    不久之后，城市的街道上，贯穿了无数建筑的绿色蔓藤上开出了大大小小的花苞，花苞长大张开，一道道精神波动发散而出，令街道上忙碌工作，培育各式各样植物的人群停下手中的活动，安静的聆听庇护者的声音。

    “最后的冲击即将到来。”

    老妇人温和的话语在每个人心中响起：“孩子们，做好手上的工作。”

    “那是唯一能让你们在灭亡之中幸存的火种。”

    这个世界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年轻。

    一座高耸到突破云层，沐浴月光的山峰中，将整个山体镂空建造而成的岩石都市最顶端，一位身材矮小，却健壮无比的矮人武士倚靠在自己的巨锤上，坐在山峰的顶部看着黯淡的月光与群星，以及即将升起的黎明，沉稳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动。

    一千年？抑或是一千五百年？总而言之，绝对不可能超过两千年。

    这是矮人武士第一次感应大地岩石与地心融核时得出的结论。

    在熔岩中游泳，于地心内部探索，在一百多年前突破到天境的第一天，他便通过大陆南方的火山群岛内部的熔岩通道，深入到这个世界的地幔之中游荡，他搜寻着最古老的岩层，触碰着最年迈的岩浆，矮人武士甚至数次想要接近地心，那传说带着整个大地和世界在虚空中运转的世界中枢。

    虽然没有成功，可他却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这个世界，只有一千年的过去。

    以及即将结束的未来。

    这个世界比谁想象的都要短寿。

    太古之时，世界仍未结束孕育，但却有圣徒破界而来，携先民塑造世界，那创造了一切的强者强硬的结束了这个世界的胎动，令其成为了一个‘早产儿’，承载着诸多先民与他们的的后裔。

    而现在，注定的终结将要来了，终结之前的最后一场战争，也即将开幕。

    “祖先们的债，让我们来还，真是不公平。”

    矮人武士粗鲁的说了一句粗话，然后喃喃自语道：“灭龙者死了，是谁杀的……假如又有一个圣域级的灵魂消散，那么最终冲击就真的快要到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平原之上，由岩石与树木根须混合而成，至少有百米高的巨大城墙内部，无数人类在其中耕种农田，在石砖上铭刻符文，筑造一栋栋坚固无比的高塔堡垒。

    而城市中心，一座宫殿的中央，庞大无比，至少是常人身高十倍的巨大王座上，一位身高近二十米的巨人端坐在此，发出叹息。

    这个王座古朴，显得有些腐朽的灰色岩石构成了它的基座，时间在此之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巨人的身体和这王座在地面投下阴影，将其周围正聆听话语的诸多人类臣民遮盖，他用尽可能小，却依旧能让大气颤动的声音道：“阿尔曼·费尔南德被异界之人击杀，亡影们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未必会去找那个人的麻烦，但肯定会过来袭击圣城与圣者之墓。”

    “做好一切准备。”巨人如此说道：“这是最后，也是决定你们与我命运的一次冲击。”

    而大陆西北高原，四大圣城的彼端，前帝都盖塔尔之中，排名第四的高大方尖石碑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它渐渐的腐朽，然后化作漫天的黑色烟尘融入周围的雾气之中。

    黑暗的石碑之上，有几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幕，不屑的嗤笑声传来，与此同时发出的还有略显惋惜的哀叹。

    “我早就说过，他只求一死，别给他能战死的机会。”

    “可惜了，我们的同伴本来就不多，灭龙者军队的正面力量是我们欠缺的，这次想要突破圣城防线的封锁，只能依靠全都是游兵散勇的低阶亡影。”

    “我有事情，离开一会。”

    突然，排名第三的方尖石碑上，一直都沉默不语的剑士开口了，这位冷漠的亡影大统领抬头看向南方，他的手下已经告知了他一切有关于那位异世界强者的讯息，无论是他救助了不少幸存者的事情，还是他留下了许多古怪传承的事情，变幻之影探索到了绝大部分许多人都不知道的秘闻，并询问自己的主人是否要动手，抹除那些幸存者。

    剑士当然拒绝了。

    他无情，冷漠，嗜血，好战，可以说是没有半点和善良与仁慈挂钩的感情，即便是授予他名字，教导他修行剑术的老师也被他以‘试剑’之名斩杀，待他如兄如父的师兄也被其重伤，不过，就算化作亡影复苏，剑士也绝对没有沦落到会向一群孩子出手的地步。

    那是羞辱他的手中之剑。

    “剑士，你要去哪里？”

    有人好奇的询问道：“虽然阿尔曼死了，但我们马上就要发起总攻，你该不会是想要为他报仇吧？”

    剑士摇了摇头，不在说话。

    但是大陆的另一头，世界的东方，一座深山中隐蔽的小镇祭堂深处，老英灵若有所思的睁开眼睛，朝着西北遥望。

    两者的目光在虚空中对视，仿佛两把利剑交锋，在精神世界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

    此时，黎明已至，星月隐没。

    一架正在快速行驶的马车内部，和善的中年妇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眼前似乎正在发呆的龙翼少女的肩膀，将她从沉思中拍醒。

    但还没等她用力拍下，希尔雅突然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她似乎还处于震惊之中，有些茫然无措的扫视了一眼周围。

    “什……么……”

    龙翼少女的思维仍处于不久之前，圣者法袍遗留下来的幻象中，她失魂落魄般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这不可能……”

    来回重复着这么几句话，在中年妇女有些不安的视线中，希尔雅用黯淡无光的双眼注视着对方，然后仅仅的握住她的双手，用几乎是哀求的口气道：“不……这不是真的……”

    “我们不是背叛者，是吗？!”

    于此同时，天边闪过赤色的光点，并不耀眼的光芒却压过了黎明之辉，令星月失色。

    少女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她看见了，有庞然的存在携裹着无边的威压，带着一道青色的光芒，自远方急速飞驰而来。

    那是她之前所期待，如今却极端排斥的‘同类’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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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任性的资格（7200字）

    追寻着秩序的气息，乔修亚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辆正在乡间小路中行驶的马车。

    第四传承者的实力并不强大，至多也就是黄金境界中阶徘徊，她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乔修亚早在十几公里之外就发现了她的存在，然后一路加速跟了上来。

    过程顺利的有些超乎想象，没有战斗，没有不识趣的亡影打扰，简单到仿佛做梦。

    当战士切切实实悬空站立在这马车上空时，他才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标即将达成。

    这好消息的确有些令人振奋。

    略微泄露一丝威压，乔修亚令拉着马车向前的两头健壮战马逐渐停下脚步，然后惶恐不安的低下头颅，而催动战马行动的马车夫也发现了没有遮掩身形的战士，他慌乱的敲打车窗，大声通知着里面的人员外面有意外发生。

    乔修亚并没有多做其他事情刺激这些来自圣城的普通人，他只是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目标——也即是第四传承者的出现。

    接下来，共鸣幻境中的红发少女就这样登下马车，站立在大地之上，和他对视。

    战士的目光迅速的被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白色长袍给吸引了。

    这是一件洁净无暇，没有沾染任何尘埃的长袍，上面除却一些简单的古朴符文外，就再无任何装饰，但在乔修亚的眼中，却能看清楚它的本质。

    就如同天青宝珠其实是一团没有开始燃烧的火焰，秩序双刃是两道无坚不摧的圣光，纯白权杖是承载着初始之火的器皿，这件看似普通的长袍，则是由无数仿佛星辰一般的纹理层层叠叠编织而成，它没有用上任何凡俗的材料，磅礴的能量和符文便是它的全部，即便是乔修亚一时之间也无法看清其中究竟有多少符文，蕴含有多少能量，将它平铺开来，化作一个法阵，或许足以覆盖一整个大陆，而能量完全释放，则可以轻易的摧毁任何事物。

    战士隐约想到了一个类似的存在——天启之阵，异世界文明容纳了整个世界人口灵魂的庞大魔法阵，或许只有这种存在，才能比拟这长袍的真正形态。

    乔修亚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传承长袍之上，但另一侧，希尔雅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了战士身上。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希尔雅在这个末日世界中游荡了二十七年，她见过的智慧生命多到数不胜数，这漫长的时光中，少女已经锻炼出了一种能力。

    只要见到一个人，就能大致看出一个人的本质。

    睿智，阴险，大胆，莽撞，心有城府，沉稳顽固……即便是有些善于隐藏自己本心的人，也会在不经意间的一些举动中暴露出自己的本质，进而让希尔雅察觉。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

    希尔雅抬起头，和对方如同熔岩球一般的双眼对视，少女的心不由得一阵战栗，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常人的一切感情都在其中湮没，但却又不像是构装体那般呆滞无情，几可让人瞬间跪下的恐怖威压被收敛在其中，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

    天灾，非人。

    仿佛面对即将爆发的火山，立刻就要压下的海啸那样的危险感催促着自己尽快逃离，远离这个强大无比，却又无法探知分毫的存在，即便是一直追杀自己的亡灵大军统领，论恐怖程度也未必能比得上他。

    而下一刻，这个男人开口说话了。

    “终于找到你了，最后的传承者。”

    这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隐约还能听见类似钢铁交鸣一般的铿锵声，他用一种意外缓和，仿佛是对朋友的语气说道：“这个世界太过危险，你需要快点随我一起回去。”

    “最后的传承者……说的是我吗？”

    希尔雅迅速的意识到对方说的最后传承者是谁，她表情复杂的抚摸了一下身上的长袍，身躯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假如是之前，自己大概会毫无犹豫的跟着这个强者离开吧，但是现在，知道了真相后的现在……她却半点也不想离开。

    而对方也立刻发现了这一点。

    “你并不相信我。也对，流浪在外这么多年，你和你们的家族未必还记得自己的使命。”

    微微点头，这个男人如此说道：“不过就算是你不相信我，你也应该相信这个光芒。”

    他微微伸出右手，心脏鼓动，发出了沉重的声音，而一团青色的光芒随着这个声音而凝聚，在男人的手心化作一团微微燃烧的火焰。

    这火焰释放着光与热，虽然微弱，但却将周围的一切阴霾与沉闷驱逐，当希尔雅看见它时，无以伦比的安心感迅速的占据了内心的每一个角落，她知道，持有这火焰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同伴，如此秩序，没有丝毫杂质的光芒本能的吸引着所有传承者，仿佛夜空中的信号那般吸引着他们前来汇聚。

    “……不行。”

    希尔雅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她止住了自己颤抖，令想要上前触碰着火焰的躯体冷静了下来，她用低微，却意外坚定的声音说道：“我不会随你回去的……我不会去那个世界！”

    话语之中，透露出令人心惊的明显厌恶，和决绝无比的坚定之心。

    而听到了这话，乔修亚微微皱起眉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拒绝我的要求，又这么不愿意回到你祖辈的故乡，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有许多亡灵正在追杀你，如果不是乌尔班德尼庇护，你说不定早就死了。”

    他收起了手中的天青宝珠之光，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乔修亚向其中输入秩序之力，然后淡淡的说道：“所以这事，由不得你。”

    下一刻，战士强行将老教皇制造出的圣器激活，通知对方自己已经找到了第四传承者，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我不喜欢强迫一个人干他不喜欢干的事情，尤其是强迫一个女孩子，但现在，你身上的长袍背负着一整个世界万万人的生命，我不会为此手下留情。”

    感知到了乔修亚态度的转变，希尔雅立刻打算转身逃离，随着她的心意，长袍上闪过点点光辉，那是无数符文互相勾连自然而然产生的法术，刹那之后，少女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短短的一瞬，她便已经逃到数千米之外。

    格兰蒂亚世界的高阶职业者，本质上还是利用自身体内吸纳原晶得到的魔能之力，运用出来，便是数十吨的肉身力量抑或是足以轰垮一栋小楼的破坏力，但这已经是极限了，也绝不可能使用出类似瞬间移动的秘法，而在多年的逃亡之中，希尔雅早已突破了地境之阶，此刻她能借助大地空气中蕴含的无穷伟力，能与周围环境中游离的魔能沟通，牵引操控天地之能。

    借助这等磅礴的能量和法袍的神异，龙翼少女能够连续发动三次类似瞬间移动的化光之法，在亡灵大军的追捕过程中，这技能救了她无数次，再怎么严密的包围圈也会被这种速度摆脱。

    不过这一次，却遭遇了意外。

    乔修亚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他只是稍微凝神感应，然后念头一闪，而下一刻，原本已经逃离到三千多米外旷野，正准备发动第二次秘法的希尔雅，便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股不容丝毫拒绝，抗拒的庞大力道，这力量仿佛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太阳，将她周围正在凝聚的天地之力全数排斥开来，接下来，能量化手，紧紧的将少女抓在手心，然后迅速将她‘送’回了马车之前。

    “别想着逃跑。”

    背着双手，看着以数倍音速被送回的龙翼少女，战士缓缓向前走动，他平静道：“除非你能一瞬之间飞离十公里，脱离我的领域，不然的话，你就算是上天入地也没办法离开。”

    能量巨手消散，红发少女有些狼狈的跌落在地，她抿嘴站起身，有些恨恨的瞪了战士一眼，却也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那么现在。”

    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乔修亚走到希尔雅的身前，他有些古怪的语气问道：“你是否能够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逃跑？”

    战士自问自己的态度已经很祥和了，第四传承者看样子也没被他的绝望光环影响，不至于会害怕到逃跑，更何况他已经展露出了天青宝珠之光，既然身为传承者，那么就自然能够明白，自己正是她的同伴。

    在格兰蒂亚世界，有无数亡灵正在追捕龙翼少女，从乌尔班德尼口中，乔修亚自然得知了希尔雅在这个世界的危险处境，他原本觉得，自己一开口，一直辛苦奔波逃难的对方就会心怀感激的和他一起回去，却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个反应。

    但不管战士怎么询问，又怎么威逼利诱，希尔雅就是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不肯开口，乔修亚对此异常无奈，他归根结底也不是什么恶人，面对同为传承者，日后很有可能是一起抗击混沌的同伴，他当然不能胁迫太过，而且要战士说那些明显就是反派才能说的台词，他也说不出口啊。

    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乔修亚要的是长袍，不是人，少女答不答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伊格尔教皇赠送的圣辉之镜中，开始逐渐有圣洁的光芒波动，层层涟漪仿佛投入了石子的平静湖水，不久之后，涟漪平复，一张苍老的面孔出现，世界的彼端老教皇用按捺不住惊喜的语气大声的说道：“乔修亚，你找到第四传承者了！？”

    “啊，没错。”

    乔修亚斜眼看了一旁似乎要将负隅顽抗坚持到底的红发少女，他想了想，却发现自己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于是便一句话略过：“我找到她了，不过她看上去很不配合，不愿意和我一起回来。”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这是让一个人离开故乡，和你这个毫不熟悉的外人一齐去另外一个世界，她倘若一句话就答应了反而不正常。”老教皇这时反倒是为希尔雅说话了，通过乔修亚调整镜子的镜面，伊格尔看见了被战士斗气束缚在原地的龙翼少女，和乔修亚一样，他一眼就看穿了穿在少女身上古朴长袍的本质，那是无尽秩序符文构筑而成的物质存在，仅仅是一眼，老教皇就完全确认了，这正是第四传承之物。

    不过这时，伊格尔的语气反倒严肃了起来，镜子之中，老教皇的微微皱眉：“不过乔修亚，我实在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目标。”

    按照伊格尔的猜想，即便是以乔修亚的实力，想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中寻找一个并不起眼的圣贤传承持有者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几个月，半年，甚至几年都有可能，七神教会甚至已经做好了长期准备，完全没想到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战士就找到了目标。

    这速度可以说，实在是有些太快了，快到有些超出预估。

    “所以，传送通道还没有完全构筑好。”

    犹豫了一会，伊格尔还是道出实情：“上次送你过去是仓促之举，传送通道在此之后就完全破碎，现在我们正在构筑一道全新，并且更加稳固的时空通道，即便是大魔潮即将到来，也绝不会受到影响的那种，但这条通道还没有完全修筑好，就算是传送一个人回来，也非常勉强。”

    “要不要再等一会？五天之后，传送通道就会正式开通，那时即便是把你那头黑龙一起传送过去都轻而易举。”

    “不了。”乔修亚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眉头微皱，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好事那般双目一亮，他摇头拒绝道：“夜长梦多，我现在就把她送回去，如果可以，冕下你也可以问问，她为什么这么抗拒我们的好意。”

    “既然如此，如你所愿。”

    既然乔修亚已经做出决定，老教皇也不会拒绝，圣辉之境中老者的面容渐渐消失，只剩下最后一句话传来：“我要开启传送门了，做好准备。”

    此时，来自圣城的两个人，一位马车夫和一位女妇人站在马车之前，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他们完全没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位强大到不逊色于诸位城主的强者是谁？他正在和谁说话？又为什么要抓住那位普通的龙裔少女？

    因为刚才乔修亚和老教皇说的，都是迈克罗夫大陆的通用语，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希尔雅也完全无法理解，格兰蒂亚世界和迈克罗夫大陆的确有些渊源，两门通用语之间的关系类似于法语和拉丁语，可即便是如此，也不是没有研究的普通人能够分辨出来的。

    而下一刻，他们就再也没有思考其他东西的心思了——在他们的眼前，无尽旷野的中央，突然泛起了流水一般的波纹，这波纹搅动空间，令一道细微无比的缝隙出现在了波动的中央，这道缝隙的周边有着一层层神秘而繁复的符文环绕，让它随着时间而逐渐扩大，仿佛齿轮咬合运行的嗡鸣声响起，令在场的众人精神恍惚。

    接下来，一道只能勉强通过一人的缝隙打开了，而乔修亚完全不受时空之音的影响，他直接一把抓起希尔雅，如同抓小鸡一般将这位他还不知道名字的龙翼少女连带着第四传承之物扔了过去，令缝隙猛地合并，只剩下拳头大小那么一点残余。

    ——说实话，这似乎有点像是外星人绑架。

    将一脸震惊，手足无措的希尔雅扔进时空缝隙中时，乔修亚的心中突然蹦出这么一个念头，仔细想想，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他们某种意义上可不就是外星人吗？为了他们自己的目的，强行要求身为本地人的第四传承者前往他们的世界，毫无疑问就是绑架，认真来讲，他这位北地伯爵和七神教会教皇简直和勒索赎金的绑匪没啥区别。

    但即便是绑架，也无所谓了，四大传承之物聚齐后，可以得知有关于初始之火的奥秘，这事关迈克罗夫大陆数亿人的生死，倘若区区绑架便能解决，乔修亚无所谓多做几次。

    “那么，麻烦你了。”

    老教皇的声音，自再次启动的圣辉之镜中传来，隐约能够听见希尔雅类似“放我回去！”“你们这群混蛋！”这种充满着怒气的声音，但无论是他还是战士都仿佛听不见一般直接忽视掉，伊格尔有些感慨的说道：“我不知道世界的彼端危不危险，也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如何，但是别担心，最快五天之后，正式的时空通道便会打开，那时，七神教会的力量便能直接介入这个世界。”

    “危险……肯定危险。”

    乔修亚转头看向南方荒原，他想到了正在荒原中的三十多位幸存者，五天之后，传送通道再次开启，那些孩子就不必留在荒原中挣扎求存，他轻声说道：“这个世界正在大步迈向终结……如果不是我身负使命……等等。”

    说到这里，战士突然闭口不言，他皱眉沉思了一会，然后心中突然豁然开朗。

    第四传承者和传承之物已经被他找到，送回了，就在刚才，他把龙翼少女扔进了时空缝隙，送到了老教皇的身边。

    这意味着……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束缚住他了！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脑海中闪过很多，比如说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看见那一队骑士，亚雷恩镇的居民们在一位英灵的庇护下依然需要日夜习武，每日都在危险的丛林荒野中搜寻所需的物资，身为崇山泰坦的乌尔班德尼也要随时提防可能的亡影突袭，即便是以它天境巅峰的实力也有陨落的可能。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危险而无情，没有丝毫秩序和温暖的存在，亡影终结了大地之上所有人类幸存者重新发展出文明的可能性，即便是西南荒原中的幸存者城镇已经开始逐渐互通有无，可面对汹涌而来的亡影大军，最后也只有三十多名孩子幸存。

    残破的城镇，老旧的日记，迷茫不知未来去向的孩子，嗜血的亡灵，迷茫的灵魂，以及一心求死，曾经的英雄。

    第四传承者对此闭口不言，她肯定知道这个世界最深层次的秘密，所以才表现出这种姿态，但正因为如此，战士才能确定。

    这个世界病了，病的很重，重到知晓真相的人都不敢说出口。

    所以需要有人去治疗它。

    想到这里，乔修亚哈哈大笑，他双手紧握成拳，骨节绷紧，发出如同雷鸣一般的巨响，这笑声传递至极远，即便是时空通道彼端的老教皇也能清晰的听见。

    下一刻，在伊格尔疑惑的询问中，战士便伸出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仿佛海啸一般的生命能鼓动，将一颗天青色的宝珠从体内逼出，乔修亚没有任何犹豫，便将这颗伴随着自己经历了无数战斗的传承之物扔进了只剩下拳头大小那么一点的时空缝隙，然后，他食指一点，炽烈的斗气直接将时空通道封闭，断绝了两个世界的一切联系。

    “乔修亚，你这是要干什么？！”

    老教皇的怒吼声通过圣辉之境传递到战士的耳畔，他用几乎是质问的口吻道：“你为什么分离你体内的天青宝珠？！”

    “聚齐四大传承之物，教皇冕下你应该可以找到初始之火的奥秘。”失去了天青宝珠，乔修亚脸色一白，但由于天青宝珠中蕴含的所有生命能已经被他拿出塑造泰坦之躯，所以对他的实力并没有影响，听到伊格尔的话后，乔修亚无所谓的笑道：“而我，自然是去干我想要干的事情。”

    话毕，他抬起头，看向正在逐渐升起的黯淡黎明，笑容逐渐收敛，表情渐渐的变得平静，沉重。

    “一个世界在我眼前蒙受苦难。”

    “千万众生在我眼前悲泣哀嚎。”

    “我岂能坐视不理，岂能无动于衷。”

    乔修亚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一直觉得念头不够通达，现在想来，为了尽快找到第四传承者，我实在是压抑本心，少做了很多事情。”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已毫无束缚。”

    战士伸出右手，这只千锤百炼，仿佛坚不可摧的右手中突然浮现出一抹金属之色，这只手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周围方圆数百米内的所有物质，无论是岩石还是马车，人类还是树木，都凭空轻了一截，有一些质量较轻的灰尘和岩石已经开始失去了重力，在乔修亚的操纵下缓缓的环绕这只手悬空漂浮，仿佛卫星一般。

    “我已接近传奇之境。”

    他淡淡的说道：“无需为我的安全忧虑。”

    “既然第四传承者不肯说，那我就自己去找。找到这个世界的濒临毁灭的真相，并且，扭转它。”

    “这才是圣贤的传承者，应该做出的选择。”

    此时，乔修亚又开始笑了，那是一位战士战意熊熊燃烧时所展露出的笑容，接下来，他将圣辉之境收回怀中，不在听世界彼端老教皇的斥责之语。

    乔修亚当然知道，这选择很任性。

    不过强者，本来就有任性的资格。

    嘭，他的周身，开始燃烧起熊熊火光，这火光明亮，仿佛一颗太阳，携裹着滚滚生命热潮取代黎明，照亮了这个漆黑而阴暗的世界。

    那是燃魂者面对这个世界所燃烧的怒火，释放的光明。

    世界的另一侧。

    迈克罗夫大陆，远海圣山，七神教会。

    星之神殿内部，老教皇伊格尔一脸愤怒的捏碎了手中用来联络的镜子，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愤怒。

    这个乔修亚，他根本不明白，他的存在有多么的重要！

    纵观迈克罗夫大陆千年历史，曾经持有过圣贤传承之物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单单是纯白之杖的持有者，就有历代七神教皇以及数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卡欧斯家族的秩序双刃更是所有家族成员都曾经佩戴过一段时间，直到这对双刃选择了自己主人为止，更不用说流落在外，不知道经手多少人的天青宝珠了。

    但就算是这么多人，这么多年，也只有乔修亚手中的天青宝珠，实现了其他人一直都办不到的事情——将传承之物与自身融为一体。

    “他或许是得到了圣贤真正认可的人……他的存在比一件死物要来的更加重要！”

    握着手中，还散发战士心脏温度的天青宝珠，老教皇一直古井无波的内心又开始怒意勃发，不过他一转头，就看见了一旁沉默不语，仍被束缚着的红发少女，伊格尔叹了口气，然后伸手一指，解除了对方身上的束缚。

    “对不起，是我们的行动太过莽撞了。”

    来自心灵的声音，出现在了希尔雅的心底深处，伊格尔教皇虽然不会格兰蒂亚世界的通用语，但他会心灵传音，也无需使用什么通宵语言：“虽然有些唐突，但现在只能请你暂时居住在这，乔修亚——也就是将你送到这里的人已经前去探查你世界的真相，说不定他会解决那些麻烦。”

    “他吗……他的实力的确很强，但如果说想要解决我们那个世界所遭遇的灾难……不可能的。”

    心灵传音的时候，对话的双方几乎无法遮蔽内心的真正的想法，希尔雅在刚刚开始对话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一点，不过此时身处异界的少女已经无所谓了，她轻轻的诉说着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亡影天灾，是圣贤降下的惩罚。”

    她如此说道，语调平静而绝望：“我的祖先，不过是看守罪犯的狱卒，整个世界，都是关押背叛者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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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毁灭与重生

    “圣贤？囚笼？”

    听到这两个似乎完全不相干单词之后，老教皇不由得轻叹一声，面容顿时变得严肃无比，他用极其认真，沉重的语气对着少女道：“虽然有些唐突，但请问你是否能告知我你的名字？”

    “我？我叫做希尔雅·法拉格尼。”

    有些不明所以的龙翼少女眨了眨眼，干脆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随母姓，因为我的父亲是一名龙裔，他没有姓，只有名字。”

    “法拉格尼吗。”

    老教皇微微点头，他停顿了一会，似乎正在思考法拉格尼这个姓氏背后的历史，随后，伊格尔缓缓的询问道：“请问……希尔雅·法拉格尼小姐，你在圣贤的幻境之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请务必不要有所隐瞒。”

    “我看到了……”

    老教皇的声音仿佛深入人心，不知为何无法开口拒绝的希尔雅便下意识的开始诉说自己之前，在圣贤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

    她的看到的东西，很多，很多。

    首先，便是一个满是焦土的世界。

    天空被飞舞着火星的烟尘遮蔽，大地之上，高热熔岩散发的光芒令太阳也变成了黯淡的小点。森林被焚烧为灰烬，溪流被烈焰蒸发，丘陵与草原都已是焦黑一片，与诸族的城市一齐化作漫天飞灰。

    在灰蒙蒙的雾霾与尘暴之中，能看见远方有七座巨大的传送门矗立，赤色的光芒从中投射而出，仿佛七个黯淡的太阳。

    但太阳也都一个个熄灭了，圣洁的光芒刺穿阴霾，由符文打造的巨剑斩裂山峰，巨斧和巨锤破开一只只狰狞的魔爪，将一切阻拦者锤成血肉残渣，传送门之后，那血红色的天空和赤色的熔岩湖泊随着连绵不绝的黑铁堡垒一起，伴随着整片陆地轰然碎裂，成为在虚空中漂浮的岛屿，天穹破开一个大洞，就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某种伟力击破，如同一个被打破的鸡蛋壳一样。

    那是世界的终末，万物的废墟，而少女所看见的，便是战争结束之后的景象。

    “那是千年之前，圣贤与多元宇宙中无数邪恶的战争……圣贤与诸神击碎了数层深渊，终结了一切。”

    少女喃喃道：“在那场战争之中，无数城市被摧毁，人们流离失所，在血与火中，有着坚持抗争，即便是面对无尽敌人也绝不摒弃荣耀的英雄，也有着……为了生存，而背叛了我们的叛徒。”

    跪在地上的人对准那些仍然站立的人，刺出自背后袭来的利剑，错愕的面孔伴随着鲜血一同跌落大地，被这些跪伏在地上的卑微者踏入尘埃。

    他们打开城市的大门，破坏防线的统一，主动迎接那些践踏他们故乡的敌人，用讨好的笑容面对一切繁荣与和平的毁灭者。

    “格兰蒂亚世界的祖先，便是这些人。”

    希尔雅闭上了眼睛，她轻轻的说着自己说看见的真相：“或许是被胁迫，又或许是暂时的妥协，这些人背弃了正确的道路，踏上了不归的旅途，他们助纣为虐，甚至是自己也化身为恶魔……圣贤与诸神在终结了一切混乱后，便展开了一场最终的审判。”

    那的确是最终的审判。

    破碎的夕阳逐渐落幕，残存神明的怒斥在满是惨红云霞的高天上回荡，爱着所有世人的圣贤也闭上了眼睛，用冷漠的面孔回应这些哭喊着，乞求着宽恕的叛徒，面对要毁灭整个世界的邪魔与怪物，他们没有选择用生命守护自己的家园与荣耀，反而将手中的利剑对准了昔日的同伴，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必须付出代价的恶行。

    叛徒不配得到宽恕，也不配得到救赎，即便是花草也唾弃这肮脏的灵魂，不肯承载他们的泪水。

    “圣贤说，他将用最纯粹的圣光净化他们的灵魂，他们的灵魂不配进入迈克罗夫世界的魂之轮回，与那些英勇奋战的英魂为伍。”

    龙翼少女叙述没有结束，她仍在轻声说道：“而我的祖先，却于心不忍，提出了另外一种惩罚的方案。”

    那是一位仿佛星辰化身的精灵，她翠绿的长发如同绸缎一般垂下，直至落地，这位手持坠星长弓，浴血战斗在邪神战场最前线的圣徒恳求老师的宽恕，她说罪民的确应该受到惩罚，但他们的后裔却有着出生，成长，为自己的祖先赎罪的机会。

    这位排名第六的星辰圣徒说，众生之灵诞生不易，如此轻率的毁灭，只是让迈克罗夫世界本就脆弱的火焰加速熄灭。

    她想要以自身的功勋换取一个机会，一个让这些叛徒子嗣赎罪的机会，让未来还未诞生的众多灵魂有着存在于世的机会。

    面对自己跪在地上，低头恳求的追随者，圣贤沉默了许久，此时，他想到了濒临毁灭的迈克罗夫大陆，想到了如何延续自己故乡的方法，这方法令他犹豫了很长时间，但最后，他还是做出了决定，慢慢的点头。

    “圣贤答应了她。”

    听到这里，老教皇低声自语道：“但是为什么……将一群罪民送到一个全新的世界，然后将其作为囚笼囚禁——这实在是太过于浪费了！”

    老者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可惜。

    正因为知晓众多信息，所以老教皇才知道，如今的迈克罗夫大陆是多么的危险。

    千年之前，圣贤以丰饶邪神为薪，燃烧秩序之火，维持着这个早已四分五裂的世界，迈克罗夫大陆数万万居民，数十种种族都生活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的世界之上，圣贤既然有能力在虚空中寻找快要形成的初始混沌，将其塑造为可以生存的秩序世界，那么为什么不将所有种族都迁移到那里，反而是将一群罪民安置在那，并安排一位持有传承之物的圣徒看守？

    千年的繁衍，格兰蒂亚世界中的生命数量已经超过亿万，如果不是亡灵天灾，足以和迈克罗夫世界比肩，即便是如今已经大半都死于亡灵天灾，但残余人口也有近百万之数。

    这实在是太浪费了，以至于这背后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老教皇闭眼，思考了一会，然后睁眼，注视着沉默不语的希尔雅。

    “一切的缘由，我知道了。”

    他淡淡的说：“但是，你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说。”

    “圣贤惩罚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伊格尔的声音，蕴含着奇特的韵律，层层波动震动精神，能令最为顽固的罪犯口述真言，老教皇并不喜欢使用这种方法来得知真相，因为这是对他人自我意识的不尊重，但此时事关两个世界的真相，他不介意这么做，更不介意多做几次。

    他是七神教会的教皇，一切无辜者的庇护，一切善者的依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完完全全的善良，没有丝毫污点的光辉化身。

    他是圣伊格尔。是迈克罗夫人的教皇，也只是迈克罗夫人的教皇。

    所以撼动灵魂的话语，被其平静的道出。

    “说出一切真相。”

    “我……这……——不！圣贤……啊啊啊啊啊！”

    即便是有着圣贤传承在身，自身也是黄金境界的强者，但希尔雅的精神怎能与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明比拟？伊格尔的精神波动轻而易举的就压过了龙翼少女的自我意志，令抗拒的她艰难无比的开口，几乎是咬着牙，一点一点的说出最后的真相。

    “圣贤的惩罚……便是一整个世界，以及千千万万……已经逝去的灵魂……”

    希尔雅艰难的吐出她极力隐瞒的真相，她的双眼中流出泪水，可却没有任何用处，在一位传奇强者冷漠的压迫下，她的一切坚持都毫无意义：“格兰蒂亚世界即将毁灭，只有十万三千，和当初来到格兰蒂亚世界的罪民数目一致的灵魂……只有这十万三千名灵魂能够得到救赎，其他的，都要毁灭，和这个世界一同化作养……不！”

    说到这里，龙翼少女的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她在一瞬之间摆脱了老教皇的精神压制，并且干脆利落的封印了自己的灵魂，令自己的躯壳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这封印是如此的决绝，以至于几乎等同于死亡，错愕之间，老教皇也来不及阻拦对方近似于自杀的行为，被其得逞。

    “唉。”

    伊格尔冷冷的看着这位极端不配合的第四传承者，然后目光一软，长叹一口气。

    即便是希尔雅没有说出最后的真相，但是早已知晓诸多秘闻的他已经猜出了大概。

    那的确是，非常非常严厉，配得上那些背叛者罪行的惩罚。

    “难怪你会极力隐瞒，又如此的抗拒我们这些迈克罗夫世界的存在……你父母的灵魂也在这被惩罚的行列之中，难怪……”

    “原来如此，为什么说需要四大传承之物才能得知初始之火的奥秘……因为只要找到第四件，也即是身处格兰蒂亚世界的传承者，便能得知这个真相。”

    他轻轻的说道，然后一挥手，将少女的躯体平放在星之神殿的一个角落，这位传奇巅峰，可以与众神平等交谈的老教皇缓缓的走到了仍未构筑好的时空通道之前，喃喃自语：“乔修亚啊，你说你要扭转这一切，但你可知道，你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那是圣贤所定下的惩罚，以及……拯救迈克罗夫大陆的方法。”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天青宝珠，发出一声苦笑：“一个世界的毁灭，与一个世界的重生。”

    “你会如何抉择？”

    战士当然不知道这发生在背后的一切。

    此时的他，行于旷野。

    乔修亚向前踏步，每踏出一步，大地便震动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踏步，令整片旷野都在剧烈的震动，而伴随着这震动，无数亡魂深陷于虚空的烙印便被燃魂者的力量压迫而出，归入他的荣光之力，收纳一切灵魂碎片的魂渊。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块橡皮，所有绘画在格兰蒂亚世界上的痕迹，都会被他抹除，他一步一步行走，便是一步一步将众多亡魂从这篇天地的束缚中解放，然后镇压在自己的灵魂之中。

    战士并非是对一切一无所知，阿尔曼数次重复，这是他们与生者的战斗，和他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外人无关的话语，以及亡灵反噬生者，却又迟迟不毁灭一切，而是等到一切濒临终结才出手的行为。

    他能猜测的出，这背后定然是有着什么隐情，格兰蒂亚世界的众生，或许未必是圣贤当初散播出的种子，而是有着另外一种使命的存在。

    而这种使命，说不定没有蕴含丝毫善意，反而有着无尽的残酷和冷漠。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乔修亚的目光坚定。他手中握着武器。

    一个战士，握着自己的武器，他有着足以履行其一切决心的力量，有着背负自己一切行为的觉悟。

    那就无人可以阻拦他的步伐，他的意志与前进。

    而在远方，所有亡影诞生的地方，帝都盖塔尔。

    一位苍老的骑士看着天空翻涌的乌云，似乎得到了什么启示。

    于是他便低下头，环顾四周，用平静的语气道：“时候到了。”

    四双燃烧着魂火的双眼在方尖石碑上亮起。

    “是时候开始了。”

    老骑士如此说道。

    于是，悠扬的号角声响起，随着穿越高原及旷野的暴风，席卷了半个大陆，无尽亡灵如潮水，在汹涌的雾气中朝着生者最后的聚集地，环绕着圣者之墓的四大圣城进发。

    最后的战争于此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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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价值，勇气与剑 一

    亡影并非是第一次出现在格兰蒂亚世界之上，它们也并非一直都是如此凶恶的形态。

    圣者之墓西北，四大圣城，【构装要塞卡洛拉】那高大巍峨，完全由钢铁和炮管组成的庞大防线之上，一位身穿厚重防护服，遥望远方天际边缘的军官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三十年前的这片大地。

    那时，亡影还不叫亡影，这些自逝去的生者中衍生而出的存在，被众人称呼为残响，在格兰蒂亚大陆特殊的原晶能量作用下，人的灵魂在消散之前，会将自身的烙印印入这一片天地之中，形成类似墓志铭的东西，在所有苛刻条件都被满足的情况下，残响便会再次出现，重现生者生前的一些行为或者话语，而见到这一幕的亲属则会将其视为一个吉兆，感谢亡者的庇护。

    格兰蒂亚世界是一个由一整块大陆组成的单一世界，依照圣者创世传说，这块大陆位于四大洋的正中央，世界的尽头便是一片虚无混沌，历史上不乏有富有好奇心的冒险家想要探索大海的尽头，但最后他们与他们的船都消失在了视野的边缘，再也没有回来，不过根据某些中途就果断回归的冒险者所述，他们是看见了这些前辈们的残响与警告，所以才迅速回归，没有继续前进。

    所以说，残响在一开始，并非是吞噬众生的凶恶形态，它们一向以亡者的墓志铭，临终前最后的祝福，以及某种传承的载体的形态而存在。圣者之墓，便是无数残响留存的地方。

    和普通人的残响不同，强者在这世间残留的幻影，比起普通人要更加强大，以至于能够有一定的思考，思维能力，甚至还能留下一部分传承，但他们的存在会掠夺周围天地中的游离能量，让丰饶的土地变得荒芜，令充满着生机的森林湖泊枯萎干竭，所以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全，只要有可能，绝大多数强者，伟人在临死之前都会被送到圣者之墓附近安葬，封印。

    现在，天地剧变，残响变为亡影，要灭绝世间的一切生命，圣者之墓那庞大的封印法阵集群，便是人世的最后防线，倘若它都被攻破，那么整个格兰蒂亚世界就再也没有任何地方能够生存，无数伟人强者的虚影被唤醒后，足以摧毁他们生前所居住的世界。

    抚摸着身侧的魔晶炮炮管，这位军官想起了许多事情，那是许多年前，他与自己父亲的残响和睦交谈的情景，以及许多年前，他的故乡被漆黑的亡影吞噬的情景。

    但他的思绪迅速的被眼前的景象所打断——视野尽头，在这巨大的构装体要塞的对面，那闪烁着钢铁灰银光芒城墙的前方，有黑色的雾气突然出现，它自遥远的西北方向飘来，遮蔽了沿途的一切光芒。

    太阳正在一点一点的黯淡，就仿佛有什么正在它的内部啃噬光芒那般。

    亡影的大军就在此时来了。

    卡洛拉要塞的城墙上，无数炮管开始整齐划一的调整角度，预备填弹，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符文和魔法阵路在虚空中浮现，古铜色的战旗在无数炮塔与瞭望塔的顶端猎猎飞舞，所有人都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不仅仅如此，圣者之墓的其他三个方向，其余三座城市也都作出了同样的反应。

    与一颗巨大无比，仿佛能够缠绕山峰的蔓藤共生的城市前方，伴随着数以千万记的种子如雨泼下，无数粗大的荆棘与自爆豆荚出现在了城墙周边，它们周身闪烁着危险的幽蓝色光芒，仿佛随时都会发生剧烈的爆炸，而城市之中，一颗颗巨大的战争古树也从沉眠中苏醒，开始朝着战场前进。

    位于山体内部的城市下方，山峰的山脚之处，无数碎裂的岩石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开始自发的互相组合，形成一个个巨大健硕的土元素护卫，它们形成了一队队无边无尽的元素大军，在山脚处严阵以待。

    巍峨的城墙背后，被巨人统治的城市中，伴随着刺耳无比的电弧流动声，整个城市都被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雷霆屏障所笼罩，在王座之上的那名巨人的主持，无数人类的支援操控下，整个城市都仿佛变成了雷霆，即便是钢铁在触碰到那些电弧的同时，都会被瞬间气化。

    在这四大城市组成的防线前方，一片灰沉沉的雾气正在迅速蔓延，扩张，占据了半边天空。

    黑色的波澜，正仿佛海潮一般，汹涌的扑向防线。

    最后的战争已经来临。无论是亡灵们的大统领，还是四位城主，他们都知晓这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他们都清楚自己的职责，也都明白，他们最后的结局是多么残酷与绝望。

    十万三千人，这便是创世者留给他们的名额，除却最后残留的十万三千人之外，其他人全都要化作虚无，与这个世界一齐同归寂灭。

    ——但，即便是再怎么绝望，也要战斗到最后，证明你们的勇气。

    那是一位仿佛星辰一般的圣者在创世之初所留下的忠告，这忠告在千年的时光内一直留存在这些顶尖存在的传承之中，不曾消失。

    ——证明你们存在的价值。

    ——那才是救赎的本质。

    所以，卡洛拉要塞的城墙之前，那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军官握紧了手中的令枪，他虽然不知道这句忠告，但数十年的磨难与战斗，家人的逝去与故乡的沦陷令他心中满溢着怒火与勇气。

    “准备！”

    他大声吼道，举起手中令枪，而他胸前的扩声法阵也将他的声音传遍了这一边城墙，炮管之上，充能魔晶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坚毅的脸庞，此时众人从城墙上俯视，能看见黑暗已经覆盖了远方的山与平原，无穷无尽的黑色亡影从雾气中衍生，这些在昔日逝去的残响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唤醒，化作了嗜血残忍的魔物，正如一股浑浊的浪潮一般涌来。

    “开火！”

    令枪的扳机被扣下，四道苍白的光柱自四方升起，映入所有人眼帘。

    顿时，卡洛拉要塞巨大的钢铁城墙开始剧烈的颤抖，伴随着这一声号令，银灰色的墙体上有无数符文顺应着能量的涌动熠熠生辉，一道道被稳定在大气中的能量通道亮起弧光，仿佛一条条白色长虹贯穿整个城市，千千万万不同颜色的炮火在这充足的能量供应下猛地爆发，反震的力量甚至撼动了整个城市，让无数构装结构崩散，而数以千万计算的光芒炮弹就这样在半空中划过长弧，落在大地，绽放最为耀眼的光芒。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与冲击波瞬间覆盖了卡洛斯要塞方向的所有亡影大军，就连灰蒙蒙的雾气都被强劲的能量冲击冲散了不少，第一波亡影彻底灰飞烟灭，但后继的怪物正在源源不断的涌来，它们的数量虽然并非是无穷无尽，但却是这个世界中所有亡者数目的总和。

    其实和无穷无尽也没什么区别。

    圣者之墓的其他方向，另外三个城市也同时开始作战，一次次富有节奏和规律的炮火轰炸，魔法扫荡，巨大战争古树和土元素大军的冲击，正极有效率的收割那些低等亡影，一道道地境级，甚至是天境级的战略魔法从城市中发出，将方圆数公里的土地覆盖，甚至是视野尽头的一切都被这些大魔法洗成白地，彻底翻了一个个。

    但在数波，数十波后继亡影的冲击下，圣城的防线还是在不断的后退，仅仅是半天，战争的前线就从城市前方近十里处被推进到了城墙周边，受此束缚，许多强大的魔法都不能动用。

    “长官！敌人前线距离城墙太近了，让炮兵和施法者部队撤下吧！”

    卡洛斯要塞城墙边缘的瞭望塔上，一位身穿黑色外骨骼构装铠甲的士兵站立在那位发令进攻的军官身前，他在轰鸣的炮火与纷杂的爆炸声中怒吼道：“是时候让我们顶上了！”

    “可恶！”

    身穿厚重防护服的军官咬牙切齿，他站在塔前，目光扫过前线，事实正如对方所说，已经有一部分亡影正利用自己几乎没有重量的特质，开始攀爬城墙了，魔晶炮就算是再怎么先进，也没办法打到墙体上的敌人而无损城墙，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转头怒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儿……法林队长，你就这么想死吗？！”

    而在末世中出生，在末世中成长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无奈，却坚毅的笑容。

    “谁都是要死的。”

    他如此说道：“但我想死的有价值。”

    但就在他说出这话的同时，一旁瞭望塔的边缘，正在观察远方亡影大军后续军势的观察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报告长官！有情况！”

    “什么情况？！”

    挥手让身为护墙队队长的年轻人退下，做好战斗准备，军官皱起眉头大声询问道：“详细汇报！”

    “那里！”

    观察兵放下手中的瞭望镜，将其递给了自己的长官，而他则是指引范围：“十点钟方向，视野尽头，那些亡影大军的背后！”

    而军官毫不犹豫的拿起瞭望镜，看向那个方向。

    然后他震惊的眨了眨眼睛。

    仿佛是幻觉，又仿佛不是，远方亡影大军的背后，军势的最中心，一波波黑色的浪潮被掀起，仿佛海啸一般，但军官能够清晰的看见，那所谓黑色的浪潮正是数以万计的亡影大军，它们正在被某种力量掀起，甚至是成片成片的打飞，轰入天空，所以才形成了仿佛浪潮一般的场景。

    轰！

    远方有一道黯淡的红芒出现在那些翻涌的浪潮之中，而低沉，却并不明显的声音随后从远方传来，倘若不是刻意去注意，它很容易就会被卡洛拉要塞周边的炮火声盖过忽略，但军官却准确的抓住到了这一点。

    是什么？亡影暗藏的手段？来自其他圣城的援军？军官脑中闪过了许多念头，但却都被他一一否决。亡影的力量是固定的，二十七年来，圣城已经确定了历来阵亡在圣者之墓之外的强者信息，所有没有被封印的伟人强者亡影他们这些高层都心中有数，而其中绝对没有远方出现的那个掀起巨大浪潮的红光。

    至于其他圣城的援军，就更别开玩笑了，四大圣城虽然都是残存的人类聚集地，但因为城主的理念不同，众人都是竞争者的关系，合作应对亡影便是极限，怎么会派遣强者帮助对方守城？

    这光芒，究竟从何而来？

    “啊！亡影的军势乱了！”

    一旁，拿出备用瞭望镜的观察兵再一次惊喜的大喊道，而远方，一道黯淡的赤色光芒仿佛流星，将一大片亡影连同他们头顶的乌云一扫而空，露出背后灰蓝色的天空。

    整齐划一的黑暗大军，因此而纷乱不休，一部分继续朝着卡洛拉要塞前进，一部分则是朝着光芒的所在包围而去。

    而大地之上。

    男人沐浴星光。

    因为太阳熄灭了。

    格兰蒂亚世界的太阳与月亮，不过是一团团极度凝聚的能量聚集体，随着这个世界本身而燃烧熄灭，这便是一个天圆地方小世界中的星体本质，所谓的融核之星便是这个巨大能量聚集体的碎片，可群星与这些濒临末日便会黯淡的光芒不同，它们是多元宇宙中其他世界的存在倒映，一颗星辰闪烁，就意味着一个世界正陷入危机。

    而现在，天上的众星被一道仿若星河，席卷多元宇宙的光雾侵扰，释放出远超平日的光芒。

    大魔潮已经临近，残破的格兰蒂亚世界即将接受它的洗礼。

    而那便是终末来临，万物归亡之时。

    战士站立在大地之上，缓缓前进，以他为中心的方圆三千米处，没有半点亡影的踪影，无数凶残蛮横的怪物想要冲上前，撕碎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但它们在进入这个领域之时，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轻，仿佛吸引自己站立在这片土地上的力量猛地消失，或者被其他什么力量抵消了那般。

    无数亡影就这样，仿佛大海上的浪涛那般朝着男人扑来，但结局却没有任何改变，在迈入战士的领域中的那一刻，它们就在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弹开，拍飞，直入云霄，因为失去了重力，所以数以万计的亡影大军就仿佛一道腾空的巨浪一般被打飞，没入云雾之中，压根无法接近到中心的目标。

    男人在无数猩红的目光注视中行走，面孔没有丝毫改变，他的衣衫在大风中纷飞，无数岩石与沙尘在战士的身侧悬浮，如同卫星一般环绕，浸透了鲜血与暗影力量的大地被他身上释放的熊熊生命之光照射净化，变成一片片释放着热气的白地，甚至能够看见男人踏过的脚印处有暗金色的熔岩冷却。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无言的行走在万军之中，狂暴的亡影在他的眼中不比灰尘更加危险，远方轰鸣的炮火与正在激战的圣城更是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战士从不会干扰其他人的战斗，影响其他人的决心。

    此时的他只是专心的，一心一意的朝着前方，朝着心中的更高处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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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价值，勇气与剑 二

    乔修亚曾经说过，他想要扭转这一切。他无法坐视不理，也无法无动于衷，这些话都是真心实意，毫无虚假，但帮助这些幸存者驱赶亡影就能扭转世界毁灭的颓势吗？帮助这些战士战斗，杀死他们的敌人就能拯救这芸芸众生吗？不是的，人都有各自的道路，这些正在圣城奋战的战士不需要这种肤浅的帮助来阻碍他们，他们正在燃烧自己的心，所以什么都不需要做。

    乔修亚需要的，便是走到源头，亡影天灾的起源之地，乌兰帝国帝都盖塔尔那里，去那里找到一切的真相。

    亡影大军的数量实在是太过繁多，就连前方的视野也被遮蔽，这时战士便会出手，挥动巨剑或巨斧斩出一道光刃，黯淡的光芒只闪烁一瞬，而前方数公里处的所有亡影都被一扫而空，无数灵魂烙印就这样被魂渊吸纳，再也无法在黑暗的雾气中重生。

    ——太多了。

    这是乔修亚内心的想法，魂渊无法吸纳完整的灵魂，只能吸纳那些死于乔修亚之手的灵魂碎片，可此时此刻，无尽的亡影大军就代表着无尽的灵魂碎片，如此庞大的魂量被吸入，令战士自己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过想要向亡影最深处的巢穴进军，这便是必要的步骤。

    黑暗的魂渊深处，无数仿佛结晶一般的碎片在其中哀嚎诅咒，发出没有丝毫理智的噪音，但此时，伴随着源源不断，仿佛没有止境的灵魂碎片涌入，原本的碎片便被它们堆叠而起，成了一座高耸的山峰。这些灵魂碎片原本就是灵魂最为细小的组成部分了，可在这种速度和份量的堆积下，山峰便开始自发的一层层压缩凝聚，最后崩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核心。

    这死寂的黑色圆球悬浮在魂渊的正中心，如同一个无底之墟般，主动的吸纳魂渊中的所有灵魂碎片，将其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卡罗拉要塞，城市中心的观星台之上，与整个城市同化的构装体老者眺望远方，那光芒闪烁之地。

    “临近圣域……的力量。”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道：“但这怎么可能？”

    自二十七年前开始，格兰蒂亚世界就不可能出现新的圣域级存在了，即便是以前的圣域级强者也必须自我封印一部分实力，将自己压制到天境巅峰才行。

    这是因为，整个世界都在渐渐的死亡，归于寂灭。圣域级的力量沟通整个天地，甚至联系到了世界最本源的力量，格兰蒂亚大陆的逐渐毁灭，自然会影响到这些和世界联系最为紧密的存在，和这种陷入死寂的本源力量继续合一，会让自身也陷入死寂。

    这种影响对于强者而言，更加的明显，老者正是因为当初慢了一步，被死寂的气息侵染，所以才只能用构装体代替死亡的肉身，让自己成为半机器生命一般的存在，而其他的圣域强者也都同样遇到了类似的难题，不过他们也都用各种方法绕了过去。

    但，这并不意味着在格兰蒂亚世界就不能突破圣域境界，只是说，因为这死寂的环境，强者在突破或使用圣域之力的时候，便是死亡降临之时。

    乔修亚并不知道这一点。

    但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有半点在意。

    70%，71%，72%，73%……数字一点一点的前进，伴随着他不断的吸收周围大气之中，因为亡影破碎而溢散的游离能量，这个进度条正在不断的朝着百分之百前进。

    而这时，战士只是疑惑，他已经在亡影大军中行走了大半天，斩杀了数以十万计的亡影，可为什么却没有类似于阿尔曼的那种强者过来阻拦自己的步伐？

    那些亡灵大统领呢？

    而远方，大陆东南边缘，云海环绕，群山苍茫，一座如同巨人横卧的庞大山脉沉眠在这片大地。

    浑身被阴影与黑暗包裹，在所有亡灵统领中排名第三的强大剑士站在云雾之间，闭着双眼，在他的身边，风仿佛静止，大气如同凝固，天地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世界一片死寂。

    他此时没有遮蔽自己的面容，能够看见以往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张面孔。

    这是一张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点的脸，但就是这样一张可以说能够淹没在人海中的面容，却透露出仿佛能够刺穿，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即便是他闭上双眼，自身也一动不动，可山脉之中翻腾的云海却时不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形锋刃斩碎，化作一场场迷雾与小雨。

    剑士立于云端，似乎正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而不久之后，一道流光从一座仿佛被横横斩断的山峰顶端，一个小镇中飞出。

    老英灵亚雷恩同样站在云端，与眼前的这位亡影大统领对视。

    “兄长。”

    低沉的声音，在高空中回荡，仿佛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黑色剑士终于有所行动，他右手缓缓抬起，然后抚在身体左侧的剑柄之上，这剑士用冷漠到仿佛没有丝毫感情的语气道：“你就这样被束缚在这个镇子上，真是愧对自己手中之剑。”

    “我之所以修行，习剑，拔剑，就是为了守护所爱之人。”

    老剑士此时却平静的摇头，亚雷恩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和你不一样，我脑袋顽固，一点也不向往什么剑术的至高，他们就是我的全部，谈不上什么束缚。”

    “固执，和生前一样。”

    亡灵统领眯起眼睛，他轻声道：“看样子，你这次还是不会出手，对吗？就和上次我杀死老师，你才出手一样……即便是最后的战争已经打响，你也不会想着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世界，而是呆在原地，仿佛护巢的母鸡那样动都不动。”

    老剑士沉默了许久，他看向圣者之墓所在的方向，那里黑云缠绕，半个大陆都沉入黑暗，然后他又看向身后，这是一个安详生活的小镇，无数人正在小镇中紧张的抬头看着这一幕，并警戒着另一个方向。

    另一个方向，正在他的脚下，那是密密麻麻，足以占据山川大地的亡者军势，它们正在缓缓前进，包围小镇。亡影剑士带着他的部队，来到了大陆的彼端，与他同样苏醒的英灵兄长对峙。

    “看啊。”

    亡影剑士注意到了英灵的视线，他扭头看向大陆西南，与对方一齐看向大陆彼端正在凝聚的沉沉黑暗，剑士仿佛是在嘲讽：“众生都在为未来奋战，而你却龟缩在大陆的角落，企图以你的力量守护这些弱者，坐等两者同归于尽后的渔翁之利。”

    “而且因为这些弱者，在我面前，你连剑都不敢拔——你究竟有什么资格自称剑圣？真是卑鄙又软弱，无耻到令我恶心。”

    说了许多，却没见对方有什么反应，亡影第三统领异常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他无趣的说道：“看来，只能让我逼你出手了。”

    说着，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

    老剑士一直沉默着听着对方的讽刺，默不作声，但看见对方的手按在剑柄上，他才浑身一颤，震惊的发出一声惊呼，随后，老剑士手按剑柄，同时立刻转头，似乎想要对小镇那边的居民们说些什么。

    快跑！

    他张开口，正准备说些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因为一声怒吼从大地传来。

    “住口！”

    亚雷恩镇，一位老者听到了天空上亡影剑士的话，他顿时怒目圆瞪，这位看上去几乎和自己祖先一般苍老的老者愤怒的从自己腰间的剑鞘中拔出了自己年轻时的佩剑，大声的怒斥道：“不许你侮辱祖先的荣耀！”

    而此起彼伏的怒吼声也从小镇中传出，如同浪潮一般席卷。

    “不要顾及我们，祖先大人！出手吧！”

    “我们的命算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要祖先庇护，这条命不要也罢！”

    原本因为亡者大军挺近而恐惧的镇民仿佛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一个个发出了以前绝不会发出的怒吼，而当头之人便是一位浑身伤疤的女骑士，女骑士达薇安就站在那位老者的身边，怒视着天空道：“亚斯托雷亚家族没有懦夫！亡者，拔剑吧！即便是死亡加身，我们也绝不会畏缩！”

    而下一刻，女骑士身边的老者便摆脱身边人的搀扶，走到小镇的城墙边缘，他直视着正缓缓涌来的无尽亡影大军，十指紧握，将利剑立于身前，这位老者几乎声嘶力竭，用可以说是虔诚的语气大声道：“吾乃剑圣亚雷恩·亚斯托雷亚第十七代后裔！剑刃之光，荣耀不灭！吾命不断，吾剑不折！”

    他转头看向小镇中的众人，怒道：“还在等什么？！剑圣的后裔们！是我们拖累了祖先的脚步！”

    “拔剑吧！”

    天空之上，准备让他们快点逃跑的老剑士愣住了。

    因为随后，整个小镇中的所有人，无论是年轻人中年人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孩子，除了所有无法行动的婴儿，所有为剑圣后裔之名自豪的人——都全数拔剑！

    “剑刃之光，荣耀不灭！”

    “吾命不断，吾剑不折！”

    所有人，都这么怒吼着铭刻在他们家徽上的铭文。

    这些在末世中挣扎求存了近三十年，就算是再怎么艰难，也没有一天忘记过习剑的村民们从心底的最深处为自己的姓氏感到自豪。

    所以，为了维护这份荣耀，他们拔剑了。这些剑士甚至打开镇子的大门，主动出击进攻，冲向了数倍，数十倍于自身，甚至可以说如同大海一般浩瀚无边的亡灵大军。

    没有一个人退后，也没有一个人逃离。

    老剑士呆立在高空，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脉后裔从他的脚下冲向战场，冲向死亡，而他却被自己的师弟拦在这里，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

    这是他们的勇气与荣耀。

    淡淡的魔能光芒自剑刃之中释放，风雷激荡，令大气破碎，亚雷恩镇中的居民实力并不弱，在他们的冲击之下，即便是亡灵大军也出现了一阵混乱，一道道银白色的剑光在黑暗中闪烁纵横，令空气也充满了嗤嗤的破空声，成千上万的亡影就在这样的破空声中被打成飞灰，重归大地。

    但数以数百，不足千的村民，又怎能令大海泛起波澜？一阵骚乱过后，重新开始行动的无穷无尽亡影在瞬间就淹没了这些剑士，截断了他们本就用不到的后路。

    挥剑斩出阵阵气爆，奋战许久，一个男性剑士终于在无数亡影的围攻下力竭，濒死的男人口溢鲜血，倒在地上，可看着蜂拥而来的敌人，他猛地奋力起身，挥动最后一剑将数十名围上前的亡影斩成两段。但最后，他还是被无穷无尽的阴影吞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的祖先啊，我们是您的后裔，血脉中流淌的，是绝不屈服的英雄之血。

    一个声音，突然在老剑士的脑海中响起，那是将自末世来临，守护了他们三十年的英灵作为信仰的男人的声音。

    ——是啊。

    一个女声紧随着响起，那是另外一名死去女性剑士的声音，这声音很年轻，却并不为自己的死亡而惋惜，只是满怀遗憾与希望。

    ——所以不必为我们束手束脚了，我们……想要看看您，曾经作为英雄的姿态。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泪水是无用的，这个残酷而绝望的世界里面根本不存在救赎。

    然而，

    灵魂的泪水落下。

    然而。

    手中的剑握紧。

    老剑士——英灵——昔日的裂土剑圣亚雷恩·亚斯托雷亚牢牢的握紧了手中之剑，面对身前气势汹汹，似乎随时可能上前进攻的师弟，亡影第三统领，这位英灵闭上了眼睛，防止泪水落下，令激荡的心平复。

    世间如露水一般短暂，我知道，这样的战斗是毫无意义的，只是徒劳的送死，我也知道，明明只要逃跑就好了，明明只要不战斗就能活下去，只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十万三千人就可以了。

    足够了。

    但总有些什么，是胜过死亡，永远不能逃避，背叛的。

    无穷无尽的力量仿佛从心底深处涌出，亚雷恩睁开双眼，原本由无数光芒组成的躯体，突然开始急速的波动，看上去就仿佛是组成他身体的千千万万光粒正在迅速的爆炸，分裂，而一股胜过火山爆发，令海啸天倾也为之失色的伟力自他的躯体中爆发而出，朝着八方高天急速扩散。

    老剑士的手也握在剑柄之上，将这柄沉寂已久的圣剑从剑鞘中拔出。

    “圣域——”

    原本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的亡影剑士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他怒吼道：“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

    在这血雨腥风之中，在这尸山血海之中，在这肆意流淌的血亲之血中，剑圣大笑一声，然后——拔剑，斩下！

    随即，山岳倾倒，地裂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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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值得一战

    就在剑圣之剑重耀光辉之时。

    前乌兰帝国境内，亡灵与生者最后战场的大后方，一处空旷无人的平原。

    长风呼啸，穿过山林，枯黄的落叶携裹砂砾划过干竭的地面，一支早已腐朽破损的旗帜插在地上，随风猎猎作响，而一个苍老的男人骑着自己骨瘦如柴的战马，站在旗帜之前。

    老骑士穿戴一身仿佛是破铜烂铁的老旧铠甲，甲片和甲片之间的皮革似乎已经腐烂，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筋连着，就像才刚刚从坟墓里挖出那样。但即便是如此，这苍老之人的背却如同一颗最笔直的松木那样挺立，老朽之马的站姿也仿佛雕像一般稳健，即便大地颤抖震鸣，天空炸响雷霆也无法令它有半点晃动。

    此时，天空之上，太阳熄灭了，一切光辉消散，死寂的冰寒在世间蔓延。

    老骑士却并不为所动，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看着风起云涌，日月黯淡，灰色的瞳孔中满是追忆。

    寒风如线，卷过平原，他似乎看见了，看见了悠久的时光之前，有温暖的风吹过这片土地，令茂盛的青草如波浪起伏，在牛羊俯首啃食草叶之时，有牧羊的孩童追随圣者，聆听她的教诲。

    但一切都过去了。老骑士回过神来，一切过去的幻象都消失不见，圣者模糊不清，似乎带着微笑的面容如同玻璃一般破裂，昔日的温暖已经散去，如今只有亡影死寂的力量在天地间流转。

    而他便是其中之一。

    老骑士突然若有所思的抬起头，看向大陆的彼端，在那里，有金色的剑光横跨天际，将云与星空一同斩裂，山岳因此倾倒，大地因此陷落，无数亡影在这剑光中覆灭，化作不存在的虚无，而他的属下，排名第三的强大剑士也在这一击中灰飞烟灭。

    “亚雷恩·亚斯托雷亚。”

    他在马背上微微点头，有些感慨的赞赏道：“真是炫目的剑光啊，不愧是号称格兰蒂亚世界有史以来最强的剑圣。”

    的确名不虚传。

    但老骑士却没有继续关注，回过神来的他转头继续看向前方，平原的尽头之处。

    在那里，有一道赤色的黯芒行于大地，暗红色的光芒中心，那个男人一路前来，横扫千里亡灵。数以百万计的大军想要将其拦截，却全都无功而返，被至强的武力尽数正面击溃。

    那正是他等待的目标。等待了千年之久的存在。

    骨瘦如柴的战马轻轻的嘶鸣，似乎是在期待，老骑士不知为何，精神又恍惚了一瞬。

    时间回溯，回到千年之前的一幕，手持权杖的圣贤站立在平原的中央，身形有些虚幻的他看着这全新而繁荣的世界，和无数平静的生活在其中的人，面容平静，却带着一丝绝不会更改决定的坚定。

    “辛西娅，先给予希望，再毁灭希望，比一开始就给予绝望要来的更伤人。”

    圣贤轻声对着身后半跪在地的圣者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情，不知是责备，还是提醒：“你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了吗？”

    而以繁星为姓的精灵则是坚定的点了点头，用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回应道：“是的，老师，我做好了一切准备。”

    圣者缓缓回头，看向远方正偷偷观察这边的牧羊孩童，微笑着说道：“我已经选好了我的学生。”

    “他一定能完成我的愿望。”

    长风吹拂流云。

    凄厉的风声在荒原的上方回荡，仿佛是世界正在哭泣。

    苍老的骑士漠然不语，他的眼前闪过一幕又一幕——曾经第一位在这世界诞生的新生儿，如今牧羊的孩童在草原上接受圣者的教诲，他习得了这世间最超凡的武艺与学识，然后在数十年后一统这天地间十万三千位先民的后裔，创建了这世上最初也最庞大的帝国，建立了寻常人想象都无法想象的丰功伟业。

    然后这位中央帝国的开国帝王，英雄中的英雄，就这样看着自己的老师在自己眼前死去。

    “阿克哈尔（Akhar），不要悲伤，我只是与这片天地合一，自此与你们永远同在。”

    躺在床榻之上，仍然如同数十年前那样美丽年轻的精灵伸手抚摸着自己学生的脸庞，然后一点一点的化作漫天星光，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只能用力抓住其下已经空无一物的被褥，即便是血管都已经被他自己捏的爆裂也没有半刻松开。

    唯有圣者最后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不要忘记你的使命啊，请让所有人都能得到救赎。”

    “我没有忘记。”

    千年之后，自死亡中复苏的中央帝国开国大帝，阿克哈尔·阿克耶夫轻声的自言自语道：“但让你失望了，老师，并非是所有人都能获得救赎。”

    懦弱的人未必永远懦弱，可勇敢的人也未必永远勇敢，老骑士能让自己旗下的骑士与军队无惧死亡，却无法让这种精神永远传承，这个世间永远有着逃避与背弃，即便是诺大的帝国，看似不灭的伟业，也会在一场又一场的阴谋与背叛中倾覆。

    苍老的开国大帝并没有败给衰老与时间，而是被一杯侍女端上的毒酒了结了性命，老骑士并不在意究竟是自己的哪个儿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坐上皇位，但他的确失望了。

    即便是至亲之人也无法信任，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相信？就连子嗣后裔都会背叛，那么天底下还有什么信念能够坚守？

    直至千年之后，老骑士被乌兰帝国以倾国之力唤醒时，他的心还是充满着失望，所以凭借着早已备好的准备，他毫不犹豫的启动了圣贤留下的最后步骤，让这世界堕入末日。

    直到现在，这种观念才有一点改变。

    远方，四大圣城，最后的人类在他们统领的带领下，以无上的勇气与意志与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厮杀，机器化身的老者与操控水晶的施法者在半空中追逐，一道道巨大的蔓藤缠绕住被召唤出的寒冰骨龙，矮人武士与无形无踪的雾气人形在战场的中央搏斗，而巨人持剑，将已经拥有肉体身躯的弓手射出的箭矢一一格挡。

    在这生死的最后关头，世界即将毁灭的前夕，顽劣不堪的人心终于被名为绝望的铁锤敲打，绽放出了足以令人侧目赞叹的光芒。

    看啊，老师，这就是你期待的光芒，即便是背叛者的后裔，终有一日也会拥有如此的勇气与决心。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与老骑士没什么关系了，阿克哈尔低抬起头，看向平原的尽头，在那里，有一位战士正在大步踏来。

    这是一位黑发红眼的战士，他手持一把猎龙长枪，岩石与灰尘仿佛失去了重力在他的周围环绕，塑造这个世界的钢之力因为这战士的意志而颤抖，发出悠长而壮烈的号角声。

    无数亡灵追逐在他的身后，却始终无法突破一层无形的屏障，贴近他的身躯。

    “我一直在等待你，圣贤的继承者。”

    高声笑道，老骑士从地上拔起了旗帜，如今看来，那并非是旗帜，而是一杆长长的骑枪，枪刃从泥沙中拔起，破损的旗面卷动，裹在了骑枪的尾部，阿克哈尔催动身下老朽的战马，缓缓的朝着那位战士靠近。

    “格兰蒂亚世界短暂的历史将在于此终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想探寻什么。”

    骑枪正在燃烧——连同老骑士与战马一起，金红色的火焰自腐朽的旗帜处点起，然后转瞬之间就笼罩了阿克哈尔与他的坐骑，随后，伴随着一声肆意的嘶鸣，一头浑身肌肉如同钢铁铸造的健硕战马，便带着它那同样变得年轻的主人一齐从这熊熊烈焰中的走出，重归世间。

    仿佛跨越了整整一个千年。

    破损的铠甲现在完好无损，之前有着裂缝的甲片如今光滑如新，银灰色的钢铁之间由龙筋串联，不再苍老的骑士手握锋锐的奥利哈钢长枪，灰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空间与能量此时在他身侧凝聚，化作无形的壁垒。

    亡灵第一大统领，阿克哈尔·阿利耶夫竖起骑枪，弧光划过，令云层破开，他平静的对着已经没有多远的战士说道：“只要击败我，你就能知道一切真相，掌握这世界的命运。”

    而在他的对面。

    战士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正有此意。”

    ——————

    此时，平原的边缘，横跨了几乎小半个大陆，一路横扫而来的乔修亚注视着荒芜平原的正中央，那孤身一人的骑士。

    健硕无比的战马和身穿银色战甲的骑士仿佛永不毁灭的石像，如同山峰一般耸立在那里，虽然只是一人一骑，但却比战士身后碾压一切的亡灵大军更加可怖，更加强大。

    风吹过，令环绕在战士身侧的岩石摇动，乔修亚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目光有些迷离。

    ——多元宇宙，世界亿亿万万，为何从无尽人海之中，选中了我来到这里，来到迈克罗夫大陆，来到这个世界？

    或许是为了将一切倒回正轨。

    或许是为了改变令人绝望的未来。

    又或许，是有一件，或者许多件只有我才能完成的事情。

    改变未来，变更命运，扼住名为‘注定’的喉咙，扭转叫做‘必然’的轨迹，这些或许都是他站立于此的理由。

    但是管他呢，战士从来不会深入的思考这些。

    曾经世界的乔靖林，迈克罗夫大陆的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不会思考这种东西——他只知道，面对混乱与绝望，人类应当奋战不懈，永不退避。

    这即是他的真理。

    而现在，战士刚刚击溃了无穷无尽的亡灵，战士的面前有一位自历史长河中走出的强敌，他知道这一切，也只知道这一切。

    这就足够了。

    “圣贤啊。”

    轻呼造成这一切的人的名字，乔修亚举起手中的剑枪，螺旋气劲在其之前缠绕，他将剑枪指向正在加速，朝着自己冲锋而来的骑士，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你，值得一战。”

    【力量解放程度：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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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星辰坠落

    战斗已经开始。

    右手提起长枪，对准眼前之敌，乔修亚吐出一口气，超越极意，接近传奇的他体内已经不是简单的细胞血肉，而是无数由纯粹生命能构成的微小能量结构，此时一呼一吸间，战士身体内部的每一寸特殊能量结构都如同高能引擎般，开始疯狂的吸纳转换着天地之间游离能量，转化为纯粹又简单的爆炸性冲击力与高热，在剑枪枪尖喷射而出。

    一，二，四，八，右手抖动，猎龙剑枪枪尖化影，转瞬之间，三十二道层层叠叠，仿佛能贯穿万物的螺旋枪劲犁过大地，带起熔岩沟壑，将驭马冲锋而来的银色骑士吞没。

    高热与冲击是最原始的攻击手段，乔修亚近乎将其做到了极致，每一道螺旋枪劲都蕴含万度以上高温以及超越十万吨的冲击力，足以令山岳崩裂，丘陵融化，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直来直往，很容易被同等高手闪避，但此时阿克哈尔正以直线冲锋，可谓是最好的靶子。

    螺旋状的毁灭冲击轰中目标，登时令荒芜的平原亮起一阵仿若太阳的强光，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急速升腾的巨大尘柱中响起，不过就在一瞬之间，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便突破了这厚重的尘柱。

    半圆形的半透明扭曲壁垒挡住所有余波，烟尘顺着壁垒分开，丝毫未损的的阿克哈尔严肃的挥动手中的奥利哈钢长枪，令大气震动，覆有星辰般光华的长枪一击对一击，硬生生的击破了剩下来的所有螺旋冲击。

    随后，便是回击，阿克哈尔挺起手中长枪，骑士人未动，但贯穿一切的枪劲却早已冲天而起直入苍穹，他一枪垂下，遥空刺出，似有星光闪烁，大气炸裂出仿佛是火山喷发那样的雷霆巨响，被狂猛的劲力撕碎的空气在阿克哈尔周围形成了无数涟漪龙卷，发出呜咽般的风声。

    在这刹那，整个天地都似乎暂停了一瞬，一道几乎要将周围的世界全部都破碎撕烂的无形波纹就这样逆着熔岩与狂风急速轰向战士，沿途的大地与岩石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为基础的粒子微尘，随风散去。

    可这并未能撼动乔修亚，他甚至没有闪避，战士一眼就看穿了对方攻击的真相：一秒数十万次的超高速微震冲击。这的确是能令钢铁钻石也灰飞烟灭的力量，唯有神赐之奥利哈钢才能承受，但挡下它却不需要太大力气，乔修亚仅仅是一脚蹬地，伴随着隆隆轰鸣，一块数百米长的泥土石板顿时便从大地中隆起，化作人造丘陵挡在身前。

    轰！

    一声爆鸣，丘陵在几个微秒内就被震荡成基础粒子，可一道赤色流光却从这粒子云雾中爆射而出，带出一道真空轨道，借着踩踏大地的反冲之力，乔修亚整个人就如同一枚火箭，带着长长的焰尾直直撞向同样冲锋而来的阿克哈尔，大地在他的脚下震颤，互换一击的两人速度此时都已超越数倍音速，几乎是一瞬就碰撞在了一起。

    战斗在数秒内就切入贴身近战！

    急速飞行之时，古朴的猎龙剑枪枪刃垂下拖行，划过大地，沿途的砂石与泥土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那样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前端如同剑刃一般的剑枪在此时就如同一柄长柄大刀，被乔修亚举起，猛地朝着眼前马上的骑士劈下，这一击仿佛雷霆炸裂，汹涌狂爆的白色气浪就像是海啸一般扑打在周围的大地上，瞬息就将一切淹没！

    可阿克哈尔却也并非弱者，战马之上，骑士冷静的面对强敌，他轻喝一声，战马嘶鸣，手中长枪顿化白虹，直接架向战士辟来的枪刃，借助身下身下神血战马与自身传承的力量，即便是山峰他也能一枪挑起，更何况区区一人一枪？

    但有一事就超出了他的预估——乔修亚的力量，更胜于一座山峰！雷霆万钧的狂暴力量仿佛泰坦巨人持山砸下，就连骑士足以直面陨石轰击而无伤的钢筋铁骨也无法承受，只见阿克哈尔的手臂一折，骨骼断裂的声音爆响，奥利哈钢铸造的长枪顿时一歪，虽然战士的斩击的确被偏转，可骑士却整个人都被轰飞出数千米远，整个人直接撞进泥沙之中，砸出一个深坑！

    “好！”

    瞬息过后，一声怒吼从阿克哈尔坠落的大地中传出，激荡的气流疯狂朝着周围涌动，一个人影从深坑里升起，一圈仿佛星辰环绕的光环在其周身流动，骑士折断的右臂在一声声仿佛钢铁摩擦的声音中恢复了原本的角度，彻底痊愈，而他整个人也仿佛逆反重力一般凭空升上高空，用带着怒火的目光俯视大地。

    这即是当年第六星辰圣徒的传承——利用天地引力为己用。阿克哈尔当年借助千倍重力锤炼自身力量，原本觉得单以肉体而言已不逊色于任何人，但没想到今天却在乔修亚身上吃了一个大亏。

    骑士手中长枪再次泛起波纹涟漪，那是更胜于之前的急速震动，阿克哈尔原本是想要立刻进行反击，但此时却不得不停下脚步垂下手中长枪，因为有一颗赤色的太阳，正朝着他迎面冲来！

    这是正在燃烧的太阳，生命的太阳，行过之地万物皆化熔岩的太阳，这是名为乔修亚之人全力以赴，完全解放一切束缚所释放而出的太阳！

    轰！轰！轰！轰！

    乔修亚的身形如光如火，他一步一步猛烈的踩踏在大地之上，仿佛有炸药在其脚下爆炸，狂暴的冲击让大地疯狂颤抖，更令荒芜的平原绽放出如同辐射状的裂缝，一股股沙尘风暴在其身后冲天而起，然后战士身上的高热辐射融化为熔岩热雨。

    而就在熔岩热雨即将降落在大地之上时，乔修亚早已穿过数千米的距离，带着炽热的焦味来到了阿克阿尔的身前！

    嘭！一步重重踏出，战士粗暴的挥动手中长枪，仿佛将其当成了一根棍子那样对准骑士，拦腰横扫而去，高热令原本灰黑色的枪身化作炽白，仿佛即将融化，而这看似没有丝毫技法的一击也的确是最为纯粹的暴力化身，令空气都暴起电浆的物理动能实实在在的令骑士避无可避。

    但又何须避？完全认真起来的阿克哈尔灰色的瞳孔中有星光闪烁，他冷哼一声，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一抬，顿时周围方圆数百米内所有的引力都彻底消失，因为引力的暂时消失，乔修亚顿觉脚下一空，狂暴无比的推进力量此时成为了破绽，原本彻底笼罩阿克哈尔周身与所有逃避角度的长枪因为这力量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漏洞，在自身力量的作用下，它急速掠过骑士的头顶，没有击中自己的目标。

    而下一瞬，阿克哈尔左手又一压，顿时更胜之前百千倍的恐怖重力场就笼罩在了乔修亚的身上，将战士牢牢定在原地！

    百倍千倍的重力，说实话压根算不得什么，即便乔修亚体重有一吨，百倍千倍也不过是百吨千吨，战士随手一击就能将千倍于这个重量的山峰抬起打飞，但这重力却是完全作用于体内，乔修亚此时察觉自身内部精细生命能构造开始在这恐怖的引力扭曲下发生变形，令一道道精妙无比的能量循环中断停止！

    一时之间，还没有适应着超高重力的乔修亚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可阿克哈尔却也没办法进行还击——使用引力束缚住战士这种存在，就像是用一张普通的渔网去捕捞一头几十米长的鲸鱼，骑士此时单单是维持‘网’的存在不破就已经耗尽全力，又怎能趁此机会进行攻击？不多时，阿克哈尔就不得不主动放弃了束缚乔修亚的行为，自己则是高高飞起，然后凝神，聚气，一枪刺出！

    这一次，却并非是粉碎一切的高速震荡波纹，而是一道迅捷如光，压根无法闪避的扭曲涟漪——以光速前进的引力波扭曲大气万物，直接击中了刚刚恢复了行动力的战士头颅！

    存在于万物诸界之间的引力贯穿多元宇宙，任何事物都无法将其阻拦，无法将其隔绝，而由阿克哈尔制造而出的引力波自然也有相同的特性，光速前进的扭曲波纹无法被格挡，它无视了乔修亚足以抵御数千度高温的表层皮肤，忽略了底部比钢铁精金还要坚韧的复杂肌肉结构，然后贯穿了堪比奥利哈钢的神性骨骼，直接轰击在战士脆弱的大脑之中！

    头颅震荡，仅仅是一击，乔修亚七窍中就如同喷泉一般爆出无数黑红色的血液，刚刚站起的战士不由得身躯一僵，只能单膝半跪在地，动也不动。

    必杀必中！真正以光速前进的引力枪劲可谓是货真价实的光速枪，为阿克哈尔杀死了无数难缠的强敌，是他能以一人之力建立中央帝国的底牌之一，可即便是看见自己的攻击切实命中了乔修亚，令其口鼻溢血，骑士也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攻击的最大弱点，便是能级不足。

    这世间万物，由数种最基础的力量构成，引力不过是其中之一，它是这世间最为宏大，贯穿了多元宇宙的力量，依照星辰圣者观测，多元宇宙中还没有出现能够阻拦它的物理现象，可和‘万物链接之力’‘万物原核之力’与‘万物衰变之力’不同，这‘万物吸引之力’于同样力量的催动下，杀伤力要低上数个能级，在千年之前阿克哈尔讨伐磁光天华龙与四臂岩核巨人这等圣域魔物时，就经常发生引力之枪命中要害，却始终无法将对方击垮之事。

    现在还不是欢呼胜利的时候！

    而事实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看见阿克哈尔谨慎的没有靠近，原本身躯僵硬，看似重伤的乔修亚立刻重新站起，动作灵巧完全似乎没有任何妨碍，不过骑士的这一击也不是没有任何战果，战士口鼻处溢出的鲜血已经失去了一切活性，它跌落在地，就如同钢水一般将泥土沙尘砸穿，令平整的泥土上出现了一个个小坑，而乔修亚的左眼也彻底爆碎，此时正在急速修复。

    “操控引力，真是作弊一样的力量。”

    摇了摇头，将脸上的血液甩干，乔修亚抬头看向站立在天空上的阿克哈尔，已经再生完毕的双眼中流动着兴奋的光芒，他低声喃喃道：“幸亏我也会一点！”

    他手握剑枪，周围的岩石泥土顿时便如同失去了重力一般，开始以战士身躯为中心环绕。乔修亚本身磅礴如海的生命能早已到了能够自发影响周围磁场立场的地步，他已经无需使用斗气驱使反作用力飞行，而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反地心引力漂浮，刚才骑士的一枪的确命中了他的大脑，但却被颅骨内的自然生命能立场削弱了百分之九十的力量，没有造成致命的损伤。

    面对头一次凭借普通攻击，就差点要了自己命的敌人，乔修亚不仅没有半点惧怕，反而从心底升起一种奇妙的兴奋，毫无疑问，曾经身为圣域强者，如今有着天境巅峰实力的阿克哈尔便是他现在最好，最旗鼓相当的对手，和这个家伙战斗，乔修亚便能发挥出自己的全力，甚至是超越自己的全力，这即是身为一位战士最刺激，最强烈的喜悦了！

    但阿克哈尔就没有乔修亚这般好兴致，见到自己的绝杀一枪真的没有成果，骑士只能心中微叹一口气，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的立刻用出下一招——这位千年之前的大帝站在半空，严肃无比的十指握枪，无数星光自大地，天穹处升起垂落，凝聚在那银白色的枪身之上，璀璨瑰丽的星尘四散，仿佛有一条银河在着长枪周边缠绕。

    而伴随着这惊人异像，乔修亚顿时感应到周围大地的重量正在急速的消失——不，不是消失，战士目光立刻凝聚在了那已经仿佛化身银河的长枪之上，那仿佛星光一般的异像便是概念化的引力重量！在阿克哈尔不知名的秘技作用下，方圆数公里，甚至更加宽广地域的大地都在缓缓升起，一块块数百米宽的巨大岩块隆出地表，急速崩裂，然后化作漫天沙尘在这没有重力的天地间飞舞。

    而站立在这大地上的乔修亚也自然的随着升起的大地来到半空，他没有坐以待毙，等待着阿克哈尔完成这明显就是杀手锏的一击，而是立刻开始奔跑，战士手持剑枪，一步一步踩踏在半空，冲向骑士。

    砰！砰！砰！每一步，乔修亚都仿佛踩踏在坚实无比的地面，没有引力，那就自己制造踏足之地，通过消耗数倍于平时的斗气，战士自己为自己提供立足之地，无论脚下是虚空还是泥土，是岩石还是空气，乔修亚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斗气之上。于此同时，战士在自己的周身制造出真空空间，然后他便在这没有引力阻隔的真空环境里，以数十倍音速的神速，朝着阿克哈尔冲去！

    轰！

    短促而又响亮的轰鸣！仅仅是思维都来不及反应的一瞬，乔修亚便已来到阿克哈尔身前，猎龙剑枪现在还没有从之前的那一记横扫中冷却，赤红色的枪身在大气中带起一道流星般的弧光，直直的刺向骑士的头颅！

    可此时，阿克哈尔已经准备完毕，只见骑士双手仿佛握着一道银河，这银河之中蕴含着方圆数十公里内无尽大地中的所有重量，倘若说乔修亚之前的攻击是仿佛‘山峰’砸落，而这次他的攻击便是货真价实的‘山峰’砸落！

    【星辰陨落】!

    已经被星光彻底笼罩的奥利哈钢长枪仿佛自身就成为了一个小天体，它带着沉重却毫无凝滞的恐怖力量，在大气中带起一阵又一阵的爆鸣，仅仅是稍稍位移，便令方圆数千米内彻底被纯白色的气浪吞没，面对乔修亚以数十倍音速刺来的剑枪，阿克哈尔没有丝毫闪躲招架的意思，而是沉稳而严肃的提枪，刺出！

    轰！轰轰轰——————

    仿佛真正的星辰坠落，银色长枪仅仅是简单的刺出，凄厉的声浪就席卷天地，相比之下，‘轻盈’的猎龙剑枪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的被这恐怖的余波卷走，从乔修亚的手中脱手而出，而银色长枪也随后立刻将战士持枪的右手碾成碎肉，进而将他的整个右侧胸膛彻底贯穿，打的飞灰湮灭！

    层层引力波动剧烈，在数千亿吨的庞大力量之下，即便是乔修亚的血肉也无法坚持短暂的一瞬，可阿克哈尔却目光一凝，虽然他的确为战果欣喜，可却不知道事态为什么会如此，要知道以战士的实力，即便是无法正面挡住星辰坠落，也绝不至于如此不智的‘送死’！

    但很快，他就没有心思思考了——因为半个胸膛被击碎的战士并没有随着自己被击飞的长枪落下，只见在乔修亚的身后，无数血液自发的汲取周围天地游离能量，急速的变黑，爆炸，强劲的推动力将狞笑着的战士直接送到了阿克哈尔的身前，然后——

    便是一击足以摧山毁岳，将精金浇筑而成的山峰直接打的粉碎的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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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圣域与指引

    以乔修亚和阿克哈尔的实力，连续战斗十日十夜并非难事，战士体内有无数类似高能引擎的微小生命能结构，可自发汲取周围一切游离能量，而骑士也能借助足下大地星辰之力，能量储备都可谓无穷无尽。

    抵达他们这个境界，再加上强大的自愈能力，以之前那样战斗的频率互相攻防，就算是几天，几个月都没办法分出胜负。

    现在，双方势均力敌，均奈何不得对方，但两人在战斗之时都在不停进步，互相摸索对方的招式与节奏，而这方面，以乔修亚的分析速度与技艺，他能预估出自己可在一万三千七百招后彻底识破阿克哈尔的能量运转规律与战斗节奏，并在五千招之后将其压制，只要亡影骑士没有什么临场突破的戏码，或者什么隐藏的杀手锏底牌，那么这次战斗可谓是胜负已定。

    但，不谈阿克哈尔绝不至于只有这么点水平，整个格兰蒂亚世界又何来的时间让他继续缠斗了？

    平原的尽头，盖塔尔高原，原乌兰帝国帝都所在位置的天穹之上，五道巨大的黑色光柱贯通天地，有旋涡状的巨大黑色云层旋转，紫色的雷霆在其中闪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不祥气息，不用思考乔修亚便能知道，那就是阿克哈尔引动天地剧变，令末日降临的手段。

    尽快解决他。

    如此想到，于是，以自身右侧的身躯为诱饵代价，战士仍有敌人击中，然后握住左拳，收臂，重重的，仿佛要推动一颗小行星那样，将其狂暴的挥出！

    轰隆！

    一击普普通通的直拳，却令方圆数百米内被打成真空，就在这汇聚了战士全身力量与精气神的一拳毫无半点花样的轰在阿克哈尔胸口的瞬间，便能看见骑士的双眼猛地睁大凸出，眼眶崩裂，胸口脊背处血肉一齐炸裂湮灭，手中仿佛银河一般的长枪也彻底脱手，整个人仿佛一枚全速发射的火箭那般，以十几倍音速倒飞而出！

    而在他的身后，漂浮在平原之上的灰尘，黑云以及凄厉的寒风全数被这透体而出的拳劲直接打散，驱逐，甚至能够看见高天之上凭空出现了一条宽数里，延伸至视野尽头的漫长轨道！

    这一重拳的力量汇聚了足以令山峰崩解为粉尘的力量，胜过百万吨陨石从天而降，假如它轰击在大地上，毫无疑问会把大半个平原打成一片翻腾的熔岩之海，但此时阿克哈尔便是用自己的心口硬吃了这一击！

    痛！

    极痛！

    痛彻心扉！痛的彻肺浸骨！

    坚韧无比的身躯仿佛要被拦腰打断，肺腔，心脏，食道以及众多内脏全数化作焦炭，骑士此时受的伤便是比乔修亚更重！极致的痛感传遍他全身，可却完全无法影响阿克哈尔的思绪，这位星辰圣徒的传承者甚至在被击飞的同时还能冷静思考。

    是啊，的确是非常强劲的一击，但却不能超过他当年饮下掺杂着百头蛇之毒的美酒时那么痛！为了防止乔修亚趁势追击，阿克哈尔强打精神，在急速倒飞而出的同时，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向战士所在的方向，然后伸出残存的右手，重重的空握一下。

    顿时，便能看见一圈圈仿佛是星辰一般的波纹光芒自骑士周身爆发而出，银辉在大气中闪烁，波光粼粼，仿若流水一般，而空间也在这波动下，如无形的水流那样扭曲了起来，强忍着重伤想要追击的乔修亚便被这一层层扭曲的空间拦住，不得不止住了追击的脚步。

    操控引力者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扭曲时空，在阿克哈尔全力的控制下，他与乔修亚相隔的这短短几千米距离转瞬就化作了有着无数陷阱的错乱时空，其中有着千百个重力相差悬殊的特殊区域，寻常人等只要误入，数秒内就会被拉扯分割成无数四散的血肉碎片。

    倘若是乔修亚全盛之时，那么还可以考虑一下直接突破，但此时战士右手与大半个胸膛都被打成粉末，压根无法以这种状态跨过如此险恶的屏障，阿克哈尔也在此时坠落大地，被乔修亚的拳劲轰进地壳深处，他正好就趁这个机会急速催动体内的原晶魔能之力，进行高速自我再生。

    只见周围土石急速蠕动，无数蕴藏在大地之下的原晶魔能都被阿克哈尔吸取，令数里范围内的大地塌陷了近十米，下一瞬，大致将胸膛处的伤口用纯能填充修补完毕的骑士急速破开泥土，怒意十足的飞出深坑，但眼前的一幕，却令他震惊的忘记了反击。

    因为一位顶天立地，头部高过云层的庞大六臂泰坦巨人，正伸出自己仿佛由钢铁铸造的遮天巨手，朝着他当头压下！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沉闷爆炸在巨手的周边响起，数千米范围内的所有空间屏障，引力陷阱都被最纯粹，最庞大的力量彻底碾爆，刚刚从泥土之中飞出的阿克哈尔措手不及，在瞬间之后就又被这巨手直接按回了土石之中，还被顺带碾了一碾。

    此时的乔修亚，正位于斗气钢铠化形的巨人正中心，他面色严肃，操控着生命能巨人对准骑士被按下的范围发动了一次又一次打桩机般的猛攻，六臂巨人单次攻击频率并不算快，但它有着六只手臂，连续不断的轰击之下，白色气浪席卷天地，泥土波浪一般朝着十几公里外涌去，整个荒芜平原都仿佛九级地震降临一般剧烈的震颤。

    倘若说这就是打桩机，那么定然是这世间最强，最劲的打桩机！

    而战士被彻底打的粉碎的右臂与胸膛，此时正被一团团自他体内涌出的纯粹生命能填充，修补，天青宝珠中蕴含的海量生命能早就被他化作泰坦之躯融入体内，此时便是发挥作用的时机。

    无论是迈克罗夫大陆的呼吸法，冥想法，还是格兰蒂亚世界汲取原晶魔能之力，开发自身大脑灵能之力的方法，在战士看来，都是一种温养，改变升华自身生命本质的手法，打个比方，倘若万物众生在进行修行之前，都是一颗不知究竟能诞生何物的‘蛋’，那么不同的修行方法便是一点一点的将这‘蛋’中的蛋液改造成理想中的强大形态。

    感应，接触能量，锻炼，使用能量，开发出独属于自己的力量，抵达这‘蛋’所能抵达的极限，这就是黑铁，白银，黄金与极意的境界。而传奇，便是一种彻彻底底的升华，蜕变，就仿佛是历经无数磨练与温养，蛋中的心智终于领悟到了什么才是自己最完美，最强大的形态，于是便自己主动打碎这蛋壳，如同蝴蝶破蛹那般，破壳而出！

    轰轰轰轰轰轰！！！！！！

    模仿乌尔班德尼崇山泰坦的力量，此时的六臂巨人和当初与赫尔拉斯角力时有着天壤之别，巨人的六臂之上，流转着六种完全不同的恐怖力量——高温，冲击，震荡，切割，粉碎与爆炸，每一拳挥出，都将阿克哈尔所在的大地无情的蹂躏一次，原本普通的泥土在一次次完全不同的属性冲击下，已经被轰成了一片片基础粒子粉尘，随着呼啸的高温飓风朝着数十公里外飞去。

    乔修亚的体内，磅礴的生命能在一次次的挥拳，轰击中，燃烧一般跃动着，高耸入云的泰坦巨人高举自己的铁拳，令一圈圈暗红色的光环凭空出现，环绕那钢铁一般的手臂，绽放出明亮的光芒，而下一刻，铁拳砸落，一重重光圈依次嗡鸣，电弧闪动，犹如电磁加速轨道一般，为这一拳提供无匹的冲击力！

    水火不侵，金刚不坏！无论是周围的熔岩热能，还是大气之中闪烁的雷霆电光，此时都被巨人完全的吸收，化作己用，成为了自身成长的养料，但即便是以乔修亚近乎无穷无尽的体力，在连发百千拳后，却也觉得体内一空，罕见的有了累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

    恍惚的一个刹那，阿克哈尔便吃了战士千计重拳，此时在已经化作熔岩深坑的地壳中央，终于回过神来的骑士不禁发出了一声愤怒的怒吼，抓住战士中断回气的短暂一瞬，他咬牙，扯动已经支离破碎的躯体举起双手，硬生生的顶住了战士的一击，而下一刻，一股庞大无比的排斥力就如同山呼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扩散而去！

    呼！轰隆！

    千分之一秒！方圆数千米内的所有一切都被彻底排空，无论是熔岩，泥土，灰尘，砂石还是乔修亚化身的巨人铁拳，全数被磅礴如海，不讲道理的力量给排斥了出去，一个巨大的真空圆就这样出现在了荒芜平原的中央，假如从天空向下俯视，便能看见一颗由星尘构筑的‘真空宝石’镶嵌在灰黑色的平原中央，金色的熔岩，黑色的辐射状裂缝与庞大的钢铁巨人不过是点缀。

    而下一刻，被排开的空气，就化作滔天的巨浪冲击波，将一切彻底淹没，其速度之快甚至数倍于声音，远方的亡灵部队仿佛灰尘一般被吹飞，数秒后才能听见远超雷鸣的疯狂呼啸。

    六臂巨人自然没有被吹飞，但乔修亚却被一股仿佛神明一般，无以伦比的威压镇在原地！战士此刻感觉就像是有一股来自黑洞的拉扯力正在拽着自己，要自己趴在地上，恐怖的引力变动令几乎没有重量的生命能巨人也将大地压出了一道道粗大宽阔的黑色裂缝！

    阿克哈尔残破的身躯漂浮在半空，由于周围的一切已经化作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真空，所以无论是海啸气浪淹没万物还是六臂巨人压垮大地都没有任何声音，就像一幕上古哑剧一般，重伤的骑士用无比严肃，重视——甚至说得上尊敬的目光看向乔修亚，而战士也操控着巨人的头颅，与这位难得的对手‘对视’。

    ——圣域，传奇之力！

    毫无疑问，无论是之前，将一切排斥开来的恐怖力量，还是现在完全不知道是多少倍的重力束缚，都已经超脱了极意，天境境界的极限，是超乎人类想象的真正超凡之力！是传奇的力量！

    “没错，正是圣域。”

    仿佛知晓战士心中的想法，阿克哈尔没有任何隐瞒，他用心灵传音直接与乔修亚沟通，这位身躯已经在战士化身的六臂巨人接连不断数百过千次的轰击下，变得残破无比的骑士干脆的实话实说：“同等境界，我无法战胜你。”

    阿卡哈尔的身躯此时正在飞快的解体——并非是死亡的那种消散，而是转换为了一种更加玄妙的形态，以乔修亚的超凡视觉，他能隐约看见前方的一片时空正在扭曲，而一个朦胧的人形与此同时飞速成型，毫无疑问，属于骑士的蛋壳已经碎了，不再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在天境巅峰的阿克哈尔自然而然的破壳而出，成为了一种更强大，更完美，更贴近他力量本质的生命形态！

    完全由引力波构筑而成的人形出现在了这片真空空间的正中心，它——他，圣域强者阿克哈尔抬起了自己的手，而巨大无比，直立身高超过六百米的六臂巨人顿觉引力颠倒，庞大的引力将其倒吸上天空。

    “其实你已经击败我了，战士。”

    此时，还不知道对方名字的阿克哈尔认真的说道，他的无形躯体在刚刚构成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缓缓的自灭，格兰蒂亚世界的本源力量充满着濒临终结的死寂，那是并不亚于虚空混沌的破灭之力，将整个世界内的力量境界锁死在了天境巅峰，无论是想要突破，还是想要发挥出圣域之力的人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即便是骑士原本就是亡灵之身，也无法无视。

    而刚刚恢复到自己全力状态，就要面对死亡的亡灵骑士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他用一种平静无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语气道：“但战斗，并非一直是公平公正的。”

    “体验一下，圣域之力吧！”

    双掌，缓缓合十，天地之间再次弥漫起了朦胧的星光，阿克哈尔看上去只是打算将双掌并拢，可乔修亚却感应到了，有一股强横庞大，仿佛真正星体一般的庞大引力源出现在了自己周身，无穷无尽，仿佛要吞天噬地的力量正疯狂的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要将他压缩，压扁，压成一颗肉眼看不见的基本粒子！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化身一颗原初奇点，虚空黑洞，引力最恐怖，最无可抵御的一面出现在了体内，仅仅是一瞬，七百米高的生命能巨人便被这股巨力拉扯坍塌，压缩成了只有三米不到的形态！

    无数精密细微的能量结构，在这坍塌的过程这产生了爆炸，恐怖的冲击力无法跃出体表，只能在战士的体内来回震荡，造成多次伤害。

    “哈哈哈！还真是够劲啊！”

    但此刻，乔修亚却没有半点对方突然用出传奇之力的愤怒——战斗本就应该如此，敌人有着超越你的实力，凭什么不让对方用？作为战士，就应该清楚的明白，这是无可回避的一点，更何况，战士现在不仅不怒，反而愉悦兴奋到大笑出声！

    乔修亚体会到了，这是真正的传奇之力！真正对自己出手的传奇之力！和老教皇伊格尔在圣山之战一瞬消灭数万狂龙的力量不同，和伊斯雷尔本就是切磋的力量不同，和自然导师仅仅是为了救人帮助的力量不同，此时的阿克哈尔毫无疑问，是以最认真，最诚挚，最没有悬念的态度，对着自己发出了包含杀意的一击！

    就是这个啊！自己期待已久，想要体验的力量！

    由引力构成的无形囚笼之中，浑身流转着仿佛钢铁一般的银灰色冷光，还在缓缓微缩的六臂的巨人费力无比的将手臂撑开，一举一动都沉重到仿佛要推开一座数千米高的山峰，乔修亚此时仿佛正在挣脱枷锁，而下一刻，多余的四条手臂融入到了正常的那一双手臂之中，这并非是阿克哈尔的力量压迫，而是战士自发进行的力量调整和集中！

    而且，谁说传奇之力就是无敌了？！

    神性的纹路，在乔修亚的体表蔓延，伴随着战士狂放无比的大笑，释放出赤红如血的黯芒。

    谁说，他就必死，必败了？难道他就不能打爆这引力场的封锁，切切实实的正面轰穿这传奇之力了？！

    十指摊开，双拳收拢，在不知道多少万倍的引力压迫之中，战士做出了最正规，最无可挑剔的战斗姿态，此时的生命能巨人已经被彻底压回了乔修亚体内，能够看见他的两条手臂表层有着如同钢筋一般的血管肌肉纹路正在艰苦的蠕动，伸缩，积蓄着最为狂暴，不可束缚的力量！

    然后，便是双拳，朝着天空挥起！

    轰隆！

    天崩地裂一般的响声炸裂，气流肆意吹拂，战士的手臂在挥出的那一瞬间就破碎成漫天血花，而血花也层层爆炸，令周围被血雾笼罩，恐怖的猩红气浪以数十倍音速的速度横扫周边大地，原本还算能看出形状的平原，在这一瞬被如此恐怖的力量崩解为粉尘，然后被磅礴蛮横的飓风带起，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而在一切尘埃都落定，一切余波都结束之后。

    天空之上，正在缓缓溃散的引力波人形遥遥与疲惫濒死的战士对视。

    战士双手上的血肉，都已经彻底爆碎，余下森森白骨，只有那些拥有神性的骨骼没有爆裂，但即便是如此，也有许多细微的裂缝出现在其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碎掉那样。

    “超凡之力，可以决定世界命运。”

    半空，阿克哈尔轻声的说道：“整个文明的走向，都由你我这样的存在决定。”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躯已经溃散了大半，老骑士看上去很满足，他微笑着点头道：“所以理应谨慎，敬畏，小心翼翼，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让众生步入歧途。”

    凝视着乔修亚，似乎要将战士的形象铭记于心，他不由得轻叹道：“不知名的战士，你是圣贤的传承者，你的实力天赋母庸质疑，但你真的能引领迈克罗夫大陆的众生前进，走向正确的未来吗？”

    你真的，能利用我们世界的牺牲，让火焰重燃，走向光明吗？

    这是继承了老师，星辰圣徒之愿的骑士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

    而乔修亚在平复体内能量乱流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未来的事情，谁能知晓。”

    战士没有丝毫迟疑，用坚定如铁石般的语气说道：“但我敢于做出抉择。”

    “不知名的骑士，你累了，也老了，无法做出决定，只能犹犹豫豫，与我战斗。”

    “所以，交给我吧，无论是格兰蒂亚世界的命运，还是一切背后的真相。”

    星辰之光幻化而成的人形沉默了许久，然后悄然消散于无形。

    只剩下一句声音留下。

    “那就交给你了，战士。”

    半空中，有星辰之光凝聚，指向平原的尽头，盖塔尔高原之上，那里有黑云如漩涡，五道，不，如今是四道巨大的光柱通天彻地，令一道道紫色的闪电贯穿天际。

    那是指引的光芒，

    指向一切起源，与终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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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最终抉择 一

    星光悬浮在荒原之上。

    乔修亚抬头看向黑暗中熠熠生辉的坐标，沉默十几秒，随后，他才低头看向眼前这片辽阔的荒原。

    这是一片对战士而言无比陌生的土地，它一望无际，荒芜死寂，没有半点生机，大地的尽头，是阴影处隐没的黑色高原，沙暴与黑云将其笼罩。

    日月皆尽熄灭，星光被阴云遮蔽。世界黑暗深沉，除却云雾中闪烁的紫色闪电，天上已无半点光芒，而就在此时，星光坐标突然飞起，它朝地平线的尽头延伸，带出一条银色的蜿蜒线条，直通高耸的盖塔尔高原顶部。

    即便是再怎么深沉的黑暗也无法将这光芒遮蔽，因为它是阿克哈尔留下的最后印记。

    乔修亚注视这条幽深的光道，充满死寂的寒意在周身蔓延，这仿佛一条通向冥域的绝路，但即便是真正的冥域，此时的战士也绝没有后退的理由。

    抖落身上凝结的一层层高密度岩石，乔修亚迈出第一步。

    ——不知名的骑士。

    虽然仍不知道那位骑士的名字，但战士却从心底深处明白，他是一位值得称赞，担得起一切荣耀的强者。

    即便他毁灭世界，驱使无穷亡影杀死无数人，即便他们两人说的话没超过十句，战斗的时间也没超过一小时也是如此，不会有任何改变。

    每一枪，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引力波的变动，都蕴含着那位骑士的不甘与疑惑，迷茫与释怀，以及最后，那坦然面对一切的心。仅仅是数次交手，乔修亚已经比绝大多数人更加了解对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背负的又是怎样沉重的真相。

    现在，他放下重负，悄无声息的化作尘埃死去，自己接过他的一切。

    沿光道指引的方向前进，乔修亚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冷静到有些冷漠，他挥挥手，于是跌落在远方的猎龙剑枪便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他的手中。

    “一直都是如此。”

    他有些漠然的想到：“战斗就是这样，从来没有改变。”

    和人类强者的战斗，与混沌魔物和野兽的厮杀完全不一样，战士挺枪刺下，收拳挥出时，想要击碎的并非是单纯的生命，而是对方的意志，打出的也并非是只有武器和拳头，还有自身的信念与灵魂。

    双方的每一次交手，都是精神与意志的碰撞，信念与坚持的厮杀，单纯力量上的强弱只能决出优势弱势，真正能够确定胜败的，则是灵魂。

    就如同之前的那一击。

    强大的引力变动使得方圆数十公里内的土石都凭空飞起，被老骑士凝聚在自己体内的引力源吸上天空，这数以亿万吨计的无尽岩石将会在数万倍乃至更恐怖的重力下坍塌压缩成不可思的超凝聚物质，将自己牢牢的封印——抑或是彻底压死在其中，战士身上那已经凝固一层的高密度岩石便是明证。

    而面对如此强大，足以改变一方地形的天象级攻击，乔修亚唯一的应对方法，便是舍弃自己的肉体，化身生命能巨人，然后以放弃性命的觉悟模仿融核之星的自爆，推动体内的生命能燃烧，聚变，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热量，冲击与光芒，倾尽全力的轰出。

    他已经快要做到最后了——在最后的时刻，乔修亚几乎就已经要放弃肉体，使用出这最后，最为炽热的舍身一击，尝试突破这足以囚禁星体的无形牢狱。

    倘若一切的发展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这简直就是一场完美到极点，能令战士血脉沸腾到极致的战斗，以生命以及一切为赌注，看谁究竟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世间的一切本就不可能十全十美。

    【囚星天狱】中断了。

    一块伴随恐怖的引力波动传来的精神碎片，告知战士这一招的名字，也预示骑士的结局，它的确是无愧于其名的强大技能，只要能够承受这一招而不死，战士就能够借助这坍塌压缩一切的引力，击碎自己坚韧的‘蛋壳’，令自身生命本质蜕变升华至传奇境界。

    但一切却戛然而止，阿克哈尔的最后一击在击溃乔修亚所有的手段后，将他逼到快要燃烧生命与灵魂进行反击时，便已将自己燃尽。

    他太老了。

    战士握紧拳头，令来不及愈合的伤口迸裂。血液滴下大地，溅起几颗灰尘，深红色的血珠在脱体而出的那一刻似乎想要孕育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一滴碎裂的血水，被地面干燥的砂砾吸收。乔修亚手中的武器似乎感应到自己主人心中的起伏，所以也沉默不语。

    一千年，阿克哈尔已经死去一个千年，如果不是乌兰帝国倾尽全国之力找到他的帝陵，挖出他的遗骸，使用最为高深的灵能秘法将他飘散在整个大陆的灵魂烙印重聚，这位老骑士早就应该彻底灰飞烟灭，又怎可能复苏成英灵，并发挥出圣域级的一击？但即便如此，他也到了尽头，和乔修亚的战斗是他最后的坚持，囚星天狱燃烧的并非是阿克哈尔体内的能量，而是他的灵魂。

    他没有丝毫余裕，的确是全力出手，只是他老了，仅此而已。

    败给时间的骑士还是没有得到最为完美的结局。

    而乔修亚也来到高原之上。

    狂风呼啸，形成漩涡，令砂砾与土石化作利刃，撕扯着卷入其中的万物，盖塔尔高原中的黑色沙暴犹如一道最为坚固的城墙，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垒，将一切来访者拒在门外。

    星光形成的光道穿过这沙尘，直向高原的中央蔓延，战士没有止步，反而加快速度。

    他一步迈出，令身侧的景象都模糊，周身炽热的狂风流转，仿佛一颗烧红的铁锥以急速刺入无尽风暴之中，漆黑的风暴在这狂暴力量的冲击下翻卷，滚动着开始退散，自然的伟力此时向一个人低头，能够看见原本巨大的风暴漩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成两半，如同摩西分海一般退到高原的两边，露出中间战士行走的道路。

    乔修亚似乎还有一些不满，他举起猎龙剑枪，对两侧的黑色沙暴横划一枪。

    于是风暴继续退散，构成这巨大漩涡的能量源头被无形的生命能辐射刺穿，失去大半的力量。

    不多时，战士放缓脚步，他抬起头，看向身前雄伟的巨城，这是星光之路指引的尽头，他的目的地。

    乌兰帝国，帝都盖塔尔。

    黑色沙暴的彼端，便是一座宏伟的城市，这座城市坐落在两座微微隆起的丘陵之间，丘陵上有着六座高耸无比，铭刻有无数符文的黑塔。城市的城墙完全由打磨的方方正正的灰色岩石堆砌而成，坚固的堡垒与箭塔耸立在城墙之后，能够看见城市的中心有四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刺破苍穹，将天上的黑云搅动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这座可以被称为亡影起源的城市里，没有半点亡影的踪影，乔修亚认真感应，的确没有察觉半点死寂的气息——不过他也察觉，这座城市之中还有一些不知是死是活的诡异气息。

    自然，没有人打开城门，所以战士便来到城墙之前，他拍拍手，一阵飓风吹过，坚固的城墙仿佛是海潮中由砂砾堆砌而成的城堡那样，轻而易举的垮塌成无数碎屑，灰色的沙尘向前铺成一条道路，令乔修亚毫无阻碍的走进城内。

    城市内部，一片黑暗，有嘈杂而诡异的杂音传来，能看见一座座被笼罩在阴影内的民居，这些民居的位置整齐无比，不像是一个城市的布局，倒像是某种巨大阵法的一部分，而城市的中心，有四座高大的方尖石碑，周围有三座石碑的废墟，它们通体笼罩幽黑的光泽，通天彻地的光柱正是以它们为中心发起，刺破苍穹。

    乔修亚抬头看了方尖石碑一眼，然后就低头看向那些民居，非生非死的气息与嘈杂的杂音正是从中传来，倘若是什么邪恶的魔物，那么战士不介意顺手将它们铲除。

    但结果，却令他微微一愣。

    每一所民居中，的确有蠕动的诡异魔物，它们的身体仿佛一滩烂泥与泥土的混合，被束缚在了几乎是封印的房间内，似乎是感应到乔修亚的目光，这些怪物不在发出杂音，而是颤抖着收声，不敢继续说话，而战士也在一瞬之间看穿他们的本质。

    那是被深厚无比的冥域死气侵染，彻底异化成某种奇特存在的人类。

    二十七年前，末日异变在这座城市发生，逆转生与死，光与暗的力量将无尽的冥土气息传递给整个世界，唤醒无穷无尽的亡影大军，而距离这力量最近的帝都居民们，则是被异变成这种诡异的怪物。

    它们，他们，这些仍有神志的存在发出的噪音，是一声声痛苦无比的哀嚎与祈求，寻常的人类或许无法理解这种异化的语言，可是到乔修亚这个地步，却能清楚的明白其中的涵义。

    非生非死，肉体也化作烂泥，即便是死去，也会化作亡影，所以这些存在祈求的不是复活，也不是死亡。

    而是安息。

    “啊……”轻轻的叹了口气，战士闭上眼睛，随后，他重新睁眼，坚定的朝着城市的中心走去。

    格兰蒂亚世界的命运已经被那不知名的骑士托付给自己，真相就在他的眼前，如今的乔修亚，不会为此止步。

    所以，在下一刻，战士已经站在残存的四座方尖石碑之前。

    城市的中心，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它由白色的花岗岩铺就，七座方尖石碑依照规律建立在其上，中心这是一座不知有何用处的高台，如今，随着阿尔曼，亡影剑士与老骑士的死去，三座石碑化作灰烬消散，只剩下残存的塔基在此。

    乔修亚觉得四座方尖石碑上流动的黑色光芒让他很不舒服，腐朽的钢之力以其为中心蔓延，看来这里便是腐化的中枢，所以他便出手，以螺旋枪劲将它们全数击断，中途没有任何法阵抑或是屏障阻拦，过程简单的有些令人怀疑是不是幻觉，而在收手之后，战士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胸口一轻，似乎有什么诺言已经履行一般。

    而远方，四大圣城所在的方向，正在与四位圣城城主纠缠的亡影大统领们突然僵在原地，驾驭着水晶傀儡的施法者一脸解脱，雾气人形用常人难以理解的语言轻声嘟囔了一句话，能够召唤寒冰骨龙以及各种各样异界生物的召唤师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惜，因为他在战斗中占据上风，而手持金属长弓的射手耸耸肩，洒脱的笑了一声。

    下一刻，这些承载着一个时代命运所向的亡灵强者们，就这样随风而逝，消散于无形。

    “怎么回事？”

    无论是机器老者，精灵女士，矮人战士还是巨人都一脸震惊与迷茫，但随后，想明白什么的他们立刻看向盖塔尔高原所在的方向，目光满是惊讶。

    远方，四道漆黑的光柱消散，如同漩涡一般的黑云也渐渐恢复平静，无尽的死寂气息不在朝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蔓延，而是堆积在原处，令早已被侵染的像是冥域般的盖塔尔都城被黑暗所笼罩。

    这黑暗，犹如死亡与寂灭化身，它深不见底，其中没有丝毫光亮，也没有半点声音，无论是凄厉的风声，还是怪物们的哀嚎，都被这黑暗所吞噬，一切犹如世界未生之时，仍处于混沌的不存在虚空。

    但，却有一点光芒亮起。

    七座方尖石碑与整个盖塔尔都城形成的大阵——不，不仅仅是这些，高原上的尘暴，荒芜平原中的寒风都是这大阵的一部分，天地万物都被它囊括其中，这座城市，仅仅是收集，汇聚一切的中枢而已。

    而就在这大阵中枢的最中心处，突然出现一团没有形状，没有色彩，除却存在之外，再也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朦胧光团，它看上去并非透明，却也不是实体，释放光芒的同时，它还如同活物一般膨胀收缩，似乎有着生命那样。

    有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握住这光团。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知晓，这便是一切的真相，无论是第四传承者诡异的态度，乌尔班德尼的过去，亡影们屠杀生者毁灭世界的缘由还是老骑士所说的世界之命运，一切的答案都蕴含在这神秘的光团之内，只要将其掌握，就能得知一切。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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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最终的抉择 二

    于是——磅礴如海的信息，仿佛山呼海啸一般从中涌来，无数零零碎碎，却有火热感觉的记忆片段在战士的眼前闪过。

    那是一位圣者的记忆。

    起先，万物空虚，渊面黑暗，虚无之中，有圣者的灵行走于混沌，乔修亚的精神随着圣者之灵前行，于朦胧中探索。

    混沌无尽，却有星辰之光闪耀，开辟前路，庇护十万三千名诸族先民，而不知多长时间后，黑暗消散，圣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世界。

    圣者跋涉已久，却没有丝毫停歇，她将手按在自己身上法袍的胸口，然后将其拿下，仿若海洋倾覆一般的符文自法袍中涌出，构成了一张足以覆盖整个的大网，这网由无量大数级的神圣符文构成，释放着将一切照亮的光芒，它催动世界的诞生，令大陆，山岳，海洋与日月在七日之内成型，事就这么成了。

    乔修亚感觉到，圣者的精神疲惫无比，但也充满着喜悦，一个世界在自己手中形成，这自然是值得喜悦的，他隐约听见这位圣者的喃喃自语，那是祝福众生未来的祷文。

    在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之中，战士看见圣者后续的动作——为了让整个大陆稳固，不在频发地震，她将一颗是什么植物种子样的东西栽种在了后世被命名为格兰蒂亚的大陆正中心，这种子迅速的生根，发芽，然后成长为一个战士熟悉的人物。

    崇山泰坦乌尔班德尼的幼体在大陆的中央沉睡，生长，它的下半身在圣者之力的催动下构成了整个大陆的根基，让这催生而出的世界变得无比稳定牢固，而就在栽种泰坦的同时，圣者在周围的平原找到了一个牧羊的孩童，大概是命运，也或许是某种巧合，圣者微笑着看着这有些笨拙的男孩学习着她的传承，最后成为了她的学生，她称呼他为阿克哈尔，这便是统一了整个大陆的帝王的名字。

    也即是老骑士的名字。

    时间飞逝，仿佛一切都只是幻梦。

    千年之后，乌兰帝国的皇帝与六位魔导元帅站在自己都城的中央广场，这广场之上有七座高台，每一座高台上都有着棺木抑或是一些古老的武器与铠甲，整个城市中的所有人都依照某种特殊的顺序站立在各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而伴随着汇聚了百万人力量的苏生之咒吟唱，无尽灵魂烙印的汇聚，一位位古老的英雄，从历史长河中苏醒。

    一切的画面，终止于最华贵，也最古老的那座棺木中人的苏醒，无数星辰一般的光点汇聚，令古老的帝王睁开了双眼。

    而黑暗与死寂的冰冷雾气，也遮掩了一切。

    乔修亚看着这一切，无论是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是冰冷的死亡气息都无法令他有半点吃惊。

    因为他已经知晓一切的真相。

    “圣贤……”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战士看着手中朦胧的光团，目光复杂。

    他明白了，一切疑惑与未知，都在这星辰圣者留下的记忆碎片中得到解答，无论是龙翼少女那抗拒无比的态度，阿尔曼死去之时的释然，还是老骑士——也即是阿克哈尔·阿利耶夫心中承载的真相，一切他都已经知晓。

    与邪神的战争——背叛者——罪人——圣贤的惩罚——星辰圣者的祈求，以及最后的处置。

    十万三千位罪民被放逐至这初生的世界，他们被囚禁在此，无论是生死都不得解脱，因为格兰蒂亚世界特殊的钢之力，千年来，众生的灵魂都化作烙印，无尽的灵魂如同成熟的谷穗，悬挂在天地之间，而这些灵魂，都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圣贤的怒火从未熄灭，他的处罚也不过延后了一个千年，在一切的最后，亡影天灾终结时，万事万物将重归虚空混沌，只有十万三千名战斗至最后的勇毅者才能得到饶恕，而其余的灵魂，将会随着一个世界的毁灭，化作原初之时的火种，被用来延续早已死去的迈克罗夫大陆。

    多么精细的计划，不愧是圣贤。

    手握这光团，手握这正在逐渐发热，似乎将要开始燃烧的光团，乔修亚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自己耳畔诉说。

    抉择吧。

    抉择。

    一个世界的毁灭，与一个世纪的重生，亿万的灵魂被握于你手，你即是掌握两个世界命运的存在。

    这并非是幻听，而是的确有人如此说道，战士抬头看去，星辰圣者朦胧的影子就站在他的身前，安静的黑暗混沌中，圣者辛西娅·晨星的幻影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用平静无比的语气说道：“收集这个世界的灵魂与初始之火，让迈克罗夫大陆得以延续，这就是我的使命。”

    “千年后的圣贤传承者，我的伙伴。”

    与这片天地同在的精灵轻声，用蕴满了慈悲的声音说道：“倘若你无法选择，那么就让我来吧。”

    “是我向老师祈求，带领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是我让他们繁衍生息，缔造出格兰蒂亚大陆的文明，所以，倘若你无法做出决定，那么也让我给予他们终结，让万物归于寂灭。”

    远方，迈克罗夫大陆，远海圣山老教皇伊格尔与龙翼少女希尔雅同时抬起头，权杖，法袍以及宝珠一齐绽放光芒，照亮了整个星之神殿，但他们却仿佛视而不见，目光凝视着世界之外的虚空。而北方帝国帝都，佩戴双剑的金发剑士也下意识的握住剑柄，他感觉到自己熟悉无比的佩剑开始发热，似乎有什么存在正在极远方与它一齐共鸣。

    与此同时，整个格兰蒂亚世界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法阵虚影，圣洁的光芒浮动了一瞬，似乎将要整个世界吞没，但它随后立刻停止，仿佛时间凝固于此。

    而时间，也的确凝固了。

    整个世界都被黑暗所笼罩。

    在无言的沉默中，被乔修亚握在手中的光团，开始悄悄的燃烧。

    四大圣城，原本正在于无尽亡灵战斗的战士们突然发现，他们的敌人在一瞬之间就全数化作飞灰，烟消云散，但包括四位城主在内的没有人都没来得及感慨，因为下一瞬间，凝固的时间便让一切暂停在这一幕。

    大陆的中央，巨大的泰坦挪动自己的头颅，身为神子的巨人能够多支撑一秒，但这一秒，也不过是令它发出了一声叹息。

    盖塔尔高原，被黑暗笼罩的都城之中，只有在被战士握住的小小火光照亮的范围之内，风才能继续流动，声音才能继续传递，时间才将继续流逝。

    火焰燃烧，代表整个世界的初始之火都已经来到了此处，这意味着外界的时间也会停止。因为存在的光消逝，万物都坍塌进了不可观测的虚空，令未知的混沌主宰一切。

    而此时，乔修亚开口了。

    “不用了。”他如此说道：“让我来吧。”

    注视着眼前有些疑惑的精灵女子，在与邪神的战斗中付出了无数代价，最终成功迎来胜利的英雄，战士严肃无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笑容，这笑容虽因为不太熟练而有些僵硬，但却无比真挚，乔修亚轻声道：“你是英雄，拯救了整个世界的存在，十万三千名罪人因为你的祈求得以幸存，甚至繁衍出了文明。”

    “你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他平静的说道：“你应当尊享一切荣耀与赞美，何须在死后亲手抹灭自己的光辉？”

    “让我这个生者来吧。”

    精灵幻影微微一愣，她似乎有些惊讶，又似乎有些欣慰，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质疑道：“你能将其背负吗？”

    而知晓这个世界的未来的男人，则是毫无迟疑的反问道：“除了我，这个世界还有谁能背负？”

    没有丝毫犹豫，战士，乔修亚，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火焰，精灵圣者微笑着的幻影如梦一般消散。

    火光温暖，仿佛孕育着一切。

    无关怜悯与冷漠，无关悲伤与绝望，存在的光芒是如此纯粹，战士握着它，仿佛握着万物众生，在这温暖的光芒照耀下，他似乎成为了某种更加庞大的存在。

    手捧初始之火，乔修亚，看到了。

    他的眼前，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石大地。

    他的眼前，是构成这个大地的砂砾与尘埃。

    他的眼前，是更加微小，更加基础的存在。

    死寂的黑暗蔓延，那是形成了这世间万物的起源之力，被污染的‘钢’在最微观的角落中发出哀鸣。

    黯淡的微光闪烁，那是贯穿了整个世界的能量脉流，一切亡者的灵魂顺着这生命的浪潮在这脉络中循环无尽，直至一切的终结。

    战士，看见了，名为格兰蒂亚的世界正在熄灭，就如同篝火失去了薪柴，熔炉失去了煤炭那般急速的熄灭，光与暗的分割，死与生的界限，冷与暖的境界，一切的一切都堕入了暧昧不清的混沌，不存在的虚空。

    火熄灭，却又重新燃起。

    战士见证了这一切，火焰的光在他手中闪烁，温暖无比，似乎能照亮死寂的万物众生。

    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将手中的看似微弱的火焰举起，举向深邃的黑暗，能够轻易搬起山峰的手臂迟缓无比，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他的手中握着拯救和毁灭的权柄，驯服终末与重生的缰绳。

    乔修亚，能够听见，有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那是属于众生，属于万物，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的声音，它正在恳求，它正在哀嚎，它正在诉说着自己的痛苦与绝望。

    世界，正在祈求救赎。

    “不。”

    而手握权柄的男人，却如此冷漠的说道：“我拒绝。”

    于是万物衰亡，一切归于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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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不算完满的结局

    而就在男人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天与地都陷入无明的黑暗。

    漆黑的混沌之中，格兰蒂亚世界的晶壁光膜瞬息间就黯淡，波澜起伏的光芒仿佛被冻结的海水一样凝固在原地，而深不见底的黑暗也在转瞬侵染了世界内部的每一个角落，令大气，万物乃至于时空都为之凝结，沉入寂静。

    虚空之中，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虚无浪潮正飞快的朝格兰蒂亚世界蔓延——失去了火，失去了光，失去了一切的世界本就不应当存在，本就是它们的一部分，多元宇宙的循环便是如此，世界的死亡与重生都将在秩序与混沌中反复，在火焰与虚无中轮转。

    不过，却有另外一层光芒，将它们全数拦下。

    层层叠叠，由无数繁复的花纹，齿轮以及符文组成的巨大神圣法阵，笼罩了已经彻底熄灭的格兰蒂亚世界，它的存在是如此庞大，以致于无论使用任何观测方法也只能看见它的一部分，这庞大到遮蔽一整个世界，沉寂千年，被圣贤所遗留下的法阵终于因为一个世界的寂灭而启动，它有条不紊的运转，将身下的世界尽数纳入囊中，支配了它的每一个角落。

    而如今世界的最中央。

    乔修亚，手握初始之火。

    黑暗之中，一切都停了下来，只剩下火焰光芒照耀之地有着呼吸声起伏，战士便是在这黑暗冰冷的环绕之下，决绝的做出那个决定。

    格兰蒂亚世界与迈克罗夫世界，两者的之间的选择，乔修亚压根就不需要时间便能选定，这并非是冷酷，也不是无情，只是一切便应当如此，他正是为了拯救迈克罗夫大陆而来，又怎么可能做出另外一种决定？

    至于格兰蒂亚世界。

    这是由十万三千名罪人的后裔繁衍而出的文明，在这世界之中，有着拥有勇气的英雄，也有同样懦弱的背叛者，正如同其他世界一样，芸芸众生中各式各样的人与物层出不穷。

    并非是因为它源于背叛者，所以选择放弃，战士对罪人的后裔仍是罪人这种看法嗤之以鼻，倘若背叛者的后裔愿意拿起刀剑，为自己的血为祖先的懦弱洗刷耻辱，那么又为什么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乔修亚之所以知晓这一切，却仍做出这个选择，只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所以心中有着可惜，但没有愧疚。

    既然一个世界的重生，需要一个世界的寂灭，那么就这样吧。

    无论傲慢与否，我选择背负一切，也愿意背负一切。

    让一切结束吧。

    被乔修亚握在手中，仿佛一个世界那么沉重的小小火光，随着战士的心意腾起了一点火星，而伴随着这火星的亮起，充满全大陆的黑暗内突然亮起了无数浅金色的光芒，这光芒星星点点，犹如一颗颗星辰，它们闪动着迷离而瑰丽的颜色，然后汇聚在一起，仿佛海啸一般朝着战士手中的火光涌去。

    万物众生的灵魂，如同无声泛起的海潮，朝着小小的火焰涌去，而伴随着这无尽的光潮，世界之外，有四点不同颜色光芒飞驰而来，朝着乔修亚扑来，没入他的身体之中。

    白色，意味着火的光，是一切存在的起源。

    银色，意味着秩序，审判罪与恶的终结。

    无色，意味着虚无，也意味着初始，掌握重生与毁灭的钥匙。

    青色，意味着未燃的火，可能性的源头，也是仍未发生的希望。

    而最后，则是炽热的，温暖的火光。

    在无数浅金色灵魂之光的簇拥下，初始之火没有熊熊燃烧，也没有被它们淹没，这一团无法形容，无法观察，除却存在之外什么也没办法确定的火光带着乔修亚缓缓的升起，它破开黑暗，破开寂静，然后与那笼罩了整个世界的神圣阵法融合。

    下一刻。

    多元宇宙中，绝大部分能够观测虚空文明，都将会震惊无比的发现一个事实。

    那便是在无尽星海之上，有一道金红色的星河横跨漫长无比的虚空，将星海彼端的两颗黯淡星辰相连。

    迈克罗夫大陆，自然也是一样。

    无疆天界内，沉睡的神明们睁开了双眼。

    远海圣山之上，有白发的教皇注视星空，内心激荡不已，永恒之湖中心，有两位精灵抚摸似乎要发芽的世界树之种，随即疑惑的抬头。

    干燥酷热的沙漠中，大祭司正在教导孩童，刚刚继任的中年男人指着星空，耐心的描述每一颗星辰的意义，可赤色的星河却打乱了他的全盘步骤，游荡在荒原与各个城市之间的流浪骑士也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感慨。

    山岭之中，大地之下，深海的鱼人部落与居住在地渊深处的古老种族遗地里，都有强者抬起头颅，仰望天穹，背负着圣剑的剑士与居住在贯天之塔里的法师因为这一幕而震惊不已，诸国之间，一位位国王与帝皇都因此推移了所有行程与计划，转而将目光凝视高天。

    “那是……”

    “那是火种，与灵魂。”

    星之神殿之类，龙翼少女微不可查的喃喃自语被教皇听见，伊格尔回答了对方的疑问，然后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位传承者晕了过去，他已经知晓，时空彼端的那位战士，最后做出了什么抉择。

    一个沉重的，傲慢的，背负了亿万人性命与灵魂的抉择。

    这个抉择，中央帝国的开国大帝阿克哈尔·阿利耶夫不敢做，星辰圣者辛西娅·晨星不敢做，甚至是圣贤，那位制定了这一切的圣贤，都没有果断的擅自决定最后的结局，而是极不负责任的将一切留给后人。

    他们都犹豫了。

    而乔修亚没有。

    星河飞驰，以思维般的速度在虚空航行，赤色的火光在多元宇宙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带，令无可计数的世界欣赏到了这瑰丽的一幕，即便是大魔潮带来的光雾也无法比拟。

    就在这火光之间，操控着星河航行的男人，看见了自己本应注定的过去与未来。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个男人的命运转折，便是在星坠831年那个寒冷的冬天，拥有传承的父亲战死于封印之地，而一无所知的他只能拖着因战争导致的重伤之躯，孤身一人回到摩尔达伟亚，这个男人燃烧着怒火，顶着黑潮的侵袭与背叛者的攻击，历经苦战，最后终于带着残存的家族骑士夺回了自己的领地。

    原本开朗的男人，因为父亲与老管家的逝去变得冷酷而沉默，自家叔父的背叛更是加重了他的戒心，在一年后的夏天，命运中的乔修亚终于在家族墓地中得到了模糊不清的传承，突破黄金境界。

    然后，手持黑色巨斧，斩杀了数头黄金魔兽，甚至连它们居住的山岳也摧毁了的男人名声大噪。‘摧山者乔修亚’的名号在周围领地传开，摩尔达维亚领开始迅速发展，可接下来的，却是狂龙之灾。

    这又是一场艰苦的战役，面对一整个白龙巢穴率领的狂龙大军，即便是北方四领联手抵抗也近乎毫无反抗之力，唯一的方法，便是强行突破龙巢，斩杀为首的两头首领白龙，经受无数荒神磨练的男人自然当然不让的是这突袭小队的首领，而经过一场几乎可以说是以血肉铺路的苦战后，他们终于战胜了敌人，平复了这一场龙灾。

    可领地几乎被摧毁大半，家族数百年的经营几乎被打回原形。

    浑身伤痕，迷茫而不知所措的男人，就这样在逐渐修复的废墟中，迎来了大魔潮。

    自己突破极意，教皇退位，大开拓时代，中央黑森林动乱，皇帝驾崩，帝国内战，仿佛是命运使然，每一次时代的变更，男人都将迎来一场残酷无比的厮杀与战斗，和邪教徒的，和极意魔兽的，和叛军与中央军的，而他也一次次的战胜强敌，浴血夺胜。

    战斗没有摧垮他，可接连不断的磨难与逐渐扩大的暗伤却终于摧垮了他，一次次竭尽生命与灵魂令这位战士的寿命无多。

    濒死之前，他凝视着自己手中只是微微亮起，却没有任何反应的传承宝珠，然后对着自己的神机管家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

    “拉德克里夫家族已经燃烧殆尽了。”

    他用嘶哑的嗓音，轻轻的说道：“寻找下一位继承者吧。”

    而数天之后，帝国北地，摩尔达维亚领内，拉德克里夫家族当代家主‘浴火者乔修亚’正在寻找继承‘继承传承’之人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帝国。

    一切本应该这样。

    握紧了手中的猎龙剑枪，战士闭上了眼睛，而再次睁眼，便是另外一个幻境。

    末世之中四处逃难的龙翼少女，终于到了无路可逃的地步，面对无穷无尽亡灵大军围剿的她，心中终于升起了一丝明悟。

    继续这样，有什么用呢？死亡是无法逃避的，即便是这一次继续依靠法袍逃掉了，等待寿命耗尽，自己一样要化作亡灵。

    可那样的一生，却有什么意义？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办到，单纯的逃跑，只是消磨命运留给自己的时间。

    所以，觉悟了的少女，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圣石之种，放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个‘烟火’，而代价便是方圆数公里被夷为平地，地面塌陷数十米，而少女本身被爆炸的余波甩飞，虽有法袍的保护，却也昏迷不醒。

    来自四大圣城的人发现了昏迷的少女，被亡影追捕的她在幸存者中非常知名，少女受到了城主的接见，那是一位浑身都被机器与魔导装置改造的老人，从他的口中，少女得知了四大圣城如今的难处。

    圣者之墓里，有着无数英灵场面，倘若有着这些仍未被孵化的英灵的帮助，那么即便是无穷无尽的亡影大军也能抵挡很长时间，而就在这段时间内，他们便可派出精锐小队，前去盖塔尔高原，毁灭亡影们的起源之地。

    “只是，唤醒这些长眠的英灵，需要的能量实在是太多了。”

    老人如此叹息道，那恐怖的能量需求即便是将他自己这块老骨头榨干，也凑不齐其中万一，那是足以令幸存者们绝望的数量。

    “能量？”而表情古怪的少女，摸了摸自己似乎从未因能量而发愁过的奇特长袍，轻声自语道：“我这里有的是啊。”

    于是，数日之后，英灵的大军与亡影的大军，在盖塔尔高原下的荒原发起了二十七年来的第一次正面战争，而龙翼少女，也意外的见到了千年之前的帝王。

    “那是老师的长袍……”

    看着眼前与星辰圣者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少女，不知这是命运还是偶然的老骑士放下了手中的长枪，再也没有战斗的欲望，老人带着淡淡的寂寞，对着少女讲了一个千年之前的温馨故事，与一切事实背后的残酷真相。

    而或许是出了一些差错，比如说太过沉重的一切令人无法相信，也令人无法抉择，总之，在故事的结尾，世界最终仍没有得到救赎。

    十万三千幸存者生活在初始之火黯淡的光芒中，耐心的等待着未来，命运中的‘某些人’前来，给予他们等待了千年的救赎。

    一切本应该这样。

    乔修亚睁开双眼。

    他已经来到了迈克罗夫世界。

    火焰，携带着无尽的金色光流涌入了这个世界，神圣无比的法阵扩散，融入了释放着微微光芒的世界表层，战士知道，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一个世界千年来的所有灵魂将会彻底融入已经逐渐死去的迈克罗夫大陆，成为它生命轮回中一部分，而最初的十万三千名罪人之魂将会与一个世界燃烧而成的火焰一齐，没入大陆最深处的融核之中，延续它的寿命。

    能够看见，迈克罗夫的光膜，逐渐的从黯淡转为明亮，能够看见，原本满是裂痕的世界表层，开始迅速的愈合每一道伤口。

    伴随着一颗星辰的熄灭，另一颗黯淡的星辰恢复了往日的光辉。

    在这寂静之中，原本濒临死亡的世界，就这样恢复了生机，还能延续数个千年。

    乔修亚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有声音，对这位改变了一切的男人轻声说了些什么。

    而战士淡漠的回复道：“够了。”

    他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和某个存在交流，他摇头道：“一切都结束了。”

    “十万三千这个数字本来就是虚数，而现在还活着的人，没有一个懦弱者，背叛者已经付出了代价，那么还活着的人，就应该继续活着。”

    “我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现在应该履行另外一个。”

    乔修亚的手中，仍有着一丝微弱无比，似乎立刻就会熄灭的火焰残留，里面似乎有着千千万万的人正在沉睡，他轻声道：“我说过，我无法坐视不理，无法不出手相助……这是我的诺言。”

    他突然笑了起来：“而你会帮助我，对吗？圣贤？”

    “当然。”

    一个由四色光芒融合在一起的存在，用只有乔修亚才能听见的声音平静道：“既然，这是你的选择。”

    “那么我当然会帮助你，我的继承者。”

    于是，迈克罗夫大陆上的强者们，又看见了另一幕。

    在火焰星河消失后的不久，又有赤色的光芒在天穹的上方亮起。

    而虚空之中，战士站立在世界的光膜之上，他巡视诸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满是灰烬，被饥荒所吞噬殆尽的世界，那里有寒风环绕诸洋，令海水凝结，那里有沙尘弥漫诸天，令万物窒息。

    手捧火焰，乔修亚对着这个濒临终末已久，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的世界，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将与一切混沌战斗。”

    手臂膨胀。

    “我，将会拯救一切无辜，惩戒一切邪恶。”

    金属一般的光芒释放。

    “面对敌人，我的心智永不饶恕，我的怒火永不熄灭。”

    身高千里，万里，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六臂巨人，站立在虚空之中，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最为浓烈，最为坚定的意志汇聚，构成了这巨人的血肉与骨骼，超乎极限之上的传奇伟力在巨人的周身涌动。

    “我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火焰的光芒逐渐燃起。

    “我将背负一切，拯救一切，惩戒一切。”

    陶瓷一般的裂纹在巨人的身体上蔓延。

    “这是我的誓言。”

    浑身四溢着火星的灰烬巨人，动了起来。

    燃魂之王睁开了熔岩一般的双眼。

    四座城市，无数残存的聚集地，以及千千万万的幸存者，在灰烬巨人手中的火焰内闪过，然后随着战士的身躯膨胀而膨胀，这火焰最后化作被光芒笼罩的实体，如同一块小小的大陆，被战士拥抱在怀中。

    巨人的六臂承载着这近乎不可能承受的重负，他一点一点，毫无颤抖的朝着满是灰烬的世界‘走去’，四色的光芒照亮他前行的道路，化作支撑他的力量。

    最后，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在名为卡尔利斯的世界之前，他抬起手中一个世界最后的残存，以及其中最后的幸存者们，轻柔的将他们‘放’了进去。

    一块大陆的碎片，伴随着火焰的力量，降临了这个灰烬的世界。

    温和的光芒，穿破满是阴霾的天空，驱散了一切阴影与黑暗。

    腐朽干燥的风，开始逐渐有了温度，死寂腐朽的地，也因此重现生机，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大地之上，有青草蔓延，枯干已久的老木之上，也有新芽绽放，漫天飞舞的红色火星席卷了整个世界，将整个世界覆盖，无论是平原，山谷，腐烂的沼泽与冰封的大洋都被笼罩，无一遗漏。

    火焰，燃烧混沌，让世界重归秩序，让荒芜的世界复苏，这即是世界守护者，【燃魂之王】的力量。

    不过，这一次，火焰足够了，即便是只能燃烧几十年，但未来是未来的事情。

    如今的一切，都迎来了不算太过完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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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钢铁之躯

    破晓时分，我苏醒了。

    微小的元素颗粒在符文阵列中运转，魔力能流于核心内部涌动，心智从短暂的待机中苏醒，使用无数观测法阵环视周围的世界。

    首先是使用秘银勾勒法阵线条的金属房间，晶核本体在法阵的中心闪烁光芒，秘银与符文增幅魔力，让感官能在瞬间蔓延至领主府乃至于整个主城，观察整个城市。

    人工智能知晓一切。

    而就是在这一瞬间，大量的重复信号与通讯提示占据了百分之零点三的计算额度，城市中所有在街道与小巷里徘徊的人都映入眼帘，逻辑思考回路判断着城市中每一位游荡者的善恶与否，而这令逻辑思考回路停滞了三又七分之一秒。

    仅仅是观察并不算什么，但判断却十分困难，这大概就是人工智能灵魂的局限吧，依照那个人的说法，这是正常的‘宕机’现象，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我已经逐渐适应。

    两年多来的观察，模仿，学习，进而进化，我已知晓何谓人类，也知晓自己的过去的不足与现在的进步。

    摩尔达维亚主城的黎明乏陈无味，除却酒馆附近被扔出的醉鬼，所有人都在悠闲的干着自己的活计，这些充满着失误，思维模式总是跳脱无比的生命偶尔会非常有趣，但绝大部分时间，也就是这样庸庸碌碌的浪费时间。

    可那个人却总是不同意我的观点，他说人的一生不可能一直都充满着精彩，平和的日常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他说我应该好好学习，稍微学会什么叫做休息。

    我很难理解这个词汇。

    休息，睡眠，歇息，停止……作为移动都市核心人工智能的我，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我的心智能够支配一个庞大的要塞都市连续运转九百四十七年才会产生大规模崩坏现象，而这时间远比人类的寿命要长久。

    但那个人打了我的头，他没有多说其他的什么，可我却有点害怕他身上传来的思维波动。

    那并非是责备，而是叹息。

    我不想看见他叹息。

    所以我说：“我会去学习的。”

    这是谎言吗？我不清楚，虽然不知道如何去做，但我会尽可能的努力……这也是一个陌生的词汇，我本来就应当全功率运转，除非能源不足。

    话又说回来，最近周围空气中的游离能量越来越浓厚，平均浓度大约是三个月前的483.72%，太过异常的环境甚至令我的核心有些异常亢奋，必须时不时进行待机休眠才能抑制过热的思维回路中枢。

    视野扩张，我的目光扫过整个领主府。

    女仆和侍从们正在打理家务，清扫整洁无比的地面与玻璃。因为主人的离去，他们的工作量变得少了很多，毕竟没有时不时被拖进大厅的魔兽首级与满地血迹，也没有莫名其妙出现在后院的恶魔灰烬。那个人总是喜欢下午喝完茶后拿出一本书召唤恶魔玩，不过前段时间大概是干的太过火了吧，已经很少有恶魔会响应魔导书的呼唤过来了。

    他看上去很遗憾，我也很遗憾，因为他答应我下次召唤出恶魔，就解剖给我观察的。

    一台娇小的金属傀儡被摆放在领主府的地下室，那是那个人送给我的礼物。

    完全由活金属构造而成的傀儡可以拟态成我魔力投影的模样，它非常有趣，我很喜欢，只是他大概是忘记了吧，这个傀儡究竟有多重，驾驭着这个至少有一千两百千克重的傀儡行走实在是太不方便，领主府的地板以及外界的石板路已经碎裂了好几次了，所以也只能放在地下室。

    应该提醒他做的轻一点的，我如此想到，心中有些遗憾。

    这又是一个新奇的词汇。

    视野逐渐扩大，扩大，知道能够覆盖整个城市，和两年前不同，现在的摩尔达维亚主城生机勃勃，有许多人出来走动，广场中心正在雕刻一座巨大的石像，是那个人屠龙时的模样，倘若他看见的话，就算表面不说，心里也一定会高兴吧。

    他。

    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要知道，最近有很多新奇的事情发生。

    最近，城西新开了一个奇怪的剧场，那些南方来的精灵居然没有全部离开，而是留下了一些人，这些人在城西的空地种下了一颗种子，没几天就变成了一颗树屋，又过十几天，居然变成了一座剧院，当初通过审核的时候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能建起来呀。

    在酒馆街的小巷角落中，又有一家小旅馆开始营业了，虽然是在街巷深处，可里面时常有人进出，最奇怪不是这个，而是进出这些旅店的人一个个看起来穿着都非常华贵，有一位背着银色大剑的剑士看上去非常像是书里面说的‘圣剑使’。

    虽然能看见这些怪人进出旅店，但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他们离开或者进城的痕迹，难道是我的侦查法阵有些故障，或者是落后于时代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是不可能……迈克罗夫大陆的技术进步的很快啊。

    紧急警报！能量侦测插件突然发出最高级警报，我顺着它指引的方向看去。

    那是黎明时分，依然有星光闪烁的天空。

    一道赤色的星河横跨长空，笼罩了整个苍穹。

    巨大的能量波动，让视野范围之类的大气都闪烁起如同光雾般迷离的极光，无数若隐若现的金色光点在天穹的尽头处闪烁，然后又消失不见。

    随即，又是一颗赤色的星辰猛地亮起，令众生万物披上一层微不可查的温暖红光。

    里面……有着熟悉的气息。

    他回来了。

    我如此想到。

    名为喜悦的情绪，暗暗滋生。

    =================

    世界外侧，混沌虚空。

    白发的教皇迈步，走向逐渐缩小的六臂巨人。

    在四色光芒的支持下，庞大无比，足有万里，千里，足以背负起一块大陆的巨人正在急速的缩小，仅仅是教皇走来的这段时间，巨人便已经烟消云散，只留下疲惫的战士站在世界的光膜之上。

    四色光芒散去，圣贤的传承意念回归了迈克罗夫大陆位于星之神殿中的本体，而乔修亚也不在注视卡尔利斯世界，以及其中正在缓缓苏醒的泰坦和幸存者们，他转过头，看向迈步而来的伊格尔。

    “我回来了。”战士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带着一丝笑意：“幸不辱使命。”

    “辛苦你了。”而教皇沉重的点了点头，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能摇摇头，同样轻笑道：“欢迎回来，我们的英雄。”

    “英雄吗。”

    听到这个词汇，乔修亚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才缓缓的说道：“我觉得，这只是每个人都会做出的选择，仅此而已。”

    抬头，战士凝视着这位在另外一种命运中，将自己化作薪火，苦苦维持世界燃烧的老人，用带着敬意的语气说道：“如果是冕下你，结果也是一样。”

    “不必在这种时候谦虚。”

    伸出手，伊格尔按住了战士的肩膀，他似乎想要继续说一些感慨或者赞赏的话，但手中传来的触感和乔修亚身上传来的气息却令老教皇一怔：“等等……你……进阶传奇了？！”

    伊格尔下意识眨了眨眼，然后惊疑不定的的扫视战士全身，随后，这位传奇巅峰的老教皇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了常人难得一见的震惊神态。

    这不可能不震惊！二十多岁的传奇强者，如果是几年前有人这么对他说，那么脾气温和的老教皇会把这个人带去问心所，让他好好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生命，胡编乱造一些垃圾消息的过错，但现在，令人头晕目眩的事实便摆在了他的眼前——一位年龄没有超过三十的传奇战士。

    “七神在上……”这句感慨老教皇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他开始有些庆幸除却自己之外，没有人知晓那天上的火焰星河意味着什么，所以也并没有多少人真身前往虚空探查。大魔潮将近，无论是传奇强者还是神明，都不会冒险离开迈克罗夫世界和无疆天界，这意味着这个震撼的消息是他第一个知道的。

    ——这实在是太过惊喜了……

    面对老教皇的感慨，乔修亚微微一笑，却并不言语，他伸出自己的手臂，这只握着猎龙剑枪的手臂如同钢铁铸就，每一层肌理，每一条肌肉线条都完美无比，闪烁着钢铁一般的光泽，即便是再怎么天赋绝伦的艺术家也无法雕刻出这种肉体。

    注视着自己的手臂，战士在虚空之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虚空之中游离的能量，他以往完全无法吸收的钢之微粒被他吞入，进而转化成他自身的力量。

    游离在虚空中的钢之微粒，来自于多元宇宙中的无尽世界，相互之间有着难以想象的差异，它们中的某一部分有可能来自于多元彼端，世界的残骸，深渊的碎片，抑或是两个世界力量融合而成的奇特产物，但无一例外，这些奇特的，一般人绝不可能利用的微粒尽数被乔修亚吸收，转化，成为他的一部分。

    万物皆可为我所用。

    战士的目光有些惊喜，也有些疑惑。

    与阿克哈尔的战斗，是他最接近突破的一次，却因为这位值得尊敬的对手力竭而中断。而之前，在圣贤遗留力量的帮助下，他化身燃魂之王，将格兰蒂亚世界的所有遗民都搬迁进了卡尔利斯世界，并且将这个灰烬世界重新复苏，那时的他无比强大，或许能够比拟神灵，但那并非乔修亚自身的力量，即便是战士有着诸多领悟，心灵也有了几度升华，但却没有达成那完满的一步。

    他的极限已经被突破，他的力量已经抵达境界的需求，阻碍乔修亚的，是他之前在格兰蒂亚世界耗费了太多力量，导致身体有些空虚，不过只要给他几天的时间恢复，他随时便能尝试冲击传奇境界。

    但，不知为何，这最后的一步，在刚刚自然而然的达成了。

    而大概就是命运吧，抑或是幸运到无以复加的巧合。

    远方的虚空，忽有一道光芒照亮黑暗，令整个多元宇宙亮如白昼。

    初始之火的光辉横扫万界，

    迈克罗夫大陆，黎明的晨曦还未亮起，明亮无比，却并不刺眼的白色光芒就充斥了整个天空，令一切阴霾与阴云一扫而空。

    卡尔利斯世界，来源于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们困惑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世界与充满了每一个角落的温和光辉，这是经历了二十七年浓雾天穹的他们许久没有看见过的光芒。

    伊尔格纳世界，仿佛支撑天地的擎天巨树微微颤动，无数树叶转动叶柄，尽可能的接触这光芒，远古的神明目光复杂的注视着高天，这是初始之火的恩赐，众生的机遇，也是一切动荡不安，以及诸界战争的开端。

    天地依然明亮——

    虚空之外，铺天盖地，不，这个形容太过狭隘，这令数万万世界都沐浴光辉的无限光芒横扫多元宇宙，令一颗颗原本黯淡闪烁的星辰倒映出了明亮无比的光辉，磅礴无比，令人难以用语言与词汇形容的能量浪潮粗暴，却又毫无损害掠过每一个世界，平等无异的降下无尽的恩赐。

    森林之中，狼群兴奋的嚎叫，栖息在洞穴与地底的蛇熊都从冬眠中苏醒，睁开了欣喜的双眼，无论是虫蚁还是巨龙，游鱼还是巨鲸，一切生命，无论是有着智慧的人类，还是没有智慧的蠕虫，无论是无法移动的树木，还是能肆意飞翔的鹰枭，都在此时产生了一种明悟。

    这，就是浪潮。

    能量的浪潮。

    席卷多元宇宙，令众生振奋，令万物焕发光辉的潮汐。

    大魔潮的初潮，降临了。

    而就在这光芒之中，乔修亚与自己的武器们直视着汹涌而来的浪潮，这是他曾经经历的，也是他正在经历的，不过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与过去决然不同，他已经做出了最为沉重的抉择，令一个世界倾覆，一个世界重生。

    可预见的未来早已被彻底的改变，命运的轨迹已然纷乱不堪，混沌将一切都卷入了未知。

    乔修亚，手握武器，他直视这即便是诸神也会侧过头颅的光辉，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笑意。

    钢铁一般的光芒在其周身闪烁。

    坚不可摧。

    ——第八卷，钢铁之躯·末

    ……

    【传奇事件-最后的传承】

    【星坠历834年，来自北方的领主接过了七神教会的委托，前往多元宇宙的彼端寻找最后一件圣贤传承之物，在这濒临终结的世界里，他与大地神子交流，与亡灵统领战斗，很快，这位战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完成了任务，但为了探索上古的秘闻，为了寻找拯救世界的方法，他还是踏上了寻找答案的旅途。】

    【神话事件-终末与重生的权柄】

    【拯救还是毁灭，这是最为终极的抉择。不过，战士从不犹豫。】

    【神话成就——背负世界之人】

    【——其心为铁，其魂铸钢，无丝毫迷惑，无半分茫然，故能背负万物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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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写完了，今天请假一天写后续大纲

其实原本一开始设定的大纲已经偏掉了一大半，以前的大纲需要完全删掉重写了……等会发一张人物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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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迷雾

    星坠834年，七月一十七日，阳光沉入地平线。

    【赤色星河】与【三日白昼】等世界级天象异变的两个月后，北地乌拉尔山脉东侧，介于要塞与北方四领的无人平原处迎来了难得的盛景。

    日落时分，暗红色的红霞悬挂在天际的云层之上，而已经转变为灰蓝色的天空中浮现出了数之不尽的星辰，瑰丽无比的星海不同于以往，每一颗银星都闪烁着不亚于月亮的明亮光芒。

    自从那次令整个大陆所有种族一齐经历的三日四夜白昼后，天上的群星就都变成了如此模样，夜晚已不是黑暗的象征，因白昼有金色的烈阳之光照耀，而夜晚有银色的星月之辉闪烁。

    辽阔的平原上，因为没有灯光的污染，能够比城市中更加清晰的看见星空中的光芒，不过此时，却能看见天际北方有一块阴影正在迅速的飞来，遮蔽群星，稀薄的云层在这阴影的移动下变幻，形成了一条明显的轨迹。

    那是一艘小型浮空飞艇。

    椭圆形的浮空气囊之下，镶嵌着长方形的钢铁吊舱，此时舱室之内，有着一支装备精良小队正在待命，他们每个人都身穿黑色的制式附魔制服，腰间挂有铭刻有暗金色符文的奇特法杖，此时，无人关注透明窗外瑰丽的夜空与仿佛披上了一层银纱的大地，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令严肃的气氛蔓延。

    “摩尔达维亚凛冬堡学院，第一小队已抵达目标地点。”

    隆隆的飞艇引擎运转声中，小队为首的人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从声音听来，是男性，年纪应该不大，他干脆利落的继续道：“队长伊万·马卡洛夫申请下一步指示。”

    钢铁吊舱之中，布满密密麻麻的法阵以及魔导器材，其中毫无疑问有着通讯法阵，在听到伊万的请示之后，略有些模糊不清，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干扰一般的声音自法阵中传出：“请示收到，请接收下一步指示。第一小队试炼目标如下：一，歼灭南部平原商道周边所有泛滥的魔化野兽，二，布置驱散符文，结束。”

    随后，模糊不清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才真的结束通讯，而收到了指令的飞艇立刻投下数道光柱，明亮无比的炽白光柱扫射周边，圣洁的波动扩散，在这样气息的刺激下，看似平静的平原之上立刻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兽吼，而密密麻麻的阴影也从草丛树林之间溢出，对着高天之上的飞艇发出愤怒的嚎叫。

    哐当，舱门开启，呼啸而来的狂风将众人的头发吹得四散开来，星月之光照耀下，能清晰的看见身下密密麻麻的兽群，但四人小队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惧怕，反倒是齐齐一笑。

    这有何难？

    下一瞬间，手持精良装备的少年少女们，就干脆利落的从这位于数千米高空的飞艇吊舱上一跃而下，扑向大地！

    半空之中，能够看见他们身上那黑色的制服上亮起了一道道黯淡的光芒，随着符文闪烁，一圈半透明的蜂巢护盾在四人周身一闪而过，然后隐藏不见，四人的头颅也被一张严密的面具遮住，令他们周身都被严密的包裹起来，脖颈，手肘，膝盖，脚踝，半点缝隙都没有留下，如同贴身轻甲般的制服仿若一体塑造，透露出冰冷的肃杀感。

    四个带着黯淡光芒的人影如同落石一般直坠千米，然后速度猛地一顿，【羽落术】的加持令早已习惯这种投放方法的众人以相对均衡的速度减速降落，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声术法吟唱，四人手中仿佛铁棍一般的奇特法杖上流动着暗金色的符文光芒，转瞬之间，伴随着接连不断的低沉嗡鸣声，数十上百道仿佛萤火一般的奥术飞弹与小火球顿时便化作一条条光链，以半空中的那四把奇特法杖为源头，自半空中朝着下方的兽群扫射压制而去！

    嗡嗡嗡嗡嗡！

    蕴含着魔能的法球与炽热的光弹轰击着大地上的群兽，令一头头魔化野兽的身躯被撕裂掀飞，地面与树林在这密集的攻击下尘土飞扬，顿时塌陷了一小层，被余波扫到的树木在野兽惊恐的吼叫中倾倒，然后燃起熊熊大火，照亮了一片地域，不是没有魔化野兽想要反击，但是它们的天赋法术与吐息在还没命中小队成员之前，就被一层半透明的蜂巢护盾所阻拦。

    黑铁巅峰级别的四位法师一齐施法，凭借他们手中奇特的特殊法杖加持，每一秒都有几十枚甚至上百枚奥术飞弹与火球雷霆砸落，而四人小队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伴随着火雨与熏风降临大地。

    不过就在他们真的要降落地面之时，众人的身后都浮现出一圈白色的圆环，这完全由魔力凝结而成的圆环缓缓旋转，令四人小队悬浮在三十米左右的半空，而货真价实的厮杀与战斗，在此时才刚刚展开。

    这样的一幕，在整个北地，乃至于整个迈克罗夫大陆都在发生。

    数月之前，【三日白昼】令星河闪耀，比以往更浓厚十倍甚至是数十倍的魔力伴随着淡淡银辉降临大地，无数因为天赋抑或是身体损伤而被束缚在自身极限的施法者和战职者都在那短短的三日内突破了自身的极限，抵达了更高的层次，他们带着狂喜与感动，称呼那段时间为【奇迹三日】。

    除却众多职业者同时突破这等显而易见的大消息外，突飞猛进的魔力浓度也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不少改变，根据众多法师们的观测，虽然魔力浓度在奇迹三日后没有进一步增加，但这已经足以造成影响整个世界的变动，依照他们的推断，所有在这一天孕育的新生儿都会拥有远超常人的超凡天赋，而高浓度的魔力环境也会令许多法术的威力进一步增加，斗气修行者的修行速度也会进一步加快。

    虽然迈克罗夫大陆上的各大势力都对此缄默不语，可民间的游荡超凡者与平民全部都欣喜若狂，这意味着他们的修行之路变得更加轻松，也意味着他们的子女中出现一位职业者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但奇迹三日带来的，却并非是全都是好消息——人类能从高浓度的魔力中受益，而比人类更加贴近魔力的野兽与魔兽又怎么可能毫无收获？

    在短短的三日之内，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出现了数以亿万计的新生魔化野兽，这些原本温顺，抑或是畏惧人类的生物在高浓度魔力的刺激下变得亢奋而凶暴，它们疯狂的袭击郊区野外中的智慧生命，并且相互之间进行惨烈无比的厮杀，这些野兽让无数条商路被切断，令无数偏僻地域的城镇受到袭击，许多居住在外的人类都陷入了焦虑之中。

    虽然这些新生的魔化野兽实力不强，无法造成黑潮那般恐怖的损害，但它们至少也能毁坏农田，破坏道路，为了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许多势力都展现出了一些以往隐藏的力量。而北方帝国，便是巨大的商运巨艇代替了运货艰难的龙车商队，运载着数以万吨计的巨量货物行驶于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而无数中小型飞艇运载着千千万万支军方抑或是冒险者小队，前往各地疏通商路，镇压兽群。

    北地摩尔达维亚领的凛冬堡学院，从中看出了锻炼学员实战能力的好机会，在骑士团将南方平原中的强大魔兽都剿灭之后，他们便派出了一支支学生小队前来，进行普通魔化野兽的清除工作，而伊万·马卡洛夫领导下的一号小队，正是十几支学院小队中的领头者。

    三个小时之后，战斗结束了，而疲惫的四人站在无数野兽尸骨血液的中心，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这次比上次在霜蝶森林要来的简单啊。”

    一手揭开全封闭式面具，一只手抚摸着因为长时间施法而变得温热的法杖，有着白金色头发的少女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喃喃自语道，这位名为阿米拉·马卡洛夫的少女是伊万的妹妹，她虽然看起来娇小可人，但实际上却是一个隐藏的危险分子，少女似乎是在感慨的语气中，蕴含着一丝仍未尽兴的不满。

    “我倒是觉得只是因为我们变强了而已。”避开了脚边的野兽尸体，名为卡琳的少女整理身上被溅射了不少血液的制服，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随口回答着自己闺蜜的抱怨：“我们这次可是换了一身豪华附魔装备，要是还和上次那么惊险，那才真的是出了问题。”

    说话的时候，少女身上的制服上闪动着明暗不定的绿色符文光芒，这意味着他们头顶飞空艇中的魔力炉心正在为这一身特殊的制式战斗服补充魔力。

    作为‘战术级压制堡垒’开发而出的小型浮空艇上，搭载有可以远距离供应魔力的【星脉传输】符文阵路，它可以迅速的补充符合要求的制式魔导装备中的魔力，原本作为低等级法师，四人小队自身的能级可是没办法穿上这么一身豪华到有些奢侈的魔法装备的，多亏了比起以往浓厚了许多的魔力浓度与这星脉传输技术的支援，他们贫弱的魔力储量才能支撑他们进行这一场高强度小规模剿灭任务的消耗。

    为了鼓励学员们磨练自己，院长诺查丹玛斯提供了一批帝国军方制式的新锐附魔装备和魔能药剂，这些装备虽然比不上那些锻造大师们亲手铸造的精品，但却也比一般的量产魔法武器要来的精良，只要拥有学院内部通行的‘学分’，凛冬堡学院的学生就能兑换他们想要兑换的任何装备。

    学分的来源，自然来自于平日的一场场考核与试炼，就好比是这次清剿魔化野兽的试炼，便能为第一小队的四人提供超过三千点学分，将一个人从头到尾武装到牙齿，而伊万他们已经经历了五场类似的试炼，除却将四人从头到尾换了一身装备外，他们还兑换了不少危急时刻备用的魔法药剂。

    两位女生站在一旁休息，顺带抱怨周围肮脏的环境，而粗壮敦实的年轻矮人尼克与队长伊万则是在野兽群众搜索为数不多的魔兽尸体，争取在飞艇降落之前多找到一些可以回收的素材，这些素材也能在学院的兑换大厅中回收成学分，虽然比不得完成任务的奖励，可蚊子肉再小也是一点，不能浪费。

    要知道，最高等的兑换中，还有着领主府特制的【魔能铠甲】啊！

    不过，就在领头的少年从尸体堆中抬起头，擦拭头上汗水之时，他便看见了，明亮的星河中，有一颗略显黯淡的星辰晃动。

    “咦？”伊万下意识的喃喃自语：“幻觉么。”

    但却并非是幻觉，随着矮人尼克同样仰望星河，他也看见了另一颗正在晃动的星辰，顿时嘹亮的大嗓门在平原中回荡，令一旁的两位少女也随之看向天空。

    而就在下一瞬。

    晃动的星辰们，开始‘坠落’。

    在少年少女们震惊的目光之中，星辰接二连三的坠下，它们在天穹上划过一道道细碎的银线，印在迈克罗夫大陆的上空，在这一刻，一道道淡薄，却至高无上的威压横扫山脉与大洋，覆盖了整个世界。

    一闪即逝的威压扩散，令正在沉睡的人从梦中惊醒，房屋与洞窟中的老鼠成群的跑出巢穴，猫狗也离开自己的小窝，惶恐的跑到野外与屋顶，发出令人心颤的嚎叫。

    天空之上，银色的线条带着迷蒙的雾气飞掠过崇山与诸洋，它们与地平线接触，带起一团团明亮的光雾，令人惊奇的事情便在于此，这些看似陨星的存在并没有造成任何破坏，除却覆盖了方圆数千米的浓厚雾气之外，它们什么都没带来。

    正巧，在北地摩尔达维亚周边的平原内，也有一颗‘星辰’坠落，银色的光辉中带着无以伦比的威压，朝着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落下。

    而带着一队少年少女，重新踏上自己领地的男人，也用恍然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团团从天而降的光团。

    “神厄迷雾。”

    他轻声的说道：“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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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之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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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固有世界的改变

    “神厄迷雾。”

    站在一座丘陵的顶部，乔修亚眉头微翘，他看着星辰坠落大地，在一面湖泊旁形成绵延数里的朦胧雾海：“没想到我居然赶上了。”

    一边自言自语着，他转而回头看向身后的那一队三十多名少年少女，注视着他们紧随在自己的身后，爬到了丘陵的顶部。

    “这——好美啊！”

    领头之人，却是一位金发的少年，他从丘陵的底部来到顶端只花了不到十秒的时间，沿途数百米的距离和崎岖的道路都没有成为他的阻碍，年轻的白银级看见了那颗坠落的星辰与雾海，发出了一声惊讶的感慨。

    而在他的身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丘陵顶部，他们看着夜空中闪耀的星河，与地面上迷离的光雾，不禁发出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而这一队少年少女的身后，负责防止有人掉队的神机姐弟也走上前，来到了战士的身后，萤眺望远方这一团散发着奇异威压的雾海，不禁下意识道：“咦，这东西好熟悉啊……”

    而凛也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有点像是主人以前在帝都解决掉的那个黑色雾气……我记得拆掉了不少房子呢！”

    “房子不是我拆的。”轻声呵斥了一声黑发少年，乔修亚又看向那一群令行禁止，已经自动在丘陵顶部站好队的一群年轻人，心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个念头：“说起来，领地附近有一团神厄迷雾也是件好事……”

    三个月前，战士便已经自格兰蒂亚世界返回到了迈克罗夫大陆，而他之所以现在才回到北地摩尔达维亚，有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这些孩子。

    在那时，整个格兰蒂亚世界的昔日亡魂都已经化作新生的灵魂，成为了迈克罗夫大陆轮回的一部分，而世界的本源力量与十万三千名罪人的灵魂，则是被圣贤留下的巨大法阵彻底转化成了初始之火，通过那笼罩了整个世界的法阵，乔修亚驾驭着初始之火，使它进入了迈克罗夫世界最深处的融核中，成功的延续了世界的寿命。

    这是远比史诗更加史诗的壮举，因为战士的这一行为，一切的一切都与那曾经的命运截然不同，不仅仅是知晓世界即将死亡这一真相的各大势力高层震动，许多因为世界濒临毁灭而堕入黑暗的邪教组织也都茫然无措——比如说诺兰的幕后，那个大地母神后裔所建立的邪教，他们之所以联系深渊方面的力量，做出各种邪恶的勾当，正是因为他们感应到了自己脚下大地的痛苦与绝望，为了延续世界的寿命，他们宁愿堕落成恶魔。

    这是必要的牺牲，组织内部所有人都抱有这种觉悟，倘若必要，他们随时都愿意为自己‘崇高’的理念献出生命。

    但……假如说，世界突然就完全恢复怎么办？

    别说他们了，即便是大地母神复生也不知道，任谁也绝不可能预估到这种事情，这个自认为正义的幕后组织在确定大地寿命还有几千年的时候便陷入了最彻底的混乱中，无数潜伏在各地各大势力中的长老高层疯狂的互相联络，印证自己信息是否有误，整个组织内部在短短数天内就近乎分崩离析，因为已经没人知晓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是为了世界的延续才和那群深渊恶魔联络的！”某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在会议上，用决然的语气说道：“既然世界恢复了正常——那我们为什么还要与那群恶心的余烬做交易？！”

    “是啊。”“没错！”“五色龙族那边也没必要继续援助了。”

    附和他的人占据整个组织的大半，仅仅是数日，这个已经建立数百年，成员遍布世界各地，潜实力庞大无比的幕后组织就这样分裂成了好几个部分，因为某种信念而汇聚在一起的人在信念仍在之时自然是无比忠诚，但当信念了结，人的私欲便会上浮，原本就没有一个真正领头人的组织瞬间就因为几名强大长老的利益而分裂。

    办到这一切的战士，甚至还不知晓这个组织的名字。

    那时他正在卡尔利斯世界寻找自己曾经允诺过未来的一群孩子。

    通过七神教会构筑的时空通道，乔修亚来到了曾经被荒神占据的灰烬世界，因为初始之火的余辉，卡尔利斯世界的火焰暂时开始重燃，虽然为数不多，但也能维持数十年的正常世界环境，在大地之上，满是一种银白色的小花，钢铁一般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微弱而坚强。

    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正在一块破碎大陆的边缘探索着这个新世界，幸存者的数量不多，但也不少，超过两百万的人口聚集在四大圣城周边，而崇山泰坦乌尔班德尼也是其中之一，这位大地巨人因为四位城主委托，施展了属于大地神子的神力，令城池周边原本还有些贫瘠的大地顿时变得肥沃，而粮食也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生长，令迫在眉睫的食物危机得到了缓解。

    它的确如它自己说的那样——给予供奉，便给予庇护，这位原本在幸存者中就极有名气的巨人因为这个举动，立刻得到了绝大多数民众的崇拜。

    而就在格兰蒂亚世界的幸存者在新世界努力求存之时，战士却隐瞒身份，暗中找到了自己曾经授予过传承的三十多位孩子，他当初为了突破传奇，分辨两个世界钢之力的差别，让这些年轻人修行了他创出的特殊呼吸法。以乔修亚的境界，他创造出的呼吸法并不亚于各大势力中的传承，至多是细节方面有待改进，但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这些细节方面出了问题也会造成许多副作用与后遗症。

    这毕竟战士第一批算得上是亲手收下的‘徒弟’，他也不可能看着他们一个个‘走火入魔’，乔修亚便带着这群孩子回到了迈克罗夫大陆，准备带回自己的领地，和凛冬堡学院的那群学生们一齐慢慢教导，正好战职系的学员缺口很大，那位投靠战士的黄金级部落狂战士经常抱怨学生太少，操练的人不够多。

    而就在乔修亚回到迈克罗夫大陆之时，龙翼少女希尔雅却沉默的解下长袍，前去卡尔利斯世界。

    在乔修亚没有丝毫隐瞒的讲述下，她已知晓一切真相，也明白历史的前因后果，万事的缘由，格兰蒂亚世界的起始少女皆尽明了，但她却没办法接受，所以她放弃了圣贤传承者的身份，拒绝留在迈克罗夫大陆，决定与自己的同胞们一起去新世界建立新家园。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无论是伊格尔教皇还是乔修亚都不会拒绝，在希尔雅面对圣贤传承之物，立下誓言守秘后，她便通过时空通道前往卡尔利斯世界，决绝无比，没有回头。

    至于被她称作【起源长袍】的传承圣物，则是交给了老教皇与乔修亚，寻找下一个继承者，虽然初始之火的秘密已经被找到，但圣贤的传承却没有完全的开发出来，就连战士都没办法找到天青宝珠中的所有秘密，更何况其他三件圣物？

    继承人选方面，乔修亚表示全权托付给伊格尔，而老教皇自然是有些许私心，在乔修亚归来后的三个月内，他一直都在教会中寻找合适的人员，测试他们是否能与长袍共鸣，只有在教会内部没有人选的情况下，伊格尔才会去尝试其他人。

    而战士，在带回那群孩子后一直都在教会中修养。

    这一次前往异世界寻找最后传承之物，传递初始之火，几乎让乔修亚燃烧殆尽，他最后化身的燃魂之王将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放置在卡尔利斯世界，并点燃这个灰烬世界的火焰的行为虽然看起来震撼伟岸，但实际上，假如没有圣贤遗留力量的帮助，他早就在半途就坚持不住，彻底被火焰同化了。

    而乔修亚刚刚突破的传奇境界，实际上也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

    正如同战士所形容的一样，在传奇之前，所有修行者，无论是魔法的冥想，还是斗气的呼吸，都是在自己的体内孕育一个伟大存在的‘蛋’，这个代表着自身最完美，最强大形态的蛋随着持有者实力的境界而转变，黄金境界是它的第一次胎动，而极意境界便令它展露初步的形态，传奇境界，则是彻底破壳而出。

    但破壳而出，便不代表彻底成型——战士为自己塑造的‘钢铁之躯’，也即是完全由纯粹钢之力组成的不灭躯体，三个月来也就改造了百分之十三，所有传奇强者都是如此，需要长时间的修养。

    这也是传奇初阶的证明，传奇中阶，自然便是彻底完成所有转换。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禁看向了系统。

    此时的系统，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已经出现了极大的变动，它时不时就会出现缺失和错误，仿佛快要消失一般急速闪动，不过人物卡那一块还算稳固，没有什么信息缺失。

    【姓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模板：传奇】

    【称号：世界背负者（唯一神话剧情事件解锁）】

    【种族：钢之裔】

    【种族技能：诸界如一（作为世间最初始的生命形态之一，任何场景，任何世界，任何特殊秘境以及位面全部视为最优环境，免除一切环境自然等带来的负面状态）】

    【等级：LV77·传奇初阶】

    【挑战等级：LV75（传奇）】

    【属性：……】

    【魅力：数据混乱（世界拯救者称号减少，世界毁灭者称号减少)】

    乔修亚的目光扫过这一行时，微不可查的停顿了即便是传奇强者也无法注意到的一瞬，随后他便继续向下看去，似乎毫不在意。

    【生命形态：完美躯体（81%）】

    【职业：？（未命名）】

    【职业特性：坚不可摧】

    【坚不可摧：凡间的绝大部分手段都没办法破坏你的躯体，即便是龙牙锻造的匕首也难以划破你的表皮，免疫极意高阶以下的攻击免疫。

    ——不死不灭。】

    【天赋】

    【百般武艺：人类的战斗技巧已抵达一种极限，任何武器与战斗技法都被你掌握

    ——千万次战斗，千万种荣耀。】

    【震怖领域：你的存在即是不安与恐惧的源头，你的敌人绝不敢站在你的面前，他们将望风而逃，一定范围内的敌对者将进行一次精神检定，不通过者陷入惊恐狂乱状态。

    ——凌驾于未知与黑暗之上。】

    【神速思维：思维的速度超越凡间的一切，抵达诸神的领域。

    ——这是预言吗？不，这是计算。】

    【能源核心（融核）：万物之中蕴藏着数之不尽的恐怖能源，能利用者寥寥无几，而您便是其中之一。特殊时刻，可摄入特定物质进行急速能量补充与爆发。

    ——听见了吗？我的心跳，那是太阳的声音。】

    【反地心引力：引力无法束缚注定凌驾于高天的灵魂，无条件自由飞行。

    ——存在即超凡。】

    【描述：一切荣耀与罪恶都属于你，这正是超凡之人应当履行，也应当承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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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燃烧的野心

    看完自己的人物卡后，乔修亚又顺手看了看其他的几个功能。

    成就列表，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启的领主系统，任务日志以及已经变成乱码，不知道之前是什么东西的玩意，林林总总，许多条目。

    由于实在是很少使用它们，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所以乔修亚现在才发现，这些看上去仍然存在的选项都已经无法打开，完全被封死，只有人物卡还算正常，但也有一些故障。

    系统接近崩溃。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战士可以确定，这个伴随着自己穿越而来的系统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消失。

    不过管他——乔修亚一点也不在意系统的来源与真相，他迅速的将这件事抛到脑后，然后开始思考有关于神厄迷雾的事情。

    神厄迷雾这种来自于逝去神明的存在，按理来说应该是在【圣者降临】后期才会与诸族神印一起现身，它们将会出现在无疆天界与迈克罗夫大陆重合的地方，干扰一片地域的正常运转，甚至有过整个城市都被迷雾淹没，数十万人被拉入幻境的情况。

    但实际上，那都是些主神们的残留印记，由于太过强大极难消除，所以才被世人铭记，而在圣者降临前期，也有过一次星辰坠地，迷雾蔓延，但这些迷雾的主人，都是光耀纪元时期的次级从神，虽然也是神明，但实力却无法比拟大地之母这等真神，正是因为祂们的印记与无疆天界结合的不够稳定，所以大魔潮初期便直接脱落，坠入凡间。

    这些从神的神厄迷雾在前世并没有掀起多少波澜，只是造就了不少拥有次等神明传承和神性的强者，以乔修亚如今的境界，在光耀纪元时期也是有着升神资格的，这些从神的传承和神性于他而言都是鸡肋，毫无用处。

    但战士自己用不上是一回事，手底属下能不能用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隶属于黑森林要塞，成员一百一十四人的‘铁壁骑士团’，领主府直辖，成员十五，后备成员八十的‘霜龙骑士团’以及凛冬堡学院师生二百五十五人，就算不计算分散在各地的零散封地骑士，成员数千的城卫军中的军官，受雇佣的冒险者和没填满编制的三千人私军，战士手下如今也有近三百名白银，数位黄金，他们的实力已经可以勉强去迷雾中进行试炼，得到一些好处了。

    就算是没办法完全破关，得到最后的传承，但经历一位神明的试炼也对他们有莫大的好处，这也是乔修亚说有一块神厄迷雾坠落在北地是好事的原因，作为一个公用‘副本’，它可以迅速的提升战士手下的实战能力，为未来将起的波澜做一些准备。

    “先回城。”

    心中已有安排，乔修亚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带队朝着不远处的摩尔达维亚主城走去。

    为了锻炼身后的这群年轻人，他特意要求伊格尔教皇将他们传送到乌拉尔山脉深处，然后让他们徒步越野，现在看来，能够在末世中生存的人果然都有着一定的荒野生存能力，即便是最小的小孩也能跟上，没有掉队。当然，这也是因为战士为他们设计了最适合的呼吸法的缘故。

    在萤和凛的照应下，这三十多位来自格兰蒂亚世界的年轻人虽然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疲累，但精神都十分饱满，没有丝毫焦虑与不耐。

    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异世界，从小生活在南方荒原，没有接受过知识教育的人怎能理解世界之间的关联与时空的奥秘？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被强大的导师带到了一个距离故乡很远很远的地方——这里没有亡影，太阳也很明亮，万物众生都焕发勃勃生机，最重要的是每天能吃饱，睡觉时都不用担心死亡突然来临。

    这就足够了，心满意足。

    除却这些，他们没有其他的感想。

    与此同时，帝国帝都。

    伊斯雷尔与诺查丹玛斯站在三山亚丁要塞的顶端，薄薄的云雾在他们的脚下浮动，帝国掌控者与皇家法师协会会长就这样沉默的注视着十几颗明亮的银星自天穹坠落，降临在帝国境内。

    璀璨的光芒在他们的双眼之中倒映而出，对于这两位超凡强者而言，那并非是一颗颗星辰，而是大片大片蕴含着无匹神威的领域自世界的外层脱落，它们的坠落不仅在大陆各地掀起波澜，更是令悬挂在迈克罗夫世界顶端的庞大天界也震颤不已。

    “哪怕是七神也支撑不了太久。”

    许久，待晃动的星辰都皆尽坠落之后，年迈的老法师这才悠悠的说道：“锚定无疆天界的根基已经松动，再怎么补救也无法挽回，诸神化作圣者降临凡世已成定局。”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唯一无法确定的，就是后续的魔潮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喃喃自语道，突然，尊贵的帝国皇帝眉头一挑，他看向北方，开口道：“哦？他回来了。”

    感应着自远方传来，微弱无比的钢之气息，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惊讶，但却并非非常意外的表情。

    “看来，我已经被他超过。”诺查丹玛斯面色有些古怪，掌握时空的大法师手中下意识闪动起一串串幽蓝色的光辉，但最后却被他自己握灭：“帝国要有第二位传奇强者了。”

    “他有那个器量，也有机遇与传承，我并不意外。”

    伊斯雷尔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笑意：“伊格尔早就暗示过这一点，他大概以为我会打压乔修亚，只能说教皇冕下是真的老了。”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口舌，两人继续抬头，看向漫天闪烁的星辰。

    一片寂静中，威严无比的帝国掌控者突然开口，轻声自言自语道：“老师，我记得曾经你问过我，我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老法师仰视天穹的双眼迷离了一瞬，悠然道：“我记得那时候你还很小。”

    “是啊，那是三十七年前的事情。”

    伊斯雷尔的表情缓和下来，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那时，我还不是第一继承人，帝国正在和兽人进行全面战争，前方战线告急，后方两大公爵与诸多贵族皆有反叛之意。为稳军心，父皇与大哥亲率五大军团前往塔塔罗斯高原前线，大哥当时对我开玩笑，说假如他死了，下一个就是我，无论是前往前线，还是皇帝的位置。”

    一阵轻微的风吹过，在高耸的三山之间带起了不稳定的气流，云层之间的松叶与树枝在风中摇摆，令仿佛海潮一般的沙沙声自流云与雾气中传来。

    “他没有回来，而我上了战场。”

    许久之后，皇帝如此说道，传奇强者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只有淡淡的怀念：“那时，我的追求就是战争结束后，我能好好的睡上一觉，什么都不用想，不用警戒兽人暗杀者的突袭，不用每日因亲人与战友的死而愤怒无奈——我一点也不想当皇帝，我只想要早点把兽人全部杀干净，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了结一切，当一个自由自在的冒险者，在宁静的林间小路上漫步。”

    “但你不能。”诺查丹玛斯没有侧头注视着自己的学生，他仍然看着天空，平静的回复着对方的感慨：“战争结束后，你是帝国的最强者。”

    “是啊，我不能，这追求实在是太自私，太狭隘了。”

    伊斯雷尔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城墙的末端，他伸出右手，握拳，用理所应当，一切就该如此的语气道：“我是帝国的最强者，我体内流淌戴尔蒙德家族的血液，我斩杀了兽人三位大将军，帝国大军被我牢牢掌握在手——父皇驾崩，除了我之外谁还能压服帝国贵族，谁能统领这支战无不胜的军队？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背负的。”

    “人的追求是会改变的，老师。”

    他侧过头，双眼炯炯有神，似乎有什么光芒正在眼底的深处翻涌，沸腾：“就在不久之前，因为暗伤，我的追求还只是尽可能的将帝国平稳的交给下一任继承者，不让这诺大的天地因我的死而震荡不休，不过，多亏了拉德克里夫卿，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老法师微笑着沉默不语，而皇帝陛下也大笑着说道：“他们都说，你迟迟不进阶传奇，是因为我为了帝国内绝对的话语权，所以不让你进阶。”

    “他们都觉得，拉德克里夫卿得到了初始之火的力量进阶为传奇，所以我就容不下这年轻的天才。”

    “但他们都错了，我的眼光岂止于此，帝国内的强者越多，我就越开心。”

    诺查丹玛斯欣慰的注视着眼前没有丝毫掩饰，展露出自己内心最真实想法的皇帝，他回忆起了昔日的跟随他学习治理帝国之道的少年。

    那个偶尔还会胆怯羞涩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如今有的，是战无不胜，灭绝兽人，将千千万万贵族压在皇权之下，令北方帝国蒸蒸日上，展露前所未有之鼎盛气象的雄主。

    帝国的掌控者，咧开了嘴，他对着天空张开双臂，似乎是想要拥抱这片星河：“一个传奇而已，就算是两个，三个，十个又怎么样？大魔潮来临，世间的强者将数不胜数，我又岂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忧心重重，打压人材？作为帝皇，我岂是如此肤浅之辈。”

    他看向高天，伊斯雷尔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神性的光芒在他的身上浮现，仿佛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的追求，远在这天穹与星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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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古龙

    夕阳日暮，傍晚的摩尔达维亚主城开始热闹熙攘了起来。

    从黑森林和大埃阿斯山脉中探索归来的冒险者与猎人们将自己的收获换取了报酬后，便三五成群的来到酒馆与贸易街附近，辛苦了十几天甚至更久的冒险者们知道为了日后的发展不能将薪酬全部花光，但他们也明白奢侈一晚是放松心情的好方法，于是金币的光芒在柜台处闪耀，豪迈的大笑与碰杯声在街头回荡。

    灯火通明的商业街继续向前走，便是城市中心的广场，略显黯淡的夕阳光芒映照在这之时，便被另一种光芒取代。

    中央广场的前方原本是一个用于蓄水防备火灾的水池，不过自乔修亚继任后，它便经历了多次改造，如今的水池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喷泉，被法阵净化过后的泊泊清流除却可以直接饮用外，在必要之时还可以化作几头水元素，在侦察到火势之时自动前去灭火，观赏与实用兼得。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冬天时无法使用，因为制造这喷泉的法师还没达到可以进行冰水元素转换的地步。

    喷泉的中央，是一块冰蓝色，质感有点像是水晶的宝石，除了作为法阵核心外，这块宝石在夜晚时分还有着照明的作用，一到夜间，清冷的淡蓝色光芒会在喷泉的折射下映照出美轮美奂的景色，十分受民众欢迎。

    现在，太阳落下，冰蓝色的冷光在广场前方折射，而不知何时，两位身穿法师长袍的人就这样突然的站在喷泉之前。

    “巴尼尔，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

    开口的是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青年，他身披一身黑色的长袍，亚麻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被束在脑后，不修边幅的形象令他与其说是一名法师，不如说是一名流浪的吟游诗人，此时他面带有些微妙的微笑，打量着眼前的喷泉以及周围来来往往的群众：“没想到北方居然也有这么繁华的城市，冒险者的数量实在是出乎我的预料。”

    “我觉得还行。”

    而站在这位青年身侧的，却是一位穿着打扮一丝不苟的老者，灰白色的头发被梳理的整整齐齐，他眉头紧皱，全神贯注的看着眼前的这颗冰蓝色水晶，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友人的问题：“当然，没办法和三山圣城，七曜之都还有白塔那边比，但作为北地一个伯爵领的主城，基础建设已经足够优秀了。”

    一边说着，他的手中亮起了一团同样冰蓝色的光球，这位名为巴尼尔的老者随手一指，这光球便没入宝石核心之中，他舒了一口气，严肃的表情立刻和缓许多：“也不知道谁家小辈设计的法阵，瞧瞧第三序列到第七序列的符文，全都是错漏和失误，看着就浑身难受！”

    此时，作为核心的宝石突然绽放明亮无比的光芒，七色虹光在其周围闪烁，仿佛雨后彩虹那般，巴尼尔微笑着看着这一幕，颇为自得的自言自语：“我稍微给他纠了纠错，并额外附加了地水火风光暗影以太各大元素的转换功能，到时候别说是普通的黑铁级水元素，就算是白银高位的复合元素都能召唤出来！”

    “可惜材料质地太差，不然以我的水准，用这一池水召唤出水元素长老也不是难事。”自得之后，他还感慨了一声，似乎很是不满。

    “堂堂传奇法师‘符文掌控者’，简直就像是一个强迫症犯了的糟老头。”看似年轻的吟游诗人摇摇头，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已经见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了，自己的这位老朋友一直都是这样，以前两人结伴在大陆上冒险时他就经常忍耐不住出手篡改当地的守护法阵，弄得两人经常被各地通缉，即便是现在，在西山一些小国中还有两人的悬赏，而理由是令人哭笑不得‘破坏公共卫生’。

    谁叫巴尼尔更改后的水循环系统在重启的一瞬间，将整个下水道的污物都喷到街道甚至是王宫上了呢？当年那场景可是颇为壮观……

    所以现在，他也只能有些无奈的抱怨道：“这里归根结底是那位‘救世主’的领地，这么随便修改别人城市的法阵，会被当成企图留后门的诡诈之徒的——你也不想咱们身上无聊的通缉令又多一个吧？”

    “没问题，威廉，我只是强化了它原有的功能，大不了让他自己改回来。”心满意足的巴尼尔转过头，不在看那恢复了冰蓝之色，但底部仍有一丝七彩虹光的宝石，他与自己的好友一起慢步朝着不远处的街巷角落处走去。

    在那里，有一家奇特的酒馆，如今是正午时分，它门户大开，有不少冒险者从附近经过，但却没有丝毫看一眼或者进去的意思，仿佛它完全不存在。

    而这两位施法者之前站在人来人往的喷泉周边，肆意讨论并且出手施法，也同样没有一个人察觉，即便是监控了整个城市的人工智能也被蒙蔽，所有人都神情自若的经过他们附近，头也不转半分。

    “他回来了。”

    突然，名为威廉的吟游诗人停下了脚步，这位看似不修边幅，实际上性格认真的施法者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微笑：“看来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离开了。”

    “那么现在就走？”巴尼尔则是有些迟疑，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还没和那个一直想要监控我们的塔灵（3号）打个招呼，而且你我如今难得出来一次，我可不想那么早回东部平原。”

    “那么你想和这位见一面？”威廉如此问道。

    “当然不。”老者眯起眼睛，迅速的回答：“还没到时机。”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这位年迈的施法者用略显狡诈的语调道：“如果是现在见面的话，那么咱们可就没理由继续留在北方帝国了——我还想要多转转。”

    语调稍微停顿了一下，巴尼尔看向大埃阿斯火山所在是方向，悠悠的说道：“在这个有着古龙出没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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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全新的开始

    天边光华闪动，两道如月光般柔和，却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光芒自摩尔达维亚主城升起飞离，令已经带队来到自家门口的乔修亚微微一愣。

    战士发愣，并非是因为他看出了这两道光芒的背后是两位传奇级的施法者，而是因为这两名传奇级的施法者他很熟悉。

    ‘符文掌控’巴尼尔·加斯克尔，‘心灵主宰’威廉·查尔斯，这两位施法者是前世鼎鼎有名的流浪传奇组合，他们不从属于任何势力，只是因为贯天白塔邀请，所以偶尔会在东部平原授课。绝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隐瞒身份，游荡在迈克罗夫大陆诸国之中，进行他们已经进行了几十年的冒险。

    许多人并不知晓，两位传奇强者数十年如一日冒险的目的，但乔修亚却很清楚的知道，巴尼尔他们的目标，是寻找早已在迈克罗夫大陆中失去踪迹的【古龙】。

    【追逐古龙之人】这一史诗记任务链，正是从他们的委托开始，乔修亚也曾接到过这个任务链，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在后世深渊入侵，诸多古龙苏醒之时，这寻找古龙寻找了一辈子的二人组合早已分崩离析，传奇吟游诗人威廉·查尔斯莫名失踪，而符文法师巴尼尔·加斯克尔身负重伤，隐居在西山的深山中，直到恶魔肆虐时才重新复出。

    这其中定然有许多隐情，但无人知道缘由，伴随着巴尼尔于泪谷要塞为了掩护布兰登等人的潜入，在正面拦截数十万恶魔大军与三位恶魔大君后战死，一切的真相都被掩埋进冥土。

    但现在，距离威廉失踪还有十几年，两位号称为最平易近人的传奇强者都还活着，战士甚至还能感应到那光芒中对自己传出一道友善的讯息，令他不禁哑然失笑。

    “这么着急离开干什么，我还没有道谢。”

    乔修亚明白，因为他的回归，受伊格尔教皇之托帮助他守护摩尔达维亚领的传奇强者们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作为一国最顶尖的战力与支柱，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大忙人，没有时间和自己打招呼就离开也算是正常，但巴尼尔和威廉不同，这两人一个是西山地区某个小国的贵族后裔，一个是远南地区半精灵城市的孤儿，论起自由和潇洒，哪怕是乔修亚都比不过他们，毕竟战士还是一地领主，没事不会离开自己领地太久……就当真的听。

    ——或许是因为大埃阿斯火山。

    乔修亚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他回忆起了位于火山底部熔岩溶洞，那里正是一头古龙的巢穴，它还在那里布下了龙血迷锁，将伊尔格纳世界的时空通道封印。

    巴尼尔与威廉大概正是因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一点，所以现在急着去探索古龙的踪迹，想到此处，战士便不再思考两人的去向，而是继续朝着摩尔达维亚主城走去。

    一路上城卫军和居民恭敬的行礼不提，乔修亚将三十多名来自格兰蒂亚的年轻人交给赶来的凛冬堡学院在主城的负责人后，就带着萤和凛回到了领主府。

    而迎接他的，是3号的诉苦。

    “乔修亚！你总算回来了！”

    被突然出现在身侧的魔法投影抓住胳膊使劲摇晃，战士在刚刚回到自己家的那一瞬间，就被人工智能小姐的苦水给淹没。

    原来在乔修亚离开后的几个月中，摩尔达维亚领内出现了许多事情。

    首先，便是监狱爆满。

    在3号的描述下，乔修亚迅速得知前因后果——自大魔潮初潮降临后的数个月来，大气中的魔力浓度突飞猛涨，有许许多多因此突破境界的冒险者和邪教徒的心都膨胀了起来，他们狂妄的觉得自己已经非同凡响，和以往大不一样，所以想要在战士的领地内搅风搅雨。

    但是，由于某些不知名的见义勇为强者的出手——乔修亚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呆在摩尔达维亚的传奇强者们——这些膨胀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封印了力量被扔到了主城监狱的门口，即便是某些冒险者已经突破到了黄金级也是一样，有几个想法特别恶劣，只是没有实施的人还被倒吊在路灯上，不必多说，他们全都被抓了起来等待判决，但由于数量实在是太多，所以监狱已经爆满。

    其次，便是魔化野兽。

    这个不用3号说，乔修亚也能大致理解，他带着格兰蒂亚世界的那群年轻人一路从乌拉尔山脉中走来，一路上遇到了数不胜数的怪物，这些因为高浓度魔力而出现了返祖现象的魔物虽然无法攻破村镇的防御，但却能摧毁农田，撞断果树，对摩尔达维亚的日常生产造成极大的破坏。

    虽然骑士团已经数次出动，前往各地剿灭猖狂的魔化野兽，但短时间内还是看不到成效，大埃阿斯山脉中的繁衍的野兽和魔兽的数目实在是如繁星一般，依照人工智能的推算，这令人焦躁的镇压剿灭行动至少要持续到今年的冬天。

    其他的信息，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无非就是城中新开张了一家精灵歌剧院，广场附近有一家无法侦查的酒馆，有一条温顺的铁甲山龙被凛冬堡学院驯服，连带着一窝铁甲山龙蛋——听到这里时，乔修亚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但却想不起来为什么。

    时间就这样在3号小姐轻声的抱怨中度过，在乔修亚和神机姐弟不在的时候，就是她一个人处理并‘决定’一切政务，这对她而言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四人回到了领主府内部，在壁炉火苗温和的噼啪声中，乔修亚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坐在自己的大椅上，聆听着对方的诉说。

    如今是星坠834年，距离下一次史诗级事件还有几年的时间，但迈克罗夫世界面临的最大危机已经解决，战士自己也成就了传奇，无论是狂化野兽还是不安分的冒险者于他而言不过是反手可灭的小事。在摩尔达维亚领的发展已经走上正轨的情况下，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劳烦乔修亚出手了。

    恶魔入侵，深渊侵略，那是将近二十年后的事情了，他相信，以他对这个世界的改变，在世界重燃火种，诸多勾连深渊的邪教都失去存在理由的情况下，一切的情况绝不会如当初那般绝望。

    所以。

    劳碌已久的战士有很多很多时间，去体会他一直没来得及去体验的生活，聆听这些以往他没有时间去听的抱怨。

    ——数月后。

    星坠834年，九月二十七日。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乔修亚突破的消息在数个月内已经传遍了各国的高层，当然，除却老教皇伊格尔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战士在格兰蒂亚世界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们只是以为乔修亚在那个遥远的异界找到了圣贤最后一件传承之物，获得了圣贤遗留下来的初始之火奥秘，令世界的寿命延长，而战士也从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得以进阶传奇。

    ‘世界上最年轻的传奇强者’。虽然是因为各种奇遇和传承，还恰好赶上了大魔潮，但无论是哪个势力也都不得不承认，乔修亚本身的素质才是他能把握住机会，成为传奇的原因，让这世间又多了一位顶端，多了一本传说。

    如今，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个名字，被各大势力的领导者用最严阵以待的态度书写在最为重要的文件之中，一如其他传奇强者那般，有许多专门的团队负责研究这位年轻战士的过去经历，分析他的人际交往关系，这并非是想要与乔修亚为敌，只是单纯的对极端危险之人必要的备案和防范，毕竟无论是送礼还是庆贺，策划应对计划和最终措施，至少也都要知道对方的好恶和习惯。

    似乎是得到了默许，四大人类聚集地的民间中，开始有属于战士的诗歌流传，和官方的宣传并不一样，这些由吟游诗人们传播的故事深入到乡间的每一个角落，为一位新生传奇强者铺垫声势，因为狂龙之战还没有过去太久的原因，乔修亚的名声如今已经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但，大概是情报上有些许误差，或者说吟游诗人们错估了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剧情，不知为何，乔修亚最受欢迎的故事居然是他复仇和屠杀魔物这一系列，反正在微妙的偏差下，原本对乔修亚只有一个大概认识的人如今都知道，在遥远的北地有一位恐怖的领主，他弑杀叔父，驱逐兄长，剿灭黑潮，屠戮巨龙，他的名号由鲜血浇铸，他的怒火永不熄灭，骸骨铸就王座，黑龙匍匐脚下——如果不是实在是找不到相关消息，战士恐怕还会多一个掳掠公主的属性。

    数个月内，北地摩尔达维亚领中多了至少超过二十路势力的人马，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通过各种旁敲侧击，寻找当地居民了解有关于战士的一些隐秘信息，而早已习惯了的北地人也都豪爽的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然后在酒馆中重复那些早就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话。这些探子自以为自己做的隐秘，却不知晓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被人工智能少女记下。

    对于这些探子，战士没有驱逐的想法，与其让其他人在对自己的未知中做出不明智的选择，倒不如让他们稍微了解一下自己的情况。

    更何况，现在他并不在主城中。

    摩尔达维亚，黑森林要塞。

    九月末的天气再次转凉，清晨的雾气令青石大道上凝结了一层层薄霜，银发少女和黑发少年跟在一位黑发男子身后，悄无声息的越过一条条无人的街道。

    坚固的塔楼经过符文矮人与凛冬堡学院诸多雇佣法师的改造，如今通体闪烁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它巍然耸立在经过多重法术加固的城墙之后，于冷风中等待着下一次黑潮的来临，而那时，魔兽们面对的便不是古老的弓弩火炮，而是最新时代的炼金造物了。

    巡逻的卫士们提着长明灯在街道中巡视，在这已经翻修过两次的堡垒之中遍布着侦测法阵的踪迹，但无论是魔法还是卫士们的眼睛，都没有察觉战士一行人的踪迹。

    不多时，三人便已经来到了要塞边缘处的一座古朴教堂前。

    同样装修过的老教堂表面上已经看不出时光磨砺的风霜，只有耸立在门前的石碑上还有一些历史的痕迹，进门之后，战士察觉，祈祷大厅的座位和地面上并没有灰尘，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来这里打扫。

    “这里是……”凛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透露出疑惑的味道：“感觉，有点奇怪啊。”

    “是不是感觉到了有一种很奇异的力量？”他的身侧，萤则是露出了怀念的眼神，她知晓自己的弟弟并没有同自己的主人来过这里，便低声解释道：“这里，是墓地。”

    “拉德克里夫家族历代家主与他们神机的目的。”

    不等黑发少年露出惊讶的表情，乔修亚已经将手按在了大厅前方的祭坛之中，一股灰蓝色的光芒自祭坛底部升起，扫过战士与神机姐弟，莫名的精神之音在三人的心底深处响起。

    “血脉确认……拉德克里夫家族直系血脉，拥有神机契约，符合条件。”

    “源于火，生于钢，智慧不灭，秩序永存。”

    一道幽蓝色的门扉在古老的赞词中开启，在其之后，是模糊不清的黑色大地和悠远的苍白天空，无数灰色的石碑和损坏的武器在寂静中竖立，而下一刻，战士伸手，触碰着时空的门扉，伴随着层层波动，时空彼方仿佛被什么东西遮掩的世界顿时变得清晰了起来。

    而乔修亚的声音，也在两名神机的耳畔响起。

    “走吧，萤，凛。”

    此时战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乔修亚迈步向前，进入了那个狭隘的时空狭道。

    时隔数年，他再次回到这里。

    那时，他刚刚继承拉德克里夫家族，铺天盖地的黑潮自远方的黑森与山脉中席卷而来，仿佛能够湮没一切的洪流，无数战士用自己血肉之躯阻挡魔物们的入侵，守护这片领地的安宁，而自己在这里，获得了可以说是一切开始的传承。

    现在，他已成就传奇，迈克罗夫大陆之巅的伟力在其身体之中涌动，那是无坚不摧，也坚不可摧的钢之力，这是家族数百年来也无一人触摸到边缘的境界，不仅仅是一个家族，战士已经成为了整个大陆新生历史中无法跳过的浓重一笔。

    目光扫过，乔修亚找到了那块熟悉的石碑，他大步在这无风的世界中走动，而少年少女急忙跟上自己主人的步伐。

    石碑之前，黑色金纹的巨剑神机静静的插在黑色泥土之中，冰冷的钢铁锋刃上有着些许碎裂的痕迹，老管家与此身之父的遗骸皆在此处，战士低头看去，崭新仿佛像是昨天才刻上的墓志铭映入眼帘。

    【或许总有一天，文明和秩序能够将世界改造成更加适宜生存的模样，但绝非今日。在此之前，必须有人站出来战斗，然后牺牲】

    乔修亚闭上了眼睛，回忆在脑海中涌动。

    在那个黑暗笼罩大地的时代，人类先祖举起燃烧的火把用光明驱散黑暗，无数勇者在没有尽头的绝路上挣扎战斗，希望能以自己的牺牲换取有着希望的明天。

    乔修亚从怀中拿出了天青宝珠，来自于圣贤的传承之物仿佛感应到了周围曾经的持有者们，闪动着明亮的天青色光芒，照射在所有的石碑与残兵之上。

    “牺牲足够了。”

    低沉的声音，在悬挂在世界之外的小小狭道中回荡，在那时还无法理解的话语，如今已经被乔修亚亲手实现，迈克罗夫大陆已经拥有了崭新的未来。

    “拉德克里夫家族的牺牲与荣耀不应该被隐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战士伸手，抚摸着墓碑，灰尘与冰冷的触感自他手心传来，他沉默了许久，然后露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诸位先祖们也应该看一看重获新生的世界。”

    如此说着，乔修亚站立在这由墓碑与兵器残骸组成的石林之中，举起了右手。

    ——呼呼，狂猛的风，在这无风的世界挂起。

    红色，仿佛是火焰一般的红色，仿佛代表着生命一般的红色，仿佛如同太阳一般的红色自战士的手中亮起，银灰色的钢铁光泽在这令人炫目的赤色之光中浮动，然后充斥了整个墓地世界，飞散的火星甚至传递出虚空之外，释放出明亮的光芒。

    而与此同时，黑森林要塞的上空，突然亮起令人忍不住闭眼的刺目光辉，空间渐渐凸起，形成了足有小半个要塞那么大的球形空间，在诸多护卫以及骑士的紧张呼喊和戒备的眼神中，球形空间内部的场景逐渐清晰，能够看见那是一片黑色的大地，以及站立在中间的黑发男人。

    以传奇之力，击破隔绝两个空间的屏障，乔修亚以自身的力量，将离开了故乡四百年的家族墓地，重新挪回了迈克罗夫世界！

    一个有关于薪火相传的传承故事，在今天落下了帷幕。

    但这绝非是句号。

    因为另一个有关于伟大战士的故事，则有了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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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使节 上

    星坠834年，十月十五日。

    摩尔达维亚主城郊外，一艘满载着礼品的浮空飞艇缓缓降落在使用魔法修建的空旷升降场中，汹涌的气流伴随着风元素魔力炉心的运转声，将地面上零散的灰尘与凝霜吹散。

    自从魔潮降临，困扰着帝国皇家技术协会普及浮空飞艇的‘魔力炉心能压不足’等小问题随风消逝，在数倍于以往的元素浓度中，即便是使用最廉价材料制成的魔力炉心也能为庞大的飞艇提供足够的动力，于是不到半年，能够自由飞翔在天空之中的不在只有飞鸟，还有属于人类的钢铁造物。

    刚刚降落的浮空飞艇在地面引导人员的指示下，已经稳定的停靠在了升降场中，一道道白色的气柱自炉心附近的吊舱区域排出，能够听见内部那精妙无比的魔能器械正在渐渐停止运转，排出过剩的魔力元素。倘若是识货的人便能从这平稳而没有丝毫杂音的泄压声中知晓，这艘只有不到百米长的小型飞艇用的却是没有丝毫偷工减料，最为高等昂贵的【光辉级】第三代增压炉。

    亚伯特·华纳在仆从的搀扶下走出了浮空飞艇，风将他的大衣衣角吹拂的摇摆不已，而这位头发已有些斑白的老贵族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金色的精致纹章。

    意味着帝国皇家大使的纹章。

    看似年迈的帝国大使拒绝了仆从的继续搀扶，他走下飞艇的阶梯，亚伯特环视着升降场，在这空旷平坦的降落之地中，还有着其他几艘造型各异的魔能造物。

    ——远南精灵的星光船，矮人的飞行要塞，远海圣山的圣光之环。

    看来自己来的不算晚。大使心中闪过了无关紧要的念头，他颇有好奇心的端详了一会这些各大势力特殊的魔能造物，因为魔潮的来临，几乎所有势力的魔能技术都突破了数个技术关卡和瓶颈，帝国方面也正在搜集这些与浮空飞艇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造物信息，但没等亚伯特看多久，使者队伍便已经整备完毕，一行人在摩尔达维亚领的引导人员指引下，朝着不远处的主城走去。

    “需要马车代步吗，尊敬的大使先生？”

    在出发之前，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引导人员尊敬的询问道：“我们早有准备，无需介意。”

    “不，不用了，我想要沿途看看摩尔达维亚的风景。”

    和颜悦色的婉拒了对方的好意，亚伯特的确想要亲眼看看这座已经成为整个舆论中心的城市究竟怎样，作为一名以仔细和谨慎出名的贵族，他清楚的明白，从一个领地的细节中可以看出其领主的性格。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便是他这次将要拜访的目标，而在拜见那位年轻的传奇强者前，大使先生想要更多的了解有关于他的信息。

    飞艇升降场与摩尔达维亚主城之间，修建了一条崭新的岩石大道，由魔法平整固化的坚固岩石足以支撑一头铁甲山龙在其之上狂奔，而人数并不多的使节团就这样慢悠悠的在大道上行走，令亚伯特可以清晰的观察主城周边的现状。

    ——城市正在扩建。

    仅仅是稍微扫了那么一眼，这位经验丰富的大使先生就能看出，这个城市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扩建行动，在城市周边的空地处，有不少身穿奇特工作服的工人正在忙碌的平整地面，挖掘地基，一条条道路的雏形已经被魔法特地规划出来，那即是日后主干道的原型。能够看见，已经有一两栋建造速度较快的楼房已经修好了骨架，而注意到了亚伯特的眼神，年轻的引导人员笑着解释道：“那是凛冬堡学院的骑士系分校，领主大人说城市的扩建以学院，医院，魔能工厂为中心进行，所以它们完工的比较早。”

    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亚伯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栋已经修好骨架的建筑。

    凛冬堡学院，由帝国皇家法师协会会长诺查丹玛斯担任校长的学院，他怎么会不知道？但什么时候这所平民法师学院也会有骑士系的分校了？不，既然有骑士系，那么自然也会有战士，炼金，神学……未必会有这么多，但这肯定意味着这所并不被帝都贵族们看好的学院规模远不止如此。

    是真的有足够的资金，还是说某种妥协？

    将这则消息记在心中，大使先生眯起了眼睛，而不久之后，他便来到了城门处。

    “嘶——”

    突如其来的寒意横扫而过，亚伯特打了个寒颤，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而在他的身后，随行的人员和仆从更是不堪，看上去脚都有些发软。见多识广的老贵族惊疑不定的扫视着看似平平无奇的钢铁城门，他观察着周围高大坚固，似乎在不久之前翻新过的城墙，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我们的疏忽，大使先生，由于这里会成为新主城的内城区，所以慷慨的领主大人前几天用龙骨作为梁架，让工程人员翻修了这一片城墙。”年轻的引导人员急忙派人去搀扶那些有些站不稳的随行使节，带着一丝歉意道：“实在是对不起，由于是最近的事情，而我们本地人也习惯了龙威，所以实在是没想起来……”

    “……没事，是我失态了。”

    从随从的手中接过醒神鼻瓶嗅了一下压压惊，亚伯特心中震动，虽然他早就知道了那位领主的屠龙之名，但却没想到居然奢侈到用龙骨加固城墙的地步，乔修亚究竟是杀了多少巨龙才有那么多龙骨的？

    而更加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引导人员的话——什么叫做本地人习惯了龙威，龙威还能习惯的吗？！这可是作为生物链顶端的强大生物所释放的威压啊，除非是天天都能见到巨龙，不然怎么可能习惯！

    亚伯特·华纳是华纳家族的实权人物之一，他曾经代表北方帝国出使过不少势力与国家，相比起远南精灵们的生命母树，矮人们的熔岩堡垒，摩尔达维亚主城其实并不算多么令人震撼，即便是用龙骨来加固城墙，于他而言也只有奢侈这个评价，但他也知道，这座城市以前不过是一个伯爵领的主城而已。

    差不多二十年前，上一代北地伯爵还在的时候，亚伯特也来过一次摩尔达维亚，而那时的主城虽然说不上破落，但也绝对与繁华无边，老贵族是真的没想到，仅仅是二十年，一代领主的时间，整个城市居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心里正感慨着，亚伯特进入了城市之中。

    喧哗的人声瞬间进入了使团众人的耳中，人群来往的脚步声证明着这个城市的繁华，众多冒险者与新移居而来的本地居民令因为冬天即将到来，逐渐有些死气沉沉的主城变得富有活力，更不用说四处都有着工程人员翻修老建筑物的身影。

    “主城内正在进行全面翻修。”

    引导人员主动的解释道，他看上很是为此骄傲：“老旧的下水道，破损的街道，明石灯以及建筑时间超过三百年的老建筑，我们翻修的顺序不定，但速度很快，假如大使先生过几月再来看的话，我们肯定就全都翻修完毕了。”

    “的确很不错。”

    微微点头，亚伯特感觉到自己左手处的附魔戒指正在向自己示警——这意味着此时正有一个或数个法阵正在监视着自己，不过长时间居住在帝都的老贵族却并不奇怪这件事，作为一位传奇强者的居所，摩尔达维亚主城时刻被法阵笼罩才是正常的。

    “那么继续带路吧。”

    如此说道，亚伯特笑了笑：“慢一点，我想要慢慢观察一下这座城市。”

    “是的，大人。”

    使节团继续前进，由于十分低调的原因，并没有人群注意到这队慢悠悠的人马，行走在已经换成坚固的花岗岩石道上，亚伯特不禁有些感慨。

    一个城市的扩建，需要多少金钱？那是足以令大贵族们也头晕目眩的天文数字，这种工程需要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来慢慢进行，除非统治着这个城市的贵族家族有着数百年的积蓄。

    拉德克里夫家族有这个积蓄吗？当然没有，但它现在的统治者乔修亚，是一名传奇强者。

    这就胜过了一切。

    早在帝都，老贵族就听闻这位颇为威名的年轻传奇将大埃阿斯山脉周边的一大片黑森林化为灰烬，并将自己的家族墓地重新放置在了那里的一座山峰上，作为摩尔达维亚领新的顶点，俯视着整个北地，而这种工程假如让普通的骑士们去做，单单是将黑森林中的魔物剿灭就需要几百条甚至是更多的人命，耗费的金钱更是数不胜数。

    但乔修亚当时只用了十分钟，就完成了一切繁琐的工作。

    如此想着，一路行走，亚伯特等人便来到了领主府的周边。

    而一大队神职人员似乎早就知道了使节团要来的消息，在这里等候。

    没等亚伯特疑惑的提问，为什么教会人员会在这里，数以百十计算的振幅神术就这样砸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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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使节 下

    亚伯特·华纳已经老了。

    作为华纳家族上上一任家主的三子，这一任家主的叔父，老贵族如今在帝国外交部身居高位，但他明白，无论身份多么尊贵，没有出类拔萃修行天赋的自己并不能扛过时间的消磨——他已六十二岁，即便是再怎么保养良好，使用多少强化魔药，身体机能都会开始逐渐下滑，就像是之前那样，仅仅是走下飞艇的阶梯都让他有点力不从心。

    这是令人无奈的现实。

    但是现在……大使先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站在领主府之前的那些牧师与圣骑士学徒们，在自己的老师指挥下整齐划一的使用各种毫不重复的增益状态，令猝不及防的亚伯特在瞬间就被一个巨大的神圣能量光团包裹，而光团消散，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震惊的帝国大使。

    “这种力量！”

    下意识的挥动右手，破空声伴随着半透明的气流击打在岩石地板上，如今的亚伯特感觉自己肌肉中蕴含着足以手撕北极熊的大力，他向前迈了一步，原本虚浮的脚步稳健无比，充盈的力量感差点让他跳了起来，心灵与肉体被强化到极点的大使先生此时产生了一种幻觉——即便是一头碎岭龙在他身前怒吼，他也怡然不惧！

    “你现在感觉如何？”一位老牧师开口问道。

    “非常不错！”亚伯特握了握拳，他信心十足的点头：“我感觉我能打死一头地行龙！”

    “唉……你去吧。”听到这话，老牧师却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领主大人正在大厅中等您，其他随从人员请留在门口。”

    见状，引导人员恭敬的说道，他打开了领主府外围城墙的大门，而一旁施法完毕的各位圣职者则如同风一般悄然消失不见，隐约能够听到‘这次的发挥不错，八十分。’这样的声音从街头转角处传来，而并不知晓自己已经成为圣劳伦大教堂神职人员考核器材的亚伯特先生，则是精神十足的踏入领主府花园中。

    不远处的一栋旅馆中，被承包下来作为来访大使居所住处的三层，三位造型不一，身份尊贵的人站在窗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你们觉得他能顺利走到领主府吗？”一位举着酒杯，脸色苍白的精灵抿了一口宁神药剂，远南精灵大使喃喃道：“年纪这么大了……”

    “哼。”现在还扶着墙才能维持站姿的矮人冷哼一声，并没有回话。

    “大人现在已经收敛许多了……总之愿七神祝福他。”同样脸色难看的七神教会使者言则是简意赅的祝福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默念着祷文。

    而对于进入了领主府的亚伯特而言，光明在瞬间就消失了。

    仿佛行于深海，世界变得狭隘，黑暗在视角的尽头滋生，从亢奋的精神状态中脱离，亚伯特恍然察觉，不知何时他已走到了领主府前花园的中央，而自己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海潮之中奔跑那样艰难无比。

    传奇领域。

    见多识广的老贵族在一瞬之间便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或许是过于强大的力量对周围世界自发造成的影响，抑或是存在的本身就意味着某种超凡，作为迈克罗夫世界最顶端的传奇强者们，都有着一种能令一定范围内的世界为之改变的领域，而这种领域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呼吸一般自然——就好比伊格尔教皇所至之处圣光将净化一切，自然导师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令草木增生，心灵主宰身侧的凡人永远无法注意到他的存在，而这位北地新生传奇的领域，大概就是类似于龙威或者恐惧光环的压制力吧。

    不，比这更加强大一些，这种力量，远比龙威更加震撼。

    领主府的前花园中有一片人工湖，几座精致的假山将其环绕，一座石桥横跨湖面，而亚伯特正站立于此，湿润的苔藓在他鞋底挤压变形。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拂过，令大使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寒冷无比，仿佛寒冬已经来临。

    抬头，亚伯特能够看见，城堡样的领主府正在他眼前，令视野为之模糊的强大威压让大使眼中的城堡扭曲成了一团模糊的黑色物体，但因为被强化过的钢铁意志，他还是坚定的抬起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而就在他行走的过程中，整个世界开始收缩，在亚伯特的眼中，周围的假山与树木变得愈发高大伟岸，如同两堵正在合拢的高墙，昏暗的视线中唯有站立着侍女的领主府大门闪烁着亮光，在本能恐惧造成的种种幻象阻扰下，大使来到了门口，而就在此时，如梦初醒的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而原本因为增益状态充满了力量的肉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不要前进！这是他的肉体正在警告他，如果不是之前的那些祝福，亚伯特相信自己绝对没办法站直。

    此时，领主府门口的侍女微笑着打开了门：“请跟我来，领主大人正在等您。”

    “请带路。”

    整理了一下仪表，亚伯特强打精神，用无可挑剔的步伐跟在侍女身后。

    领主府内部非常空旷，来往的侍从也很少，黑曜石地板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白色辉石的光芒照亮着走廊，侍女的步伐轻快，但大使却觉得自己哪怕是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精疲力尽之下，亚伯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本地人对龙威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假如他们天天都沐浴在这种级别的威压中，那么就算是真正的龙威也的确算不得什么。

    多亏了之前的增益状态，不然幻象和体力流逝双重削弱，老贵族未必能坚持得住。

    而就在大使先生累的快要无法维持站姿的时候，他终于到了会客大厅门前。

    “领主大人就在门后。”

    侍女微微鞠躬，然后退开，清脆的步伐声渐行渐远，而亚伯特也恢复了一些体力，定了定神，他向前迈出一步，推开大门。

    门打开了。

    一个男人正站在大厅的中央，他背对着大门，看着大厅墙壁上的世界地图，一位银发少女与黑发少年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捧着几封鎏金信件。

    男人身穿一件黑色的大衣，强健的体格带来强大无比的存在感，令整个大厅内的所有事物都为之失色，在看见这个男人的瞬间，老贵族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便是整个世界都彻底化作混沌一片，唯有眼前的这个人才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男人知道门已经打开，便随意的挥了挥手，算作打招呼，但他并没有回头，而亚伯特却并没有任何被轻视的不满。

    那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最年轻的传奇。他无需端坐在位，也无需刻意去做任何举动，仅仅是站在原地，就能令世界也为之扭曲。

    ——这就是凡世的顶端。

    “伯爵大人。”

    心怀恐惧与敬意，亚伯特·华纳对着男人的背影恭敬的弯腰：“皇帝陛下向您问好。”

    ——

    星坠834年，十月十五日，夜。

    接见了一天庆贺使臣的乔修亚坐在大厅中央的正座上，翻阅着手中信件。

    其中的内容颇为乏味，绝大多数都是单纯的恭贺进阶传奇与献上的礼品清单，即便是迈克罗夫大陆上最强大的势力，也不想平白无故与一位传奇交恶，在还算和平的当下，拉拢交好是首位选择。

    而在战士的身侧，萤与凛姐弟二人一左一右的坐在扶手上，贴着乔修亚的胳膊一齐看着其中的内容。

    “3号小姐设计的装饰这次一个都没用上。”

    一边看着，萤还在顺口抱怨着：“无论是魔血巨龙头骨雕刻成的大椅，还是钢羽鹰羽毛编制成的地毯……那么多建议全都被主人你否决了，3号小姐现在还在生气呢。”

    “是啊，黑也在生气呢。”一眼扫过战士手中的信件内容，凛点头附和着自己的姐姐，他转头看向墙角，耸肩道：“原本计划她也要出场的，结果被主人你赶到院子里面一个人去玩了。”

    大厅的墙角，黑龙少女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生闷气，从远海圣山特训归来的黑在克服了恐高症之后，正准备在战士面前大显身手，结果却被强制化作人形，关在后院不能出来。

    “我是接见使者，不是要给敌人下马威，她们两个设计的有什么用啊。”

    微微叹了口气，乔修亚将手中已经看完的信件放在一旁，他无奈的对自己身侧的武器们说道：“我要真的坐在魔血巨龙头骨雕成的骨椅上，脚踩黄金魔兽皮毛编制成的地毯，身侧还有头黑龙匍匐——你们觉得这些使臣有几个能站稳的？”

    神机姐弟齐齐摇头，战士这次特意背对着那些使者，都有不少人面色煞白，走出领主府时需要刷上好几遍增益状态才能站稳，倘若真的和3号小姐设计的那样仿佛大魔王一样坐在骨王座上接见其他人，那么毫无疑问，乔修亚会拿到一个‘使臣屠杀者’的称号。

    “明明那些格兰蒂亚世界的年轻人都不怕主人，为什么这些大使却这么不堪啊……”凛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声，陷入沉思。

    当然是因为那都是友方阵营，而大使都是中立单位。

    乔修亚当然不会回答这种问题，他只是继续看着手中的信件。

    突然，他眉头一挑，而一直注意战士表情的莹也立刻停下闲谈，认真的看向那张薄薄的信纸。

    “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吗？”陷入沉思的凛注意到了两人的异常，也好奇的贴了过来。

    “没什么。”

    被两颗凑过来的脑袋挤的动弹不得，乔修亚手微微抖动，赤色的火焰瞬间就将信纸吞没，化作灰烬，他在神机姐弟失望的叹息中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个有关于熟人的好消息。”

    “明年春天，帝都将举办一次大型庆典，诺查丹玛斯大师是主持人。”

    火星在黯淡的大厅内闪烁，战士的声音回荡：“而帝国的第三位传奇，将在那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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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龙眠深渊

    和正兴高采烈猜测第三位传奇是谁的神机姐弟不同，乔修亚从一开始就知晓，帝国第三位传奇除却诺查丹玛斯大师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选。

    从数十年前与兽人帝国全面战争以来，自微末中崛起的诺查丹玛斯便一直都是成就传奇呼声最高的一人，他以一介平民之身，在战争中历经血火成长，带领大军数次挫败兽人萨满军团的阴谋突袭，无论是学者，法师还是小兵，将军，诺查丹玛斯都曾做过，并且都做到了极致。

    正是因为如此，当时还是帝国皇子的伊斯雷尔力排众议，选择了这位毫无身份背景的平民法师作为自己的老师，对于皇帝陛下而言，他的确是找到了这世间最好的引导者，而对于诺查丹玛斯而言，那也是他一步登天，可以大展抱负的阶梯。

    接下来的事情，就众所周知，伊斯雷尔与诺查丹玛斯二人如何联手抗击兽人在史书与民间传记中都有记载，但老法师的消息在皇帝陛下进阶传奇之后，就逐渐的在众人眼中淡化，等他再次出现在所有人视界中时，他已经成为了帝国皇家法师协会会长，兼帝都法师学院院长，可实力却一直都是极意巅峰，没有半点想要突破的意思。

    虽然听上去，似乎是一个皇帝为了维持绝对威严，压迫臣子与昔日老师令其无法突破的故事，但乔修亚却可以说事实并非如此。

    先不说伊斯雷尔并不是那种看不得自己属下强大的人，依照战士与老法师这几年的来往，他也没发现对方想要突破的欲望，诺查丹玛斯除却处理帝都政务之外，绝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学院的学生身上，对于自己的实力，他的原话是够用即可。

    “突破传奇，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重组自身生命形态，意味着要将过去的自己彻底转换升华，失败几乎就等于死，即便成功，也会有一段时间极长的转换，修养期。”

    轻声自语道，战士握了握拳，此时他正处于这段漫长的修养期。凭借在格兰蒂亚世界对钢之力的思索与领悟，再加上与阿克哈尔一战的升华，乔修亚成功突破了自身生命的界限，并由初始之火的力量稳固了这份境界，但从那之后一直到现在，他仍没有完全将自己身体转换为‘钢’。

    数十年前，帝国皇帝与第一继承人皆尽战死沙场，诸多大贵族心怀异念，不仅不在前线出力，还在后方积蓄力量企图反叛，如果不是伊斯雷尔在战争中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天赋与力量，并在战后进阶为传奇，毫无疑问诺大的北方帝国早就分裂成无数小国，那时的伊斯雷尔不突破，就意味着身死国灭，他只有这一个选择，但诺查丹玛斯却不一样，伊斯雷尔突破之后，他对力量并没有太大的需求，与之相反，他更需要的是时间。

    为了令普通人也能学习魔法，领悟世间真理的奥妙，为了让普通人也能有着进身之机，不会因天生的出身而蹉跎岁月，这便是诺查丹玛斯的愿望，这并不需要太强的力量，但却需要长时间的改革。

    进阶传奇，对于常人而言可谓是最高的追求，但对于那位老人而言，大概只是没什么必要，甚至还有着一定风险的选择，毕竟倘若他失败，就等于他一生的奋斗将变得毫无意义。

    ——不过为什么现在，他突然改变主意想突破了？

    心中闪过疑惑，但乔修亚并没有深思，反正等到来年春天，所有问题都会得到解答。

    “好了。”

    战士拍拍手，随后站起身，他起步朝着书房走去，而萤和凛还有连忙起身跟上的黑紧随其后，乔修亚自言自语道：“闲杂事情告一段落，秋收已经完毕，增生的魔化野兽也差不多剿灭干净。”

    “明天开始召集骑士团，开始准备攻略神厄迷雾。”

    而就在战士做出决定的同时，远方，另一个世界。

    正如众生所知晓的那样，一切存在的万物都有着尽头，人会死，铁会锈，燃烧的火焰会熄灭，长青的松木也会腐朽，即便是大海也终有一日枯竭，高山也有一天坍塌，看似永存不灭的世界，也将在遥远未来注定的那一天迎来自己的终末。

    但一个‘世界’是何等的庞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此存在，即便是死亡也将会延续数个千年的时间，在这数千年中，濒死的世界将会脱离自己原本运行的轨迹，从多元宇宙中的‘繁星’中消失，坠入万界的最底层。

    也即是，被无数文明和世界所厌恶畏惧的，‘深渊’。

    深渊一百六十二层，剧毒之海。

    顾名思义，这是一个被剧毒侵染的世界，灭世的战争令大陆崩碎，界面内充满了灭世后剧毒的水泽与大洋，无数邪异的毒虫与巨蛇在足以糜烂空间的负能量之海中穿梭。

    生活在剧毒与负能量中的毒虫与巨蛇都是毫无智慧的混乱生物，它们是世界死亡后，从曾经文明残骸中幸存的残留。由于恶劣无比的环境，即便是统领数个深渊的深渊领主也不愿意踏足于此，所以这个世界自堕入深渊后的两千多年来都一直保持着独立。不过传说，这也是因为在负能量之海的深处有一条实力堪比神明的巨蟒潜伏的缘故。

    但这个曾被称呼为‘剧毒之海’的深渊世界，如今却有着近万巨龙入驻。

    伴随着时空泛起波澜，一波波浪潮以空间畸变为中心开始扩散，随后，数十扇传送门被打开，千千百百疲惫无比的五色巨龙鱼贯而入，进入这个满溢着辐射与剧毒尘埃的海洋世界。

    不知为何，原本极其排外，就算是面对焦热地狱的恶魔大军也会悍然出手的毒虫与巨蛇对这些巨龙的入驻毫无反应，它们依旧在剧毒的负能量海洋中穿梭繁衍，坐视这些巨龙在天空上建立浮岛，休养生息。

    天空之上，三个庞大无比的意识注视着巨龙们原地取材，从深海地壳中抽取物质，然后快速建立浮空岛，它们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始缓缓的交谈。

    “大魔潮已经降临，我们却被驱赶出迈克罗夫世界。”

    这声音属于白龙族长，降霜之主博纳尔，传奇巨龙几乎实质化的意念中蕴含着浓浓的不甘：“深渊是多元宇宙的最底层，即便是惠及众生的光辉在这里也会被削弱，再加上我族与迈克罗夫世界中的‘机会’无缘，可谓是损失惨重。”

    “毕竟我们失败了。”回话的是黑龙族长，冥海龙刻阿诺，作为负能量的操控者，传奇黑龙对剧毒之海这个深渊的环境非常适应，甚至可以说十分满意，所以它的不甘并没有那么重：“单单是伊格尔一人，我们就算是围攻也未必能稳拿，再加上苍穹龙骑和自然导师，我族只是惨败而不是灭族就已经算得上幸运，不能奢求更多。”

    而另一位蓝龙族长，传奇蓝龙不息岚风瑞提亚却没有与其他两位传奇巨龙交谈，它宝石一般的龙瞳中闪烁着迷蒙的光辉，在一瞬之间就扫过了不可计数的海域，理所当然，它什么都没有发现，除却一条条愚痴的海蛇之外，它并没有看见传说中堪比神明的巨蟒的踪迹。

    确定了这一点，瑞提亚心中稍安，于是它等到这两头巨龙抱怨结束后，才开口道：“未必没有机会。”

    蓝龙族长的意念犹如雷霆一般迅捷，倘若与其交流的并不是同为传奇的两头巨龙，恐怕会被这太过凌厉的意志所击伤：“我们虽然带着绝大部分五色巨龙撤离了迈克罗夫世界，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没办法获得那些‘机会’，无论是你们还是我，肯定都在大陆上留有一些精锐暗子。”

    博纳尔与刻阿诺都停下了交谈，听着瑞提亚讲述它的想法，作为联手统治五色巨龙已久的‘伙伴’，这一点表面上的默契它们是肯定有的，而瑞提亚也继续说道：“大魔潮的初潮降临，无疆天界中的绝大部分从神刻印都会被震脱，这原本是诸族借此获取上古纪元诸神传承的机会，但那些低劣的种族在记忆传承方面怎么比得过我们巨龙？连绵的战火早就让他们缺少了这方面的典籍，我敢断言，绝大部分的势力如今都不知道那些雾气的本质，更不知道它们的意义！”

    说到这里，传奇蓝龙看上去信心十足：“如今距离星坠才过去差不多半年，就算是东部平原的那些法师都未必能研究出什么所以然来，我们只需要派出一部分龙人，抑或是让巨龙伪装成人形提前进入雾气中进行试炼就行，只要它们能避开那些低劣种族的耳目，以巨龙的力量定然能获得传承与神性，我族的力量便可继续壮大，不会被目前这样恶劣的影响！”

    蓝龙的计划可谓是简单到小孩子都能想出来，但却具备很高的可行性，毕竟迈克罗夫大陆上五色龙虽然销声匿迹，但还有金属龙游荡，只要伪装的够好，不要暴露出偏向邪恶的本性，很少有人能分辨出化作人形的巨龙本体究竟是五色龙还是金属龙。

    而实际上，的确如此，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众多势力中并不是没有看出哪些坠落的星辰其实是神明刻印的，但他们并不知晓如何突破神力的本能封锁，得到其中最深处的传承，这由逝去神明的记忆与力量化成的雾气仿佛一个巨大的思维迷宫，所有陷入其中的存在都会遭遇一个又一个艰难无比的挑战，只有完成了挑战的人，才能继承这位神明的部分力量，瑞提亚的想法并没有错，它们的确还有机会。

    “放弃位于大势力深处的目标，那些刻印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尽可能的选取位于大陆边缘，那种不起眼的刻印。”

    传奇巨龙定下了基调。

    于是，不久之后，迈克罗夫大陆中，无数潜伏的暗子蠢蠢欲动，一位位‘商人’‘学者’‘冒险者’乘坐着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朝着星辰坠下的地域前进，而在不经意间，能够看见他们的眼中，有一条淡淡的竖瞳隐没。

    一切计划都已完了，三头传奇巨龙继续沉默的注视着自己的族群一点一点的在这个深渊世界中重新建设家园，深渊一百六十二层将于此时更名。

    【龙眠深渊】，便是它日后在深渊诸界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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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变

    “伊万！阿米拉！别玩你们的龙了，有大事！”

    星坠834年，十一月三日，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

    霜蝶在萧瑟的北风中飞舞，天气一天比一天更加干燥寒冷，但在学院周边的松木林中，却有一对白金色头发的兄妹正蹲在地上，笑着为他们身前的一头幼龙喂食。

    哥哥的身旁放着一个装满了海鱼的大桶，而妹妹的手中拿着几颗蕴含着冰水二系魔力波动的淡蓝色晶石，而在两人前方，一头算上尾巴大概有两米长的幼龙正大口吞咽着哥哥投放的鱼虾，时不时停下咀嚼，用希冀的眼神看向妹妹，等待着她扔出一颗晶石。

    喂养幼龙有许多讲究，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营养搭配，除却最基础的肉食之外，还需要时不时补充一些蕴含着魔力的矿物培养幼龙的施法天赋，魔力结晶虽然昂贵，但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这么点钱对于最近完成了不少任务，可以说得上是财大气粗的马卡洛夫兄妹来说，这点付出可谓是毛毛雨了。

    听见了不远处自己友人的声音，伊万与阿米拉同时站起，转身看去，在他们的眼中，红发少女卡琳正带着矮人尼克一路小跑过来，她的手中正挥舞着一张崭新的通知单，看来所谓的大事就是这个了。

    “什么大事啊，卡琳……”阿米拉有些不情不愿的摸了摸身侧正在磨蹭自己小腿的幼龙，然后将手中的结晶全都扔给了对方，她在幼龙欢呼般的嗷呜声中有些不满的说道：“我正在和白霜加深感情呢，有话就快说，别浪费时间了。”

    白霜是这头幼龙的名字，因为通过学院导师的测试发现，相比起操控水元素，这头幼龙的天赋比较偏向于制造凝滞低温，由于如今白白胖胖长的很像是带翅膀的海豹，所以很受少女喜爱。

    “我看它只是喜欢你手里的魔力结晶而已，才不是喜欢你。”毫不犹豫的拆台，红发少女没有过多的废话，她直接将自己手中的通知单交给作为队长的伊万，然后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对两人道：“你们这对几乎与世隔绝的兄妹绝对猜不到，现在学院里面正在流传什么消息！”

    听到这话，无论是阿米拉还是伊万都没有什么反应，因为最近这十几天他们的确一直都没怎么关注过外界，毕竟遛龙……与幼龙建立感情的确很花时间，有些时候仅仅是为了让幼龙适应他们的气息和肉体接触，就需要几个小时的慢慢适应，而且常有反复。

    “十一月中旬，拉德克里夫院长将亲自带队，带领排名前十的精英学生小队前往乌拉尔平原参加一场试炼。”

    不等红发少女开口，伊万迅速的扫过通知单上的所有内容，他皱眉思考了一下这些信息的意义，然后有些奇怪的喃喃自语道：“领主大人亲自带队，什么试炼任务需要传奇强者压阵啊？而且乌拉尔平原不就是半年前我们清剿魔化野兽的地方吗？那个地方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试炼的……”

    一边说着，少年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昔日的一幕——银色的星辰在天际划过弧度，最后悄无声新的坠落大地，形成了一片笼罩数千米范围的迷雾。

    难道那就是试炼？

    “不知道，反正我们作为积分排名第一的小队，必然会参加这场试炼，所以我特意过来找你们一起筹划一下，千万不能让我们后面的那些‘外来者’抢我们的风头！”

    卡琳说话一直都是如此干练直接，这位骑士之女的双眼中燃烧着名为斗志的火焰，她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现在学院里面都在传言，如果不是我们有时间的优势，单论实力绝对不是那群外来者的对手，也绝对不可能成为积分第一的小队！”

    听到这话，其他三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红发少女口中的外来者，就是大半年前领主大人不知从何处带回来的三十多名年轻人，这些人都加入了凛冬堡学院的‘战职者部’，零散的分入了骑士系，战士系和游侠等零散系别中。

    这本来也没什么，至多是乔修亚又招了一批学生，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外来，并非是摩尔达维亚本地子民的家伙实力出乎寻常的强大，除却少数天才外，绝大部分本地人的风头都被他们抢掉了，如今学院里排名第二的小队就是一队由那些外来者组成的，他们的积分就跟在伊万等人的小队后面，随时都可能追上，或者说，假如不是伊万他们比这些人提早了三个月做任务，积分说不定就被他们超过了。

    “倘若不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要照顾幼龙，他们怎么可能追上我们！”

    伊万与阿米拉平时也还算冷静，但毕竟也还是年轻人，听到这种对自身实力的质疑传言，自然是满心怒火，作为队长的伊万当即作出决定：“你说的不错，这一次我们的确需要好好筹划一下，一定要把那些外来者的风头打掉！”

    “啧，最重要的明明不是这个，卡琳你就会废话，听我的！”

    这时开口的，却是从刚刚开始一直都沉默不语的矮人尼克，他看见众人都斗志昂扬，便双手抱胸，咧开了嘴道：“听说，只是听说，领主大人这次举行试炼，是打算收几名学生！”

    “和学院的这种集体培育的学生不同，领主大人这次是打算收真正的弟子了！”他用低音炮那样的嗓门，大声的说道，就连旁边松木的针叶都因此抖动。

    “你这个大嘴巴！”

    这个消息的确一瞬间就镇住了伊万阿米拉兄妹二人，看见两人愕然的表情，一旁的卡琳则是狠狠瞪了矮人一眼，这原本是她打算用来压轴的信息，结果却被尼克随口说出来了。

    “但，有些不对吧！”阿米拉虽然被这个消息所震惊，可并没有失去思考能力，这位身材纤细的少女感觉脚有些发麻，就干脆的坐在了正在大快朵颐的幼白龙背上，她皱着眉头开始苦苦思考：“领主大人的确很强大，不，大人已经可以说是这世间最强大的那一批人了，能够成为他的弟子肯定是最幸运的事情，不过……”

    “不过院长大人，是战士啊，我们都是法师，就算成了大人的弟子也不能怎么样。”伊万接过了自己妹妹的话头，他一只手扶着树，面色意外的严肃：“而且这可不是一般的消息——既然现在还没有人出来辟谣，那就代表着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唉，你们懂什么。”卡琳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和那群外来者竞争，他们可都是战职者，真的很有可能成为领主大人的弟子，就算是费尽全力，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取胜！更何况——”

    说到这里，红发少女拉长了声调，她卖着关子道：“领主大人身边，也有着很强大的魔法师啊，虽然你们可能没发现，但是一直跟在领主大人身侧的3号小姐，很有可能是一位极意级的符文法师！听说笼罩着整个摩尔达维亚主城的守护法阵就出自她的手笔。倘若我们拿了第一，就算是领主大人不收我们当弟子，但让3号小姐教导我们一下也不难吧？”

    “是啊，而且说实话，我们也只不过是黑铁级的法师罢了。”

    这时，尼克也点头帮腔道，这位身材壮硕，看上去半点也不像是施法者的矮人低声道：“倘若能够成为一名传奇战士的弟子，那么当不当法师完全没所谓，我的目标，只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想要变强，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一切，尽在无言中。

    改变命运和想要变强……有什么方法能比成为一名传奇战士的弟子更能改变命运，更能变强？

    名为斗志的气息，在四人的沉默中蔓延。

    而此时，领主府中。

    乔修亚正与诺查丹玛斯通过传讯法阵进行通话。

    此时的传讯法阵因为魔力密度大幅度提升的原因，偶尔会出现一些不稳定的杂音，但也正因为如此，以前只能传讯声音的法阵只需要经过一点点细修，就连画面都能进行实时转播，而且没有丝毫失真。

    大魔潮的来临令魔导技术出现了全方面的飞跃，许多无法突破的技术难关在高浓度魔力环境下被轻而易举的解决，甚至在东部平原，已经出现了真人魔法影像播报新闻的消息了。

    “你居然抢我的学生！乔修亚，哪有战士去法师学院收弟子的？！”

    战士看着传讯法阵里白发苍苍满脸怒气的老法师，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气定神闲，先喝了一口萤泡的红茶，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诺查丹玛斯大师，凛冬堡学院已经不是单纯的法师学院，而是职业者学院了，更何况这事并不重要，我也没说成为我的弟子后就不让他们去学院里面学习，你想要继续教也可以啊。”

    “你！”

    和满脸无所谓的乔修亚不同，通讯法阵另一边的老法师明显是急了：“你如此宣传，整个凛冬堡学院人心都将不稳，谁能好好安心学习法术探寻真理——拉德克里夫，你这是成就传奇后因为没人陪你切磋，就无聊手痒开始收学生了吗？！”说到这里的时候，诺查丹玛斯气笑了，他才不相信战士的想法这么肤浅，背后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打算。

    但奈何战士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回忆前世，自己还是武道馆馆主之时，乔修亚点了点头，他的确是因为无聊所以打算收一两个弟子打发时间，诺查丹玛斯如此聪明，能够看出来并不奇怪。

    不过现在并不是在这方面闲聊的时间，所以他开口打断了老法师的抱怨：“最近帝国的处境有些艰难。”

    这话是如此干脆利落，又不容辩驳，以至于诺查丹玛斯在听见之后皱眉不语了一段时间，不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用严肃的语调道：“为何这么说？”

    “很明显的事情。”

    乔修亚并没有卖关子的习惯，他直说道：“大魔潮带来的变化，绝不仅仅在于魔导技术的进步，我的领地就在黑森林周边，所以很清楚它对魔物魔兽的催动作用——帝国虽然不像是远南遍地都是丛林，可大片丘陵与无人密林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领土，在如此浓厚的魔力催动下，即便是普通的森林也会向黑森林转换。”

    “现在帝国境内军队收缩，商队减少，各地建造工厂全力制造运输飞艇，打算以空中运输为主力，这明显是打算暂时放弃越来越危险的郊区，准备以城市为根据地初步净化清剿，再逐步重新贯通陆地商路，可这让帝国中央对地方贵族的控制力大幅度减少，再加上现在全国各地有无数以前抵达极限，却没有突破的冒险者和职业者都在魔潮的催动下突破自身境界，这些突然出现的力量也是动乱的源头。”

    这的确是事实，老法师沉默的点了点头。

    魔潮为迈克罗夫大陆带来的，是全方位的升华，但这种升华也会带来骚乱，急速扩张的黑森林与层出不穷的不安分强者都是其中的一部分。要知道，在帝国有一句俗语：‘宁与贵族作对，不与冒险者结仇’，因为贵族的力量摆在明面，不是生死大仇的话大部分时间都会守规矩，谨慎小心的话不是不能应对，而冒险者原本就游离于生死之间，在不法地带的边缘游荡，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经常会出现一怒之下痛下杀手，然后自己逃亡至远方的情况。

    就连贵族都不怎么会想刻意与冒险者为敌，因为鬼才知道这些人抑或是这些人的亲友在未来会不会因为探索遗迹或者其他的什么运气，突然突破成黄金甚至是极意级的强者。有不少贵族家族的败落就因为是行事太过肆无忌惮，得罪了一些年轻的冒险者，结果在几十年后被变得强大的他们打压至覆灭。

    如今，大魔潮令众多无法突破的人突破，这可以说是惠及众生的机缘，但这些新出现的强者改变了整个帝国的势力格局，也让不少实力大增的贵族心中起了一些小心思，加上帝国皇室对地方的支配力减弱的情况，很有可能数年在形势稳定后，帝国境内要多出一大批大大小小的土皇帝，令伊斯雷尔多年来的压制功亏一篑。

    “这只是外部力量，现在的伊斯雷尔，肯定也在为皇室内部的问题困扰。”

    乔修亚又指出了另外一点，但这毕竟是皇室内部的事情，他就没有多话：“二皇子迪摩尔的归来毫无疑问令大皇子他们一系精神紧张了起来，我就算在北地，也能感觉到帝都内部的动荡，你之所以打算在明年春天突破，大概就是为了让帝国中那些起了不该有心思的人都安静下来。”

    分析结束后，战士正准备听一听老法师方面的回复，这样他也好在明年配合一下对方，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地方贵族安分一点——虽然他自己也是地方贵族，但传奇强者就是有特权，更何况皇帝陛下与老法师一直都很照顾他，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但许久过后，诺查丹玛斯一直都保持着震惊的表情，没有回复。

    不仅仅是如此，乔修亚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侧站立着的神机姐弟也同样满脸惊讶的无以复加，萤嘴巴张开，银发少女的小嘴如今足以塞得下一枚鸡蛋，而凛则是咽了口口水，目光中满是见了鬼的样子。

    就算是漂浮在众人上空天花板那里的3号也因为停止操控魔力掉了下来，魔力投影在接触到地板的瞬间扭曲了一瞬，然后才恢复翼人少女的原样——这意味着人工智能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失去了对自己投影的控制，她的表情也是微妙非常，非常人性化。

    “真理至上……你怎么会想这么多！”

    半响后，诺查丹玛斯才用难以置信语调，喃喃自语道：“老朽我一定是……”

    而神机姐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主人居然会思考这么多，是不是这些天太无聊了……”

    “是啊，感觉完全换了一个人，简直不可思议！”

    3号也重新上升到半空，她远远的看着战士，幽幽的说道：“乔修亚，你变了……”

    呵。

    还真的以为我是只动手不动脑的人？这又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见到自己友人与武器们的回应，战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沉声道：“好了，玩笑开够了？我平时不思考这方面的问题，是因为我不需要，而不是我不会——说正事！”

    “不，乔修亚，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意思。”

    通讯法阵的另外一头，稍微调笑了一下乔修亚的老法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重新露出了一个睿智的笑容：“就这样吧，乔修亚，感谢你的善意。”

    说到这里，诺查丹玛斯眼神迷离了一瞬，他似乎回忆起了一些很久之前的记忆，他微微叹息了一声，然后用无比认真的语调感慨道：“你果然没有因为成就传奇，而有什么变化。”

    “诺查丹玛斯。”

    听到了老法师的话，乔修亚同样笑了一声，他淡淡的摇头：“世界会变，人心会变。”

    “但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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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熔海火狱

    “噼啪，噼啪。”

    黯淡的火焰在大地之上燃烧。

    一只巨大的炎蜥爬行在早已化作焦炭的地面上爬行，所过之地，沿途的火焰都被它吸收，灼热的温度迅速降低。

    这头炎蜥足有超过二十米长，即便是一般的巨龙也不过如此，但这原本应该浑身燃烧熊熊火焰的巨兽却和自己在火元素界或者生活在火山中的同类不同，这头炎蜥周身覆盖着一层黑炭一般的甲壳，上面布满裂缝，暗红色的光芒偶尔会从这裂缝中露出，仿佛有熔岩在其之下缓缓流动。

    如果说，正常的炎蜥是‘正在燃烧的火焰’，那么这头炎蜥便是‘早已熄灭的余灰’。

    就仿佛这个世界一样。

    血红色的天空，被黑色的尘云笼罩，大地上遍布星星点点的熔岩湖泊，为这黑暗的世界带来最后的光亮，而在这开裂的终末大地之上，有一座庞大无比，由骨骼和黑铁铸造而成的狰狞堡垒，无数长着双翼，浑身被黑色甲壳覆盖的可怖魔物盘旋在上，赤色的熔岩之河将其环绕。

    深渊第六层，熔海火狱，【泪谷要塞】。

    “咚，咚，咚！”

    要塞的最深处，有一队高大坚固的傀儡抬着一个囚笼，沉默的行走在黑暗的通道之中，但沉重的脚步依然震动黑铁铸造的走廊，这些傀儡由骨骼与熔岩熔铸而成，流动的火焰驱动着强者死后的亡骸，令它们拥有胜过身前的力量。

    【溶狱魔卫】的威名传遍深渊前七百层，这些由来自各界强者骨骼打造而成的邪恶造物远比混乱不堪的恶魔忠心，也更加强大，它们普遍拥有大恶魔级的力量，有一些甚至能与稍弱的恶魔领主媲美。

    但不管溶狱魔卫再怎么强大，所有存在也都知道，更加强大的，是它们的主人。

    “哐当！”

    沉默的魔卫步入了要塞最深处的一处大厅，在这里，黑铁浇筑而成的地面泛着接近融化的黯淡红光，黑色的高热蒸汽自地面的裂缝中喷射而出，释放着足以令人血肉销逝的高热毒烟，滚滚烟尘之中，魔卫们将抬着的囚笼放在地面，金属于金属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恭敬的对着被烟尘覆盖的大厅中心单膝下跪，然后起身离开，溶狱魔卫离开了这个大厅，而随着他们的离开，那巨大囚笼之上的层层铭文也在飞速解禁。

    ‘咔嚓’，一声轻响，囚笼打开了，一头足有五米高的双角独眼恶魔狼狈的从中滚出，跪在地面之上。

    这恶魔有着类似人类的躯体，却有着蝙蝠般的双翼和粗大的四肢，它周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甲壳，紫色的独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但如今，这紫色的独眼里闪烁的并非是算计人心的阴谋诡计，而是最为纯粹的‘畏惧’。

    极意级大恶魔，【噬心魔拉尔丹阿斯】挣扎着起身，它恭敬的跪下，对着被黑暗与烟尘笼罩大厅中心五体投地，此时它宁愿被囚禁在那施展了无数折磨魔咒的囚笼中，也不愿意直面身前这一位的目光。

    “拉尔丹阿斯。”

    黑暗的大厅，随着一声自遥远彼方传来的低沉声音变得逐渐明亮，仿佛钢铁交鸣般铿锵的强硬音调令整个要塞都微微颤抖，一股强大无比的意志扫过，顿时，烟尘与蒸汽一扫而空，方圆数千公里的所有恶魔都感到一阵心悸，恐惧压服了它们混乱的本能，令这些魔物全数俯首低头，一动不动。

    接近融化的黑铁地板彻底化作沸腾的铁水，金红色的光芒在大厅之中闪烁，而下一瞬间，一只巨大，仿佛由熔岩构成的燃烧之眼从铁水中缓缓升起，数千度的高温不仅无法损害它，反而成为了这眼睛的力量，凶恶残暴的气息以其为中心扩散，令万物齐黯的威压降临。

    而大恶魔直面这威压的主人，拉尔丹阿斯的独眼紧闭，它不敢直视身前的这位存在，即便那眼睛仅仅是它的一部分分身也是一样。

    “你的任务失败了。”

    燃烧着的独眼没有注视着颤抖拜服的大恶魔，它的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看向遥远世界彼端的存在，而仿佛来自无底深渊中的声音带着层层回音，在大厅中回荡：“你的分身没有成功降临迈克罗夫大陆，我失去了探知那个世界的机会。”

    “吾王……”

    听到了对方没有任何感情的叙述，拉尔丹阿斯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恶魔本应该是没有恐惧，满心杀戮与毁灭的存在，但噬心魔不同，它们拥有远超一般恶魔的智慧，自然也有因智慧带来的恐惧，它慌乱的想要解释，但脑海中传来了另外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黑发战士的身影，他浑身缠绕着赤色的斗气光焰，黑色的魂渊中传来无数回音凝结而成的凄厉哀鸣，正是那个人类摧毁了它的仪式，将它的分身斩杀，令它的任务失败。

    而燃烧着的独眼并没有打算给拉尔丹阿斯解释的机会，它凝视着虚空，目光穿透黑铁与骨骼铸造的堡垒，穿透黑色的烟尘毒云，穿透了血红色的天空与残破的日月，泪谷要塞之主，熔海火狱之王，贪食魔王歌利亚用自己的分身注视着虚空，注视着它已经关注了千年的世界。

    “迈克罗夫世界重归秩序之列，死亡与毁灭的气息退却，这个世界早已陷入寂灭超过千年，如今却能寻回火焰，恢复生机。”

    低沉而又宏大的声音喃喃自语：“你的失败，以及崇拜者的盲动，令我失去了绝大部分的眼线，我甚至无法观察，无法得知那群人类是如何令他们的世界自永眠之亡中重获新生。”

    “原本预估，只需要再等待二十年，我就能突破濒死世界的壁垒，用战争与死将这个世界融入我们这一层深渊之中，但现在不行了，健全的世界压制着我们这群无火的余灰，需要更长时间的准备。”

    “吾王！”

    听到这里，拉尔丹阿斯立刻明白了自己被囚禁，并送来这里的目的，它如同一个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之人般挣扎着吼道：“我愿意挽回我的过错，我愿意去迈克罗夫世界探知情况！”

    “那群自称是我们盟友的人都已经背叛了，他们早就不提供消息，但我的信徒还在西山的深山中潜伏，我还有最后一具分身没有动用！”

    心怀恐惧，这位以蛊惑人心，吞食绝望为乐的大恶魔此时疯狂的压榨着自己身上的每一丝用处，而燃烧之眼微微点动，它打断了拉尔丹阿斯的话语：“那些人背叛我们很正常，他们的世界重新开始燃烧，自然就不在需要我们。”

    “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最沉痛的代……”“不。”

    魔王的分身再次打断了大恶魔的话语，它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奇妙的情绪，似乎是好奇，似乎是贪婪，又似乎一种绝不可能出现在恶魔身上的感情。

    那是希望的味道。

    “拉尔丹阿斯，噬心魔的领袖，最聪明的恶魔之一。”它用压抑着欣喜与嫉妒，渴求与贪婪的语调，一字一顿的对自己的属下下达了绝不能违背的命令。

    “我要你‘亲自’前去迈克罗夫世界，找到他们恢复‘火焰’的真相。”

    而终于感觉一直笼罩在头顶的杀意消失了的大恶魔用最果断，最坚决的态度回应。

    “遵命，陛下。”

    ……

    许久过去了。

    独眼大恶魔早已离开了要塞，前去它的巢穴准备前往另一个世界的仪式。

    而泪谷要塞的最深处，融化的铁水已经逐渐凝固，恢复了那被烧红了的铁块般的模样。

    黑色的火焰在大厅的中心燃烧，燃烧之眼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渐渐溃散，而一枚复杂无比的‘刻印符文’在其原本站立之地上旋转，强大无比的气息从这来源于魔王的符文上蔓延而出，笼罩了整个要塞。

    火焰总有一天会熄灭。

    灰烬也终有一日会失去余温。

    但，就算是如此，即便是早已死去的世界中孕育而出的余灰，也渴望着有能够燃烧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迈克罗夫大陆，北地乌拉尔平原。

    半空之中，站在黑色巨龙头顶的男人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向天空，明亮无比的金色烈阳释放着令人在零下严寒中也为之一暖的热量，但他的目光却并不受这刺目的光芒影响，直视世界尽头的虚空。

    但这眺望并没有结果，什么都没发现的男人摇了摇头，然后在他身后神机姐弟疑惑的目光中重新低头看向大地。

    在他的脚下，有一片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海洋’，银色的雾气笼罩在湖泊之上，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泠泠波光随着雾气的变动而变幻不休，仿佛思维一般难以预估测量，而在这海洋的边缘处，有零零散散十几队人马整理着阵列，准备万全。

    大地母神的从神，【河川之神希努尔】的神厄迷雾，并非是恶神的他即便是试炼也不会太过苛刻，失败了自己也能救出，作为试炼目标再好不过。

    如此想到，于龙首之上，战士干脆利落的下达了命令。

    “开始！”

    充满着威严的声音在整个平原传递，无数正在游荡的魔化野兽与魔物都缩回头颅，惊惧不定的朝着自己的巢穴跑去，而在他的身下，早已准备完毕的各个队伍都在同一时间迈步，朝着那笼罩了方圆数千米的银色雾海中走去。

    于是，试炼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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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思维微粒

    前世大魔潮降临之后，世界各地都掀起了一片探寻远古历史的潮流，因为七神教会的默许，所以许多记载着远古神明信息的典籍都被从禁库中挖掘出来，而众多光耀纪元时期神明的名字与神职也就这样被世人所得知。

    大地母神的从神，河川之神希努尔，是光耀纪元时期中央大陆里比较知名的一位神明，本体是数条江河合流处诞生的‘水之灵’，祂的信仰在众多河边城镇内传播，庇护渔业与交通，总体而言是护卫一方的善神，几乎没有任何劣迹。

    按理来说，想要看穿神厄迷雾中神明的真实身份，需要试炼者一直通关到最后看见神明刻印本体才行，乔修亚前世并没有关注过神厄迷雾的相关消息，他本来应该是不知道此处是河川之神的迷雾，但不知为何，他却能清晰的分辨眼前迷雾的本质，一口道出对方的身份。

    这是因为，他‘看见’了。

    此时，在乔修亚的眼中，万事万物都分解溃散，成为了最基本的粒子，无形的魔力元素与能量波动在大气浮现出不同的色彩，阳光笼罩大地，透明的波纹扩散，这些繁杂无比的事物互相离散聚合，构成了万象的本质。

    并非使用肉眼，战士早已摒弃了这种原始的观察手段，此时，他所看见的，是由‘钢之力’解析过的视界。

    在他的眼中，大地之上，无数参与试炼的骑士团成员以及凛冬堡学院学生都迈步踏入迷雾的范围之内，其中大多数骑士团成员能够进入迷雾深处数百米，而普通的学生基本在边缘十几米处就停下脚步，陷入梦境试炼之中，但也有一些极有潜力的年轻人能够勉强深入百米，这才呆愣在原地。

    而使他们陷入停滞的，便是这些银色雾气——在乔修亚的视界内，原本仿佛银海般的雾气全数分化为无穷无尽的半透明微粒，这些微粒自发汲取周围的游离能量，供养着自己的存在，并且缓缓扩张，恢复力量，它们惰性无比，几乎不与任何事物产生反应，唯一例外的，便是‘思想’。

    或者说，灵魂。

    在试炼成员进入雾气之中的同时，组成银海的无尽雾气微粒宛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急速朝着他们的体内涌去，实力强劲的人吸引的微粒就多，反之就少，它们无视一切屏障，无论是斗气壁还是魔法装备都不能阻碍它们分毫，而就在每个人体内的雾气微粒都抵达一个阈值时，他们的思维波动就开始与神厄迷雾核心处的神明刻印达成共鸣，进而陷入试炼梦境中。

    随手一抓，乔修亚凭空抓来了一把零散的神厄迷雾，银色的微粒在他的手中急速旋转移动，似乎想要没入同时的身体中，但一股类似于生命力，却更胜于此的本质力量抵挡住了这原本无法抵御的微粒，将它们束缚在了战士的手心。

    【吾，奔流之希努尔！】

    【河川之神，渔业与船只之神！】

    【大地神系第三席，江河的掌控者！】

    无数零零散散的的信息就这样从这些微粒之中流出，被此时的乔修亚‘看见’，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从一开始就知晓对方身份的原因，战士站在黑龙的头顶，认真的凝视着手中的微粒，他的双眼中有金属一般的银色冷光闪烁。

    乔修亚已经看出了这些雾气微粒的本质：一种凝练到极致，甚至超越了【魂之极意】的灵魂形态。

    凡人的灵魂，需要依托**才能存在，假如不是格兰蒂亚那样被特殊设计过的世界，那么死后就会自然消散，灵魂力量回归天地，成为万物轮回的一部分，但只要进阶黑铁成为职业者，感知到天地之间游离能量的存在，那么灵魂就会得到能量的滋润而壮大。

    白银耀灵的境界，一面是说掌控，使用游离能量，表现在各个职业的便是初步领悟斗气，能够使用超过六级的中阶法术，另一面便是灵魂的壮大已经抵达死后犹存的地步，如果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时死去，脱离**的灵魂在一瞬间甚至能够散发出白银色的光芒，而黄金境界则是更进一步的进化，所有职业都是一样。

    只有到了极意，职业者要考虑力，技，魂三类极意应该选择哪种进阶时，灵魂的进化才会产生区分——选择魂之极意的职业者灵魂自然比选择力，技这两章极意境界的职业者要来的更加强大，其表现就在于‘不死’。

    世间没有不死，灵魂也是一样，但魂之极意强者的灵魂却很接近这一概念——这世间最初始的亡灵生物，便来自于第一位死去的魂之极意强者，他的灵魂在脱离自己的**之后，仍然拥有极为强大的力量，并且能够保留生前的绝大部分记忆，而且只要没有外力干扰，就能继续存在数百年，倘若灵魂休眠并处于一个良好的环境，那么存在千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许多强大的法师**早已死去，但是灵魂依然存在，像是东部平原贯天白塔与七曜议会中的某些传奇法师强者就是类似于这样的存在，历史上也有许多魂之极意的达成者在**死亡后选择自我封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复苏。许多上古遗迹中徘徊的强大亡灵，也基本都是这些强者失去生前记忆后变成的。

    这已经算得上是极为强大了，即便是乔修亚，也觉得自己并没有达到这个地步，他的灵魂至多能在**死后存在个几年就顶天了，但如今在他眼前的这一团神厄迷雾，便是超越了魂之极意的灵魂境界。

    “每一颗雾气微粒，都是一个最基础的思维器官，无数思维粒子组成阵列，即可进行近乎无限的数据运算，倘若说神明的灵魂与记忆都是以这种形态保存在无疆天界中的话，难怪能长存千年不灭，还能留下自己的神力神性与传承……”

    半响过后，乔修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随手将这些雾气微粒送了回去。

    **大脑与灵魂是相辅相成的，对于凡人而言，大脑是唯一的思维器官，灵魂只是辅助，而对于超凡强者而言，灵魂却是第二个，甚至是更加主要的思维器官，它的计算能力远超大脑，并且没有速度极限，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强大的法师能够以一己之力完成即便是使用超级计算机也无法迅速布置完毕的符文排列，构造出复杂到惊人的传奇法术，而战职者也能以闪电一般的速度进行十几倍音速甚至更快的战斗，并且动作不会有丝毫误差的原因。

    抵达魂之极意，死后有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但传奇境界就没有这种缺陷，这也是为何有些强者为什么没有大脑这个要害的原因，因为他们的灵魂早已壮大到了足以承载所有极意和思维职责的地步。

    ——这的确是一个解决掉大脑要害的好方法。

    因为微观视界得到了意料之外的信息，乔修亚如今正在认真的思考，自己要不要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心脏要害，浑身上下都是由钢之力组成的躯体，倘若能消除这方面的缺陷，彻底不要脑子，那么他就毫无弱点了。

    “也罢，我也进去看看。”

    思考了大概千分之一微秒，战士干脆利落的做出了决定，他从黑的头顶一跃而下，朝着神厄迷雾落去。

    “诶，主人！”“等等我们啊！”

    被自己主人的突然行动吓了一跳，萤本能一般的就跟着乔修亚跳了下去，而凛看着自己姐姐无语凝滞了几秒后，也叹了口气从黑身上跳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使用浮空圆环飞行在半空的黑龙呆愣的注视着自己的主人和朋友全都跳进那一片银色的雾气之中，陷入了无尽的迷茫。

    “吼……吼吼？”

    ——我要不要也跟着进去？

    而就在飞行的海生陆行火龙（1）犹豫的时候，乌拉尔平原的商道之上，一辆正在缓缓前进的马车之中，有几道同样犹豫的目光闪烁。

    “……那个男人进入雾气中了。”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轻声说道，他听上去还咽了口口水企图定神，但没什么用处：“埃塔，我们要不要考虑混在那群人之中试试？”

    马车的侧前方，神厄迷雾降临的湖泊附近，有一群似乎是冒险者的人正在远远的观望，他们是听到了消息，想要跟过来看看如何探索迷雾的冒险者或佣兵，如今看见作为领主的乔修亚也进入了雾气之中，都觉得没什么危险，所以有些跃跃欲试。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海森你就先去吧。”

    马车中，另外一个名为埃塔的男人声音立刻用强自镇定的声音推辞道：“我就先在马车里看看情况，一路顺利啊。”

    “不，，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还是继续观望观望。”

    名为海森的男人立刻改口道，于是两人互相推辞，互相谦让，直到最后两人都同时住口，齐齐哀叹一声。

    “为什么我们会被分配到北地来啊……”车厢之中，名为海森的红发年轻男子先是谨慎无比的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伪装魔法和药剂是否还在发挥功效，然后才瘫坐在座椅上：“我们明明一直都潜伏在南方，为什么会被调动到北方帝国？”

    “因为长老议会们觉得，南方潜伏的龙人实在是太多，容易暴露，而北方属于空白区，所以我们这种没有靠山的弃子就被扔过来打探情报。”

    另外一位叫做埃塔的绿发男人的脸色则是比较沉稳，但看他的腿部还在战战发抖就能看得出来，他的表情只不过是伪装，这个男人迟疑了一会，然后有些犹豫的试探道：“海森，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当然。”红发年轻人愣了一瞬，然后干脆的回答道：“从幼龙到现在，我们一直互相扶持——但你别打算让我先上，我们的友谊还没大过我的命。”

    “没说让你送死。”挥了挥手，埃塔看向远方的银色雾海，那里有淡淡的威压扩散，传奇强者残留的力量令方圆数千米内都仿佛陷入低气压中，令人呼吸不畅，绿发男人看着那头在天空上犹豫不定，不知道是不是要跟着下去的黑龙，他缓缓的说道：“其实议会下达的任务是争取，而不是一定要成功，既然乔……那个不能说名字的男人比我们先探索了神雾，那么就算是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完全没必要真的进去探索。”

    海森眼睛一亮，示意自己的友人继续说下去。

    而埃塔也就继续说道：“我们大可以随便用法术记录一下，然后直接掉头离开——你难道想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想的人早就死了，无数亡龙的遗骸可以为证！

    没有丝毫犹豫，伪装成人形的巨龙干脆的回答道：“完美的计划！”

    于是，数分钟之后，伴随着一两道轻微的法术波动扩散，原本缓缓朝着摩尔达维亚主城前进的马车立刻转头，然后用数倍于之前的急速，朝着乌拉尔要塞方向飞驰而去。

    来自遥远深渊的窥视就这样无疾而终，明智的两头巨龙正在车厢内庆幸自己的英明抉择，但它们却并没有发现，自己头顶上空的云层中，有一道蓝色的巨影若隐若现。

    极意蓝龙苏克拉什看着正在地面上前进的马车，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乔修亚临行前叮嘱话。

    “果然有窥视的家伙。”它嘟囔道，由于最近只需要带领幼龙和霜龙骑士团进行日常训练，这头蓝龙的肚子已经有些发福，但它的速度并没有减慢：“也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

    喃喃自语了一会，下一瞬间，它便从天而降，用自己的龙爪抓住了这辆马车。

    不谈被苏克拉什的突然袭击吓到半死的两头年轻巨龙，此时的乔修亚已经深入到了神厄迷雾之中。

    原本仿佛气凝胶一般，在风中纹丝不动的惰性灵魂微粒，顿时因为他的进入而沸腾了起来，与当初因为血祭而有着负能量的欧格纳神厄迷雾不同，这些纯粹的灵魂能量并不惧怕战士身上的钢之力，近乎无穷无尽的银色颗粒开始与周围的同类共振，汲取着天地之间的游离能量，然后朝着乔修亚的身体——或者说，灵魂急速涌去。

    而这一次，原本就是打算进入迷雾之中验证自己想法的战士，并没有使用钢之力隔绝这些微粒，他任由这些思维微粒涌入自己的身体，然后仔细的观察它们的行动。

    来源于希努尔的灵魂粒子散发着银色的光芒，成百上千个微粒凝结成了一条条游离不定的光弧，环绕在乔修亚的灵魂周围，乔修亚能够看出这些光弧有着微弱的神力反应，它们和迷雾中心的神明刻印源头产生共鸣，想要带领他的灵魂共振，让他进入刻印中的记忆幻境。

    让黑铁级的学院学生产生共鸣，只需要不到手指大小的灵魂粒子集群，而让白银甚至是黄金级的精锐骑士陷入共鸣，就需要巴掌大小，但乔修亚如今的境界乃是传奇——无数灵魂粒子即便是凝结成光弧，光弧又组成光环，甚至是整个神厄迷雾都开始微微震动，发光，都没办法令战士的灵魂产生丝毫变动，在钢之力的保护下，只要战士的**没有出现漏洞，那么外界的一切精神攻击他都能够彻底免疫，更不用说乔修亚的灵魂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

    原本浓厚的神厄迷雾已经开始变薄，这是因为大量灵魂微粒凝聚在乔修亚周身的原因。

    但这样无法达到他的目的，战士略微调动自己的灵魂，模拟着周围灵魂微粒光环中传递的波动，开始与迷雾核心的刻印进行共鸣。

    于是，光影变幻。

    各式各样诡异迷离的幻境纷至沓来。

    乔修亚在与神明刻印联通的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来自于这位河川之神的记忆——五条来自雪山上的河流在大陆的中央汇聚合流，形成了一条绵延数千里的浩瀚江河，无数冰水元素在这众河汇聚之地凝聚沉浮，令一位自然之灵在波涛间沉眠孕育，时间飞逝，河川易道，自然之灵同样改变自己的位置，随着无数渔民与生灵的崇拜祈祷，这自然之灵也逐渐产生了朦胧的心智与混沌的灵魂。

    乔修亚看到了，大地震动，一只由熔岩与铁石构成的修长手臂仿佛幻梦一般从地壳的深处伸出，点在了朦胧混沌的水之灵身上，庞大的神力在瞬间就令这自然之灵的心智彻底完善。

    河川之神希努尔的原型自此诞生。

    幻境消失，耳畔传来隆隆的河流奔腾之声，乔修亚睁开双眼，在他的眼前，已经不是乌拉尔平原辽阔的大地，而是一条看不见彼岸的浩瀚江河，冰冷的河水撞击在岸边的岩石之上，飞溅的水花打在战士的手上，乔修亚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眼正在缓缓滑落的水滴，然后又抬起头，环视周围的世界。

    原始蛮荒的气息自周围高大的密林以及丘陵明的火焰还没有燃烧到此处，无数凶猛的野兽在林间穿梭，天空上有飞龙咆哮。

    这是。

    光耀纪元。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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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神降（5600）

    与迈克罗夫大陆完全不同的风土，完全不同的气息，以及完全不同的天空与大地。

    与刚刚从残破中恢复的那个世界不同，眼前的这片天地，满溢着名为‘鼎盛’的气势。

    毫无疑问，乔修亚可以断定，这里是光耀纪元时期的中央大陆，河川之神希努尔记忆最为深刻的那一片土地，自己的进入惊醒了沉眠在神明刻印最深处的存在，令祂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站在众河汇聚之地的河畔，乔修亚一脚踏在岸边的岩石上，注视着江河流淌。萤与凛姐弟随着他的脚步一齐来到了这里，主仆三人站在原地，沉默的等待着。

    滚滚河水奔流不息，它起源自万山之地的米格尔高原，冰寒的雪水在太阳的温度下顺着山间的沟渠流淌，在林间峡谷中汇聚成溪流，而无数这样的溪流又并入同一条大河，最后成就了这贯穿了整个中央大陆的漫漫长河。

    古老的过去，神的灵在此处孕育，它在朦胧中承受众生的信仰与祈祷，产生了类似于生命的形态，大地母神将其点化，最终令这天生的半神觉醒了自身的神性，并升华成了一位神明。

    “祂苏醒了。”

    突然，乔修亚开口说道，他的身躯微微前倾，战士的精神振奋了起来。

    而随着他的话语，江河的涡流中，有一道青蓝色的迷蒙光华升起，水波涌动，汇聚成了一个足有数十米高的巨大身躯，半人半蛇的河川之神驾驭着波涛出现在了涡流中央，他的上半身是披着鳞甲的持杖男人，而下半身是由江流组成的巨蛇之躯，这个有着青色长发的年轻男人侧过自己躯体，凝视着位于河岸处的乔修亚等人，目光空洞而虚无，仿佛没有半点灵智。

    而整个幻境世界，也随着这位曾经神明的目光而改变。

    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大地正在飞速的虚化，变动，萤下意识的靠近了战士，她抓住乔修亚的衣角，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这里是哪里啊？”

    凛也靠近，他紧贴着站在战士的身后，轻声问道：“祂在干什么，主人？”

    “这里是一位逝去神明的传承神域。”

    乔修亚回答道：“而他，正在寻找我的弱点，准备给予我最为严苛的试炼。”

    战士并没有说谎。

    对于不同的存在，神厄迷雾所给予的试炼自然是不同等级的，普通人不可能与职业者等同，而白银也绝不能比拟黄金，倘若说对于一位参与试炼的极意强者，河川之神的残骸还不需要动用底牌，但一位传奇强者的存在本身，就值得希努尔真身显露，全力以赴，因为此时他并非是一位全盛的神明，而是早已逝去的神之残思。

    所以，天地变动，乔修亚能够感应到有无数信息顺应着他与神明刻印的链接流动，具现在了这个幻境世界。

    仿佛是时光之轮飞速倒转，朦胧的天地开始出现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首先是正在全速扩建的摩尔达维亚主城，接下来便是被重新安置在大埃阿斯山脉中的拉德克里夫家家族墓地，河川之神的残骸——位于神厄迷雾最深处的刻印开始分析战士记忆中的每一点细节，想要从中找出这位强大试炼者的弱点。

    而乔修亚并没有抵抗，不知为何，他任由对方翻阅着自己的记忆。

    带领幸存者们穿越乌拉尔山脉，在七神教会的沉思，与伊格尔教皇的交谈……仿佛是一卷按了快速回放的胶带，一幕幕过去的景象回放，周围的环境也从奔流不息的江河变成了深山老林，远海灰岛以及深邃的星之神殿深处。

    镜头再次转动，突兀变化的世界令神机姐弟都有些惊疑不定，他们下意识的握住了战士的手，想要变化成武器的形态，无论是萤还是凛，他们的本能都觉得只要与战士一齐作战，便能无惧一切未知与挑战，但乔修亚只是握紧了他们的手，并没有战斗的意思。

    光影继续变幻——在多元宇宙虚空中随着初始之火一齐穿行，陷入寂灭黑暗的格兰蒂亚世界，与老骑士，亡灵将军和泰坦的交手，于乔修亚平静的注视，甚至可以说是纵容下，河川之神将一切清晰的重现，但战士所经历的一切是如此的沉重，以至于这位神明的残骸也承受了莫大的负担。

    此时，在外界，出现在众人眼中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神厄迷雾不远处的商道附近，有不少同样想要探索迷雾，但因为担忧风险而不敢上前的冒险者与佣兵们停留在湖泊周边，他们打算等着乔修亚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从那些骑士和学院生手中买到一些有关于这种会令人昏迷数天的雾气消息，为自己日后的探险做准备。

    不过此时距离战士等人进入迷雾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聚群的冒险者们大都陷入了沉默之中，除了少数人还在坚持观察迷雾的反应外，绝大部分人都已经神游天外，或者开始互相交流起来。

    但这样沉闷的情况，随着一位一直坚持观察的佣兵惊呼而改变。

    “天啊，这雾气在发光！”

    人群顿时哗然，转瞬间，无数双眼睛立刻转看向不远处的银色雾海。

    此时的神厄迷雾，出现了巨大的异变，原本笼罩了数千平方米的雾气之海浓密无比，寻常人只要进入其中，只要几米就彻底看不见身影，仿佛被吞噬。但如今，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边缘处一些实力较差，没有深入进雾气深处的学院生的身形已经能够看见，与之相反的是雾气的中心，在那里，浓密无比的雾气已经聚拢成了一颗正在缓缓旋转的实体圆‘球’，它自内向外释放出明亮无比的青蓝色光芒，仿佛一颗青蓝色的太阳。

    在常人所无法观察到的微观视界中，这巨大的光球其实是由无数密密麻麻，承载着一丝神力的灵魂微粒组成，它们正在疯狂的汲取周围的游离能量，并联在一起进行计算与思考，这些微粒通体释放出了明亮的光芒，证明它们正在经受高强度的负荷。

    而此时，在神域幻境中，属于乔修亚的记忆回放已经到了极远处，银发少女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每一幕，凛也轻声惊呼，因为他们所看见的，是他们与战士缔结契约之前的景色——托马斯大峡谷与兽人的战争，黑鸦军团内的军旅生活，密斯卡托尼克军官学院里的学习，在摩尔达维亚领，于老管家和老领主注视下的艰苦锻炼……记忆回放的速度越来越快，几年的时间甚至只有短短数秒的画面闪现，不到半分钟，属于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一生便已经被这位河川之神浏览完毕，可属于战士的试炼却仍没有出现。

    “唔……”

    仿佛察觉到了自己无功而返，半人半蛇的希努尔空洞的眼神出现了一丝不甘，如今的祂只是昔日神明留下的传承刻印，寻找试炼者的弱点，并给予最合适他们的试炼是祂的责任和本能，可是一直追溯到乔修亚的记忆尽头，祂仍然没有找到眼前男人的丝毫弱点。

    金钱、权利的诱惑没有意义，女人、友情的关系如水淡薄，美食、美酒以及一切享受相关的渴求，在这个男人身上都没有半点踪迹，单以欲望而言，男人已经抵达了淡薄的极限，如果没有意外，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方面诱惑他。

    而其他方面，无论是体力，技巧，意志，精神，智慧甚至是运气，男人也都在水准之上，即便是偶有瑕疵，也并非是天生为神的希努尔能够利用的，如果不是河川之神的残骸只是一个上古遗留下的碎片，一心一意只想要完成本体身前设定下的传承试炼任务，那么祂大概早就结束了这毫无意义的寻找弱点，而不是不可逆反的陷入死循环。

    不过，不知为何，明明记忆已经抵达了尽头，但回溯仍然没有结束，就连希努尔自己也没有发现，周围的世界仍在变幻。

    天地陷入了黑暗，仿佛一切堕入不存在的虚空。

    而就在此时，绝对的黑暗之中，战士迈步了。

    脚步在黑暗中升起，踏下，但最后这只穿着黑色皮靴的脚却并没有踩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反而踏在清晰，却在不停变幻的大地上。

    上一个场景，乔修亚所立足的还是摩尔达维亚领带着凝霜的冻土以及无可名状的虚空，但下一刻，他便已经身处一片令神明也为之震撼的陌生天地，一直跟随在他身侧的神机们震惊的环视周围，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们立刻抬头，然后便看见了即便是在最为迷幻的梦中也无法看见的景象。

    这是一块悬浮于天，悬浮于虚无中的大地——在一颗巨大，难以形容，庞大到已经超乎武器们想象的巨大蓝色‘球体’之上，钢铁铸造的庞大城市在黑暗的虚空中漂浮，圆柱形的太空城规律的自转，借以获得足以让生命生存的重力，无数巨型银色船只在没有重力的中轴港口区停泊，然后出发前往不远处的其他钢铁都市。

    在一片空旷到极限，远超无数个大陆的辽阔黑暗之中，有一颗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金色星辰在遥远的彼端释放着光芒，而周围的天空中，群星汇聚成河，在黑暗的天幕中闪烁，它们位于就连光芒都要行走成百上千年的无尽远方，但淡淡的星光却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照射在太空城的合金外壳之上。

    百分之七十是海，百分之三十是大地的星体的轨道上，有它四分之一大小的银色卫星环绕其自转，一座座钢铁城市坐落在这卫星以及远方另外一颗仿佛火焰一般的赤色星体表面，而一艘艘钢铁舰船喷射着淡蓝色或者无色的光流，在虚空中的太空港口和数颗星体间来往穿梭。

    不仅仅是萤和凛感觉到了震撼，身处如此陌生的世界，就算是河川之神也陷入了惶恐中，祂与神机姐弟一齐震惊的观察着这个世界，以至于当乔修亚来到祂身前十几米处时，希努尔才迟钝的低下头颅。

    乔修亚一步一步的踏出，周围的场景也一步一步的变换，从位于星球轨道上，太空移民城内的武道馆，一步一步退回了星球大气内部，由钢铁水泥组成的巨型都市中，而这巨大到即便是在太空中也能清晰看见的都市也正在迅速的随着时间的倒流而倒退，它从拥有太空轨道的完善巨型未来都市，变成了因为战争而满目疮痍的钢筋废墟。

    而最后，一家隐蔽在地下掩体的战时医院中，战士站立在自己前世的诞生之地，站立在眼前半人半神的神明身前，他抬起头，与神明对视，双眼之中没有记忆被他人观察的不满，也没有本应该有恐惧与担忧，乔修亚就是这样淡淡的注视着对方正在跳动着青蓝色光芒的双眼，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外界，笼罩辽阔范围的雾气之海已经沸腾，令所有冒险者都惊恐的后退，背负着浮空圆环在天空中飞行的黑龙焦急的环绕着身下的光球移动，可它却并不知晓自己的主人与朋友的情况，而就在中心亮的仿佛要爆炸的光球处，无数思维微粒闪动着刺眼的光芒，它们已经运算到了极致，但是没有属于神明的完整灵魂作为中枢，这些思维微粒就算是再怎么活跃也没办法得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后世的强者。”

    神明幻境内，不久之后，生硬的声音传来，希努尔空洞的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这位昔日神明的残骸仿佛一台运转到极致的机械，用机器一般的语调重复出了早已预定好了的回复：“吾无法给予汝试炼，汝……未来注定凌驾于吾之上，请……归去……吧————”

    说出这话的同事，这位河川之神的身形已经开始逐渐溃散，由江流组成的庞大躯体正在迅速的溃散为一股股水流，而原本位于神厄迷雾之中，正在神明幻境中进行试炼的骑士与学院生也都感觉到了试炼的动荡，在属于他们的任务世界中，一切景色都开始失真，人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嘶哑而尖锐，那是因为原本分配给他们的计算力正在被最中心的神明刻印抽调，用来计算与战士相关的事宜，可即便是如此，一切仍然没有结果，陷入最终的死循环。

    神厄迷雾的最深处，昔日天降星辰之地，一块淡蓝色的繁复符文颤动着从虚空中浮现，这块符文上布满了仿佛水流江河一般的图腾花纹，复杂而富有美感的图形构成了它的主体，属于神明，属于至高的威严在符文中心闪动的淡蓝色神性光团中旋转，它即是河川之神希努尔逝去后所残留的遗骸——一块蕴含着所有与江河相关神性和知识的传承符文。

    但是，此时，这块足以令一个凡人成就极意，传奇甚至是神明的珍贵符文正在剧烈的颤动中碎裂，一条条细微的裂缝伴随着周围剧烈发光的神厄迷雾跃动而扩散，仅仅是数秒之后，裂缝便已经扩散到了这符文的每一处，青蓝色的光芒顺着裂缝蔓延，极端不稳定的恐怖气息似乎在下一刻就会随着符文的碎裂而爆发。

    不远处，极意蓝龙苏克拉什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它抓着一辆内有两名被吓到快要昏迷的人形巨龙的马车，准备立刻转向逃远，但这位战士的俘虏在看见了正在迷雾光球周围焦急飞行的黑龙后，便不禁叹了一口气。

    ——假如不帮忙的话，肯定会被那个男人杀掉的。如此想到，蓝龙以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飞向黑龙。

    而就在苏克拉什正准备使用魔法，拖着焦虑无比的黑龙离开时，迈克罗夫大陆白日明媚的天空之上，突然有一颗星辰浮现。

    与明亮的太阳相比，这颗星辰可谓是黯淡无光，但在这颗黯淡形成闪动光芒的一瞬，一股磅礴宏大，无法感知其尽头的伟力自天穹垂落。

    大地上，正在惶恐远离迷雾的冒险者和佣兵们静止了，一把从自己主人手中跌落的匕首凝滞在半空。天空中，正在飞行的苏克拉什静止了，它维持在准备对着黑施法，带着这头焦急黑龙离开的那一幕。

    而在湖泊周边，因为微风而泛起波纹的湖面纹丝不动，仿佛冰一般凝固在原地，之前沸腾一般的迷雾与光球也都没有半点动作，一颗颗闪动着光芒的思维颗粒静止在原地，被这自世界之外降临的伟力所‘支配’。

    就在这万物凝滞的刹那，一个轮转着的黑色圆环圣徽在天穹的尽头处闪动了一瞬，神厄迷雾的最核心处，承载着河川之神希努尔传承的符文仿佛被逆转了时间一般，开始急速的‘恢复’原状，闪动的神性光芒收缩，蔓延的裂缝合拢，因为过度负荷而从世界外侧显化的刻印开始重归虚空，隐没不见。

    神明幻境之中。

    半人半蛇的河川之神停止了崩溃，一股来自远方的伟力维持了这位神明残骸的存在，恢复正常的希努尔眼神重归空洞，祂注视了一瞬乔修亚，然后闭上了眼睛，然后自我消散，回归神明刻印之中。

    但令人奇怪的是，这片神明幻境并没有因为祂的离开而消失，反而继续运转。

    乔修亚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身前，正在不停扭曲的空间。

    在希努尔离开后，这个虚幻的世界为何仍然维持？

    答案很简单。

    有另一位神明，入驻了这世界。

    “你好，强权与正义的持有者。”

    凝视着逐渐浮现的黑色轮转圆环，战士微微点头，算作行礼示意，他轻声说道：“刑正（Zinsen）陛下。”

    而伴随着乔修亚的话语，一个人类的形体正在迅速的凭空凝聚。

    一切都被强大的力量所支配，空气中的微尘，漂浮在大气中的微小水滴与肉眼无法看见的魔力元素，所有存在的，都在黑色圆环缓缓的旋转下被控制，支配，进而化作无数最基础的物质颗粒，从无到有凝聚成了一个威严男人的身躯。

    这个威严的中年男人有着灰色的散乱长发，他的面容刚硬，仿佛历经了一切铁火的熔锻，厚重坚固的全身甲胄覆盖全身，无数细密精美的浮雕遍布其上，肩甲后黑色如墨的披风随风翻动，仿佛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在除却乔修亚之外，一切都被静止的世界中，威严如神——不，原本即是神明的存在睁开了双眼，深灰的瞳孔中，有着不似人类的漠然。

    “希努尔是我们千年之前最坚定的盟友，河川之神与来自世界外侧的邪恶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与仿佛机械一般的希努尔不同，这位被乔修亚称之为刑正的神明用淡漠，却显然拥有智慧的语气开口说道，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瞬间就穿透了整个幻境空间，圣洁而威严的回声在这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因为誓约，我不能坐视祂的消散，于是便干预现世。”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圣贤的继承者，重燃火种之人。”

    刑正抬起头，他与战士对视，深灰的瞳孔内闪动着莫名的光芒：“我知道，你的心中有着疑惑。你进入希努尔的传承幻境有着目的。”

    “祂是残骸，无法解答你的疑惑，但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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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另一个世界的过去

    “真是不可思议。”

    面对强权与正义之神，‘刑正’的示意，乔修亚却并没有开口询问，他先是环视一圈周围战地医院的环境，目光停留在了一张模糊不清的不锈钢病床上，战士用平静的语调说道：“那时我才刚刚出生，自己都记不清楚周围的情况，但没想到神力居然如此强大，居然能通过信息纠缠大致重现当初的场景。”

    “神力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力量，它来自‘源头’，但凡是存在的，便能够被神力再现。”

    严肃而威严的神明同样环视着这个小小的战地医院治疗室，祂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观察，而是为了解析周围的每一丝信息，刑正用与之前一样淡漠，却异常认真的语气回答着乔修亚的感慨：“希努尔毕竟是一位神明，既然有你的记忆作为样本，祂当然能将其重现。”

    “你也看见了，我的记忆。”

    沉默了一会，战士说道。

    “当然，无疆天界注视世间，尤其是你，我们一直都在关注。”

    神明立刻回复道：“那些记忆，我都看到了。”

    “那么有什么感想？对于这个世界，我的故乡。”

    面对神明，男人微笑着摊开双手，而随着他话语道出，周围的景色又开始迅速的变化，宛如被倒带至最初始的录像带开始以正序播放，一个生在战场男人的一生，就这样在幻境的变动中飞速卷动。

    伴随着红色警戒的刺耳警报声，地下掩体内的临时医院中，一个生不逢时的孩子在战争开启的时代降生了。

    自诞生之始，硝烟的味道与炮火的轰鸣就成为了他人生的配菜与伴音，因为超级武器的互相攻击将整个地球生态圈摧毁了百分之八十五，几乎所有大城市都被摧毁殆尽，所以这个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时出生的男孩，童年的绝大部分时间都随同着作为军人的父母在纷乱的战场中奔波，他从小就展露出了极其优异的身体素质和天赋，明明年纪不大，但表现却不亚于一些正式军人。

    这样艰辛持续了十几年，直到某一日，作为军官的父亲突然被抽调至某个隐秘的特殊行动部队，而作为家属的男孩——此时已经是青年的他也因此加入了后备队，进行了大概是那个世界最艰苦一级的死亡训练，同时入队的战友绝大部分在训练的中途就因为承受不住而离开，唯独这个青年凭借天赋与永不后退的韧性坚持了下来。

    对于他而言，未来的命运轨迹其实很清晰——要不在战场上死去，要不在军方无尽的任务中奔波，他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生存的意义。

    但可笑的是，战争结束了。

    大概是觉得继续打下去，就算是胜利者也只能变成原始人在废土上求存，又或者是觉得为了区区一个地球就放弃天边的星辰大海实在是太过短视，总而言之，在战争开始后的第十七个年头，停战，协商以及和平与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接踵而来，就在已经变成男人的他服役半年后的那个夏天，退役通知书就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匪夷所思？荒谬绝伦？突然失去人生目标的男人并没有感觉到这种情绪，他只是默默的收起了通知书，然后和自己的父母拿着补偿金，一起来到了‘地球联邦’的首都，享受着所谓的和平生活。

    科技的力量超越所有人想象，在人工智能以及可移动自动化机械架设工厂的辅助下，原本的辐射废土在短短的几年内就变成了钢铁与混泥土的森林，一座座摩天大楼以及自动化工厂铺满了整个大地，各种军用器材民用化后爆发出了令人震撼的生产力——在男人二十一岁生日的那一天，第一座属于地球联邦的太空城便已经悬浮在了地月拉朗格日点中，而能够来回往返火星的飞船也已经完工了许多艘。

    生产力极大丰富，物质极大丰富，在这个战争后的时代，所有人类都无需为生存而忧虑，低效率的重复工作全部都交给半自动化机械来完成，智慧生命只需要思考如何达成人自己人生的意义，而就在绝大部分人迷茫于这过于美好的未来之时，男人与他的父亲便凭借着自己过硬的身体素质，成为了第一座人类太空城的第一批居民。

    “战争开始之前，我们家其实是开武馆的，这块招牌已经有差不多二十多年没有拿出来了。”

    因为多年战争的高强度负荷，明明只是中年，却已略显老态的老男人有些吃力的从箱子中取出了一块诺大的木质招牌，他拂去了上面沉淀多年的尘土，目光怔怔，有些恍惚的自言自语道：“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有把它重新挂出来的一天……我大概是全人类第一个把武馆开到太空的人了，哈哈哈。”

    被自己逗笑了几声，老男人注意到了自己身旁沉默不语的儿子，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然后严肃的握住了对方的手，这个历经了无数战场，从铁与火中挣扎出的老战士用一种异常严肃的语气，对着身前年轻的战士道：“靖林，我已经老了，没有办法重新打响我们家武馆的招牌了。”

    “你愿意继承它，并让它世界扬名吗？”

    “当然，父亲。”

    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男人抬起头，重新找到意义的他注视着眼前古老的快要朽坏的招牌，目光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辉。

    随后，战士咧开嘴，笑道：“我的荣幸。”

    接下来的一切，就有些乏善可陈，一位武道馆主在大同时代打遍天上地下无敌手的故事想来没多少人喜欢看，幻境中的光影交错变动，最后的一切都回归混沌的虚空。

    而一直看着这一切，观察着这个世界每一个细节的强权之神，呼了一口气。

    “自战争中重生，生机勃勃的文明。”

    闭上眼睛，然后在半响后再次睁眼，祂在思考之后如此评价道，淡漠而威严的语气中，居然带着一丝敬意：“智慧与炼金技术居然能够抵达如此地步，凭借工具和头脑，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生命居然也能够达成这等伟业——钢铁大陆一般的都市，悬浮在虚空中的要塞，在不可居住的世界内（月球，火星）修建的殖民地，他们甚至正在将它们改造成适宜生命生存的形态……没有超脱于社会之外的超凡，众生都是秩序与文明的基石。”

    “作为拥有超凡之力世界的神明，我很难想象居然有这样的文明形态，它是在我领域范围之外的秩序。”

    回复战士的提问，刑正认真的评价道：“但我却并不意外这一点。认知是一个圈，理解的越多，未知就越多，神明也并非全知全能，傲慢如我等也知晓何谓敬畏。”

    “是吗。”

    乔修亚微微点点头，对于眼前七神之一的回答，他同样不感到意外。

    不久之前，圣贤那足以包裹世界的庞大法阵带着战士与初始之火在多元宇宙的虚空中航行，他见证过那真的可以被称之为‘无穷’的多元世界，在如此辽阔到超越想象的领域之中，谁有能说自己可以知晓一切？七神知晓何为敬畏，所以祂们才能进步，故步自封，失去了想象力与好奇心的傲慢者是无法变强的。

    “但是，乔修亚，那个世界并不适合你。”

    话锋突然一转，刑正与乔修亚对视，他灰色的瞳孔中有着仿佛星辰一般的光芒跳动：“它的秩序已经足够稳固了，倘若不遭遇邪神抑或是其他文明，那个世界将会一直有序的发展下去，这种按部就班没有纷争的世界，对于你，对于一位天生的战士而言，是束缚。”

    “那个没有奇迹的世界，不适合你这种人。”

    祂如此评价，而乔修亚在听见之后，却有些失望。

    “你也不知道吗。”

    他喃喃自语道，然后洒脱的耸了耸肩：“算了，我也无所谓。”

    在穿越后的短暂时光中，乔修亚曾经想过几次，为何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最后都没有答案，这固然是因为他懒得深入思考的原因，也是因为当时他并没有抵达可以知晓真相的境界。

    但现在，战士已经成就传奇，在七神教会，于卡尔利斯世界来回穿梭时，乔修亚察觉，他的肉体已经可以在虚空中生存，这意味着倘若知晓坐标，那么他就能单凭肉身前往其他的世界，以自己的力量实现所谓的‘穿越’，而系统更容易解释了，无非就是一个能量转换端口，假如战士愿意付出一些代价，那么他现在自己就能给其他人灌顶升级，系统这玩意就类似于希努尔等神明死前留下的传承符文，并不是什么特别高大上的东西。

    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神明或许大概知道一些相关的信息，结果却并没有，无论是希努尔还是七神之一的刑正都一无所知，而且对于他的真实身份，这些神明看上去都抱有无所谓的态度。

    至于为什么刑正在知晓穿越后，还是这样一幅无所谓的样子，道理其实很简单——这种事情在一个超凡世界中并非不可思议，一个灵魂跨越世界进行轮回虽然罕见，但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对于这位七神而言，战士目前的情况大概类似于‘突然觉醒了前世记忆’。

    对于一位超越生死之上的神明而言，这有什么值得去在意的吗？就好比普通人会为一个人中五百万而惊呼，但却不会质疑中五百万的人不存在，那虽然稀少，可的确存在。

    而且就算是真的来自异界的灵魂，那又怎么样？乔修亚寻找到了圣贤遗留的火种，某种程度上是整个迈克罗夫大陆的救世主，目的是维持人类社会的七神绝无道理因为这种无所谓又无聊的理由，去对付一位人类的新生传奇，甚至有可能是祂们未来的伙伴，除非祂们吃饱了撑的。

    至于一直旁观的神机姐弟——萤与凛仍然处于震撼中，所以压根就没搞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于问题，我的确有一个问题。”

    思考了一会，乔修亚缓缓的开口说道，既然他在这方面得不到答案，那么不如去问问其他方向。如此想到，他径直问道：“因为圣贤在最终一战后留下的后手，如今迈克罗夫大陆无需为存续而忧虑，但为什么。”

    在这里停顿了一瞬间，战士皱起眉头，用异常肃穆的语气道：“为什么，圣贤会在留下四件传承之物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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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圣贤的去向

    自从知晓迈克罗夫大陆有关于光耀纪元的历史信息后，乔修亚就一直在疑惑。

    在千百年前的光耀纪元末期，因为迈克罗夫世界文明的傲慢，他们开启了通向万界深渊的时空通道，无数恶魔以及问讯而来的邪神对着当时处于鼎盛时期的文明发起了战争，而这场最终之战的最后，是圣贤率领着众神众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战胜了所有敌人。

    绝大部分的神明，几乎是所有的主神都在那场战斗中死去或者是遭受了无法治愈的重伤，只能留下传承符文以及最后一丝神力，让自己的灵魂化作神厄迷雾，寄托在无疆天界。

    但圣贤很明显没有受到那种重伤——他甚至有精力分离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用来制造四件传承之物寻找自己的继承人。

    毫无疑问，无论是天青宝珠，纯白之杖，秩序双刃还是起源长袍，它们都是强大到无以伦比，即便是神器也无法比拟的装备圣器，它们的历代继承人也都不是弱手，再加上寄托在这些传承圣物最深处的一丝圣贤意志，哪怕是神明想要强行抢夺估计都讨不了好。

    但不管传承之物再怎么强大，继承人再怎么惊艳绝才，他们想要与圣贤比拟，还是差了不知道多少档次，倘若是圣贤亲身在此的话，迈克罗夫世界的情况绝不至于沦落到需要老教皇焦虑到准备燃烧自己维续存在，而深渊的那些深渊领主恐怕会绕着迈克罗夫世界走，能有多远跑多远，更别说发动战争入侵了。

    “圣贤的去向？你想要知道这方面的真相？”

    听到战士的问题，刑正愣了一瞬，这位一直都表现的极其威严，以至于完全不像是有感情的神明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表情，强权之神嘴角抬起，露出了一个微不可查苦笑，祂抬起头，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也想知道。”

    这个回答毫无疑问让乔修亚吃了一惊，而刑正也没有在意战士难得的惊讶表情，而是继续用带着一丝自嘲的语气道：“包括我在内的七神，甚至是迈克罗夫大陆世界中所有存在的神明，记忆都有着一段漫长的缺失——说来好笑，诸神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成就神明的，当我们苏醒之时，我们便已经是神明，就像是早已被安排好了一样。”

    “失落的三百年。”

    听到这里，战士皱起眉头，他有些头疼的说道：“没想到，对于神明而言也是一样吗……”

    “失落的三百年？这个说法不错，的确差不多是三百年左右的错漏。”

    强权之神点点头，他认可了乔修亚的说法，刑正继续回答道：“通过古籍的记载，我们知晓圣贤曾经在上一个纪元的末期率领众神击退自多元宇宙各处来袭的邪恶。但从这段历史结束，一直到现在的星坠纪元初期，‘我们’从一个破晓时分苏醒时开始，中间有着将近三百年的空白，没有任何典籍，任何人拥有那时的记忆和记录，那一段时间仿佛被抹除，被吞噬了，彻底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虽然很痛苦，但我们感觉自己只不过是被预定好开启时间的器械，在预定的时间被唤醒，然后履行守护文明与自己种族的职责。至于之前那段空白时间。”

    祂如此说道：“我们只知道它不存在，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

    听起来像是一个冷笑话，但并没有人为此而笑，因为这未知之中，藏有他们都想要得知的真相，战士想要知道圣贤的去向和目的，而七神也想要知道自己的起源。

    乔修亚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身侧，神机姐弟的表情也因为完全听不懂而很苦恼，虽然原因各不相同，主仆三人的表情在这一瞬间达成了同步。

    而就在这时，刑正的声音再次出现。

    “不过，对于圣贤的去向，我们在多年的探索下，倒是有了一个猜测。”

    人类形态是有着灰色头发严肃男人的强权之神深深的看了一眼乔修亚，祂用意外严肃的语气道：“你如果真的想要知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那就跟我来。”

    “好。”

    战士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两个都果断到有些过分的存在，在一瞬间就达成了共识，于是，黑暗的神明幻境在下一瞬碎裂。

    外界，神厄迷雾周边，被神力支配的空间开始运转，凝滞的时间重新流动。

    对于整个世界而来，乔修亚与刑正在神明幻境中的长时间交流，只是发生在十分之一秒内的短短一瞬，对于正在慌忙逃离神厄迷雾的冒险者佣兵们而言，情况就是这样——在思维都无法运转的刹那，原本像是要爆炸一般的银色雾海突然沉寂，在中心处聚集的青蓝色光芒仿佛只是幻觉，一切都回归数分钟之前的原样。

    所有人都停下了逃窜的脚步，疑惑的互相对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唯有极意巨龙苏克拉什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蓝龙皱起眉头，凝视着高空，它似乎看见了有两道光芒破开了天际，前往了遥远的宇外虚空。

    虚空之中。

    大魔潮带来的狂暴能量狂潮在虚空中汹涌澎湃，世界与世界之间因为这狂涌的能量之江潮而被联通，只是因为时空暂时混乱而无法互相来往，放眼望去，此时的多元宇宙就像是白色星云中的星河，一颗颗代表着世界的明亮光芒在魔潮中闪烁，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站立在虚空之中，乔修亚感受着能量的涌动，仿佛潮水一般的魔潮辐射没有经过世界屏障的过滤，直接击打在他的身上，但这堪比一道道极意级大型术式的能量冲击不仅没有对战士造成伤害，反而被他全数利用，纳入体内，加速自身钢之力的转换。

    倘若说，超凡之力的修行，就像是将一颗没有定型的蛋孵化成最适合自己的最强大的形态，那么天命传奇境界，就意味着这位修行者已经彻底掌握了自己的生命与命运，彻底将自身孵化，升华为一种更高阶层的生命形态。所以，每一位传奇的真正形态，都是一位强者对自己的力量，对自己的能量体系，对自己的未来，目标以及理想的最优化想象。

    就像是自然导师，她的目标就是成为一位新的自然之父，所以她的传奇真身便是永恒千岛之湖周边的整个自然生态圈，而伊格尔履行圣光之道，所以他的传奇真身便是玄奥无比的光波生命，每一位传奇都有着特殊的形态，那即是他们最强的力量展现。

    而乔修亚的传奇真身也是他对‘强大’的一种构思，虽然因为钢之力的不足，所以没有完全完善，但如今也能有所表现。

    ——万界宇宙之中，什么事物最为接近强大与不朽的定义？

    ——答案是星辰。

    在大魔潮源源不断的能量冲击下，战士的身躯表层闪烁着一层奇妙的光辉，他解除了对自身力量的束缚，顿时庞大的引力牵引周围的时空，甚至令一大片魔潮带来的能量洪流开始环绕着乔修亚的身躯进行旋转，形成了一个诺大的吸积盘。

    他皮肤表层的光辉，与一颗恒星在燃烧了数十上百亿年后，无尽物质坍塌形成的形态无比类似——那是类似于白矮星物质的结构，庞大的质量需求，令战士的自我进化速度变得缓慢无比，但坚固到即便是魔潮也没办法影响的防御甚至令神明也为之侧目。

    此时的强权与正义之神，已经舍弃了用于与人类交流的人形，回归了自己的本态——一圈正在不停轮转的黑色圆环，也即是祂在人世的圣徽，这位神明在观察了一会乔修亚的躯体之后，便是用神力在虚空中共振交流道：“你看。”

    说着，圆环状的圣徽便旋转了圈，一道无形无色，却充满着‘支配’与‘圣洁’气息的神力光芒飞向虚空之中。

    而下一刻，迈克罗夫世界周边，无数象征着世界的星辰仿佛被激活了一样，开始闪闪发光。

    “你看啊，乔修亚。”

    刑正如此说道，虽然此时的祂没有身体和表情，但是神力沟通是无法伪装的，所以战士能够感觉到，这位强权之神内心深处的感慨：“这些星辰。”

    在乔修亚抬头看向那些群星之时，刑正用肃然的语气缓缓说道：“通过对纯白之杖的研究，我们已经得到了圣贤曾经的气息，而虚空中那些闪动的星辰，便是圣贤曾经去过，并且留下过气息的世界，那些光芒，就是被神力激活的‘脚印’。”

    “什么？”

    听到这句话，即便是镇定如战士，也不由得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乔修亚有些震撼的抬头看向虚空，多元宇宙之海辽阔，群星世界在大魔潮的光雾中，仿佛梦幻一般瑰丽，但就在这肉眼可见的瑰丽星河区域中，却有将近十分之一的星辰开始闪动了起来。

    这些象征着世界的星辰发光，意味着圣贤曾经前去过那个世界，而漫天星辰的十分之一组成了一条通向多元宇宙彼方的漫漫长路，看不见其尽头。

    从刑正点出的线索来看，圣贤，毫无疑问在一千多年前就离开了迈克罗夫大陆，前去了未知的远方。

    “众神也不知晓，圣贤究竟去向何方，但他毫无疑问没有死去，那种级别的存在，几乎已经可以被称为不朽不灭，即便是邪神也无法损害他分毫。”

    刑正如此说道，语气重新回归了淡薄：“乔修亚，我这次降下分身，来到迈克罗夫大陆世界，已经违背了‘神明不得直接干涉世间’的誓约，其中有为了维持希努尔的传承符文不毁坏的原因，也是因为你。”

    巨大的黑色圆环缓缓轮转，神明的话语自精神世界传来：“我们相信，在迈克罗夫大陆之中，一定有着有关于失落三百年的信息，它或许在中央黑森林的遗迹之中，又或许在某些不知去向的典籍内，我们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找到它，这其中大概有着有关于这个世界最深层次的秘密，也或许有着圣贤离开这个世界的原因。”

    “这是任务吗？”

    听到这句话，乔修亚如此回复道。

    “不。”

    神明说道：“这是建议。”

    “那么。”举起右手，战士注视着自己皮肤表层闪动的光泽，他轻轻点头：“可以。”

    ……

    而就在战士准备回到迈克罗夫世界之时。

    代表着刑正的黑色圆环中，又传来了一阵精神通讯。

    “乔修亚。”

    强权之神在临走之前，缓缓说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战士之一，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乔修亚有些奇怪的问道。

    “不要抱有怜悯之心。”

    沉默了许久，似乎正在思考用词，但最后，强权与正义之神还是使用了最简单的话语：“因为秩序的敌人，并不仅仅只有混沌与邪神。”

    祂一字一顿的说道：“还有另一种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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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应该走的道路

    七神。

    自虚空中归来，回到乌拉尔平原中，乔修亚站立在大地之上，仰视着天空，他的目光凝聚在在世界外侧的无疆天界，似乎注视着其中的诸神。

    来自神明的幻境在北地愈发强盛的分中散去，干燥的寒风使得战士的衣角翻飞不定，吹打在他那由龙皮制成的披风上，它能拂去人的焦虑，却没办法拂去乔修亚的疑惑。

    人族七神。

    他在心中重复着这个词汇。

    这并非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与之相反，它简直可以说是无人不知，任何一位生活在迈克罗夫大陆的人都知晓七神之名，哪怕是最为无知的乞丐与农户也是如此——他们或许未必能够说出每一位神的神名与神职，但却知道祂们的存在，并在需要的时候进行祈祷。

    这些自星坠纪元初期就一直庇护着众生的伟大存在们早已成为了整个大陆文明的不可抹去的一部分，祂们教导着文明初期的人类，精灵与矮人耕作与锻造，传授神术与魔法，祂们见证了一个种族是如何从自然循环的一员成长为世界的灵长，某种意义上来说，七神是人类的引路者与维持者，倘若脱离了祂们，文明的发展将会迟缓几个千年。

    “真是麻烦。”

    仰视着天空，乔修亚喃喃，随后，他闭上眼睛，低下头沉声自语道：“就算是面对面的和祂交谈，也没获得多少答案，与之相反，疑惑反倒是越来越多了。”

    倘若说，一个世界便是一本书，那么迈克罗夫世界这本书中，人族七神毫无疑问是至关重要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是这本书的核心之一，可就是这样重要的核心，浑身上下却都布满了令人困惑的未解之谜，令许多人为之疑惑。

    在绝大部分人的认知中，神明是需要信仰的，实际上，迈克罗夫大陆中的众神也并不例外，无论是曾经兽人的种族神，还是庇护着鱼人的海洋主宰，祂们都需要信仰，不过这信仰于祂们而言并不是大多数人认为的力量来源，而是用来维持自身的存在稳定剂。

    对于这点，其实很好了解。因为来自神性与神力的强大同化性，很容易将一个人的自我意识洗成白纸，即便是乔修亚这种意志坚定的传奇强者，也没办法在神性的冲击下坚持太久，而神明自然也是一样，为了在来自神性的庞大同化力量下自保，祂们需要众生的信仰来作为中介的介质，用以安全的操控神力。

    失去了信仰的神明，并不会失去自己的力量，也不会死亡，只是很容易被神力彻底同化，成为多元宇宙大源的一部分，但毫无疑问，这种结局对于一个有着自我意志的心智而言，甚至比死亡更糟糕，为此，几乎所有神明都会创建教会，鼓励信徒们传教，并时不时施展神迹，让更多的生命信仰自己，履行自己的教义与理念。

    但人族七神，却是一个例外。

    自七神教会创建以来，世间就再也没有人亲眼见过七神的神迹了，如果不是每一位圣职者都能够用出七神们特有的神术，而每个神殿祭坛都会在七神相应的节日与大型祭祀时产生反应，肯定会有人怀疑七神的真实性，这七位伟大的存在与其他种族的神明完全不同，祂们严肃的履行‘不干涉世间’的最高准则，以至于绝大部分时候存在感还不如一个小国的国王高。

    祂们似乎完全不需要信仰的存在，甚至还刻意低调，要知道，如果不是七神教会在大陆上还颇有存在感，历代教皇都是整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强者，圣职者们也异常擅战，七神的信仰肯定会在其他势力本能的打压中没落，前世倘若不是深渊入侵，近十几层深渊联手，还有可能处于幕后的邪神逼得祂们不得不出手救世，挡住敌方的高层战力，就连玩家们都不知道，这些看上去默不作声的背景板居然强到那种地步。

    所以，这种完全违背神明本能和基础生存法则的态度，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些秘密。

    这是第一点疑惑，其次还有第二点，与圣贤的关系。

    每一位神明，都是在魔法，斗气抑或是其他力量道路上走到了极致的存在，祂们的力量或许会因为登神时所处年代的限制而略有一些瑕疵，但毫无疑问绝对都带着鲜明的个人特色，而祂们给予的神术与特殊力量也定然是绝不相同的。

    就好比如说曾经兽人【神选将军】们特有的【狂虐本能】，【战神萨满】的【多重狂暴嗜血】，无一不预示着曾经战争之神的暴虐，而海洋主宰者手下鱼人们因为自己的神明精通自身血脉力量的挖掘，所以【觉醒卫士】的【返祖觉醒】，【远古祭祀】的【上古形态】全都是令自己暂时进化，或者重返祖辈最强大形态的秘术。

    七神本也应该如此，实际上，信仰祂们的神职人员也的确各有特殊的秘术，但令人意外的是，七神教会最为核心的力量体系，却是来自于光耀纪元时期圣贤所留下的圣光之道，七位神明的信徒需要在圣光方面颇有建树之后，才能选择修行特殊的秘法——对于其他神明而言，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谁会用其他人的力量道路培养自己的势力啊？这种相当于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谁会做？愚蠢到了极致。

    但七神就这么做了，不仅做了，祂们甚至还把圣光发扬光大——如今知晓圣光之名的人或者精灵矮人，绝对比知道七神特有秘术的人要多，甚至七神自己都会使用圣光，倘若说这些家伙自称与圣贤毫无关系，乔修亚第一个不信，还会质疑那些相信这种话的人没有脑子。

    但现在可不是一直与这种猜测纠缠不清的时候。

    战士注意到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神机姐弟的思考回路已经开始有些发烫，在见识了太多对他们而言匪夷所思的幻境以及亲眼见证了神明分身的降临后，萤和凛现在都有些迷迷糊糊了，察觉乔修亚的心思已经从远方回归，银发少女与她的弟弟都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乔修亚温和的弯下腰，而少女踮起脚，有些不安的在他的耳畔轻声道:“主人，你还是我们的主人吗？”

    神机少女并不了解那些幻境中急速闪过的场景究竟意味着什么，她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思考过于复杂的东西，但也正是因为不去思考那些多余的东西，她才能敏锐的察觉，不久之前的战士是如此的陌生，以至于仿佛和他们之间，有着一个世界作为沟渠。

    “当然了。”

    乔修亚耐心而干脆的回应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经过半点思考和犹豫，并不擅长在这种方面安慰人的战士甚至干脆一手一个，在姐弟两人的惊呼声中将他们抱了起来，用最为坚定的态度表达自己的立场。

    当然不了。

    他如此想到。你们当然不是我的仆从，不是我的武器，而我也不是你们的主人。

    战士心中无声自语。

    ——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家人。

    而域外虚空，无疆天界的边缘处，强权之神俯视着人间，轮转的黑色圆环上闪烁着并不显眼的光芒，这位神明正在沉默的思考。

    “乔修亚。”许久之后，祂自言自语道：“希努尔找不到你的弱点，但我却可以。”

    祂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战士怀中有些羞涩的少年少女上，而是凝聚在那位正轻轻笑着的年轻领主上。

    战士，你的弱点就是那太过坚定的意志，以及绝不放弃，永不言败的信念。

    面对无穷无尽，近乎无法抵挡，无法战胜的敌人，你也绝对不会绝望，绝对不会逃跑，只要有一丝胜利的可能，你就会一直战斗下去，并且绝不会被击败。

    所以，正因为如此，才会陷入循环，面对那些真正的敌人，不懂迂回，不懂退避，不懂放弃与隐忍的你怎么可能得到真正的胜利，你只会与它们在无尽的厮杀中僵持，最后成为它们的一部分，抑或是陷入永恒的战斗之中——与死亡无异的永恒。

    就如同文明一样，只懂得战斗与杀戮的文明，是无法在最终时刻到来之前取得最后的胜利的，它们注定了会燃烧，就如同走到生命末期的恒星那样，释放短暂却明亮至极的光芒，随即消逝在浩瀚的时间长河之中。

    “所以，不要成为神明，踏上我们的老路。”

    虚空之中，神明的叹息在魔潮与时空的乱流中回荡：“那是一条注定被束缚的道路。”

    黑色圆环微微转动，‘看’向了魔潮之中，刑正看向那条通向多元宇宙彼端的漫长光路，无法用数字衡量的世界与文明在灿烂的光雾中沉浮，燃烧着的初始之火在神明的眼中是如此的醒目，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光辉。

    这才是你应该走的道路。

    ——迈克罗夫大陆。

    战士并不知晓，在遥远的虚空之中，一位神明因为自己的存在而驻足。

    他的身躯表层，有着淡淡的光辉流动，庞大而浩瀚的力量在他的躯体内部涌动，改造着这个男人全身上下的每一丝细节，让他的身体逐渐朝着这个世界上最为凝聚，最为沉重也最坚不可摧的形态转换。

    那是一颗恒星在燃烧殆尽后，所残留下的‘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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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谢谢你，抱歉，是我的了 （6000字）

    当尼克·铁堡自漫长的梦境中苏醒之时，他所看见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天花板，而是已经进入深夜的银色星空。

    白昼异变后的夜空一直都是如此，星辰比双月更加明亮，因为这些璀璨的光点，夜晚的光芒甚至如同以前白昼的阴天那般，大概是因为刚刚苏醒，所以还有点迷糊的原因，年轻的矮人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谁开的灯？”

    “谁知道，大概是七神吧。”

    然后，尼克便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女声，略带一丝惫懒的绵软声调就在他对面响起：“你醒来的可真够晚的。”

    “卡琳？”翻身坐起，因为听见了友人的声音，矮人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抬头望去，便看见红发少女正拿着一根铁棍，百般无聊的在一堆篝火中捅来捅去，而在篝火的左右脸庞，自己的另外两名队友马卡洛夫兄妹正就着清水，在大口吃着干粮，看那气势，简直就是两头熊。

    看见这一幕，尼克的肚子也立刻饿了起来，他不禁发出一声呻吟，在此之后，这位彻底清醒，回想起之前所有记忆的矮人立刻嚷嚷着询问道：“卡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试炼结束了吗？”

    “现在是第二天的深夜。”

    红发少女向篝火里面扔了一条木柴，似乎是因为疲惫，原本一直都精神十足的卡琳此时用轻轻的声音说道：“试炼持续了两天一夜，已经结束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郁闷的抬起头，皱着眉和矮人对视，抱怨道：“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我应该是失败了……尼克，你差不多是最晚一批结束试炼的，你通过了吗？”

    “就连卡琳你都失败了吗？！”

    没有在意后面的话，年轻的矮人听见自己友人的抱怨后，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

    凛冬堡学院，法师系第一小队，成员四人都是学院中一等一的优秀学生，他们各有特色，各有超越其他学生的专长，学院首席伊万·马卡洛夫是队长，而他的妹妹阿米拉·马克洛夫，卡琳和他矮人尼克则是队员。

    这个小队中，队长伊万有着出色的法术实战能力和一手好剑术，他的附魔法术以及能够制造高温火焰的魔法，搭配特制法杖更是能够瞬间射出数以百十计的爆裂飞弹，单单以火力而言，可以说是整个凛冬堡第一。

    而阿米拉作为被众多教授，甚至是诺查丹玛斯校长看好的天才，魔法方面的能力甚至还超过了她的哥哥，稳居学院第一，和绝大部分只能使用一两种种属性魔力的法师不同，这位少女天生便能统御所有属性的元素，并且能在战斗中流畅的切换施展各种基础术法，强力附魔搭配算得上是稳定的弓弩技巧，一个人便能在森林狩猎数十头低等魔物。

    尼克自己，则是精通自我强化术法——岩石皮肤，巨力术，灵巧之跃，敏锐目光，变巨术……这种其实已经牵扯到一些白银领域的自我强化魔法，他早就能熟练的在一秒内施展出来，和法师完全不搭边的强健体魄加上各类增益法术，让他能够轻松的钉在队伍的前面，帮助自己的队友减缓压力，能够顺利施法。

    他们几人组队搭配，即便是狩猎白银级的魔兽也不是奇怪的事情，但熟悉自己队伍中每一个人的尼克却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实力与性格都太过极端了。

    队长伊万·马卡洛夫，平时看上去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北地青年，为人随和冷静，似乎什么事情都会在深思熟虑后才提出看法，可实际上尼克却知道，自己的这位队长是一个一旦打起来就完全收不住的疯子，高、还是没有魔力就直接拔剑冲进魔物群里面释放剑刃风暴的法师，这种人矮人就算是在传奇故事里面也是第一次见到。

    阿米拉·马卡洛夫，气质贤淑，长相甜美可爱的美少女，尼克承认，最开始自己答应入队就是因为阿米拉的颜值，但相处的久了，那点亲近仰慕之心早就被消磨的一干二净——和作为莽夫的哥哥不同，这位妹妹最喜欢的就是潜伏在隐蔽的角落放冷箭，冷不丁的扔一两个偷袭用的法术，矮人不止一次怀疑阿米拉其实是潜行者系潜伏在法师系的间谍，那种阴险狡诈一直蹲在草丛里面的行事风格真的是以高贵闻名的法师吗？北地人的天赋不是和熊摔跤吗？

    至于尼克·铁炉自己，其实也知道自己是一个奇葩，这世界上虽然有战斗法师这种类似魔武双修的存在，但和他这样纯粹靠buff加持，然后用武力战斗的‘法师’，恐怕是所有法师中的耻辱——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法师是连法师之手都不会用的！

    但卡琳不同。

    与看似平易近人，其实内心深处被仇恨催动的快要爆炸的伊万不同，与看似可爱端庄，其实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阿米拉不同，更与自己这种为了变强其实魔法武技压根无所谓的无原则派不同，作为骑士之女的卡琳，是这个小队中唯一一个真心想要学魔法，并且真正学会了魔法的人。

    当伊万被冲动驱使，冲进魔物堆大杀特杀时，总有人为其殿后，清理出一条让北地青年归来的道路，当阿米拉隐蔽的地方被发现，总有人在其身旁，一同应付逼近的威胁，而当自己被强大的怪物围攻，马上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也总是有人能够使用一两道并不高深，却异常精妙的法术解场。

    倘若说，这一支四人小队中的三人都有各自的强大之处，那么卡琳便是将这三人凝结成一个队伍的核心，伊万虽然是队长，但也仅仅是名义上的，队伍的指挥权一直都在这位看上去平凡的红发少女手中，她或许并非是力量上的天才，但绝对有出众的智慧，即便是尼克平时经常与卡琳斗嘴，但也是从内心最深处相信对方。

    但这样的卡琳，居然说自己失败了？作为他们中，实力最全面的卡琳都没通过试炼，那么其他人呢？

    而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尼克的惊讶，一旁因为两天没吃饭，正饥饿的大吃特吃的伊万抬起头，他一边咀嚼着口中的干粮，一边清晰的说道：“我们没有失败，但有没有通过试炼就不好说了。”

    如此说着，他微微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点头示意矮人转头看去，发现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一群被摆放的整整齐齐，正处于昏迷中的学院生和骑士，在他们的队伍中，有数位身披白袍的圣职者正在时不时使用省高管，观察这些昏迷者的气色。

    “那些都是失败的家伙，依照领主大人的话来说，就是没有通过试炼，精神力的一部分被作为祭品，献给了那位神明的刻印作为祭品。”

    一口咽下最后一点干粮，阿米拉接上了她哥哥的话，在朋友面前完全不用保持美少女姿态的北地少女极其不雅的拍了拍肚皮，感慨道：“真舒服……对了，尼克，你还没说你究竟有没有通过试炼——每个人的任务好像都不一样，但越后醒的完成度越高，你差不多是最后一个醒来的了。”

    而矮人，陷入了沉思，他回忆起了自己在那环境中经历的任务。

    那是一场艰苦的试炼，首先是各种各样的谜题和法术测试，用来检验急智，资质与魔力基本功，尼克作为矮人中的奇葩，急智和资质对于一名法师而言都算是一等一的，不然也没办法进入法师学院，而仅仅是测试魔力基本功也不需要使用其他的法术，他正好利用身体强化法术拿了一个高分。

    而接下来的，便是零零碎碎的小试炼，大多数都是有关于人性的选择，检查心性和决断力的，恰好，矮人平日三观正，做事疾，对于所谓的不平事和有苦衷的恶人都是一拳头打崩他们的牙了事，尼克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思考过了，这一关过的飞快。

    而最后，便是有关于自身最大弱点的试炼了……想到那时，矮人面色微微一变，心脏猛地收紧。

    幻境之中，沸腾的熔岩在脚下蔓延，一幕幕令他难以忘怀的场面在眼前重现，令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

    “呃，假如不愿意想就别想了，试炼最后一步的确让人有点难受。”

    见状，卡琳立刻起身安慰道，她走到面色不好看的尼克身旁，在对方感激的眼神中为他递上了干粮和水，红发少女坐在矮人身旁，有些感慨的自言自语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去，不过于我而言，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弱点也是一件大好事呢。”

    “是啊。”

    一直以来，都习惯大声嚷嚷的年轻矮人这次难得的小声应和着自己的友人，他看见了马卡洛夫兄妹握紧，甚至爆出青筋的拳头，知晓对方是被狂龙屠灭的山村中最后幸存者的尼克已经猜出对方的试炼究竟是什么。下一瞬间，他回想起了自己的试炼的结果，心中复杂的情绪翻腾，最后化作无声的感慨。

    “我通过了试炼。”在自己的几位朋友面前，矮人尼克·铁炉淡淡的说道：“我战胜了我的恐惧。”

    而在他的心中，原本微弱的意志之声开始翻腾，咆哮，直至最后，它化作一条坚不可摧的信念之柱，支撑在矮人的精神世界中。

    活下去。

    他如此想到。战胜这世界，变强，然后一直，永远的活下去。

    而就在四人小组为年轻矮人的回答而惊讶时，不远处的高空中，带着自己的武器们在天空中漫步的男人站在云层之上，俯视着大地。

    黑发男人的飞行并非是使用某种力量的反冲借以得到上升的动力，与那种原始的方法相比，他所利用的是更加精妙，更加基本的一种力量，比如说，使用磁力悬浮，再比如说，隔绝自身的引力。

    乔修亚在云中漫步，他的周身闪烁着无数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的微小银色光点，每一个刹那，银色光点都在大量的汲取着周围大气中的游离能量和物质，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同时，它们以某种浑然天成的模样进行组合，交织出一种全新的符文，然后借用这全新的符文之力改造着这个男人的躯体。

    大地上的所有细节都映入他的眼帘，乔修亚注视着以篝火为中心休息的一个个小队，脑海中翻阅着有关于这些试炼的‘信息’。

    河川之神希努尔因为试图通过计算来找出他的弱点，而差点过载导致自我崩溃，但强权之神分身降临，将祂的刻印修复，所以对于所有的试炼者而言，一切都没有受到影响，唯一不同的，便是由于战士之前直接和希努尔最核心的神明幻境联通，让他能够看见所有参与试炼者的试炼过程。

    如今，在战士脑海中卷动的，便是数位通过了试炼，或者说，达到了希努尔要求之人的信息。

    和绝大部分，认为乔修亚只是开玩笑，抑或是谣言的人想的不一样，战士现在是真的打算收一名或者几名弟子，不仅仅是因为无聊，而是的确有着这个必要。

    此时此刻，拉德克里夫家的北地伯爵已经是一名传奇强者，这个世界最顶端的战斗力之一，他的存在便能让整个迈克罗夫大陆的总体实力提升好几个百分点，倘若他愿意收几名弟子，留下自己成就传奇的传承，那么继续增加总体实力的几个百分点也很正常，而整个摩尔达维亚领也毫无疑问会因此得到巨大的实力提升。

    乔修亚当然不是心胸狭隘，不愿意扩散自己传承的存在，他一向都觉得决定一种修行方法好坏的是人，是能够理解那些知识的智慧，而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倘若不是这样，也就不会有格兰蒂亚世界的三十多位准传承者。

    但是，乔修亚的要求也很严格，他并不允许自己的学生中有滥竽充数的存在。想到这里，战士回忆起了自己前世唯一的那一名徒弟，他不求迈克罗夫大陆上的这些学生能够和那一位比较（1），但至少要在优良以上。

    恰好，有一位神明的神厄迷雾降临在北地，作为神明，祂们绝不会偏袒任何人，最为公平不过，被祂们选中作为自己继承人的，纵然不是天纵之才，也绝对有独到之处。

    “所以说，我不是和诺查丹玛斯抢学生。”

    在身侧陪着自己主人飞行的神机姐弟疑惑的目光中，乔修亚负手而行，嘴角微微翘起，轻声自语道：“我是和那些神抢传承者。”

    前世的神厄迷雾毕竟是副本，但这个世界的神厄迷雾却是真正的传承，这两者有本质上的差异，翻阅着试炼的信息，乔修亚脑海中一层层画面用过，他看见了好几个他非常熟悉的人。

    几位来自格兰蒂亚世界的传承者先不谈，他们都是来自末世那种绝望的世界，他们能够通过试炼并不奇怪，战士在意的，是凛冬堡学院中的几位。

    伊万·马卡洛夫，阿米拉·马卡洛夫，卡琳·辛德拉，尼克·铁炉，这四个人都大致完成了试炼，是达到希努尔要求的人中，年龄最低，也是最有潜力的那一批，其中令人惊讶的是，符文矮人尼克的完成度最高，是目前希努尔心中排名第一的候选继承者。

    这四个人，乔修亚都很熟悉，因为他们压根就是第一个小组的人——凛冬堡学院第一小队，他们从头到尾一直霸占着学分榜第一的位置，并且完成了许多他们这个等级应该无法完成的高难度任务，进而得到过许多次诺查丹玛斯大师和他的嘉奖，战士记得，他甚至送了一条最健康的白龙龙蛋给他们。

    ——真是少见，一整个小组都成功了吗。

    这种异常状况毫无疑问引起了乔修亚的兴趣，他认真的看向他们最终的试炼时的那一段场景。

    半响过后，大致浏览了一遍的战士微微眯起眼睛。

    风声凄厉，夜色沉寂，有烈焰燃烧的噼啪声随着房屋的倒塌巨响而在空气中传播，在被龙火点燃的林间村庄中，竭尽全力与摧毁了他们家乡的火龙抗衡的兄妹二人，凭借陷阱，勇气，智慧以及一点小小的运气，最终成功的和一对雌雄火龙夫妇同归于尽。

    勇气，坚韧以及抵达到疯狂地步的执着成就了这两人。

    号角悠扬，北风呼啸，大埃阿斯山脉山脚下的黑森林之中，有无穷无尽的魔物如海潮一般涌向要塞，而就在要塞被彻底包围的那时，已经不再是只会哭泣，祈祷父亲能够活着归来的少女以全新的姿态站立在了自己的父亲身侧，骑士的后裔在此时展露出了非同小可的指挥艺术以及魔法技巧，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她剿灭了一波又一波突袭而来的魔兽魔物。

    智慧，敏锐的观察力和调度能力令她大放光彩。

    而最后，则是一处明亮的地底洞窟，熔岩沸腾，高温蔓延，伴随着一场轻微的地震，突如其来的岩浆库倒涌令一处偏僻的地底矮人村庄被铺天盖地的金红色熔岩吞没，而当年除却一个因为自己父母拼命燃烧血脉之力保护才得以活下来的矮人小孩外无一幸存的村庄，如今却迎来了一位真正的法师，当年的小矮人和只会使用血脉类法术的父母不同，勤学苦练多年，已经能够快速用处十几种不同加持法术，也只会使用这些法术的他拼着魔力枯竭，也成功的救出了村庄的所有人。

    多年来的坚持，决不放弃的决心令一个平凡的孩子，成长为知晓担当的男人。

    “为了胜利，可以竭尽全力去变强，勇气与潜藏于心的疯狂。”

    “为了成功，可以不择手段去争取，决绝和永不放弃的执念。”

    “想要继承父亲的志向，成为令所有人都为之侧目，尊重的存在，智慧，手腕和交际能力并存。”

    “想要……”总结诸位通过试炼者内心深处的想法，看出他们内心深处的本质，挑选着弟子的乔修亚突然皱起眉头，这并非是死亡，而是感觉到了一丝奇葩：“想要永生？就是想要变强，永生，没有理由？”

    哪里来的仙人吗？仔细一看还是一个矮人，觉悟怎么这么高。

    乔修亚倒也不是觉得古怪，实际上，追求永生和纯粹的强大这一点作为志向不仅不奇怪，还是一种可以说是非常远大的理想，这种心怀辽阔世界，有着自己追求的人难怪会被河川之主列为继承者的备选，但……他怎么就成了法师呢？

    而且除了自身强化法术外什么法术都不会的矮人，这和战士有什么区别，不，这压根就是一种另类的战士啊！（3）

    如此想到，乔修亚有些若有所思，他抬起自己的手，银灰色的光点自他全身上下汇聚，然后在战士的手心形成了一团仿佛星辰一般的迷蒙雾气。

    这一团雾气虽然看上去轻飘飘，稀薄的仿佛不存在，但却是战士历经多个世界，所领悟出的钢之力。雾气只是它在凡世表露出的表态，而就是这么一点点独属于他，凝聚无比的钢之力，其重量就胜过了一座小山，倘若接触大地，甚至会直接沉入地心。

    而钢之力，本身就是衍生出魔力与生命力的存在，在他的传承中，两者并非不能共存，但凡是能量，就一定有着能够相互勾连，相互利用的地方。

    “这样的话……”

    喃喃自语道，乔修亚注视着正在篝火旁惊讶的互相交谈着的四人组，脑海中有这样一种修行方法的雏形初现：“倒是有一个东西可以交给他们来印证。”

    “萤，凛。”

    他忽然下令道，战士用一种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没有过的轻松语调，对着神机姐弟们说道：“过几天，等他们都休息的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身下的那几个人：“就把那几个人叫到领主府来见我。”

    谢谢你，希努尔，你挑选的这些传承者都很不错。

    但现在，都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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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世界局势

    星坠834年，十二月七日，北地摩尔达维亚领，主城。

    自发生在乌拉尔平原中那场试炼结束之后，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过，伴随着圣劳伦大教堂敲响属于凛冬之月的季钟，整个城市都被遮天蔽日的大雪笼罩，被没有止境的白色覆盖，辛劳了一年的农夫与猎手呆在自己温暖的家中休息，扩建城市的工人在暴雪肆虐之时停下了施工的进度，而大多数冒险者们也难得的安分了下来，转而在酒馆中吹嘘着自己这一年来的见闻。

    由于摩尔达维亚领的率先正式探索，有关于神厄迷雾的信息开始在整个帝国，乃至于整个大陆流传，原本谨慎封锁这些未知区域的势力开始转而尝试利用它，当然，它们没有战士那样的魄力，带着数以百计的精锐集体参加试炼，这些势力只是一位位的派出精锐，探索神厄迷雾试炼的规则，其中不乏有取得一定成果的，但绝大部分探索都以失败而告终，许多大人物一边为此气急败坏，一边羡慕叹息自己一方不像是北地那样有传奇强者压阵，实在是不敢冒太大风险。

    当然，这一切都与摩尔达维亚没关系，如今整个主城都萦绕在这样一种轻松又充满着希望与活力的氛围之中，出现在居民脸上的笑容比过去的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统治这块土地的拉德克里夫家族族长，北地的伯爵大人进阶传奇，这种事情对一座城市，一片领地的影响超过了许多人的想象，除却了越来越多的冒险者慕名而来之外，还有实际的好处。

    首先，便是帝国政策的倾斜——为了恭贺领主成就传奇，在战士回到自己领地的当天，便有一道政令自莫尔莱宫发出。几乎所有建立在摩尔达维亚的商会都惊讶的察觉，他们已经无需支付商路上那繁琐的关税，更是有许多原本封锁的珍贵战略物资和奢侈品也对他们开放了贸易。这是商业上的，而对于建设方面，帝国皇室慷慨的允许摩尔达维亚可以朝着大埃阿斯山脉的方向自由扩张，‘直到其领土范围符合一位传奇强者的身份’。

    林林总总，还有许多好处，暂不赘述，除却来自帝国官方的，更是有众多其他贵族家族的示好。在送上贺礼之余，不少家中有适龄女子的大贵族都想方设法的打听‘那一位’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要知道，那位才只有二十多岁出头就已经成就传奇，未来至少有一两百年的鼎盛时光，倘若能够成功联姻，就意味着自己的家族将在未来的一两百年内得到一位这个世界上最大最牢固的靠山。

    要知道，其他传奇强者要不是早就有家世，要不就是行踪不定，一心追求真理或者圣光，就算是有条件合适的，也少说几十上百岁，先不说对方接不接受，假如真的把女儿嫁过去，那献媚的样子也实在是太难看了——而摩尔达维亚的那位如今年龄正好，听说至今为止还是单身，就连情人也没有，这种等级的优质股简直可以说世上仅有的一份，倘若投资成功，可真的可以说是一本万万利。

    当然，也不仅仅是这方面，有一些贵族家族虽然没有女儿，但他们有儿子啊！得到传奇战士最近的确是想要收几名学生的消息后，这些贵族比那些有女儿的家族更加兴奋——冷酷的贵族家庭关系中，除却少部分仍有温情的家族，女儿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联姻工具，只有儿子会得到严苛的培养，这意味着他们的孩子比起其他人更有可能成为战士的学生。

    要知道，对于一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而言，‘力量的传承’远比‘人情关系’要重要无数倍，许多贵族会特意让自己的孩子去某些强者的手下当侍从，毕竟对于绝大部分大人物而言，亲情爱情都要为了利益让步，唯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真实不虚，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利益。

    倘若他们的孩子真的成了战士的学生，得到了传奇级的传承，那么即便是受限于誓约不能外传，那也是一种通向顶端的可能，为了这种可能，许多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所有有关于战士的讨论中，都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是的，如今在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上，所有的报纸，书籍，新闻中都已经不再使用战士的真名，而是使用各种代称和名号，实际上，除却作为七神教会教皇，受到万人敬仰的圣伊格尔外，绝大部分传奇强者的名字几乎不会出现在纸面和口头上，即便是作为皇帝的伊斯雷尔，绝大部分时间的名号都是‘帝国皇帝’，抑或是‘苍穹龙骑’，据说这是一种尊重，也有人说传奇强者已经抵达了一个非凡的地步，只要口念他们的名字，他们便会有所察觉。

    不过如今，却有另外一件大事逐渐取代了新生传奇强者带来的热潮，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最冷门的话题。

    大约在半年前。在大陆的西部山脉地区，一支受雇于罗曼大公的精锐冒险队在探索山脉地区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隐藏在山峡中的一道幽邃深渊，它通向大地的深处，沿途有着地下河流流淌以及众多发光菌类照明，顺着河流一路朝下探索，这只队震惊的发现一个巨大无比，隐藏在山脉之下的辽阔空腔，这个地底空腔有近乎一个公国，甚至更大的大小，无数类似于石笋一般的石柱支撑着它，而就在河流的周边，冒险者小队还发现了智慧生命留下的痕迹，那是一把做工精良的精金长刀，坚韧无比的刀刃居然有着明显的破损，剑柄上还有着血液的残留，而周围的地面上有无数数十米宽的大坑，那是黄金级，甚至是极意级的大魔法轰击造成的后果。

    毫无疑问，在这巨大的地底空腔中，有智慧生命存在，而且它们有着强大到足以对精金进行精加工的技术以及至少黄金级的战斗力，而地下世界的那些发光真菌周边也有一些其他的菌类生长，在尝试食用过后，冒险者小队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种非常适宜在地底世界大规模种植的粮食来源，某些特殊的菌类更是有着类似魔法植物的功效，在经过炼金术师的详细研究后，说不定能够取代一些昂贵的药剂材料。

    毫无疑问，这一片看似荒芜，只有蘑菇的地底世界，其实是一块遍地黄金的宝地。

    急忙返回的冒险者小队在回到罗曼公国后报告消息后，如今只有三十多岁，年富力强的罗曼大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由于那只冒险者小队实力太强，他并没有为了隐瞒消息而灭口而是选择合作，这毫无疑问是明智的决定，得到丰厚封赏的冒险者小队尽心尽力的在第一时间带领着大公的军队封锁了那片山区，将那一道地渊入口掌握了起来。

    消息隐瞒了半年的时间，直到现在，由于冬日的降临，大军驻扎的补给运送艰难，罗曼公国也无法隐瞒自己的动作，在周围其他国家试探性的骚扰中，年轻的大公只能撤离自己的军队，并且将这一道地渊入口的消息扩散至全世界，而在此时，罗曼公国已经使用大军收割了如山般的魔法真菌，并且已经开始尝试在一些适宜的环境种植那些成长极快的食用蘑菇。

    “地下世界啊。”

    摩尔达维亚主城，领主府书房中，乔修亚看着手中最新一期的《法师周刊》，施法者对于探索新的事物总是充满热情，更不用说那些神奇的魔法蘑菇了，战士在略过了至少有五十页针对那些奇特蘑菇的论文后，终于找到了他感兴趣的部分：“还没有发现地底文明的痕迹？也对，夜精灵王国这个时候应该正在内乱，而磐石矮人才刚刚从夜精灵手下独立出来，他们都在大空腔的中央地带打生打死，最近压根没有朝着边缘地带行动，罗曼大帝没发现很正常……唔，现在应该还是大公？”

    而在他的身侧，正在处理公文的凛已经习惯了乔修亚随口说出的种种新奇消息，黑发少年虽然不知道，战士随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在外界引起轩然大波，但他却明白，乔修亚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自言自语。

    所以，他便暂时停下笔，转过头开口问道：“主人喜欢这类消息？要不要他们多订几本类似的报刊？冬天来了，那些冒险者也很闲，假如我们发任务的话，会有很多人愿意受雇的。”

    “没必要。”乔修亚摇了摇头：“只是多了新地图和新种族而已，，和我们没什么太大关系。”

    魔潮降临，会有越来越多的新种族出现在大陆舞台之上，除却已经西方山脉展露踪迹的夜精灵与磐石矮人之外，东部平原沿海，因为魔力浓度上升而生育力大大增加的鱼人一族也开始一反平日的低调，有了频繁的骚扰动作，受到它们的影响，已经数百年没有消息，几乎成为传说的海妖一族也将会在不久的未来派出使者，与七曜议会展开合作。

    被狂龙侵袭，百废待兴的远南地区暂时没有和其他地区那样探索未知区域的余力，他们只是尽可能的在七神教会以及商业联盟的协作下恢复一座座变成废墟的重要城市，由于许多贵族以及当地大家族在对抗狂龙时战死，所以浴火重生的远南王国开始大肆将已经无人的土地分封给那些在战争中立下功勋的强者，于是一批批新生贵族便开始为了自己的领地尽心尽力的辛劳了起来，其中暗流涌动，一场针对远南王室的阴谋正在缓缓成型。

    至于帝国方面，传说曾经辅助过北方帝国开国大帝建立国家的妖精一族，也有一些零散的族人踏出了处于世界外侧的‘妖精乡’，开始寻找他们感兴趣的事物，这些只有寻常人手指，至多手掌大小的纯能量生物有着这个世界最精细也最强大的魔法物品锻造能力，他们是除却神明之外，唯一能够打造‘圣剑’这一神造兵器的存在。

    “主人！”

    书房之外，传来了萤清脆的声音，乔修亚早就知道少女的到来，但他还是在现在才转头看向门口，而银发少女在打开门之后，立刻报告道：“那群凛冬堡学院的学生都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接见他们？”

    “就现在吧。”

    随意的将手中的法师周刊放到一旁，乔修亚先是闭上眼睛，尽可能的收敛自己身上自然而然溢出的气势，他使用着自然导师传授的方法，精妙的压制了自己大部分外溢的威压，然后他才睁开眼睛，对萤道：“叫他们一个个进来见我——让他们随意一点，这次只是考察，又不是真的收弟子。”

    “是！”少女爽快的应答道，随后便噔噔噔的踏着轻快的脚步，前去领主府门口通知守卫。

    而书房之中，凛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暂时告辞离开，将房间留给乔修亚和他将要考察的学生，战士注视着少年的离开，然后抬起头，看着雕刻有简朴花纹的天花板。

    他的脑海之中，再一次回忆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一幕。

    混沌虚空，由无数世界组成的漫漫光路通向远方的多元宇宙，壮观到令人窒息的星河闪烁，那即是圣贤所踏足，所经过的世界。

    强大无比，超越神明，击败了深渊与混沌邪恶的强者，在留下恢复自己故乡的后手之后，就这样决然的踏上了孤独的旅程，他为何这么做？他的目标是什么？他究竟是知晓了怎样的真相，才下定了如此决心？

    一切的真相都被笼罩在迷雾之中，而一切的线索却都指向了过去那段被抹除的历史。

    “失落的三百年。”战士轻轻的自言自语道：“真是难得，居然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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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艾德曼合金炼体术！

    尼克·铁堡站在领主府的城墙之外，他抬起头看着高大的黑曜石城堡，棱角分明的坚固堡垒屹立在暴雪之中，墙壁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霜叶爬山虎蔓延，自然的气息调和了城堡另一侧巨龙头骨装饰带来的凶煞之气。

    由于传送法术消耗实在不菲，如今来往于凛冬堡学院以及主城的是一艘专用飞空艇，矮人与他的三名同伴一路自城外的升降场走来，沿途，众人看见了暂时停工的城市扩建地址，心中不禁为故乡的改变震撼万分。

    正在建设的‘新摩尔达维亚主城’将会拥有五个城区，其中中央内城区便是原本的老摩尔达维亚主城，以城墙为划分，而其他的四个城区则分别是东南西北四大城区，它们之间以正在建设的四座‘水晶塔’作为划分。

    共振水晶塔是七神教会的研究成果，它的原体是位于圣山山脚的圣光大殿，有着调动储备能量，补充周围疲惫圣职者体力的功能，这份技术在战士从狂龙战场归来之时便交给了凛冬堡学院中的诸位法师导师，如今，这份技术糅合了帝国方面的‘星脉炉’传输技术，有着供应一大片范围内所有魔法器材能源的效果。

    依照乔修亚的设想，新主城中将大规模运用各类魔能技术，这是未来迈克罗夫大陆的大势所趋，越早进行改造，越早就能受益，包括老城区中的一座，一共五座水晶塔将与地下的巨型魔能炉心相联通，这足以将原本老旧的中古世纪城市改装成一座魔能之城。

    而且除此之外，共振水晶塔会进一步增加魔潮降临后本就异常浓厚的魔力浓度，所有生物都会在这高浓度魔力的影响下感觉到舒适，斗气修行者会感觉修行的进度一日千里，而魔法学习者也会感觉到冥想感应元素出乎预料的简单。

    此时的尼克等人自然是感觉到了这种好处，虽然水晶塔仍未完工，但其效果已经初步展露，伊万和阿米拉的魔力亲和度出众，他们的周身都浮现了一层淡淡的元素光芒，而矮人和卡琳略逊一筹，但也能看见有明显的元素光泽在其皮肤表层流动。

    感慨于主城的变化，他们便已经在引导人员的指引下进入了城市，来到了领主府的大门口。

    “请随我进来吧。”

    门口处，一位银发少女优雅的带领着众人进入府内，无论是尼克还是其他人都认识这位一直跟在领主大人身后的少女，她名为萤，是拉德克里夫家族的女仆长，自战士于数年前归来夺回领地大权时，便一直追随在他左右。女仆长很和善的带领着他们来到领主府内的迎客大厅中，然后告辞离开，要他们安心坐下来等待传令，但众人都拘谨的站在原地，紧张的吞咽口水。

    虽然在凛冬堡学院他们经常与领主大人见面，但那时战士的身份是学院院长，可如今，他却有可能成为自己等人的‘老师’。

    这是绝对不同的。虽然学院制度因为其教育的优越性，已经开始全面取代原始的师徒传承制，可对于绝大部分迈克罗夫人来说，传授传承的老师还是与父母同等，最为重要的人物，学院院长距离他们实在是太遥远，所以没有什么实感，但老师这个词汇一瞬间就将这个距离拉近，令感觉还有些没准备好的他们有些眩晕。

    “第一个是伊万·马卡洛夫。”

    不久之后，银发的女仆长小姐归来，她笑着带来了传令，轻声说道：“请随我来。”

    “是！”到这个时候，高大的猎人少年仿佛看开了，他眉间一扫之前的紧张不安，重新展露出原本的镇定，伊万随着萤踏上楼梯，走向高层的书房。

    剩下来的三人见到为首者镇定的表现，顿时也安心了不少，两位女生贴近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而尼克却是注视着楼梯口，目光怔怔，陷入了沉思。

    “真是……和梦一样。”

    他喃喃自语道，声音轻柔道仿佛不似在现实一般，矮人少年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遭遇天灾失去了所有亲人的自己挣扎着投奔向远方的亲属，可因为恐惧地下的熔岩环境，他成为了一名无法在地底生活的矮人，在北地旷野中游荡的时间构成了他年幼时的绝大部分记忆，也让他学会了野兽的语言，那时他对未来唯一的构想，便是能活下去就好，友情，亲情，幸福对于一个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的人实在是太过奢侈了。

    可是如今。

    如此想到，尼克转头看向一旁的卡琳与阿米拉，两位少女注意到了矮人的目光，一起露出微笑，点头示意，而他又抬起头看向黑色的天花板，在那里，伊万正在与领主大人谈话。

    如今，他已经有了足以交托后背的友人，有了数十位一同学习的同学，现在他有了足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力量，就在不久之后，身为传奇强者的领主大人将要接见自己，对自己进行考察，倘若能够成功，他就能成为一名传奇强者的弟子。

    “下一位，卡琳·辛德拉。”

    女仆长的声音再次传来，红发少女在与阿米拉互相鼓励道别后，便迈步走向萤，经过尼克身侧时，她大大咧咧的拍了一下矮人少年的后背，毫无紧张感的笑道：“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啊，尼克，无论成功与否，对我们而言都不是坏事！”

    后背挨了重重的一掌，倘若是普通人的话，说不定就要身形不稳摔上一跤，可矮人的体型本就敦实，尼克更是身强体壮堪比同年龄的骑士，卡琳这一掌不仅没让他摔跤，反而让少女自己感觉仿佛一巴掌打到了一块铁上。

    “多谢！”

    但尼克在眨了眨眼睛后，便诚心诚意的道谢一声，他知道，这是卡琳看出他的心思有些起伏不定，以为他紧张所以才特意过来安慰自己，而听到了尼克的话后，红发少女轻笑一声，然后便洒脱的转头，跟着年轻的女仆长踏上通向高层的楼梯。

    接下来，无论是阿米拉还是尼克都没有什么说话的性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猜测着上面的两人是成功还是失败，猎人少女现在还在忧虑自己的那条白龙在委托照顾的地方生活的好不好，新任铲屎官有没有把它喂饱，而不久之后，第三次传令便到来。

    “下一位，阿米拉·马卡洛夫。”

    虽然长相柔和优雅，仿佛大小姐一般，但阿米拉的潇洒却更甚于卡琳甚至是她哥哥，少女大步踏出，脚步虎虎生风，一脸自信的跟在萤身后。

    ——喂！领主大人是传奇战士，阿米拉你法师天赋是好没错，可为啥在这方面你还是这么自信啊！

    目光紧随着龙行虎步的少女，尼克心中不禁吐起槽来，但就在他回忆起这么长时间来一起历练的经历后，矮人不禁悚然察觉，之前离开的少女似乎在杀戮魔物之时，都会发出令人心悸的爽朗大笑，细细想来，在这方面说不定与号称魔物之敌，屠龙领主的那位大人意外的合拍！

    时间流逝的速度总是超乎想象的快，就在尼克感觉还没过去几分钟之时，银发少女再次出现在了迎客大厅的门口，微笑着说道：“请随我来，尼克·铁堡，你是最后一个。”

    终于到了。

    直到这时，一直都在等待的矮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现在他已经明白为什么第一个被召见的伊万会突然镇定下来了，第一小队的成员其实都是一类人，他们或许会在平时紧张不安，但到关键时分，却总能沉下心来，以最冷静的态度对待危险。

    不不不不不，不是危险，勤见领主大人怎么会危险？这是口误，是对待重要的事情！

    如此想到，矮人就这样随着萤，走上楼梯，他步履沉重稳定，一步步踏上阶梯。

    就仿佛，踏上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而许久之后，矮人尼克·铁堡，自突兀的沉眠中惊醒。

    “我？”

    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吼，他的意识迅速的冷静下来，转头扫视周围，尼克立刻看见了自己其他三位同样苏醒，但是面色难看的同伴。

    此时，他们位于一间纯白的房间内，房间石壁上有着各类精美的浮雕，显露出神圣的气息，这浮雕对于小时候经常去教堂混饭吃的尼克来说非常熟悉，那正是七神教会特有的样式。

    而看着浮雕的精细程度，假如没有差错，他们如今全都身处主城圣劳伦大教堂的病房中。

    “你醒来了，尼克？”

    不远处的另一张病床上，绑着猎人短辫的少年用一种有气无力的语调说道：“还觉得脑袋有点懵？那就多回忆一下吧。”

    而没等看上去还想要多说几句的伊万说出后续，尼克的意识在听见‘回忆’二字后，便立刻闪现到了不久过去的那一幕。

    一切都是混混沌沌，无法清晰的回忆，场景大概是一间简朴的书房，而领主大人便坐在书房的座椅上，等待着他的到来。

    面色严肃的传奇战士，他们的荣耀院长坐在座椅上，是混沌中唯一清晰的存在，他似乎勉励了自己几句，夸奖他们最近的努力与进步，然后，话题便直接转向严肃。

    矮人此时头痛欲裂，但却仍然坚持着回忆，而正是因为如此，一句句清晰无比，仿佛就在耳畔响起的声音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

    “你们现在还不是我的弟子，现在还不够，差的太远了。”

    威严的战士平静的说道，他并非是打击这些年轻人，而是阐述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的失败，我虽然严格，但还没有那么严格，接下来，我将会传授给你一种成长的路径，不仅仅是你，之前的伊万，卡琳和阿米拉都是如此，每个人我都会给出一种不同的修行方法。”

    在剧烈的头痛中，尼克似乎记得当时的自己说了些什么，所以接下来，战士略带一丝笑意的声音响起：“不，我不会要求你放弃魔法，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你们会魔法，所以我才会选择你们。”

    领主大人的声音愈发沉重，仿佛击打在自己的心口，可矮人却咬牙继续回忆：“倘若说万物之间的真理来自于如海一般的无尽源头，那么魔法和斗气不过是一条蜿蜒在荒原旷野之中的泊泊江流，我将要给予你们的不敢说超越迈克罗夫大陆千年的魔法传承，但却比它们更加靠近大海，当然，也更难掌握。”

    “只要有持之以恒的心，人人都能成为强者，尼克·铁堡，记住我的话，于你而言，永生并非是高远到无法触及的目标，只要不忘记最初始的愿望，不偏离原本的道路，一直像是现在这样坚定的走下去。”

    此时战士的声音，已经如同雷霆，巨大的震动令矮人少年目眦欲裂，他不禁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死死的咬住嘴唇，尽可能的回忆。

    而最后一句话，也传入了他的脑海。

    “你就能得到我的传承。”

    最后的一幕，是一点仿佛钢铁一般的凛冽银光，它仿若萤火，没入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剧烈的痛楚便传来，令自己陷入昏迷。

    “泰坦六元呼吸法？”矮人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艾德曼合金炼体术？”猎人少年摸着下巴，苍白的脸上有些古怪。

    “融核劫炎正法？”红发少女眨了眨眼，看上去没搞懂。

    “诸界波纹观想？”猎人少女摸着自己的长发，回忆时一不小心拔掉一根，痛的皱起眉头。

    “应该是我们精神有点不稳定，所以记错了名字吧。”

    众人互相听到了自己得到的传承名字，四人面面相觑，感觉莫名，作为队长，伊万轻声说道：“我得到的这份传承是通过合流元素与生命力，将身躯和精神都强化至极限的一种能量运行方法……感觉有点像是呼吸法和冥想的混合体，就叫极钢呼吸法吧！”

    他干脆的定下了基调，而自此之后，其他人也都开始思考了起来。

    “我的是通过融合六种元素，模拟泰坦躯体和能力的呼吸法。”尼克若有所思：“仔细想想，泰坦似乎的确活的很长……那就叫泰坦呼吸法好了。”

    “我的话，是模拟融核之星，在体内构筑一个全新的能量器官……有点类似大·法师们的魔力炉心。”卡琳有些郁闷：“可是要等我到了黄金级，这个器官才能完全形成，在此之前，我只会增加一些火元素亲和，魔力充沛一点而已，那叫融核炉心不就行了吗。”

    “能让人看见魔力，不，所有能量轨迹的冥想法吗……”阿米拉拍了拍手，她看上去很满意，但是还是在自己哥哥的要求下强行改了名字：“好吧好吧，我知道这名字是有点古怪啦，那就叫魔网波纹冥想……这也不行？那就波纹冥想吧。”

    而不谈位于病房中的四人讨论如何把战士随口取得名字修改掉，此时的领主府分钟，刚刚送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钢之力作为传承承载的乔修亚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的精神沉入深处，一丝一丝的改造自己的身体。

    书房静谧。

    而就在这寂静之中，战士，等待着帝国庆典到来那一天。

    19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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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异动

    星坠835年，三月十七日，帝都三山圣城，傍晚，小雪。

    新的一年到来，又在飘飞的白雪中过去，帝都街道寂静，除却少许清扫门前雪的人外，也只有一队队巡逻的卫兵铠甲碰撞的叮当声。

    但与这安静的环境不同，在龙祸结束，星坠之兆初现后的第一年，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股有关于‘探索’的热潮。

    虽然普通的平民可能并不知晓，但所有身居高位的高层亦或者强大的职业者都能从位于世界各地的遗迹和藏于书库最深处的典籍中得知，整个迈克罗夫世界，其实是一个末日之后，从残骸上新生的文明。在那名为光耀的纪元结束之后，无数遗民自避难所中走出，他们茫然的注视着这个早已大变模样的世界，然后与无穷无尽的魔物魔潮战斗。

    835年过去了，曾经在旷野中为族人争取一片土地的先辈们可以欣慰的看到，如今的人类再次占据了世界的大部分，除却辽阔到无人探索过其中中心的中央黑森林外，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土地都归为人类所有，而其他种族不是并入人类之中，就是迁移至远方海外，在孤岛抑或是深山里苦苦挣扎。

    贯天白塔曾经有过法师在跨世界传送门这一技术开发出来的时候，骄傲的宣称过，迈克罗夫大陆的一切他们都已经知晓，现在人类所需要的，便是探索虚空之外的新世界，这傲慢却又激昂的宣言在当时的确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但现在，情况却和那时大大不同。

    罗曼公国发现的地下世界，五色龙族在海外的藏身之处，在东部平原周边发现的上古大规模城市遗迹，这些新奇的发现，无一不证明这世界还笼罩着许多迷雾，不谈其他，鱼人生活的深海，就连矮人也没探索完毕的地下空腔都是辽阔的未知区域。

    跨世界传送法阵其实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被现实所打击，好高骛远的法师们也终于低下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而在这片热潮下，已经有不少小国家开始朝着自己周边的黑森林和山脉进行大规模拓展运动，因为发现地下世界而获得大量资源，如今正在急速扩张发展的罗曼公国便是他们企图模仿的榜样，而其他大势力目前则是冷静的旁观，可私下却也派出了不少队伍进行试探性的探索，拉德克里夫家族被允许朝着大埃阿斯山脉进行扩展领地正是这种试探的一部分。

    帝都，通向莫尔莱宫的中央商业大道上，一队穿着黑青色轻甲的亲兵快步穿过闹市，制作精良的铠甲除却脚铠碰撞地面产生的哐当声外没有发出半点噪音，许多市民和商贩将目光投注在这些亲兵身上，然后便耸耸肩，低下头，不在关注。

    那是皇后的亲兵。

    最近这几日，不仅仅是皇后，许多居住在帝都的贵族都经常派遣自己的亲信来回进出城，似乎是在打探什么消息，按理来说这种行为倘若是在他们自己的领地还好，但在帝都就太过逾越了，这里是皇帝陛下居住的城市，即便是皇后，也绝不能让自己的亲卫大摇大摆的来来往往。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一向威严的皇帝陛下却什么都没说，不，与其说是什么都没说，倒不如说是没有半点反应，这点尤其让民众们迷惑。不过上面会掩盖消息，下面也自然有打探的方法，在莫尔莱宫内有亲友当工的人都断断续续的得到了一些阴晦的消息，无论这些消息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自新年时皇帝陛下主持庆典后，就再也没有人在莫尔莱宫内见到过他。

    ——这可真是不得了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一例外都发出了一声惊呼，他们都理解这种事情的严重性，并且并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伪。

    要知道，北方帝国的皇室和西山那些传统王国的国王可不同，莫尔莱宫并非是皇室私人的住处，里面还有皇家大法庭，帝国图书馆以及各种各样的公用设施，只要得到许可，就算是普通市民也能进去，就好比是帝国大图书馆，每年都有那么一两天是对外界开放的，只要付钱就能进去自由阅读。

    除此之外，皇帝陛下也从来不居住在深宫，他经常会自己一个人跑到街道上视察，偶尔还会去品尝一下民间小吃——这也几乎是北方帝国皇帝的惯例了，帝都几乎所有知名的饭店都有某代皇帝曾在此用餐的标语，他们从不刻意避开人群，而是随着自己的喜好四处游走。

    倘若说，普通人几个月见不到皇帝也面前算是正常，但宫内的侍从几个月在莫尔莱宫内都见不到皇帝，那只能说明陛下要不是身负重伤，只能卧病于深宫，要不就是陛下了帝都，许久都没有归来。

    众人倾向于后面一种。

    大概也正是因为皇帝陛下数个月未归，所以皇后和大贵族们才会有些按捺不住，开始四处打探消息了吧？一国之主神秘失踪，能隐瞒三个月还真的是多亏如今是冬天没有什么大事，但事到如今，也的确是压不住火了。

    莫尔莱宫中，皇后所居住的德尔菲宫内，身穿黑青色轻甲，遮住了脸部的亲卫沿着大道快步步入其中，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留在了宫门之前，只有领队的一人通过守卫的检测，进入宫内。

    宫内静谧而冷清，只有零零散散几位侍女正在清扫灰尘，这是因为这一代戴尔蒙德皇室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后都不喜欢被许多侍从服侍的感觉，亲卫看上去经常前来此处勤见，所以有一位侍女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沉默的引他来到了宫殿内部的一处露天花园，而就在花园中，一位身材纤细的女子正在数位贵妇的陪伴下赏花。

    虽然如今是冬日，但宫殿内部却因为魔法阵的原因温暖如春，这露天花园周边更是设有调整湿度与光照的阵法，能让任何花朵在任何时间开放。

    法阵消耗颇大，因为牵扯到了精灵催生植物生长的天生技法，所以每天都会消耗数以十计的魔晶，而每一颗魔晶都能让帝都的平民安安稳稳生活数个月，这听上去非常奢侈，但对于那位除却赏花之外别无其他爱好的皇后，那位帝国最尊贵的女人而言，却也不算什么，甚至担得起简朴这两个字了。

    侍女让亲卫呆在花园口，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上前拜见，而花园中心的那个纤细女子也发现了圆口的亲卫，于是便遣散了身边的贵妇们，让侍女回去通知。

    这位身材高大领队与自己的手下不同，他身上的铠甲并非青黑，而是纯黑，黑甲武士得到侍女通知后，在对方的引导下快步来到了那位女子的身前，他恭敬的单膝跪下行礼，低头道：“埃德娜皇后……”

    “别废话了，格尼斯，告诉我你的发现。”

    名为埃德娜的美貌女子微微低头，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并让侍女整理着自己已经有些松开的银色盘发，她的眸子是罕见的浅金色，瞳孔和一般的人类有些微小的差异，但却和金属龙中的金龙极为类似，这意味着这位皇后的祖辈或许有着龙族血统，或许干脆就是一头金龙。

    而听出了自己主上话语中的急迫，名为格尼斯的黑甲武士立刻干脆的回复道：“皇帝陛下曾在三月前与诺查丹玛斯大师秘密视察了南方要塞群，他与镇守南方行省的塞雷斯总督见了一面，随后他便前往南方的三处‘星坠之地’，下一次出现，便已经过去一个月，在静默沙地的东侧，有一队行商曾经远远的看到过他的背影。”

    说到这里，这位武士的语气带有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屑：“我觉得，这应该是皇帝陛下特意让他们看见的，不然就凭那些普通行商，怎么可能察觉陛下的行踪。”

    “南方要塞，静默沙地……陛下去那里干什么……”

    听到这些消息后，穿着浅色长裙的皇后则是轻轻皱起了眉头，她在思考了片刻过后，便继续下令道：“继续说。”

    格尼斯便继续说了下去：“接下来陛下的行踪就异常奇特，前脚他还在西部边界，次日就已经来到了东部荒野的黑森林深处，我们统合了许多信息，只能说应该是诺查丹玛斯大师的时空法术又有了精进，可以进行短时间的大陆级传送，不然无法解释陛下的位置为何能如此迅速的改变……但最近这一个月陛下与大师却是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人看见过他们。”

    “在整个帝国的范围内四处传送，他们肯定是要找什么东西……星坠之地，难道伊斯雷尔对那些自无疆天界降下的东西感兴趣吗？”

    埃德娜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鲜花，她表情疑惑的轻声自言自语道：“明明都已经传奇了，那些来自上一个纪元的东西压根就无法成为他的助力啊——不，也不能这么说，假如他突然痊愈的原因是那个的话！”话语突然顿住，皇后转头看向仍然恭敬跪在地上的黑甲武士：“格尼斯，你猜一猜，陛下与诺查丹玛斯大师现在应该在哪里，能让我们找遍整个帝国都找不到？”

    皇后的语调柔和，仿佛只是单纯的询问，但格尼斯却知道，倘若自己回答不出来的话，定然会受到处罚，不过黑甲武士却早已心有成竹，他立刻开口汇报到：“属下猜测，陛下与大师如今应该身处于虚空观星所！所以皇后您与诸位贵族在他离开后三月的一举一动，应该都在陛下眼中！”

    “是吗，果然如此。”

    这个回答并不让埃德娜感觉到意外，她微微昂首，抬头看向天空，皇后撇了撇嘴，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什么时候，他也会来这么一手了……明明只是一个除却打仗之外什么也不会，一点也不浪漫的武夫。”

    而就在女士抱怨的同时，侍女与黑甲武士都仿佛自己是聋子一般一动都不动，而随后，埃德娜才有些厌烦的说道：“算了，反正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干——格尼斯，取消行动，皇帝陛下不介意我们这些女人搞宫廷斗争，可不代表我们真的动手了。”

    “是！”黑甲武士立刻应声道，随后，他便被侍女引领着离开花园，而埃德娜皇后一个人静静的站在花园之中，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形势变了，亲爱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治好了暗伤，又什么时候更进了一步，但我知道，你的心思没有变，你仍然不想被束缚在这皇位上，想要前去更高更远的地方。”

    随手摘下一枝花，看似纤细柔弱，只是一位普通人的皇后手中突然燃起了一丝明亮的金色光芒，在这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原本娇弱的紫罗兰色鲜花忽然开始剧烈的蠕动起来，不多时，这一支花便成了一个小小的树人，埃德娜皇后弯腰，将这头顶一朵小花的树人放在地面上，然后拍了拍它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但在离去之前，你还是支持哪个最像你的二皇子迪摩尔……现在已经不是战争的年代了，帝国不需要一位这么像你，这么酷烈，这么一位成长起来，又可以继续压制所有贵族百年的强者当皇帝。”

    我也不需要一个不是我儿子的人当皇帝。

    皇后的面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忧虑。她是在伊斯雷尔征战四方，讨伐兽人之时所取的妻子，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比起绝大部分男人都要来的沉稳冷静，也比绝大部分女人也要来的手段高明。

    但此时，面对名为传奇强者的大势，纵然她有万般计划也毫无意义，倘若伊斯雷尔还和之前那样只有几年的寿命，那么埃德娜自然可以等，等到她这位亲爱的陛下去世，可现在却不行了。

    如此想到，她又沉默了许久，最近这一两年帝国的形势变化远超她的想象，与可以随意出行的伊斯雷尔不同，作为皇后的埃德娜只能呆在宫中，至多也就是在帝都周边行走，所以有许多信息只能等待其他人前来汇报，等到知晓之后，反应已经来不及了，比如说那位北地伯爵成就传奇，她在此之前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听闻，等到那位公布消息后，再去拉好关系就实在是太晚了。

    不过，听说最近他正准备收徒？

    忽然想到这一点，皇后顿时微微一笑，她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于是便轻声对着自己手下的树人说道：“去七皇子哪里。”

    “告诉他，有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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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分量十足

    莫尔莱宫后有一小片皇家庄园，里面有着人工湖与精致的园林，和莫尔莱宫的其他地方不同，能来往于这里的只有皇室成员，即便是侍从也不能进入。

    自帝国皇帝伊斯雷尔·戴尔蒙德以及他的妻妾向下，皇室成员其实不多，子嗣一共也只有八人而已，而其中的八皇女因为血脉方面的事情在幼年便已夭折，等到伊斯雷尔彻底进阶为传奇中阶后，也再没有后裔出生，如今皇室成员只有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女，四皇子，五皇女，六皇子与七皇子。

    这也是超凡强者们的一种遗憾，由于过于强大的力量以及生命本质，他们已经很难与普通生命结合产生后裔，历史上也只有苍空骑士团初代团长曾经以传奇中阶的实力和一头人形金龙有了后裔，那位金龙女士也是极意巅峰的实力，不然也无法孕育。

    由于妹妹在幼年就因为生命本质的缺陷而夭折，如今七皇子便是所有皇帝后裔中最为年幼的那一位，此时，这位有着暗金色头发与天蓝色眼睛的少年正在皇家园林的一个偏僻角落中一板一眼的练习着武艺，锤炼呼吸，姿势一丝不苟，没有半点偷懒耍滑。

    如今正是晚冬，庄园内的树叶树枝都雪白一片，好似冰雕，人工湖的湖面也如镜一般被凝结，这冰霜一般的树林内寒气逼人，倘若是普通人来这里转一圈，不说感冒，至少也会冷的发抖，可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七皇子却毫无感觉，甚至额头都因为锻炼而不停的渗出汗水，周身热气腾腾。

    呼吸与动作协调，调动着体内能量运转，惊人的热量化作白色的蒸汽自他头顶冒出，如同烟柱一般，锻炼到一半，他甚至是感觉有些热过头了，所以便不耐烦的扯开衣服，露出了衣物下已经称得上强壮匀称的躯体，流畅的肌肉线条内部的血肉中似乎有一层斗气光芒浮现，阻隔着周围的严寒。

    “噔噔噔噔。”

    七皇子阿尔瓦原本还想要继续磨练一下自己的呼吸法，但他却看见了不远处有一道小影子正以急速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少年微微一笑，然后蹲下接住了似乎没刹住车，想要向自己身上撞的小树人。他轻声对着这个头顶一朵紫罗兰色花朵的树人说道：“怎么，母上又有什么消息带给我吗？”

    “叽咕叽咕……”

    小树人发出了嘟嘟囔囔的可爱声音，听上去似乎毫无逻辑可言，但阿尔瓦却仿佛听懂了，他微微皱起眉头：“这样吗？我明白了，的确需要多考虑一下。”

    七皇子暗金色的头发，容貌以及优良的身体素质毫无疑问继承自他的皇帝父亲，而与树人沟通的能力则是继承自他的母亲，但那双天蓝色的双眼既不像伊斯雷尔，也不像是埃德娜皇后，那应该是血脉异变抑或是后天形成的一种特殊的能力，在听完小树人交代完所有的话后，阿尔瓦拍了拍树人头顶的话，然后将它放了回去，让完成了使命的它回到花园，重新变成一株紫罗兰。

    “拉德克里夫伯爵吗……”

    皇家庄园重新变得寂静，而独自一人的七皇子却没有了继续锻炼的兴致，这位年轻的皇帝子嗣干脆的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仰头看着天空，用一种略带羡慕的语气喃喃道：“又是一位新的传奇啊……”

    数年前，当初陪同父皇伊斯雷尔一齐办公，接见诺查丹玛斯禀报消息的阿尔瓦曾异常羡慕那位有着圣贤传承，短短一年便从白银进阶为极意的北地伯爵，那时年龄还不大，心智仍有些不成熟的他还想过，倘若将传承给他，那么他也能办到那些事情。

    但数年过后，经过一些事情后，阿尔瓦却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能力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高，而那位已经成就传奇的战士，也绝不会是一个靠运气的人，没有任何能能够靠运气就升华自己的生命本质，成为一种超乎寻常的高等存在，每一位强者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过人之处。

    那的确是比自己要更加出众的人物。

    正是因为不停的在皇宫内听到那位伯爵与其他年轻高手的事迹，七皇子才会一直坚持不懈的勤学苦练，在皇家资源，高深传承以及最好的老师帮助下，阿尔瓦如今也有着白银境界，加上魔潮到来，他的实力进展速度突飞猛进，也算是有白银中阶，磨练出斗气的地步。而他这个白银境界还和一般的白银不一样，他的实力之深厚，就算是和几位同等级的骑士缠斗也能取胜。

    但这却完全不够。

    不谈与那位伯爵相比，就算是与那一位——自己那从未谋面的皇兄，二皇子迪摩尔相比，也差的太远了。

    如今仅存的七位皇帝子嗣内，只有三人值得阿瓦尔注意，其中，大皇子如今正在帝国东方统领一个行省，锻炼政务，实力也就是趁着魔潮到来才能突破黄金，虽然手下实力出众，也有不少贵族支持他，但论起个人实力，七皇子相信自己过个几年就能彻底将其超越。

    五皇女醉心于绘画与魔能技术，如今正在东部平原的贯天白塔深造，也是那里炙手可热的知名画家，她的个人实力传闻已经有了黄金中阶，甚至是高阶的地步，凭借她母亲的力量，这位皇女的潜藏的势力也不可小视，再加上白塔那群实力出众的法师友人，甚至还略超大皇子一筹，幸亏五皇女似乎压根不打算回国竞争，她一心都在画艺的最高境界以及真理之上。皇位？别打扰本公主钻研真理！

    而其他的几位皇子皇女，他们有一部分跟随着几位皇家派的强者外出游历，也有一部分留在帝都之中，但总的来说都比较平庸。

    而阿尔瓦自己，论起潜在势力，有着埃德娜皇后和其背后家族作为后盾的他实际上并不亚于自己的这些兄弟姐妹，只是个人实力实在是因为年龄的差距而被拉的有点开了，在值得注意的三人中，即便是对武艺不上心的大皇子，凭借皇室优良的血脉其实也有着同龄人水准之上的力量，而相比起纯粹力量更加注重知识的五皇女也有着黄金中阶的实力，更不用说传闻一直在军队中磨练，自归来时便已有着黄金巅峰实力的二皇子了。

    这是一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有些时候，属于自身的力量要远比背后的势力更加重要，尤其是这一代皇帝乃是以战事起家，伊斯雷尔尤其关注这一点。

    白银中与黄金巅峰，这种差距，已经大到令人绝望的地步，两个有着同样天赋，并同样努力的人，决定两者之间胜负的便是时间与运气，而论起运气，阿尔瓦只知道自己不算差，但绝不算好，而时间却是彻底站在迪摩尔一边的。

    现在，父皇身体健康，他的孩子还无需争斗，就如同幼龙不会在父母离开之前就与兄弟争夺地盘，但阿尔瓦作为聪明人，总是想得比较多，比如说倘若有一天，作为镇压一切的传奇强者伊斯雷尔突然不想当皇帝，去周游全世界了，那么他们这些继承人预备役该怎办？没人会让出皇帝的位置。

    ——父亲平等的爱他所有的孩子，所以他谁都不爱。

    如此想到，阿瓦尔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位年轻的皇子早已看出了自己父皇的打算，甚至比他母后看的还要清楚。伊斯雷尔压根没打算钦定一位继承人，他派大皇子学习政务，让喜欢法术的五皇女外出求学，其他皇子皇女都随他们自己的心意干他们自己想干的事情，这样一来，众人未来的成就自然会分出高低，而其中的最强者，便是下一代的皇帝。

    但，父皇却对二皇兄尤为苛刻。

    想到这里，阿瓦尔不由得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少年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

    苛刻的对待，在皇家并不意味着打压，反而意味着更高更多的期待，正是因为期待和不满，才会出手督促，让其历经磨练。一位传奇强者，还是皇帝的期待，倘若无法达成还好，但假如真的让迪摩尔完成了父皇的磨练，那么自己真的能比得过他吗？

    聪明人会权衡利弊，阿瓦尔自然是聪明人，倘若他不是身处皇室，而是普通的大户人家要争夺家主位置，那么阿尔瓦自然就放弃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所以有些时候退一步就海阔天空。但皇室不同，七皇子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是好几个大贵族，以及自己的母后，自己争夺下一任皇位关系到他们所有人的利益，这并不是他一个人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事情。

    “拜师，的确，拜一位传奇强者为师，是我唯一能够在个人武力方面，勉强追上诸位兄长大姐的方法了。”

    思考着自己母亲传递而来的信息，阿尔瓦沉思了许久，然后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不过那位北地伯爵凭什么收我为徒，凭什么啊，母上实在是想太多了……我还是先做好我自己，然后再去考虑之后的事情吧。”

    整理好思绪，年轻的七皇子重新站起，他回到了庭园的树林之间，不多时，蕴含着奇妙韵律的呼吸法以及肢体破空的锻炼声再次在园林中响起。

    时间飞逝，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如今已是星坠835年，四月二十日。

    北地，领主府中，乔修亚正准备动身出发，前往帝都。

    此时春雷震动，即便是北地的天气也开始逐渐转暖，田野间的积雪开始逐渐融化，在某些地方，农民们已经开始耕田，为播种做准备，扩建城市的工人们也再次开工，更不用说更加温暖的帝国其他地区，他们恢复劳动的时间要比北地更早半个多月。

    春天的到来，同样意味着初春庆典的到来，作为实质意义上的一年之始，每一年的庆典都需要皇帝陛下亲自出面来主持，这并非是一个复杂的仪式，而是一场令人欢笑的狂欢，许多帝都孩子童年记忆最深刻的便是每年一次的初春庆典，他们总是能在这一天过的极为充实快乐。

    当然，这一次有可能不大一样。

    此时，预定的庆典举办日期一日近过一日，但帝都的气氛却还是沉闷无比，令人感到压抑，许多贵族都不允许自己的子弟出门，只是谨慎的呆在宅邸之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乔修亚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虽然他人在北地，但消息却不阻塞，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一齐无故失踪数个月这种事情战士当然知道，而且他在知道的那一瞬间，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究竟身处何处。

    神厄迷雾，以及虚空观星所。

    “仔细想来，原因还在我。”

    乔修亚站在镜子之前，配合的让萤拿出一套又一套的礼服比划，他不懂什么是穿着打扮，所以乐得让银发少女为他操心，反正他穿什么都无所谓，一位传奇强者就算是穿铠甲过去，那些贵族也会自然而然的为他找出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解释，不过既然能穿的好看一点，那自然就好看一点，毕竟除了要照顾皇帝陛下的面子之外，他本人也代表着拉德克里夫家族。

    “什么原因啊，主人？”

    此时的萤正从衣柜中不停的掏出各式各样的礼服，并且踮起脚在战士身上比划，这位曾经连幻化服装都不会变化的神机少女如今已经在诸位侍女的熏陶下变成了服装搭配的大师，她一边嘟囔着‘这个太轻浮’‘这个颜色不搭配’‘这个太薄’，一边抽空好奇的询问着自己的主人。

    “当初我向他们叙述神厄迷雾的真正功用时，我就知道，伊斯雷尔肯定会带着诺查丹玛斯去帝国境内的所有神厄迷雾中转一圈，体会体会。”

    看着忙碌的萤，乔修亚轻笑一声，他耸肩说道：“毕竟他如今大概也掌握了神性的奥秘了吧，观察其他神明的神性自然是他进步的一种手段，至于虚空观星所，那应该就是与诺查丹玛斯大师相关了。”

    毕竟，那可是时空轨迹最为明显，最为脆弱的一个地方，也是迈克罗夫世界中与大魔潮最接近的一个地方了。

    如此想到，战士看了眼还在纠结的萤，便摇了摇头，随手取了一套黑色的礼服道：“就这个了，其他颜色我穿着都太艳，这个比较适合我。”

    “诶，不要啊主人，这个颜色你穿太多次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看见乔修亚直接就将自己长时间思索的搭配直接否决，少女不由得哀嚎一声：“时间还有的多，我们可以继续多挑选一点呀，比如说这个银灰色有点像是战甲的样式就很适合你……”

    “时间可不多，我的萤啊，我要早点去帝都。”乔修亚善意的提醒道：“庆典中午就会开始，而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布兰登和维尔丹妮如今正在帝都等我，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传奇强者也不是迟到的理由。”

    “可是大人物本来就应该越晚出场越好啊……”少女喃喃自语了一声，听上去十分不甘。

    而乔修亚却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没错。”他抬头，若有所指的看了看天空：“大人物的确越晚出场越好。”

    但有些时候不早点去，可就没办法把一场好戏从头看到尾。

    “我也要去！”

    而就在此时，却有一个声音，自天花板上传来。

    3号小姐的魔力投影缓缓自半空中落下，翼人少女皱着眉头，捏住战士衣角，用坚决的语气说道：“乔修亚，我也要去！”

    “……我当然不会拒绝，可你怎么去。”面对3号极其少见，不如说自相遇以来只有这一次的坚决要求，战士自然不会拒绝，反正以他的身份就算是把整个领主府外带圣劳伦大教堂的阿坦尼斯大主教与他的学徒一起带上都行，更何况多带一个人而已，但他就有些奇怪：“难道要我把你的本体带过去吗？这可有点危险。”

    “看来你忘记了啊……当然不用带！”不知为何，3号的声音变得有些闷闷不乐，精致如同真人一般的魔力投影迅速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半空：“我马上就过来！”

    乔修亚与萤互相对视一眼，此时听到了动静的凛也从书房中探出了半张脸，三人都有些纳闷，而黑发少年轻声道：“这个……3号小姐说的应该是‘马上回来’吧？”

    人工智能刚才是否在语法上面出了错误众人并不知道，但是随后，一声声沉闷无比的沉重脚步声便随着楼下侍女们的惊呼，一步一步的靠近了二楼。

    “轰！轰！轰！”

    钢铁的轰鸣与黑曜石地板的悲鸣一齐奏响，在神机姐弟以及战士震惊的目光之中——活金属构装体，体重二千两百五十五千克（又外挂了一些其他装置）的钢铁少女，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而她所过之地，石板碎裂，楼梯出现裂痕，整个领主府自地下室至二楼一片狼藉。

    “乔修亚，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哼哼一笑，身材娇小却分量十足的3号驾驭着自己的钢铁身躯，双臂抱在胸前，她微笑着说道：“北地我已经有点看腻了，带我去你们一直说着的帝都去看看吧！”

    、2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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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震惊！初号的真身！

    不算漫长的寂静之后，凛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他用金色的眼睛看着地板，下意识的喃喃道：“幸亏黑曜石不贵。”

    他倒是彻底接受了自己管家的角色。

    ——真是有气势啊。另外一边，看着3号脚下碎裂的石缝，萤咽了口口水，却是有些羡慕的想到。

    “当然可以带你去，但是走路也要轻一点。”

    而已经换完礼服的乔修亚倒不心疼这些地板，他只是用一种柔和的语气对着人工智能小姐说道。

    而被这种语气噎了一下，从来没听过乔修亚这种口气的3号面色古怪——活金属构装体的确有表情，她想了一想，然后便有些不大情愿的解释道：“这具身体的出力还是有些不大稳定，踩踏地板时总是下意识的会提升炉心出力……磨合的太少，我也没有办法。”

    “那就要多练习了。”战士的语气没有丝毫责怪之意，他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无形的力量便将整个领主府内所有碎裂的黑曜石重新聚集为一整块，犹如时间倒流一般将其恢复为原样，乔修亚仿佛捧着花瓶一般，却又忘记了对方坚固的本质：“领主府周边你可以随便练习，但到了外面就要注意一点。”

    而大概是还没有适应这幅钢铁躯体吧，人工智能小姐突然蹦跶了一下，萤和凛都一头雾水，不过战士倒是看出来她是想要和以前一样飞到半空，但魔力投影怎么能和完全由珍贵金属打造而成的构装身躯比拟？想要让这布满了各式各样符文法阵的钢铁躯体浮起来需要耗费的魔力，比让同等重量铁块浮起来要大上百倍。

    摇了摇头，乔修亚干脆一步上前，一只手就把大概只有他半个身子那么大的3号拎了起来，然后又在人工智能小姐发愣的一瞬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在这一过程中，战士一直都很小心，看上去似乎很注意自己的力道，但就算是这样谨慎的出力，也让两吨重的构装体在他手中变成了轻飘飘的纸片，仿佛随时都可能飘走。

    转过头，乔修亚看见了一脸羡慕的银发少女，他哈哈一笑，然后便牵着对方的手道：“轮流坐吧，现在出发。”

    他虽然是笑着说道，但语气却不容置疑，两位少女都下意识的嗯了一声，然后便低头不再说话，乔修亚又转头看向书房中的凛，黑发少年眨了眨眼，然后便立刻道：“主人你忘记了？我还要处理一下新城区方面的地形改造问题，这次就不去庆典了。”

    “辛苦你了。”迈步上前，战士摸了摸凛的脑袋，他轻松的说道：“以后想去哪里，和3号一样说出来就行，没必要压抑自己。”

    “这个世界，已经没多少地方是我们不能去的了。”他如此说道。

    不久之后，乔修亚，萤与3号便迈入了领主府顶层的传送门，前往帝都。

    而与他们告别的凛在看着幽蓝色的时空涟漪缓缓平复后，原本笑着的脸渐渐的变得严肃，他有些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声喃喃道：“奇怪，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而不仅仅是他，萤与3号也都觉得有些不对，而与使用自己不熟悉的钢铁身躯的人工智能不一样，神机少女的灵能躯体直接握着战士的手，所以她的感觉尤为明显。

    她……真的有握住主人的手吗？

    温度，触感，坚固，强韧……感觉都没有差错，但萤却总是觉得，她与乔修亚之间隔着一段并不明显，但却真实存在的隔膜，这隔膜是如此的薄弱，以至于连温度都没有隔绝，但这隔膜却又如此强韧，以至于连已经有着圣器级别的她都无法影响分毫。

    实际上，他们想的都没错，如今的乔修亚，的确没有接触到任何人。

    某种意义上，他甚至没有接触到这个世界的万物。

    自格兰蒂亚世界归来，战士成就传奇之后，他的身躯就在一点一点的朝着他理想中最为超凡的形态转变——在远海圣山中呆着的几个月，乔修亚并没有把所有的时间花在前往卡尔利斯世界，他的绝大部分时间其实都用在与伊格尔教皇交流传奇之道与补完自身的形态了。

    现在乔修亚浑身上下所有的能量，无论是生命力，斗气还是各种各样的其他零碎的元素力量，都已经转化为了纯粹的钢之力，钢之力作为物质界最高阶层，最高权限的能量之一，是依靠同化其他物质能量来进行自我强化的，战士之前所有的力量也只能转化出一小团钢之力，而这一小团钢之力却能在数日之间同化掉卡尔利斯世界的一座小山坡，让战士现在的身体密度与力量狂增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这么说吧，虽然现在的乔修亚如今仍然是人形，但实际上那只是一个对外交流的壳，壳的内部，是高温高压，无可名状的高密度物质聚集体，类似于核能反应一般的能量运动为这躯体提供日常行动的能量，而由于这个躯体的密度过大，钢之力的同化反应又过于迅速，情况复杂到以至于战士一旦使用自己的本体触碰到某些东西，等同于山岳的力量就会直接粉碎它们，然后钢之力便会将其同化，这是一套超级生命自我进化的流程。

    而为了彻底掌控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力量驱使着去同化，乔修亚不得不暂时停止进阶，而专注于解析钢之力更深层次的本质，而在此之前，他便操控自身周边的游离能量与磁场，构成了一层薄膜，束缚着自己的躯体，外界的物质倘若无法击碎这层由乔修亚本身力量构成的电磁立场，就绝对无法接触到壳之后的战士本体。

    这一层壳是全方面的，所以，现在的乔修亚虽然看起来是站在大地之上，实际上他如今是处于一种凌空飞行的状态，他的鞋底与地面有一层微不可查的空隙，倘若他踩实，那么无论再怎么坚固的地面都会被他恐怖的重量彻底扭曲压垮——所以他才会对3号那么宽容，人工智能少女不过区区两吨而已，他如今的重量至少万倍于对方。

    这样的行走其实很不方便，接触周围的东西也需要注意，所以乔修亚才会小心翼翼的接触3号和其他人，在他的眼中，一切都太过脆弱了，只要放开束缚轻轻一碰，一切都会支离破碎，而现在他也暂时明白，为何大部分传奇强者都深居简出，或者只用化身在外界行动，因为他们的本体的确有着莫大威能，仅仅是存在就会影响周围人的生存。

    乔修亚现在还好，但假如日后他的质量进一步增加，那么战士也只能重新在大埃阿斯山脉深处修一个新的领主府，不然的话，居住在城内的他对于周围数十万居民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倘若有一天一不小心放开束缚，那么大半个城市都会因此毁灭。

    即便是一滴‘血’的流出，也会侵蚀掉周围数百平方米范围内的大地，这是乔修亚在大埃阿斯山脉深处进行试验之后得到的结果。

    话又说回来，战士认识的几位传奇强者大多都没有这种烦恼。

    圣伊格尔是光之躯体，他的本体应该就是环绕在远海圣山顶层大神殿周边的不息之光，而那具人躯只是他昔日为人时的模样，是他的化身，这种形态，即便他彻底放开束缚，也不过是给远海圣山上方挂一个超大号的太阳灯而已。

    自然导师身化一地生态圈，她的存在不仅不会为周围带来困扰，反而还能调节一地的环境与生态，让不毛之地变得肥沃，专注于让精灵变得强盛的她即便力量暴走，也无非就是化身一大片黑森林而已，当然，这片黑森林本身就是传奇级的活物。

    至于伊斯雷尔，这位的力量本质据说是‘意志实质化’，无论是描述还是传闻，都不像是会对物质世界产生过多影响的力量，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担心这位帝国皇帝有一天忘记喂他那头炎狱龙，巨龙发怒造成的破坏肯定比他本人力量暴走来的力量大。

    这也是选择的道路不同造成的差异，伊格尔是七神教会教皇，自然导师是精灵至高领导者之一，伊斯雷尔也是帝国皇帝，他们都是一大势力的领导者，他们的力量在破坏战斗之余，也兼顾了其他方面。

    而乔修亚选择的这条道路，是纯粹的钢之道路，是最为单一的‘破坏’之道。

    钢铁，乃是铸造刀兵之物，虽亦能铸造农具，但归根结底也是要经过火焰淬炼的人造之物，而但凡是人造之物，都意味着对这个世界的战斗。

    即便是看似毫无破坏力的锄头，究其本质也是破坏大地原本的形态，将其塑造成人类所需要的模样。主动播种，收获粮食，供应人类生存，发展文明，这一行动的本身，其实也正是身为智慧生命的人类运用自己的智慧，以并非是野兽，而是万灵之长的身份对这整个世界的自然生态发出挑战。

    斗气，生命力，魔力，武技，魔法，魔能技术，神术……一切的力量的本质都是如此，是人类发展自身，挑战世界的工具，钢之力虽然是万物创始之初的本源力量，但只要到了人类的手中，亦不能例外。

    跨入传送门之中，牵着萤的手，肩膀上坐着3号，乔修亚依然正在想着有关于自己的问题。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后裔。

    战士如今的年龄，相对于其他传奇强者而言还是太小了，在他之前，压根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想到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着二十多岁的传奇强者，除他之外，就算是最年轻的传奇也至少有四十岁，不说子孙满堂，但肯定有着血脉流传于世，怎么可能像是他这样还是独身。

    传奇初阶，还有着自然生育的可能，但传奇中阶，完全转换为高层次生命后，基本上就与普通人有了生殖隔离，没有特殊手段是不可能有正常的后裔的——假如是赫尔拉斯进阶的那种虚空生巨兽倒是不会有生殖隔离，那玩意和巨龙差不多，甚至更强，它可以与任何生命交配，注意，是任何，它甚至能给花授粉，进而诞生自己的植物后裔，真菌也能扩散孢子，简直可谓是万能，所以作为原始生命力化身的虚空巨兽也被称为游荡于多元宇宙中的生体瘟疫，被它们入侵过的世界，到最后只会剩下其后裔。

    乔修亚当然不是多元宇宙大种马虚空巨兽，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后裔的问题，脑袋里面基本上就不存在男女之情这种东西。在战士眼中，一切生命都是平等的，区别在于他们头顶的战斗力数值，这的确算是某种挺高的精神境界，但如今却对他造成了某种困扰。

    最近这几个月已经有至少几十家贵族对他或是隐晦或是直接发出了邀请，当然，乔修亚无一例外全部都拒绝了，他倒不是奉行独身主义，只是暂时对结婚不感兴趣，这个世界虽然因为火焰重燃而焕发活力，但仍然有着邪神与深渊正在窥视，不解决这些问题，战士压根就没心情。

    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之后再说吧，传奇中阶之后又不是彻底无法产生后代，只是说因为生命位格太高，后裔孕育的条件太苛刻，所以很难成功而已。

    实在不行……乔修亚其实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此时的战士，已经可以在自己体内铭刻属于他的传承信息，就和龙族的血脉传承一样，战士也可以将他的记忆与传承铭刻在体内，然后将其‘分裂’出去，只要等乔修亚达成完美躯体境界，他就能如同古龙一般，滴下一滴血，那滴血也能独自存活，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他的子嗣，只需要寻找一个母体继续孕育，便能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

    不过这样就实在是有点像是异形，太古怪了，乔修亚有点难以接受。

    一边想着，战士又一脚踏出传送门，幽蓝色的涟漪在其身后缓缓合拢，短短的一瞬，他便已经从北地来到了帝都三山脚下，数千里的距离刹那即过，乔修亚下意识的将肩膀上的3号扶正了一下，但在触碰到对方躯体的瞬间，战士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影子。

    “等等，初号！”

    他下意识的开口，喃喃自语道，而人工智能少女与莹听见之后眨了眨眼，对视一下，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而乔修亚却没有在意这两人的想法，他此时正皱起眉头，回忆着有关于初号诞生时的场景。

    那时，他因为突然无法控制伊尔格纳世界的‘创造之权柄’，让一部分钢铁升华成了钢元素，也就是现在的初号，这股力量乃是钢之蟒直接给予的，如今看来，其本质就是来自于伊尔格纳世界的起源之钢。

    证明，便是那股力量能让战士赋予无机物生命，这种表现形式正是能够化生万物的原初生命力。这力量原本一直潜伏在乔修亚体内，但在那时突然爆发，他原本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意外，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当时他已经抵达了极意巅峰，体内的斗气已经开始朝着钢之力返本归源，两者互相排斥，进而将这股外来的力量逼迫了出去，结果就是初号的诞生。

    而初号从一开始就有着智慧，或许就是因为那股钢之力中蕴含了钢之蟒伊尔格纳与乔修亚的一部分信息，某种意义上，初号说不定还真的就是……

    “不，这果然还是太古怪了。”

    在萤与3号奇怪的视线中，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摇头道：“先不想这种事情，今天是过来看庆典的。”

    随着这句话的说出，战士强行清空了自己大脑中所有有关于初号的猜测，将其彻底删除格式化，与此同时，他抬头环视四周。

    如今乃是正午，帝国中央，首都三山地区迎来了自漫长冬日以来最为明媚的阳光，在山下绿茵茵的平原之中，银色如同缎带一般的河流在静静的流淌，春风扫过河滩周边已经焕发新叶的树林，能隐约看见其中奔跑的野兽和它们的幼崽。

    因为庆典，帝都的广域时空锚定法阵暂时缩小到只覆盖山顶的地步，数十座通向各地的传送门整齐划一的摆放在山下的各个方位，一座座临时接待区被建立起来，用来迎接这些能够使用传送门的贵客，而通向山顶的大道上满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与冒险者，他们都是为了见识这个北方帝国最大庆典而来。

    迈克罗夫大陆地广人稀，一座城市到了傍晚经常会看见数条街道都空无一人的寂寥场面，但此时的帝都却一反常态，远胜于平日几十倍的人流正在山上山下来来往往，甚至能在人群中看见许多来自极远方稀少部族的来客，甚至就连乔修亚手下那位野蛮人的同族都能看见几位。

    和其他地区相比，与北地联通的传送门周围最为空阔，这是因为最近几年环绕着北地的时空乱流才消失的原因，传送网络刚刚建立不到几年，习惯使用这东西的人还是比较少，所以当战士一行人从传送门中走出之时，自然的吸引了周围一大群人的目光。

    “乔修亚！”

    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男人略带惊喜的声音，不多时，一位金发男子便牵着一位有着紫罗兰色头发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战士的身前，他原本想对乔修亚张开双臂来个拥抱，却因为对方肩膀上的钢铁少女而遗憾的停手：“你终于来了啊。”

    “我可没迟到，布兰登，维尔丹妮。”

    乔修亚耸了耸肩，一本正经的讲了句冷笑话：“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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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将至（6600，两章合并）

    绝大部分人的目光一触即收，并没有真的看向战士一行人，如今帝都周边的人流数以万计，他们哪有时间去注意周围来往的陌生人，而少部分花了点心思的人目光也下意识的聚集到了3号和布兰登等人身上。

    “强权之神陛下可不会迟到，祂一直注视着我们。”

    在听见乔修亚开的玩笑后，金发剑士立刻接了一个更冷的笑话，也幸亏他们周围没有刑正的狂信徒，不然又要闹出一场乱子不可。互相问好过后，乔修亚打量着眼前两人。

    布兰登与维尔丹妮都穿着礼服，分别是简朴的白底黑边和深蓝色，刚才他们似乎正在北地传送门之前说着情话，是注意到战士等人来了之后才过来的。两人周围没有其他人，两个女儿都没带来，想来应该是留在领地，请人帮忙照看。

    自从布兰登在摩尔多瓦遗迹中进阶极意后，他的时间就多了不少，甚至连续几个月都住在摩尔多瓦也没问题，卡欧斯家族的严苛只对于那些没达成要求的人，金发剑士作为一名大有前途并且毫无松懈的天才，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特权，毕竟传奇可不是靠闭关就能抵达的。

    由于在庆典之前乔修亚便与布兰登等人交谈过了，所以现在他们倒也没多聊——也没什么可说的，难道继续感慨一遍战士怎么又双叒叕进阶了？和天选之人没什么可聊的，走了走了，所以众人没有多耽误时间，直接一齐慢步朝着山顶的三山圣城走去。

    “为了防止敌人突袭。帝都周边有压制一切时空法术的广域时空锚，除了诺查丹玛斯大师给自己留了后门外，基本上所有法师都很难在这里开启传送门，就算是开启了，时空坐标也会絮乱，所以要进入帝都只能走进去。”

    由于一些原因，维尔丹妮的容貌还是和十四十五左右的少女模样，一眼看上去和乔修亚身边的萤和3号差不多，女伯爵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坐在战士肩膀上，一直都面无表情的陌生人工智能后，便又开始介绍了起来：“这些你也应该都知道，但原本庆典的时候，因为人数太多，所以大师是会开一条小型传送捷径给一些付得起价钱的人的，只是如今——”

    这时便布兰登接过了话头，他用一种颇为无所谓的语气道：“如今大师与皇帝陛下神秘失踪，所以我们也只能走过去了。”

    虽然嘴巴上说着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失踪，但两人却一点焦急的语气都没有，看来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这两人的去向。乔修亚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一个是皇帝欣赏的天才剑士，本身也是皇派贵族中的顶梁柱，卡欧斯家族下一代继承人，肯定知道一些信息，而另一位则干脆就是诺查丹玛斯的学生，恐怕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老师的去向。

    “那么现在帝都内部的情况如何？”

    一只手牵着萤，一只手将肩膀上的3号扶正，战士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些贵族有没有搞出什么乱子，莫尔莱宫内有没有什么消息？”

    “这倒没有，当今主持宫内事务的是一位聪明人，埃德娜皇后什么都没做，那么其他人也不敢有什么异动。”

    维尔丹妮微微耸肩，她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山顶：“不过失去了头上这座大山，那些人应该也体会到了没有一位传奇压在头上的感觉是多么美妙吧……我不是说你。”

    众人就这样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无论是乔修亚还是剑士夫妻两人都十分随意，与其他传送门旁那些神色带着一丝紧张的贵族有明显的区别，而这份神态也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让不少人将目光投注到这一行人身上。

    “卡欧斯家族的继承人和摩尔多瓦伯爵么……”有贵族嘟囔了一声，布兰登和维尔丹妮的关系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对有心人而言却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他也不为两人亲密的姿态惊奇，随后，这人眼睛一扫这两人身边的另外一队人，登时气息一滞，浑身冷汗直冒。

    ——拉德克里夫伯爵！

    ——那个新生的传奇战士！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所有人都没发现？！这位贵族下意识的退后了好几步，这才勉强镇定了下来，但他的动作还是被其他人所注意，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都好奇的看向战士等人所在的方向，这次他们的视线没有被布兰登挡住，所以便齐齐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向后退一步。

    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那位传闻空手撕了几十头巨龙的恐怖魔人！他什么时候出现在帝都的？！许多之前明明关注过这个方向的贵族仿佛才发现乔修亚的存在一般，表现的震惊无比。

    这种奇特的反应其实并不奇怪。

    乔修亚为了不太引人瞩目，在接见各国大使后的那段时间内一直都在琢磨自然导师所说的隐藏自身气息的秘法，但无论他怎么实验，周身永远有一圈仿佛光环般的威压圈，在这至少有几十米范围的威压圈内，即便是苏克拉什这样的极意蓝龙也会表示自己觉得心悸，更不用说其他的普通人了。

    根据苏克拉什的分析，这是因为战士身负的威压实在是太过强大，就仿佛是一座上百公里长的巨大冰架跌入大海那样，即便是再怎么与周围的环境同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消除，但这头见多识广的极意蓝龙又给出了另外一种建议——既然无法和周围的环境化为一体，那么干脆就彻底封闭就好了。

    战士觉得它说的很对，与周围环境同化是自然导师的道路，而他却未必需要有样学样，所以乔修亚在构筑封闭自己躯体的‘壳’时，额外为其构筑了一层遮掩自身威压和存在感的精神防护，这样一来，只要不是特意去注视，那么即便是他行走在闹市也不会引发骚动，只是这个方法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在解除这层束缚威压的壳后，积蓄已久的气势将会在一瞬间放出，造成远比平时还要恐怖的精神震撼。

    在大埃阿斯山脉的实验结果是，方圆数十公里内的活物不是被震晕，就是拼了命的逃跑，当时随同的阿坦尼斯大主教感慨，假如战士当初有这种能力，哪里有黑潮什么事，魔兽就算是自相残杀甚至是跳崖也绝对不敢进攻摩尔达维亚领。

    虽然此时被认出来了，但乔修亚却并没有太过在意，他继续和萤与3号以及布兰登夫妻二人随口聊着天，然后慢步顺着漫长的阶梯，朝着顶端的帝都走去。

    而其他正缓缓从精神威慑中脱离的贵族，也逐渐回过神来，一位看起来已经步入中年的贵族摇了摇头，振奋了精神，然后便凝神注视着战士等人的背影，喃喃道：“那个坐在北地伯爵肩膀上的少女是谁……”

    怎么这么大胆子？而且右手也牵着一位，难道是这次庆典的女伴吗？

    “也太小了点吧……”身侧，这位贵族的朋友，一位鬓发同样有些许斑白的中年贵族自言自语，他用轻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难道拉德克里夫伯爵就喜欢这种？”

    这对于贵族而言倒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在迈克罗夫大陆十四岁就能结婚（1），只要是你情我愿，就连丑闻也算不上，除了圣职者在这方面会矜持一点外，也不会有人特意在这种事情上刁难一位大贵族，但这两位中年贵族感慨的却并不是年龄。

    “体型也差太多了……才刚刚过腰而已啊。”

    “难怪拒绝了我们的邀请，原本以为我女儿年龄正好，没想到还是偏大了一点……”

    而就在类似的议论纷纷而起，眼看乔修亚的风评即将被害之时，一位身披白袍的法师站了出来。这位法师是帝都贵族法术学院的一位导师，曾经跟随诺查丹玛斯大师前往过北地修建时空门，他在维护领主府顶层传送门时见过3号，所以他解释道：“那位坐在伯爵大人肩膀上的少女，其实不是真正的人类，她是统领摩尔达维亚主城防护法阵的人造灵魂，换句话说，是类似于法师塔塔灵的存在。”

    有了这个解释，就好接受多了，不少贵族都点了点头，塔灵阵灵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甚至有一些实力不错的贵族家中就有这么一位，这些人造灵魂的确会与家族家主特别亲密，毕竟他们是保障某些秘密地点或者是重要阵法安全运转的关键，而北地伯爵之所以在庆典也带着，恐怕是想要遥控摩尔达维亚领的阵法，以防有什么人偷袭破坏吧？毕竟听说五色龙族和邪教徒一直都没有放弃报复这位破坏了他们关键计划的战士。

    真是谨慎，不愧是能以如此年龄进阶传奇的存在。众人如此感慨道。

    而与绝大部分心中正在思考，是不是要换一位族中年轻少女作为联姻备选的贵族不同，一位看上去有矮人血脉的贵族和他周围几位身佩西北贵族家徽的中年人在看见乔修亚的身形后便如遭雷击，迟迟不动。

    这些来自费尔塔奥家族和苏沃德家族的贵族原本正在聊着一些有关于合作的事宜，可现在却全都没了心情，他们对视一眼后，便立刻同时悄然退去，准备找一个隐秘角落通知已经身处帝都的家族成员立刻隐蔽，不要与那位北地伯爵见面。

    原本这种普通的春季庆典是无法让一些大贵族和他们的后裔离开领地，来到属于皇帝陛下的帝都的。他们早已习惯了自己在自己的领地中的权威，又怎么会喜欢在伊斯雷尔面前装孙子？但通过一些渠道，许多大贵族已经知晓这一次庆典中可能会有一些惊人的事情发生，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毫无疑问，错过了就很有可能在某些大事上慢一步，而慢一步就是步步慢，为了防止这一点，许多大贵族或许没有亲自前来，但都派了家族中的二号人物或者继承者过来旁观，费尔塔奥家和苏沃德家自然不例外。

    但如今战士出现，这两位和乔修亚有过节的家族便不得不改变计划，只见帝都的一些贵族宅邸中，某些贵族感应到了怀中通讯仪器的通知，便低头看了一看，然后他们便齐齐脸色一变，然后带着歉意对着其他正在参加小聚会的贵族们道歉告辞，然后立即离开。

    整个帝都的气氛因为乔修亚的出现，而发生了一些微小的改变。

    而此时，战士一行人已经进入帝都，沿途的卫兵除了城门口的外，没有一位上来检查身份——笑话，卡欧斯家族的下一任家主，摩尔多瓦的女伯爵，和最近名头正盛的传奇强者，他们是失心疯了才会去检查这种大人物。

    “直接去莫尔莱宫大殿吧，我们有特殊位置可以观典。”

    路上，布兰登如此说道，他扫视了一眼帝都的街道，然后耸肩说道：“你也看见了，现在城内的气氛很压抑，除了游客之外，大部分本地人都待在家里面。”

    乔修亚的确感应到了这一点，如今庆典将要开始，可是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还没有归来，虽然绝大部分人都知道，皇帝陛下肯定会在庆典开始之前回来，但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还是让他们紧张，而且还有不少曾经在伊斯雷尔不在的几个月中做了一些暗中事宜的家伙心中也惶恐不已，他们并不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被陛下发现，但假如真的被发现，那么他们的家族肯定没有好下场。

    沿途的一切也都没什么好说的，今年的庆典比起以往的确要沉闷许多，即便是街道上的游客们也感觉到了这股气氛，也不敢大声谈笑，战士一行人便这么直接来到了莫尔莱宫，然后就被侍从们引向中央大殿。

    春日庆典实际上是一种传承已久的仪式，传闻那是在七神之前，来自于上一个纪元对大地献上的祭典，那时的人将会雕刻四枚样式为‘种子’‘秧苗’‘成株’与‘麦粒’的无暇宝玉，放在大地母神雕像的四只手臂掌心，而这个大地母神的雕像也有讲究，必须是由天然的铁矿石原矿，由石质工具打磨雕刻而成，而母神的脚下也需要放置来自各地的泥土，这样女神才会庇护这些泥土的来源之地。

    现在，庆典就没有那么精细，大部分时间只需要皇帝登台，依照传统仪式，供奉一下足下的大地即可。

    来到中央大殿之后，萤有些好奇的四处张望，而原本一直很安分的3号也连连转头环顾，看上去对这种陌生却华丽的装饰很感兴趣。

    “乔修亚，为什么我们不把领主府装饰成这个模样啊？”

    指着大殿一侧那华贵而精美的浮雕以及上面的显眼的水晶装饰，3号微微低头，在乔修亚耳边轻声抱怨道：“家里的装饰实在是太压抑了，你怎么会喜欢那种？”

    “……我的领主府为什么要和皇宫比华丽？”

    摩尔达维亚领的建筑大部分是由四百年前强权之神手下的圣职者设计的，那时拉德克里夫家的先祖就与圣劳伦大教堂的大主教交好，所以领主府也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宗教肃穆风格，总的来说就是异常禁欲压抑，四处都是庄严大气却不美轮美奂的雕塑，墙壁上有着古朴气息的武器悬挂。战士因为个人爱好，还在大厅中加了不少自己猎物的首级挂饰，陌生人一进去，恐怕就会被各种猛兽临死前狰狞的表情吓到夺门而逃，气氛比起最初更是压抑了数十倍。

    也亏的是领主府的侍从侍女们意志坚韧，不然早就精神失常崩溃了。

    时间已经接近正午，春日庆典仪式所需的物品都早已准备好，大殿内人数颇少，只有十几个人，但他们全都是身份尊贵，收到了特殊邀请的贵族以及强大的职业者施法者，就在乔修亚与3号聊天时，他们都注意到了乔修亚等人的存在，不过由于此时的气氛也都不好上前寒暄，不少人打定主意，准备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就好好与这位前途无量的传奇战士聊一聊，打好一下关系。

    当然，也可以顺便介绍一下自己家的女儿嘛。不少觉得这位传奇战士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的人心中如此想到。

    时间过去，伴随着一阵阵来自宫内的脚步声，几位皇室成员也依次来到大殿之中，通过身侧布兰登的介绍，乔修亚也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六皇子和三皇女，这两位同出一母的姐弟携手而来，紧接着便是金发蓝眼的七皇子阿尔瓦和慢步走来，看似毫不显眼的二皇子迪摩尔，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没有之前的姐弟二人要来得好，虽然距离不远，但中间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看来不是按顺序来的。乔修亚如此想到，然后接下来出场的便是四皇子，这位身材高大，有一丝伊斯雷尔影子的年轻人面色沉重，似乎藏不住心里的事情，他总是焦虑的看向空缺的主席，也即是预留给伊斯雷尔的位置。

    皇帝久久不归，不仅仅是让帝都贵族们人心起伏，也令皇室成员们焦虑不安。

    而维尔丹妮忽然开口道：“咦，埃德娜皇后这次也参加庆典吗？”

    她看向最后出场的那位，有着一头银发的金眼纤细女子，用压低了的声音道：“真是奇怪，她已经至少十二年没有参加类似的庆典了。”

    “这次陛下迟迟不出场，她必须出来压一压局面。”布兰登却感觉没什么奇怪的，他自言自语道：“看来五皇女和大皇子这次还是不来，这倒不奇怪，四月份正好也是贯天白塔的考核时间，东部行省那位公爵的小动作也肯定让大皇子焦头烂额了。”

    乔修亚却没有想这么多，他在记住这些人的相貌之后，便不再关注，但他不关注其他人，其他人却会关注他，带着3号与萤的战士虽然存在感因为自己的封锁大大降低，可耐不住整个大殿也就只有十几个人，绝大部分人都在等待之余，都将目光放在了这位低调的传奇强者的身上。

    “他是真身前来吗？”有一些贵族已经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他们都知晓传奇强者的真身有何等威能，虽然说战士的控制力值得相信，莫尔莱宫内也一定会有相应的对应措施，但相关于自己的性命，他们还是有些担忧。

    而几位皇子皇女，以至于最后来到大殿的皇后也都注意到了一旁的战士，埃德娜皇后目光正常的扫过乔修亚与布兰登一行人，然后便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时间到来。七皇子阿尔瓦和二皇子迪摩尔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战士一眼，却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在一旁闭目养神。

    四皇子和埃德娜皇后一样，只是一眼扫过就不再关注，不过他暗中远离了乔修亚几步。而三皇女与六皇子则是在角落中窃窃私语，这几个人在大殿中一站，就和周围的贵族们一齐隐约分化出了阵营。

    “看来拉德克里夫伯爵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实力进展而改变阵营……他还是跟着卡欧斯家族那群人在一起，真奇怪。”这是三皇女所说的话。

    “别多嘴，能成就传奇的人当然不是你我能够测度的……不管他的阵营如何，尽可能的和他打好关系，绝不会犯错。”这是六皇子所说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是在动嘴唇，大概也只有熟悉他的姐姐才能听见：“我和我的智囊对他研究很深，这位伯爵只要不去惹他，就是一位很好说话的人，多送礼，留点情谊，管住手下前往别让他们挑衅这位或者招惹到他领地的人——算了，只要是北地人就别招惹，他可是能为自己的手下去杀费尔塔奥家族和苏沃德家族的人啊。”

    两人的交流很是隐蔽，即便是极意强者也很难察觉，但对于乔修亚而言，却仿佛是在耳畔响起一般。他侧眼看了这两位一眼，他甚至能猜出这大概是他们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识趣的人的确很棒，不愧是皇室教出来的，不过今天他过来可不是为了和这么几个年轻人打关系的。

    他抬起头，看向埃德娜皇后所在的方向，而若有所感，皇后也抬头，与战士对视。

    埃德娜皇后……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前世正是因为她遗留下来的手笔，原本压根没有继承帝位可能的七皇子才会成为帝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但前世她在伊斯雷尔驾崩后莫名失踪，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虽然传闻是殉情而去，也有传闻是这位皇后被某人暗杀，但战士却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第一点完全不可能，即便是现在，乔修亚都能看出这个女人心中被压制的野心，而第二点就更不用说了，作为传奇战士，他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极意强者的身份，整个帝国除了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大师，还真的未必有人能杀的了这位看似柔弱的皇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正午即将来临，眼见伊斯雷尔迟迟不至，即便是大殿中的众人都是久经阵仗的大人物，可气氛也开始有了一丝骚动。

    但无论是埃德娜皇后，还是乔修亚与布兰登等人，却都气定神凝，一点也不为此感觉到奇怪。

    真正的大人物本来就应该在最后才出场。

    铛，铛，莫尔莱宫中的大钟敲响，正午已至，大殿中已经开始有些骚乱，更不用谈在外面等待着的其他民众和游客。

    但乔修亚却抬起头。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三山圣城的上空，都出现了明显至极的时空波动，这波动是如此的宏大又令他感觉熟悉，令战士异常亲切。

    来了。

    他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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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雄心与革命 5000

    春日庆典已至。

    帝都圣克莱尔大教堂，苍老的大主教敲响了古老的‘星月钟’，悠扬而清脆的声音因此而起，悦耳的鸣响回荡在整个帝都之中，平民区，贵族区，商业区，皇家广场，诺大的三山圣城内所有的钟楼都开始接应般开始敲响，让直入人心的声音逐渐扩散，直至无法目视的远方。

    瞧响季钟，迎接新的季节的来临，是北方帝国乃至于整个迈克罗夫大陆的一种传统风俗——因为当年掌握知识的，只有各地的统治者与神职人员，为了让普通人也能知道当今是什么季节，又应该做什么，他们便会在相应季节开始的那一天敲响大钟，举办庆典，祭祀神明，将相应的知识广而告之。

    季钟的声音是与众不同的，每一座大钟的声音都受到过七神的祝福，蕴含着庄严神圣的力量，当意味着春日的三长一短钟声响起时，清新而充满着生机的力量顺着声波的涟漪扩散，祝福着在场的每一位人。

    铛，第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来自神明的力量祝福众生，原本这件事将会迎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与祈祷，而帝国皇帝也将会在这片欢呼声中走出大殿，登上高台，以一国之主的身份祭祀身下的大地，结束这短暂却又神圣的仪式，但如今，本应该兴奋高呼的民众们却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帝都内百万人抬起头颅，用震惊而疑惑的目光看向三山的高空。

    ——那是什么？所有人都疑惑的想到。

    此时，一道数百米大小的幽蓝色裂缝出现在帝都之上的高空，它还在逐渐扩大，呼吸之间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横跨三山圣城的庞然大物，伴随着清晰可见的时空涟漪，虚空中混乱不堪的混沌脉络开始显现，不少人在一看见虚空中景色的时候便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痛苦的低头哀嚎，这是因为他们的大脑无法接受这种与三维时空完全不同的奇异景色。

    莫尔莱宫，大殿内的诸位大贵族，职业者和皇室众人都离开了宫殿，他们站在殿外的空地之上，绝大部分人仰视着半空中仿佛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那般的菱形时空裂痕，瞳孔不禁为之一缩。

    “那是——”一个身披法师袍，胸口有着皇家法师协会高层纹章的老法师发出一声惊呼：“是会长的魔力波动！”

    “是诺查丹玛斯大师！”

    而伴随着这位老人的惊呼，城内的钟楼也开始合奏——铛，第二声悠长的钟声响起，高居帝都上空的时空裂痕停止了扩散，巨大的时空裂痕周边开始出现一圈圈繁复的符文，它们急速扩张，构成了瑰丽而复杂的魔法花纹，一条条数百米，数千米长，蕴含着庞大力量的线条横跨虚空，在帝都上方形成了一个显眼至极的三维——甚至不止的法阵，而伴随着法阵的形成，原本时空裂缝中混乱不堪的虚空景色顿时为之一清。

    就好像是沸腾的油锅冷却了，翻腾不休的虚空在一股力量的安抚下变得平静，令人头晕目眩的混乱景象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铛，第三声悠扬的钟声响起，在所有仍在抬头仰视的众人视界内，虚空彼端，一个巨大的，仿佛要塞一般的存在开始浮现。

    这是一个完全由泛着幽银色金属冷光构成的巨大要塞，它呈一个极规律的二十面体，每一面上都刻印有最为高等，甚至能贯穿时空的观测法阵，它屹立在世界之外的虚空中，孤独的观察着多元宇宙内混乱的场景，无数混乱的时空乱流想要靠近它，却又在魔法的影响下幻影般消散。

    “虚空观星所！”

    此时，所有有着一些见识的大贵族或者职业者都不禁发出惊呼，引起了片片骚乱，他们认识这处于时空彼端的钢铁要塞究竟是什么，那正是三百年前历经四位先帝时代方才竣工的伟大建筑，意味着帝国疆域最远方的要塞，能够直接观测虚空，认知多元宇宙的奇观喷【虚空观星所】！

    当法师们意识到，头顶的群星并非是一颗颗星体，而是一个个诺大的世界之后，他们就再也无法压抑自己想要认知多元宇宙的渴望，这股渴望化作了火焰，燃烧着帝国来自于其他人类聚集地内所有有志于未来的施法者的心，于是历经数百年的艰苦建造和奋斗之后，【哨兵阵列】【圣者之眼】【观星所】与【星辰视界】四所扎根于虚空之中的人造建筑便屹立在混乱时空之中，与半位面不同，这些建筑直面混乱的时空流，能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手消息，是迈克罗夫大陆文明观察多元宇宙的前哨站。

    而如今，这意味着文明至高杰作的奇观，在虚空乱流中也屹立不倒，与诸神国度并肩的建筑，便如此清晰的出现在帝都的群众面前，隔着遥远的平稳虚空与所有人对视。

    “看啊！那是什么！”

    在震惊的寂静之中，突然有一人打破沉默，那是一位身处街区之中的年轻法师，他身上也有着皇家法师协会的纹章，但却只是助手一般的角色，可这位年轻人却第一个察觉了那片稳定时空流中的不对，他用几乎是吼着的声音，举着手大声叫到：“那里！那里！”

    不仅仅是他，还有许多强者都察觉到了那片时空流中的不同，但他们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压抑着心中的震动，冷静的注视着。

    而他们看见的，是一个人影。

    一个人影，在虚空观星所与帝都上空的时空裂缝之间行走，前往迈克罗夫世界。他步履缓慢，明明位于虚空，却仿佛踏步在凝实的大地，这位模糊不清，完全看不清楚容貌的人影每一次踏步，都令虚空静止，混乱时空稳定不动，这份力量甚至传递到了迈克罗夫世界，让帝都上空的风也为之凝固。

    因为空间如冰凝结，所以万物陷入静谧与幽寂，明媚的日光扭曲，匍匐在这身影的身下。

    铛————————

    第四声短促的钟声，在帝都之间回荡，它原本应该迅速的终止，但却在一股莫名的力量下变得缓慢而悠长，就像是时间被拉长，空间被扩张，短与快在此时发生了相对的逆转，成为了慢与长。

    乔修亚注视着这虚空，与目露惊讶的3号不同，与好奇不解的萤不同，与似乎早就知道一些什么，但却还是因此震惊的布兰登，维尔丹妮以及一众茫然贵族和职业者不同，他的目光横扫整个世界，然后凝聚在那位模糊不清的人影身上。

    时空的力量在他的身上流动，光线在其周身扭曲偏离，名为‘凡俗’的概念正在迅速的远离那具正在迅速升华，蜕变的苍老身躯，而一股宏大而沛莫能御的力量开始重塑一具名为‘传奇’的躯壳。

    “诺查丹玛斯。”

    战士轻声说道，他的眼睛能堪破一切迷雾，乔修亚与虚空彼端的老人对视，此时帝都之中种种异像频发，所有传送门在同一时间全数关闭，魔力元素仿佛惧怕正在靠近的一位伟大存在凝固在原地，石子缓缓悬空，然后在半空中诡异的飞舞着，他体会着这股与他完全不同，却同样强大而充满着奥秘的力量，然后露出了微笑。

    “恭喜你。”

    而那模糊的人形也已抵达了时空裂缝的边缘。

    “嗒——”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令所有人都感到心中一悸，模糊人形一步踩踏在迈克罗夫世界的范围之内，登时一圈明显至极的幽蓝**力涟漪便开始如同水纹一般在半空中荡漾开来，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在这一刻，模糊无比，仿佛完全由一层又一层扭曲的时空波动组成的人形，也重新有了人类的形态。

    这是一位穿着白色法师长袍的苍老法师，他身材高大，仿佛明星版的双眼中充斥着强大的魔力光辉，因为他的存在，整个帝都地区的所有游离元素都陷入沉寂，仿佛匍匐以示臣服，极意级以下的法师甚至惊恐的察觉自己失去了对周围元素的掌控

    四声钟声敲响，春日已经来临，而众人也都看清了这位跨过虚空而来的老者容貌，巨大无比，仿佛能吞噬一个城市的时空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巨大的钢铁要塞，虚空观星所也逐渐被混乱的时空乱流所遮蔽，地面上的人群因为肉体上的本能惊恐而陷入了慌乱，但随后却又被一股温和的精神波动安抚，重归冷静。

    “传……传奇……诺查丹玛斯大师……”

    乔修亚能够听见，自己身侧的一位大贵族用颤抖而敬畏的声音，道出了这两个简单却又非凡的字符，这位经营着魔能晶石矿脉，位列实权伯爵之位的大贵族原本应该见多识广，不为万事而惊讶，但此时他却忍不住恭敬的垂下头颅，以示敬意。

    和他身侧的乔修亚不同，首先战士并非是在他们眼前进阶，本身也封锁了自己的存在感，相貌又长的实在是太过年轻，名声也没有传扬几十年，所以诸位贵族会恐惧，甚至是讨好他，却很难从内心深处并发出真正的敬畏。

    但眼前的老人就不同了。

    诺查丹玛斯大师平静的站立在半空之中，曾经老朽的躯体已经在时空的波动下重塑，构成了他现在完全由魔力与空间波动组成的超凡躯体，这躯体他已经构思了几十年，却一直因为世界与虚空之间的魔力浓度不够和种种束缚而无法达成，但如今因为大魔潮，因为自己学生的后患被解除，因为自己未来理想的实验在北地已经初步达成，所以已经扫开一切后患的老人义无反顾的走向了这条把握自身‘天命’的道路。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却没有继续看着正在半空中，借着初入传奇之威，代替皇帝陛下举办春日庆典的诺查丹玛斯，而是毫不惊讶的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正在慢步走来的高大身影。

    不知何时出现。有着暗金色头发的帝国主宰者微微点头，示意战士随他走一走。

    乔修亚耸了耸肩，他将坐在自己肩上的3号轻柔的放在地上，可还是带起一声略微沉闷的声音，他顶住了萤和人工智能少女不要乱跑，然后便在仍然沉浸在一位传奇法师初生异像的少女们没什么力气的道别声中，与已经转头离开的皇帝陛下一齐并排离开。

    在场众人中，唯一注意到这一幕的埃德娜皇后微微咬住了嘴唇，她皱起了眉头，却又察觉不远处的二皇子迪摩尔似乎有若有所觉，顿时心中对他的警惕更高一筹。

    而莫尔莱宫无人的一条花园小道内，两位传奇战士正在朗声交谈。

    “老师他需要威望。”行走在由坚固石板铺就的灰色小道上，伊斯雷尔抬起头，看向之前波澜壮阔，此时却平静无比的帝都天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四十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开始，老师就为整个帝国，为了我做了许多许多事情，他的功劳无人可以比拟，我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他。”

    乔修亚与帝国皇帝并排走着，他聆听着这位某人的学生，这片大地的主宰者用怀念的语气诉说过去。

    “功高震主？赏无可赏？总是有人对我这么说，诺查丹玛斯的功绩已经抵达一个巅峰，他破坏了兽人萨满军团的三次计划，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挡住了敌方好几次隐秘至极的偷袭，他帮助我——也即是帝国皇帝击败其他皇子夺得帝国至高之位，并且还培养了数以百计的贵族平民法师。”

    “他主持修建了联通帝国诸地的传送网络，令诸多心怀不轨的贵族不甘的平息念头，他主持建设了帝国帝都最新一代的广域时空锚定法阵，并且给自己留下了后门。”

    说到这里时，伊斯雷尔的语气带有一丝嘲讽：“那时便有不少人献上谏言，说诺查丹玛斯心怀不轨，企图颠覆帝国皇室——也不奇怪他们这么想，毕竟老师有着随时进阶传奇的可能，倘若他真的发动自己全部的影响力，那么不说颠覆帝国，让皇室元气大伤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他们想要我赐死老师，毕竟他已经没用了，就算是老师在办完他想要办的事情之后就不在有什么动作，安心休息与我一起下棋，也被他们说成企图潜伏在暗处，策划阴谋。”

    帝国的主宰者停下了脚步，战士察觉，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宫殿前，伊斯雷尔扫视着这宫殿外层古朴而斑驳的石壁，露出了怀念的笑容：“这是我以前还是皇子时居住的宫殿，老师就是在这里为我讲解超凡之道，他虽然是法师，却早已理解魔力与生命力实为一体，两者只是某种高层力量的不同衍生。”

    “乔修亚。”

    他转过头，看向战士，目光之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皇帝说道：“总是有人和我说，帝王之道是孤寂的，我必须为了手中的权利与身下的王座做出众多牺牲，自此不能有亲情，友情，爱情与尊敬之情，所有人都将要为我的利益而服务，而我也不能信任任何人，要将视所有人为属下和工具，这样才能统御一个诺大的帝国，让自己的权利得以延续。”

    “但我却要说：去他妈的。”

    伊斯雷尔·戴尔蒙德，北方帝国当代皇帝，击败了兽人的一代雄主如此说道，他的脸色平静：“我是传奇，我信任谁是我的事情，怎么当皇帝由我决定。”

    “我的权利来自我的力量，和那狗屁不通的说法没有任何关系——权利，只是我拳力的衍生。”

    这声音掷地有声，或许这位皇帝陛下的一生中，再也没有任何一句话能比这句话更加真实。

    而乔修亚嘴角微微翘起，他眯起眼睛，轻声道：“真是任性的说法。”

    “这是理所当然的。”

    而伊斯雷尔冷哼一声，仿佛战士说了一句什么废话，他重新抬头看向天空，目光的确能穿透云层与天空，注视到天空中的群星：“拉德克里夫卿，在见过光耀纪元诸神的记忆之后，我明白了许多事情，比如说人世之间的权利是如此的乏味无趣，天外的群星又是如此的浩瀚辽阔，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推广老师想要推广的革命，让所有人，无论贫富贵贱，都有着抵达超凡的可能。”

    “即便是这样会对你皇帝的位置造成动摇，也是如此？”

    战士如此问道。

    “无聊的反问。”伊斯雷尔摇了摇头，他干脆直接的问道：“我愿意相信你，拉德克里夫卿，而你愿意帮助我吗？”

    皇帝伸出了手。

    乔修亚注视着他，注视着被他改变了命运的男人，注视着这个准备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的男人，注视着这个雄心勃勃，意图开创一场在他命运之外的伟大革命的男人。

    战士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他握住了他的手。

    “乐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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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充满智慧的power

    不过，乔修亚如此干脆利落的答应反而让伊斯雷尔感觉到了不适。

    “你知道吗，拉德克里夫卿，你这样的人非常古怪，很古怪……”

    伊斯雷尔面色复杂的收回手，他盯着战士的脸，仿佛上面有什么东西一样，皇帝陛下皱起眉头，用有些不可思议的语气道：“没有人会这么干脆直接的答应这种大事，这会让人感觉非常儿戏——我相信你是认真的，诺查丹玛斯老师也曾经说过你的确就是这样的人，可是。”

    顿了一顿，伊斯雷尔没办法从乔修亚脸上看出什么，他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另外一所宫殿走去，期间断断续续道：“就算是我也会犹豫思考。”

    “我思考了十几年，并且确定我的身体已经康复，这才能下定决心。”

    “你真是一个古怪到极点的家伙，乔修亚，我甚至做好了你会拖延个几年再给我答复的准备。”

    而战士对此只是耸了耸肩，这应该是价值观的问题，有新的事件和剧情链不去激活，这种事情才是真的古怪吧，而且区区是与否的决定，有什么可犹豫的。

    两人交谈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已经能从莫尔莱宫外听到人群的欢呼声，那正是春日庆典的祭祀仪式结束了的证明，不过，真的因为庆典而欢呼的人并不多，绝大部分人都是在高呼帝国的第三位传奇，诺查丹玛斯大师的名字。

    三位传奇！

    这可是三位传奇啊！

    放眼整个大陆，最近几十年来，出现在人们视野前的，也才不过区区九个传奇而已。

    精灵一族的【自然导师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熔钢堡矮人首领【大物神匠弗洛·铁指】，七神教会【教皇圣伊格尔】，远东海域【沧海贤者法伊娜】，贯天白塔第四席，也是如今贯天白塔如今的领导者【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在整个大陆范围内游荡的两位潇洒传奇【符文大师巴尼尔】与【心智掌控者威廉】，西山圣剑使一族，【银槲之剑拉莫特·泰尔南】，还有帝国皇帝【苍穹龙骑伊斯雷尔】，这九位强者就是最近这几十年来较为活跃的传奇。

    当然，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不可能只有这么九位传奇，所有人都知道，远南王国供奉着一位隐居的传奇，商业联盟也饲养了一头传奇级的龙血巨鲸，更不用说龙族了，单单是五色巨龙就有三位传奇巨龙，那么与其分庭抗礼多年，只有最近才稍弱下风的金属龙也肯定有几位传奇龙王，至于传奇魔兽更是在中央黑森林中肆虐，不少企图探索那片神秘土地的强者都被层出不穷的强大魔物给逼了回来，但毫无疑问，这些传奇大多名声不显，远远比不上之前的九位。

    而现在，帝国却又多出了两位传奇！

    北地伯爵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因为过于年轻，也没有什么被大众所了解的能力与功绩，所以暂时没有特别公认的称号——虽然已经有人在私底下用灭绝领主来称呼战士，但还没有受到大众的认可。

    而诺查丹玛斯大师便不同了，他毕竟是一位已经成名了几十年的极意法师，在差不多十几年前就有不少人猜测他将要成就传奇，而如今不过是让大家的猜测成真，所以呼声额外热烈。

    “你说的改革，应该就是在帝国境内开设大量的职业者学校，吸纳平民中的天才，不让有着天赋的人得不到培养。”

    一边走着，乔修亚一边随口对伊斯雷尔说着自己的看法：“这个想法的确很不错，不过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还会带来大量的麻烦，但总体上来说利大于弊，分析这东西只需要一瞬，我为什么要犹豫？”

    伊斯雷尔所说的人人超凡这个概念，战士非常熟悉，因为在前世，这位皇帝陛下的继承者，也即是如今的二皇子，铁血大帝迪摩尔·戴尔蒙德就在深渊入侵，大陆陷入无尽战火之时将这个概念彻底实行了，虽然现在看来，迪摩尔大概是从他父亲或者诺查丹玛斯那里继承了这个想法，但在那时，这个概念却是震动了全世界。

    因为深渊入侵，无数零散的贵族和小势力被席卷整个大陆的恶魔剿灭，无数传承就这样遗留了下来，但却失去了继承者，为了不让这些宝贵的遗产消逝，也因为那时帝国没有力量去一个个夺回沦陷区域，所以那时的迪摩尔下令将所有的遗留传承和皇室所拥有的各类修行方法全数扩散给全世界，让所有幸存者得到修行的可能，也让他们有着自救的力量。

    同时为了补充对深渊战争时帝国失去的大量职业者，迪摩尔还立下法令，帝国境内所有六岁以上的孩童必须进入军事化管理的职业者学院接受三年教学，然后每个教学结束的学生都必须要按照天赋派送到相应的训练营，训练出来后便是一位勉强能够上战场，应付恶魔的杂兵的战职者或者施法者，也多亏那时是魔潮之后的环境，低等职业者训练速度极快，不然迈克罗夫大陆文明还真的没办法接受那种失血速度。

    但迪摩尔那时是战时，为了战胜深渊，无论是贵族还是将传承知识视为生命的法师都能勉强能咬牙将自己的修行方法拿出，分享给那些他们完全看不起的平民，因为生命和种族灭绝的威胁，他们才会暂时放弃对自己身份的矜持。

    而如今，伊斯雷尔所要做的，却是在一个相对和平，贵族们仍然拥有领地和力量的时期，大规模推广对平民开放的职业者学院，大力培养平民天才，将贵族们对强者力量的垄断打破——往小里说，这是砸人饭碗，往大里说，这是捣毁贵族，甚至是伊斯雷尔自己统治的根基，是不共戴天的杀父杀母之仇。

    说真的，乔修亚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皇帝说他要革命——不开玩笑，听起来和自杀挺像的。

    “问题的确很多。”

    伊斯雷尔知道自己的想法中有着许多问题需要解决，但他并不在意，只是慢慢的说道：“我在战争时期，经常遇到一些明明天赋非常好，却因为传承问题而无法挖掘自己潜力的士兵和骑士，他们的意志肉体，天赋才情并不亚于我手下的那些军官，可就是修行方法这一步卡住了他们进步的阶梯，让他们只能停留在白银，甚至是黑铁的地步。”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而当时的兽人却已经办到了传承普及，兽人统治者比起一般兽人，也就多了一点特殊血脉方面的修行和传承，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和普通兽人一样的，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兽人才能以区区几个大部落的力量与整个帝国纠缠了数百年，期间固然还有其他帝国贵族扯后腿的原因，但这个尤为重要。”

    “那时，我就在想，假如那些没有办法挖掘出自身潜力的骑士都有着相应的传承，那么帝国何愁不能剿灭兽人，又何须年复一年的耗费大量国力与这些野兽玩拉锯战？这实在是太过浪费，也太过可惜了。”

    “当然。”话锋一转，伊斯雷尔却也知道自己想法中有着许多问题：“虽然老师在北地开设的凛冬堡学院已经证明平民学生得到教育后并不亚于贵族学生，有一些人的天赋甚至超乎寻常的好，但这并不代表能够大规模推广——资金是最重要的问题，其次便是资源，建设一所学校，培养一名职业者需要大量的金钱和资源，如果要他们学会战斗，还需要大量的实战试炼，即便是不普及超凡之道，仅仅是普及文化，让整个帝国没有文盲都是一项需要耗费百年时间以及无数金钱的浩大工程，更何况我们的目标更甚于此。”

    乔修亚闻言，点了点头，看来伊斯雷尔并非是一时兴起热血上头，才准备普及超凡之道，他的确是思考过这些问题的。

    其实倘若不是大魔潮的话，迈克罗夫大陆其实并不具备普及超凡力量的条件，首先是没那么多钱，其次便是魔力浓度的问题。

    大魔潮之前，假如让乔修亚认真的呼吸，汲取周围的游离能量，那么不需要几秒钟，整个摩尔达维亚的能量浓度将会下降三个阶级，除他之外，所有极意级以下的职业者都只能提前享受末法时代的待遇，这是一位传奇，不好打比方，那么一支完全由职业者组成的军队，数量不用太多，只要超过一千人，只要一千位白银黄金级的职业者同时汲取周围的游离能量，也能直接将周围大气中的魔力抽干，而没有游离能量，许多法术都将会威力大减。

    而一个职业者学院也是一样，倘若是在大魔潮之前，最多培养几十名学生，再多的话，学院内的魔力浓度就无法起到引导培养的作用了。

    也只有大魔潮之后的世界才有可能支撑更大规模的超凡力量战斗，能够支撑更大规模的学员培训。

    “所以我打算先在帝都还有东部行省，南方要塞等地抽调一些城市进行试点，北地的凛冬堡学院我也会提供一笔来自皇室的资金，我们是传奇强者，有着足够的时间慢慢等待，慢慢试验，慢慢确定我们的想法有没有问题。”

    伊斯雷尔此时的态度很乐观，他轻松的说道：“当然会遇到一些贵族或者小势力反抗，但是无伤大雅，而且我也有着其他方案来应对——”

    听到这里，乔修亚就不禁在心中摇了摇头——这位皇帝陛下的想法的确没错，可他却并不知道二十年后深渊就将要入侵这个世界，他压根就没有时间慢慢等待实验。

    可对于并不知道未来深渊恶魔们计划的伊斯雷尔而言，他的想法的确不算错，他刚刚消灭了兽人，龙祸也已结束，大魔潮的来临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更多的魔力与可能，他也治愈了自己的暗伤，未来没有任何后患，甚至单凭寿命就能耗死这一辈的顽固老贵族，这么完美的条件，伊斯雷尔的确有资格乐观。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迈克罗夫大陆已经重新得到了初始之火，那么恶魔还会不会依照原定计划入侵？他已经改变了太多这个世界命运的轨迹，倘若算世界线偏离，至少超过了1，那些混乱的怪物说不定还真的会因此另选目标。

    并不知道有一位恶魔老朋友已经通过西山的召唤阵，从深渊封印处勉强挤了过来，并正在打探消息，筹划前往北地的乔修亚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这方面的问题，便听见了伊斯雷尔突然压低了声线的话。

    “拉德克里夫卿。”

    此时两人已经站在了大殿的门口，由于庆典祭祀已经结束，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来往，皇帝陛下便在此处停下脚步，用一种异常严肃的口气说道：“你觉得，我的几位孩子如何？”

    “如何？都还可以，大部分都在中人之姿以上吧。”

    本能的按照心中的想法评价了一下，乔修亚觉得自己说的很客观，除却二皇子迪摩尔还有那个最小七皇子稍微有点意思之外，其他的几位皇子皇女的天赋虽然不错，却算不得惊艳绝才，但通过言行举止来看，情商智商都可得优良，皇室的教育的确不错，即便是看似最平庸的四皇子，战士也能看得出他有藏拙。

    “那么，倘若需要你选一位作为弟子，那么你会选择哪一位？”

    伊斯雷尔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傻子都猜得出他的想法——的说道：“当然，我只是问一问。”

    之前话说了这么多，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啊。乔修亚笑着摇了摇头，他也能理解皇帝陛下的想法，伊斯雷尔有这种念头并不奇怪。

    不谈战士自己如今是一位传奇，已经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传承之道，给皇室子嗣当老师实在是绰绰有余，单单是为了加强他与皇室的关系，伊斯雷尔就肯定会尝试一下这种最常见的方法——没有直接送一位皇女过来，是因为在帝国女性也有着继承皇位的权利，伊斯雷尔本人也十分看重自己孩子对婚姻对象的选择权，但父母给孩子请老师那便没那么多事情了，倘若乔修亚答应，哪个皇子敢拒绝，会拒绝？

    “我可不会因为你的面子直接收徒。”

    乔修亚如此说道：“他们必须要经过我的考察——知识水平一定要过关。”

    战士想到了现在还在凛冬堡学院中恶补知识的学生，这些得到他传承的小家伙至今没有入门，乔修亚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个来自于大宇宙时代文明的人，他的基础知识水平绝对在这些迈克罗夫大陆本地人之上，泰坦六元呼吸法需要的是协调六大元素的稳定，在能量协调方面需要极大量的知识储备，还必须有着微观方面的基础知识，艾德曼合金炼体术听起来简单，实际上需要对金属材料性质有非常详细的了解，要求材料学功底深厚，生物学知识同样要有一定储备，融合劫炎正法更是有关于核裂变和磁场约束，寻常人等压根玩不来，更不用谈涉及到波粒二象性，相对论甚至是量子力学的诸界波纹观想了，倘若不是阿米拉有着相关的天赋，他都不会教给她。

    想要成为他的弟子？哈哈哈哈，至少也要苦修个一两年相关的学科啊！他的力量可是充满了智慧的！

    而并不知道这一点的伊斯雷尔却自信的挥了挥手，将战士的话当成了同意——皇帝陛下笑了一声道：“不谈这些小事，拉德克里夫卿，稍后等诺查丹玛斯老师来了之后，我还有一个大发现要告诉你。”

    “——你绝对猜不到，我与老师这些天通过虚空观星所的观察法阵，究竟找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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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终焉之门

    虽然伊斯雷尔看起来对自己的发现很自信，但乔修亚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耗费帝国三百年国力建成的【虚空观星所】，是一种类似于前世地球射电望远镜的世界外侧堡垒，通过十二层传奇级的符文构造叠加，它的观察法阵能够贯穿混乱不堪的时空乱流，观察到远方的其他世界，和其他三个伟大建筑不同，观星所加载了对‘生命’的特殊筛选法阵，在它的观测法阵中，所有没有生命讯息的世界都会被剔除，只剩下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生命世界。

    被贯天白塔与七曜议会联合管辖的【哨兵阵列】，其主要能力是掌控迈克罗夫世界之外宇外虚空的所有信息，范围较近，大部分时间只能提前察觉时空乱流中的世界碎片，比如说融核之星和其他类似的东西，由于之前迈克罗夫世界的火焰熄灭，世界外膜不稳，根植于其上的哨兵阵列无法发挥出全部功效，必须时刻警惕应对时不时泛起的空间波纹，所以现在应该能发挥出比前世更强大的能力。

    由七神教会主持，并与精灵，远南王国和商业联盟联手建设的【圣者之眼】功效不明，是最为神秘的虚空奇观，不过根据前世七神曾经使用过这一奇观搜寻战败后逃逸向深渊的五色龙神，所以有人大胆的猜测它的功能是‘侦测神性反应’与‘观测深渊封印’，可以定位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所有神明，而且也能提前察觉深渊大君级的恶魔入侵，这大概也是为何七神教会总是能警示深渊偷袭的原因。

    而由西山三大心灵术士王国联手建造的【星辰视界】是奇观中最小，也是最新的，它的能力很奇特，是收集整理时空乱流中的讯息，某种意义上是一种大型无差别收音机，倘若处理得当，能够提前很早就发现一些多元宇宙远方的异变，比如说这次的大魔潮被提前察觉，便是星辰视界中驻扎的法师察觉了远方世界的轨迹变动与狂暴的能量流。

    伊斯雷尔掌握的虚空观星所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也是最伟大的魔法建筑，是一个文明的至高结晶，是超凡文明不计代价，在三百年前所有人还在用冷兵器进行战争时建造的‘世界-多元宇宙’级的观测手段，但问题在于，他能发现什么？

    ——卡尔利斯世界的那些格兰蒂亚世界遗民？

    第一时间，乔修亚想到的便是这个，因为观星所是对生命世界特化的观测奇观，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相隔不远的卡尔利斯世界重新有生命存在并不奇怪。

    ——或者说他察觉了被刑正陛下点亮的圣贤之道？

    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虽然说观星所理论上来说只能看见生命世界，可只要增加消耗，暂时取消筛选符文，也能一定程度的观察远方的多元宇宙，只是那样的话，信息中便会掺杂大量无序时空乱流，造成极为恐怖的能耗。

    伊斯雷尔倒也有这种权限，可他应该是无法注意到的，毕竟强权之神点亮的并非是真正的世界，而是圣贤留下的秩序之力，没有这种力量的皇帝最多只会觉得那一片星辰稍微有点显眼，而不是明亮成了一条道路。

    其他再多的可能，乔修亚不是想不出来，但他懒得想了，反正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与此同时，伊斯雷尔已经带着他离开了大殿，来到了一座隐秘宫殿的深处。

    这是一座坐落于莫尔莱宫中心处的隐秘宫殿，甚至可以说是小屋，因为它矮小而且毫不显眼，斑驳而有着青苔的表面让这个看上去非常古老的建筑物更像是一座雕塑，而并非是可以进入的建筑，乔修亚察觉这座小屋的周围环绕着一层又一层强大的魔法能量，这能量形成了三层莫比乌斯环一般的结构，将它的‘存在感’‘空间’与‘能量’完全锁定隐藏。

    如果战士没有成就传奇，拥有能够直视钢之力的‘视界’，那么他也没办法在破坏这三层莫比乌斯环的情况下察觉这小屋的存在，而此时伊斯雷尔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这位皇帝陛下的右手食指上带着一枚造型简朴，却铭刻有……

    不对！乔修亚皱起眉头，看向这枚似乎没什么奇特的指环，不久之后，他才微微点头——这指环虽然看上去是指环，但实际上却是一枚完全由‘魔力’与‘信息’构成的符文结构，它甚至没有实体，只是一把用来开启一些奇特法阵的钥匙，伊斯雷尔注意到了战士的目光，他微微一笑，然后便握拳，将右手伸出，接触到了这小屋外层的法阵上。

    毫不起眼的一层蓝光亮起，在天衣无缝的法阵上打开了一扇只容许一人同时通过的门户，伊斯雷尔率先走了进去，他的声音在门户之后传来：“来吧，拉德克里夫卿，老师正在等我们。”

    诺查丹玛斯？他不是才刚刚结束仪式，如今应该还在大殿周边接受其他人的庆贺吗？

    这想法在乔修亚的脑海中闪过一瞬，然后便被迅速的掐灭，和一位掌握时空的传奇法师讲究这个，他恐怕是失了智，大师有一万种方法比所有人后出发，却比他们先到目的地。

    战士跨过门户，强大却毫无存在感的法阵随即在其身后合拢，将这古朴的小屋封锁，乔修亚有些好奇的环视周围，然后问道：“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从未听闻过莫尔莱宫内还有这么一个隐秘的场所？”

    在那三重封锁法阵的隔绝下，法阵之内与法阵之外已经可以说是两个世界，战士甚至能够确定，这里的空间坐标的确已经被挪移了，它既存在于帝都莫尔莱宫的中心，又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另外一处。除此之外，他还在这狭小的空间中闻到了一股古老的味道，那并非是什么东西朽坏的腐败气息，而是一种悠久历史沉淀而出的厚重。

    “这里是北方帝国开国大帝所居住的宫殿。”

    站在这古老建筑之前，伊斯雷尔抬头看着斑驳的石壁，这位有着暗金色短发的男人用一种平静语气叙述道：“也即是帝国帝都在三山上的第一座建筑——先祖一个人亲手完成了它，并且以此为中心规划了整座城市。”

    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突然，从这古朴建筑那已经变的空荡荡的窗户处，突然飞出了四个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点，这些光点仿佛萤火虫一般在空中欢快的飞舞着，然后急速朝着伊斯雷尔靠近。

    这些光点飞行的速度非常快，已经达到了两倍音速，但估计是因为质量太小，所以并没有造成冲击波与音爆，无论是乔修亚还是伊斯雷尔其实都能轻而易举的抓住这些光点，但两人都没有动作，而是任由它们飞行。

    “小伊瑟，你已经很久没过来陪我们啦！”

    “你比你的父亲更无聊诶，直到回归之前，他至少隔几个月都会过来转悠一圈，享受一下‘宁静’，但你差不多一两年才来一次！”

    “这次为什么来呀？难道是陪我们打牌的吗？我和你说，我们最近开发了一种新的玩法……”

    “嘟嘟噜~”

    四色光点停顿在伊斯雷尔周身，然后凝聚出了四个半透明，大概只有通常人两个手指头那么大的半透明人形，这些人形的身体完全由纯粹的能量组成，是与萤类似，但更加纯粹的‘灵能躯体’，他们有着类似于精灵的容貌，周身流动着实质化的元素魔力。

    金红色的光，如冰与水一般的半透明波纹，流动的扭曲空气以及泛着黑色冷光的物质颗粒，四个半透明的微小生命虽然看似柔弱，实际上每一个都有着介于黄金与极意间的强大能量波动，而且听着她们的口气，似乎伊斯雷尔和他的父亲也只不过是她们的后辈。

    “光焰，流水，长风和凝尘，我最近这段时间很忙，所以没时间过来探望你们……以后我就轻松了。”

    点出这几位的名字，伊斯雷尔笑着说道：“这次过来是准备带人去妖精乡——上次你们说，‘那个’的轨道已经到了妖精乡周边，想来去你们那里应该看得更清楚一点。”

    “那个东西啊，的确，现在就在妖精乡旁边呢。”金红色的微小的人形——也即是一位掌控了火焰力量的长发成熟妖精拍了拍自己几乎不存在的胸口，用豪迈的语气说道：“带几个人去看都是你的自由，只要别影响到其他妖精们玩就行啦！”

    “原来不是来看我们的啊……”而另外一位看起来比较娇小，更加少女的水流妖精则是赌气一般的抿起了嘴，她不爽的拉着另外一位周身环绕着和风的文静妖精飞回了古朴的小屋：“走了走了，和这种无情无义的小家伙聊不来的！长风陪我去下棋！”

    “诶，我还没和小伊瑟讲解我新发明的卡牌……”虽然这么说着，但名为长风的妖精也明白，伊斯雷尔今天是过来干正事的，所以她也拉着另外一位仿佛石头一般停在伊斯雷尔身侧的黑发妖精，强行带着她回到了小屋内：“好啦，我们一起回去完善一下规则……”

    “嘟，嘟嘟噜？！”黑发妖精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惊呼，然后就被拖回了小屋中，只剩下散发着金红色光芒的妖精停在伊斯雷尔身旁，不过随后她也跟着自己的同伴飞回了屋中。

    皇帝陛下对乔修亚耸了耸肩：“你应该知道她们是什么，对吗？”

    傻子才看不出她们是妖精，战士如此想到。

    而伊斯雷尔也看出乔修亚早就知道对方的种族，所以便缓缓解释道：“先祖曾经误入过妖精们的居所，位于世界外侧的妖精乡，他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妖精们的欣赏和帮助，得到了一套永不损毁的铠甲和能号元素的戒指。”

    说着，他便举起了手，向战士展现了一下自己右手食指上的符文之戒：“当然，必须要有刚才那四位妖精女士——也即是当年与我先祖签订契约的四位妖精入驻戒指，才有号令元素的能力，平时它只是打开法阵的钥匙而已。”

    乔修亚微微点头，北方帝国开国大帝得到过妖精们的帮助，这是在民间广为流传的街巷传说，但其实有不少证据证明了这一说法的真实性，比如说妖精乡在迈克罗夫世界的三个出入点就有两个在北方帝国境内，另外一个在远南精灵的中央生命树上，倘若算上帝都的这个的话，恐怕就是四个出入点三个在北方帝国了。

    “这里既是帝都中心的无名宫殿，也是位于永歌湖湖心岛的古老遗迹，先祖和妖精们约定，他死去之后灵魂与遗体都将归入妖精乡，而他的居所将成为妖精们联通迈克罗夫大陆的出入点，四位妖精女士维持着它的存在。”

    稍微点明了一下帝国皇室与妖精们的关系，伊斯雷尔开始解释他为什么要带着乔修亚来到这里，在这个隐秘无比，绝对无人可以窥视的地方，皇帝陛下看上去轻松了许多：“差不多半个月前，我与诺查丹玛斯老师通过虚空观星所的观测法阵，在大魔潮的乱流中发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时空畸变点——在此之前的几十上百年中，居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它的存在，如果不是大魔潮狂暴的冲刷，它或许还能继续隐蔽几十上百年。”

    “这个巨大的时空畸变点会移动，它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轨道环绕着迈克罗夫大陆进行缓慢的自转，通过计算，大概是四百年左右自转一周，几天前它刚刚离开了观星所的观测角度，但我也得到了妖精们的通讯——她们同样看见了这个畸变点的存在。”

    妖精们没有男女性别，她们，或者说它们是一种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奇特生命，可以通过自己喜好塑造身体，上古文明初生之时，她们都是一团团在各类元素聚集地发光的光球，但因为第一个遇到的外族智慧生命是一位精灵女性，所以她们绝大部分时间都以精灵的容貌和女性的形态对外交流。

    伊斯雷尔的解释还在继续，他打开古朴建筑的大门，带着乔修亚进入其中，这小屋虽然看似腐朽，实际上内部却被清扫的很干净整洁，应该是妖精们的功劳，皇帝陛下轻声说道：“帝国是得到了妖精们的援助，才能建造虚空观星所的，她们对时空的了解超乎寻常的高，不然也无法居住在世界外侧的妖精乡，当然，其他地域也都差不多，不是得到了神明的帮助，就是有着上古遗迹中的珍贵资料蓝图。”

    但此时，乔修亚却没有心思听着伊斯雷尔讲解戴尔蒙德家族和妖精一族的渊源，他的心中泛起波澜，因为伊斯雷尔刚才所说的话，其实蕴含着于他而言非常震撼的消息，那是这个时代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惊讶，也是一种熟悉的事物再现于世时的微妙亲近。

    ——不是圣贤之道，也不是卡尔利斯世界的遗民，伊斯雷尔发现的，是位于妖精乡周边的巨大时空畸变点！

    或许这句话还不意味着什么，但是倘若换一个名称，大概就能理解战士心中的惊讶了。

    星界虚空，世界外侧，位于时空乱流之中的远古遗迹，人造的半位面——【联通万界的荒古祭祀场】！

    也即是光耀纪元末期，那扇被开启的‘终焉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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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未知的挑战（5700，中秋快乐！）

    “那四位妖精女士，只是四位妖精女王寄存在外界的分身。”

    等到所有妖精都走了之后，伊斯雷尔凝视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轻声说道：“四大元素妖精女王沉眠在妖精乡，不，她们就是妖精乡本身，这四位最强大的妖精构成了那个半位面的元素循环，使得它类似于一个小世界，并且依附在迈克罗夫大陆之外……这其中蕴含的真理与概念就连我现在也没有明白，但毫无疑问的是，她们的实力早就在数百年之前便都已抵达了传奇，其底蕴远在寻常传奇之上。”

    乔修亚点了点头，对于相关的信息，他也曾有所耳闻。

    前世的妖精乡一直都很神秘，当初北方帝国面对深渊入侵时，前期节节战败，失去大量国土，帝都也差点被攻陷，而那时妖精们受到迪摩尔的委托，带着一部分天赋出众的少女前往后世的灰烬之地，和矮人们联手建立了娜亚要塞，一边抵抗恶魔的攻击，一边依靠战斗迅速的培养女武神。

    所谓的女武神，便是能与妖精签订契约，成为魔法战士的强大存在，每一位女武神都有着一位矮人专门锻造专属铠甲，也都有着一位妖精凭依，这些自幼就接受各种高强度锻炼的女战士凭借精良的武器和铠甲，以及与妖精的契约，能够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武艺和魔法力量，她们在对抗深渊的战争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至少击溃了四次大规模恶魔突袭。

    而在战争后期，四位传闻得到了妖精女王凭依的元素女武神甚至能够同时使用出传奇级的武艺和高等魔法，战斗力可谓是非同寻常，寻常恶魔大君在她们手上只能吃瘪跑路——毕竟本来就相当于两个打一个，如果不是恶魔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妖精也无法承受深渊本土的腐朽气息，不然这些女武神早就和其他传奇一样反攻深渊去了，而不是一直驻守在娜亚要塞。

    “你的神机其实也得到过妖精技术的支援，萤和凛，是叫这个名字对吧？他们的存在本质，其实就是凭依在武器上的人造灵，某种意义上，算是人造妖精的附属产物，他们假如来的话，应该会让那些妖精们高兴坏了吧，毕竟她们很多年都没有见过新的同类。”

    一边说着，伊斯雷尔便打开了通向妖精乡的门扉。

    面对宫殿中央，一面足有三米高的巨大落地镜，皇帝陛下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的符文戒指绽放出了一道道半透明的电弧，那是凝聚到极点的纯粹魔力光芒，这光芒在接触到看似脆弱的镜子之时，不仅没有将其破碎，反而令它的镜面上出现了一个急速旋转的幽蓝色漩涡，数秒之后，漩涡扩大，然后形成了一扇足够令一人进入的门扉。

    “来吧，老师现在应该已经在妖精乡那边等着我们了。”

    伊斯雷尔没有废话，而是直接走进了这通向另外一个时空的门扉中，而乔修亚也便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两人一个是经常来往于迈克罗夫大陆和妖精乡，一个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什么异世界没去过？所以行动都迅速无比，没有丝毫迟疑。

    就在伊斯雷尔启动古老宫殿中通向妖精乡的门扉，乔修亚也跟着进入之时。

    宫殿顶层的黑暗大厅中，四位元素妖精聚集在了一起。

    这里是没有丝毫灯光的黑暗之所，千年之前便已建立的岩石宫殿内没有半点火光的存在，唯一能够提供照明的，除却空气里游离的魔力元素之外，也就只有那四位正欢快飞舞的妖精了。

    四个明亮的光点——金红色的火，淡蓝色的水，浅青色的风以及黑褐色的地，她们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轨迹以及不同的速度自宫殿底部的阶梯处飞来，沿途所过之处，飘落的魔力光屑让黑暗的阶梯，令走廊以及大厅都亮起了光，在这些接近极意级的小妖精周身无时无刻都逸散着强大的能量辐射，进而激活了那些潜伏墙壁上的魔力符文。

    不多时，魔力之尘充斥每一个角落，回到二层大厅处的妖精们激活了四周几乎所有的魔力符文，元素的荧光照亮四壁，能够看见在这古老的岩石墙壁刻有精美的浮雕与壁画，上面似乎讲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年轻人是如何被四个欢快飞舞的微小人形救助的故事。

    “唉，每次看见这些壁画，都感觉当时救了一个大麻烦呢。”

    火红色的妖精，光焰如此说道，虽然她的语气听上去是在抱怨，但从表情上来看，却能知道她自豪的很：“真没想到随便救一个人类小孩居然都能成皇帝，我真厉害——话说伊斯雷尔是他多少代后裔来着？”

    “不知道。”“不清楚。”“嘟……不明白。”其他三位妖精则是用冷漠的语气回复道，其中的水元素妖精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们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呀，原本我们不能长时间离开妖精乡和永歌湖的封印，是因为外界的元素魔力浓度太低，但现在魔潮降临，魔力浓度大幅度提升，我们应该也能出去了才对。”

    说着，她便很是痛苦的在半空中打着旋飞舞着：“好无聊啊，我想要让伊斯雷尔陪我看看外面的世界呀！”

    而一旁，在角落中的风妖精却没有管另外一边正在自我崇拜的火妖精和快无聊炸了的水妖精，她轻声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和自己讨论着一些问题。

    “伊斯雷尔之前带来的那个小老头和刚才的那个年轻人，似乎都已经迈入了传奇境界诶。”

    这个小妖精在虚空中写写画画，一个个符文凭空凝聚又消散，名为长风的妖精皱着眉头思索道：“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又要多设计两张传说卡了吗……好麻烦，但也很好玩！”

    在这妖精身前，无数细碎的符文混杂着风元素魔力，凝聚成了一张张只有人指甲盖那么大的魔力卡牌，这些魔力卡牌足有数百张之多，其中依次泛着白色，蓝色，紫色和金橙色的光芒，其中白色的卡牌最多，占据了卡牌的三分之一，金橙色的最少，只有不超过二十张悬浮在半空，风妖精一边思索着，一边又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两张空白的金橙色卡片：“等外界魔力浓度稳定之后，我就出去收集这两个人的资料，把他们的卡牌做出来！”

    隐约能够看见，这些魔力卡牌上面有着一条条用优美的精灵字体写下的文字描述，还有精美无比的画像。

    【圣光教皇·伊格尔（圣职者传说）】

    【10费，7攻击7生命，不可被攻击】

    【降临：破坏场上所有非圣职者职业的从者以及护符，在下个己方回合前，无法被法术指定】

    【谢幕：破坏场上所有己方的从者以及护符，回复己方英雄7点生命值】

    【——无法被触及，灼热又圣洁的光辉。】

    一位站立在山巅的老者仰视着太阳。

    【大物神匠·弗洛铁指（中立传说）】

    【7费，4攻击5生命，守护】

    【降临：随机获得3张神器卡】

    【对该从者使用强化法术，效果加倍】

    【——最好的武器锻造者自然也是最好的武器使用者。】

    坐在熔岩王座上，被厚实铠甲包裹着的壮硕矮人。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传奇卡牌在牌库中沉浮，比如说【海妖之王·亚罗】，【渊底鱼人·戈达尔】，【自然导师·迦兰诺德】等等，而现在，漂浮在这个小妖精身前的两张卡牌上，便是一位身后绽放着幽蓝色时空波纹的老者，和一位……

    “咦？”眨了眨眼，风妖精突然苦恼的自言自语道：“刚才我居然没有看见他的脸？奇怪，我为什么会下意识的不去看他的脸呢……”

    ——全都废了。

    而此时，一直在一旁，之前只是发出‘嘟嘟噜’声音的土元素妖精看着眼前三位一起相处了不知道多久的友人，却是在心中无奈的想到。

    ——真是没救了，一个自恋，一个缺爱，一个沉迷设计卡牌游戏，全都废了。

    妖精并非是普通的生命，而是诞生于魔力凝聚点的自然元素体，她们原本是没有形体和类似普通智慧生命的欲望的，但大概是因为和人类接触久了吧，原本纯洁无暇的妖精开始慢慢变得古怪了起来，再加上她们作为本体的分身，驻扎在这个小小的宫殿中已经差不多快一千年了，漫长时间的无聊等待下，结果便是像现在这样，除了她之外的所有妖精都开始有了古怪的癖好，真是令人扼腕叹息呀。

    “嘟嘟噜（我去休息了）。”摇着头，自认为正常的土妖精漂浮着飞向了宫殿顶层的另一处角落。

    迈克罗夫世界之外，一个依附于世界表层的半位面中，伴随着一层幽蓝色光幕的浮现，两个人影自光幕中现身。

    乔修亚穿过时空通道后，便扫视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即便是他前世也没有去过以神秘著称的妖精乡，以前是实力不够，后面实力够了，妖精乡却也因为深渊入侵而坠落。

    但战士看到的情景，却有点出乎预料。

    和之前四位小妖精表现出来的欢脱不同，妖精们的家园一眼看去，却是一片如同宇宙星空一般辽阔的黑暗。

    黑色的大地浮动着，那并非是坚实的泥土，而是一层层游离不定的尘土颗粒，在其之下，有着微弱的金红色火光传来，带来一阵阵灼热的温度，而黯淡的天空上满是阴霾，令天地间充斥着水气，代表着粒子运动的风缓缓的在这古怪的世界中运动，星星点点，代表着能量迁跃的光也如同星辰一般在其中闪烁。

    永不凝结的地，永不停歇的风，无处不在的光以及充斥世界的水，四个庞大的意志在这个小世界的四个角落处沉睡，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小意志环绕在那四个庞大意志的周边，她们注意到了远方打开的时空门，但似乎并没有打算过来打招呼。

    伊斯雷尔并没有隐瞒任何消息，乔修亚察觉，这个世界的确是由四个强大存在联手构筑出的半位面，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了它的基石，其中有光与暗正在孕育，却没有相应的强者去作为支柱支撑，战士有一种预感，倘若有着代表着光与暗的传奇级妖精女王诞生，这个看似脆弱而不稳定的半位面便能逐渐完善，甚至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小世界，而六位妖精女王便能成为那个小世界初生的神明。

    一种奇特而的确有可行性的进阶方法。他感慨道。每一位传奇果然都不可小视。

    “原本这里的环境其实非常美丽，四大元素分明，很有简洁洒脱的美感，但是大魔潮的冲击将妖精乡的土元素大地击碎了，土元素女王受到了重创，连带着其他妖精女王也都受了大小不一的伤，其他妖精正在照顾她们——妖精女王就是这个世界本身，她们的伤势表现在外界，便是这种混混沌沌的诡异模样。”

    伊斯雷尔虽然表面上看不出表情，但任谁也能感应到他的担忧：“我曾劝说过她们早点主动躲入迈克罗夫世界之中，免得又要遭受后续的魔潮冲击，可是她们却干脆的回绝，这其实并不影响进阶。”

    而就在皇帝陛下抱怨着妖精们的顽固时，一层时空波动在两人身侧泛起涟漪，下一瞬，一位须发洁白的老者便从中走出。

    “你们来了啊。”诺查丹玛斯大师此时精神状态异常不错，他举起手，拒绝了乔修亚的道贺，然后笑吟吟道：“好了，我这个老头子进阶传奇而已，和你这个怪物比起来差远了——以后有时间可以尽管庆祝，我们甚至能在凛冬堡一起喝一杯，不醉不归，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老法师说的倒也没错，倘若是陌生人的话，那么肯定要废话一两句，但如今在场的三人彼此都很熟悉，亦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便能省掉绝大部分的客套，所以下一瞬，伴随着传奇老法师曲翘时空，三人在一瞬间便抵达了妖精乡的边缘地带。

    “这可和你以前的手法不大一样，老师。”

    伊斯雷尔感觉很是新奇，他若有所思的回忆着之前的感觉：“和穿过时空门的感觉有些类似，但发动却更加快捷，没有展开时空裂缝带来的明显波动，也没有高速移动带来的冲击波。”

    “成就传奇之后，才能勉强能够领悟的一点……现在只是本能，但下次有机会，我会将它的原理描绘成具体的法术公式，让协会的人一起研究研究。”诺查丹玛斯爽快的回答道，这也是许多高等法术的由来。强大的法师在进阶之时，会因为自身的生命本质升华而得到一些本能的类法术能力，这种能力通常都与他们本人十分适宜，通过系统解析这个类法术的原理，便能得到一种全新的强大法术。

    在探索真理的同时，法师们也会逐渐的成为真理的一部分。

    这种闲聊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站在妖精乡的边缘处，三人抬头，一起看向混沌虚空。

    妖精乡只是能说一个小世界的雏形，如今仍然是并不完善的半位面形态，它的边缘处并没有世界光膜，也没有任何屏障，而是直接通向多元宇宙深处的无尽虚空，四大妖精女王们的力量构成了四元素循环，阻挡着来自外界的威胁。

    原本，妖精们可以在妖精乡的边缘处观赏多元宇宙中的无尽星辰——也即是无尽的世界，然后遐想着其中有着怎样有趣的存在，这也是寿命悠长的她们打发时间的好办法，但是现在，一个巨大无比，遮蔽了妖精乡边缘视界近乎八成的扭曲黑暗空间挡在其之间，让所有的星辰都黯然无光，即便是大魔潮散发的光辉也不能突破。

    注视着这片黑暗，乔修亚知晓，在这层摇摇欲坠的扭曲空间外壳之下，便是前世中鼎鼎有名的高等地图，【万界祭祀场】，那是光耀纪元所有文明合力铸造的至高奇观，所有智慧的凝结，相比起这个能够联通万界的时空中枢，原本壮观的虚空观星所，哨兵阵列等等星坠纪元奇观都和小孩子打闹一般可笑。

    前世他并没有参加第一波对万界祭祀场的探索，准确的说，这个探索本来就和他们无关，战士记得那时是迈克罗夫大陆各大势力全数探索完毕之后，才将地图开放给全世界的。

    【源于火，生于钢，魂为柴，身为薪，智慧不灭，秩序永存，传承往复，直至如今】，这句箴言正是出自其中央处的石碑之上，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就算是前世也没有翻译完全的远古记载，里面描绘了这个世界最为原初的信仰，以及文明一路前进走过的道路。

    圣贤的去向以及失落三百年的记录，虽然不大可能在其中找到，但毫无疑问，通过那些石碑，这个时代的文明必然能得到上一个纪元时的重要讯息，甚至是珍贵的历史传承。

    有些时候，历史本身，便能代表一种强大的力量，唯有知晓自己的过去，自己的来历，文明才能脚踏实地的前进，而不是在黑暗中摸索迷茫。

    “这个时空畸变点，很快就会被其他势力所发现。”

    同样注视着这一大片黑暗的扭曲空间，诺查丹玛斯平静的说道：“它说不定是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超大型传送通道，也说不定是通向深渊的堕落之路，但不管怎么说，这种规模的时空裂痕，以帝国之力绝不可能独占，我们需要联合整个大陆上所有对此感兴趣的势力去探索它，当然，时间不会太长，最多半年后，第二波魔潮来临前便能商讨完毕。”

    “这种规模的畸变时空，居然能隐藏的如此巧妙，它环绕着我们的世界运转了多少年？”伊斯雷尔也点头道：“它其中或许隐藏了来自上一个纪元的秘密——但不管怎么说，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极大的价值！”

    一个能够在虚空中隐秘的自转至少千年也没被人发现，倘若不是大魔潮说不定还能继续隐藏下去的时空畸变点，这个存在代表的技术本身就能吸引无数人飞蛾扑火一般朝着其飞去，不需要多长时间，一支强大的探索队便会聚集完毕。

    而乔修亚却隐约明白了这两人为什么要把自己也拉过来的原因，他叹了口气，道：“所以说，你们是想要到时候拜托我去探索这个时空畸变点？”

    而老法师和皇帝陛下齐齐一笑，两人十分默契，诺查丹玛斯摇着头道：“不，乔修亚，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我们两个，伊斯雷尔要坐镇帝国，所以到时候我们两个联手去探索。”

    “毕竟，你是唯一一个探索过复数异世界并且成功归来的人。”伊斯雷尔耸了耸肩，他笑道：“伊格尔可不止一次对我表示羡慕，我的国家之中居然能出一个你这样的人物。”

    “难道你会拒绝吗？”皇帝陛下又追问道。

    当然不会。战士同样笑着摇头，正如伊斯雷尔所言，他怎么可能拒绝？自他自格兰蒂亚世界归来，进阶传奇之后，这个世界上已经暂时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勾起他的好胜心和好奇心了，但万界祭祀场便毫无疑问便是一个值得去挑战的目标。

    乔修亚抬头，看向妖精乡边缘处的前方，遮蔽了眼前无数星光的扭曲时空。

    未知的挑战。他如此想到。

    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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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

    当然，未来的冒险自然是很有趣，很值得期待，不过当下乔修亚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干。

    在于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商定一些有关于时空畸变点的细节后，众人便一同离开了妖精乡，回到了莫尔莱宫中央。

    期间，也有一些小妖精飞来道别，她们秉承了四位妖精女王的旨意前来，恭喜诺查丹玛斯和乔修亚两位新晋传奇，妖精实际上对目前大陆上的局势很了解，但是因为土元**王被魔潮击成重伤，其他三位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势，所以那段时间对外封锁了联系，就没来得及派遣使节去北地。

    诺查丹玛斯进阶传奇之后，倒也没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办，不过在前去自己的居所巩固实力之前，老法师还需要重新整理一下帝都周边的法阵因为他进阶传奇撕裂时空，自虚空观星所处走来，所以整个帝都上空的时空锚定法阵都因此受到重创，也算是震撼登场的副作用。

    而伊斯雷尔则是要去整理一些家务事帝皇的家务事其实就是政务，他几个月不回帝都，帝都就暗潮重生，众多贵族和大势力都蠢蠢欲动，除此之外还有大量要事等待他去处理，整个春日庆典期间皇帝陛下估计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时间去干别的事情。

    至于乔修亚。

    “走吧，萤，3号，让你们久等了。”

    一把抱起还在大殿中等待的萤，将她放在肩膀上，乔修亚牵着身侧3号的手，并且控制力量将其微微抬起一点，免得踩坏了莫尔莱宫的地毯地板抑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我们去逛逛这个庆典。”

    “好啊，主人！”这是萤欢快的应和声。

    “太慢了，乔修亚。”这是3号的抱怨：“你去哪里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她还是乖乖的握住了战士的手。

    逛街的过程有些乏善可陈，毕竟没有人会愚蠢到对传奇战士的女伴搭讪，也绝不可能有什么脑袋被驴踢了的贵族想要挑衅北地伯爵，实际上，和乔修亚有仇怨的费尔塔奥家和苏沃德家的家族成员早就在战士进入帝都的同时就已全面撤退，只留下了几位家族边缘人员探查消息。

    更何况乔修亚此时还使用了屏蔽自己存在感的秘法，一般人也没办法注意到他的存在当然，代价就是周围的路人会莫名其妙的感觉一阵心悸和凉飕飕的，不少人都嘟囔着这附近是不是有幽灵出没，而且绝大部分人虽然听说过传奇战士拉德克里夫伯爵的名头，但他们其实并不知道乔修亚的长相，所以当萤和3号想要买什么东西，而战士付账的时候，店铺老板抑或是商会收银员除了会被‘突然出现’的战士一行人吓一跳外，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在皇后大道的商业街中，乔修亚还意外的在霜钻商会的贵宾区看到了布兰登维尔丹妮两人，布兰登似乎兴致勃勃的在讲着一些有关于目前局势和埃德娜皇后今天失算了之类的话题，而紫发女伯爵则是兴致缺缺的哦了几声，然后便用轻柔的声音反问为什么剑士会关注其他的贵妇还有埃德娜皇后。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就算是历经千百次战斗，进阶为极意，布兰登也没办法回答。他倒是能回答一些实话，比如说他毕竟是卡欧斯家族的继承人，当然要关注帝都形势，可这样回家之后绝对讨不了好。

    于是不久之后，再次在另外一家奢侈品商会见到这两人的乔修亚便发现，维尔丹妮的脖子上多出了一串由【埃兰水晶】制成的精致项链，这种据传闻来自于地底深处的珍贵水晶因为其恐怖的魔力容量价值胜过了十倍重量的精金，布兰登看样子是大出血了。

    慎言啊，吾友。战士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但他其实看得出来，金发剑士也很开心。

    “你在看什么呢，乔修亚。”

    听到声音，战士低下头，看向身侧。3号并没有关注乔修亚的动向，她大概也就是随口问一下，因为人工智能小姐的目光正在扫视着眼前的大片大片水晶矿石。

    这里是来自风蚀沙原的苍岩商会展区，他们是帝国东南区域最大的奢侈品贸易商，眼前位于乔修亚三人眼前的，便是他们今日展出的紫水晶原矿，紫水晶是仅次于埃兰水晶以及其他几种产量稀少的矿石的天然蓄魔宝石，多用于铭刻符文，作为一些大规模法阵的基石。

    说起来，3号的本体似乎就是一大块符文水晶？

    想到此处，乔修亚又怎么不知道人工智能小姐的想法？于是他便一挥手：“买。”

    而就在战士在帝都大肆购物之时。

    北地，大埃阿斯山脉深处。

    正午时分的阳光自翻滚的云层中斜斜的射出，照向刚刚自冰雪中解冻的大地，它为山脉之中的翠绿丛林披上一层夺目的金色的光晕，也正式昭告春日的来临。

    沉眠的大埃阿斯火山深处低鸣着熔岩涌动的声音，而在它周边地表的凹凸沟壑之间能够看见有大片大片的黑森林正依托着肥沃的火山灰蓬勃生长。作为【邪神丰饶】死去之后所残存的意志代表，遍布于大陆各地的黑森林有着不同于正常生命的旺盛生机，这种生机中孕育着数不胜数的魔物，它们是威胁北地诸领民众生命的怪物，也是无数冒险者自远方前来捕获狩猎的目标，因为这些生长于火山和极寒之中的魔兽中许多都非常珍惜，有着极大的价值。

    但再怎么大的价值，也无法与一种生物相比。

    那就是龙。

    星界龙，原界龙，无论是什么龙，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意味着黄金和功勋，一头带有龙血的亚龙身上就有诸多宝物可以挖掘，比如说堪比强酸的剧毒血液会被炼金术师高价收购，而那坚韧又轻便的皮革也会为一些游侠所追捧，更不用说可以用来磨制匕首和短刀的利爪和獠牙了，斩杀一头亚龙的功绩在某些国家足以成为一名骑士甚至是男爵。

    仅仅是亚龙，就有着如此价值，更不用说周身血肉都等价于同重黄金的星界龙与高阶原界龙了，似乎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在纯粹的价值上凌驾于他们，一头极意级星冠龙头顶的结晶可以在西山买下一座城市，而一头高等绿龙体内的毒囊可以制成毒杀数万人的恐怖生化武器，它们的价值已经凌驾于奢侈品，而等同于稀缺无比的战略物资，能够杀死一头巨龙，就会被所有人称为‘屠龙者’而加以崇拜，因为那即是力量最好的证明。

    但实际上，其实还是有一种生物的价值凌驾于它们。

    那即是古龙。

    古龙，存在于传说和历史之中的生物，在上一个纪元时便已经陷入沉寂，上次古龙的消息出现，还是四百年前的北地，那时为了驱逐古龙仅仅是驱逐而不是狩猎，帝国就派遣了数百位黄金强者以及复数极意强者压阵，还有一位传奇法师随时待命支援。出动这么一支远征军所消耗的钱财足以直接让一个小国破产，让一个帝国挂上沉重的负担，而到最后，在确定古龙已经离开之后，绝不会有人会认为这样谨慎的举动是劳民伤财，所有人都在庆幸不必与那样的存在为敌。

    这即是古龙的价值，单单是存在本身，就足以与一个帝国比拟，它的一则传闻，就能让一个国家严阵以待，和它为敌，就不再是‘战斗’，而是‘战争’。

    所以，因为古龙巨大的价值，有这么一种冒险者被所有冒险者的分类中单独列了出来，他们追逐着古龙的消息，寻找着它们曾经存在的线索，他们被称为古龙追逐者，一生都在探寻那些传说之龙的长眠之地。

    而所有古龙追逐者中，名气最为响亮的，便是两位传奇强者，‘符文大师’巴尼尔与‘心智掌控者’威廉。

    因为儿时的梦想，这两位传奇强者在年轻之时便毅然决定，放弃家族的一切产业与继承权，一直在外漂泊，寻找着古龙的每一丝痕迹，他们探索过最为危险的绝地，也进入过最为隐秘的遗迹，两人曾经因为一些事情分道扬镳，却又因为一些事情重新联手，他们曾经发现过超过十处古龙曾经栖息过的隐秘之地，【极寒冰冠】【熔岩圣域】【苍雷之塔】【冰蚀霜顶】，众多隐秘至极的特殊地域被他们发现，两人甚至还在海外群岛的基岩中发现了一头古龙手爪的画师，但直至今日，他们还是没有寻找到一头真正的，还活着的古龙。

    “这可不妙，威廉，我们已经在北地找了差不多快一年了，在这么下去，贯天白塔会取消我们两位特殊导师的身份的。”

    大埃阿斯山脉深处，两位传奇法师站立在一座山峰的顶端，其中一位看上去较为年长的老人有些苦恼的取出了自己的眼睛一只雕满了密密麻麻符文的水晶义眼，这位看上去非常整洁的老法师摇着头说道：“北地的古龙气息是我这一生中说见过最为浓郁的，如果不是帝国之前一直不允许我们入境，我们早就来这里探索，也不必借着之前帮忙照看领地的理由才能呆在这里了。”

    “的确，之前在大埃阿斯火山底部找到的那层熔岩区域的确和之前我们发现的【熔岩圣域】很相似，看来在那里栖息的古龙应该与【古龙熔钢山龙】有一些关系。”

    而在一旁，看上去较为年轻的吟游诗人点了点头，但他看上去也有一些失望：“不过也和之前一样，不管怎么找，我们都找不到古龙的去向啊。”

    虽然看上去很是苦恼失望，但这两人其实也都明白，这才是古龙追逐者的常态，实际上，除却他们这两位传奇强者一心一意想要找到活着的古龙之外，其他的古龙追逐者绝大多数都已经沦为了寻找贩卖古龙遗留材料的赏金贩子了，要知道，即便是古龙留下的一点点血石，抑或是一小块骨骼碎片，都有大批大批的人会花高价购买。

    就以威廉所知，他们所在这片领地的领主，新晋的传奇战士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曾经就在他的一个古龙追逐者后辈手中买了一些古龙血以及古龙骨片，据说是为了他那匹龙血战马觉醒血脉进阶用的。

    “等等！”想到这里，心智掌控者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推了推自己身侧好友的肩膀，有些怀疑的问道：“巴尼尔，你这个老头子是不是把拉德克里夫伯爵的那头有着古龙血脉的黑龙味道给当成古龙的味道了？要是真是这样的话，你就真的可以退役，去贯天白塔当你的导师去了。”

    “胡说八道，你也不比我年轻多少！还有我怎么可能会弄错，掺杂着其他龙血的气息和纯正的古龙气息有着天壤之别！”

    整洁的老者登时吹胡子瞪眼，他们两个都是熟人，平日无需保持传奇强者的威严和矜持认识这么多年了谁怕谁啊，但他也皱起了眉头：“但你说的也对，北地浓厚的古龙气息，有一部分很有可能是那头黑龙坐骑平日散播出来的，它的味道不会和真正的古龙混淆，但应该还是影响了我们的判断，比如说一些关键的地方我们没办法追踪，这很有可能就是它所带来的误导。”

    “那我们再广域搜索一次吧，这次把那头黑龙的气息还有它主人的气息算了，把整个来自摩尔达维亚的气息都彻底屏蔽掉。”

    如此说道，巴尼尔与威廉同时闭上了眼睛。两人的身前都浮现了出了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符文法阵，那是他们多年以来不停完善才得以构筑完成的【对古龙特化侦测法阵】，仅仅是一瞬之间，两位传奇施法者的精神力便通过这个法阵闪过了整个北地全境，令所有黄金级之上的人与魔物都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心悸。

    半响过后，两位传奇强者重新睁开双眼，他们的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而北地边境，刚刚从西山方向潜伏而来的大恶魔拉尔丹阿斯正好从跃过了北地边境线。

    它并不知道。

    等待它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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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传奇法师失踪事件

    当夏日的暖意逐渐在夜晚的黑暗中消散，令略带一丝的湿意的风拂过摩尔达维亚的街头巷尾之时，蝉鸣依旧在树林间回荡，游荡于酒馆与聚会之间的冒险者也绝不会平静下来，他们的存在令整条商业街灯火通明，也为黑暗中的寂静带来一丝生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原本习惯于晚上九点之后就归家休息，然后明早四五点便醒来准备劳作的北地居民已经开始有点适应这种晚上也能娱乐的生活了——自从几年前那位大人继承老领主的爵位以来，整个摩尔达维亚都已一种翻天覆地的速度变化着，他虽然没有改动什么政令，也没有变革一些律法，但仅仅是他随口提出的一些建议却令所有人都得到了实惠。

    托福于早已普及了的辉石灯，现在的摩尔达维亚主城，平民们只需每个月花几枚银币购买哪些廉价的辉石，就能让自己的家日夜都充满光明，也托福于正在迅速铺设向家家户户的免费暖气管道，也让许多忧愁于柴火的人感觉心中一松，除却这两项之外，建立在领主府周边的公共社区中也一直有导师常驻，为猎人与冒险者们讲解大埃阿斯山脉中的魔物分布和一些冻土森林内实用的技巧，从那些在酒馆中感慨的冒险者的话来看，实在是有不少人因此受益，甚至救得一条性命。

    虽然有一些别有居心的人宣传，暖气管道不过是魔力炉心启动产生的高热副产品，而那些廉价的辉石也仅仅是废弃的魔晶石改造而成，但所有人还是感慨领主的慷慨，因为在此之前，这种副产品和廉价的辉石从未有人普及，出售过，这即是根本的不同之处。

    传闻那位大人似乎还打算与矮人联手，打算在摩尔达维亚地下修筑一种叫做‘地铁’的东西，传说这种奇特的交通工具能够一次运送上千人，或者说数不胜数的矿石货物前往远方。

    感受着城市之中的安详，圣劳伦大教堂顶端钟楼处，阿坦尼斯大主教站立在黑暗之中，潮湿的风吹动他白色的鬓发，而整个摩尔达维亚主城的风景正一点一点的映入他的眼眸之中。

    但此时，老人并非是欣赏愈发繁荣的城市，而是正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他已经等待了不少时间，也不建议等待更长时间，黄金强者的精神足以支撑数日不眠不休的战斗，更何况这种悠哉的情况？

    但实际上，也没有让他多等太久，随着不远处领主府的顶端传来一阵明显的时空波动，老人原本微微眯着的双眼登时睁开，然后他手掌微微一抬，一股圣洁的波动也在同时传递而出。

    而领主府顶端，刚刚从时空门中迈步而出的男人察觉到了自圣劳伦大教堂处传来的波动，他眨了眨眼，然后转头注视着自己的身侧。

    在他的身侧，两个少女牵着男人的左右手，大堆包裹和袋子漂浮在乔修亚的身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而她们自己的手中也都拎着数个大大小小的提包和袋子，萤与三号都是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这不禁令战士感慨，萤和3号越来越像是与她们同龄的女性了，像是这种大购物之后才会出现的满足表情，在凛身上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我现在有点事，你们就先回领主府吧。”

    将自己用力量控制漂浮的包裹放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乔修亚稍微交代了一下，而两位少女如今正沉浸在满足感中，也知道不好去打扰战士的工作，于是便都点头，‘嗯’了一声，而他也同样点了点头，然后便缓缓飞起，朝着大教堂的方向飞去。

    而等到战士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时，银发少女顿时转过头，对着一旁的顶层出入口大声喊道：“凛，黑，快出来帮忙搬东西——我和主人给你们买了礼物！”

    “咦，还有礼物的吗？”“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领主府二层顿时传来了黑发少年和黑龙少女惊讶的声音，不多时，随着踩踏阶梯的声音响起，凛与黑便都出现在了领主府顶层。

    “给你，给你。”

    然后，他们的怀中便都塞满了萤毫不客气递过去的大堆包裹和袋子：“剩下的这些记得搬回去呀，这些任务就交给弟弟你了！”

    “喂喂，这太过分了吧？！这么一大堆要搬到什么时候啊！”

    不听自己弟弟的抱怨，说完，银发少女便开心的拉着仍在担心凛的黑龙少女跑到一旁，帮她拆开一些包裹，为一脸懵逼的黑带上一件件首饰。

    “我说，真的让凛一个人搬吗？”被人当成玩偶玩弄的黑此时仍然在为其他人担忧：“我也过去帮忙吧？”

    而把黑当成玩偶一般玩弄，开心的摆放着各类首饰的莹却潇洒的挥了挥手：“没事啦，那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多，实际上很轻的。”她却没想过，那是因为乔修亚在她们身旁。

    而不谈对着大堆紫晶石包裹愁眉苦脸的凛，一旁的人工智能小姐也展现了自己的神通——只见一层幻影从钢铁躯壳中脱离而出，重新回归魔力投影之体的3号链接上了自己的本体，磅礴的魔力顿时化作实质化的力量，将大包大包的包裹抬起，漂浮着送向领主府地下的储蓄仓库，凛身前的那一堆也顺手搬走了，这顿时收获了黑发少年诚挚的感谢。

    领主府的一旁的事情暂时结束，而此时，战士也已经来到了圣劳伦大教堂的门口，在这里，阿坦尼斯大主教正在等着他。

    “怎么了，主教大人，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没有过多的寒暄，面对这位老管家的朋友，自己父亲的友人，乔修亚有些好奇的问道：“我就出去一天而已，难不成就有连你都要出动的意外发生吗？”

    战士可是知道，最近圣劳伦大教堂的事情可是很多的，因为新城区的扩建，七神教会也要建设新的教堂，趁着夏日，宣传信仰也要加紧，最近阿坦尼斯一直忙于规划这类问题，底下的琐碎事务都交给学徒们解决，能让他亲自出动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随手就能处理掉的小事。

    “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不管怎么说，都非常麻烦。”

    叹了口气，老主教也没有过多的客套，他摇着头，简洁的说道：“今天下午，有一封来自贯天白塔的加急短讯发到了我这里，根据他们所说，他们要找的人原本是你，可是贯天白塔并没有你们领主府的短讯地址，也找不到你的人究竟在哪里，所以就暂时先发给我，然后让我转告你了。”

    “这件事其实和七神教会也有点关系，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让我先看看短讯的内容。”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乔修亚追问道。

    深深的吸了口气，阿坦尼斯大主教皱起眉头，严肃的说道：“‘符文大师’巴尼尔与‘心智掌控者’威廉两位贯天白塔客座导师失联了。”

    而乔修亚听见这个消息后，却没多少惊讶的表情，他只是平淡的说道：“那两位传奇强者？他们失联……很奇怪吗？”

    这倒不是战士心大，而是因为这两位传奇法师平时的习惯就是如此。

    作为这个世界上少有的没有从属势力，而是游荡于整个大陆之间，寻找古龙踪迹的两位传奇强者，巴尼尔与威廉最擅长的便是隐藏在人群之间，在大陆上游历，他们背后的家族和王国曾经悬赏百万金币，就是为了找到他们的踪迹，无数久负盛名的高阶赏金猎人集体出手，结果全都没有找到他们的半点蛛丝马迹。

    再加上这两位时不时就会前去一些极其危险而又封闭的绝地，在那些地方，别说是通讯法阵了，即便是时空魔法甚至是所有元素都会被禁锢，要知道，迈克罗夫大陆上的死魔力区可是为数不少，虽然它们对伟力归于自身的传奇法师没有什么用处，但是让他们暂时失去和外界的联系也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而且，这种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乔修亚有些疑惑的问道：“虽然我对那两位传奇法师有着不错的影响——毕竟他们帮我看守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领地，这我还没有对他们道谢，但他们失去联络，为什么要找上我们？”

    而阿坦尼斯深深的注视了一眼乔修亚，他嘟囔了一声‘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然后叹了口气，摇头解释道：“乔修亚，说句实话，这事你有可能不知道……但是的确和我们有着很大的关系。”

    顿了一顿，老主教随即道：“因为自从这两位传奇法师接受七神教会委托，前来为你看守领地之后，就再也没有和贯天白塔方面联络过了，魔力波动显示，他们一直都停留在北地的大埃阿斯山脉中，似乎正在搜寻着什么。”

    不仅仅如此，阿坦尼斯还继续说道：“假如仅仅是这样，那么也没什么，毕竟他们两人并不从属于贯天白塔，他们只是因为受了‘元素掌控者’的人情，所以在那里当一段时间的导师而已，这两人倘若不主动联络贯天白塔，他们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元素掌控者还想要吸收这两位加入自己的势力，自然不会太过束缚他们，可是不久之前，两位传奇法师的魔力波动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老主教多说，乔修亚也能明白。

    传奇强者是自由的，这种自由表现在方方面面，就好比伊斯雷尔可以随便出门，陪着诺查丹玛斯大师走遍每一处神厄迷雾，然后在虚空观星所等待着对方进阶结束，这即是他传奇权利的象征。要知道，假如是一般的皇帝，别说是这么随性的出门了，他甚至连皇宫都不能迈出，只能坐在莫尔莱宫的皇帝宝座上，接受所有人最为严谨保护。

    巴尼尔与威廉这两位传奇强者愿意呆在一个势力，那么任何势力都会做出最为热烈的欢迎，但假如他们不加入，就会遭受最为严格的警惕，就好比是北方帝国一直不允许他们两位进入领土境内便是这样，但不管怎么说，绝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帝国方面的禁令也仅仅是他们不想违背法律，所以才没有去违背。

    这两位停在北地找东西，无非就是寻找古龙的踪迹，他们隐藏自己的行踪，就连乔修亚也没办法发现，所以贯天白塔和帝国方面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魔力波动彻底消失，这可就不一样了。

    巴尼尔和威廉都在贯天白塔留下了自己魔力印记，这个魔力印记可以大致判断这两位传奇强者是否活着，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又大致位于哪个方向，它无时无刻都在运作，即便是两人在死魔法区也会一样运转，但是现在，它停止了，这只意味着两件事。

    “他们死了。”

    乔修亚一字一顿的说道：“或者说，离开了这个世界。”

    正是如此，老主教严肃的点了点头，他皱着眉头说道：“乔修亚，两位传奇法师消失在你的领地上，这种事情不大也不小——毕竟他们并不从属于贯天白塔，抑或是任何势力，而且谁都知道你不可能束缚两位传奇施法者的自由，也没办法如此干脆利落的杀掉他们。”说到这里时，老主教不禁牙根一酸，因为之前和他联络的那位贯天白塔的法师似乎就有这种怀疑，他现在忍不住有点为战士如今在外界的名声叹气……

    “但是他们毕竟消失在我的领地。”

    乔修亚接着说道，他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也明白了为什么老主教会特意等待着他从帝都归来：“这很有可能会造成国家外交级的事件……嘿。”

    说着，他居然笑了起来，战士转头看向大埃阿斯山脉的方向，语气轻松的说道：“两位传奇法师在我领地失踪？还真有意思，我休息了差不多一年多，所有有趣的事情都扎堆发生了是吗？”

    “严肃一点——”阿坦尼斯本来想皱着眉头，提醒一下战士如今事情的严重性，但说着说着，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算了算了，你只要注意一下这件事就好。”

    原本老主教今日下午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担忧，但不知道为什么，等到乔修亚一回来，他看见了战士的身影之后，心中便不由自主的轻松了起来。

    总是有一些人，仅仅是存在，便能让人不由自主的镇定。

    看着已经转过头，似乎打算现在就前往大埃阿斯山脉山脉看看情况的乔修亚，阿坦尼斯不禁有些感慨的想到。

    如此雷厉风行，又让人安心，这或许，便是他的魅力吧。

    ——当然，仅限于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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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给我出来！

    说出发，就出发，乔修亚绝对不会有半点犹豫不决。

    没有拖延时间，在和阿坦尼斯确定好一切消息之后，他就直接飞上高空，然后朝着大埃阿斯山脉飞去。

    两位传奇法师失踪？他如此想到，心中充满了好奇。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趣事。

    乔修亚从来不觉得，在北地有什么危险能让两位传奇级的施法者突然死亡——即便是火山爆发，无数魔兽围攻也不行。传奇级的法师有着超乎常人想象的伟力，火山爆发，他们能够凝固火山，无数魔兽围攻，他们就能消灭所有魔兽，哪怕是传说之中的古龙出场，至多也就是大战一场后让他们狼狈而逃，绝不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杀掉他们。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他们误入了什么时空通道，抑或是禁域绝地，就好比当初黑一不小心就跨过时空通道，前去伊尔格纳世界一样，对于那两位一心冒险的传奇法师来说，这才是最有可能的事情，毕竟北地的时空屏障薄弱的就和一张纸一样，他们的确很有可能前去其他世界了。

    这些思考，只用了简单的一瞬，而就是这么一瞬，乔修亚便已经离开了摩尔达维亚主城，来到了北方略显空阔的平原上。

    此时战士的飞行速度，相较起之前，实际上是变慢了，这是因为他的体重大大增加。进阶传奇，乔修亚的钢之力同化了一些物质后，他的体重就以疯狂的速度增加，如今已经到了要以万吨计算的地步，他平日的一言一行，都要谨慎的足以控制，不然很有可能轻轻的一脚踏出，就会产生小范围的地震，而飞行也是同样如此，倘若乔修亚不控制的话，会轻而易举的在物质世界造成席卷整个北地的大暴风。

    但即便是变慢了的飞行速度，相较起一般极意而言，也是极其迅捷的急速了，几分钟后，乔修亚便来到了大埃阿斯山脉的边缘处。

    因为他的到来，夜晚时分寂静的黑森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哀嚎与惊慌失措的奔跑声，那是因为无数魔兽察觉到了自己的天敌，最为恐怖的事物降临，只见一片黑压压的阴影自树林中飞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褐骨雁与音蝠飞行的最为迅速，而地面之上，能从树叶的间隙间看见，一群群各式各样的猛兽正在夺路而逃，一只冻土冰原虎身侧有一只甲鹿在跟着逃跑，而这位食物链的上位者却没时间和胆量去狩猎这顿每餐，一片和谐。

    驱散大片魔兽魔物之后，乔修亚目光扫过整个山脉边缘，仿若实质的视线令所有来不及撤退的魔物，比如说行动缓慢的冰霜史莱姆以及森之影凝固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它们感觉到了，一股仿佛太阳一般的灼热气息正在事无巨细的扫荡它们栖息的每一个角落。

    “感觉到了那两位传奇强者的气息。”

    半响过后，乔修亚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继续朝着山脉深处飞行：“他们之前使用魔法遮掩了自己的气息，而且还可以将自己的生命特征与高等魔物混淆，难怪这么一年来我都没察觉他们就在大埃阿斯山脉境内。”

    战士倒是不担心这两位传奇法师对他的领地有什么意图，首先他前世认识这两位好好先生，那时乔修亚的英雄职业就是巴尼尔自远古遗迹中发觉出来的特殊传承，其次假如真的要搞破坏，他们绝不需要潜伏一两年，别的不说，单单就是心智掌控者威廉，他只需要潜移默化的改变一片地域群众的心智，便能在半年内让一个区域的人全都变成见人即杀的疯子，他半点手都不用出，便能让数十万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两人，只是单纯的追寻古龙的讯息而来，而大埃阿斯山脉正是古龙的居所，如此想到，乔修亚已经能够看见位于山脉中的火山，已经陷入休眠时期的大埃阿斯火山山顶处是一片正在缓缓沸腾的高温硫磺湖，会令普通人窒息的毒气正在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但这种毒气也就对普通人有点意义，就算是白银级的战士或者是施法者都不会被它说影响，感应到了周围清晰的传奇法师气息，乔修亚甚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顿时，天空上涌起了暴风，汹涌的白色激波顺着大气的狂潮，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龙卷，方圆数里内的空气在一瞬之间被战士纳入体内，然后急速的分析着。

    灼热的硫磺味道，岩石被炙烤的焦糊，湖水沸腾的水汽还有天空中纷散的火山粉尘。

    近七十度的高温，干燥没有半点随风的空气，风的速度，以及大地震动的频率。

    以‘呼吸’作为感应周围天地的动作和仪式，此时的乔修亚，精神已经笼罩了整个大埃阿斯火山，他的意志随着周围一切的运动而运动，无数信息，都事无巨细的涌入他的大脑，然后被他的思维器官所彻底分析。

    在第一时间，他便已经找到了两位传奇强者的的气息，在战士的眼中，那即是两条显眼至极的轨迹，仿佛虹光一般的七彩魔力波动以及深灰色的魔力波动混杂在一起，然后飞向了山脉的另外一个角落，乔修亚转头看去，发现那是距离他并不遥远的一处山峰。

    但奇怪的是，两位传奇强者的信息就在那里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丝毫信息，乔修亚皱起眉头，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不过他还是朝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前往那一座山并不需要多长时间，乔修亚在十秒内便抵达，而等他正式来到这座山峰之时，战士便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马上就要彻底消散的时空波动。

    “就是这个！”

    眼睛一亮，乔修亚明白，自己已经找到了线索，幸亏他雷厉风行，一路飞来检索搜寻消息只花了几分钟时间，不然看样子差不多几十秒后，这已经微弱到无法在稍微远一点地方察觉的时空波动就会彻底消散，如此想着，他立刻降下自己的高度，靠近那一片仍有波动残留的地域，打算用自己的力量将其复制保存下来。

    但等他真正降下之后，乔修亚突然皱起眉头。

    等等，怎么还有这么浓郁的硫磺味？

    虽然这座山峰距离大埃阿斯火山虽然并不远，但是这里植被茂盛，即便是有硫磺味残余，也会被草木清香盖过大半，绝不至于如此浓郁，而下一瞬间，战士的心顿时提高了警惕——因为他已经迅速的察觉，在这里的硫磺味中，蕴含着一丝来自深渊的味道！

    恶魔的味道！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战士没有为此而激动，他平静的将残存的时空波动复制，打算到时候找诺查丹玛斯分析一下它究竟通向那里，毕竟术业有专攻，时空系的传奇法师的确比他的这个战士更加擅长追寻时空方面的踪迹，与此同时，他还顺带将这一片浓郁的恶魔硫磺味也给储存了起来，他从中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并不是硫磺或者深渊的味道熟悉，而是这个恶魔的味道熟悉。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乔修亚再次扫视周围，他的目光扫荡着群山与黑森，另无数鸟兽惊恐逃离，但他的确没有发现传奇法师或者是恶魔的其他踪迹，于是便摇了摇头，朝着摩尔达维亚主城的方向飞去。

    今天晚上的收获，还真是有些出乎人预料之外。

    他也懒得去猜为什么两位传奇法师会突然和恶魔扯上关系，反正无论是巴尼尔还是威廉都对祭祀仪式的和召唤术一窍不通，与其说是这两位召唤了一个恶魔，倒不如说他们碰巧在北地遇到了一只恶魔，毕竟前段时间还有不少邪教徒在这里扩散信徒，说不定就是他们那个时候残留下的一些东西把某个家伙从深渊召唤出来了呢？很有可能的事情。

    比起在这里苦苦思考巴尼尔两人的去向，战士有着更加轻松的方法来确定消息。

    几分钟后，他已回到摩尔达维亚主城。

    在高空，乔修亚的俯视的目光中，城市中的绝大部分民众都已经休息，他们的生命之火在睡梦中平稳无比，偶尔有一些波动，也只是梦境带来的影响，而那些冒险者集中在酒馆和他们租住的营地之中，他们的生命之火更加明显，散发着光芒，充满着快活的气氛。

    教堂中，阿坦尼斯大主教如今位于书库，老人总是睡得晚，并且喜欢翻找一些古籍打发时间，他察觉到了乔修亚的目光，所以还微笑的抬起头，挥了挥手打招呼。

    城中和城外建设工地的一切都很平静，没有半点恶魔的抑或是邪教徒的气息，看到这里，乔修亚微微点头，然后不禁有一些疑惑。

    怪事——他一路飞来，沿着沿途村镇审视了大半个摩尔达维亚，结果没有看见半个隐藏的邪教徒，也没有丝毫祭祀仪式和召唤的气息，看来之前的清扫工作很是完善，回头应该给处理这方面事宜的骑士团颁发一点奖励，但是这样一来，那头恶魔从哪里来的？难不成是从北地之外一路跑到大埃阿斯山脉，然后被两位传奇强者发现，又集体失踪了？哪有这么巧，想弄一个大新闻也不是这么弄的。

    但不管这么多，乔修亚已经回到了领主府上空，他缓缓降落，仿佛脚底是一触即碎的冰层。

    实际上，以他如今的体重，这由花岗岩筑造的小城堡也的确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了——只要乔修亚放开束缚，不需要一秒钟，整个领主府都会被他的重量场压垮成巨大的凹陷，甚至连带着整个主城中心的建筑坍塌。

    “萤，凛，你们两个把放在我书房柜子里面的那本魔导书拿过来。”

    战士一路沿着顶层的阶梯走回领主府中，同时大声的发号施令，他能听见房间之中银发少女的喃喃自语，所以便又回答道：“没错，就是那本召唤恶魔的魔导书——送过来给我，我要召唤一个恶魔问问情况。”

    “但是主人，你以前召唤杀来玩的恶魔太多了，我觉得已经不会有那么蠢的恶魔会傻乎乎的响应召唤过来了啦。”

    书房，神机少女一边抱怨着，一边打开门，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仿佛用人皮做封面的古朴书籍，这正是战士来到迈克罗夫大陆之后所改变的第一件历史，他从一位帝都贵族的藏书中买到了这本潜伏的深渊魔导书，令一座南方要塞避免了被深渊泰拉瑞亚蠕虫毁灭的命运，之后，战士每次手痒时都会用它召唤一两只恶魔宰了下酒，这事情甚至还惊动了阿坦尼斯大主教，让老人在更加了解乔修亚的性格后感慨不已。

    “没事。”

    乔修亚从少女手中接过了这本名为伊波恩的魔导书，他能感应到，这本魔导书中潜藏着一个简单的心智，这个意志在察觉他的出现后便惊恐不安的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整本书都仿佛活物一般剧烈的挣扎着，想要逃出眼前这个恐怖怪物的手心，但这毫无意义，战士的目光就算是神厄迷雾都能看透，区区一本魔导书的书灵就算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抖得和筛子一样也没办法逃过他的掌控。

    顺手一抖，凶残无比，原本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命的深渊魔导书顿时就仿佛被抖晕了一样，安安分分的停在他的手中。

    乔修亚摸了摸银发少女的头，然后哄她回去休息，不要在一旁影响他干事，而且接下来的场面很凶残，战士再次离开了领主府，前往主城郊外的无人地区。

    站在郊外，潮湿而带有一丝凉意的春风吹拂着，而乔修亚就站在已经大致解冻完毕，还带着一丝粘意的泥土上，以不可拒绝的气势，强行打开了这本魔导书。

    “吱吱吱吱————————”

    伊波恩之书顿时发出了仿佛惨叫一般的声音，而下一刻，通向深渊的召唤裂缝便不以它的意志为主打开了，深紫色的魔力波动在半空中勾勒着吸引恶魔，召唤恶魔前来的仪式法阵，诱惑着那些想要前往主物质世界的恶魔前来。

    这需要挺长一段时间，尤其是战士曾经杀了不少前往主物质世界的恶魔。

    但是乔修亚等不了那么久。

    “给我出来！”

    不耐烦的伸出手，乔修亚直接一手穿过深渊裂缝，庞大的力量隔着时空屏障，在彼端的深渊世界搜寻着目标：“就是你了！”

    轰！

    伴随着魔导书痛苦的哀鸣，战士抽回了自己的手，而深渊裂缝也仿佛庆幸自己完成任务一般迅速的闭合。

    与此同时，一头一脸懵逼，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被乔修亚抓着脑袋的炎魔就这样被战士强行‘召唤’到了主物质世界。

    “这里是哪儿？”

    它简单的大脑中如此想到。

    随后，炎魔看到了乔修亚的脸。

    ——看来，还是在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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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深渊这么大

    在无数有关于深渊和恶魔的传说中，总是有幸存者会惊恐的描述那些怪物的模样：火焰，剧毒和狰狞魁梧的肉体。而恶魔的确就是这样的生物。

    几乎所有来自深渊的魔物都有着有关于火焰和剧毒的力量，它们的肉体坚固，胜似钢铁，除却小恶魔和蠕虫外的种类普遍身高超过两米，天赋的怪异灵魂能让它们在深渊中施展可怕的魔法，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不能在正常的世界操控魔法能量，只是被抑制了大半而已，如此恐怖的力量让它们在外界受到广泛的恐惧。

    恶魔的种类繁多，即便是最基础的深渊蠕虫里也有着古怪的突变体，更不用说更加高等的其他类别了，但毫无疑问，最广为人知，也最为强大的一类恶魔，便是深渊炎魔。

    顾名思义，深渊炎魔有着完全覆盖着熊熊烈焰的躯体，而在足有千度高温的烈焰之下，它们的本体却是类似于石油一般的黑色粘稠物质，这些黑色的粘稠物质无时无刻都在释放着剧烈的火焰能量，并且朝着周围辐射着一种无形无质的剧毒，它能使得常人衰老，精力不济，身体各个部位都出现畸变和变异，在历史中有记载，炎魔经过之处，青蛙会长出多余的腿，蜥蜴会长出两个头，这种恐怖的毒性是如此可怕，甚至能够让一片土地在几十年内寸草不生，令人惊异不安。

    深渊炎魔是没有定型的，它们的本体就是那一团黑色粘稠物质，倘若说最初始的模样，大概和烈焰史莱姆差不多，但却比它危险了无数倍，可一旦炎魔觉醒了智慧，它们便会有意识的塑造自己的肉体——这些位居深渊食物链最上层的恐怖存在会去吞噬各式各样的金属和魔物，利用那些坚固的钢铁和骨骼塑造自己的躯体的形状，进而构筑出属于自己的人形。

    所以有人形的炎魔，也有龙形的炎魔，对于这些怪物而言，形态是可以改变的，而越庞大的躯体，就意味着这个炎魔的力量越强大，也意味着杀死它们之后的收获越丰厚，毕竟能够承受炎魔烈焰和剧毒躯体侵蚀，作为它们构筑身体骨骼的物质少之又少，它们一向是打造神兵利器的原材料。

    而现在，被乔修亚一把从深渊抓到迈克罗夫大陆的，便是一头足有五米高的人形炎魔。

    炎魔辛迪加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如今是怎么回事——它原本正在深渊三十七层的炙炎炼狱的沸腾之海中游荡，在早就被硫磺和重金属污染的剧毒汤内寻找可以一战的猎物和珍稀金属，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有一只手无视它头顶数千度高温的烈焰，抓住了它足以毒死一头深渊骸王象的黑色本体，然后用一股拖动一座岛屿的恐怖力量把它从三千米深的高温海底拉了上来。

    那一瞬间，辛迪加还以为自己被某个深渊领主或者恶魔大君征召了——或者是被某位其他世界的神明抑或是虚空游荡者抓来当试验品。

    这事其实也不少见，就好比说深渊领主的征召吧，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深渊无穷无尽，但有一些层面是有着被深渊意志钟爱的领主的，它们有着掌控该层面内所有恶魔的力量，只要它们一个念头，任何实力没有抵达传奇的恶魔都会被它所征召，传送到它的大军之中，敢于不服从深渊领主意志的恶魔早就死绝了，而恶魔大君也是同理，它们其实就是没有获得深渊意志钟爱，却依旧依靠自己的力量压服了一片深渊的领主。

    不过深渊三十七层应该是无主的世界啊——恶魔有些纳闷的想到，不然的话它也不至于会在这一层深渊中游荡，炎魔的领地意识很强，它们绝少出现在有着领主和大君的深渊中，因为每一头炎魔都有着成为君王的野心和潜力。

    那么就是界外的神明或者伟大存在？辛迪加简单的心智中如此猜测到，但当它抬起头，看向站立在自己身前的那位存在后，它就恍然大悟——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深渊三十七层就有主了啊。

    那是何等的容颜？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性，但实际上却是明显被抑制的表象，炎魔可以轻松的看出来，对方的肉体是经过层层束缚之后才得以维持住人形，在那层脆弱的外壳之下，是更加恐怖，更加伟大，更加崇高的事物，那里充满着如同地心一般的高密度物质，有着比一般炎魔炽热百倍的极度高温，他的生命辐射是如此的恐怖，以至于它作为炎魔的剧毒辐射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盖过，压制。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君王级的大恶魔，和自己只有区区五米的本体不一样，倘若对方展现本体的话，大概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吧。

    仅仅是肉体，就如此恐怖，就更不用谈环绕在这位大恶魔（？）周身的灵魂哀嚎了，无穷无尽生命濒死前的惨叫以及诅咒环绕在对方的躯体表层，远超夺心魔，远超惊惧魔的绝望灵气——不，震怖领域无时无刻都在对外宣示着自己的存在，令它这个仅仅有着简单心智的炎魔都不由自主的想要颤抖跪下，彻底拜服。

    实际上，它的确跪下来了。

    五米高的烈焰人形干脆利落的俯首，恭敬的跪下表示服从，虽然恶魔天生的混乱心智让它无时无刻都想要摆脱自己心中的恐惧，即便是死也要对着眼前的存在来上一拳，但那只能是想一想而已。如今辛迪加的本能被恐惧和理智所压制，让它不禁用深渊语颤抖着说道：“伟大的君王，您呼唤我前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嘱咐吗？”

    炎魔利用魔力模仿声波的震动，高温火焰带来的扭曲让它的声音听起来模糊不清，像是熔岩鼓动一般的杂音，而深渊语中也没有‘您’这样的敬语，但根据情绪和动作，乔修亚能大致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看着眼前老老实实趴在地上的烈焰人形，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错的态度。”他如此说道：“假如你能一直保持，我问话之后能饶你一命。”

    问话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炎魔知道的东西不少，但是大部分和乔修亚想要知道的不一样，在将这头炎魔的力量暂时封印扔到一边后，战士便开始整理资讯。

    他发现了，伊波恩之书联系到的深渊并非来自同一个深渊，比如说眼前的这头炎魔就来自深渊三十七层，而之前他召唤杀来玩的恶魔分别来自第七层和第六层，这三层深渊的时空坐标都很接近，并且都蕴含着熔岩与剧毒的力量。

    乔修亚这次召唤恶魔，是因为在北地发现了恶魔的踪迹，而假如那两位传奇法师的消失是因为是从北地前往深渊的话，肯定是前往距离迈克罗夫大陆最近的深渊，伊波恩之书也是如此，它召唤的恶魔也是来自最近深渊的恶魔，战士想要看看运气，能不能抓到一个实力高一点，能够察觉到深渊时空波动的恶魔，然后问问具体情况，倘若时间对的上，那么巴尼尔和威廉应该就是跑到深渊那里去了。

    这个计划简单粗暴，结果颇有成效——名为辛迪加的炎魔的确有着察觉时空波动的力量，它也的确感应到了前段时间的确有些许时空波动，但可惜的是，和两位传奇法师消失的时间对不上，而且它也只能感应到它周围数十公里内的时空波动，乔修亚觉得那应该只是深渊正常的时空变动而已，比如说突然出现了一小条会立刻就消散的时空裂缝。

    不过作为深渊三十七层中一小片区域内的霸主，辛迪加也绝不至于只知道这一点，通过手下的小恶魔和来自冥河的轮渡魔，炎魔知道许多其他深渊界域的消息，而这些消息都倒筒一般全部都告诉给了战士，比如说深渊第六层正在和深渊第二十三层进行战争，有复数深渊领主和恶魔大军正在二十三层进行血战，所以第六层熔海火狱的恶魔绝大部分都被征召走了，辛迪加也是因为害怕被征召，所以才特意跑到三十七层避难。

    冥河贯穿所有的深渊，也是恶魔们借以进行时空转移的重要媒介，轮渡魔正是一种能在冥河中长时间生存的恶魔，它们以一般恶魔的尸骸和灵魂为食，以交换各个深渊中的信息为生，某种意义上，是类似信使一般的存在，但倘若没有足够的实力，这些形状类似巨大鳄鱼的信使恶魔也不介意张开大嘴，展现獠牙，试一试别样的新鲜生肉口味。

    除却炙炎炼狱那没什么意义的小事之外，辛迪加从头到尾也就这么三条消息有着价值——深渊第六层正在入侵其他深渊，五色龙族已经占据深渊中的其中一层，并将其改名为龙眠深渊，正式成为深渊种族之一，而深渊第七层中有着巨大的异变，位于那个世界中央的大陆正在剧烈的地震，即便是恶魔都很难忍受。

    虽然对于乔修亚目前的目标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但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他前世从未听闻，或者只存在于那些厚厚的设定集中的东西，而现在，一切都距离战士如此之近，一位极意级的深渊炎魔用恭敬而畏惧的空气对他诉说着这些曾经很遥远，现在却很近的大事件。

    乔修亚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没等他沉思多久，一道圣光闪烁，匆忙赶来的阿坦尼斯大主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此地是摩尔达维亚偏远的城郊平原，老主教能够清楚的看见战士在能量视界中仿佛太阳一般的身影，他来到乔修亚身旁后并没有先打招呼，而是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被封印在一旁，如今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瘫痪在地面上的大恶魔，然后转头对着战士说道：“乔修亚，我刚才感应到了召唤恶魔的波动——”

    “是我。”

    从沉思中脱离，乔修亚干脆利落的说道，他转过头看向老主教，举起自己手中的书挥舞了一下：“刚才打算找个恶魔问问情况，所以用这本深渊魔导书抓了一头恶魔出来。”

    不应该是召唤吗，怎么动词都用错了。眨了眨眼，老主教现在也没有精力去在意战士的语法问题，他的思维敏捷，立刻就联想到了不久之前他和乔修亚讨论过的话题，所以老人便皱起眉头道：“怎么了，难道两位传奇法师的失踪还和恶魔有关？什么级别恶魔才能把他们抓走？深渊领主也不行啊。”

    “换个思路，阿坦尼斯。”乔修亚耸了耸肩：“他们说不定是自己过去的。”

    说着，乔修亚便解释了一下自己在大埃阿斯山脉中的法相，其中着重描述了在恶魔气息的周边有着残留的时空波动。

    “我已经从伊波恩之书中得到了三处深渊的坐标。”战士用这句话做了总结：“等到明天早上，我就找诺查丹玛斯大师，让他看看这残留的时空波动究竟是通向哪三个坐标，倘若能够对应的话，那么便能确定，两位传奇法师是以自己的意志前往深渊探险，而并非是失踪了。”

    “并不止这样吧，乔修亚？”

    而老主教却敏锐的察觉到了战士的口气问题，他认识乔修亚已经很久了，对方的一言一行也没什么复杂的，所以阿坦尼斯轻而易举的就看穿了他的真实想法：“倘若确定，你就会想要亲自去深渊找他们！”

    面对老主教确凿的话语，乔修亚并没有被看破心思的不满，他笑了笑，轻松的说道：“当然啊，从道理上来说，他们是在我的领地失踪的，我自然要亲自去确定一下两位传奇强者的下落和安全。”

    “其次，深渊这么大。”说着，战士顿了顿，然后说道：“我想去看一看。”

    “就是这么简单。”

    而就在此时，仿佛赶巧一般，远方的天空中突然有一阵阵雷鸣一般的声音闪动，一个巨大的身影在云层中穿梭，乔修亚和阿坦尼斯齐齐抬起头，以两人的感知，他们轻而易举的就在数百里外就察觉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那是战士的俘虏，极意蓝龙苏克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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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神性的蔓延

    迈克罗夫大陆上从来不缺乏龙，这种被许多世界称呼为‘最强大种族’的生物。

    某种意义上，这种称呼没错，纵观多元宇宙，摒去那些千百个世界里只有一两个族人的特殊物种，龙绝对算得上是最为强大的那一批生物，它们有着巨大而坚固的身躯，高等智能，极强的法术天赋和天生的飞行能力，一头成年巨龙对于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种族而言就是噩梦的化身，力量的代言者。

    龙的种类有很多。飞龙，地行龙，兽龙，星界龙，原界龙，其中最弱与最强之间的差距，相当于苍蝇与不死鸟，但就算是最弱的杂血亚龙和地行龙，也有着一般野兽无法比拟的肉体能力，而最强大的以太巨龙甚至能够在多元宇宙中自由翱翔，它们自身的存在，就能比拟一个种族与文明。

    五色巨龙远远没有达到那个地步，在天空中飞行的时候，蓝龙苏克拉什有些遗憾的想到。

    远远不够。

    极意蓝龙苏克拉什在云层之上急速飞行着，月光照耀着它背部的蓝色鳞片，而雷电在它身侧环绕，激荡的狂风听从魔法的号令，为巨龙巨大的身躯加速，仅仅是短短一瞬，它便已经前行了数里，感受着自己身后拖拽而出的漫长真空轨迹，蓝龙感觉自己此时无比的强大，即便是一座山峰拦在它眼前，也会被它轻而易举的撞碎。

    但是还不够，或者说，差得远了。

    半空中，苏克拉什突然叹了一口气，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本集中的龙瞳顿时涣散开来，飞行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三位传奇龙王百年来的计划被一个苍老的人类圣职者带着两位临时盟友正面击溃，看似能席卷整个大陆的狂龙军势被一群高呼着王国万岁的军人挡在了远南的边疆山脉与丛林，无数混血魔龙在深渊被莫名其妙的时空风暴折腾的元气大损，而蓝龙苏克拉什自己，也成为了一位人类战士的俘虏。

    巨龙是很强大，强大的肉体和全民高等魔法天赋，这样的生物甚至已经可以说是完美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所向无敌，因为种种因素，总是有一些种族或者人物能够压制这些巨兽，令它们的种种谋划折戟沉沙，就好比迈克洛夫大陆上的这群两脚直立凶暴猿，就好比它接下来要去见的那个男人。

    蓝龙已经能看见不远处摩尔达维亚主城模糊的景象了，城市中心因为冒险者们的关系至今灯火通明，苏克拉什俯视着大地，它开始慢慢的展开双翼，使用魔法控制气流减速，准备去主城旁边的升降场降落——自从飞艇开始普及之后，巨龙也习惯去那片空旷结实的地方降落了，毕竟没有人喜欢一不小心就落在一片烂泥地上的感觉。

    但苏克拉什减速到一半，它就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要去见的那个男人如今就在不远处的城市郊外——蓝龙不得不立刻扭转方向，朝着那一片地区降落。

    于是便能看见，一头蓝色巨龙挟裹着狂风自高空落下，在下降的同时，它周身冒起了一连串的魔力光辉，而等到苏克拉什稳稳的站在大地之上的那一刻，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脸色略有些苍白的精灵青年，这精灵青年快步朝着乔修亚以及阿坦尼斯所在处走去，然后在适当的距离停下脚步，半跪在地上，恭敬的拜见自己这个战俘名义上的主人。

    所谓的人类变身术，其实便是塑造出一个人形的躯体，然后将其放置在一个特殊的亚空间中，而使用者的意志可以自由的在两个躯体间转换，需要时就将一个躯体从亚空间内取出，再将另一个放进去，这也是为什么巨龙受伤后变成人形，抑或是从人形变回龙身后，不良状况就能得到极大缓解的原因。

    “大人。”

    蓝龙恭敬的说到：“经过长时间的拷问和灵魂搜索，我已经从那两头窥视领地的人形五色巨龙口中得到了与它们相关的情报。”

    话毕，苏克拉什看了站在乔修亚身侧的阿坦尼斯一眼，然后低下头，没继续说下去。

    “说吧，阿坦尼斯大主教也应该知道这件事，他也是我领地的一份子，理应知道这件事。”乔修亚看出人形蓝龙的迟疑，便挥手示意道：“不过苏克拉什，这件事后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怎么现在才问出来？”

    战士的语气轻松，但蓝龙可不能当做无所谓，他立刻想要开口解释，但却被战士打断：“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说吧。”

    ——真是预料之外的宽容。半跪在地，苏克拉什在心底苦笑道。

    这件事的初始，还要回到大半年前，乔修亚带着手下一众骑士团以及一大群凛冬堡学院的学生前往神厄迷雾进行试练开始说起。

    具体的情况无需多谈，总的来说，就是苏克拉什在巡视神厄迷雾周围，保证正在进行试练的那一群骑士和学生的安全的时候，发现了两头正在暗中窥视的人形五色巨龙。

    那时，乔修亚已经深入进神厄迷雾之中，蓝龙为了避免意外，就干脆的将那两头人形巨龙抓回了凛冬堡，由一众导师看守，而战士在回来后也知道了这一点，他下令，想要知道这两头龙是怎么从五色巨龙的聚集地一路前来北地的，也想要知道如今五色巨龙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凛冬堡的一众法师中并没有擅长拷问的人才，也没有几个是精通的龙语的，而精通龙语的那一位现在正在照顾十几头白龙幼龙，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只能由同为战俘的蓝龙进行了。而因为恐惧，也因为某种说不明白的感情，苏克拉什干脆痛快的答应了这个要求。

    而现在，他已经问出了他想要的消息，所以蓝龙急忙赶来，想要尽快的告知战士这些重要的资讯。

    “五色巨龙已经集体入驻深渊……这件事我刚刚从那边那头恶魔口中知晓了。”沉默的听着苏克拉什的汇报，战士点了点头：“但却不知道它们是在深渊帝一百六十二层，你继续。”

    而苏克拉什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熄灭，此时就仿佛一大团烂泥一般摊在地上的炎魔，小心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继续认真的叙述着自己所知的一切。

    阿坦尼斯大主教全程都沉默不语，相比起蓝龙所说的各类情报，他似乎更加在意战士此时的情绪。

    “果然如此，想要夺取神厄迷雾吗？它们成功不了的，除非龙神，不然没有神明会选择星界龙作为自己的继承者。”

    数分钟，随着蓝龙的梗概叙述结束，乔修亚微微点头道，他的双瞳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和我想的一样，和五色巨龙交易的深渊领主就是第六层溶海火狱的那位魔王……以一部分魔血巨龙必须加入它的大军为要求，帮助五色巨龙在迈克罗夫大陆搅动混乱，还为它们提供一个无主的深渊作为栖息地，一百六十二层，没听过的偏僻地方。”

    “其他两头五色龙王依旧没有回来，看来我和伊戈尔猜测的不对，它们应该是真的失踪了，而不是留在深渊或者世界的哪个角落作为后备……可以告知七神教会，让他们稍微减少一些戒备。”

    “但最令我意外的是这份名单——你是怎么让它们说出其他变幻成人形的巨龙的资料的？这种加密信息按理来说就算是灵魂搜索也搜索不出来，最多让它们变成白痴。”

    说到这里，乔修亚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疑惑。

    “因为您的力量，大人，这些消息都是他们自己说的。”

    而苏克拉什恭敬的说到：“实际上，除了第一次为了确定他们有没有撒谎，我用了些许灵魂法术外，其他时候都没有用——在搬出您的名头，威胁他们好好思考自己未来，并带他们去主城门口（龙首遗骸）转了转后，这两头巨龙就干脆利落的全招待了。这半年来的时间，除了为他们解除灵魂加密外，我一直都在利用他们两个与五色龙族之间的联系，想要获取更多的消息。”

    “干得非常不错，苏克拉什，我甚至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努力。”

    乔修亚皱起了眉头，看不出他是因为‘自己的名头居然有这么大威力？’而困惑，还是因为有关于五色巨龙的消息非常重要而下意识的严肃了起来，战士平静的说到：“归根结底，你还是我的战俘，五色龙族也是你的同族，你为什么会这么热心的帮助我去对付你的同族？”

    因为很多原因——五色龙族已经认定我是叛徒了，而现在全世界都在戒备巨龙，我除了此地压根无处可去……还没等苏克拉什将腹中的话语酝酿完毕，乔修亚就大手一挥，无所谓道：“仔细想想，你的确没杀过人。那么苏克拉什，因为你的努力，从现在开始你不在是我的战俘，你自由了。”

    “倘若你还想继续为我工作，明天早上去凛冬堡学院报备，你会得到符合你身份地位的薪水，假如不想，现在就可以离开。”

    说完，他便转过头，对着身侧的阿坦尼斯大主教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若查丹玛斯大事询问时空坐标，假如确定某一个符合，那么领地就又要交给你和3号看管了。”

    “应该做的。”老主教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的领主大人。”

    而后，战士便没有理会一脸震惊的蓝龙，就这样径直升上天空，朝着摩尔达维亚主城飞去。

    而人形蓝龙依旧维持着半跪着的姿态，蓝法的精灵青年久久没有站起来，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令他心中满是重获自由的激荡和一种莫名的荒谬。

    他怎么会这么做？

    为什么？

    蓝龙苏克拉什难以理解。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些人物，力量比天生超凡的巨龙还要强大，心思比不可捉摸的巨龙还难以琢磨。

    自己名义上的主人——不，现在不是了——自己的这位领主在外界有着许多传闻，即便是巨龙也有所耳闻，众人都说，这个来自北地的战士是如此的无惧生死，战斗的过程充满着令人惧怕的凶残和狂暴。

    对于这位新晋的传奇战士，所有人的印象都差不多，他严肃，沉默，残忍，冷酷无情和绝不宽恕。

    他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而像是一个人形的战斗机器。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在与这位外界传闻，快要成为人形深渊魔王的战士一同共事的一年时间内，蓝龙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这位领主并不残暴，并不冷酷，并不无情并且也会宽恕，和外界所有人所想的都不一样，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只醉心于战斗。

    是的，他的确不像是人。

    蓝龙缓缓站起，他沉默的扫开膝盖上的泥土，抬头看向乔修亚离去的方向，苏克拉什回忆着战士对他说‘你自由了’时，那平静到淡漠的口气和眼神。

    没有战斗，没有敌人时，不和他的朋友，不和他的武器们在一起时，那个男人的眼神一直都是这样，平静，淡漠，没有丝毫情绪在其中，仿佛蕴含着一切，又仿佛一片虚空。

    这样的目光，简直……就像是那些站立在云端之上的高天，自无疆天界垂下目光。俯视大地山峦与众生的存在们一样。

    刚才，他的身边还有着阿坦尼斯大主教这个熟人。

    苏克拉什如此想到，他不禁如此想到——倘若乔修亚身侧没有任何人，倘若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朋友，没有任何亲人，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存在，那么他的眼神会怎么样？

    蓝龙没有继续想下去，他对一旁的大主教告辞后，便同样升起，化作巨龙之躯，朝着凛冬堡学院的方向飞去。

    而等到乔修亚与蓝龙都离开之后，孤单一人站在城郊平原中的老主教沉思了许久。待到星光开始消散，天边有拂晓之光升起时，仿佛雕像一般站在原地的阿坦尼斯才浑身微微一颤，然后叹了口气。

    老主教转身，看向南方，看向摩尔达维亚主城所在的方向，他看向七神教会远海圣山所在的方向，双眼中有着一丝银色的圣光正在闪烁。

    “教皇冕下，您说的没错。”

    他轻声的自言自语，用一丝蕴含着忧虑的口气喃喃道：“除却探索与战斗之外，对其他的事情开始有些漠不关心……虽然说天生性格如此，但毫无疑问。”

    “神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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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另一处深渊

    星坠835年，四月二十一日，凌晨，北地摩尔达维亚领主府，地下室仓库。

    地下黑暗的走廊尽头，黯淡的辉石灯闪烁着光芒，在一扇虚掩着的沉重铁门之后，便是拉德克里夫家族的地下仓库，但与许多冒险者想象的并不一样，这在传闻中堆满了黄金，宝石还有各种闪闪发光珍惜魔法装备的仓库并不像龙巢那么宽阔，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略显狭小，只有大概二十米长，十五米宽，高度也是标准的三米又二尺，一头龙在这只能憋屈的盘成一坨，和它主人威震大陆的名号并不相称。

    而就在这其实也说不上小的仓库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铭刻有七神教会圣徽的金属箱，绘有远南王国王室纹章的卷轴，明显是精灵手艺，还有着王庭印记的小盒子，以及各式各样，来自各大势力的赠礼与报酬，倘若单单看这些东西，其价值倒也勉强配得起一位传奇战士。不过实际上，这些一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物件却与木桶，木箱还有许多杂乱的包裹混在一起，即便是最娴熟的大盗来到此处，都很难从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里挑出自己想要的目标。

    但是现在，却有一位身材娇小的银发少女，正在这一堆杂物中辛辛苦苦的将它们全部归类整齐，按照类型一一摆放好。

    这可不是一项轻松的活计——无论是一看上去就异常沉重的金属箱，还是矮人雕刻，足有两米多高的合金金属雕像，看样子都不是她能够搬动的，即便是五六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都未必能让它们挪动分毫。

    但事实总是出乎人预料之外，少女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些要按吨计算的玩意儿单手举了起来，然后大气也不喘的随手摆放到了她想要摆放的位置。

    ——还没3号小姐重呢，除了这个雕像。

    不久之后，终于整理完毕的萤擦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忙活了许久的她嘴角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看着已经井井有条的地下室，心中不禁感到升起一阵满足的成就感。

    终于搞定了，萤如此想到，花费了一整个晚上的功夫，她和3号终于将被人工智能少女操控金属身躯搞得一塌糊涂的地下室和走廊整理完毕，其中或许还有凛胡乱搬运货物的问题。这件事即便是以神机人形体超乎常人的力量来办都不容易做到，也幸亏这世界上有着魔法存在，一个简单的‘恢复如新’咒语就能搞定损坏的地板，但这法术对那些本身就蕴含着极大魔力的各国贺礼没有任何用处，只能用物理方法移动它们。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3号在整理完那些紫晶后，便直接跑路了——她说是要去履行自己的职务，在夜间巡逻监控可能存在的邪教徒和闹事冒险者，然后就干脆利落的将萤一个人留在一塌糊涂的地下室中。

    骗谁呢。

    银发少女此时有些不忿的想到。现在都星坠835年了，哪来的冒险者吃了龙心敢在摩尔达维亚，一位传奇战士的领地闹事？更别说邪教徒了，根据可靠情报，整个北地都已经成为了迈克罗夫大陆黑暗世界的绝对禁区，百分之百的识别率早就让众多恶魔信徒和邪神拜祭心有余悸，连乌拉尔山脉都不敢跨过，他们哪来的勇气敢跑来禁区的中心送死？

    现在的话，3号肯定是在领主府的法阵中枢，拿着紫晶石为自己的本体添加插件法阵吧？想到这里，萤就不禁有一些羡慕，要知道，自从她的本体在圣山经过纯粹的圣光洗礼而进阶后，战士就已经很久没为她上油保养过了。

    不会损坏也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是好事。感觉有些在这方面被忽视的神机少女微微叹了口气，她再次抬头看向眼前的这一大堆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货物，不禁下意识的发出感慨：“买的东西真多啊。”

    至少数以吨级的精良紫晶石，估计能让3号小姐用上好几年，两桶格威尔矮人美酒，这是主人买来招待客人用的，还有至少几十种不同种类，被妥善放在精致小盒与包裹内的小物件，比如说为她，为3号甚至是为凛买的首饰和衣物，即便她们大部分时间都用不着。

    主人一直都很大方，甚至可以说花钱大手大脚的。

    看见这些东西，萤模仿着战士，摸着自己光滑精致的下巴，少女在心中又默默的加了一句——他甚至都不知道有多少钱，也不知道哪些商会和家产是属于他的。

    多亏了有自己和凛为主人打理。萤有些自得的想到，嘴角微微翘起。

    而或许正是姐弟之间的心有灵犀吧，随着银发少女刚刚想要去找一找哪些礼物是打算送给凛的时候，不远的走廊处便响起了规律的脚步声。

    “喂，姐姐。”

    听见熟悉的声音，萤回过头，正好看见自己的弟弟打开了地下室沉重的铁门，头发因为没有整理而有些乱糟糟的黑发少年没有与自己的姐姐客套，他直接说道：“主人不在你这里吧？”

    虽然少年用的是疑问句的语法，但口气确是陈述句一般的肯定。

    “当然啦，你这不是一眼就看清楚了吗？”萤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就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她嘴角一撇，没好气的道：“主人昨天半夜回来要了那本魔导书后就一直没回来，我们都有感应能力，至于特意跑过来问我……”

    “那么，姐姐你有没有发现。”打断了银发少女的抱怨，凛用一种让萤感觉到熟悉的平静口吻说到：“黑也在昨天半夜突然不见了这件事吗？”

    眨了眨眼，萤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她昨天帮乔修亚去书房拿了一下深渊魔导书，然后就下来和3号一起整理这堆乱七八糟的货物了，她哪有时间去在意黑龙少女的动向，更何况黑本来存在感就不怎么高。

    “唉……我的姐姐。”

    看见萤还没有反应过来，凛不禁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就算是主人不需要睡觉，但也不至于不回领主府吧？”顿了一顿，他用一种充满着疑问语气的肯定句说到：“所以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主人他已经走了。”

    这句话中，少年说‘走了’这一词汇时所用的腔调非常巧妙，其中蕴含着肯定，确定以及笃定的意味，压根就不容人反驳。

    “诶？”萤仍然处于迷茫状态，她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凛继续道：“你瞧，黑在半夜突然出城，除了主人之外谁能命令她？更何况……”少年又絮絮叨叨讲了许多证据，无一例外都是在佐证战士其实在昨天半夜就已经离开办事，却没有带上他们这一事实。

    “不可能啊！”即便是反应再怎么慢，到了现在，萤也能听明白自己弟弟话语中的意思——所以少女瞬间就抓狂了，她在瞬间就来到了少年的面前，然后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摇晃：“我们是主人的武器诶——他去哪里都会带着我们的啊！怎么可能只带黑不带我们！”

    “去阿诺斯之渊时不就没带上我们，只带了初号和黑吗。”少年冷静的指出了这一点，其代价就是被摇晃的更加剧烈，凛看着因为嫉妒而愈发抓狂的萤，摇了摇头：“说起来，姐姐你倒是越来越像人类了呢。”

    “3号小姐也是一样。”他如此说道。

    而听到了这句话，银发少女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哼了一声，然后轻声道：“说真的，弟弟，你能说出这种感慨，正是代表你也一样啊。”

    而与此同时，北地摩尔达维亚，矮人地下聚集地。

    这里是一道巨大而狭长，看不清究竟多长多深的深渊裂谷，它位于地下近千米的深处，大埃阿斯火山周边频繁的地层运动使得一块块地壳时不时的隆起又降下，矮人们虽然有手法稳定自己聚集地周边的地壳，但却没有办法控制他们漫长地底疆域的每一个角落。

    这底部泛着熔岩红光的的巨大深渊裂谷位于矮人东部矿区的边缘处，它在两天前的一次小规模地震时出现，在地底撕裂出了一道近两百米的巨大裂口，在它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吞噬了三位矮人矿工的生命，并且将近三十位矮人矿工隔离在了深渊的另外一头。

    当矮人聚集地处理好地震后的各种事宜后，他们才迟迟的想起有这么一队矿工没有回来报告，而等到救援队出发之时，那些缺水少粮的矮人矿工已经没有力气去响应救援了。

    矮人的身体内部并没有多少水分，和一般的生物相比，他们的确就和岩石一样，但不管怎么说，水也是他们体液循环最重要的一部分，两天无水无粮，在地底高热的沉闷矿区中待两天，即便是矮人也受不了。

    两百米长的深渊对于这些工匠大师而言，其实并不算什么，平时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越过这个看似不可逾越的屏障，但现在大概是因为地震带来的地底魔力絮乱，许多种法术都无法使用，用工程技术的话，最快的一种方法都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对于他们而言，现在需要的不是方法，而是时间，倘若再不快点前去救助那些绝大部分都陷入昏迷的矮人矿工的话，他们说不定马上就要回归大地的怀抱。

    按理来说，这些本来就容易急躁的矮人现在应该会焦躁的破口大骂，毕竟不管怎么说，时间都绝对不够用了，他们敏锐的耳朵能够听见深渊的另一侧自己族人逐渐衰弱的呼吸和心跳，这实在是一种莫大的煎熬。

    但实际上，却没有任何一位矮人焦躁不安，他们都冷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东西的到来。

    而不久之后。

    伴随着剧烈而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钢铁巨神便从远方快步走来，抵达了深渊的边缘处。

    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幅巨大的人形铠甲，足有近三十米高的身躯让它看上去比巨龙还要巨大，毕竟龙族有着翅膀和尾巴才显的庞大，而钢铁巨人却比它们的‘纤细’的本体大上整整一圈，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

    巨人每跨出一步，都需要一两秒的时间，这让它看上去行动缓慢，但实际上却因为一步跨出的距离极长，所以实际上非常快捷，它脆弱的关节处有明显加固过的痕迹，能够看出是矮人们常用的手艺。

    “初号！这次就靠你了！”

    等到钢铁巨人来到深渊裂谷之前是，有一位满脸大胡子的矮人工程师用他那粗豪的嗓门大笑道：“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见识那一幕了！”

    “是啊！”其他矮人工程师和施工队员们也都大声呼喊道：“快让我们见识见识吧！”

    “滋滋，滋滋滋滋。”人形铠甲的头部，被笼罩在一顶龙首头盔内的钢铁巨人发出了沉闷的金属电流声，仿佛是在答应着什么，而它也没有继续多话，钢铁巨人直接站在了深渊裂谷的一侧，然后浑身上下开始剧烈的变形。

    接下来，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伴随着一声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钢铁巨人仿佛橡皮泥一样，变成了一团不定形的银色金属，它仿佛活着的生物，就这样一路朝着深渊的彼端延伸，然后形成了一条轻薄而坚固的钢铁桥梁！

    矮人救援队和工程师们也没有闲着，他们立刻开始对这座桥梁的边缘处进行加固，而数十位救援人员也快步跑向那些都差不多休克昏迷的矮人矿工们，急速救助着他们。

    许久之后，所有矿工都救援完毕，数十位矮人都撤回了裂谷的另外一头，而钢铁桥梁也在一阵阵剧烈的金属摩擦中变回了原本的那个巨大的钢铁巨人，它站立在原地，接受着众多矮人们的夸奖和赞美。

    初号听着自己耳边嘈杂而真挚的感谢，它金属铸造的思维核心中也不禁通过了一丝丝雀跃的电流，但不知为何，它却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赞美，而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南侧的远方。

    没有任何原因，没有任何证据，但钢铁巨人就是能知道，自己的创造者，自己的‘父亲’，正位于那个地方。

    此时，他正在前往与这深渊裂谷不同的，另一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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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深渊遛龙

    帝都皇家法师协会，会长会长办公室。

    “听你的要求，我大概能猜出你的目的。”

    桌后，新近普升传奇的老法师只用十分之一秒便分辨出时空坐标和遗留波动的一致性，他抬起头，看向眼前年轻的男人，皱起眉头道：“你要去深渊？”

    “是啊。”乔修亚干脆的回答道：“想去。”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阻止你。”诺查丹玛斯微微摇了摇头，他有些无奈的说道：“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去做，但我还是要申明一点。”

    说到这里时，他背靠在舒适的靠椅上，然后伸出右手，揉了揉额头，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深渊非常危险——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如此，不仅仅是传奇，即便是神明也要在其中小心翼翼。”

    因为那是已经死亡了的世界，在那样正在一点一点朽坏消散的时空中，发生任何不可思议，任何危险无比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即便是早已不朽不灭的强者也很容易深陷其中，正如同许多年前失踪的那两位五色龙王那一般。

    “听着，乔修亚，巴尼尔和威廉两位大师我都认识，那时空波动有巴尼尔的手笔，他们是直接主动去深渊的，两位传奇法师不可能没有丝毫准备的就进入异世界。”

    稍微思考了一会后，诺查丹玛斯还打算尝试继续劝解一下战士，但是果不其然，乔修亚一脸不为所动，以至于想要用自己丰富的人生经验教育一下对方的老法师只能闭上嘴，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算了，我也没办法阻止你——没错，气息是一样的，那个时空波动的传送目标就是深渊第六层。”

    “不管怎么说，假如你真的要前往深渊，那么千万要小心谨慎，那里与正常的世界并不一样，是万物残骸汇聚之地，一切的险恶都在其中。”

    “多谢。”另外一头，面对老法师略显唠叨的叮嘱，乔修亚却并没有感觉不耐烦，他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在对诺查丹玛斯表达过简短的感谢后，战士低头，用低沉的嗓音对着手中提着的东西说道：“走吧，到时候记得带路。”

    而被转载一个半人高透明圆柱水晶罐内的炎魔辛迪加万念俱灰的看着眼前的两位传奇强者在这里讨论如何前往深渊，心中感觉大事不妙，但力量被封印大半的它没有半点挣脱这‘囚笼’的可能，只能逃避现实一般蜷缩成史莱姆一般的一团，祈求——好吧，它是恶魔，祈求谁也不好使。

    乔修亚的行动总是雷厉风行，在诺查丹玛斯的感知下，走出办公司的传奇战士还有他的那条黑龙坐骑便带着那只被囚禁起来的炎魔干脆利落的离开了，老法师甚至没在这个人的行动中看见一丝思考的痕迹，他似乎早就在很久之前就确定好了自己的行动甚至是人生的轨迹，然后自此之后，一直都毫无犹豫的将其履行。

    缓缓从盖着柔软羊绒坐垫的大椅上起身，诺查丹玛斯来到皇家法师协会办公司的窗边，他就这样注视着战士的背影，直至对方离开城市，离开帝都法阵，气息也离开了他的感知范围，然后才轻轻的自言自语道：“人类总是很难互相理解。”

    老法师早就知道这一点，正如同那些贵族永远无法理解他，而他也永远无法理解贵族。

    一个平民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以及奋斗成为了强者，那么就理所应当的加入上层阶级，成为贵族的一部分，成为新的上层，然后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和子孙后裔的特权，进而封锁其他平民的上升渠道。

    多么愚昧啊。

    在这个充斥着黑暗与邪恶的多元宇宙中，他们手握能让绝大部分人成为超凡者的传承，却不尽心尽力的为全世界所有人思考，反倒是一心一意的打压自己的同族，忽视多元宇宙中的无数威胁和恐怖，专注于眼前的这区区一亩三分地，为毫无意义的微小权利传承封杀未来的可能。这种短视，这种贵族的思维逻辑，老人无法理解。

    这只是最简单的一部分逻辑冲突，实际上全部的冲突足够再写一本两百万字的论文，人类各方面的逻辑冲突是无穷无尽的，就好比老法师其实也不是那么能理解伊斯雷尔培养后代的手段，就好比他其实一直都无法理解乔修亚的行动模式。

    但这两个人的不同并不引人生厌。

    人类也正是因为这些不同，所以才会显得有趣。

    与贵族们不一样，诺查丹玛斯欣赏他们，所以他愿意帮助他们。

    其实也并非全是因为这个理由。如此想到，老法师将视线从窗外移开，微笑着坐回办公桌后，然后闭上眼睛，思维遁入虚空。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看看，不久之后，这位年轻的传奇战士究竟会在多元宇宙内沉寂已久的深渊中，搅动怎样的风云。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深渊魔导书凄厉的哀嚎声，帝都郊外无人的草原上，乔修亚再次用蛮力强行打开了伊波恩之书，强迫其打开了通向深渊的召唤时空裂缝。

    死寂，压抑，充满着硫磺焦臭以及浓郁辐射毒素的大气瞬间从狭长的时空通道中涌出，相对气压较高的深渊源源不断的喷射着巨量毒气，令周围大片春日翠绿的草原顿时焦黄枯萎，被装在罐子内的炎魔虽然无法感应到外界的气息变化，但它还是下意识的蠕动了一下自己高毒的辐射躯体，想要钻回自己的‘家乡’。

    而无论是战士还是站在他身侧的黑龙少女都一脸无所谓，深渊的这点硫磺气息和毒素对他们而言不值一提。乔修亚随手一挥，这些满溢着混乱与死亡的气息顿时就遭遇了天敌那样消散，不在涌动，枯黄的大地也瞬间恢复翠绿，。

    “走吧。”他如此说道，然后提着炎魔，率先迈入时空裂缝之中——中途乔修亚似乎有点嫌弃通道太小，于是便踹了一脚，顿时这时空裂缝就乖乖的扩张了一大半。

    感觉和火山里面没什么区别。

    在时空裂缝扩大之后，黑龙少女便一脸欢脱的跟在战士身后，她有些兴奋的想到：难怪主人这次只带我出去玩，回去肯定能羡慕死萤和凛他们！

    就当一人一龙一魔都消失在时空裂缝中后，这条并不显眼的通道便迅速的合拢，没有在迈克罗夫大陆留下分毫痕迹。

    【茫然孕育毁灭，不安浇筑绝望。

    ——深渊日记，卷三，第十七章。】

    当乔修亚跨过时空裂缝，踩踏在由黑色砂砾以及剧毒腐土混合而成的灰黑色大地上时，他浑身不由得微微一颤，战士浑身上上下闪烁着淡银色的微弱电弧，那是‘钢之力’正在响应某些事物的存在，不过直到黑龙少女同样迈过时空通道，裂缝合拢之后，乔修亚这才微微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时间在他的大脑中回溯，光影在他的精神内交错，无数幻象，或者说过去的影像在他的意识里闪烁。

    世界被定格在七千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时，黑色的砂砾还是肥沃的泥土，剧毒的大地还是生机勃勃的丛林与草原，在一处乔修亚所不知道的山丘顶端，他遥望着不远方的一座城市——螺旋凸起的金属尖塔与蛛网一般的半透明管道组成了这个壮观的城市，而有着甲壳的六足虫人智慧生命修建了它。金属尖塔的顶端没入云层，管道之中有着梭形的交通工具来回穿梭上下，它们联通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血管一般。

    此刻，世界仍然欣欣向荣，各式各样战士从未见过的生物在生机勃勃的草原与丛林间生活，虫人的文明与自然融为一体，它们利用地下岩浆的热量催动巨大的钢铁机器运转，建设一座又一座宛若蜂巢的壮观建筑，一切是如此的平稳，所有人都对未来充满希望。

    同样是此刻，文明中间暗潮汹涌，数个虫人大国为了争夺世界的领导权，不惜在这祥和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挑起战火，它们互相使用代理人进行战争，又疯狂的进行军备竞赛，一种又一种恐怖的战争机械被制造出来，然后装载在最为先进的武器上，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所以时间定格在这里。在这时，文明仍未熄灭，世界仍有希望，土地肥沃，丛林翠绿，空气里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天空中飞翔。

    它们平静生活的这一幕就这样被钢之力铭刻在了这个世界的历史之中，长存不灭。

    但乔修亚注视着这个世界，他的目光在钢之力的共鸣引导下，贯穿了整个停顿的幻境，看向这个凝固世界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也即是这片土地七千年前的‘过去’。

    呼啸的弹头降下，巨大的蘑菇云在一座座螺旋尖塔城市中升腾而起，坚固的金属建筑在高温的灼烧下宛如融化的冰淇淋一般溃烂倒下，无数高强度玻璃管道被恐怖的冲击波吹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水晶碎屑，无数虫人在瞬间就被杀死，残存的也在高热和剧毒中死去，原本繁荣的城市化作一个个巨大的熔岩坑洞。

    浓厚的黑云在短短数秒内凭空生成，雷云翻滚，闪电风暴肆虐，粗大的雷柱如雨降下，狂暴的电流杀死了一切活物，摧毁了一切高精度的金属物品，也将所有文明的残留彻底抹杀殆尽，在这满溢着臭氧焦味的大地之上，甚至就连一粒微菌都无法幸存。

    诡异的瘟疫蔓延，死亡在寂静中传播，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影，也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过程，一个城市的终末仅仅是几声不算干脆的咳嗽，在所有人都卧床不起的第二个凌晨，金属尖塔内已经不再有任何除却微菌之外的活物，往日忙碌的管道内部也不再有任何一台梭形交通工具运转。

    千千万万的虫人们就这样，在突如其来，互相毁灭的战争中茫然的死去，它们的文明和世界就这样被自己亲手摧毁，幸存者们仇恨，却茫然不知向谁倾诉，幸存者们不安，名为废土的毁灭就让它们所有人都雅雀无声。

    它们只能挣扎求存，在自己毁灭的世界中一代又一代痛苦的繁衍，一个千年过去了，两个千年过去了，世界持续的堕落向多元宇宙的最深处，它们也变异成了自己从未想象的模样，而就在第三个千年，无底深渊又多了新的一层，而近乎无穷无尽的恶魔类别中，也出现了一位新的成员。

    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的千分之一秒内，这短暂的时光甚至无法让人做任何事情，但对于战士而言，他却旁观了一个文明的毁灭。

    乔修亚睁开双眼，他的目光依然明亮，犹如火焰。

    对于这些幻象，战士并不讨厌，也并不喜欢，他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荒芜的废土平原，这既是深渊中绝大部分世界的普遍景象，乔修亚双手抱胸，沉默的扫视着这个世界，七千年前的一幕幕与七千年后重叠，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摇了摇头。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传奇战士，钢之力代行者，圣贤的继承人。

    燃魂之王。

    知晓一个世界的过去和毁灭，本就是燃魂之王-世界背负者的职责，无论他前往哪个世界，前往多元宇宙的哪个角落，事情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仍然兴盛的世界会炫耀一般，将文明最兴盛的一面展现给他看，而已经毁灭的世界则是哀叹，以自身毁灭的那一幕重现，告诫一切仍然存续的文明。

    乔修亚忽然想起了强权之神的那句话。

    不要抱有怜悯之心。刚硬的正义之神在不久之前说的那句话在他的心中重现。不要怜悯，因为这是傲慢，面对智慧自身酝酿而出的毁灭与末日，没有人，甚至没有神可以妄言怜悯与拯救，仍然活着的人类只需要谨慎的吸取教训，并告诫自己。

    它们已经是恶魔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战士还是不禁想起了圣贤。

    那位想要拯救众生的善良少年，那位成长成为以强硬手段谋取和平的青年，那位安静的注视着文明发展，守望着世界的圣贤。

    最后一幕，是一位老人站在无尽时空通道之前，他站在世界与众生之前，带领诸神与没有穷尽的邪恶为敌。

    他。乔修亚忍不住想到。倘若是他，倘若是圣贤，倘若是这个同样持有燃魂之王力量的人，他又会怎么想？

    不知道，所以好奇。

    乔修亚从未对一个人有过如此的好奇之心，所以他想要尝试着去体会一下，那个早已消失在多元宇宙彼方存在的想法。

    圣贤曾经前往过深渊，取得了天青宝珠的原型。

    所以，战士也要去一次深渊。

    “辛迪加，出来吧。”

    随手将手中提着的水晶罐扔出，乔修亚解除了封印，将炎魔释放，而因为被塞在罐子里痛苦不堪的辛迪加立刻化作一道红光窜出，原本仿佛软泥怪一般的黑色粘稠身躯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将其化身为一个纯粹的烈焰人形。

    按理来说，炎魔此时应该尽可能的逃跑，脱离战士的掌控，但它不禁没有这么做，还恭敬的跪在乔修亚生前，等待着对方下一个命令。

    “这里是第六层深渊，熔海火狱。”扫视着周围的大地，战士迅速的分析出了自己所在的深渊，他平静的下达命令：“我这次是为了找人而来——你对深渊比较熟悉，到时候带路，去找找其他的恶魔领地。”

    “是的，陛下！”即便已经知道对方实际上是人类，而并非是什么恶魔大君，但炎魔还是按照深渊的习惯如此称呼着乔修亚，而与此同时，它的简单的心智也在涌动着一些小心思，所以愿意对对方言听计从。

    战士当然看得出区区一头炎魔的想法，但他毫不在意，在让炎魔先出发探路后，乔修亚转头看向已经跑出去几百米，正在好奇四处张望的黑，打了一个响指。

    而听到了自己主人许可的声音，黑龙少女顿时发出一声欢呼——伴随着一阵惊人的魔力波动和令人身心一震的巨大轰鸣，一头足有十层楼三四十米高巨型黑龙就这样出现在了灰黑的废土大地之上，然后发出一声兴奋的龙吟。

    “昂————————”

    在黑龙长吟时，乔修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黑龙的头顶，钢之力幻化而成的战甲在其周身浮现，瞬间就将他浑身上下覆盖，龙首头盔之下，能够看见两点猩红的光点闪动，战士抚摸着身侧黑龙坚固锐利的龙角，轻笑一声：“出发吧。”

    ——诺查丹玛斯并不了解深渊。

    战士如此想到。他对深渊最多的了解也无非就是一些文献，亦或是召唤恶魔时短暂的沟通，这太过肤浅了。

    但他不同。他去过深渊，还去过许多次，他知道在深渊时应该怎么活动，也知道应该怎么在深渊这个陌生的世界找人。

    那就是尽可能的高调。

    他站在龙首之上，头盔遮住了笑意。

    完全没必要那么谨慎。即便是死去的世界，也是世界，只要够强，没有什么不同，普通人可以在迈克罗夫大陆遛狗，他作为传奇强者，就能在深渊遛龙。

    “跟着辛迪加，其他的随便你，想怎么跑，就怎么跑。”战士如此说道。

    而黑龙闻言，立刻发出了一声兴奋的龙吼，随着吼声，在它的身前顿时出现了一阵携裹着巨量火元素的高热赤色暴风，它掠过大地，将大片大片的废土吹开，形成漫天烟尘，而巨龙就这样踏过烟尘，开始追着前方显眼的火焰人形开始急速跑动。

    乔修亚的深渊之旅，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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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如太阳一般（6000）

    深渊第六层，熔海火狱。

    暗无天日的天空中，充斥着剧毒粉尘的黑云在血色的苍穹处涌动，在这个早已死去的世界，太阳熄灭，星月无关，只余大地上无数巨大缝隙之中射出的熔岩赤芒。

    这个世界闷热，但却并不干燥，时不时就有巨量高热水蒸气混杂着金属溶液一齐从地底喷射而出，它们升腾上天空，与漫天毒云混合，进而化作能够腐蚀一切的酸雨坠落大地，然后汇聚成一片片至多存在几个小时的高浓度酸湖。

    但即便是如此，它也是这个世界上除却冥河外，为数不多的水分来源。

    熔海火狱，黑海大平原，一处因为降雨而刚刚出现的酸湖旁，伴随着悉悉索索的踩踏声，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地上突然出现了数不胜数的生物踪迹，低沉的嚎叫开始在湖泊周边回荡。

    传说黑海大平原在两千年前的确是一片海洋，在这片凹陷平原中翻腾的并非是厚重的雾霾，而是虽然蕴含大量毒性，但还能勉强饮用的海水，可是因为第六深渊与另外一层深渊的战争，复数恶魔大君在此处战斗，导致那片大海凭空蒸发，绝大部分水汽渗入大地，然后时不时随着地底运动喷发而出。

    但不管真相如何，生命总是要繁衍下去，无论怎么艰难。

    灰色的腐蚀土地，伴随着悉悉索索的甲壳摩擦声被钻出千百个小洞，而密密麻麻的深渊蠕虫就这样从大地之中爬行而出，享受着久违的酸性空气，这一幕是如此的令人恶心，数以万计的灰白色肥胖蛆虫蠕动翻腾，搅和在一起，绝对会让所有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晕过去，但这混乱并没有有持续多久，大约数秒之后，伴随着一声声诡异的笛音——亦或是号角声，这些蠕虫就仿佛听见了号令那般，开始争先恐后的朝着不远处的酸液湖爬去。

    不远处，一头有着六足，有些类似螳螂的虫人形恶魔刚刚从地底钻出，它缓缓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诡异骨质长笛，沉默的注视着这些蠕虫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滚入水中，这些蠕虫其中绝大部分都被酸液干脆利落的腐蚀掉，但千百个之中总有那么几个通过快速异变进化出了耐腐蚀的外壳和适酸的内脏，它们欢快的汲取湖水中的水分，然后借助着自己同类的尸体快速成长，结壳，化蛹，最后变成了一枚枚漂浮在水面上的深红色卵装物。

    “这次的孵化成功率不错。”

    看着这一幕，虫人恶魔心中如此想到：“十二万蠕虫，应该能孵化出差不多近百个恶魔卵，看来这批蠕虫的质量很高。”

    一边这么想着，它一边用自己狰狞的口器咬住长笛，发出声声蕴含着魔力的笛音，驱赶周围意图靠近的一只只深渊野兽魔物，作为放牧者，它的职责就是驱赶深渊蠕虫进入酸液湖中孵化，然后将恶魔之卵带回去，在这过程中必须要警惕周围的野兽，因为恶魔之卵对它们而言，是能够促进它们进阶的大补之物。

    因为在这些恶魔卵中，蕴含着纯净的灵魂碎片。

    在各种各样的传说与记录中，恶魔总是作为灵魂掠夺者和毁灭者的形象出现的，它们偶尔会入侵一个世界，然后将其彻底毁灭，掠夺走其中所有的灵魂与资源，但绝大部分时间，它们都会压抑自己混乱邪恶的天性，耐心的与一些它们无力进攻的世界做交易，从哪些渴望恶魔力量的生物手中交易灵魂。

    其中的原因，绝大部分的中低阶恶魔都不知晓，即便是哪些强大的大恶魔也未必能搞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作为一位恶魔领主最亲近的手下，虫人恶魔‘放牧者卡森’便知晓一切的真相。

    一切的缘由，还是因为深渊是已经死去了的世界。

    一个世界究竟怎样才算是死亡？元素崩坏，钢之力消散？这是肯定的，这样的世界早就灰飞烟灭，归入虚空，但许多世界明明还有着完整的元素循环，钢之力虽然沉寂，但依然存在，那为什么这种世界会被判定为已经死去呢？原因就在于此——这个世界内部的魂之轮回终结了。

    自生命诞生伊始，灵魂便随着出现，伴随着生命的繁衍死去，灵魂的轮回也愈发壮大，无形无质的力量会在天地之中循环，形成一个莫大的魂之轮回，它的力量会让新生的灵魂随着一代代更替愈发强大，更容易掌握魔法和斗气的奥秘，只要末日不来临，那么这种循环便会一直壮大下去，因为它就是一个世界‘活着’的象征，是代表着文明与生命集合意识的火焰。

    它既是火焰的力量，与代表着世界本身的钢之力形成了名为存在的循环。

    一瞬间摧毁一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生命，便能削弱轮回，使得火焰黯淡，甚至令它终结，被破坏的魂之轮回不但无法滋润新生灵魂，让它们变得强大，反而还会抑制新生灵魂的诞生，让整个世界的新生儿变得痴愚盲目，甚至就是植物人，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除非不停的朝着外界掠夺灵魂，不然就永远没有未来可言。

    这既是深渊之所以不停的朝着外界发动侵略，甚至是相互之间发动掠夺血战的由来，在一个灵魂存量是固定的世界，唯有不停的掠夺才能壮大自身，使得自身的世界维持下去。

    放牧者安森的工作，便是将掠夺来的灵魂碎片转生成一条条深渊蠕虫，然后放牧它们。这种恶魔生物链中最底层的生物，会自发的吞噬死去同类体内的灵魂碎片，进而不停的进阶，那些赤色的恶魔之卵内部，蕴含着足以支持一头小恶魔神智的灵魂碎片，而几十上百个小恶魔的灵魂碎片便能融合成一个足以支持中阶恶魔心智的完整灵魂，而就在互相吞噬掠夺的过程中，恶魔将会变得凶恶残忍，成为深渊领主们进攻其他世界时最好的士兵。

    这既是深渊的循环与秩序。掠夺其他人，或者死。

    ——当然。

    放牧者安森如此想到，这头虫人恶魔心中不禁骚动着不甘——由碎片融合成的完整灵魂，再怎么比也比不过那些通过交易或者是其他手段得来的完整，充满着怨恨与愤怒的灵魂，那些灵魂才是深渊领主们转换类似炎魔这种大恶魔的原材料，它区区一只放牧虫魔再怎么深受领主信赖，也绝不可能知道其中的步骤。

    倘若它能知晓其中的奥妙……那么说不定，它也能成为领主。

    而就在虫人恶魔心中翻腾着恶魔特有的背叛反噬之心时，它的灵魂之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仿佛熔岩炸裂一般的狂暴吼声。

    “安森！”

    这声音是如此的刺耳，其中蕴含的力量又是如此的厚重，以至于让虫人恶魔在一瞬之间就六肢跪地，安静的等待着声音的主人，自己的领主，【大恶魔卡洛】，一头有着君王级潜力的腐蚀魔下达进一步的指令。

    ——难道是我之前独吞了一部分恶魔卵被发现了？恶魔简单的心智并没有太多弯弯绕绕，虫魔这一瞬间的想法立刻就被大恶魔卡洛感知到，但令人惊异的是，以暴虐与残忍为名的腐蚀魔领主却没有惩罚自己的属下，而是继续用它那狂暴的吼声下达指令：“快点离开那片酸湖——那一批恶魔卵不要了！快点离开！”

    安森一瞬间愣住了。

    一头专精孵化的放牧虫魔能够提升大半的蠕虫孵化几率，这对于任何恶魔领主而言都是一笔莫大的财富，即便是它们独吞一部分恶魔卵，只要不太过分，大部分领主都不会施展什么危及生命的惩罚，至多是撕裂它们的一部分灵魂，让它们把独吞的给吐出来而已，但这次毫无处罚还是让虫魔感觉到一阵阵不可思议，它可是知道自己领主究竟是多么吝啬小气，当然，不可思议归不可思议，它还是立刻站起身，然后顺应着指令放弃虫卵迅速钻入大地，它特化的外骨骼肢体和尖锐的身体构造能在地底急速挖掘行动，仅仅是一瞬间，它便已经遁入地底百米深处，洞口也比泥土掩埋。

    任何恶魔，可以不精通战斗，可以没有什么智慧，但它们必须要擅长逃跑和隐藏，不擅长这两种的，早就在小恶魔时期就被其他大恶魔给当成零食嚼了，虫魔这一手瞬间百米的挖地绝学即便是在多元宇宙的各个种族中都算是上层，它曾经借此逃过了无数次追杀。

    而不久之后，大地震动。

    从熔海火狱黑色的天空向下看去，能够看见在黑海大平原的边缘处，有一道巨大的烟柱正在升腾而起，急速移动，沿途的所有深渊野兽和魔物都惊慌的四散而逃，这些狡诈而残忍的魔物即便是面对巨龙都会尝试着上去咬一两口，但此时却仿佛夹着尾巴的狗一般狼狈而逃。

    轰轰轰！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能够看见那巨大的烟尘之前究竟是什么生物正在移动，但令人奇怪的是，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大约五米高左右的人形炎魔。

    以这炎魔的躯体大小来看，能看得出它的实力已经抵达大恶魔的巅峰，相当于人世的极意境界，它浑身上下都喷射着千度之上的烈焰，足以融化钢铁，气化岩石，但此时它却急速的奔跑着，浑身上下的火焰都被狂风压制在身前，拖拉在身后，让它带出一条长长的尾焰。

    它看上去很不好，从来没有任何一头炎魔会在大地上这样奔跑，它们一向生存在深渊火山亦或是高热剧毒汤中，汲取着自然力量成长，它们极少需要捕食，只有在接近进阶，需要新的支撑骨骼时才会前去其他地域。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头大恶魔级的炎魔如此狼狈的狂奔？不远处，不少游荡在平原中的野生小恶魔或者是中阶恶魔在逃跑之余，心生疑惑。

    而随后，疑惑被解决了——在这头炎魔身后那巨大的烟柱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尘雾中显形，展露出自己巨大而狰狞的身躯。

    金红色，仿佛熔岩，仿佛融化钢铁一般的龙瞳，高高昂起，似乎能贯穿天际的大角，墨黑色，如同水晶一般的甲壳层层叠叠，仿佛鳞片一样覆盖在其身躯之上，赤色的火元素雾气缠绕在它带着骨刺的双翼以及四肢上，让它的每一步踩踏都带起恐怖的爆炸，令烟尘翻腾升起，直入云霄。

    一头强大的黑龙。它的胸前有着一串金色的结晶核，上面闪动着仿佛太阳一般的亮光，它的存在本身让原本就闷热无比的深渊气温上升了至少三十度。

    黑龙跟在炎魔的身后，它的速度随时都可以超过那头炎魔，但它却老老实实的跟着对方，不敢越过，环绕在黑龙周身的火元素和炎魔的尾焰相互呼应，让周围原本就蕴含着强酸和各类可燃物质的大地燃起大片大片的火焰，仿佛火焰新星一般扩散。

    地底深处，放牧虫魔安森紧张的卷缩在地下，它的六肢盘旋在胸前，让自己成了一颗球，放牧魔那强大到足以同时控制数十万深渊蠕虫的浑厚精神力谨慎的探出，观察着外界的动向。

    它看见了，那头狂奔的炎魔，这顿时令虫魔心中一惊，因为这头陌生的炎魔实力之强，甚至不亚于它的那位腐蚀魔领主，而且单论位格，火焰剧毒化身的炽炎之魔远比浑身由高浓度酸液组成的腐蚀魔要高，前者甚至完克后者，腐蚀魔在面对没有血肉之躯的炎魔时浑身实力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

    难怪领主要我快点躲起来。它默默的想到。一头新来的炎魔，这绝对能打破黑海平原的恶魔领主格局，尤其是这一层深渊之主带着它的核心大军都已经入侵外界去了，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人过来进行调节，其结果必然是黑海原有的恶魔领主中死掉一位，地盘被炎魔继承，或者是一齐联手杀死这头外来的陌生人。

    但随后，一头狰狞的黑龙又让它的大脑暂时停止了思考。

    ——魔血黑龙？那些最近才入驻深渊的五色龙魔们吗？它正在追杀那头炎魔？

    不像，这头黑龙虽然实力也不差，但还远远比不上那头大炎魔，体型上的差距对于炎魔而言并不算什么，而且这看上去也不像是追杀，反而像是……带路？

    为谁带路？

    放牧虫魔下意识的抬起头，它想要继续用自己外放的精神力感知这一队奇怪的组合，但不知为什么，安森直直的看向那头黑龙的龙首之上。

    在那头黑龙的龙角之间，有一个穿着黑色狰狞全身铠的身影，他没有缰绳，也不需要缰绳，就这样直直的站立在狂风之中，任由时速三百公里的狂风击打着自己的铠甲。

    那个黑色身影似乎察觉到了有人正在窥视自己，他微微低下头，看向放牧虫魔所在的地下。

    而地下，安森浑身一僵，狰狞的肢体不受控制的疯狂颤抖。

    千万种声音在耳边回荡，就犹如千万头亡灵正在嘶嚎，恶魔在这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然后。

    黑暗蔓延。

    而远处。

    黑海大平原一处地下要塞的中央，一只浑身上下滚动着翻腾黑色气泡，看上去仿佛一头黑色水元素般的巨大人形恶魔瘫坐在自己的灰岩大椅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怒吼，无数储藏着声波的气泡从它体内核心处翻腾而起，带出无数令人捂耳的剧烈哀嚎。

    差不多五分钟之后，这只强大的恶魔才缓缓从座位上坐起，它身下的石椅已经被它刚才不受控制的身体腐蚀殆尽，沉默半响后，它才喃喃自语道：“安森死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它是怎么死的？临时前那剧烈的精神冲击究竟是从那里来的……我可没听过炎魔还会有精神冲击这种天赋。”

    恶魔的恐惧只会维持短短的一瞬，稍后，大腐蚀魔心中立刻燃起了不可抑制的破坏**，它珍贵的放牧者死去了，这是等同于断去一臂的莫大损失，它怒吼着挥动自己高浓度酸液组成的双手，肆意破坏着大厅中的构造，直到许久之后，它稍微冷静下来时，才呼唤已经遍地坑洞的大厅之外，几头战战栗栗的中阶恶魔，用仿佛被严寒冰封一般的冷酷腔调下达指令。

    “调集我的军队。”它如此说道：“通知周围的其他领主，那头炎魔实在是过于危险了。”

    “在内斗之前，我们先干掉外来者。”

    而随着指令的下达，一支支从属于【腐毒要塞】的恶魔军队开始缓缓的集结，而属于其他恶魔领主的大军也在不久之后开拨，朝着黑海平原的东北方向移动。

    那正是炎魔与黑龙移动的方向。

    与此同时，之前只是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的乔修亚早已将之前被窥视的小事甩在身后，他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窥视，倒不如说，他这么高调的行动本来就是打算让人窥视。

    许多人来到深渊，想的都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争取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被其他人，其他恶魔知晓。

    这的确没错，倘若是要在深渊中长久的冒险的话，即便是乔修亚也会这么做，毕竟一路杀过去实在是太累太枯燥了，也没办法享受冒险的乐趣。

    但现在不一样，他要做的，无非就是看看深渊现在的情况，顺带找找两位失踪的传奇**师，这个时候，就不需要什么低调。

    站在黑龙身上，乔修亚看着两侧的景物飞一般略过，在脚下坐骑急速移动的过程中，他不禁露出了一丝飙车特有的狂野笑意，男人回忆起了许久之前一些有关于飙车的经历，但和前世不一样，现在，有一整个偌大的深渊平原让他肆意奔驰。

    高调的逻辑很简单。越高调，就越有恶魔关注，强大的恶魔会挑战他，弱小的恶魔会避开他，在这一层深渊的大领主出手之前，他的名声绝对会传遍整个深渊，这样一来，隐藏在这一片深渊的两位传奇法师自然就会知晓他已经到来，也知晓他们的失踪带来了怎样的麻烦。

    倘若有传奇级的恶魔大君或者深渊领主出手，那么就打吧，乔修亚求之不得，倘若被围攻，他手握伊波恩之书，随时能传送回去，到时候大不了多来回几次，反正传送消耗的力量是这本深渊魔导书，他可以随便浪费。

    “黑。”

    想到这里，乔修亚拍了拍身侧的龙角，他说道：“喷几口火，像是烟花那样，怎么显眼怎么来。”

    “吼！”一声低沉的龙吼，黑立刻就领会了自己主人的意思，巨龙在肆意狂奔的同时酝酿了片刻，随后，一团炽热的金色烈焰被黑龙仰头喷向天空，而战士随手一指，这团火焰便在熔海火狱黑红交杂的云幕之上，形成了一个庞大而醒目的标识。

    一只被锁链缠绕，握着利剑的强壮手臂。

    那是持剑之手纹章，拉德克里夫家族的纹章，它在天穹之上烁烁生辉，仿佛一个太阳一般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正如它的主人那样。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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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天下万物皆可为剑！

    黑海大平原广阔荒凉，这里曾经是一片大海的底层，亿万年来无数生物的残骸和骨骼堆积于此，然后随着海水干枯形成了灰黑而龟裂的荒原大地，但在这干竭的大地之上，却时不时有高热水蒸气混杂着地底硫磺从缝隙中喷射而出，它自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然后与云层内的微粒混合成浑浊的酸水，化雨降下。

    这漫天酸雨足以侵蚀钢铁，令岩石消融，但如今，就在其中，却有支黑色的军队正在剧烈的嘈杂声中行军。

    那是恶魔的大军。

    在这近万名恶魔组成的军队最前方，是接近四千以上的小恶魔前锋，这些只有半人高，浑身遍布黑色鳞片的最低级恶魔一眼看去似乎和小型石像鬼有些相似——利爪，尖角和蝙蝠一般的翅膀，但它们却比那些强大的炼金造物要弱小许多。这群小恶魔毫无阵容可言的向前推进，一边行走，一边发出令人心烦的噪音，酸雨顺着它们的躯体流向地面，却没有丝毫腐蚀的痕迹，因为不能适应酸液的恶魔，早就在蠕虫孵化时期就死了。

    紧接着的，是一种正在狂乱的嘶吼，比起小恶魔强壮十几倍的怪物，它们有着大约两至三米左右的强壮身躯，膨胀的肌肉和勃动的青筋仿佛能将它们浑身上下的黑色甲壳给爆开，这类通常被人称呼为狂暴魔的中阶恶魔背部都有着一对发育不完全，仿佛溃烂肉瘤一般的翅膀雏形，当这对翅膀完全展开之时，便是进阶为高阶翼魔的时候，它们也是绝大部分有关于恶魔传说的主角，许多恶魔术士都会选择召唤一头潜力高的狂暴魔作为自己的初始恶魔。

    这种力大无穷，擅长近战的中阶恶魔便是这只黑色军队的主力，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扭曲魔物混杂在其中，比如说有着复数如同利刃一般节肢的虫魔，仿佛烂泥怪一般的酸液魔，擅长施展法术的眼魔和高大无比，足有近五层楼高的战争恐兽。

    这大概是一位恶魔领主积蓄多年的所有家底了，如今，它们正在快速行军，散乱的队伍被一位位手持长鞭，作为军官的翼魔强行整合，在混乱的天性被纯粹的暴力镇压后，恶魔军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它们在短短的数个小时内就前进了上百公里，朝着预定好的集结地点赶去。

    但随后，它们就停下了脚步，即便是作为监工的翼魔也愣在原地，而不是用带着倒刺的铁鞭抽打着那些不在前进的同类。

    因为天空在燃烧，

    当持剑之手纹章出现在天空之时，几乎所有位于黑海大平原中的恶魔都看见了这个由火焰形成的耀眼印记，在一股力量的支撑下，金红色烈焰维持了数秒完整的形态，随后才缓缓溃散，大片大片散落的火焰朝着周围黑色的酸性云雾蔓延，仅仅是刹那，大半个天空变化作了燃烧着的火海，甚至能看见有雷电在其中蔓延。

    和毫无智慧可言的低阶恶魔不同，在看见天上的那个纹章之后，所有中高阶恶魔都陷入了震惊和疑惑，它们很清楚的明白，这纹章很有可能便是那头外来的炎魔和魔血巨龙用来展现自己力量的手段，并对所有本地恶魔势力示威，如此嚣张狂妄的气焰，的确不愧于炎魔和巨龙的名号。

    不得不说，虽然俗套，但这的确很有效，看见已经被火焰变得通红，过了许久才之后才熄灭的天空，许多散布在黑海大平原中的魔物和流浪恶魔都发出声声怪叫，然后尽可能的远离纹章出现的方向，军队中的小恶魔纷纷企图逃跑，狂暴魔们也躁动不安，它们虽然凶恶残忍，但不意味着蠢，面对一只实力如此强大的炎魔和巨龙，即便是当地的恶魔领主都要竭尽全力才能应付，更何况它们这些炮灰。

    底层的恶魔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恐慌，但对于这只军队的掌控者，大腐蚀魔卡洛而言，敌人越是强大，就越应该早点去将其扼杀，原本它还担忧黑海大平原的其他领主可能不会为了这头炎魔而出手，但现在就不一样了，面对这头实力可能逼近君王级的外来炎魔，任何一位恶魔领主都会提高警惕，然后兴奋与其他恶魔联手将其击杀，分食对方的躯体和灵魂碎片。

    “快点行动！”

    站在战争恐兽的特质座椅之上，位于军队中心的巨大液态恶魔仿佛水母一般弹射出几根酸液触手，‘吞掉’了好几头迟疑不前，似乎打算逃跑的狂暴魔，之后，卡洛的身体中浮现出几个巨大的气泡，低沉狂暴的喝令声就这样随着气泡的炸裂而传遍整个军队，不多时，因火焰纹章而停止恶魔队伍就这样重新起步，朝着纹章出现的方向急速移动。

    除却它们这一支军队之外，还有其他三支数量相仿的恶魔队伍正从不同的角度，朝着同样的目标围去。

    而就在所有恶魔军队包围的最中心，一路狂奔的炎魔和黑龙都在战士的指令下停下了脚步，锥状的尘雾在它们的身后缓缓落下，惊天动地的声势渐渐归于平静。

    “差不多够了。”

    大约估算好时间，战士微微点头，他环视周围一片荒凉的辽阔平原，确信道：“搞出这么大阵仗，周围的恶魔领主只要不是瞎子聋子，就一定会前来攻击我们。”

    每一层深渊，都是不同的世界，每一层中居住的恶魔习性和种类大多不同，有阴险狡诈，布置阴谋陷阱的，有混乱不堪，完全丝毫秩序和理智可言的，即便是神明，也未必能说清无尽深渊里究竟有多少种恶魔，但乔修亚却能确定，第六层深渊中的恶魔有着怎样的习性。

    那即是类似蜂巢一般的行动模式。

    第六层深渊，熔海火狱，是前世入侵迈克罗夫大陆的深渊大军主力之一，相比起其他深渊几乎是散兵压上一般毫无战术可言的入侵行动，第六深渊的恶魔格外显眼，它们虽然同样混乱不堪，很难控制自己本能的破坏冲动，但它们至少能组成一个个团队，以集团为单位进行掠夺。

    以黄金，极意级的大恶魔或者恶魔领主作为控制中枢的蜂王，中高阶的恶魔军官作为下达指令的神经，混乱不堪的低等恶魔可以发挥出远超它们单打独斗的力量，除此之外，它们甚至有着孵化虫魔这一专门培养低阶恶魔的后勤兵种，这种分工的秩序程度简直可以说是一群混乱疯子中的清流。

    在深渊本土，这种控制力更加强大，恶魔领主们以自己的堡垒蜂巢为据点，割据一块块土地，相互竞争攻击，但面对强大的外来者时，这些领主却而会临时联手，先把不确定的外来因素消灭掉。

    以前的乔修亚不知道原因，但现在他却明白了——第六层深渊的恶魔绝大部分来自于七千年前的虫人文明突变后的产物，在扭曲邪恶的外表之下，它们的生命本质还是与集群虫族有些类似，再加上此界还有一位作为蜂巢之主的深渊领主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混乱的恶魔居然会有一定的团体和领地概念的原因。

    与此同时，狂奔了大半天，浑身上下的火焰都快要熄灭的炎魔一瘸一拐的来到了黑龙的脚下，这只自诞生以来头一次感到疲惫的大恶魔用惶恐又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向战士问道：“陛下，您这是要在这里打下一处地盘吗？”

    炎魔并不清楚战士的想法，不过以恶魔简单的思维回路，它很轻松的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毕竟一个人类带着一头炎魔来到深渊，还如此高调的挑衅周围的本土恶魔领主，除了想要打下一片地盘外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能吗？用它这头恶魔当幌子占下一处地盘，君王陛下就能轻松收集第六深渊中的各类信息了。

    一边想着，炎魔心中不禁为自己难得的智慧点了点头，而且黑海大平原的环境它很喜欢，因为在这浅薄的地壳之下，有着大量的活跃的岩浆区，酸雨中蕴含的各类毒素也是它所喜爱的，倘若君王陛下想要以这里为据点，那么它绝对赞同。

    但令炎魔失望的是，乔修亚摇了摇头。

    “打下一处地盘？”俯视着黑龙脚底的大恶魔，他有些疑惑的反问道：“辛迪加，你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随后，战士抬起头，注视着远方的大地尽头，他用一种随意，但却让炎魔惊悚的平淡语气道：“我的目标，是消灭此地所有的恶魔势力，而你，不过是引诱它们过来的诱饵。”

    “好了，辛迪加，抬头看看吧，它们已经到了。”

    闻言，大恶魔有些颤抖着缓缓转过身，它抬头看向远方，在炎魔特有的热能视觉之中，大地的尽头处开始浮现一缕缕深红色的光辉，那是数以万计的恶魔大军，而同样规模的恶魔大军足足有四支，每一只中还有少数几个呈现炽白色的巨大光点——不用思考，毫无疑问，那正是一位位黄金巅峰亦或是极意级的恶魔领主亲自前来的身影。

    在深渊，恶魔之间能够互相吞噬得到力量，一头炎魔，它剧毒的身躯将会是腐蚀魔的美食，坚固的金属骨骼将会是利刃魔最好的身躯材料，哪怕是单纯的能量核心和灵魂碎片，也能大大的提升另外一位大恶魔的本质，让它拥有足以尝试进阶君王的潜力。

    为了保存自己这一界的实力，第六层深渊领主【贪食魔王歌利亚】严禁本地的恶魔领主进行大规模内斗，一只强大的外来恶魔，便是这些饥渴已久的恶魔领主眼中难得的美食。

    这么多？！就算是君王也未必能正面击败这么多恶魔大军！

    浑身上下的火焰在瞬间变得更加黯淡，辛迪加下意识退了一步，它以前并非没有和其他大恶魔战斗过，但和第六深渊不同，其他深渊的大恶魔之间基本都是单打独斗，从来不会带上数以万计的大军压阵，看着那些不断靠近的利爪，触须，坚固的甲壳和血肉，炎魔的躯体开始本能的想要逃跑，但随后它便陷入了绝望——不谈它刚刚才陪一头发疯的黑龙在平原上狂飙了大半天，体内能量早就消耗的七七八八，更重要的是，在那头黑龙身上，站着一位传奇战士！

    跑，它能跑到哪里去？它也很绝望啊！

    四支不同的恶魔大军不断逼近，伴随着令大地震动的沉重脚步声，四位恶魔领主带着它们的军队彻底包围住了战士一行人，数万凶暴的恶魔瞪着自己猩红的双眼，狂乱的嘶吼着一些不甚清晰的语句，在看见眼前的炎魔与黑龙之后，它们没有丝毫停顿，相互之间也没有丝毫协商和配合，就这样遵从着自己领主冷酷的命令，仿佛山崩海啸一般的气势朝着目标冲锋而去！

    “陛下——陛下！”看着这一幕，即便是以凶残著称的炎魔也不禁心慌了，它干脆利落的躲在正在无聊用前爪在地面上画圈的黑龙身下，用恶魔特有的浑浊语调慌乱道：“我不可能是这群恶魔的对手——”

    “你这样当然不是对手。”

    站在黑龙的两角之间，战士轻轻跺脚，而黑立刻就明白了自己主人的意思，它停下自己爪下的小动作，然后高高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荡大气，远胜雷鸣的龙鸣，而与此同时，乔修亚随手一招，躲在黑龙身下的炎魔就不由自主的凭空浮起，仿佛失去了重力一般飘到了战士的身前。

    看着眼前的辛迪加，乔修亚微微一笑，他举起右手，五指缓缓虚握，炎魔高温且剧毒的浓稠黑色液态身躯便开始了剧烈的颤动，这只近五米高的庞然大物在类似金属扭曲的剧烈摩擦声中，开始急速的压缩和变形，不多时，炎魔整个躯体就化作了一把外表朴素的黑色巨剑。

    这黑色巨剑的剑锋仿佛液体一般在蠕动，一圈圈金红色的光焰在其周边回荡，一张痛苦而扭曲的恶魔脸庞印在宽阔的剑身之上，从它的口中不断的传来痛苦无比的哀嚎。

    随机，战士伸手一握，黑红色的火焰便吞噬了全部剑身，狂暴而充沛的能量涌入，瞬间就将这把朴素的黑色大剑化作了仿佛炎魔一般的赤焰大剑！

    “但是这样，你就打得过了。”

    痛苦不堪的炎魔耳中，传来了恶魔一般的低语，乔修亚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剑柄，顿时更加绝望的哀嚎传出。

    “黑。”如此对着自己的坐骑说道，火焰在乔修亚的手中熊熊燃烧，传奇战士挥动手中的巨剑，让赤色的焰光在空气中带起一道显眼至极的弧度，他狞笑道：“冲过去！”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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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毕竟我也不是恶魔 （5300）

    对于这些大概有着独角巨甲血脉的狂暴魔军队来说，冲锋大概是它们最擅长的事情。

    如同铠甲一般的厚重甲壳，随随便便就能推动十吨巨岩的肌肉，仿佛马匹一般的体重还有足以撞碎钢铁的凸角，所有的一切都让狂暴魔们在集团冲锋之时变成了一台不可阻挡的战争机器，它们的徒步冲锋堪比人类的重骑兵突击，甚至还尤有胜之，不需要什么精良的装备，就能轻而易举的击溃敌人的防线。

    大腐蚀魔卡洛在久远的过去，曾在深渊领主的率领下，数次带着自己的这只狂暴魔军队入侵其他世界或者深渊，用杀戮和毁灭夺取灵魂，它曾经面对过许多令人棘手的情况——顽强的土著部队，坚固的防守要塞，狰狞恐怖的巨兽和足有城堡大小的超巨型战争机器，这些东西数次让它感到无比的头疼，但最后它都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那就是冲锋。大不了它本人上场，加持法术，和自己的军队一起冲锋。

    没有什么能够拦住数千头狂暴魔的冲击，即便是用钢铁铸造的城塞也不行，假如一次碾不碎，那就转过头，碾第二次。这就是它的战术。

    但现在，这种战术大概是不大好用了。

    因为号称毫无畏惧的狂暴魔们，战栗着停下了脚步。

    在它们的注视之下，那头强大而嚣张，甚至令自己头顶那位恶魔领主都紧张的想要围剿的大炎魔，正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哀嚎着变形，然后化作一把扭曲的黑色大剑，落入了一位站在那头黑龙头顶的存在手中。

    来不及思考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究竟有着怎样的实力，所有看见这一幕的恶魔都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为对方的残暴而震惊。

    以智慧生命为原材料，铸造活体武器，这种邪恶至机的事情并非是没有恶魔做过，它们甚至非常喜欢这种残忍的调调，并以受害者的哀嚎为乐，可从未有任何一头恶魔会像是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龙首铠甲的存在这样，如此轻而易举的将一头大炎魔就制成了武器，期间轻描淡写，熟练无比，仿佛家常便饭那般压根就没花多少力气。

    恐怖，残忍，恶魔中的恶魔。

    还未等它们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下一瞬，黑龙反而朝着它们开始冲锋。

    灰尘溅起，大地轰鸣，在这黑暗世界的腐蚀大地之上，巨龙开始加速，将足下的泥土带起浪潮一般的波动，它逆着眼前无数恶魔前来的方向，如同利箭，如同坠下的星辰那般一往无前的朝着数以万计的四支恶魔大军冲锋而去！

    没有丝毫犹豫，步伐沉重而坚定，黑色的巨龙足踏烈焰，每一次龙爪落地，都会带起剧烈的爆炸烟尘，它的身影就在一次次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加速到了极致——奔跑途中，黑龙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恐惧，双方的气势对比之下，好像被包围的并不是它，而是这群恶魔！

    对于黑而言，事实也正是如此。

    展开无法飞行的双翼，它发出了一声畅快的龙吟，而伴随着龙吟，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军队前方的小恶魔炮灰便开始不受控制的溃散——但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一位恶魔军官或者领主想要惩罚这些不堪大用的玩意了，面对能够瞬间制服一头大恶魔的存在，它们自己都感觉异常不妙，实际上，已经有一些狂暴魔和翼魔开始缓缓后退了，但这并没有多大用处，因为超越音速的巨龙已经带着声声雷鸣，载着那个可怕的存在冲进了一支恶魔军队中。

    一头三十多米高，体长近六十米的庞然大物，带着自己近千吨的体重进行冲锋有多么可怕？恶魔们以前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只听炸雷一般的巨响每一次响起，地面之上都会出现一圈圆环状的白色雾气，地面上也会扬起一团冲天尘云，但不久之后，伴随凄厉的恶魔惨叫，白色的圆环雾气变成了腥臭的黑红色，一头头恶魔被踩踏冲撞的粉身碎骨，似乎无需那位存在出手，单凭这头巨龙，就能碾压这群恶魔。

    “嘶啦！！！”

    但此时，坐镇在这支军队最中心的恶魔领主，一头有着六只手臂的深渊蛇魔却无法继续忍耐下去，怒吼着从自己的座驾上跳出，它上半身大概类似有着六只手臂的魔化蜥蜴人，而下半身则是巨大的蛇尾。之前，这蛇尾盘旋着，仿佛弹簧一般积蓄着力量，但此时却猛地弹起，巨大的力量在瞬间就将它身下的战争恐兽压的骨折筋断，而手持六把长刀的蛇魔本体则是突破了数倍音速，化身能撕碎一切的剑刃风暴朝着黑龙扑去！

    而与此同时，其他三支恶魔军队的中央，三个或是巨大，或是狰狞的强大魔物也和蛇魔一样飞身而起，朝着黑色巨龙猛扑而去！

    蛇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军队会突然恐惧无比，仿佛懦弱的地精一样失去战意，只想着后退和逃跑，但它决不能忍受自己的实力就这样被对方踩碎饼干一般消耗，任何一头狂战魔都是领主用时间堆积而出的家底，它们可以战死，但绝对不能这样死的毫无利益！

    所以蛇魔亲自出手了，它要在第一时间宰掉那头巨龙，然后和其他领主联手，杀死那只恐怖到能轻易杀死一头炎魔的铠甲恶魔！

    不管怎么说，对方只有一个人，它们赢定了！

    但是手持炎魔大剑的那头‘铠甲恶魔’却似乎丝毫不在意它们的突袭，他任由自己的坐骑践踏着那群早已因为震怖领域而溃散的恶魔，自己则是扫视着军队的后方，似乎正在搜寻什么。

    可结果是什么也没找到，这似乎很让他失望，直到这时，他才转过头，在百分之一秒内环视了一圈四只或是狰狞，或是冷静，或是狂怒残忍的极意大恶魔，目光漠然。

    他举起了手中的火焰大剑。

    轰！火焰更加炽热，恐怖到极致的温度甚至让他身下的黑龙都发出了不适的吼声，而黑色的剑身边缘更是在炎魔剧烈的惨叫中被融化成了橙色的液体，甚至是气体，而就在下一瞬，‘铠甲恶魔’挥剑。

    哧滋——————————！！！

    顺着大剑的挥动，尖锐到失真的锐鸣响起，一道橙色的流光火焰以超越音速的神速，仿佛真正的光线一般从左到右覆盖了二百七十度角，仿佛鞭子一般抽向左右前方的三头大恶魔，而就在声音刚刚响起的那一刹那，金橙色的火焰就击中了目标，然后再半空中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和轰鸣。

    其中还掺杂着炎魔已经变得有气无力的哀鸣。

    “我的身体！”

    但此时无人，也没有恶魔会在意它的声音，因为在半空中的剧烈爆炸之后，金橙色的火光仍然不断的朝着远方蔓延，然后跨越数千米的距离，击中了一座小山，这座数百米高近千米厚的小山完全由湿润的砂砾和腐土组成，吸收冲击力的能力难以想象，按理来说即便是极意级的魔法也很难将其击碎，至多将其剥去其表层，但现在——

    轰！山丘缓缓崩溃，它仿佛被一个数百米高的巨人，拿着一把与他身高相等巨剑拦腰劈砍了一般，整个从中截断，甚至能够看见，在它截断的中央，一道巨大的创口末端，有大片大片金色的熔岩正在蔓延。

    山峰都已如此，何况恶魔。

    啪嗒。一截因高温而蜷缩的蛇尾跌落大地，与之同时跌落的，还有其他两头极意级大恶魔仿佛猿猴一般的手臂，半截长着羊角的脑壳以及无数零零散散的血肉碎块。巨臂魔与羊首魔分别是持有巨力和灵巧的高阶恶魔，但这一次，无论是可以拔起山丘的力量还是足以躲避闪电的灵巧都没有任何用处，面对以高周波震荡，至少有十几倍音速的气态辐射重金属之刃，就算是一座全副武装的战争要塞也未必能挡得住，就别说还是血肉之躯的恶魔了。

    而在战士的身后，原本打算绕后偷袭的大腐蚀魔卡洛停下了突袭，不定形的躯体仿佛扔下了巨岩的水面般剧烈的颤动着，在之前它还来不及感觉到恐惧的一瞬间，其他三头和它争斗了数百年的宿敌居然就如此轻而易举的被杀死了，这让它现在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

    事到如今，卡洛怎么会不知道，它们面前的这头铠甲恶魔，实力很有可能不是它们猜想的大恶魔巅峰，而是在无尽深渊中也称得上是稀少的‘君王’？

    难道这是另外一层深渊入侵前的试探吗！还来不及思考这些，腐蚀魔便看到，那个铠甲人形转过了身，两点猩红色的光芒凝视着它。

    瞬间，卡洛感觉大地在震颤，耳边响起一阵阵雷鸣一般的杂音，它再也无法维持类似水母一般的进攻形态，而是瘫在地上，成了一团类似史莱姆一般的活体酸液。这正是腐蚀魔的初始形态——一种极端强大的深渊软泥怪，就算是被酸雨浸润了数千年的黑海平原淤泥都无法经受这种已经被魔力改造的超凡酸液腐蚀，冒气了大片大片升腾的黑色雾气。

    黑龙有些不大甘心的停下了自己的冲锋踩踏，因为四周的恶魔再无战斗欲望，一头头以凶残著称，号称死战不退的狂战魔居然痛哭流涕——倘若它们眼中溢出的酸液是眼泪的话——的溃散逃跑，而其他各式各样的恶魔也都慌乱的各显神通，企图尽可能的远离这头危险无比的铠甲恶魔。

    然后，瘫在地上的卡洛，便看见了那位‘君王’，挥出了第二剑。

    伴随着炎魔已经没有丝毫力度，仿佛垂死一般的喃喃声，又是一道金橙色的气态金属光刃扫过，刺破大气，激起爆鸣，大多只有白银级实力的恶魔在这种级别的攻击仿佛枯草一般脆弱，被轻而易举的收割，它们脚底的大地被余波扫上半空，然后化作熔岩火雨滴落大地。

    一瞬之间，十之八九的恶魔就这样被一扫而空，酸血的腐臭在还没来得及扩散的瞬间就被万度高热蒸发净化，周围的空气甚至都因此而清新了不少。

    而它自己，则是被君王隔空一抬，溃散的身体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圆球，然后凭空飞起，来到了对方的眼前。

    这是……重力？稍微恢复了一点神志的大恶魔如此想到。

    这个君王能操纵重力？

    但还没来得及等它多思考，低沉冷酷的声音就从头盔的缝隙中传来。

    “告诉其他的领主，告诉你的统治者。”

    乔修亚如此说道，和他手中燃烧着火焰的大剑不同，战士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告诉它们，我来了。”

    不等腐蚀魔理解这句话，他随手一甩，已经被战士力量束缚成一个圆球的腐蚀魔就这样在凄厉的呼啸声中飞射向远方，它带着一道赤色的火焰轨迹破开黑色的云层，然后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大气之外。

    五分钟内。

    四支恶魔大军集体覆灭，黑海大平原内所有恶魔领主从上到下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一些战士刻意留下，用来扩散消息的种子。

    但乔修亚砍看上去却并不怎么高兴。虽然因为头盔看不见表情，但一股无形的压抑气场却说明了这一点。

    没有传奇级的恶魔大君吗？

    头盔之内，乔修亚皱起眉头。这可和他预料的不大一样。

    在战士的计划中，原本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以炎魔为头阵，一路高调，甚至是嚣张的突入最近的恶魔聚集地，然后展开大规模屠杀，这样一来当地的恶魔领主，甚至是君王便会出手和他战斗，无论结果如何，他存在的消息就会随着无数恶魔传遍整个深渊，那时，只要那两位传奇法师不是与世隔绝的在深渊深山老林中玩隐居，就绝对能知道这个消息，进而过来和他见面。

    总的来说，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的计划！但结果却不尽人意，甚至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他都这么高调了，怎么还没一位传奇恶魔大君找上门来？这可不像是他前世去过的深渊啊！

    固然杀恶魔很爽快，可碾蚂蚁有什么意思！

    “……陛下，第六层深渊现在正在入侵其他的世界，还在和其他层的深渊开战……”

    突然，大剑之上，那张痛苦的脸庞口中传来了虚弱的声音，炎魔用奄奄一息的声线道：“绝大部分恶魔都被抽调走了，其他大君们就算是留在了熔海火狱，也肯定也不会待在黑海平原这个较为偏远的地方……”

    “说来也是。”乔修亚点了点头，赞同了对方的说法，看来他来的的确不巧……不，来的正好，虽然说没有和恶魔大君久违的交手的确是有些遗憾，但他好歹记得自己是来找人的。

    而根据后世的结果来看，这次第六层深渊和其他深渊的战争，以及入侵其他世界应该大获成功，深渊领主歌利亚甚至成了势力横跨数个深渊的主宰者，它正是携裹着数个深渊层面的力量前来入侵迈克罗夫大陆的。

    而炎魔辛迪加看见战士赞同了它的话后，不禁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么……陛下，现在已经打完了……”

    “好了辛迪加，不用多说，虽然你是一头恶魔。”

    乔修亚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他说道：“毕竟我也不是恶魔，不会做出违反自己原则的事情。”

    “你在这场战斗中帮助了我，那么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我宁愿我没帮助啊！还有你明明比恶魔更恶魔！‘亲身’帮助，本体在两次挥剑后就被蒸发四分之一的辛迪加差点就真的将这句话说出口了，但下一瞬，它就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

    因为战士随意的抬起手，朝着周围大堆大堆的恶魔尸体一扫，轻松道：“这些都是你的了——这么多恶魔，还有三头极意级大恶魔的尸体，应该足够你恢复力量。”

    毕竟我下次还要用。他如此想到。

    而与此同时，第六深渊的另一个角落。

    极意级大恶魔拉尔丹阿斯被囚禁在一团只有常人拳头大小的红白色水晶球中，万念俱灰的看着眼前两位兴致勃勃的人类法师在第六深渊西北处的蠕动之林中，寻找着在它看来莫名其妙的痕迹和线索。

    我难道是被伟大的深渊所厌弃了吗？它如此想到，却得不到答案，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解释——倘若不是被深渊所厌弃，它又怎么会在千辛万苦总算潜入到目标区域后，就立刻被两位传奇法师发现了？

    不仅无法完成主宰所嘱咐的任务，看上去自己的命也难保，最好的结局，也无非就是在这个囚魔之球内苟延残喘一生吧。

    两位传奇法师自然是听不见被他们囚禁的恶魔的心声，他们此时正在用兴奋的声音低声交流道。

    “你瞧，巴尼尔！这个痕迹是两百年前留下的！”

    “比迈克罗夫大陆中所有地方的气息都要浓厚！痕迹也更新鲜！而且你瞧这片蠕动之森，这很可能不是深渊的侵蚀，而是一位……的侵蚀！”

    吟游诗人威廉看上去年轻到好似青年一般的脸庞涨的通红，这是兴奋至极的表现，他用压抑不住的欣喜语气道：“没错，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

    “它们……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迈克罗夫大陆，而是在多元宇宙之中游荡！”

    “深渊，正是它们旅程的一部分！”

    而在两位传奇法师和一位极意级大恶魔的身前，一片巨大的，长着细密蛇鳞和甲壳的森林正如同活物一般，伸展着自己粗大而滑腻的根系，朝着远方一点一点的蠕动前进。

    倘若从天空向下看，就能发现，这片森林所处的山谷陡峭无比，边缘更是锋锐……就好像。

    好像被什么巨大无比的存在，一爪拍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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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王者之道

    就在两位传奇法师因为自己的发现，和孩童一般兴奋的脸庞通红之时。

    就在乔修亚继续带着黑龙和炎魔，在深渊黑海大平原上纵横搜寻目标之时。

    北方帝国，帝国主宰者，皇帝伊斯雷尔·戴尔蒙德却穿着一件不显眼的黑色平凡服饰，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来到了帝国东部的一处辽阔平原中。

    此时是深夜，三人骑着马，在黑暗中缓缓前行，为首的皇帝陛下即便是尽可能的内敛，也透露出一股磅礴如山岳的威严，正是因为如此，沿途的野兽，魔物甚至是游荡在草原中的些许马匪都因此打消了出手的念头，乖乖的缩回自己老窝，而在他的身后，二皇子迪摩尔一脸冷漠的同有些小心翼翼的七皇子阿尔瓦并列，骑着马跟在自己的父皇身后。

    位于北方帝国东南侧的这片大草原在久远的过去有着一个颇为响亮的名字——不归平原，因为这片广袤的土地倘若以普通人的视角来看，简直就是无边无际，而且周围也没有任何山岳作为参照物，再加上传说曾经有陨星曾经在此坠落，令罗盘无法运作，所以倘若不熟悉此地的人贸然进去其中，毫无疑问便会迷失在这模糊了方向与天地的草原之中，不复归还。

    但现在不了。

    因为三百年前的第二次开拓令，无数骑士和没落贵族携带着他们的野心和渴望，带着无数流民或者不甘平凡一生的冒险者来到了这片土地，他们用自己的一生心血，建设村庄和城镇，一点一点的扩展着帝国漫长的边境线，将曾经的不归平原变成了如今当地居民口中亲切的‘绿海草原’。

    如海洋一般广阔，这正是对这片草原最好的形容，但即便是在这样的平原上，也有着凹凸之处，如今皇帝陛下一行人的身前便是一座突兀凸起的小山丘，传说在这山丘之下便是昔年坠下的陨星，而类似的小山丘在整个草原上有着近千处，但伊斯雷尔明显不在意，他就这样驾着马儿，带着自己的儿子们来到了山丘的顶端。

    山丘的另外一端，有着一片平静而月牙形湖泊，一条仿佛绸带般的河流在星月之辉的照耀下倒映出粼粼银光，而就在这河流与湖泊的一端，一座宁静的村庄坐落于此，村内灯火闪烁，似乎宁静安详。

    父子三人就这样骑着马，站在山丘的顶端，伊斯雷尔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的注视着这座小小的村庄，暗金色的头发随着风舞动。皇帝陛下正在沉思，而他的两个儿子也都各有心思。

    七皇子阿尔瓦，这位有着和自己父亲一般的暗金色长发和天蓝色眼睛的少年有些疲累的叹了口气，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自己最近这几天的经历有些荒诞。

    三天之前，当春日庆典结束之后，失踪数个月的父皇便带着二皇兄找到了他，伊斯雷尔平静的要求两人陪他去‘转一转’，无论是迪摩尔还是少年当然不会拒绝自己父亲久违的亲切要求，所以便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但令他们两人都没想到的是，这‘转一转’，一转便是三天。

    三天的时间，他陪着帝国主宰者走过了许多地方，比如满是法师与学者，距离帝都不远的黑岩之城，比如位于帝国西部边疆，繁华无比的闪金之都，除此之外还有南方要塞，无人荒漠，北方冻土与沿海港口，在传奇强者和传送法术的力量之下，他们数天之内就跨越了常人一辈子也无法走过的漫长距离，将整个帝国最为显眼的土地都踏足了一遍。

    直到现在。他们来到了这辽阔的绿海平原，这毫不起眼的宁静渔村旁。

    没有人知道伊斯雷尔有什么想法，这位威严的皇帝陛下三天内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平静的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走遍了自己所统御的所有大地，让两位尊贵的皇子茫然不知所措，只能在心中默默猜测他的心思。

    猜不出啊。如此想到，尚且年幼的七皇子不由得再一次轻声叹了口气，自己父亲是何等人物？那是令他们这些儿子都感到敬畏的传奇强者，横扫积祸五百年的兽人一族的当代大帝，他的想法假如不亲口说出来，除了诺查丹玛斯大师外谁能猜出是什么？谁又敢去猜测对方的心思？

    与之相反，自己的这个哥哥的想法就能很容易的猜出来。心中如此想到，少年悄悄的瞥视了一眼身侧平稳驾驭着身下战马的冷漠青年，恰好，对方也冷淡的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两人眼神一触，然后便双双扭过头。

    他恨自己。阿尔瓦如此想到，那种冷漠如冰，仿佛不是看待活物样的眼神寓意很明显。他想要杀了自己。

    这简直太正常不过了，七皇子如此想道，因为他的母亲死在自己母亲的手上。

    伊斯雷尔·戴尔蒙德是帝国之主，无论是因为他的地位还是因为他的实力，他都不可能只有一位枕边人，这位帝国皇帝继位之时正是残酷的战争时期，为了拉拢诸位大贵族们出力，他毫不犹豫的应下了许多联姻，这是一位皇帝的责任，而后宫争斗，也是任何皇室避不开的问题，所有事情都无关对错，因为一切都是利益使然。

    倘若说谁真的犯错了的话，那么大概就是自己皇兄的母亲家族因为一场大败而没落，但他的母亲正好诞下他吧。而自己的母亲却因为体质问题迟迟没有孩子，一方衰弱可因子嗣而显贵，一方强大却因无后而急迫，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这么理所当然。

    对于伊斯雷尔，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他常年争战在外，肩负帝国亿万子民的命运，怎么可能时时在意这种‘小事’。

    所以二皇兄看着自己的那种冷漠眼神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母亲的仇恨，因为皇位的竞争，因为这种种种种原因，阿尔瓦能够理解这些，但他却无法接受。

    尚且年幼的少年已经有些厌烦了，他并不厌烦这个想要杀了自己的哥哥，他厌烦的是这明明是兄弟姐妹却要互相算计的关系，厌烦皇室压抑而冷酷的环境，厌烦因为长辈的原因而强加在自己身上的仇恨，厌烦那一定要自己当上皇帝的那个母亲——当然，最厌烦的便是自己这个一直都一言不发，不知道究竟想要干什么的父亲。

    不想被束缚，他只想要过自己的人生，一个无论贫富好坏，高低贵贱的人生，一个属于阿尔瓦·戴尔蒙德，而不是帝国二皇子的人生。

    与此同时，在与自己的弟弟对视一眼后，二皇子闭上了眼睛。

    黄金巅峰的战士，足以称得上是一位强者的迪摩尔当然能看出对方双眼中的压抑与厌烦，但实际上，他心中和对方猜测的不一样，二皇子的心意外的平静，没有丝毫仇恨。

    是啊，这个孩子的母亲将他的母亲迫害到走投无路，只能服毒自尽，但那又怎么样呢？和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较劲，和自己这个年幼的弟弟纠缠又能得到什么？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无法改变，因为皇室便是如此，千百年来都是这样。

    母亲临终之前的遗言没有丝毫怨恨，只是安详的要他忘记这一切，好好的活下去，但迪摩尔无法忘记，他至今还能回忆起母亲停止呼吸的模样，那是深扎在他心中最底部的梦魇，也是催动他拼了命去奋斗的压力与动力，正因为被人夺走了母亲，所以迪摩尔发誓，这一生他再也不要成为被他人掠夺的弱者。

    他要变得强大，强大到无人能夺走他重视的事物，强大到能改变这一切——他成为皇帝，改变皇室甚至是帝国这愚昧的制度，从最底部修正这悲哀的根源。所有阻止这一目标的人都是他的敌人，对于敌人，迪摩尔绝不会手下留情。

    当然，在达成这一切之前，他要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收一些利息。

    而伊斯雷尔只是凝视着眼前的小小渔村。

    渔村没有名字，实际上，绿海草原中的大部分小村庄都没有名字，朴实的本地人只会笼统的用‘月牙湖的那个渔村’‘东边放牧的羊村’来互相称呼，总而言之，这些健壮并且习惯放牧渔猎的帝国居民很有一些粗犷的草原风采，对于这种小事向来都不在意。

    月牙湖边的村庄并不大，约莫只有两百户人家，石木垒砌的小屋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湖畔平缓的结实土地上，周围有一圈用泥土堆成的粗矮土墙充当壁垒，毕竟绿海草原辽阔，那少有人探索的中心的确有许多未曾剿灭的魔兽需要防备，月牙湖的边缘处有一座简易小码头，周围是做工简单的小渔船，而村庄的中心有着一所做工同样简单的石质小教堂，墙壁上刻有七神的徽记。

    此时，有一伙人正在灯火通明的教堂前争吵，皇帝陛下注视着这一幕的同时，也同样在关注自己的两个儿子。

    他们是不一样的。皇帝陛下平静的回忆自己其他几位子嗣，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完全不一样。

    大皇子亚伯想要成为皇帝。他的人生和奋斗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无论是要求去东部行省执政，还是其他暗地里的谋划与合纵连横，都是为了成为他的继承人。

    三皇女纳迪娅，一个活泼到有些过分的开朗小家伙，她想要成为帝国历史上的第二位女皇，并不因为其他，只是因为她觉得这样很酷，很非同凡响，所以就这么做，并这么去努力了，她的弟弟六皇子艾德里安，一个有些阴柔的少年则向来无条件支持自己姐姐做的一切事情。

    看似愚笨的四皇子埃尔维斯实际上心思深沉，但他却一点也不想要当皇帝，这个藏拙小家伙的目的伊斯雷尔一眼就能看明白，他不想被皇位纷争束缚，所以干脆装扮成毫无威胁的模样，准备找个机会去游历世界，看看那些从未看过的风景，一直躲在东部平原贯天白塔不回来的五皇女阿芙拉欲望清晰而简单——她喜欢魔法，喜欢艺术，喜欢清秀可爱的美少年，皇室阴暗的争斗她毫无兴趣，所以永远不会参与其中，她甚至永远不会回来看他这位父亲一眼。

    伊斯雷尔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有子嗣的野心，欲望与渴求，所以他知道，这些人都不适合当皇帝，至少不适合当他心目中，能够继承他所开创的新时代的皇帝。

    唯有迪摩尔与阿尔瓦，唯有这两个人心中有着超越‘皇帝’这一位置之上的欲望。

    一个想要不被任何事物所主宰，一个想要改变这个正在渐渐固定的世界。

    这很棒。所以伊斯雷尔很喜欢他们，他喜欢狂妄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因为正是因为这不甘的心，才能让人不断的踏上更高的阶梯，年轻人本来就应该狂妄——才活多少年就一心想着争权夺利，戴尔蒙德家才不需要这种庸俗的后裔。

    “迪摩尔，阿尔瓦。”

    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两位皇子的沉思，伊斯雷尔开口呼喊着自己子嗣的名字，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所以无论是二皇子还是七皇子都匆忙的抬起头，注视着自己父亲的背影，等待着他的后续。

    皇帝陛下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举起手，站在山丘顶端遥指不远处的小渔村，低声道：“看看这个村子。”

    “你们有什么想法？”

    迪摩尔与阿尔瓦齐齐抬起头，看向远方，两位皇子严肃的观察着不远处的渔村，他们的实力让他们能够看见这个小小村庄中的每一丝细节，在伊斯雷尔的暗中帮助下，他们甚至能听见村庄中心，教堂前两伙人的争吵。

    争吵的原因很简单，很朴实。这个小小渔村中有着两伙渔夫，双方的领袖互相竞争着村庄的领导权，暗中互相下了不少黑手，而不久之前，一方的领头者因为前几日一时不慎，意外淹死在了湖中，另外一方的领头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许多直白的威胁和迫害下，这一帮人要将那位意外身亡的前竞争对手全家都赶出村庄，彻底消灭这个隐形威胁。

    乡村级别的阴谋和争斗，别说两位成长在皇家的皇子，就算是大城市里面的地痞无赖流浪汉都不会因为这种稀疏平常的小事儿有什么想法——太正常不过了，难道人还会因为每天日升月落而感慨吗？

    但与之相反的却是，两位皇子都皱起了眉头。

    “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年轻的阿尔瓦如此说道，他面露不愉，并没有因为提问者是自己的父皇而畏惧，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竞争很正常，但赶尽杀绝就太过分了，我想要阻止这件事。”

    “愚蠢的内斗。”

    迪摩尔的回答冷漠，且干脆利落：“他们合作能得到更多的财富，我看不出这有什么意义。”

    伊斯雷尔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评论自己孩子的想法究竟是对是错，是幼稚还是简单，他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村庄的中心，那一伙仍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吵到不可开交的渔夫，平静的说道：“对于普通人而言，的确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但对于皇帝而言，这一切就都是我的责任和过错。”

    “他们为何而争吵？为何而竞争？为何一方要在另一方失败后赶尽杀绝？”

    没有在意迪摩尔与阿尔瓦古怪的表情，帝国的主宰者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高高在上，他只是如同普通人那样，注视着渔村，轻声道：“因为利益。这种小事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理解，但归根结底，是因为人们的欲望无法被满足。”

    “而身为皇帝，身为统治者，就应该满足人民的欲望，想要吃的就让他饱腹，想要穿的就让他有衣，想要安宁的就为他剿灭敌人，想要更进一步的就为他提供阶梯。皇帝统御着万千子民，有着世界上最大的权利，所以皇帝也应当有着这世间最大的责任。”

    口中说着与全世界所有的国王，所有统治者的想法彻底相反的话，北方帝国的主宰者面色平淡：“这渔村中，平凡到让人有些无聊的争斗，便是整个世界的缩影，天空之下的任何一处大地都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如何解决它们，让它们再也不发生，便是我与诺查丹玛斯老师用半生思考的问题。”

    “阿尔瓦，这世间不对的事情千千万万，你能解决这一件事，解决不了所有。迪摩尔，自私是一切合作破碎的缘由，更是人的天性之一，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圣贤。”

    看着仍然有些不是很明白的两个儿子，伊斯雷尔摇了摇头，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些话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有些太早了，但皇帝陛下总是感觉自己的时间不够多，忍不住想要告诉他们。

    恰好，迪摩尔同样忍不住开口了。

    “那么作为皇帝，究竟应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改变这一切？”青年急迫的问道，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口气不对，但此时二皇子也没有心思纠正自己的语气问题，而是认真的盯着自己的父亲，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父亲。

    “作为皇帝，你们需要想的不应该是肤浅的正确与否，愚蠢与否，而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

    闻言，伊斯雷尔轻笑一声，他平淡的说道：“既然一切都是因为利益相关，那么只要发展国力，只要生产力极大丰富，人人都能满足最基础的欲望，那么人世间的绝大部分争斗都会因此而不复存在。”

    “想要阻止，就制定法律，想要根绝，就发展国力。”

    “这才是王者的思考方式。”

    看着若有所思的两个儿子，伊斯雷尔有些欣慰，却又有些无奈，他知道，想要让这两个小家伙真的明白自己的理想或许需要很长时间，而且，他们都忽视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王者和民众，还有伟力归于自身，一人相当一军一城甚至是一世界的‘强者’。

    仅仅是当上皇帝，却没有实力，这是没有用的，除却王者之道，他们还需要学习更多有关于‘强者’的东西，但那些他并不熟悉，因为在传奇强者之前，他首先是帝国皇帝，他的强大不够纯粹，对于某些概念，他不够了解。

    而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大概只有一个人的强大是纯粹，毫无杂质的。

    想到了那个现在应该正在深渊中的人，伊斯雷尔不禁笑了一笑，他知道，再也没有任何人比那个人更加合适，当他子嗣‘强者’方面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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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燃魂凝视

    p此时，第六深渊。

    自一千二百五十七年前，第六深渊中所有黄金级以上的大恶魔因不明原因而全灭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比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更加糟糕了。

    至少对于恶魔们而言，便是这样。

    熔岩熄灭又凝结的第五百二十八个轮回，一个平凡血腥如以往的日子，幸运诞生的小恶魔们刚刚睁开它们黄色的双眼，流浪恶魔们为了能量而在第六深渊的每一个角落互相狩猎，巨大的战争恐兽接受领主的饲养，悠闲的嚼着一只又一只死去魔物的尸体，但就是在这平凡到不足为奇的一天。

    它们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噩耗。

    一位位恶魔领主们对这片土地的统治正在迅速崩溃。

    城市被摧毁，坚固的要塞被烈焰和龙爪蹂躏，不知从何时起，有一个毁灭正在大地之上行走，它以黑海大平原为起始点，然后用超乎恶魔们常识之外的急速朝着外界奔驰，然后将死亡平等的赐予所有不幸遇见它的存在。

    一座，两座，十几座恶魔要塞全军覆没，由上至下，由领主至深渊蠕虫，没有任何生命幸免于难，短短数日之间，便已有近七万恶魔被屠戮，焚烧尸体的黑烟升上高天，成为了黯淡云层的一部分。

    绝大部分被杀死的恶魔甚至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实际上，它们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杀死了，因为许多恶魔其实并不存在能够用于理性思考的器官，在没有成为大恶魔之前，众多低等恶魔的思维器官只是一个略微复杂的神经节和由无数碎片糅合而成的混乱灵魂，这也是它们会被恶魔术士轻松操控的原因，但除却那些普通的恶魔之外，还有很多恶魔领主早早的就收到了秘密消息。

    它们其实知晓毁灭的真相，也知道对方的行动路线和目的。

    可惜的是，傲慢让这些领主不想不避开对方，它们选择见识见识对方的力量，并尝试着与之对抗，而这决定，最终夺去了它们的生命。

    现在，那无名的毁灭开始蔓延的第四天，所有恶魔领主都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那就是，以往一直都肆意侵略其他世界的第六深渊，现在正在被一位来自其他世界的强大存在入侵。

    宽广的黑色岩浆岩平原之上，一座座灰黑色的岩石建筑星罗遍布，其中有着数万中低阶恶魔在其中生活。这些岩石建筑虽然做工粗劣，样式扭曲，但确是深渊中少有的文明景象，而就在这座粗糙的城市边缘，有无数小恶魔苦工正在一位位翼魔监工的鞭打下挖掘黑色的火山岩，然后将其堆积成小山，十几位低阶眼魔转动着自己的巨眼甄别，然后挑选出一些蕴含有少量魔力的碎片放在一旁，这些碎片最后会被一整队狂暴魔运送至城市中心，一座巨大的黑色粗壮巨塔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一个狰狞巨瞳徽记在塔身闪烁着明灭不定的黑红色光芒，整座巨塔通体流动着明显的魔力波动，那正是此地的恶魔领主展现自身实力的方式，在资源贫乏的深渊，想要建成这样一座魔法塔并不简单，倘若不是君王，那么至少也要是大恶魔巅峰的领主才有实力将其建起。

    而现在，黑塔核心中枢，一个黑暗的房间中，一只强大的千眼眼魔挥动着自己镶嵌有十几只副眼的触腕，沉默的聆听着眼前魔力投影中十几位恶魔领主的争吵。

    腐墟之森，火河，冥河港口，脓血城……第六深渊黑海大平原周围，几乎所有实力强劲的恶魔领主都加入了这次魔力投影会议，这些平日相遇肯定互相会将脑浆给打出来的凶暴存在此时正强行压抑着自己的破坏欲望，气急败坏的和其他领主互相争吵交谈。

    而原因，便为了商讨如何应对那位正在急速行动，进行大规模屠杀的异界存在。

    恶魔自由散漫，领主和领主之间很少进行有意义的交流，它们互相之间和平见面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同时被深渊领主召见，一个是一方对另一方表示臣服，这恶劣的交流环境毫无疑问使得它们对突发事件的反应极慢，尤其是这种来自外界入侵者的事情。

    要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来到过熔海火狱了？恶魔精通破坏与掠夺，通晓一切征服和毁灭相关的事宜，可‘防御’和‘应对入侵’就实在是超脱于它们的能力之外了，更何况那个强大的异界存在的行动是如此的迅速，即便是在其他强大的正常世界也极难防范。

    “我的精锐部队被主宰陛下带走，参与【血战】去了。”

    十几面投影中，绝大部分恶魔领主都在互相争吵，亦或是发出毫无意义的怒吼，但仍有少数几位还在进行理智的交谈和信息分享，投影中，一头巨大到即便是魔法也无法完全照下的骨魔用它浑浊的声线道：“包括黑海大平原内联系不上的几位恶魔领主，所有被毁灭的恶魔要塞也都是如此，我们这些留守的领主只能留下不到万名的军队，面对强大的存在，这点军队简直毫无意义，拖延时间都办不到。”

    它说的是事实，实际上，因为此时的第六深渊正在对外界入侵，同时还在和另外一层深渊进行血战，所以绝大部分恶魔领主与它们的部队都被深渊主宰者征召，参与厮杀去了，它们这些留守的领主只是正好轮空而已，但手下的部队也大多都被送上前线，此时第六深渊本体前所未有的虚弱。

    “对方的行动路线是一条直线，没有丝毫拐角。”另一位恶魔领主也开口道，它浑身被寒冰笼罩，这是一头熔海火狱极其少见的噬冰魔，它的声音尖锐：“所有死去的领主都是因为主动出击挑衅才被毁灭，实际上，腐蚀泥潭的那位脑魔领主的领地就在对方的行动路线上，可因为它反应迟钝，没有出手，所以现在苟活一命。”

    这样的交谈在整个大环境中属于少数，而且实际上的内容也不多，主要原因是所有亲眼见过那强大存在的恶魔都死无葬身之地，没有任何信息流出，老眼魔又听了一会，然后厌烦的舞动了一下自己的触须，它的身躯好似一只有着几十只爪足的章鱼，但中心处却不是造型古怪的脑袋，而是一只幽暗宝石般的巨眼，眼魔没有发声器官，只能通过心灵波动交流，所以面对这种魔力投影会议，它只能聆听。

    但也正是因为无法交流，所以专心的它能注意到每一个魔力投影中的变动。

    所以，当某一个同样一直沉默的魔力投影出现奇怪的变化时，它是第一个发现的。

    那似乎是一个侦测法阵的实时转播，视角是从高空往下俯视，镜头很平稳，拿着侦测法阵的应该是一头高阶翼魔，它正急速在云层下方飞行，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移动。

    并非是只有眼魔发现了这古怪的变化，其他恶魔领主争吵的声音逐渐微弱了下来，不知为何，或许是本能，它们皆不相同的狰狞面容同时注视着这个没有任何声音，似乎只是一只拿着侦测法阵的翼魔每日巡逻的镜头。

    “这里是灰盐山脉。”

    之前的噬冰魔领主突然开口说道：“按照行动路线，那个异界强大存在现在应该就在这里。”

    没有恶魔回答它，所有领主都皱着眉头，看着这镜头，一种隐约的危险预感在它们这些在场者的心中回荡，但理所当然的，没有恶魔会承认自己的心悸。

    翼魔仍在飞行，一路下来，灰盐山脉周边的情况都很安定，在侦测法阵的视角中，没有任何流浪恶魔厮杀，也没有任何魔化野兽亦或是其他深渊本土生物游荡，整个世界一片少有的安详，没有任何纷争。

    看起来很正常，但对于深渊而言，这便是最大的不正常！诺大的山脉中居然没有一头流浪恶魔和魔化野兽？怎么可能！

    很快，异常出现。

    侦测法阵稍稍扭动了一下角度，所有恶魔领主能够看见，在远方灰岩山脉的边缘处，有一道巨大的烟柱升腾而起，并急速朝着山脉的另一侧移动，数位领主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更加贴近了魔力投影，它们似乎想要仔细观察那道烟柱中的情况。

    无需思考，那巨大的烟柱之中，便是它们激烈讨论的‘异界存在’正体！

    镜头忽然扭曲了一下，仿佛信号不通畅，不过它很快恢复正常，而烟柱也正在迅速的靠近侦测法阵所处的位置，在场的众多恶魔领主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它们都知道，对方的真容将立刻出现在自己眼前。

    “轰轰轰——————”低沉如雷鸣的震动声响起，它自烟柱中传来，一开始微弱，但很快变得震耳欲聋，而镜头也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翼魔飞行的轨迹也开始逐渐歪曲，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威压所影响，想要下意识的离远一点，但操控它的恶魔领主自然不会允许这么做，伴随着一阵痛苦的空中扭动，这头翼魔还是乖乖的带着侦测法阵，朝着烟柱的方向飞去。

    第一个映入众多恶魔领主眼帘的，是一团金红色的烈焰。

    那是一头正在急速奔跑的炎魔，它浑身上下燃烧着纯粹到没有丝毫深渊气息的纯净烈焰，如同陨石一般拖拽着长长的焰尾在大地上高速移动，这头炎魔身上传来的威压令正在飞行的翼魔浑身一颤，而镜头另一端的恶魔领主们也都大多皱起眉头——它们察觉，不谈对方那奇特的纯净火焰，就谈这炎魔的速度已经抵达了数倍音速，这说明它的实力已经抵达了大恶魔巅峰，要知道，炎魔可不是擅长速度的种族。

    但很明显，对方并不是制造出烟柱的源头，所以领主们都强压下情绪，继续注视着镜头。

    而下一个出现的，便是一头有着奇特外形的巨大黑龙。

    锥形烟云升腾的最前端，是一只正在急速奔跑的黑龙，它有着三十多米高的庞大躯体，健硕而流畅的躯体显露出一种力量美，它四肢仿佛梦魇战马一般燃烧着火焰，每一次踏足大地，都会带来剧烈的爆炸和震荡，而这也正是烟柱的源头。黑龙虽有双翼，但长满了骨刺的双翼中并没有用于飞行的翼膜，与其说那是飞行器官，倒不如说是用来稳定躯体的构造，而类似链锯一样的狰狞尾部时不时抽打大地，将灰盐山脉坚固的大地击打出无数浅蓝色的火花。

    炎魔和黑龙一前一后，正以一条直线急速朝着第六深渊的中央区域移动，这一幕令不少恶魔领主感觉棘手无比，一头大恶魔巅峰的炎魔就已经足够连续毁灭数个实力不够的要塞，再加上一头接近大恶魔阶级的异形黑龙，这是让在场所有恶魔领主联手都很难对付的组合。

    嗡嗡！镜头越来越扭曲了，强大的能量波动令侦测法阵无法正常运转，而那头翼魔大概也因为自己领主的强行操控而耗尽了所有体力，就这样从天空坠下，不过所有在场的恶魔领主都很满意，它们已经知道了敌人的真面目——一头大概是来自其他深渊的强大炎魔和异形黑龙，这样的敌人实力虽然强大，但却比完全未知要好得多，至少它们可以去准备应对的手段。

    苍老眼魔也同样如此，注视着正从天坠落，正在半空中不断旋转的侦测镜头，它身躯表层代表着年龄的皮质皱褶一层层蠕动，这代表着这位大恶魔的心情不错。它虽然不擅长应对炎魔这种有着极高魔抗的高阶大恶魔，但对付一条黑龙还是绰绰有余，到时候只要依托魔法塔，它有信心击退这两个敌人。

    会议重新开始，嘈杂的交流声再次出现在魔力投影之间，但事情并未结束，令恶魔惊异的事发生了。

    伴随着镜头一阵剧烈的扭曲，镜头突然脱离了那头大概已经死掉的翼魔，朝着那头黑龙的头顶急速飞去，在模糊无比的雪花屏之中，苍老眼魔似乎隐约看见了一个穿戴龙首铠甲的身影。

    嗡！它的能量核心突然停滞了一瞬，所有仍在注视那镜头的恶魔领主浑身也都齐齐一震。

    侦测法阵的载体似乎落入了某个存在的手中，扭曲在此时已经到了完全无法看清的底部，扭曲的波纹混杂着疯狂闪烁的雪花在魔力投影处闪现，但它却不可思议的维持着通讯。镜头翻转了一会，那个不知名的存在似乎正在找哪一边才是观察口，而下一瞬，两点黯淡的红光便出现在了已经一片雪白的通讯镜头正中央。

    时间仿佛凝固。

    “你们这些家伙。”

    而红光的主人，那个莫名的存在的目光似乎能够透过影像，直接投射到一个个魔力投影的彼端，他嗤笑一声，然后用冷漠的声调道：“正在看着吧？”

    下一瞬，时间开始重新运行！

    咔嚓！

    咔，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呼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随着急促的物体碎裂声，第六深渊各地，所有参与了这次投影会议的恶魔领主们都发出了剧烈的惨叫，黑红色的火焰从它们的眼窝中喷出来，仿佛一道道火柱，而建立在火山岩山的恶魔城市中心，巨大的黑**法塔外层开始出现了一连串的裂缝，然后猛地崩塌，伴随着极度不安定的魔力流动，无数魔法物品被自身的力量所破坏，在崩塌的过程中产生了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

    而黑塔摇摇欲坠的控制中枢，苍老眼魔早已燃成了一团火球，它发出一声声心灵尖啸，将整个城市大半的恶魔都震的晕死过去，眼魔还没有死，它虽然浑身魔力都因为那莫名存在的凝视而错乱自燃，但它却保护住了自己的生命核心——可就算是这样，它还是能回忆起那令恶魔都感觉恐惧的一幕。

    猩红色的光点仿佛一条深邃的深渊，没有尽头的黑暗吞没了它所有的意志，而突然燃起的火焰则是这深渊中唯一的光，它点燃了黑暗，也点燃了自己的一切。

    那是燃烧灵魂的目光，摧毁心智的火焰。

    而镜头的另一端。

    站在黑龙头顶，捏碎了手中的黑曜石通讯法阵，乔修亚将注意力转移到许久没有消息的系统提示之上。

    【燃魂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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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给他一个教训

    相比起所谓的燃魂凝视，乔修亚反倒是对这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系统更有兴趣。

    毕竟，与他一起来到此方世界的存在，大概也只有这个系统了。

    乔修亚并不在乎自己来自何方，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乔修亚也不在意自己将去向何处，因为他的目标始终如一，但不管怎么说，战士都知晓自己的来历，他不会矫情的说对这片大地没有归属感，也不会否认他一直对系统这种神奇的东西有着兴趣，毕竟就是它，给了乔修亚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

    无所谓系统的来历是一回事，对它本身的存在感兴趣又是另外一回事，以往他不对系统求根问底，是因为他的实力还不够，也无需在意，但现在，他已经成就传奇，为了保证自己毫无弱点，他必须要找到这个神秘的系统。

    想，就去做。

    此时的乔修亚，已将精神沉入灵魂深处，他追寻着冥冥中的一股波动，顺着‘系统’给予他的信息追踪着对方的去向，战士要抓住这个系统的尾巴，找出它的根源。

    结果有些遗憾，他一无所获。

    乔修亚的精神环视着自己的灵魂深处，这里是他潜意识的倒影，意志与灵魂的显化，在一片没有尽头辽阔黑色空间中，无数山脉屹立，而在所有山脉的最中心，有一座通天高峰仿佛支柱一般，联通支撑了天与地，战士的精神自高空俯视，他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系统’的踪迹。

    灵魂方面战士并不擅长，但是最基本的一些信息他还是知晓的，比如说倘若有异物侵入灵魂，那么潜意识倒影内必然会有异状出现，可如今，不管乔修亚怎么审视自己的灵魂，他还是没有找到半天不同之处，这样一来，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的实力还不够，系统本身的位格甚至已经超过了他这位传奇强者，是‘神明’一级，其存在形式无法用普通的观测方法发现，所以他一无收获。

    第二种：系统本身便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因为从一开始就存在，所以便没有任何异状，正好比谁能发现海洋中的一滴水？即便是能发现，自我审视耗费的精力也必然足以将一位传奇强者拖垮。

    如此想到，确定暂时没办法找出这个系统真相的乔修亚便退出了自我审视的灵魂深处，他倒没什么不满，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抱有多少期望，更何况从很久之前其，系统就对他没有多大约束力了，乔修亚依稀记得大概是自己进入极意之后，系统就沉寂了许多，不再发布任务，就算是情况日志都要他自己去翻找，而极意后期更是有着崩溃，或者是自我消散的预兆。

    乔修亚这次搜寻是觉得，假如他的实力继续精进，那么系统说不定会真的彻底消失，那么他也就再也没机会得知对方背后的真相，但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只好下次再说。

    收回注意力，战士重新看向仍然浮现在自己眼前的信息。

    【神性·燃魂凝视】

    【正如同人看见高山会感慨，看见大海会感叹，看见伟大的事物自然会感到震撼，战斗时，普通生物与你对视将承受一次基于你意志点数的震怖判定，倘若没有通过，将陷入震撼以及能量错乱状态。】

    【——祂闭上眼睛，并非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爱。】

    一个强大的能力，甚至不亚于高等法术‘死亡凝视’或者‘石化魔眼’了。但乔修亚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欣喜之意。

    “神性吗……”他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自血月深渊，与曼达加尔一战以来，乔修亚就再也没有尝试动用过神性，即便是之后面对烬土长剑和格兰蒂亚世界的无尽亡影也是如此，对于这一点，战士很坦然的承认，那是他无法控制的力量，他并不能确定自己每一次都能挣脱神力大源的侵蚀，而且那种没有理智的状态对于一位真正的战士而言，或许并非是加强，而是一种削弱。

    更何况，倘若乔修亚没有摆脱，那么结果只会有两个——他成为没有理智，满心只有杀戮和毁灭的神性魔物，或者是被多元宇宙中无穷无尽的神力长河彻底消融，化作其中的一部分，而这两个结果，乔修亚都不想要，所以他一直以来都尽可能的不去动用自己神性方面的力量。

    但很明显，这东西和肌肉不一样，不去用，不代表它不会变强。

    ——大概是自己杀了太多的恶魔，符合‘战斗’‘杀戮’‘毁灭’这三种神性的本质吧。

    如此想到，乔修亚不禁皱起了眉头。神性是不会撒谎的，谁获得了什么神性，就代表谁与这神性最为符合，能拿到阴谋神性的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人，能拿到正义神性也绝不可能是邪恶诡秘之辈，在深渊中的一言一行都是乔修亚的本心，他并不觉得自己杀戮恶魔，毁灭要塞有半点不对，他的神性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对他的同步率就又高了一分。

    ——归根结底也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并没有多少兴奋之意，但乔修亚也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神性的增长并非是坏事，只是他还没有完全把握它的能力而已，如今战士要做的，不是纠结于这种小事，而是继续完成自己的目标。

    “辛迪加，现在我们在哪里？”

    站在黑的头上，感受着拍打着铠甲的激荡狂风，乔修亚用低沉的声音询问着在黑龙之前拼命奔跑的炎魔。

    此时的炎魔，浑身上下已经彻底变了一个模样——原本的炎魔因为居住在深渊，浑身上下的黑红色火焰有着极其亵渎污秽的气息，不谈其他的毒性问题，单单是闻上去就很刺鼻恶心，但现在的辛迪加却完全不一样了。

    炎魔浑身上下，燃烧着金红色的光焰，那是纯净无比，没有半点邪祟力量的光芒，除却因为本体带来的辐射剧毒之外，此时的炎魔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号火炬灯塔，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

    而对于辛迪加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被一个传奇强者强行变成大剑，弯刀，长枪甚至是猎龙弓，然后用纯净的钢之力过滤了一遍又一遍，就算是深渊软泥怪都要被净化成天界史莱姆，它一头炎魔还能剩下点毒性，完全是因为这是它的天生体质，倘若净化就等于把它烧干净，所以才得以幸存。

    “我不知道，陛下，这地方我没来过。”老老实实回答了乔修亚的话，炎魔没等战士继续发问，就又立刻补充道：“但第六深渊并不大，以我们的速度，很快就能到它的中央地带，等看见冥河，我就熟悉了。”

    听到对方的话，乔修亚点了点头，他相信辛迪加不敢骗他，而且对方说的没错，虽然大恶魔可以在各个深渊之间来回穿梭，但也不可能走遍深渊的每一个角落，以炎魔这种实力的大恶魔来说，倘若它们不想被深渊领主强制抓壮丁，留在自己的层面，就只能在冥河周边游荡。

    “吼呜。”听到了战士和辛迪加的对话，黑龙突然抬起头，它一边奔跑着，一边想要对自己的主人说一句话——但它忘记了乔修亚就站在自己头顶，所以怎么扭头都没办法看到。

    “好了，我就在你头上……你说。”轻轻的摸了摸对方的角，乔修亚示意对方稳重点，他凝神听了听黑的龙吟，然后明白了对方的话语。

    黑龙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

    “同类？”即便是乔修亚也疑惑的摸了摸下巴，钢之力凝聚成的手甲与钢铁头盔接触，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转头环视周围，不解的道：“没有龙族的气息……我杀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会没发现？”

    黑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它刚才只是一时福至心灵，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这感觉就好像是走在路上突然回忆起了家乡的味道一样，如梦似幻，黑龙怎么知道这究竟是真是假？面对战士的疑惑，它最后也觉得这大概是幻觉，所以只是呜呜几声，没有坚持自己的看法。

    此时，战士与龙一行人刚刚离开灰盐山脉，由于他们一直都是在大地之上奔驰，所以就并没有发现。

    这巨大无比的山脉之中，有那么几座山峰的形状极其特殊。就好像是，有什么巨大无比的事物肆无忌惮的从中走过，硬生生的将它们挤开，踏出了一条道路那样。

    而此时，第六深渊，熔海火狱中央，泪谷要塞。

    随着一层又一层的情报交接，一位又一位恶魔领主的加急通讯，这由黑铁与尸骸筑就，仿佛山岳一般高大的巨型要塞中满是匆忙的脚步声，在黑暗酷热的走廊内，一位又一位高阶翼魔传讯官尽可能加快速度，甚至是煽动翅膀，匆忙的将从其他地方收集来的信息送入直通中央大厅的传讯法阵之中。

    法阵内有着黯淡的符文闪烁，每一份文件在放置进其中的同时，便会在另一端复制出完全相同的部分，这是恶魔们从其他世界收集而来的好用法术之一，深渊内的魔力波动死寂而腐朽，一般侦测法阵很容易被扭曲干扰，唯有这种法术可以保证长距离的稳定，甚至是跨越世界传递信息。

    一位匆忙的翼魔传讯官手捧一大堆经过其他低级恶魔侍从整理归类后的信息，步履匆匆的走在通向传讯法阵的路上，在深渊中，各式各样的恶魔实在是太多了，它们中的许多，比如说腐蚀魔和炎魔都是无法使用工具的存在，它们传递信息，只能使用简单的声音传讯，而它们的口音也千奇百怪，为了保证能够收集正确的消息，在泪谷要塞内有许多特意培养出来的低等酸液恶魔和火岩恶魔，用来辨识它们这些高等同类的话语。

    不经意间，翼魔扫了一眼手中文件上的内容，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恶魔的规矩没有那么严谨，所以它便看见了上面几行用扭曲不堪的深渊语写着的小字。

    它立刻打了个哆嗦，然后用飞一般的速度冲向了传讯法阵，

    ——有君王级恶魔入侵，黑海大平原，黑曜石沙地，灰盐山脉三处的领主接近全灭。

    另一个世界。

    天空中，无数长长的火线划过苍穹，它们破开云海，最终与大地相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坚岩携带着无数狰狞的入侵者坠落至地面，为这个陌生的世界带来无尽的痛苦与灾难。

    在已经变得血红的天穹之下，战争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展开，无数身上长着鳞片，看似蜥蜴人，却没有尾巴，而且比蜥蜴人更加强壮的生物高举着手中的长枪利刃，怒吼着与似乎无穷无尽的黑色恶魔战斗，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伴随着一枚枚高热陨石自天空之上的传送门降下，森林燃起大火，湖泊与大海沸腾。

    城市被摧毁，文明在崩溃，野兽哀嚎逃避，崇山也为之动摇。

    而就在匆忙的翼魔传讯官将手中的文件放入通讯法阵的同时，一处燃烧着火焰与黑烟的战场上，一头并不高大，反而显得有些矮小的恶魔突然抬起了头。

    “眼魔长老卡森迪重伤，骨魔领主克罗地重伤……”

    它低着头，用粗重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十二座要塞被摧毁，沿途所有恶魔全数毙命，没有任何灵魂逃逸。”

    “我的领地……被摧毁了大半……”

    越说道后面，它的声音就越低，怒气就越重，直至最后，这头恶魔突然抬起头，用粗重的声音冷笑一声，然后残忍的捏碎了手中一头鳞人的头颅，淡蓝色的鲜血溅射在它的身上：“掠夺战争？居然有人打上了我们第六深渊的主意？想要我们三面开战？”

    这头恶魔的体型大约只有两米出头，它通体覆盖着流畅的灰黑色甲壳，头颅之上除却两只长角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器官，只有密密麻麻，不停转动的深黄色眼瞳，它没有嘴巴，声音自身体内部传来，而就在这恶魔的胸口中央，有着一块菱形的深红色宝石闪烁着邪祟的光芒。

    似乎是被这消息惹怒了，这头恶魔的身躯缓缓的浮上半空，这片战场位于一座巨大的鳞人城市前方，看见有一头恶魔飞起，顿时无数鳞人术士的法术和如雨一般的箭矢便以急速飞驰而来，但这头造型古怪的恶魔却没有半点慌张，数以百千计的眼瞳冷漠的注视着前方，然后，它举起了自己右手，利刃一般的长指伸出。

    刺眼的光芒伴随着凄厉的震鸣亮起，一道深红色的光线呼啸着划过大气，然后瞬间就击中了远方的鳞人施法者团队，登时，伴随着剧烈的爆炸，一个碗形能量罩急速升起，扩散，吞没了周围所有的事物，片刻之后，能量罩碎裂成漫天光点，而其中无论是鳞人或恶魔，钢铁或泥土，全数被凝聚至极点的能量彻底烧灼成虚无。

    见到战果后没有停手，这恶魔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半空之中，它浑身上下的甲壳开始蠕动，然后变形为一根根仿佛骨管一般的凸起，刹那，数百，数千，甚至上万发与之前那红色光线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凝聚的能量集束从中喷射而出，在半空中带出一道道繁杂的残影，轰击向前方的阵地和远方的城市。

    “快逃！”

    “挡不住的！”

    “陛下发怒了！”

    顿时，战场之上，无论是恶魔还是鳞人都发出了如出一辙的惊恐哀嚎和绝望的惨叫，而接二连三的刺眼光斑和能量罩也在一瞬之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和城市，在剧烈的爆炸声中，鳞人使用岩石筑造的坚固城市就在短短的数秒间被恐怖的冲击以及高温摧毁，一部分岩石和金属甚至在瞬间就彻底气化，被烧干的人工河与湖泊化作狂暴的水蒸气升腾，而坚固的神殿就算是有着魔法的保护也无法坚持太久，被上百道光线击中之后，它便在数万度的高温侵蚀下缓缓融化，随后便能看见一条金色的岩浆河流在城市的街道上流动，吞噬所有的幸存者。

    不久之后，城市消失了，只剩下一片位于熔岩湖泊中的废墟。

    高热的熏风化作狂暴的激波，穿过狼藉的战场，火焰的龙卷在大地之上舞动，浑身上下的骨管缓缓收回，这只并不高大的恶魔降落回大地，它闭上眼睛，不在关注自己身前已经彻底被烟尘，火焰，暴风，惊恐无比的恶魔以及被熔岩地狱笼罩的世界，恶魔精神勾连至极远方，位于另一个深渊中的战场。

    “歌利亚。”

    它在精神通讯中如此说道：“你的深渊，我的领地被入侵了，疑似大君级实力，所以我要暂时中止这边的入侵，回去看看情况。”

    而许久之后，从深渊的另外一头的战场上，传来了魔王低沉的回应。

    “去吧。”

    “给那些胆敢挑衅我们的存在最沉重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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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万军之敌 一

    在多元宇宙的无尽世界之中，有这样一则神话流传。

    传说在比荒古更加久远的过去，天与地没有分别，世间不存在生，也不存在死，不存在光，也不存在暗，冷与热交织，秩序与混乱相融，哪怕是存在与虚无之间，都无法分清界限。

    然，有火自无中生，光照虚空，区分万物与概念，至此生与死，光与暗头一次被分离，世上有了第一个生命，沐浴璀璨的火光，也自然有了第一位死者，沉入黑暗的河水。

    倘若说悬挂在高天之上的烈阳是生命的源头，那么贯穿了无底深渊的冥河便是死的代表，这条漆黑而没有波澜的河流寓意着消逝与别离，是生与死的界限，饮用它的河水，便是放弃拥有色彩的世界，选择陷入永寂的沉眠。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倘若是普通人接触冥河，那当然会在瞬间死去，但假如是职业者，便能稍微抵抗一下那最为极致的负能量河水。实际上，无论是亡灵还是恶魔，都能在短时间内承受冥河的力量，并利用这条贯穿了所有深渊的河流前往其他深渊，也正是因为冥河的存在，深渊才是一个整体，而不是无数松散的世界残骸。

    凡世的河流有着源头，而在神话中，冥河同样有着起源与尽头，传说它的起源是这世间第一个自然死去的世界，而它的尽头则孕育着名为‘死’的神祗，当祂诞生之时，便是多元宇宙消亡之时，无数人或者恶魔都曾被这神话所吸引，企图顺着冥河的流向寻找它的起源，它们探索过无数层面，并为每个世界打上编号，深渊的层数正是依此而来，但千万年以来，从未有人成功过。

    第六深渊，熔海火狱，无尽冥河。

    第六层深渊的冥河位于它的中央地带，一片辽阔无比的黑色火山岩平原。在恶魔领主们的地图上，它仿佛一条直线，自上而下将黑色的大平原从中剖为两份，如此规律的形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观，但如今却并非是它最耀眼之时——当远征它界的深渊之主携带万千大军归来，以无尽灵魂为燃料将平原化作沸腾熔海之时，才是这条位居无穷熔岩中央却不改分毫的冥河最为壮丽的时候。

    而此时，冥河的右端，有一支大军正在集结。

    利刃反射黯淡的血光，将第六深渊的黑暗划破，在河川平原上的平坦沙地上，散乱而沉重的脚步带起充满硫磺与血腥味的风，令尘土飞扬。冥河静静奔流，而数以万计的恶魔与魔物军队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些恶魔与它们在边缘地带的散漫同类不同，即便是作为炮灰的小恶魔身上都有着同类甲壳废物利用制造而成的皮甲，而在狂暴魔身上，黑铁铸就的坚固铠甲吸收了所有的光芒，它们在翼魔军官的指令下组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军团，集结在一支黑色的旗帜之下。

    恶魔没有忠诚，恶魔没有组织，恶魔只知道杀戮与破坏，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合作的生物，也是绝不可能组成军队的物种，这种以互相吞噬作为成长手段的生命从源头上就会进行自灭，曾经有学者提出，以恶魔这种互相杀戮毁灭的速度，只需要六百年整个深渊的生命就会彻底灭绝，成为一个世界只有一两只的超珍惜物种，混乱化身的它们就算是被圣光净化成灰烬，也绝不可能聚集在同一支旗帜下。

    这位学者说的没错，恶魔的确就是这样的生物，但他的学说少了一个前提。

    那就是没有一位恶魔大君或者深渊领主领导它们。

    黑色的旗帜在腥风中猎猎作响，【金色千眼】之旗屹立在恶魔大军的最前方，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那便是代表第六深渊熔海火狱，四大恶魔大君之一，【千眼的海尔姆】的权威。

    小恶魔工兵队，狂暴魔重铠甲兵，眼魔方阵，一支支只有在恶魔大君的力量下才能训练而出的恐怖军队正在集结，冥河右侧的漫漫平原之上已经被黑色所覆盖，伴随着一只只恶魔的沉重的呼吸，原本就沉闷腐朽的空气更是仿佛要被抽干一般，低气压卷动周围的空气，将凝重的气息蔓延至远方

    从距离冥河最近的恶魔城塞【黑血城】的要塞顶端向下俯视，能够看见数万恶魔的军团仿佛黑色的海洋一般涌动，同时还有不少‘河流’正在从远方前来汇入其中，将其继续壮大。代理指挥，大恶魔，虫魔首领格瓦岗达俯视着这一切，它不禁有些恍惚。

    多久了。

    已经有多长时间，第六深渊的恶魔们如此严肃的集结在一起，不是为了入侵，而是为了防御？

    三百年，四百年还是五百年？自从第六深渊诞生了一名深渊领主以及四位恶魔君王以来，熔海火狱就再也没有遭遇过任何挑衅，即便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异界君王来到这个界域也都小心翼翼，唯恐引得它们注意，要知道，主宰者与四位君王的关系和其他深渊中的各个君王不同，它们虽然不睦，但绝不互相内耗，相比起自相残杀，它们更加愿意侵略其他世界。

    当它们联手时，任何世界都将颤抖，凡物将因恐惧而忘记呼吸，草木也将因畏惧而枯萎。

    但现在，第六深渊处于史上最虚弱的时刻。

    主宰与四位君王都已离开了熔海火狱，它们或是前往一个新的秩序世界，掠夺灵魂与生命，或是前往另一个深渊界域，和其他无穷无尽的恶魔进行惨烈无比的血战。这并非是什么少见的情况，毕竟对于深渊中的恶魔而言，只要能够应付周围深渊的偷袭，就不用担心后勤被人攻击，还有诸多恶魔领主留守，大后方并不算空虚。

    更何况，没有任何来自秩序世界的人会莫名其妙的来到深渊大肆杀戮——杀死恶魔对他们来说没有半点好处，但却会引动诸位君王暴怒的追杀，除了疯子之外，不可能有人会这么做，而疯子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君王的。

    所以，这次毁灭了黑海大平原以及灰盐山脉周边所有恶魔领主的存在，毫无疑问是一位来自其他深渊的君王，这是来自其他深渊的试探，无论从行事手法还是幸存领主的描述都是如此。虫魔统领格瓦岗达如此想到。

    而现在，他就要来了。

    冥河的右岸，恶魔大军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声，原本整齐划一的队伍顿时齐齐的震动了一瞬，而格瓦岗达也同样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中回荡，焦躁带来的热意在它长长的脊梁骨上来回运转，虫魔首领知晓，那是‘那一位’来了。

    ‘那一位’便是那位未知恶魔大君的代称，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一位的名号，虽然说私底下有恶魔称呼对方为【灭绝者】，因为他所过之地没有任何魔物幸存，即便是依靠通讯法阵遥遥监视，也会被对方强大的力量烧灼双眼导致重伤，但这个名号并没有传扬开来，这是格瓦岗达的意思，它不希望在战斗开始之前，自己的属下就将敌人吹捧成魔王一级的存在。

    带有无数倒裂骨刺口器张开，吸入了大量的空气，虫魔首领让自己焦躁的心冷静，它转动着自己的四对复眼凝视着前方的冥河平原，恶魔能看见之前因为大军行动导致的风正在平息，可在不远方，另一股飓风正携裹着长长的烟柱沙尘，正朝着此方飞驰而来。

    一头炎魔，一头黑龙……和一位恶魔大君。

    它们来了！

    “嘶呐——————”

    ——准备！

    属于昆虫的尖锐鸣叫响彻平原，与此同时，虫魔首领强大的精神力笼罩了整个战场，它开始逐一为各个军团发布不同的指令，而每一个指令的最终目的都非常明确——

    为了正在急速从异世界赶回的海尔姆大君，它们将运用战术，运用人数，运用自己的血肉和生命，尽可能的杀死，或者至少是拖住眼前的敌人！

    决不能让他越过这道防线，决不能让他摧毁【黑血城】要塞！决不能让他威胁到熔海火狱中央的主宰居所，【泪谷要塞】！如此想到，站在要塞顶端的虫魔格瓦岗达发出了第二条指令。

    “呐滋————”

    ——开始！

    虫魔一声令下，黑色的千眼旗帜顿时散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威压，那正是海尔姆大君留在旗帜之上的气息，而听从这气息的指令，登时这支精锐无比，一支小队就足以屠龙的恐怖军队便开始行动，一只只小恶魔前锋用尖锐的声音嘶吼着举起手中的刀枪，它们虽然恐惧另一方传来的威压，但更加恐惧自己身后旗帜上的气息，它们来到了冥河彼端黑龙必须经过的位置，然后便做好了应对冲击的准备。

    而在它们的身后，身材高大不亚于半血巨人的狂暴魔大军穿戴沉重而坚固的铠甲，成为了第二道血肉防线，黑色的铠甲连成一片，从天空向下俯瞰，就仿佛是一堵钢铁长城。

    成千上万的眼魔以及另一群狂暴魔正在这两堵墙壁的后方，准备着法术和拉弓，有着非人巨力的狂暴魔所拉开的弓有着超乎人类想象的破坏力，使用深渊黑铁铸造的箭头能够贯穿数米后的岩石城墙，倘若正面击中，即便是黄金极意，高阶大恶魔都会因此受创。

    它们是一位恶魔大军手下最精锐的部队，它们曾经毁灭过数以十计的世界，并在一场场血战中幸存，一位恶魔大君而已，它们又不是没有对付过，就算是打不过，好歹也能拦住对方。

    所有如今，它们全都蓄势待发，就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但就在此时，远方，在所有恶魔都还在准备应对冲击的时刻，巨大无比的黑龙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它挺起了胸膛，胸前金色的核心结晶闪耀着即便是恶魔也无法直视的灼眼光芒。

    吱——————

    下一刻，尖锐的嗡鸣响起，而一道飞星般的光线划破大气，击碎重重寂静！

    轰！！！

    巨大的闪光正面轰中了冥河彼岸的小恶魔阵列，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高温溶解泥土的嘶嘶声，数十头小恶魔零散的尸体顿时就被冲击波抛弃，漫天血肉在跌落之前就被高热气化，化作血蒸汽朝着外围迅速扩散。

    ——是龙息！

    见状，指挥军队的格瓦岗达立刻知晓，远方的那头黑龙大概是某种深渊畸变种，明明是操控负能量的黑龙，却能够发出如此灼热的远程龙息，当这并不碍事，在它的指挥下，一头头小恶魔惨死跌落的血液被后方眼魔举行的仪式所吸收，而待到下一次龙息喷射而来之时，一堵突然出现的血色法术巨盾便将其彻底挡下，这一幕顿时引来了诸位前锋恶魔的欢呼。

    攻击受挫，黑龙与那头炎魔没有放弃，它们仍然在不停的发动自己的攻击，格瓦岗达能够看见，那头能量纯净的有些不大像是深渊生物的炎魔浑身上下开始溢散出无数金红色的火球，这些足有人头大小的炽白色火球缓缓上升，然后用箭矢一般的急速，拐着弯一般以不同的角度朝着恶魔大军扫去。与此同时，也能看见黑龙胸口的核心正在急速发光，变亮，倘若说之前的亮度只是普通的太阳，觉得刺眼，那么的亮度现在便几乎等同于超新星，彻彻底底地的无法直视，就算是闭上眼睛也会有光芒透过眼皮眼睑，让眼球感觉到一阵阵干涩刺痛。

    而刹那之后，一道纯净无比，不蕴含任何杂质的火焰流光，就这样混杂着炎魔漫天的火球，仿佛雨点一般朝着恶魔大军的所在砸落！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雷鸣在半空中响起，灰白色的冲击波形成了无数圆环，虫魔紧张无比的注视着眼前敌人们的一举一动，它的四只复眼赋予了它极其强大的感知力，也令它的动态视力超乎人类想象，格瓦岗达急促的使用精神沟通恶魔大军中的每一只恶魔，顿时，恶魔大军的阵地中顿时就浮现出了一面面血红色能量巨盾，在虫魔统领的控制下，这巨盾轻而易举的挡住了黑龙与炎魔的所有进攻，其代价不过是区区几百只小恶魔的性命。

    远方，见到攻击接连失手，无论是黑龙还是炎魔似乎都失去了继续进攻的欲望，两者干脆放弃了攻击，而是一心朝着冥河的边缘跑去，而因为之前的攻击骚扰，并没有恶魔能够阻止它们的接近。

    然后，黑龙与炎魔便停在了冥河河畔。

    熔海火狱的冥河并不宽阔，与之相反，和真正的大河相比，它实际上非常狭窄，至多只有近千米宽而已，但就是这近千米的距离，是不可随意逾越的，无论是黑龙还是炎魔都知道，在没有打乱对方阵型的情况下，自己是没有办法在数万恶魔大军的远程攻击下强行越过冥河，倘若非要强度，那么已经会遭遇恶魔最为严酷的打击。

    ——看来在这里集结大军是正确的。虫魔首领见到这一幕，顿时心中略微安定，冥河的力量超越所有人想象，即便是君王也无法从其上方飞过，只能老老实实的渡河，而就算是君王，想要在一整个恶魔军团的满火力攻击下安全穿过河面，也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想到，虫魔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一切都在它的掌握之中，这是天衣无缝的，海尔姆陛下马上就会归来，中间的这点时间足够它拖下去了。

    格瓦岗达从未想过大君会败，它是如此坚信，以至于等到身旁另外一名翼魔军官提醒时，虫魔才发现河岸对边情况有变。

    它看见了。

    那位君王，从黑龙的头顶走了下来，这位穿戴者龙首铠甲的恐怖君王来到了冥河之前，弯下腰掬起一些冥河河水。然后，他便直接对着身侧的炎魔伸手，在对方的惨叫声中，将其强行化作了一把燃烧着纯净火焰的大剑。

    乔修亚抬起了头，看向眼前河岸彼端，密密麻麻的恶魔大军，还有它们身后的城市。

    他掂量掂量了一下手中剑的分量。

    ——足够了。战士如此想到，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找本站搜索"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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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万军之敌 二

    人类一直都是被束缚着的。

    年幼时，因无知和弱小，所以被父母保护着，一言一行都会受到家人管束——比如不能靠近深水，不要触碰明火，别接近陌生人，这是最基础，为安全设定的规矩。

    年少时，将步入学堂，老师与其他人将会在交流间教导为人处世的法则，知晓他人是与自己一般无二的个体，而因人而异的道德标准也将会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点的刻印于心中，成为日后行走于社会时的基石。

    成人之后，因已经明晓道理，身体不在如婴儿时脆弱，也因力量已经足以违反规矩，伤害到他人，所以更多的束缚一同出现——更加严格的法律，更加复杂的社会环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金钱的多寡，婚姻与否和亲情子嗣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缠在身上的线，挂在身上的铁，将一切不安定的因素稳定下来。

    听上去非常沉重，甚至让人喘不过气，安全，道德，法律，为人处世，人际关系——规矩和准则是如此繁多，让人感不到半点自由。

    有许多人艳羡自由自在的飞鸟，也有许多人羡慕无忧无虑的游鱼，但实际上，飞鸟也要日夜寻食求生，游鱼也需时刻警惕天敌，所以又有一部分人将目光放在深渊上，最初的深渊接触者们认为，这种没有政·府，没有法律，只凭力量为基准的世界是自由完美的体现，混乱的恶魔是最为自由的生物。

    战士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因为自由从来不是肆无忌惮。

    乔修亚站在冥河的左侧，注视着眼前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河畔平原的恶魔大军，双方在河岸的两边紧张的对峙，却又因为一种脆弱的平衡而沉默，无数双或是猩红，或是暗黄色的凶恶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却没办法让乔修亚的表情有半点变动。身躯逐渐发热，黑色的铠甲上开始有一丝丝裂缝般的金红光芒亮起，战士只是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炎魔大剑，然后吐出一口令周围大气都为之扭曲的热浪。

    乔修亚很讨厌恶魔，他厌恶这些肆无忌惮，视生命为无物的魔物，他厌恶这些从不约束自己的欲望，一心毁灭和杀戮的怪物，人类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懂得自我约束，恶魔在战士眼中，从来都不是智慧生物，而是最为凶恶残忍的野兽，一头肆无忌惮的野兽能代表自由吗？简直可笑。

    自由的基础，便是不影响到他人的自由，它从一开始便是带着镣铐起舞，是随心所欲不逾矩，它绝不会建立在弱者的痛苦上，也绝不会出现在混乱的心智中。

    真正的自由，是这样的。

    乔修亚，向前迈出一步，踩踏在了奔腾的冥河之中，黑色的‘河水’泛起波澜，无数规律的几何波纹朝着远方无尽的扩散，它承载住了战士的重量，也打破了脆弱的平衡。

    看见这一幕的同时，黑血要塞顶端，紧张万分格瓦岗达在一瞬间下达了最为简单，也最为直接的指令——

    “进攻！”

    虫魔的嘶鸣还在大气中震荡传播，可它的精神通讯却已经传递到了大军的每一个角落，于是更加简单的回复便从千千万万的恶魔口中发出：

    “吼！”

    冥河的右侧，数以万计的停在原地的狂暴魔军队在听见脑中的指令后立刻反应过来，它们举起刀刃，伸出利爪，点燃身上的火焰，然后便毫不迟疑的踏步向前，凶悍的朝着眼前那位陌生的恶魔大君扑去！

    而不等这些近战部队部署拦截，大后方，由数千眼魔，狂暴魔弓手和其他零散恶魔施法者组成的部队已经正式出手，伴随着雷霆闪动，腐朽的魔力元素震荡大气，千千百百早已积蓄准备完毕的堕落法术便化作一道道流光，划过大气，如雨一般朝着乔修亚砸落，而紧随在其后的，便是遮蔽了半个天空，密密麻麻的黑铁箭矢！

    然而乔修亚却毫无格挡招架的意思，面对一道道墨绿色的腐蚀光线，燃烧着的火龙与刺目的雷击，他只是‘认真’的吸了一口气。

    刹那间，气浪汹涌，暴风逆流，伴随着突兀出现的龙卷飓风，冥河浪潮涌动，半空中的魔力元素开始变得极度絮乱，绝大部分脆弱的法术还来不及轰击在自己目标的身上，就因为十几级狂风卷动导致的结构崩坏而自灭，而位于河畔彼端的恶魔大军也被突然飞扬起的尘土影响，在天昏地暗间变得混乱不堪。

    还没等这些恶魔从飞沙走石间平静下来，它们就感觉到一阵窒息感和严寒正在急速蔓延，方圆数千米内的大气突然变得稀薄，热量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不少身上燃烧着烈焰的恶魔震惊的注视着自己甲壳上的火焰熄灭，然后凝结冰霜，这是它们从未经历过的情况。

    但很快，它们就没有精力去在意这种小事了。

    因为乔修亚停止了吸气。

    在短短的一瞬就抽干了方圆数千米内的绝大部分空气和能量，令酷热的焦炎地狱变得仿佛北地一般寒冷，战士的胸膛没有任何鼓起，他的躯体中仿佛有着一个无底深渊，单凭吸气即可吞噬万事万物，而现在，他开始吐气了。

    呼！

    与带来严寒的吸气不同，滚烫灼热的飓风从乔修亚的口中呼啸而出，恐怖的热量在接触到外界的第一时间便开始燃烧爆炸，令大气电离产生电浆，这道混杂着火焰与雷霆光芒的风暴以一条直线朝着河畔的恶魔大军席卷而去，沿途如雨落下的黑铁箭矢才刚刚飞到一半，就被数千度的爆裂狂风熔融成一团金色的铁水，然后被暴风席卷，无情的扑向它们原本的主人。

    轰！在接触的一瞬间，军队最前排的小恶魔便集体灰飞烟灭，它们甚至没办法撑过一秒，就被这比熔岩还要灼热的飓风吹散，而之后的狂暴魔们支撑的更久一点，不是因为它们的实力强大，而是因为经过了漫长的距离衰减，热风已经不再有那么恐怖的温度，但当前排的狂暴魔也化作火炬惨叫着燃烧殆尽时，后排已经能暂时忍受这高温的恶魔们也突然挨个飞起，这是箭矢融化后的铁水撞击导致的。

    首先是胸前的铠甲受力变形，然后外层的甲壳连带骨骼一起被金色的铁水砸破贯穿，恐怖的冲击带着恶魔高大的身躯飞起，也在同一时间将其身体内部的所有内脏和血肉都震成一团浆糊。

    数十头精锐狂暴魔重甲步兵被轰起之后，再次落下的便是不成样的尸体。

    一瞬间，随着乔修亚一次认真的呼吸，从属于海尔姆大君的恶魔军队就折损了三分之一的小恶魔前锋以及十分之一的中坚步兵，这种沉重的打击在迈克罗夫大陆足以造成一次溃败，对于天性凶残的恶魔们而言也绝不轻松，之前怒吼着前进的大军顿时沉默了下来，它们停下脚步，震撼的互相对视，就是不敢向前。

    “继续进攻！”

    要塞之上，虫魔首领没有被这一幕震撼，它是极意境界的大恶魔，它当然知道一位君王的实力——单单是这些恶魔的话，绝不可能击败或者是击杀对方，就算是迫使对方退避也极其艰难，但从一开始，格瓦岗达就没有将希望放在这些部队上，它们只是拖延时间的工具，放在那里让对方杀的靶子，真正的杀招另有准备。

    伴随着这一声令下，紧张不安的恶魔大军再次开始前进——等到距离合适，它们便使用身上携带的投石，投枪分批次的对着乔修亚进行压制，而伴随着隆隆的机械运转声，一台台足有近十米大的巨型攻城重弩被组装完成，在数秒后，几根仿佛铁柱一般的巨型破城钢箭便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音，朝着战士轰击而去。

    可一切的攻势对于乔修亚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他甚至没有出手抵挡，而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踩踏在冥河之上，一步步的跨过这寓意着死亡的河流，投石与投枪在靠近他身体之前，就被战士周身沉重的立场压下，坠入河水之中，魔法击打在黑色铠甲之上，只能泛起几个无奈的火花与电弧，即便是号称能够溶解一切物质的大腐蚀束也对它无可奈何，甚至自身反过来被对方吸收，没入了黑色的钢铁之中。

    感知到了什么，战士抬起头，看向黑血要塞，此时三根足以将一座城市的城墙给彻底轰穿的巨型破城钢箭正朝着他的身躯飞驰而来，乔修亚简单的抬起手，如同拍苍蝇一般拍掉一支，然后又用炎魔大剑劈开一支，但最后一支钢箭还是牢牢的轰在了他的身上，登时剧烈的炸鸣响起，冥河河水也猛地爆起一阵波浪。

    足有近十米长，仿佛支撑神殿的梁柱一般的钢箭是对城专用，倘若是生物被击中，即便是巨大无比的猛犸巨兽都会被贯穿，死于非命，普通人类的话更是死无葬身之地，残骸都难以找到，众多恶魔在此时都不禁停下了手中的攻击，看着这一幕，它们觉得即便是传奇强者挨上这一击也绝不好受。

    可结果却让它们失望了。

    巨大的钢箭缓缓掉落，露出后面完好无损，甚至没有后退一步的乔修亚，巨大无比的箭矢和常人大小的战士对比是如此的明显，可结果却如此的矛盾，能够看见钢箭的最前端有一个铠甲形的凹陷，箭杆处也出现明显的扭曲变形，这已经彻底损坏的攻城箭矢从乔修亚身上跌落，没入冥河之中，没有半点水花。

    但就在此时，黑血要塞之上，一系列的准备已经完毕，浑身上下闪烁着雷霆电弧的格瓦岗达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于是伴随着机关位移的钢铁摩擦声，整个由岩石筑造的要塞顶端开始迅速的展开变形，伴随着一根根魔力晶柱露出，两根并行的金属轨道也从塔楼之下升起，然后迅速的延伸，它在魔力的引导下直接锁定了位于冥河中央，正抬头注视着此处的乔修亚。

    虫魔站在塔楼的中央，这巨大战争机械的中心，它与数百位眼魔一齐为身下的武器供应着魔力，第六深渊曾经入侵过无数世界，而这恐怖的武器便是在某个抵抗极为激烈的世界中得到的，它的威力是如此的强大，足以一击就将一座山峰轰击成漫天灰尘，正面对抗，即便是君王也很难抵挡。

    不知名的武器开始运转，浅蓝色的晶柱一格格充能，嗡鸣声震动，两根轨道间开始闪动粗大而危险的魔力雷霆，它形成了十几个几乎同样大小的雷霆圆环，恐怖的电磁力在其中汇聚旋转，能够看见空气中已经开始出现一道道一瞬即逝的红色光线，那是圆环中的金属颗粒被加速至极致自燃形成的，而就在这时，虫魔最后的指令也被下达。

    “投弹——发射！”

    伴随着时空波动，十几个雷霆圆环的最末端出现了一颗硕大的钢铁圆球，它一出现，就立刻被恐怖的电磁力所吸引，开始自然而然的层层加速，在人类所无法感知的时间碎片之中，它便已经通过了十几层加速轨道，然后化作一团太阳般明亮，正在不断自燃蒸发的橙色金属液体，就这样朝着乔修亚所在之处爆掠而去！

    来不及反应那照亮了天与地的炽白闪光，也来不感叹将大片大片土地和恶魔一起吹飞的暴风，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许多被武器发射的余波波及而死去的恶魔还来不及知晓自己已经死去，彻底液化气化的弹丸就已经跨越近十里的距离，来到了战士的头顶！

    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跟在战士身后的黑龙睁大了双眼，黑预感到了危险，想要提示自己的主人，而炎魔也似乎想要发出哀嚎，因为它感应到了自己无法摆脱的生死危机，此时，身前的恶魔大军仍在震惊，脚下的冥河河水仍在流淌，空气中传来臭氧的味道，那是氧气被解离的产物。

    在这因超高速思维导致的类时间静止环境中，战士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面对危险无比的电磁炮弹，乔修亚心中没有任何紧张或者激动，只能听见黑色的铠甲中传来仿佛液压震动的杂音，面对敌人灌注了一切希望的一击，他只是认真的握紧了手中的炎魔大剑，认真的对准来袭的超音速液态金属，最后认真的压上自己的体重，一剑辟出。

    所谓的自由，就是如此。在深渊之中，战士无需顾忌伤害到周围的平民，无需担忧对环境的破坏，无人能阻挡他，也无人能妨碍他，一切的束缚都烟消云散，自由的感觉充斥全身——所以，这一剑挥出，战士没有进行任何思考，因为他不需要考虑战斗的后果，只需要专注于毁灭敌人。

    而后，时间开始流动。

    乔修亚的手中，炎魔在挥剑的那一瞬间就彻底休克失去了意识，仿佛太阳一般的灼热飞速扩散，令大气中的氧气，硫磺与瓦斯在刹那燃尽，高温混杂着混乱的空气流动形成了撕裂一切的真空缝隙，而一道凝聚无比，仿佛实质的金色剑光就这样正面迎上了同样凝聚的电磁炮弹，尔后，轰鸣炸响！

    轰隆隆隆隆隆！！！！！

    远方黑血要塞，刚刚消耗了大半力量为身下战争机械功能的虫魔忽然浑身一颤，和炮弹加速后扩散的高温不同，冰冷的恐惧感好似一股掺杂着冰块的冰水，直接灌入格瓦岗达心中，让恶魔的五脏六腑仿佛都开始痉挛冻结，它的复眼看见了远方那突然暴起的剑光，也同样看见了被一分为二的金属炮弹，还看到了被这一剑劈开的冥河，被彻底掀飞的大地以及已经七零八落的恶魔大军。

    当然，它也看到了自己被这无尽延伸的剑光一分为二的结局。

    ——啊啊，结束了。

    虫魔如此想到，漫长一生的一切开始在眼前走马灯一般闪现，从最初始的深渊蠕虫开始，它蜕变成了最弱小的蠕虫恶魔，通过不断的躲藏隐忍结茧升华，它最终成功进阶为放牧虫魔，成了一位大恶魔手下最为得力的助手，摆脱低层恶魔互相吞噬的混乱环境，而数百年后，那位大恶魔成就君王，而它也进阶为昔日它所仰望的大恶魔。

    恶魔从不悔恨，它们的思维器官中极少有这种情绪，而格瓦岗达也同样如此，此时，它只是在感慨。多么强大而凝聚的力量啊，和一般的君王不同，这剑光中没有仇恨，没有混乱，没有贪婪没有愉悦也没有愤怒，这一剑除却毁灭外什么也没有，它纯粹无比，只为了杀戮和破坏而生，也正因为此，所以无坚不摧。

    虫魔闭上了复眼，它安然的等待死亡来临。

    可突然，它脸上的甲壳层层堆积，表情大变，格瓦岗达强自镇定的姿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震惊的抬头转身——而就在它刚刚侧过身体之时，一道金橙色的流光自极远方飞驰而来，贯穿大气，它掠过了它的身躯，来到了黑血要塞的之前。

    一道金红色的灼热射线从这道流光中暴起，撕碎了大气与已经扩散至要塞之前的剑光，这射线的边缘闪耀着淡蓝色的电离雷霆，将要塞至冥河河畔间的平原一分为二，留下了一条恐怖的熔岩切痕。

    “格瓦岗达，你做的很不错，但等死实在是太过懦弱，我会在战后惩罚你。”

    浑浊而低沉的声音自流光中传出，此时，光芒逐渐消散，能够看见那声音的真身。

    那是一头并不高大的恶魔，它有着千百双正在不停蠕动的邪恶眼瞳，浑身上下被流畅的黑色甲壳覆盖，在它的头上，一双狰狞的魔角屹立，上面闪烁着粗大的魔力电弧。千目的恶魔身上流动着高热的气浪，那是一路高速移动所留下的余温，在斥责了自己的属下之后，恶魔转过头，看向站在正缓缓合拢的冥河上方的战士。

    “愚蠢的家伙，你居然敢深入深渊，并与摧毁我的领地。”

    愤怒的恶魔的声音中蕴藏着无尽的暴怒，这让它身躯上的黑色甲壳开始逐渐变色，最后变成了仿佛熔岩一般的橙红色，它森然道：“我活了无尽岁月，精通一切折磨的手段，你会后悔活着的。”

    “愚蠢的恶魔。”

    而自由的战士举起了手中正在缓缓融化变形的炎魔大剑，他看着眼前终于等到了的敌人，同样咧开嘴，森然的回应道：

    “我精通毁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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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巨神（6600）

    恶魔大君海尔姆并没有听见乔修亚说的那句话。

    因在声音未曾传远之时，一把燃烧着的炎魔大剑便已携裹数万度高温，破开不知何时被加热至数百上千度的超高温空气，带着一条真空轨道来到了它的眼前！

    犹如席卷四海的飓风，又如自天降下的陨星，只能看见一道光弧飞逝而过，而空气在瞬间被点燃，氧气也被焚烧殆尽——面对这把溶解成一团金红，以数倍音速飞行的巨剑，即便是一座山峰都要被撞出一个大洞，但海尔姆却不闪不避。

    注视着此剑，恶魔大君冷哼一声，它肩上的甲壳在千分之一秒内裂开一个小缝，赤红色的高温光流喷射而出，击打在炎魔大剑的顶端，同样庞然的力量将其前进方向一歪，顿时便能看见一道流星被一条细小的射线顶向天空彼端，云层破开，苍穹被击出一个大洞。

    但出乎它预料的是，这并不是结束，挡开这一击的海尔姆突然发现，紧随在这巨剑后的，还有一双铁拳！

    乔修亚在抛出手中巨剑之后，脚下猛地一踏，他就这样紧随着自己武器来到了恶魔的身前，面对千眼之魔错愕的视线，战士毫无动摇，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爆鸣，一双被钢之力手甲包裹的铁拳就这样在瞬间幻化成百千拳影，轰向恶魔！

    嘭嘭嘭嘭嘭！

    十拳，百拳，千拳！每一次击拳都炸开气流，产生媲美陨石坠地的剧烈爆炸，瞬间周围数百米的空气就被余波清空。前面拳头的力量还没将恶魔击飞，后面的拳头就已经追上！

    海尔姆来不及发出痛嚎，身躯就这样被轰的浮空而起，却诡异的没有真的被轰飞，而最后，伴随着乔修亚的一声大吼，一击重拳轰击在它腹部，透体而出的力度直接排空大气，在恶魔大君的背后打出一个白色的圆环气浪，剩余的力量还让后方山岳般高耸的墙壁被好似巨大的无形铁拳砸中般，瞬间多出十数个陨石坑大小的凹陷！

    在这样恐怖的击打下，声音失去了传播的介质，可怕的寂静笼罩大地，但下一刻，支离破碎，仿佛汽笛一般尖锐的长鸣再次传来，而恶魔大君的躯体这才被惯性拖拽着化作一道火焰流星，重重砸在墙壁中段，它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原本就遭受重创的墙体整块碎裂，轰然崩塌！

    隆隆！仿佛一座山峰倒塌，黑血要塞坚固的城墙化作无数碎石，将海尔姆掩埋，而就在恶魔大军原本所在的地方，血红色的雾气正在高温中沸腾，那是它的血液，也正是这些血雾传递着声音。

    但已经没有人关注恶魔大君了，黑，虫魔格瓦岗达，所有残留恶魔军队震惊的视线都集中在乔修亚的身上，那个黑色的铠甲仿佛就是世界的中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究竟是谁？！”

    黑血要塞最顶端，虫魔来心中震撼的想着，它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君主被人轻而易举的轰飞，虽然海尔姆大君的确并不以肉搏为名，但身为恶魔也不应该这么简单——还没等它想完，又有状况发生，打断了虫魔的思路。

    此时，短暂的调整之后，乔修亚再次果断出手，他在空中加速，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冲向城墙倒塌形成的废墟，战士没打算留给对方任何休息或者修复伤势的机会，准备一鼓作气，直接让对方下地狱！

    这就是他的战斗风格！全力出手，绝不迟疑，从一开始就爆发力量，将敌人压制至死！

    轰！随着战士的加速，高热的飓风扩散，沿途的空气泛起大片大片的火星，那是灰尘被高温燃烧的景象，电离闪烁之间，乔修亚已经来到了废墟之前，他的生命能视野能够轻而易举的看见如今正在废墟内高速自我治愈的恶魔大君，战士不废话，收拳在腰，然后伸臂捣出！

    就仿佛是烧红的刀子切黄油，在此时浑身上下燃烧着数千近万度火焰的乔修亚面前，一切物质的阻拦都仿佛纸一样脆弱，千分之一秒内，他就突破了废墟的保护，在恶魔大君惊怒的眼神中，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轰！数十颗眼球爆裂成浆，然后被高温化作黑灰，恶魔大君再次憋屈的倒飞而出，这次它破开了城墙，飞进了要塞之中，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崩塌声，它一路撞塌了十几座建筑塔楼，刮擦的痕迹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熔岩沟渠。

    这的确非常凄惨，倘若是一般的生物，这个时候就应该结束战斗了，但归根结底，海尔姆还是恶魔，战士的拳虽重到爆了它几十颗眼睛，却不至于让它伤筋动骨，伴随着一声恼羞成怒的怒吼，海尔姆的背后在瞬间就裂开无数仿佛伤痕一般的细小缝隙，而一道道赤色的能量流从中喷射而出，缓冲这股磅礴拳力，让它堪堪停了下来。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缓冲之时，它的心中愤怒无比，但还是透露出一丝震惊：“居然能在肉搏方面全面压制我这个恶魔？！哪来的人形虚空巨兽吗？！”

    而另一侧，乔修亚没有继续追击，因为就在刚才，他也承受了承受了数次恶魔的反击——三道凝聚到极致的射线在战士的拳头击中恶魔之时，也击中了他的手腕，将右拳整个切了下来，乔修亚脖子上也有一道切割的痕迹，金色的钢水滴落，但他毫不在意的将手腕按了回去，又伸出左手拇指在脖子上擦了一下，而后，伴随着钢铁焊接的声音，手腕重新接上，完好如初，脖处铠甲的切割痕迹也完全消失不见。

    成就传奇，便是成就神圣的第一步。

    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交流，下一个瞬间，战士的身体消失，再次出现，便已在恶魔大君的面前，他的移动完全视从城墙到要塞中心的上千米距离为不存在，甚至一点痕迹都没有，战士束手成刀，干脆利落的一掌劈下，这一掌如大斧劈下，似要裂土开山，还未落，巨大的压力就扑面而来，仿佛山峰倾倒。

    但已经反应过来的恶魔大君同样没有任何迟疑，它也正面迎上，海尔姆展现出了身为大君级的实力，完全跟上了乔修亚的动作，它浑身上下黑色的甲壳已经变得金红，仿佛熔岩一般，面对乔修亚的这一劈，它迎上的手臂处裂开无数缝隙，刹那之间，就有近百道切割光流喷出！

    对于眼魔进阶的海尔姆而言，它的浑身上下都是天生的武器，它可以操控体内的能量从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自由的喷射而出，杀死任何形态任何角度的敌人，它已经发现自己的光线其实可以切掉战士的躯体，所以敢于和对方硬碰硬。

    可是，传奇强者的反应速度是何等之快？和恶魔战斗过千千万万次的乔修亚的对此时战斗情况的预读甚至已经到了预知未来的地步，他一看海尔姆提起手臂，便已知晓对方的打算，所以他干脆右臂一晃，化劈为顶，将恶魔大君的手臂推向另一侧，刹那间，炽热的光流喷射，击打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不知多长的幽深熔岩大洞！

    砰砰砰砰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在短短的一刹那，乔修亚便与海尔姆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两人一个是跨越了千百战场的传奇战士，一个是在深渊厮杀了千百年的恶魔大君，战斗经验都丰富到了匪夷所思的底部，它们在对方姿态变动的一瞬间便能知晓对方下一步的招式，而且两人的躯体都已经摆脱凡俗，可以自由扭曲，无视关节和反作用力的影响，技之极意都不足以形容，而就在他们的脚下，黑血要塞坚固的石质地面一块块的爆裂，崩塌，凹陷，无数巨大的岩石碎片更是被交手的余波击飞，仿佛炮弹一般四处乱飞乱撞！

    轰隆！狂风呼啸，两块巨大的岩石撞击在了黑血要塞塔楼周边的金属轨道上，顿时这闪烁着粗大魔力闪电的超级武器就这样扭曲变形，然后慢慢坍塌，轨道之下的充能晶柱更是全数爆裂，释放出覆盖了小半个要塞的魔力荧光，诡异的是，原本位于塔楼顶端的虫魔格瓦岗达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似乎是逃跑了。

    而要塞的中心，所有的建筑都已经崩塌，伴随着两道完全看不见影子的光流转动，地面和废墟凭空炸裂，一道道射线和强劲的拳力击中大地和天空，让地面颤抖，云层划破，在格挡开海尔姆的一击横斩后，乔修亚忽然气势一变，招式变得狠辣决绝——在这段时间的交手中，他已经看穿的了对方的招式变化和防御漏洞，伴随着仿佛液压运转一般的剧烈嗡鸣声，他右手处突然亮起了仿佛融化钢水一般的赤色红光，战士无视了正切割向自己手臂的几条防御光流，就这样一拳由下往上，轰向海尔姆那满是眼睛的脑袋的下巴！

    一拳轰出，真空扩散！在这一绝杀时刻，乔修亚解开了对自己躯体的束缚，数万吨的重量汇聚在这一拳上，再由浩大的力量加速击出，这一拳，是货真价实的移山倒海之力！

    光流切割，却不同于之前，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红色的拳头撕碎了海尔姆的防御，而恶魔大军在这一瞬间仿佛也被震惊，它手臂一摆，想要格开，但这等恐怖的力量却怎是仓促间能格挡开的？一瞬之间，它的脑袋连带着无数眼睛就被打爆，成为色彩诡异的漫天浆液，而恶魔的躯体也被余力带上天空，破开云层！

    可就在恶魔大君的躯体破开云层之后，却有声音从天上传来！

    “哈哈哈哈，愚蠢的家伙！你落入了我的陷阱！”

    借着乔修亚这一拳逃开的海尔姆在天空之上狂笑，它的脑袋随着血肉蠕动开始急速再生——谁说眼魔的要害就是眼睛了？而且战斗了这么长时间，即便是傻子也知道单论近身格斗绝大部分存在都不会是这个铠甲恶魔的对手，它和战士交手，其实是等待自己属下，虫魔格瓦岗达启动黑血要塞中应对强敌时最后的准备！

    黑血要塞是它的领地，也是海尔姆的核心领土，千眼之魔唯一靠近冥河的领地，其中转载有来自异界的强大超级武器【磁场转动炮】，也有着供应这一整个要塞运转的能量炉心！刚才，它用自己千百双眼睛之一注意到了虫魔已经悄然离开了要塞周边，这意味着最后的手段已经准备完毕！

    此时，要塞的最中心，伴随着刺啦啦啦的刺耳能量涌动声，乔修亚皱起眉头，环视周围，一道道粗大无比的血色闪电已经形成了一个牢笼，将他约束在其中，战士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一股强大浩瀚，突然爆发而出的电磁力束缚，囚禁在了原地。知道这是能量炉心超载爆发的手段，乔修亚抬头看向天空，却发现海尔姆的周身开始浮现一道道邪恶亵渎的符文法阵，而一团血色的光芒被它拥抱在怀中，他从中感觉到了一股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其中孕育！

    诡异而微小的颤动传来，那是物质被撕裂的变形声，海尔姆是眼魔进阶而成的恶魔大君，它的天赋就是各类射线类魔法，数百上千年的钻研令它将魔法与自己融为一体，配合恶魔的天赋肉体，可谓是施法近战无所不能，即便如今是肉搏方面略逊与战士，但它还是有着足以称道强大的实力！

    在恶魔大君的操纵下，法阵调整位置，它缓缓旋转，更加恐怖的压力降临——乔修亚感觉一股无形的枷锁锁定了自己的身躯，仿佛仿佛被某种可怕的野兽凝视，又仿佛被最为危险的武器瞄准！

    而下一刻，真正的攻击降临！

    吱嘎————

    伴随着血色光芒的汇聚，空气中的氧气被高温点燃，成为了燃烧着的火焰和电浆，物质开始从最基础的构造崩坏，让刺目的闪光在天空之上旋转，海尔姆在高温真空中无声的怒吼着，它浑身上下出现了一道道如同伤痕般的赤红色缝隙，金色的光从它体内喷涌而出，然后随同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其周身转动，刹那之后，烈风汇聚，撕裂物质构造的裂变射线喷射而出！

    轰！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在这一瞬间，乔修亚什么也感觉不到，巨大的能量在他的面前爆发，他最后看到的。是铺天盖地，从天而降的太阳风暴。

    似乎是顷刻，又似乎是永恒，伴随着刺目的闪光亮起，一道碗状的能量罩缓缓扩散，随后形成了一个光斑，数秒后，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起，整个黑血要塞仿佛被人从地面上抹平，彻底消失不见。

    结束了。恶魔如此想到。费劲千辛万苦和不小的代价，终于杀死了这个棘手的敌人。

    一开始让他近身就是最大的失误，海尔姆自我反省。多年来的战无不胜让恶魔傲慢了起来，忘记了每一位君王都是从血火中走出，从来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一瞬的失误导致的结果，便是让它只能自爆黑血要塞的魔力炉心才能击杀对方，假如拉远距离，放风筝会更轻松一点。

    密密麻麻，环绕在恶魔大君周身的符文散去，它的心中满是恼火，这次它手下的领地几乎全灭，核心的黑血要塞也为敌人陪葬，而且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应该只是杀死了对方的一个化身——传奇强者岂是那么好杀死的？除非找到对方的本体，不然杀死一个超凡个体行走在俗世的化身实在是毫无意义，不过这样的话，对方应该也知道了自己的力量，不会再过来骚扰。

    但忽然，就在恶魔大君计算着自己损失的同时，大地震动。

    海尔姆惊疑不定的俯首，千百双眼睛看向大地，此时，裂变射线带来的火焰和蘑菇云仍在缓缓升腾，它的某一双眼睛下意识的注意到了冥河的彼端，那里有一头黑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正在朝着远方奔跑，似乎正在避开什么恐怖东西。

    而就在它分神的这一瞬间，空气燃烧，虚空之炎扩散，方圆数千米的大地和天空凭空变火海。

    那里，大地之上，那一团烈焰的最中心，恶魔大君能看见，它能看见一个光之人形正缓缓站起，漂浮在半空，无数粗大的银色能量脉络以他为基点蔓延，犹如树根在大地中成长一样瞬息间就构成了一个更大的躯体，在其头部，有两点极亮的明星闪烁，犹如天神下凡，无以伦比的威压降临。

    啵，仿佛什么东西被突破的声音，顿时，周围所有残存的恶魔军队以及海尔姆都感觉有股彻骨凉意袭来——那是危险的猛兽盯上——不，是比这更严重千倍万倍的感觉！

    它们能够看见，有异像幻化成一双金色的巨神之瞳，于高天之上闪烁着红光，在脑海中翻腾。

    能量，正在聚集，此处，于这无尽烈焰之中，有浩瀚如海的力量正在解除封印，那是从压缩凝聚中舒展开来的巨神，也是从人之形态解放的炒饭，伴随着空气炸裂的爆鸣，一只仿佛熔岩构成的金色巨手从火焰中伸出，抓向天空之上的海尔姆。

    犹如滔天巨浪，灭世飓风，一把抓来的余波就将无数残余恶魔连同周围的泥土和灰尘吹飞，远方正在逃窜的虫魔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加快了速度，而恶魔大君虽然震惊，但也立刻飞行避开，可火焰中却又伸出三支手臂，接连不断的抓向海尔姆，沿途的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就好像是被加热到极致的水炉朝着外围喷射空气一样，而这巨人的身上也同样如此，数千度接近太阳表面的高温立刻蔓延，其中有一只巨手擦过了黑血要塞在爆炸中幸存的残余城墙，一个呼吸的刹那，接触到的那一截黑色城墙立刻融化。

    “这什么鬼东西？！”

    见状，海尔姆惊骂道，它立刻加速朝着高空飞行，但是不知为何，面对那几只正在不断靠近的熔岩巨手，恶魔感觉自己不仅没有上升，感觉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下降，于是一声怒吼，海尔姆双手裂开缝隙，从中喷射出两道长长的青蓝色离子束，这才强行加速逃开。

    “呼——————”

    悠长的吐息声传来，伴随着暴风，漫天火焰散开，而一个巨大的人形从中显露而出，站立在大地之上！

    这是一个身高超过八十米的巨人，它有着四支粗大坚固的手臂，双眼中绽放着太阳一般的光芒，巨人的面容刚毅冷漠，没有丝毫感情，满头长发化作赤色流光，宛如火焰一般在空中舞动，而在它的双肩上方有着一段不明显的隆起，有些类似于狂暴魔身后的双翼雏形，但却不知道在其中孕育的是翅膀还是新的手臂。而在这个巨人的身后，有着一圈淡淡的金红色光轮旋转，繁杂的符文形成了类似于一的简单的构造，如同一柄长矛，贯穿了光之圆环。

    以一贯之，正如其主人的人生。

    本体！

    传奇本体！

    一看见对方的身躯，海尔姆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随着威压传来，令它千百双眼睛中蕴含的力量沸腾错乱，痛苦的灼烧自己，但这种力量并无法太过影响到身为传奇的它，恶魔大君强行将这种错乱感压下。现在，已经深入云层的海尔姆立刻知晓，这是一位传奇的强者的真正本体！

    对方是携带本体而来！可这是谁的本体？附近的深渊哪来的恶魔有这种仿佛神明一般的本体！？但不管怎么说，恶魔大君知道，这次绝不可能简单结束了，这个恐怖的存在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自己岂能退让！

    它可是深渊领主之下是四君王之一，千眼的海尔姆！它虽然没有庞大的体型，没有狰狞的外表，但是它的力量，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测量的！这个巨人，还吓不到它！

    “——呼哈——”

    而就在恶魔大军震惊的同时，巨人正在呼吸，随后，剧烈的声浪激波滚滚而来，那是在笑，巨人正在笑。

    ——再怎么多的言语，也无法掩盖因与强者交锋时诞生的喜悦。

    “为什么要逃，我的对手。”

    笑声带来的气浪产生爆炸，一波一波的将周围大地震荡的翻腾，这笑声产生了一场狂暴的飓风，波动传递，让众多已经逃到远方的小恶魔浑身炸裂，彻底死绝，而其他惶恐的逃离恶魔也没有幸免，许多身上原本就有伤势的恶魔在高压下伤口爆裂，体液在喷出体表的一瞬间就被炽热高温蒸发，整个躯体燃烧殆尽，而体质不好的眼魔，魅魔以及其他恶魔更是都被震得晕了过去，而在这种环境中，晕过去就等于死亡。

    钢之巨人——乔修亚。如今在他躯体中流动的，并非是血液，而是高密度的金属液体，驱动肉体运转的，也是最为精巧的液压，而不是人类脆弱的肌肉纤维，供应着这庞大无比躯体运动的，则是模拟自融核之星的熔炉，它散发着无止境的炽热高热，供应着巨人活动所需的能量。

    这个巨人浑身上下的形状没有半点流畅的美感，嶙峋无比，仿佛钢铁铸造的杀戮机器，它的每一寸身躯，每一个线条都是为了战斗而存在，没有半点观赏意义，而现在，巨人向前踏出一步，大地如波浪般涌动。乔修亚仰起头，看向恶魔大君，然后他微微屈膝，身体膨胀，开始发劲，能够听见液压剧烈的嗡鸣声传来，随后，整个巨人的身躯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超过十级的超级地震，升腾而起笼罩了方圆数公里的的烟尘，以及让地面凹陷两百米的巨坑。

    他跳了起来。

    所以天地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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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你不懂我的力量 （5500）

    一【恶魔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大君海尔姆一直都这么认为。即便它本身就在千百个世界中，被众多不同的种族敬畏的称为【千眼千瞳之魔】也是如此。

    严格来说，这个结论并不算错。归根结底，恶魔这个称呼本来就是外界种族擅自定下的称呼，只是不知何时也在深渊中传播开来了而已。每一层深渊中的恶魔在它们的语言中都有着对自己种族独特的自我称呼，它是源于世界死亡之前，生存在这片大地上的种族名字。

    那些仅仅是在深渊稍微转了一两圈，就开始擅自为它们冠上恶魔这一名字的家伙，它完全不了解这背后的一切就傲慢的得出了结论，但事实与之相反，这个多元宇宙中压根不存在‘真正的恶魔’，也不存在‘自诞生伊始便是混乱’的生命。

    怎么会有那种违背逻辑的生物存在？生命的行为方式固然有凶恶与否的天生秉性，但后天的培养同样重要。

    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这个世界。

    被烟尘笼罩了万年的天空，被剧毒侵蚀了数千年的大地，‘恶魔’的本体或许只是普通的生物——只是，在这片不互相杀戮掠夺，连灵魂都会逐渐腐朽的废土之上，从来就没有善良与秩序诞生的土壤。

    仅此而已。

    对于身下巨神突袭而来的猛攻，海尔姆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策划反击，面对那只不断靠近的熔岩巨手，恶魔大君心中升起了一种久违的情绪，而那种情绪的名字都已经有些忘记了，在一阵阵怀念的战栗之中，它的记忆在瞬间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那大概是九百年前。某位强大的异界法师因为传送失败，意外来到了第六深渊，它无法找到回家的路，只能在这片荒芜的废土上徘徊，那时的熔海火狱还没有深渊领主，也没有恶魔大君，只有一位位大恶魔割据一方。以这位法师的实力，它足以占据一块土地成为一位非恶魔领主，这其实并不少见，有不少邪恶的巨龙将自己巢穴安置在某个深渊的角落，但这位法师却无时无刻思念着家人，认为自己至少也要离开这个糟糕的世界，它一直寻找着离开的方法。

    最后，它找到了，这位法师来到了冥河河畔，它想要借助这条贯穿了无尽世界的漫漫长河离开，它相信自己能够成功，而事实却不尽人意。

    黑色的河水奔腾间，它的肉体被冥河腐蚀，而灵魂崩散，在深渊的力量下转生成了无数条野生的深渊蠕虫，海尔姆的心智正是从这位异界法师的灵魂碎片中诞生，它是那一群深渊蠕虫中的佼佼者，自降生于世的一瞬便拥有智慧和力量。

    凭借这天生的天赋，海尔姆吞噬了绝大部分兄弟姐妹，并从法师的大部分灵魂碎片中拼接出了它的部分传承，继承了对方的名字。借此，它一路成长，依靠着谨慎，残忍和强大的力量，海尔姆最终在数百年后成就恶魔大君，并率领着自己的军队回到了自己的‘故乡’世界，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征服。

    千眼之魔平静的在瞬间将自己的一生回顾完毕，它重新回顾了一遍自己仍弱小之时为了生存而做出的种种努力，以及之后达成一个个目标后的兴奋狂喜，心中顿时恍然。

    不知从何时起，它便已经被接连不断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连续不断的征服和成功让它信心膨胀，对其他异界生物不屑一顾，即便是那位被冠以‘魔王’之名的贪食领主，它也觉得对方不过是因为受到了深渊宠爱才得以上位的幸运儿。这是因强大而生的傲慢，也是过分膨胀的自负。

    自负让它犯下了第一个失误，那就是小觑眼前这个大君。而它的第二个错误，就是以为自己能不施展全力，就可将对方解决。

    太愚蠢了。

    轰！就在此时，从地面上传来的巨大轰鸣才堪堪传来，而钢铁巨神早已携裹狂猛无比的飓风，一把抓向了不知为何停在原地的恶魔大君。

    “的确，我已经忘记了，多元宇宙中还有着许多强者，每一位能够升华自己生命形态的存在都不可小觑。无论它是恶魔还是其他种族，都是如此，它们全都危险而强大，睿智又多谋，能切实威胁到我的生命。”

    咔嚓！漫长又似乎一瞬，从记忆中脱离，已经被钢之巨人握在手中的恶魔大君如此说道。它的声音有着一股奇妙的韵律，似乎切合某种奇特的频率，引动着周围的魔力元素运转，但乔修亚又怎么会听一头恶魔讲话？战士自然是手上加力要在瞬间捏碎它，他可不是在对面说话的时候就会停手的人。

    但令人惊异的是，无论钢之巨人怎么用力，明明之前被殴打时还没有那么坚硬的恶魔大君躯体都没有爆裂开，在巨神数千度高温与接近十万吨的力量碾压下，海尔姆的身体外壳微微有些凹陷，而就在这时，恶魔用不在暴怒，却更加危险的平静语调道出：“你让我重新回忆起了恐惧，谢谢你。”

    啪啦，噼咔！甲壳碎裂的声音响起，海尔姆浑身上下开始自发的裂开无数裂缝，一道道金红色的超高温射线化作汹涌的光之奔流，点燃了恶魔大君凡俗的驱壳，无尽的热量与光芒自巨神的手指缝隙中喷射而出，余波照射在云层与大地之上，瞬间就带来一阵阵剧烈的爆炸，而恶魔最后的声音也从中传来：

    “强者，我将全力以赴！”

    轰！伴随着整个黑色烟尘苍穹都被点燃的声音，已经逃到了远方的虫魔格瓦岗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它便看见，一位钢铁巨神，以及一头将巨神缠绕，贯穿了天与地，联通了云与土，完全由纯粹能量组成的金色大蛇！这条庞大无比的巨蟒身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眼瞳，无数眼瞳原本闭合，但此时正在接连不断的睁开，每一只眼瞳睁开，都令这巨蟒的气息更拔高一分，炽热无比的火焰在它的身上燃烧，仿佛要毁灭一切，金色的光芒漫天，照耀云海。

    ‘恶魔’是失去了火的余烬，它们来自已经死亡的世界，所以无比渴求活着的气息，企图再次得到燃烧的荣光。虽说稀少，但倘若灰烬再次燃起火，那么光芒想来也绝不亚于真正的烈焰吧。

    “这就是……陛下的真正形态！”

    虫魔停下了逃跑的脚步，它停留在原地，格瓦岗达用崇拜，恐惧又无比渴望的眼神看着那高居于天，与巨神搏斗的千眼之蟒，那正是被束缚在凡俗躯壳中的君王本体，海尔姆早就在数百年前就化作了纯粹的能量生物，它平日使用的射线魔法不过是从躯壳缝隙中漏出的一点小小的热流，而就在此时，巨人与巨蟒一起从天坠地，巨大的体型在空气中摩擦，带起了一团团巨大的云雾与火星，而伴随着两个恐怖的存在切实坠落地面，整个第六深渊中央地区都轰然巨震，接连不断的炸雷声响起，扬起一阵遮天蔽日的尘雾。

    “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高天之上，刚才被抛出，现在才苏醒的炎魔在浑身剧痛和迷茫中睁开双眼，辛迪加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巨剑化作了原本的形态，并正从漆黑一片的高空中向下坠落，它还活着，只是整个身躯被蒸发了三分之一，浑身上下的火焰也变成了一片纯白，可炎魔这时并没有时间去痛惜自己的躯体或者是庆幸自己还活着，它只是一边从天上坠落，一边震惊的看着远方大地那突兀亮起的巨大光斑，光斑中有无数条光柱暴起，贯穿云层，它不住的扫动，将整块天穹切割的七零八落。

    “好可怕……好可怕！”

    战斗的最中心，一位幸运的恶魔幸存者战栗缩在一块巨石的后面，这头有着类似人类躯体的诱心魔喜欢穿梭于各个异世界，潜伏在人群中窥视灵魂，它们擅长魔法，是各个恶魔契约故事中的主角，如今这头还未完全成熟的幼年体诱心魔浑身剧烈打颤，无数以数倍音速飞溅而出的熔岩碎片击打在周围的大地上，带起一个个坑洞，而高温也将整个冥河河畔融成了火海，待在唯一安全场所的恶魔不敢转头注视两位伟大存在的打斗，它只能蜷缩在岩石的缝隙中，痛哭流涕的发誓倘若这次幸存，那么自己再也不待在深渊，而是随便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即便是一辈子不吃灵魂也没有关系。

    “巴尼尔，你有没有感觉，那个气息很熟悉？”

    而第六深渊的角落，蠕动之森中，两位传奇施法者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传奇吟游诗人威廉稍微正了正了自己腰间斜跨的腰带，他看向隐约泛起金红色的东南方向，用难得严肃的口气对着自己的老搭档道：“别看那些会爬的树了——快抬头！”

    听到好友的催促，满头银发的老者有些不情不愿的抬起头，巴尼尔此时正在研究地面上那无数介于动物和植物之间的奇特生命，他有种预感，这次肯定能发现有关于古龙的线索，但老人耐不住好友的催促，加上心中也有些好奇，便同样看向了东南方向。

    于是，两位传奇一起睁大双眼——在天际的尽头，能够看见这样一幅幻象：顶天立地的四臂巨人抓住了一只同样贯穿云天的烈焰巨蟒，但巨蟒也同样将其缠绕，两者身躯之间摩擦，产生一道道雷霆，巨人挥动拳头，如同捶打锻台上铁块一般捶打着巨蟒，而巨蟒浑身上下无数眼瞳也释放出让人不禁闭眼的刺目光柱，切割着巨人的各个要害，两者的攻击齐齐爆出了耀眼无比的白色火花，这光芒照亮了小半个第六深渊，即便是他们也能清晰看见。

    世界的彼端，鳞人们的世界，这个被众多鳞人命名为‘左加尔’的大陆之上，无数正在肆意杀戮侵略的恶魔大军突然停下了脚步，正在攀爬城墙的狂暴魔呆呆的停在城墙中间，被鳞人守城士兵趁机打了下去，吸食一只鳞人脑髓和灵魂的虫魔也突然抽出了自己的口器，呆愣的停在原地，这一幕发生在左加尔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正在屠杀的，正在进攻的，正在肆意进食庆祝的，所有被海尔姆带来这个世界的恶魔无一例外都感觉到了有一阵自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

    它们震惊的看向天空之上仿佛幽邃之眼的深渊之门——在那里，由恶魔大君开启，跨越了两个世界的巨型传送门正在缓缓的合拢关闭，它的主人为了全力战斗，收回了所有外放的力量，伴随着深渊之门的关闭，来自深渊的气息也正在迅速的消散，而失去了来自深渊力量的侵染，它们这些异界生物毫无疑问会受到本地世界的压制，这样一来，它们与本土居民的实力差将会迅速拉近。

    嘭，嘭，嘭，视角不停切换，伴随着一阵阵仿佛气球被戳破的炸裂声，千百个隐藏在深渊各个角落，散布在诸多世界的隐蔽存在突兀的化作一颗仿佛火焰般的眼球，然后追随着虚空中冥冥的指引，在瞬息间回到了自己的本体之中，而在此之前，它们或许是一位沉默寡言的餐馆好伙计，也或许是某个矿山里默不作声的矿工，它有可能是一只在天空上飞行的海鸟，也有可能是一头在泥潭中打滚的野猪，但这些都是假象，它们无一例外，都是恶魔大君海尔姆散播而出，为了收集情报派出的眼瞳分身。

    而现在，这些分身全数消散，力量被抽回，这或许会让某些计划延迟数十上百年，令某些策划了许久的阴谋直接暴露失败，但此时的海尔姆没有想那么多，它正在用尽自己的每一分力量与敌人战斗，而眼前的敌人值得它这么做。

    恶魔大君说了，它要全力以赴，而事实证明，它必须全力以赴，面对同样用出全力的战士，千瞳巨蟒倘若不无时无刻都爆发足以融化一座座小山的射线用以阻挡，就很有可能被对方的四条手臂抓住拆分，与此相对的，钢铁巨人倘若不认真凝聚所有的力量去防御巨蟒的能流冲击，那么即便是超高密度的物质躯体也会被敌人的攻击冲散。

    在一人一恶魔战斗的中央，已经彻底被高浓度的离子浆充满，真空中时不时就爆裂出大片大片的物质碎屑，那是钢铁巨人的一部分躯体崩坏形成的，而在彼方，能量大蟒的身躯也明灭不定，实质化的灵能之躯在绝大部分时间都不亚于真正的肉体，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完全由高密度物质组成的怪物，灵能躯体能够调动能量随时自我修复的优势完全无法展现，敌人的受损的速度远远小于它能量恢复的速度。

    轰轰轰——雷霆一般的炸响仿佛被切割成了无数个小份，随着被肆意撕裂的扭曲大气而响起，在两位传奇强者在物质世界的战斗，环境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乔修亚沉默的承受着千瞳巨蟒的无数次攻击，他的体表不断的传来一次次足以将一栋大楼彻底摧毁的爆炸，但于他而言却并不算什么，战士的表层皮肤类似反应装甲，能够存储能量，它只要承受一定的量的冲击就会自我引爆，减轻绝大部分纯粹的冲击和热能伤害，与此同时，乔修亚还不断的微调自己的躯体表层，使之愈发接近镜子般的光滑，反射一部分射线的能量。

    可海尔姆却也不是弱者，它当然不是，不仅如此，它还很强，强到足以无视这一切。

    巨蛇突然猛地一抖，尾部有实质化的射线暴起，冲击在钢铁巨人的身上，这冲击带来的力道之大，足以将一座山峰冲塌，也足以在平原撞出一大片凹陷盆地，它当然也能将战士冲退，只见钢铁巨人抬起双手成十字，稳稳的接住了这一击，但整个身躯也向后平移了近千米，在地上带起了两道长长的沟渠。

    而就在这时，拉开了距离的海尔姆突然发话了。

    “正是强大到令我震惊的强韧躯体……可惜。”

    并没有将话说完，恶魔大君的本体上千百双巨大的眼瞳扫视着千米之外，那正缓缓放下冒着青烟手臂的巨人，来源于传奇眼魔的天赋【全知之眼】将对方身上的每一个结构，每一个物质微粒，每一个高密度的粒子来自于浑身上的所有能量辐射以及电磁立场全部收入眼底，战士身上的每一个能量节点和力量流动方向都清晰无比，仿佛触手可及。

    毫无破绽。它如此想到。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恐怖敌人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强者，历经如此激烈的战斗，他还能保持毫无破绽的防御姿态，这几乎抵达了完美的地步。

    但恶魔大君并不在意。海尔姆知晓，还是它更胜一筹。

    在短短的瞬息之间，巨大无比，约有近两百米长的庞大能量巨蟒身上的光芒开始黯淡，将黑色天穹都带上一抹金色的光华开始迅速的退却，在海尔姆的操纵下，遍布千眼千瞳之蟒周身的无数眼瞳自尾部开始依次闭合，黯淡，庞大的能量开始无限制的凝聚，汇聚，这正是恶魔大君所选择的道路。

    凝聚，无限制的凝聚，让能量和温度无上限的增压，直到这高温以及高压能够将精金压成虚无，将物质的最基础的结构粉碎，将这粉碎之后的产物重新压成全新的存在！

    直到最后，所有的眼瞳都闭合了，光芒黯淡，似乎整个深渊重归黑暗，但唯有一点金星在大地之上闪耀着常人只要直视便会目盲的光华。

    呲啦————难以形容的震鸣响起，首先被粉碎的便是空气中的微尘，透明的大气在微小介质的运动下变成了灰白色的云雾，随后便是物质最基础的结构，粒子的微观结构在此时彻底解离，环绕在其核心处的电子开始在高能环境下迁跃，庞大到极致的能量将这些核心强行挤压，直到它们合并为一——

    霎时，一股无法形容，无法量化的力量就在物质最微小最基础的地方升腾而起，不可思议的聚变之力在恶魔大君的操控下转化为爆裂奔驰的光之流，然后就这样，朝着钢铁巨人浩浩荡荡的奔流而去！

    “你不懂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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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智慧的重量

    这世间万物自虚无中诞生，有千万种不同的起源，可让万物重归不存在的虚无，却只有那么寥寥少数几种方法。

    而如今，就有那么一种毁灭之法，随着海尔姆竭尽全力的施展，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伴随着令声音，颜色，触觉和方向都变得毫无意义的剧烈震荡，穿透一切的强光携裹着熔融万物的焦热将半个世界都彻底淹没，奔腾的光之潮流在一瞬间就将路径中途的一切都化作飞灰，城墙的残骸如烟尘般散去，塔楼的碎片在空中飞舞燃烧，即便是冥河也为此泛起波澜，令毁灭一切死寂蔓延。

    这是终极的毁灭，令灵魂也战栗的光芒，在它行进的路径中，任何事物都将蒸发湮灭，这是在深渊千千万万眼魔之中，也只有海尔姆所领悟出的至高法术，【星之炽】。

    在三百七十年前，恶魔大君曾经因为传送失败，意外抵达过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在那个世界，虚空广阔无边，大陆蜷缩成球，围绕着燃烧的巨大火种转动，无数种族和文明在一起之上繁衍。

    那个世界的魔力稀少，并异常排斥海尔姆这种高能存在，倘若不是传送失败导致的意外，它或许一辈子也无法抵达，而就在它将要被这个世界排斥出的时候，恶魔大君亲眼目睹了一个文明的毁灭。

    那是光芒。自无尽星海的深处蔓延而出，浩浩荡荡，摧毁大陆与星辰的炽烈光芒。

    那片大陆上的文明看起来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光芒的来临，一层又一层即便是海尔姆也惊讶不已的巨型能量护盾从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它们似乎想要抵挡，并自信能够抵挡，恶魔大君也暗自腹诽，认为这样严密的防御即便是第六深渊倾巢出动也无法攻下，但当毁灭降临之时，海尔姆才知晓，何谓浩大与终结。

    当那终末之光降临，即便是在连时空都扭曲了的强大护盾守护下，那蜷缩成球的奇特大陆也在瞬间就燃烧了起来。一秒不到的时间，碧蓝色的海洋沸腾，数秒过后，一切液态的存在都皆尽蒸发，就在恶魔大君于时空的缝隙间震惊无比的短短几个呼吸内，整个大陆就被烧成了结晶，然后被推出了自己的轨道，没入了正在迅速被吹散的巨大火种之中。

    仿佛鸡蛋壳被打碎，液态的高热气体喷出，然后被吹散，一个完整的世界循环就此熄灭。

    几个呼吸，一个世界的消亡，这是最终极的毁灭，也是这近四百年来海尔姆一心追逐的力量。如今，它毫不犹豫将临摹自星海彼端，仍未完善的光芒用出，用以对付自己前所未见的强大敌人。

    ——你不懂我的力量。

    恶魔大军在心中默念：不曾见证过一个世界的毁灭，又怎能理解那种伟力？

    而与此同时，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刹那，战士也正在感慨。

    多么可怖又纯净，完全不像是恶魔所发出的攻击。

    极致的光辉，极致的炽热，极致的毁灭，这来自于物质最细微处的能级迁跃所释放出的微波平日微不足道，但倘若有一位恶魔大君以自己的全部力量将其推动，就足以蒸发物质界的绝大部分存在，在它的面前，任何事物都可谓是不堪一击，如纸般脆弱。

    这的确担得起一位恶魔大君的杀手锏，也足够令它为之自傲，面对者来袭的光之流，战士无法躲避，庞大的钢铁之躯坚固无比，那是模仿恒星毁灭之后所诞生的最强之钢而塑造出的躯体，倘若是完全体，那么的确无惧一切打击，即便是光之流也能轻易抗下。但现在他还不是，乔修亚对身体转换的进度还未超过百分之五，他的身体密度完全无法承受眼前的进攻。

    倘若真的击中就是死，但他却没有半点紧张。

    恶魔毕竟就是恶魔，它们不是人类，海尔姆有一件事说错了。

    面对集聚而来的光流，巨神没有闪避，没有格挡，他张开了自己的四支手臂，闪动的电光化作粗大的雷霆之束，在其臂膀之间急速的蔓延，隐约之间，有一张无形的场域巨网笼罩了巨人全身。

    力量来自于何处？

    力量并不来自于肌肉，也不来自于天赋，就算是智慧和意志也有失偏颇，对于最初始的探索者而言，真正的力量并非以上的一切，而是观测事物的手段。

    人的眼睛，能够感知可见光，它将颜色讯息传递给大脑，然后借以成像，让智慧生命知晓世界的面目，在世间万物之中，这种观测手段称得上是高级，比起只能感知光芒有无多寡的低等生命而言，这已经算是无法理解的范畴，更加贴近万物的真理，所以人类凭借这一优势和智慧，成为了万物灵长。

    但这并非是极限，即便是可见光，也不过是电磁波的一个频段而已，倘若有一种生命能够切实的看见大部分电磁波，还有有着人类相符的智慧，那么人类是绝对无法和它们竞争的，因为它们天生就能看见真实的片段，人类可能需要几十上百年追求的真理，于它们而言不过是普通的常识，在智慧累积的过程中就会被远远的甩下，更何论自智慧中衍生的超凡力量。

    如今的乔修亚，能够看见电磁波的绝大部分频率，他能看见能量的流动，甚至也能看见真空中沸腾的狄拉克之海。

    自然，他也能看清那袭来的光芒，并明晰其中所有的细节。

    “你错了，我懂。”

    乔修亚如此说道：“反倒是你，根本不懂你的力量。”

    说着，巨神握拳，他的四只手臂仿佛成为了四个巨大的基点，实质化的强大电磁波动开始围绕着它们疯狂转动，在这力量的搅动之下，时空都为之轰鸣，光芒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波动，在激烈更甚于之前磁场转动炮的磁场波动之下，周围大地的土壤沙尘开始自发溃散为虚无，那是因为构成它们本质的力量被干扰，物质微粒再也无法互相链接，只能自我崩灭。

    强大到能让所有带电粒子都偏移的强磁场就这样在瞬间成型，它层层叠加，形成了最为严密的无形护盾，而就在这一瞬间，浩荡的光之潮流就这样轰中了那环绕着钢铁巨神的偏移磁场，在无法用时间计量的刹那，强光强热便同时释放而出，将乔修亚整个人彻底吞没！

    光流呼啸狂涌，在没过战士之后，它继续斜斜的朝着远方蔓延，贯穿了云与高天，突破了黑色的苍穹，没入了没有尽头的虚空之中，在它的两侧，大陆融化，空气如钢水般滚烫，墨水一般的尘浪和岩浆仿佛海啸一般朝着周围扑去，冲击波的震荡能够摧毁一切。

    这可怖的能量流持续了一瞬，两瞬，三瞬，伴随着重新回归的黑暗，伴随着千眼之蛇突然清晰可闻的疲惫吐息，所有仍存在意志的心智这才发觉，那光流已经熄灭，而战斗也告一段落。

    应该结束了。无论是恶魔大君，还是其他幸存的旁观者都如此想到，它们并不是认为战士弱小，只是真心实意的为之前那恐怖的光芒而震撼，它们和海尔姆一样无法想象有什么生命居然能从那种攻击下幸存。

    那已经超越了生命本身的可能性。

    但所谓的强者，便当行不可能之事，见不可状之物，摧不可挡之敌。

    “恶魔，你有思考过吗。”

    伴随着漫天烟尘和余光散去，仿佛金属摩擦一般清晰可闻的铿锵音线从那已经彻底融成岩浆的巨坑中传来，而一个残缺的巨大身影就这样踏着让所心智都为之震动的脚步，出现在了黑色的天地之间。

    “你有思考过怎样才能约束粒子流的能量，使它更加集中，不容易被磁场偏移？”

    带着胜过雷鸣的剧烈轰鸣，巨人一步步踏出，能够看见，它的胸口至小腹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伤口处流动着缓缓滴落的高密度液态物质，每一滴液态物质跌落大地，都会产生足以杀死大恶魔的恐怖爆炸，一团坚固的钢铁之花就这样凝固在爆炸的中心，随着巨人的脚步而颤动。

    “你有思考过如何调整微波的波长，用以应对各种敌人特殊的防御手段，让这光流成为真正无坚不摧的力量吗？”

    巨人正在急速的变小，他仿佛一个液态机器人，正在通过缩小自己的体型来修复胸腹部溶解了超过大半的巨大伤口，仅仅是几秒内，原本超过八十米高的钢铁巨神就这样缩水为了只有三十多米出头的钢铁巨人，但与之相对的，便是他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已经痊愈完毕，只是气息微弱了不少，如今，巨人双眼中闪动着实质化的璀璨红光，他来到了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千眼巨蛇身前，舒展着自己的四条手臂。

    “你有思考过自己的力量来自何处，起源何方？”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海尔姆压根就不知道如何回答，它看着这不知为何居然能挡下它全力攻击并从中幸存的存在，顿时发出了一声仿佛野兽一般的疯狂嘶吼，然后就这样摆动身躯，全力压上！

    ——体型缩水太多了，如今它虽然疲惫，但已经在纯粹的力量上占优！

    而战士看着没有丝毫迟疑，就这样猛扑而来的千瞳巨蟒，同样毫无迟疑的举起自己的四支手臂，能够看见，巨人的四只手臂虽然看似不动，但实际上却在强磁场的作用下急速的旋转，如今肉眼已经看不清楚手臂的形状，只能看见四道足以突破一切的钢铁螺旋！

    你当然没有思考。你是恶魔，你是来自末世，已经死亡了世界中的存在，你只是知道这样很强，攻击威力很大，所以就这么用了，其中的原理道理知识都一概不知，一概不晓。

    不假思索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恶魔是名为莽撞的前者，而战士自认为是名为果决的后者。

    你对力量和战斗一无所知，恶魔大君海尔姆，你只是知晓杀戮的野兽，压根就不明白强大的源头究竟是什么，生命是有极限的，但是真理没有。

    说实话，乔修亚已经有点忘记了当初的剧情是怎么回事了，千眼之魔海尔姆这个只出现在设定集中的存在究竟有什么实力他压根就不记得，敌人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是未知，这是一位全新的对手。

    但那又如何，他已经是传奇，神明之下的顶点。

    有敌人，就击败。

    有危险，就铲除。

    所以。

    “尝尝智慧的重量吧！”

    战士如此说道，铁拳轰出，破尘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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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抉择

    急速旋转的拳搅动龙卷，甚至带起了青蓝色的闪电，但面对如此危险的攻击，海尔姆却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此时此刻，恶魔大君已经知晓，眼前之人乃是它一生以来最强的生死大敌，也是它所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君王级强者，海尔姆曾前往过无数世界，与千千万万不同种族的强者厮杀，可只有眼前的这个钢铁巨人能够正面挡下它的【星之炽】。

    面对如此存在，已经谈不上愤怒与仇恨了，作为同样超越了自身生命形态的强者，海尔姆知道能与这般对手生死搏杀，乃是最为难得，最为快意不过的事情，自从成就大君以来，它已经很久没有从战斗中获得过愉悦。现在，恶魔看似莽撞的扑向乔修亚，实际上内心深处超乎寻常的平静。

    它已经把握住胜利的契机。

    轰！类似于钢板被贯穿的声音传来，海尔姆任由急速旋转的四只铁拳切实的轰中自己的身躯，凝固的灵能躯体顿时便被携带着高热高电压的螺旋之拳轰击的七零八落，如此顺利的情况甚至令轰出四拳的战士都微微一愣，可随后他便知晓，事情不妙！敌人并非是被他的拳头轰碎，而是在击中之前便已经自我分裂！

    而后，果不其然，伴随着千瞳之蛇得意的鸣叫，无数看似被螺旋铁拳轰碎的能量碎屑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它们化作了一根根漂浮在半空中的细微骨刺炮，然后如同流星一般划过一道弧线来到了战士的背后和身侧！

    浮游骨炮！这些骨刺前端，中空的炮口中有强烈无比的能量光芒凝聚，那是海尔姆最后的一丝能量储备，它瞄准了战士的身侧和背后死角，意图瞄准之前被【星之炽】破坏的身体左侧，从最脆弱的地方破坏乔修亚的身体内！，

    恶魔大君已经看出，战士的身躯坚固无比，寻常攻击极难造成伤害，所以必须要选择要害进行突破，在传奇眼魔的【全知之眼】侦测下，乔修亚浑身上下的能量节点与漏洞它都已经知晓。可弱点在那里，并不意味着能够击中，战士有着四支手臂，能够轻而易举的挡住前后左右一切方向来袭的攻击，所以想要切实命中，就必须牺牲一些东西，引诱对方放弃防守。

    而恶魔毫不犹豫的选择以身为饵，它要与战士两败俱伤——而就在此时，在骨炮积蓄着能量，喷射出青金色的炽烈离子光束之时，它庞大到足以缠绕山峰的灵能躯体也仿佛山崩一般凶狠的朝着乔修亚压去，这毫不在意自身伤势的狂暴力量即便是战士也无法挡住，整个巨大的身躯就这样缠绕在了巨神的身上，暂时强行将乔修亚固定在原地！

    粗暴简单，却异常好用，这便是恶魔在深渊中厮杀了数百年，返璞归真的战斗方法，它虽然不懂什么技巧，也不理解什么战术理论，但海尔姆总是能直接抓住事件的核心：用尽一切方法，尽可能的伤害自己敌人。

    而此时，战士却陷入了险境。

    理论上，无论是谁，这一次几乎必死无疑——身躯被束缚，浑身上下在数秒内斗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敌人攻击自己弱点，对于常人而言，这种危机几乎只能束手待毙。

    但乔修亚的脑海中却在一瞬间闪过了好几个方法。无论是让身躯缩小，躲过离子光束，还是偏移体内重要的构造，在自己的钢铁之躯上‘开洞’，任由这些光线‘击中’自己，都能化解这次危机，不过，他却不想那么做。

    面对恶魔大君毫无迟疑的舍身一击，战士对这种勇气表示钦佩，即便是最为恶劣的敌人和野兽，身上也有着称得上优点的闪光，所以这次，乔修亚决定正面应对。

    没有收回仍在不停捶打贯穿千瞳之蛇身躯的四只手臂，在无数道细微又凝聚的离子光束袭来的前一瞬间，乔修亚浑身一涨一缩，带起阵阵闪电，剧烈的能量波动化作狂风涌出，这些以一种极其复杂的高周波形态在大气中传递的风构，成了无数混乱又细微的气体结构，它们有些类似凹凸镜，有的又仿佛凸凹镜，在钢之力的稳定下，这些互相折射，互相投影的大气之镜就遍布了战士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大气铠甲！在已经因为高速震动而变得模糊一片的气态铠甲之前，看似来势汹汹的强大射线在瞬间就被无数细微的镜体碎片折射成了诸多散落的黯淡光芒，它们被折射在地面，一刹那就将整片大地化作火海，而朝着天空散射而出的光线甚至在半空中弥漫的剧毒蒸汽上形成了一道璀璨的彩虹，散发出艳丽的色彩。

    不行，这样下去会输！海尔姆当然也知道情况不妙，但现在，却已经不是它缠绕着战士了，只闻躯体被撕裂的声音，乔修亚身侧的两条粗大手臂已经不再继续捶打敌人，意图挣脱，它们反倒是像两把长刀那般，彻底没入千瞳之蛇的灵能躯体中，将恶魔大君死死拖延在原地！而与此同时，战士另外的两只手臂却高高举起，仿佛两把正在蓄势的巨锤，要将不断挣扎的巨蛇打成烂泥，轰入地壳！

    见事已至此，千瞳之蛇立刻发出一声尖啸，伴随着这尖啸，所有漂浮在半空中的骨炮在刹那就化作一根根锐利的长矛，然后义无反顾的朝着乔修亚所在的方向飞射而去——数倍音速带来的强劲狂风于半空中掀起螺旋风暴，仿佛一条条龙卷，模糊的乱流狂风之间风雷闪烁，被卷入其中的岩石更是瞬间粉碎，化作飞灰！

    倘若此时乔修亚还继续缠绕着海尔姆不放，那么肯定会被这决死的骨刺长矛贯穿，但假如他放手，那么就相当于放虎归山——重创一位传奇的机会是何等难得？海尔姆在逃脱之后不可能继续生死互搏，它必然会直接撤退，等待援军的到来，再去和战士一决高下。

    而就在这抉择之时，天际的尽头，与远方的苍穹之上，突然出现了两股决然不同的强大气息。

    “是谁！胆敢入侵第六深渊！”浑厚的声音仿佛隔着一个世界在怒吼，凝实无比的混乱力量穿透空间，似要隔空降临于这个世界。

    “我感知到了——迈克罗夫大陆的屠龙者，你居然胆敢前来深渊，你这是自寻死路！”

    悠长而神圣的龙吟在苍穹之上响起，伴随雷火闪电于天绽放，一个巨大的龙首徽记出现在了云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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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魔王与龙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乔修亚的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除我之外，整个迈克罗夫大陆，恐怕只有伊格尔教皇才能正面和这头恶魔战斗。

    看似傲慢，实则不然。这并非是说乔修亚认为自己的实力已经到了仅次于伊格尔，超越迈克罗夫大陆其他传奇的地步，而是单单指战斗方式的问题。

    眼前的这位千眼千瞳的恶魔大君战斗时，依靠的是纯粹的暴力，它数百米长的庞大躯体和射线魔法拥有一瞬间将一座城市抹平，将山脉化作火海的力量，海尔姆的真身是货真价实的毁灭机器，就算是单论近身肉搏，即便是乔修亚的战斗形态钢铁巨人也没办法在纯粹的力量方面压制它，只能通过一些技巧来来占据先机。

    除此之外，海尔姆还能使用类似于高能伽马射线的强大法术，这法术的威力甚至超越了战士前世的一些宇宙战舰主炮，在这个世界，除了可以化身为光的伊格尔教皇，也只有明白对方力量来源，并能通过钢之力散播高浓度带电粒子的乔修亚才能够正面接下，而就算是如此，战士也损失了一部分身躯，倘若是普通的城市被它击中，恐怕会在瞬间就彻底蒸发湮灭。

    在这头恶魔之前——无论是什么要塞城墙，阵法护罩都等于不存在，庞大的体型和天赋让军队也毫无用武之处，这是唯有依靠高手才能抵挡的魔物，可就算是强者，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高能伽马射线也需要小心翼翼，不然极容易被瞬间抹杀。

    倘若，第六深渊如前世一般入侵，除非神明化身降临，不然只有同样专注于战斗和毁灭的乔修亚才能挡住它，但假如海尔姆就是游击破坏，摧毁一个城市马上逃跑规避，那么所有人都无法奈何它。

    幸好。乔修亚如此想到，现在海尔姆正在和自己进行生死互搏，所以现在是杀死它最好的时机。

    这是只有他才能办到的事情。

    所以，乔修亚做出了选择，他视自背后与侧方来袭的骨矛为无物，干脆利落的继续挥动重拳，朝着恶魔大君的躯体砸落，而他那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的面容此刻也变得狰狞，那是凶恶，兴奋以及愉悦同时出现的表现。

    作为敌人——现在的恶魔大君，便值得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击杀！

    电流顺着手腕，在拳头之上跳跃，在海尔姆怒吼着将身躯缠向乔修亚的同时，因为高速旋转产生的强大螺旋便力令他身前的两只钢铁之拳如同一个钻头那般，在一瞬之间便贯穿了灵能之躯，战士在对方的躯体内部肆意搅动，似乎寻找着什么。

    乔修亚已经看穿恶魔大君源源不绝的能量来源，那是所谓的激光聚变，这是眼魔这一生物进化到极点所诞生的最强天赋，也是为何海尔姆可以随意从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喷射出高热离子射线的原因，因为它的存在本身便是一个巨型核熔炉！战士的两只手臂寻找着对方的能量核心，另外两只手臂高举过头顶，随时可能如大斧般劈下，将核心彻底粉碎！

    “嘶啦！”

    但就在乔修亚全力搜寻海尔姆体内的能量核心之时，千眼之蛇也发出了一声怒吼，它感知到自己的体内有蕴含着强大破坏力的两只手臂正在肆意破坏自己的身体结构，无需多久，它就会因为躯体结构崩坏而维持不了传奇本体，所以伴随着一声低沉的蛇嘶，海尔姆躯体上的所有眼瞳都在一瞬间同时睁开，高热的能量传输，一道道射线开始从千百个不同的角度切割乔修亚的肉体，而与此同时，上百高速飞驰的骨矛也在风暴之中席卷而来，朝着钢铁巨人的身躯贯穿而去！

    双方在同一时间都放弃了所有防守，只专注于破坏对方的身体和要害，霎时间，伴随着巨人手臂的搅动，千眼巨蛇上半端的躯体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熔岩裂缝，恶魔无法控制住的能量开始从这些伤口溢散而出，而钢铁巨人的躯体也都被携裹着风雷之声呼啸而来的骨刺扎成了筛子，爆裂的能量射线更是仿佛最为锋利的刀锋，切断了战士的皮肤表层，令内部的高能血肉爆裂而出。

    但和面露狂怒和惊恐的海尔姆不同，看起来伤的更重的乔修亚反而露出了一个快意的笑容。

    “找到了！”

    一声断喝，能够看见乔修亚整个身躯猛地收缩，然后迅速膨胀，无数扎入体内的骨刺在瞬间全数倒飞而出，仿佛岩浆一般的高热液体顺着伤口，仿佛水泵一般朝着外界喷射——无视伤口，战士联通全身力量，并将其汇聚在四臂之间，极端凝聚的精神意志催动着他体内跃动的能量炉心，令恐怖的气势扩散，甚至让周围的大地重力失调，让无数岩石碎片仿佛卫星一般浮起环绕。

    这一瞬，乔修亚仿佛成为了毁灭之神的化身，而下一刻，仿佛开山大斧，钢铁巨人高举过头顶的两只手臂携裹着令声音都失去意义的爆鸣，朝着千瞳之蛇身躯中端的正中央直劈而下！

    急速斩落的钢铁手刀撕裂真空，溢散的高温令漂浮而起的岩石泥土全数融熔为岩浆，其之威开山破岳，熔湖焚海，而一圈淡淡的银色光辉覆盖在乔修亚手刀的最边缘处，闪烁着微不可察的光辉，仅仅是一星半点便有一座小山丘那样重量的钢之力在此时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钢之刃，要将敌人彻底劈开！

    物质能量乃至于空间都被扭曲，打出这一击后，覆盖在乔修亚全身的银色光辉瞬间就消失不见，整个人都仿佛萎缩了一圈，但与之相对的，却是海尔姆所有的防御都被贯穿——喷射而来的高热射线，斩断！向前顶来防御的灵能之躯，劈碎！灰尘狂风烈焰光芒皆尽斩落，此乃断绝一切之拳法，白矮星手刀！

    肉体是无法比拟武器的，武器是人类用智慧补全自身力量的工具，但这一道理便被乔修亚的这一击彻底击碎！有什么武器能够胜过极端凝聚的钢之力？又有什么护盾能够比白矮星物质更加坚固？

    自然是没有，所以当钢铁巨人被巨蛇拼死一记冲撞撞的踉跄后退一步，顺带将沾满了高热等离子流体的手臂从海尔姆身躯中抽出之时，恶魔大君已经被劈成三截的灵能之躯便开始缓缓崩坏，自燃。

    “怎么可能？！你究竟是怎么看穿我的——”

    虽然浑身上下的眼瞳都已经开始缓缓闭合，但海尔姆如今还没有死，千瞳之蛇正艰难的蠕动自己的身躯，朝着和乔修亚相反的方向退避，它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居然有人能够在第一次与它战斗的瞬间就看穿了它的要害——位于身躯中端的核心能量法阵。这通过无数符文发射出数百上千高能射线，轰击一种发掘自远古文明遗迹的神秘金属来获取恐怖能量的魔能炉心虽然没有被乔修亚的全力一击打碎，但外围的符文法阵已经开始大规模的崩坏，暂时无法约束体内暴走能量巨蛇只能一边自燃，一边仓皇逃窜。

    巨蛇的移动虽然看似缓慢，但实际上迅捷非常，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蠕动，留下一串金蓝交加的熔岩和电浆，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恶魔大君便逃了数千米之远。

    乔修亚怎会坐视重伤的敌人就这么离开？但就在他刚刚想要迈步追赶之时，一股极致的危险感便涌上心头，战士强忍着从身体四处涌来的力竭疲惫，开始强行控制自己的身体，刹那之后，巨大的钢铁之躯便开始收缩，重新回到了战士平日使用的人类躯体的大小。重新回归人身之后，乔修亚浑身上下闪烁着变得稀薄无比的钢铁光辉，一套黑色的铠甲就这样披挂在了他健壮到极致的身躯之上。

    刚刚从战斗形态恢复成人形，乔修亚没有任何犹豫，就这样直接飞起，他没有去追赶已经快要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巨蛇恶魔，反倒是朝着黑龙退去的方向急速飞去，此时的战士行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而就在数秒之后，天际的尽头，远方的苍穹之上，突然出现了两股决然不同，却几乎同等强大的狂暴气息！

    “是谁！胆敢入侵第六深渊？！”

    浑厚的声音仿佛隔着一个世界在怒吼，凝实无比的混乱力量穿透空间，隔空降临熔海火狱，伴随着这声狂怒无比的咆哮，第六深渊中央，由黑铁，骸骨与火山岩建筑而成的雄伟建筑【泪谷要塞】之上，一只巨大无比的燃烧之眼急速凝聚，来源自【众魔之王】的力量凭空显现，这只蕴含着无比亵渎邪恶气息的赤色竖瞳中闪烁着冰冷无情的光芒，它的目光横扫整个第六深渊中央，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正在一边逃窜，一边疗伤的海尔姆，瞬间，竖瞳微微缩紧。

    本体仍在另外一处深渊与其他恶魔大君和深渊领主进行血战的歌利亚之所以派出一部分分身，回归第六深渊，正是因为它感知到了整个深渊中央平原都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要知道，第六深渊的地质变化早就在七千年前就停止了，地震是只有君王之间全力对决才能造成的天象变动，它想过或许海尔姆会陷入苦战，但绝对猜不出千瞳之魔居然会在自己的本土战败！

    一股股无形的力量自燃烧之眼处传出，通过无形的渠道灌输给海尔姆，帮助它疗伤，回归自己世界的深渊领主之眼并没有扫视战场的另外一端，寻找那位不知名君王的来历，歌利亚警惕无比的看向天际的尽头，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五色龙首徽记正在云端之上凝聚浮现！

    神圣，混乱，秩序，邪恶，自由——五种不同又冲突的气息在苍穹之上同时爆发，而悠长的龙吟也随之响起，伴随着五首巨龙徽记彻底凝聚完毕，来自真神的波动开始在第六深渊蔓延，模糊不清的圣歌在天地之间鸣奏，预示着一位神明的视线投视于此处！

    “吾感知到了——迈克罗夫大陆的屠龙者，汝居然胆敢前来深渊，这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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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牵挂

    第六深渊，久违的被烟尘笼罩。

    伴随着两个庞大的意志越界降临，熔海火狱漆黑的酸性天空上刮起了一阵难闻的酸腐之风，它拂过大地，使得大片大片黑纱一般的尘土自地升腾而起，令地面一片黯淡。这些无数尸骸历经千百年烈焰焚烧形成的霾灰，随地表涌出的高热水蒸气一起飞上云端，然后化作不知是雨还是泥浆的湿润泥点坠落大地。

    无数深渊泥浆怪兴奋的蠕动着欢呼，称颂降下这一切的深渊领主，但更多的是其他恶魔和魔物惊恐的寻找躲避这些侵蚀力堪比强酸的泥浆，在这天象剧变之下，整个第六深渊都陷入了动荡，它们紧张的看向深渊的中央，那悬挂在泪谷要塞顶部的燃烧之眼，不安的等待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歌利亚却并没有在意自己掀起的这场骚动。现在，这位第六深渊的领主，所有熔海火狱恶魔们的无冕之王大半的心思都凝聚在了天际的尽头，那突兀浮现的龙首徽记之上。

    来自迈克罗夫大陆的失败者，五色龙的神明，无名的【五首龙神】。

    深渊中从来不缺乏神明。多元宇宙中有着无穷无尽的世界，而这些世界都有着与它们相邻的深渊，其中绝大部分世界的文明或者是超凡力量都没有抵达足以诞生神明的地步，更别说复数的神明了，但无穷的一小部分仍然也是无穷，拥有复数神明的强大世界在整个多元宇宙中虽然罕见，但绝对没有到闻所未闻的地步，而神明之中的竞争自然会产生失败者，这些失败者的结局不是死于其他神明之手，便是逃向其他世界。

    而最方便的，便是深渊。

    【五首龙神】没有名字，是五色龙这一种族的庇护神。据歌利亚所知，它是不久之前自迈克罗夫世界逃亡而来的失败者，它的种族在与迈克罗夫世界主体种族的战争落败，自己也被七位神明围攻重伤，不得已只能将自身的存在分解，寄托在三位龙王身上场面。而如今出现在第六深渊的，应该便是五色龙神刻意留下打探消息的一部分神性分身。

    它曾代表五色龙与第六深渊有过合作，勉强算得上是盟友，歌利亚手下如今就有一支魔龙大队正在其他世界为它作战，但对方对第六深渊的消息感知居然也这么敏锐，说明五色龙对熔海火狱的渗透已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底地步

    需要警惕。

    燃烧之眼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并非本体前来的神明徽记，深渊领主在它们的世界会得到整个世界的偏爱，等同甚至超越一部分神明，在自己的世界，歌利亚并不在意一位重伤的失败神明，它的目标另有其人。

    瞳孔旋转，燃烧着的巨眼扫视整个第六深渊，魔王的目光穿透席卷天地的灰黑色雾霾，歌利亚的视线每扫过一片大地，就微微停顿一瞬，而等它的目光自冥河两侧一路延伸至黑海大平原之时，深渊领主的心便被狂怒之火彻底占据。

    第六深渊和其他深渊不同，是一个勉强有着组织和团体可言的深渊，所有中低级恶魔都被大恶魔级的恶魔领主统治，这些领主分别效忠于不同的恶魔大君，而所有恶魔君王都要服从深渊领主的领导，不停的掠夺和征服其他的深渊与世界。在歌利亚成为深渊领主的数百年内，它一直都在努力建设属于恶魔的城市和要塞，用纯粹的暴力令这些自由散漫的怪物学会秩序。

    在深渊这样的环境中，这种行为的效率不可谓不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第六深渊的恶魔也开始逐渐从散布于整个深渊的野兽，变成以城市和要塞为中心进行活动和生活的‘智慧生命’，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残骸！废墟！尸骨！焦土！映入燃烧之眼中的，是没有半位幸存者的冥土死地，以黑海大平原为起始，中途穿过灰盐山脉，血雾之湖，硫磺沙原直到中央冥河，这一条线上所有恶魔残存的数量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屠杀，生命迹象只有其他地区的七分之一，其中所有的要塞和城市都被高热的烈焰和纯粹的暴力碾碎，甚至有一座恶魔城市居然是被一座拔起的小山彻底砸烂的。

    “是谁？！”

    大气震动，烈焰在瞬间就飞散而出，占据了半个天空——倘若说歌利亚在此之前的愤怒仅仅是因为居然有人敢于入侵它的老巢，并重伤了恶魔大君海尔姆，那么现在深渊领主的愤怒就是来自于庞大损失带来的无名狂怒，看着一路以来被彻底摧毁的城市废墟，它感觉到了极大的耻辱！

    向来都只有恶魔入侵其他世界肆意破坏，什么时候还轮到有人跑来深渊开展大屠杀了？！没有任何犹豫，燃烧之眼开始搜寻天地间的一切线索，然后迅速的锁定了自己目标的位置，伴随着令泪谷要塞震动的剧烈摇晃，魔王牢牢的锁定了西北方向。

    而另一旁，仅仅以一丝神性分身降临的五首龙神心中也充满着不亚于深渊领主的狂怒。无名的龙神早已在数百年前与自己的神性融为一体，成为了五色龙族绝对的庇护神，除却一些有关于种族变迁的大事外它会在意一二外，所有一切凡间事宜都是由龙王们决定，按理来说，它压根就不会对凡间的任何存在有一星半点的在意，但唯有那个男人是例外。

    一切的变动都源于那个男人！自数年之前狂龙病毒开始初步扩散以来，一切事情都仿佛在和五色龙作对，而令五色龙们蒙受挫折的事情假如追究源头，就能发现全都和那个北地领主脱不开关系！是他杀死了黑蚀龙，找到了狂龙病毒的来源，是他灭绝了北地白龙，从巢穴中找到狂龙病的病原体并制作疫苗，是他让诸国的目光投向黑森林，预防了狂龙病在魔兽间的大规模传播——对方简直就和预知未来的先知一样，直接就将五色龙的计划从源头砸烂了大半！

    除此之外，这个该死的人类男性还前往深渊，粉碎了魔血巨龙大军支援的计划，他甚至挡住了神器【烬土长剑】的一击，让原本可以击碎远海圣山防御圈的至强一击无功而返！天衣无缝的计划在这个名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人类手中变得千疮百孔，他的名字和头像在三位传奇龙王和诸多极意巨龙的充满仇恨和恐惧的记忆中来回翻滚，令它们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但现在，他居然来到了深渊，还和一位恶魔大君战斗到重伤！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龙神同样没有在意一旁的深渊领主，两位凌驾于一般传奇之上的强者互相保持最基础的戒备，然后同时全力搜索着乔修亚留下的每一丝痕迹，顿时，冥河周边的恶魔们可以感应到，有两股庞大无比的意志来回冲刷着周围每一寸大地，甚至就连深埋在泥土之间的深渊蠕虫都被沉重的压力惊醒，它们匆忙的穿透腐土，如同蚯蚓一般来到地面上透气。

    而现在，正在被两大苦主拼劲全力搜寻踪迹的乔修亚，正以急速在低空飞行，身侧环绕着令大气都摩擦发热的熏风，战士顺着黑龙之前退却的方向飞驰离开。

    此时的他刚刚从之前与海尔姆的战斗心态中脱离，回忆起自己那时的状态，乔修亚的心不由得猛地一震，被铠甲遮蔽的面容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凝重。

    “果然，神性的同化不是那么好规避的。”

    就在恶魔大君海尔姆出现在战士身前的那一瞬间，战士便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在那时，乔修亚忘记了自己前来深渊的目的，也忘记了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守则，他全身心的都投入到了与对方的战斗之中，期间没有热血，也没有激情，那时的乔修亚仿佛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战斗的机器，一切的情绪和战斗的意义都被剥离，只是纯粹的去【杀戮和毁灭】。

    这种感觉潜移默化，似乎没有丝毫不对，甚至就连同行的黑也没察觉自己的主人与之前有什么不同——在黑龙少女看来，乔修亚原本就是那样的人，他会因为战斗而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倾尽全力与强敌一战。

    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战士好战，却绝不为它而疯狂。这一次他来到深渊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两位传奇法师，期间的屠杀和破坏不过是找人的手段，忘记这一点原则，转头去和强敌进行生死搏杀，简直就是对乔修亚信念的亵渎。

    这是绝不允许的。因为战斗必须由人的意志来掌控，而不是让战斗来左右人的意志。前者是战士，后者是疯子。自从觉醒了神性的一开始，乔修亚想要的便是控制自己的神性，而不是被自己的神性所控制。

    自然之父，欧格纳，强权之神……每一位他所交流过的生命都用最为严肃的语气和态度告诫他，一定要重视并戒备这来源于多元宇宙大源的力量，它是一把双刃剑，能让凡人成就神位，也能让传奇化作没有自我意志的傀儡，神明也会被其约束，变得不再像是自己。

    使劲的摇了摇头，乔修亚驱逐掉心中一再涌出的战斗冲动，而是耐心的寻找着黑龙的踪迹，刚才他之所以能如此迅速的从神性的影响中恢复正常，也正是因为如此——乔修亚知晓自己并非是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身侧还有着黑的存在，倘若刚才自己真的不顾一切，非要去杀死逃窜的海尔姆，那么到最后他就算自己能逃脱深渊领主与龙神的追杀，可黑龙却绝对无法幸免，相比起一位恶魔大君的生死，黑龙少女的安危于他而言更加重要。

    和数年前刚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时不同，在乔修亚改变这个世界的同时，迈克罗夫世界上的人和物也在逐渐改变着他。原本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一种冥冥中的预感，觉得这次深渊一行对黑龙少女的成长有利，乔修亚是连黑都不想带的，他原本的计划是将萤和凛还有黑一起留在领地，免得遇到危险的时候变得和现在一样有了牵挂，但现在回头看来，有一点牵挂的感觉还真的不错。

    如此想到，他再一次的加快速度，让肆虐的暴风如同一把利刃划过地面，带出一道长长的沟渠，而就在他的身后，两道狂怒无比的视线紧随而至。

    之前发生在第六深渊冥河周边的战斗是在河川平原发生的，但现在，两位传奇引发的天象灾害却已经蔓延至了极远方，并形成了一场场肆虐的自然灾害——海尔姆喷射的【星之炽】余波轰碎了它前进方向所有的云层和阻碍物，能够看见一座位于伽马射线炮轨迹中的山峰上半端融化了一小半，而战士踩踏大地造成的震动也随着土壤的翻滚朝着远方传递，即便是在高空中，也能看见大片大片仿佛被耕耘了一遍的松散大地。

    第六深渊西北方向，两位传奇法师不得已暂时中止了对身下蠕动之森研究，他们稍微取了一点研究样本，然后悬浮在高空，通过各种辅助法术看向远方。巴尼尔的义眼中闪烁着钻石一般的多面体光辉，他首先注意到的，便是三个扭曲了空间的高能原体正以十几倍音速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飞驰而来，所过之处，大地皱褶开裂，空气燃烧沸腾，万物陷入火海。

    “深渊领主？！还有五色龙的那位龙神分身？！”老法师登时发出了一声惊呼：“这群怪物，怎么朝着我们过来了？！”

    “大概是我们自己的错吧……”：而传奇吟游诗人威廉则是找到了真相，他摇头苦笑，叹了口气：“你瞧跑在最前面的那头龙——可不就是那位北地伯爵的坐骑吗？跟在后面的那个人类是谁自然就不用说了……他肯定是来找失踪的我们的。”

    至于那头黑龙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自然很容易理解——整个蠕动之森都是古龙留下的痕迹，而觉醒了一部分古龙血脉的黑龙当然会下意识的朝着熟悉的方向靠近。

    “……*****！”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粗口，老法师巴尼尔在半空中跺了跺脚，发泄自己的怒气，他用难以置信匪夷所思的语气道：“我还以为是恶魔之间内战，怎么会是那个家伙？！这可是深渊啊！”

    怎么会有人在深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和一位恶魔大君打了一场？！他把深渊当自己家吗？这个乔修亚究竟是来找人的还是来杀恶魔的？！找本站搜索"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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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明天多写一点补回来

最近状态实在是不好，强行写文也只能是水，请假一天，恢复状态，明天多写一点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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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溜了

    “不管怎么说，事已至此，容不得我们这么轻松。”

    叹了口气，巴尼尔看出如今严峻的形势已经无法改变，他抬起手，稍微整理了一下法袍的领子，随后，这位穿着一向整齐的老法师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厚重的黑底镶金大书，装饰华丽的魔导书在被取出之时便脱离了巴尔里的手，漂浮在他的胸前，仿佛活物一般自动打开，快速自动翻阅。

    “一位深渊领主和一位神明的分身，威廉，上一次我们遇到这种危险状况是多少年前了？”

    站在第六深渊黑色的天穹之上，巴尼尔没有看身前自动翻阅着的魔导书，而是凝视着充斥着腐毒尸气的黑云，他习惯性的询问了自己的好友一句，而与此同时，在他的身前，一道道刺目的七彩虹光从书页之中流露而出，数之不尽的璀璨符文仿佛星辰一般在传奇法师周身浮现，闪烁。隐约能够看见，一片笼罩了方圆近十里的庞大法阵雏形正随着书页内虹光的涌出而急速凝聚成型。

    “四十年？五十年？鬼知道，除了年轻气盛的那么几年外，我们的行事一向谨慎，从来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

    一旁，看上去还是一个年轻人的吟游诗人则是轻松的耸了耸肩，面对两位正在不断迫近，超越一般传奇之上的强大存在，威廉看上去没有半点担忧，他同样从怀中掏出一枚纯净至极的水晶球，幽蓝色的光芒在其中心如同旋涡一般旋转，传奇吟游诗人将其贴在自己额头前，轻松的笑道：“当然，不管如何，只要你我联手，这世间便没有危险可言。”

    “我喜欢你这句话。”

    伴随着两人默契的同时大笑，仅仅是一瞬之间，整个蠕动之森上方便凭空浮现了一座有无尽符文组成的复杂立体几何结构，无数由幽蓝色三角，圆形与棱柱构筑的阵法纹路仿佛虚空一般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魔力，仅仅是几个呼吸，方圆数十公里内的所有元素都被这个巨大的阵法掠夺一空，就连时空都出现了明显的扭曲。

    而远方，深渊领主，【贪食魔王】歌利亚自然发现了远方突然出现的剧烈魔法波动，作为它放置在深渊的分身，巨大的燃烧之眼立刻就稍微放缓了速度。

    它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并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这气息令它不禁想起了一些过去的回忆。

    贪婪，邪恶，在深渊之中都算不得什么缺点，反倒是谦让与善良是必须祛除的恶行，在这片没有未来的废土之上，即便是蠕虫都会与同类争夺啃食腐肉的权利，为了生存下去，绝对的自私和多疑是所有恶魔的必备素质。

    歌利亚，便是其中之一，而且它是这第六深渊中最为贪婪的恶魔，这是无需质疑的事实。

    食欲，贪婪。自诞生伊始，无止境的欲望便占据了它的身心，对于歌利亚而言，每一个被它吞下的灵魂都无法令它饱腹，只能使它更加饥饿，每一个所拥有的事物都没办法让它满足，只能让它的占有欲更加旺盛。因为这无止境的贪婪，它从一头蠕虫时期就开始疯狂的抢夺同类的食物，用自己的肌肉，牙齿，利爪和天赋法术和所有一切能利用的力量，去掠夺那些能够掠夺的。

    在最为残酷的竞争之中，弱小的蠕虫逐渐成长为一头强大的翼魔，它仿佛是深渊借着废土的手孕育而出的天生魔王，有着令恶魔也为之惊惧的残暴和力量，在几次轻松的挑战和虐杀后，那时还没有名字的大恶魔第一次有了自己的领地，旺盛到扭曲的占有欲让它为了占据更大的土地，毫不犹豫的同时对周围五个恶魔领主开战。

    不得不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即便是未来的深渊领主也没办法同时战胜五位实力不亚于它的五位恶魔领主，如果不是那五位领主之间互有矛盾仇怨，在最后关头没有来得及给予歌利亚致命一击，那么未来的深渊格局便都会发生极大的改变，但不管怎么说，重伤的大恶魔已经无法待在自己的领地，为了逃脱敌人的追杀，它在重伤状态下接受了一次特殊的‘召唤’，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是一个奇特的世界。在那里，森林如同魔物一般顺应着魔力潮汐而扩张，危险的魔兽和龙种占据了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面对无止境的兽潮冲击，那个世界的文明种族用尽了一切的办法来抵御对方，他们修筑堡垒，建筑城市，竭尽全力开发一切用于战斗的技巧和术法，从远古遗迹中搜寻上一个时代的遗留武器——其中就包括着沟通深渊，召唤恶魔作战的术式。

    召唤大恶魔的法师是一位新手，而无论是他还是他的老师。因为传承的缺乏所以都对恶魔的本质不是很了解，他们还以为这只是一种奇特的异界野兽，所以便只是简单的签订了普通的伙伴契约，没有添加任何束缚。

    他们毫无防备，放任大恶魔自由的去和群兽战斗，而重伤的恶魔自然不会放弃眼前这大群疗伤的美食，在稍微展现了一点实力后，它便将来袭的兽潮全数歼灭，为此，年轻的法师甚至还兴奋的为大恶魔命名为歌利亚——寓意力大无穷的巨人的名字，然后在数年兽潮暂时后，放任它回归自己的世界。

    一切从这里开始。

    自那一天起，恶魔获得了名字，它记住了这个名字，也记住了这个世界的名字。迈克罗夫，那个世界的民众是如此称呼他们脚下的大地，这名字让它时隔数百年也无法忘怀。直到今天，它仍能回忆起久远过去前的一些片段——干净的空气，清澈的水流，甘甜的血肉以及毫无防备，愚蠢而善良的诸多种族。

    ——我绝对要占有这一切。

    自那一天后，一头平凡的恶魔死去了，复苏的，是一头无法形容的怪物，在回归深渊之后，几乎重获新生的歌利亚心中的欲望之火愈发高涨，它渴望那一切，渴望那和深渊完全不同，舒适而美丽的世界。

    当生命体验过星空的浩瀚，又怎能忍受自己受到重力的束缚？当无止境的贪婪开拓了自己的视角，谁又能知道它会膨胀到怎样的地步？

    和其他小打小闹，仅仅是找个山洞或者山顶作为巢穴的恶魔领主不同，重新出现在第六深渊中的歌利亚开始驱使小恶魔，模仿建设那个世界抗击兽潮的要塞，它甚至还学习那个世界训练军队的方法训练自己手下的恶魔，并愿意为之付出巨大的代价来铸造铠甲和武器，这一切都被其他恶魔领主看在眼中，它们耻笑这愚行，讽刺这在它们看来毫无意义的行为，恶魔领主们摇头认为歌利亚因为巨大的失败已经失去了对恶魔而言最重要的贪婪和自私。

    但是它们错了。

    这并非是摒弃了贪婪，而是歌利亚的野心已经远远不止于此。一块领地，一片平原，小半个深渊，乃至于整个深渊都无法入它眼中，在这里纠结区区一点毫无意义的财富？可笑，这个腐朽的世界完全无法令它升起半点欲望，更何况一些无聊的金属！

    它的目标，是在虚空之外的彼端，那美丽又活力无穷的异世界，那浩瀚无边的多元宇宙！

    或许是因为本能对火焰的渴求，或许是这与众不同的目的，也或许是这凌驾于所有欲望之上的巨大贪婪，似乎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第六深渊的意志开始注视歌利亚。在数百年的厮杀和征服中，大恶魔成为了这个深渊中为数不多的君王，并取得了最后争夺深渊至高者之位战斗的胜利，等待已久的深渊意志为它的魔王加冕，令它成为了第六深渊的至高领主，而这位领主也没有愧对深渊意志的期望，毫无犹豫的开始对周边所有的世界展开了调查和入侵。

    现在，歌利亚闻到了一股它念念不忘的气息，那似乎就是那个世界的气息，正如同两位老法师注意到了它一样，深渊领主也同样注意到了位于远方法阵中心的两位传奇施法者。

    居然是三位君王联手。歌利亚如此想到，倘若这次不是它自己降临化身回到深渊，那么就算是其他几位第六深渊君王一齐回归也必然会蒙受巨大的损失，看来正如同它数百年来一直窥视者迈克罗夫大陆那样，迈克罗夫大陆也一直都在注意着第六深渊。

    这或许是个陷阱。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燃烧之眼巨大的竖瞳便微微一松，无声的嗤笑在众多恶魔的灵魂深处响起，而狰狞而恐怖的深渊之炎开始灼烧它身侧的的虚空，深渊领主释放出了磅礴的污秽能量，源于深渊的死寂污秽力量侵蚀着这个世界，让半个天空中都出现了仿佛玻璃碎裂一般的裂缝，来自虚空的混乱时空乱流开始从这些缝隙中倾泻而出，然后顺应着歌利亚的指引，朝着战士，黑龙和两位老法师的方向奔流而去！

    “那就碾碎它们。”

    一出手便是波及方圆数千里的传奇法术【虚空能流】，在这广域无差别打击的战略魔法的攻击下，天地中的所有元素和生命都会遭到最严重的辐射打击，任何法术结构都会在高能射线的冲击下崩溃，任何有灵魂的生命也会蒙受极为严重的冲击，进而丧命，但这种攻击对没有生命的无机物没有任何作用，是专门用来灭杀生命的‘肃清法术’。

    龙神并没有出手，因为这里是歌利亚的主场，倘若它随意出手，很有可能会被深渊领主视作挑衅而加以戒备，而且在它看来，由对方出手完全足够了。

    同时，在半空中之中，仿佛一颗低空飞行陨石般的乔修亚终于找到了地面上正在狂奔的黑龙，当然，他也同样看到了正在远方缓缓浮现的巨大法阵。

    “可算是出现了。”战士吁了一口气，他从刚才就开始疑惑，明明自己已经和那头眼魔大君打的这么激烈，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看来，两位传奇法师只是谨慎的提前准备防御手段，而不是莽撞的出手帮助。

    不愧是成就传奇几十年的老牌强者，作风的确谨慎。

    一个加速，乔修亚便来到了黑龙的头顶，他控制住自己的力度，轻轻的站在了黑的头上，而就在同一时间，黑龙少女略带惊慌的声音便从战士的脑海中传来：“主人，你叫我一开打就尽可能的跑远一点，免得被波及——但我怎么现在都还没跑出战斗范围啊！”

    “没事，有些意外。”乔修亚摸了摸黑龙的龙角，他原本还想要多说些什么，却注意到了天空中歌利亚撕裂空间的巨大异象，便改口安慰她说道：“不是你的错，黑，接下来就该是我带着你跑了。”

    “先变回人形、”

    话未说话，战士便拍了拍手，命令黑龙少女转变为人类形态，而因为下意识的反应，黑立刻变形成人形，然后乔修亚便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少女扛在了肩上，一个空中加速，便在空气因为巨大热能而绽放电弧的瞬间突破了十五倍音速，朝着两位传奇法师顶起的巨大法阵飞驰而去。

    “噗——”黑龙少女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本能的想要抗议一番——她才是坐骑，怎么能让主人带她跑？但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的半个身躯便因为十五倍音速的巨大加速力而被顶在了战士的肩膀上，钢之力塑造而成的铠甲冲击即便是黑龙体质也有点抵抗不住，差点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而等她稍微适应了一点之后，便是带着哭腔的哀嚎：“啊啊啊啊啊——慢一点啊主人！”

    乔修亚怎么可能降低速度，注意到身后奔涌而来的虚空能流，他甚至再一次加快了速度——这种攻击虽然对他没什么用处，但对于黑而言就是最为致命的，黑龙少女的灵魂强度因为智慧才开启没多几年，实际上是远远比不过普通的黄金甚至是比较坚韧的白银的，遇到这种专门冲击元素和灵魂的肃清术法绝对没办法坚持超过一秒，瞬息就会被抹杀。

    如果不是这样，他完全不用这么费劲的加速飞行，就待在原地硬抗几下，等待两位老法师过来支援一下，就能通过一早准备好的时空坐标，回到迈克罗夫大陆了。

    虚空能流没有颜色，也没有形态，它就仿佛是因为高热而扭曲的空气一样，带着朦胧的光辉就这样从天而降，在深渊领主的引导下，无数道这样扭曲朦胧的光辉横扫过大地，令沿途的所有生命魂飞魄散，无论是最低级的深渊蠕虫还是野生的大恶魔都于瞬息毙命，它们的灵魂在这辐射冲击之下化作一团团璀璨的光雾，从它们的身体中飘散而出。

    见状，一个念头闪过，乔修亚背后隆起一道银色的光辉，这一团仿佛星尘一般的闪烁砂砾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护罩，将被扛在他身后的黑牢牢遮住，一团团扭曲光辉扫过，却完全被这似乎是金属一般的光尘护罩挡住，没有造成半点影响。

    很快，一主一坐骑飞速朝着深渊西北处两位传奇法师立起的法阵靠近，在一团团恶魔爆开的灵魂之光和黑有气无力的‘救命！声’中，乔修亚就这样冲进了幽蓝色的大阵范围之内。

    此时，在巴尼尔与威廉的联手操纵下，巨大魔力光弧在虚空中划过一个又一个玄奥的痕迹，刺目的符文之光在两者身侧浮现又隐没，仿佛什么巨大机械运转般的嗡鸣声伴随着幽蓝色的光芒，在此时笼罩了整个蠕动之森，令所有活物般的枝干树叶都为之震动不安，磅礴的虚空能量照射在这阵法之上，只能摧毁它外层几个无关痛痒的结构，见到这一幕，已经放缓速度的战士不由得点头赞叹道：“不愧是两位传奇联手，多么强大的力量！”他感应到一股磅礴的能量正在两者之间急速的凝聚，甚至连空间都发生了明显至极的错乱，这可是当初诺查丹玛斯进阶传奇只是都没有出现过的迹象！

    前世巴尼尔和威廉这两位作风神秘的传奇施法者一直都很少出手，即便是乔修亚也从未见过他们战斗的模样，如今，两人看上去似乎要全力以赴，他们究竟有何等实力，这件事就算是战士也不禁为之感到期待！

    “这可不是什么伟大的力量！”

    听到了乔修亚的赞叹，穿着整齐的老法师仰视天空上的燃烧之眼，他身前的魔导书朝着周围不停的散发出一道道明亮的半透明光流，巴尼尔豪迈的大笑道：“这是智慧与真理在汝等眼前显现了！”

    “哈哈哈哈，有我们这些老头子在，哪里轮得到你这新人出手？”

    而另一位看上去年轻的英俊法师则是意气风发的大笑道：“人齐了？”

    “走！”

    话未落，未等战士，深渊领主与仍在天际彼端的龙神反应过来，巴尼尔和威廉两位传奇法师同时出手，正式启动法阵，笼罩了整个蠕动之森的能量波动闪烁，令天地扭曲，时空倒转，在微不可查的一个刹那，伴随着照亮了整个天穹的明亮闪光，在深渊领主和五色龙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所有被法阵囊括的大地和天空，以及包括两位法师和乔修亚在内的所有物质和生命，都在瞬息间消失不见！

    乔修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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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血月之渊 6000

    传奇之间的战斗假如发生在一个生命世界，造成的破坏只能用毁天灭地来形容，在这些超级生命体的争斗中，夷平城市，轰断山峰都是最基础的，稍微激烈一点，都能造成波及数百上千里的大地震，令一地环境发生彻底的改变，而最为严重的后果，极有可能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气候运转，令某地连年大旱，亦或是洪灾泛滥。

    不管如何，他们都能让一个国家从安居乐业的福地化作毫无生机的绝地，这种毁灭性的力量，是再怎么警惕也不为过的。

    所以，当看见两位传奇法师联手震动虚空，使得方圆百里的空间都被浓厚到极致的魔力撕裂之时，巨大的燃烧之眼和神明徽记都停下了脚步。

    对于这两位已经超越一般传奇之上的存在而言，传奇法师们释放的法术虽然不大可能对它们的本体造成真正意义上的伤害，但打灭它们的分身却并没有什么难度，为了避免这一情况的发生，歌利亚与五色龙神分身警惕的立起护盾，开始戒备接下来随时可能出现的冲击。

    而就在它们立起能量，物质和时空三重护盾的那一瞬间，以蠕动之森为原点，黑色的深渊中忽然亮起了一道白色的光，这光芒是如此明亮，以至于将小半个深渊西北都照的宛如白昼，在察觉到这道光芒和随后开始剧烈波动的绝强能量潮汐后，无论是深渊领主还是龙神分身都将警戒提到了最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白光散去，能量波动平息后，深渊领主注视着突然空荡荡的蠕动之森，这有些超乎想象的景色让歌利亚的思维破天荒的呆滞了千分之一秒，而一旁的龙神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瞬息之后，反应过来的两位超凡强者同时发出惊天地动的怒吼，然后同时出手，朝着乔修亚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抓去！

    无边漆黑烈焰在燃烧之眼周边汇聚，凝结成了一只巍峨如山的恶魔之手，而龙神徽记也同样以五色神力凝结出一只蕴含着无匹威压的龙爪，两人齐齐全力出手，撕裂时空，一条条黑色线条般的痕迹令整个空间扭曲，双爪所至之处更是令虚空都为之错位，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幅栩栩如生的油画，被两股强大的力量撕裂。

    而在轰碎了这一处空间后，歌利亚与龙神的分身立刻化作两道光芒跃出第六深渊，来到了浩瀚无边的虚空，它们尽可能在深渊之外的虚空捕捉两位传奇法师超大规模传送法术的踪迹，但毫无疑问，它们一无所获，混乱的时空乱流撕碎了一切追踪的痕迹，寻找他们就仿佛在大海中寻找一滴水，完全是徒劳无功。

    “迈克罗夫世界……三位君王，我记住了！”

    再三尝试，仍然毫无线索，燃烧之眼果断的停下了搜寻，它尽可能的平息自己的怒火，然后转动眼瞳，用最为恶毒的眼神看向彼方。歌利亚仿佛能够看穿虚空，在它的视线中，一个模糊不清的巨大世界，一颗星辰正在虚空之中缓缓自转，位移。它在之前的千年间黯淡无光，仿佛将要熄灭的火烛一样微弱，但现在却不同，如今的它在大魔潮的冲刷下仿若最为明亮的灯火，即便是在最为混乱的时空潮汐间也清晰可见。

    那是迈克罗夫世界。知道这一点，所以无止境贪婪和愤怒在深渊领主的灵魂深处蔓延，但它却知道，远远没有到展开入侵的时候，不谈第六深渊的力量如今大多还在其他世界的战场，即便是它们全部都集中在一起，也无法越过那道远古之前就屹立在原地的屏障。

    歌利亚果断的回头，回到了第六深渊之中，而一路并没有怎么出手的龙神则仍然在虚空中游荡，五色圣辉的神力之光令它身侧的部分虚空平复，它看的比深渊领主的分身更远也更加清晰。

    那是一面墙壁。隔绝在第六深渊，第七深渊，乃至于绝大部分已知深渊之前的一面墙壁，在龙神的视野中，一道朦胧的圣洁光芒在虚空中摇动，它禁绝了一切混乱心智的逾越行为，牢牢的环绕在迈克罗夫大陆的周边。不过，这面屏障已经摇摇欲坠了，毕竟万物是没有永恒的，历经千年时空风暴的洗刷，即便是如此奇迹的造物也出现了无数缝隙，似乎将在未来的百年内彻底消散，这也是为何时不时就有恶魔能够抵达迈克罗夫大陆招募信徒的原因。

    “我会回来的，人类，金属龙……”斗争的失败者在心中发下誓言，然后，伴随着神力消散的光辉，五首龙神的徽记也同样在这虚空之中缓缓隐没不见，留下的，只有一句被时空乱流切割的支离破碎的话语。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等人结束了超大规模的跨越世界传送。

    摇了摇头，令自己从混淆时空的晕眩中清醒过来，乔修亚将被扛在自己肩膀上已经彻底昏迷过去，只知道嘟囔‘晕……’的黑龙少女抱在怀中，然后环视周围。

    腐朽的气息。

    黑色的天空和黑色的海洋，这里是一座悬浮在大海中央，完全由岩石和金属构成的巨大岛屿——它似乎在远古之前是什么巨大的建筑的一部分，上面有着无数明显的人工造物痕迹，可是时光腐朽了一切，令一切清晰的痕迹都被灰尘与风抹平，但最重要的的并非是这个，稍微观察了一会，乔修亚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不是迈克罗夫大陆，这里也不是海岛……”看清楚了周围黑色天空和海洋的真相，战士喃喃自语道：“……这里还是深渊！空岛，是悬浮在虚空上的岛屿！”

    一瞬之间，根据这些场景，他就回忆起了一个熟悉的世界，立刻得出最有可能的答案：这里是血月深渊。他曾经和七神教会精锐小队一起探索，与黑水晶龙曼达加尔一起战斗过的血月深渊。

    怎么会传送到血月深渊？难道传送出了什么差错？

    乔修亚立刻疑惑的转头，看向身侧两位主持这一次传送的老法师，他想要知道他们的为什么会将传送的目标定在这个危险的世界——说实话，现在战士心中挺失望的，他原本想要见识一下两位传奇法师联手究竟有多么强大，又是否能应对深渊领主和五色龙神的分身，这样他也能大概判断一下传奇之间的实力差距，但结果却是两人干脆利落的发动大概是早就准备好的超大规模传送法阵，将众人在瞬息间就传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当然，如此规模的传送法阵的确是很强没错，明白这一点的乔修亚知道想要办到这一点需要的可不仅仅仅仅是力量，但……总是和战士的想法有一点差距。应该说不愧是老牌传奇强者的谨慎吗？那样巨大的法阵应该是他们一到深渊就开始准备才能构筑完毕的，居然一开始就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不愧是智慧和真理的显现……

    但当乔修亚转头之时，传来的，却是两个同样疑惑的声音。

    “奇怪，威廉，我标注的时空坐标明明是北地的大埃阿斯山脉，我还特意在那里留下了接引法阵——怎么会传送到这个鬼地方？”

    戴着单眼镜片的老法师巴尼尔皱着眉头，翻阅着自己手中的镶金魔导书，来回的确定自己之前构筑法阵的结构，他甚至时不时对着半空比划了一两个复杂的手势，让周围的时空出现了一丝微微的波动：“没错啊！我的法阵模板没错，这次我们是搭乘一道稳定时空流的顺风车，不可能受到任何外界因素影响的！”

    “是很古怪，巴尼尔，这次应该不是我们出了问题。”另一方，手中拿着一颗水晶球的年轻法师威廉也满面困惑，他注视着自己手中似乎装着一个蠕动森林的水晶球，下意识的喃喃自语道：“按理来说，就算是那个深渊领主和龙神分身出手阻碍我们传送，也无非就是让我们慢一会回到迈克罗夫大陆——怎么现在就中途停下了？”

    两人都对自己的力量和法阵准确程度非常自信，所以必然是外界的原因，推断到了这地便陷入僵局。

    看来这两个人也不清楚状况。

    听完之后，乔修亚微微叹了口气，而注意到了这叹息声，两位传奇法师立刻转过头，看向战士。

    “初次见面，拉德克里夫伯爵，真是想不到居然能在深渊看见你！”

    率先走来打招呼的是巴尼尔，这位以符文之道出名的传奇法师开朗而亲切，随后而来的则是威廉，他与自己的友人同样热情，两位老法师仿佛早就认识了乔修亚一样，毫不见外的走到战士身前，似乎想要握手，而乔修亚自然也不会拒绝，他稍微挪动了一下怀中黑龙少女的位置，然后认真的分别与对方两人握了握手：“我也没想到第一次和你们见面，居然是在深渊。”

    听出战士口中的抱怨，无论是巴尼尔和威廉都知晓，自己乔修亚领地里突然失踪会给对方带来多大麻烦，所以两人默契的一人看天，一人看地，略过了这个话题。而乔修亚自然不会纠结这种小事，他一向很务实直接：“不谈这些，两位大师，请问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血月深渊？”

    “你认识这里？这个问题，倒是稍微有些麻烦……”听到了战士的话，威廉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毕竟除却七神教会之外，对深渊有较多研究的只有贯天白塔和西山的部分国家的王室了，北方帝国一向不以这方面的知识出名，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在略微整理了一下语言后，这位看上去异常年轻的英俊法师便对乔修亚大概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在如今迈克罗夫大陆的时空系法术之中，传送的方式有三种，其中最常见的，便是通过极其繁复的计算确定某一地的坐标，然后将目标人或物通过时空裂缝投送到目标处，绝大部分时空门和时空通道都属于这个类型，要点在于时空通道开辟的方向，不过这种方式绝大部分时间只能用于世界之内的传送，倘若要传送到其他世界的话，这两个世界之间的时空屏障性质必须非常接近才行，稍微有一点差错，都会造成传送失误。

    而第二种，便是通过扭曲周边的时空，进行超光速的曲翘移动，绝大部分瞬间移动法术都是这个类型，他们并非是凭空出现在某一点，而是通过扭曲时空进行高速移动，所以这种传送方式只能用于没有丝毫阻碍的虚空之中，也是几乎所有跨越世界的传送方式，和前面一种方法比起来，这种方法耗费的能量大，传送轨迹不稳定，但却能抵达极其遥远的异世界，北方帝国的诺查丹玛斯大师便精于此道，是专精这一方向的先驱者。

    “第三种，便是我和巴尼尔刚才使用的那种，大概原理便是计算周围时空乱流涌动的方向，然后坐顺风车抵达某个世界，。”

    对于这方面，威廉和巴尼尔并没有打算隐瞒，毕竟在他们看来，乔修亚只不过是个战士，就算告诉他也没办法听懂，他甚至抬起手，一指半空，让魔力在半空中投影出一片详细的原理构造图，耐心解释道：“在各个时间之间都有着一两道这种直抵某个世界的天然时空通道，许多世界之间的联系都是因此产生的，这次我和巴尼尔本来就是打算依靠这样一条乱流直接回到迈克罗夫大陆，结果不知道为何出了差错。”

    说完之后，传奇吟游诗人看了一眼战士怀中的黑龙少女，眼中露出了强烈的好奇之色。觉醒了古龙血脉的生物在迈克罗夫大陆有不少，但是觉醒了智慧，还能变成人形的却没有几个，甚至可以说压根就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倘若有一天，这头黑龙真的觉醒了血脉中源自于古龙的信息传承，那么她就可以使用人的语言，将那些隐藏在血脉深处的讯息复述出来，而那些信息对于他们这种古龙追逐者来说，毫无疑问是最为珍贵的。所以，就算不考虑这次乔修亚深入深渊来寻找他们的人情，单单是为了和这头小母龙打好关系，他们都会对战士一行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思绪到了这里，无论是巴尼尔还是威廉的眼神又变得古怪了起来，他们两人一齐注视着乔修亚，心中很是复杂。两位老法师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为邪恶的圣职者，也见过最为善良的兽人，他们曾经前往过许多奇特的地域，见识过千千百百不同的人物，其中有国王，有骑士，有富人也有乞丐，他们知晓一无所有之人的疯狂，也知道心怀雄心之人的豪迈，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勇悍到如此地步——一个人，一头龙，空手去的深渊屠杀魔物，战败恶魔大君，传送失败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去询问怎么回事，不见丝毫慌乱。

    他是钢铁构装体吗？就算是加持了机械心智都不会这么大胆啊！这种剧情就算是最荒诞的都不敢写，因为会被人批判太过不可思议，卖不出去的，但事实便是真的有人这么做，还居然做到了！

    而乔修亚没有在意两位传奇法师对他的看法，他听完了威廉对他解释的三种传送方法之后，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虫洞迁跃，曲翘航行和超空间航道？有点意思。”①

    虽然在一些细节方面有略微的不同，但大致应该就是这三种。可明白了这些传送方式之后，乔修亚的疑惑不禁更深——超空间航道利用的是天然的时空流进行传送，按理来说，只要准备充分，就是最安全稳定的传送方式了，就算是有深渊领主妨碍，他们也不可能偏离轨道，传送到另外一个世界啊！

    思考这个问题是不会得到答案的。和两位传奇方式同时陷入沉默，困惑了一会后，乔修亚决定暂时将黑龙少女托付给了两位仍在讨论究竟是那里出错了的传奇法师，然后自己飞上半空，再次观察这个熟悉而沉寂的深渊。

    血月深渊是没有恶魔存在的深渊。这种世界在无底深渊中并不罕见，因为归根及底，恶魔也是生命，它们的存在需要一定的条件，而深渊中的诸界都是早已毁灭的废土，总有一些废土是完全没有生命繁衍的条件的。

    于半空之中，乔修亚能够看见，这是一个破碎了的世界，大陆的碎片在黑暗的虚空中漂浮，形成了一座座悬挂在半空的岛屿，岛屿之上没有水，没有植物，也没有任何生命，而在这个世界的最上方，是闪烁着一道道迷蒙光华的血色之月，那正是当初他与曼达加尔决战之地，也是他手刃叛徒诺兰，阻挡深渊魔龙入侵圣山之地，就算是现在，他也能隐约感觉到有融核之星自爆的气息自远方传来，微弱的高能辐射在虚空中飘荡，为这一片原本冷寂的深渊带来了些许温度。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乔修亚皱起眉头，而且事情并不算太糟糕。血月深渊大概是距离迈克罗夫世界最近的深渊之一，它曾经甚至有一个通道和阿诺斯海域直接相连，两位传奇法师有足够的能力将众人传送回迈克罗夫大陆，他们如今只是单纯的纠结于自己为什么失败——对于法师们而言，出现这种错误足够让他们自我怀疑半天，严重一点的甚至会撕毁之前的所有法术构造，重新再计算一遍。

    但不知道为何，乔修亚总是觉得，这一切并非是意外，而是某种力量影响下的必然。

    乔修亚并不相信命运，但他相信一切必有缘由，两位传奇法师提前准备好的回归手段突然出现错误，与其说是失误，倒不如说是有外在的力量影响。绝对有一股隐藏的力量让他们这次的传送失败，来到了这个深渊。

    倘若这个猜测成真，那么问题就在于究竟是什么力量影响了他们?战士沉思了许久。随后，他皱着眉头，注视着位于整个破碎大陆最顶端的血色之月，低头陷入了沉思，天空之上黯淡的红色光芒照耀，带来了些许暖意。

    暖意？

    察觉到了这一点，眨了眨眼，乔修亚立刻再次抬头，严肃的看向天空之上的血月，他的目光中满是怀疑——倘若说之前的暖意还可以用融核之星自爆的余波来解释，但刚才那一段持续照耀的光芒中，的的确确为战士的身体带来了热量！

    对于这方面的数据，乔修亚可以百分之百表示准确，他对自己的身体把握之精准，即便是百分之一度的温度差异都能轻易察觉。

    可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再怎么像是太阳，那也不是太阳！上次他与整个七神教会精锐小队来到这里，在血月之上和黑龙战斗的时候，从未从那血月中体会到半点温暖，那就是一团由无数生命原汤组成的液态星体，完全不可能和恒星一样发光发热！

    这个莫名其妙的诡异改变，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传送失败的原因！

    虽然战士的猜测没有半点依据，但是乔修亚也并不打算深思，他一向是行动果决的那一种人，所以数秒之后，他便对连两位已经开始掏出纸笔，在虚空中绘制符文计算验证的法师打了个招呼，然后顺从着自己的本能，朝着天空之上的血月飞去。

    沉寂的深渊之中，有一丝丝轻微无比的波动，这波动仿佛太阳，又仿佛生命的胎动，微弱的光芒携裹着热量，照射在乔修亚的身体之上，轻微的跳动声自天穹之上的血月中传来，与他的心脏一同共鸣。

    这并不是错觉。

    确定了这一点后，战士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预感。

    或许，一切都和当初的那一战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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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卡文的过渡

    昏昏沉沉之间，感受到一阵温暖。

    迷蒙之间，黑从短暂的眩晕中苏醒，然后迅速的察觉这已不是黑暗焦热的第六深渊，空气中也不在弥漫着令龙也感到反胃的恶心腐臭，她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由一层层沉积岩堆叠而成的陌生峡谷和大地，感觉事情超乎了自己的预料。

    我是谁？这是哪儿？我要干什么？

    手脚太过酸麻，暂时无法行动。在迷糊之间，黑尝试着站起，但身体却纹丝不动，不过借此她却发现，如今自己正躺在一张平铺的白色地毯之上，而周围是的环境也不能说陌生，她隐约有一点印象，似乎不久之前曾经来过。

    确定好自己的身体是因为加速太过导致的肌肉撕裂后，黑才有精力在意其他，她疲惫的扫视周围，却发现了两个意外的身影。

    就在黑龙少女侧躺着的视线中，褐色的岩石大地之上，有两个人类正在交谈，其中有一位穿着整齐，看上去大约有六七十岁的老法师，他的一只眼睛是水晶义眼，上面戴着一支单眼镜片，而另外一位年轻法师看上去则年轻得多，留着一头艺术家那样的长发马尾辫，这对奇怪的组合身上的气息异常古怪，黑龙少女无法分辨对方是否强大，但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两人是友非敌，闻闻气味，自己身下的毯子应该也是对方拿出来的。

    但是主人去哪里了？

    没有太过纠结这个问题，不过，在稍微听了一会两人的交谈内容后，黑龙少女差点又睡了过去——什么时空轴线，亚空间通道和世界膜之类的东西对她而言已经不是艰涩与否，而是完全是不可名状，类似的东西，黑只有在领主府偶尔听3号小姐说过，那时的3号小姐总是一脸严肃的对着一些奇怪的符文嘟嘟囔囔，还强行对她讲解其中的原理。

    结果不用多说，无论是心智年龄还是肉体年龄都不超过十岁的黑龙怎么听得懂这些东西，当然是只能眨眨大眼，偶尔点点头表示说的真对，而3号小姐也是一脸深以为然，然后就继续做自己的研究去了。

    听着两位法师严肃的探讨，就在黑真的快要再次睡着之时，她忽然又再次强行打起精神，聆听对方的话语，因为伴随着天空中突然传来的一阵光热，两位老法师中止了之前的话题，他们抬起头，注视着漆黑中带着一丝血色的天空，说出了少女最为在意的那个名字。

    “巴尼尔，你觉得拉德克里夫伯爵这个人怎么样？”

    褐色的岩石大地之上，威廉暂时中断了和自己友人对于时空乱流走向的讨论，抛出了另外一个与之前话题毫不相关的问题，这位看似年轻的吟游诗人揉了揉眼睛，语气略显凝重。

    “很难说，我的朋友。”

    而巴尼尔同样揉了揉眼睛，他甚至取出了自己的水晶义眼，手中浮现出一串串银灰色的符文，修补着这个已经有些开裂的珍贵魔导装备，老法师的语气同样严肃，他一边将大致修复完毕的义眼安回自己的眼眶，一边斟酌语言，谨慎的回答道：“只能说，和寻常人非常不一样……他一点也不像是什么新晋传奇，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确切年轻，我甚至会觉得他和我们是同辈人。”

    “的确如此。”威廉赞同的点头，他眯起眼睛，看向天上不知为何，光芒愈发强盛的血月，淡淡的说道：“一般人进阶传奇，绝大部分都需要静修今年，当年的你我都不例外、除非像是诺查丹玛斯那种，早就可以进阶，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去尝试的还好说，他有着几十年的时间去推测，计算未来进阶后的情况和可能性……但一位三十岁不到的传奇，他怎么会有足够的意志和经验，去面对自我生命形态的改变？”

    “当年我们那一批人中，有不少都触摸过传奇的边缘。”

    回忆着过去，巴尼尔低下头，不在注视天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但成功的未必能成功到最后，而失败的全都死无葬身之地……许多人会因为自己不再是人类而迷茫，也有些人会因为生命形态的强大而膨胀。”

    “力量会带来改变和失衡。而这一点，那位北地伯爵身上没有出现过半点端倪，他似乎天生如此，没有对‘强大’有半点不适。”

    “一个猜测，巴尼尔。”在沉默了一会后，传奇吟游诗人忽然开口道：“说不定那个遗迹里……”

    威廉的话并没有说完。

    因为天上的血月，绽放光辉，无论是两位传奇法师，还是黑龙少女，都同时将注意力转移，看向遥远的天穹之上。

    而黑色的天空中，乔修亚正在缓缓的靠近变化越来越大的血月。

    当初与洛兰达，萨雅和罗布泽克等人来到血月深渊之时，悬挂在天穹之上的这轮赤色星辰寂静又冰冷，在那深红色的液态海面之上，甚至没有半点因风而起的皱褶，黑龙曼达加尔借助第六深渊的领主歌利亚的力量在此举行混沌仪式，意图打通血月深渊和迈克罗夫大陆之间的通道，令众多魔血巨龙可以支援对七神圣山的战争，这一切乔修亚都还记得，并且对其中的细节全都一清二楚。

    他清楚的知晓，当初的血月没有丝毫温暖可言，它其中液体的温度接近于零度，是接近冻结的温度，但是现在，一切都截然不同。

    站在距离血月还是几十公里的虚空之中，乔修亚注视着眼前这颗释放着惊人的赤色光芒，仿佛太阳一般撒播温暖与光的液体星辰，心中升起极大的疑惑。他能够理解血月中蕴含着极其庞大的能量，因为当初的曼达加尔都是借助它的力量施展混沌仪式，但他却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血月深渊就会出现如此巨大的变化。

    难道真的是当初他施展烈阳闪光的原因？但这没道理啊，难不成这颗血月是活的，还会学他的招式不成？

    心有所感，乔修亚突然一伸手，从身侧的虚空中抓住了一颗小小的碎片。他低头注视着已经在他掌心的金橙色宝石颗粒，然后微微皱起眉头。

    “融核之星的碎片？”

    他疑惑的喃喃自语道：“这个东西……”

    乔修亚倒也不奇怪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融核之星的碎片。当初他用伊斯雷尔借给七神教会的那颗巨大融核之星释放烈阳闪光，阻挡传送而来的魔血巨龙大军之时，本来就有许多部分并没有发生反应，仅仅是被巨大的冲击轰碎了而已。那个时候，至少有几十上百万片微小的融核之星残骸在虚空中漂浮，如今有一小部分正好经过他身边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战士并不是对这一点感到疑惑。他的双眼中有点点银辉闪动，乔修亚扫视周围的大片空域，顿时一片片橙红色的光辉在钢之视觉中亮起，他不禁开口道：“好家伙，这么多！”

    于能量视觉之中，乔修亚能够看见，无数代表着融核之星碎片的光芒，正如同一道江河汇入大海那般，从血月深渊的每一处角落汇聚而来，它们星星点点，仿佛一条赤色的星河，然后一齐没入这颗巨大的液态星辰。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少量的融核之星碎片在血海内部被吸收同化，而血月的光芒也因此一点一点的更加明亮。

    毫无疑问。血月深渊如今的改变，正是因为融核之星和血月融合产生的反应，乔修亚并不知晓其原理，但他却能感应到，眼前的星辰正在呼唤着他靠近，一丝微弱的波动在战士的内心深处跳动，想要让他再次迈起脚步。

    乔修亚当然不是这种随随便便就顺应本能的人。但他却也知道，如果想要知晓这一切异变的缘由，就必须接近血月，而且不知为何，战士并没有从中感应到任何危险，一切预感，本能和观察都告诉他，如今的血月深渊简直就和自己家一样那般安全。

    乔修亚相信自己的实力。如今的他虽然因为和海尔姆的战斗而非常疲惫，战斗形态的质量也缺少了近三分之二，但就算是残余的这些，也足以让他撕裂空间，带着黑进入虚空，虽然他不知道回迈克罗夫大陆的路，但到那时，即便是深渊领主也极难找到他的位置。

    所以，在稍微准备了一会后，他再次飞行，朝着血月靠近。

    赤色的大海在视野中愈发庞大，直至球形的星体化作墙壁一般的平面，占据了整个视野，乔修亚缓缓降落在血月的海面之上，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重力，这重力大约有迈克罗夫大陆的八分之一左右，虽然微不足道，但也证明了对方的质量足以担得起星辰之名。战士并没有停顿，他直接俯身伸手，毫不犹豫的直接接触血色的海面，舀起些许液体。

    血水温暖。并不腥臭，反而如同水一样没有任何味道的赤色的液体已经不同之前的冰冷，有着大约二十度左右的温度，它在战士的手心中摇动，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微光，乔修亚并没有从中感应到任何邪恶亦或是污秽的气息，与之正相反，血月海水中蕴含着的，是绝不可能在深渊中出现的正常正能量，这出乎预料之外的发现反而让乔修亚感到震惊，让他不由得低头看向海面。

    海面闪烁着粼粼微光，照耀整个血月深渊的光芒是从海底深处散发而出，似乎是来自星球的内核，稍微思考了一会，乔修亚果断的做好准备，一层深红色的光芒环绕在其周身，而下一瞬，他便潜入了血海之中，以最为迅捷的游鱼也无法追上的速度，朝着星辰的内核正中飞速前进。

    隐约之间，乔修亚能够听见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微弱而温和，仿佛初生稚鸟的鸣叫，又仿佛轻轻的风铃摇动，这声音并不是任何语言，但他却不知为何，能够知晓其中的含义。

    “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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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毁灭背后的阴谋 （6500两章合并）

    并没有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而停下，乔修亚仍然毫不犹豫的前行。

    此时他已深入海底五千米，周围的压力已经足够将寻常钢铁铠甲压成薄片，但乔修亚的周身有一层无形的立场将浓稠的赤色液体排开，让他没有丝毫阻力的继续朝着深处‘坠落’。

    而越是深入，环绕在战士脑海中的声音就越是清晰，那不是任何语言，只是单纯如风铃一般的清脆叮铃声，它一直都用一种莫名亲切的态度在对着乔修亚诉说着什么。‘创造者’‘太阳的碎片’和‘光芒’是这声音重复最多的话语，它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碍于语言的不通亦或是智慧不够完善，所以一直没办法完整的表述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乔修亚虽然也不是什么谨慎的人，但对于最基础的危险状况，他还是会提防一二的。按理来说，此处乃是血月深渊，多元宇宙中最危险的地域之一，他曾经于此与众多强敌战斗，并差点因为背叛死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战士就算再怎么心大，面对一个深渊中莫名出现的声音，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去接近对方，更何况这个声音的来源源自于那最为神秘的血月最深处。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这莽撞的行为几乎就是自寻死路。

    的确如此。但是乔修亚不在乎。

    身侧的猩红海水带来的压力愈发沉重，此时的乔修亚已经位于深海万米左右，这是绝大部分海渊都未曾有过的深度，也只有在这纯粹由液体组成的星辰里才能体会到这种自由潜行的感觉。在他的身侧，一切都是一望无际的光芒与深红，没有任何生命，也没有任何声音，他仿佛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存在，只有源于星辰深处的轻声呢喃在脑海中回荡。

    强大的力量，并不意味着只能用于战斗和威胁，它有不同的场合有着众多用处，在进阶传奇之后，乔修亚可以成为最迅速的建造者，也可以成为最好的矿工，他能将一座山峰雕刻成他自己的雕像，也能将一条矿脉直接从地底抽出，战士的力量使他能够忽视绝大部分常理，让他自由的做他想做的事情，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冒险。

    走最远的路，潜最深的海，去最危险的地方探索，寻找一切可以被探寻的真相。乔修亚当然知道，血月之中的那个呼唤着他前去的神秘声音非常危险，但那又如何？就算对方的身份是一位初生的神明，是这一层深渊新生的领主，那也未必能奈何的了他，他大可以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后安然撤退，无需考虑寻常冒险者需要在意的安全问题。

    能够承担自己选择后果的力量，就是自由的最小单位。

    无边无际的猩红海水自四面八方压迫而来，仿佛地幔般的高温高压令血海也为之沸腾，伴随着隆隆的轰鸣，此时的乔修亚已经深入海底不知多少万米，这是在任何一个正常世界都绝不可能存在的情况，即便是用精金铸造的战车在此处大概都会被扭曲的不成样子，可他的护盾却没有半点变形。乔修亚身侧的护盾是他传奇本体力量的外溢，其强度约等于他的本体外壳强度，而战士的本体外壳密度仅次于地心物质，区区血海还真的奈何他不得。

    直到一点柔和的光芒的光芒在乔修亚的眼前亮起，无形的力量轻轻拦住了他的前行。止住脚步，乔修亚站在血海之中，俯视着已经明亮到仿佛太阳一般的星辰中心，他知晓，那个声音的主人马上就会出现，而他，也能知道为何血月深渊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中，突然有如此巨大的改变。

    而伴随着乔修亚的止步，整个血海中心，都出现了奇妙的变化。

    呼，沉重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粘稠的血海涌动，炽热的物质开始凝聚，在战士的注视之下，炽白色的星之内核突然开始剧烈的变形，乔修亚震撼的看着这一幕——周围赤色的血之深海在瞬间就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变为彻彻底底的纯白，这纯白是这世间最为纯粹的正能量，它是太阳的力量，而这纯净力量的一部分正从星球的内核中脱出，化作一双只有着轮廓的巨大眼睛。

    “……创造者……”

    它轻声的呢喃着清脆的铃声，与战士对视，这对巨大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有生命初生时最本能的好奇：“我的使命……”

    而随着与对方的对视，乔修亚再次感应到了来源于自己体内最深处的共鸣和熟悉感，他正是因为这本能的共鸣和亲切，所以才义无反顾的一路前来，与这不知名的巨大生命见面。而如今，战士已经回忆起了那共鸣和熟悉的来源。

    “钢之蟒……”

    乔修亚注视着眼前的奇特生命，他压抑住自己心中跃动的震动，低声自言自语道：“不对，只是气息上类似，实际上完全不一样。”

    但不管对方像不像是钢之蟒，伴随着这眼瞳中一道道纯净光芒的放出，战士身侧逐渐被纯白充斥，而就在这纯净的光辉之中，光影变幻，无数来自久远之前的历史随着这光之洪流，逆转时间而来。

    这是一个世界所有生命的回忆。

    在不知道多上万年前，在已经遥远到失去意义的远古之时，世界并非像是如今这样，那时的天空碧蓝透彻，血月深渊有着纯净又美丽的浩瀚空域，以及一座座漂浮在云与星月之间的浮空大陆。这是一个在风中漂浮着的世界，数之不尽的空岛被飓风划作三大空域，环绕着世界中心的太阳旋转，它们之间被强劲的飓风与厚实的障云所隔绝，而一个又一个独特无比的文明就这样在无数环境各异的空岛和大陆上繁衍。

    浮空世界中的生态异常奇特，一切的循环由风来完成，一年之中，空岛有一半的时间被飓风包裹，无法进入和外出，而另一半的时间，风的屏障会减弱不少，能够清晰的看见外层空域和其他空岛。

    水流自大陆的尽头吹落虚空，然后被规律的气流重新带回大地的上方落下，泥土从空岛上脱落，也会因为包裹着大地的飓风而重新落回原本的岛屿，所有都仿佛是被精密计算后得到过的完美结果。但这世间不存在真正的完美，每隔数百年，循环便会出现一两次失误，比如说失去的水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归浮空大陆，导致长达数十年的大旱，又比如说强劲的飓风撕裂了大地，将整个空岛连同上面的文明都彻底摧毁殆尽。

    所以，居住在其之上的文明也从一开始就学会了如何储蓄水分和加固自己的岛屿，用来抵御这种天灾带来的影响。也因为这些灾害，它们开始将天空彼方的其他空岛视作信仰与天空，它们认为那里有着安稳的环境，稳固的大地上流着奶与蜜，所以在强烈的生存危机催促下，还有为了探索心中的天国，它们在短短一两千年内就不约而同的开发出了能够在天空中自由行动的交通工具——浮空船。

    乔修亚看着这一幕。他看着数百上千种不同的智慧种族被自己居住的环境逼迫的快要发疯，狭隘的空间和频繁的天灾令它们无法忍受，在这种压力的催动下，它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造出了象征着‘未来’和‘希望’的浮空船，然后决绝的朝着未知的天空前进。

    钢之力将一切都铭刻了下来，无数被选拔而出的船员在出发之前的情绪在这时间的琥珀中凝固，对冒险的期待，对未知的紧张，对现实的忧愁，以及知晓自己极有可能无法返航的绝望与对家乡的爱，一切的情绪，一切的场景都被完好无损的保存，然后在乔修亚的身侧倒映而出。

    紧接着，便是种族之间的碰撞。

    大半的浮空船并没有寻找到它们想要找到的‘新的大地’，而是发现了其他种族的空岛，在紧张而充满火药味的交流中，长角而高大的牛人遇到了矮小的矮妖精，习惯在大地中挖掘加固自己岛屿的鼹鼠人遇到了天生有着翅膀的鹰身人，这些一直都在危险的环境中挣扎求存的种族头一次察觉，除却自己之外，居然还有着其他的智慧生命与它们在一片碧空下同存，对此，一部分种族在谨慎中和平的交流，而另一部分，则是展开了这世间最早的侵略战争。

    历史在混乱和战火中前进，除却自然的天灾，生活在这片空中世界的文明迎来了另一个生存的对手：其他的智慧生命。因为战争，无数奇特的种族灭亡，也同样因为战争，文明开始突飞猛进的发展，短短的数百年内，在极其频繁的互相交流中，魔法和符文的奥秘开始在众多空岛间传播，而钢铁和机械的设计图也在几个大型文明的内部酝酿——当第一艘钢铁浮空船破开飓风的阻拦，在飓风期强行降落在另一座空岛之上时，一个新的纪元宣告到来。

    时间飞速跳过，战争的悲欢离合在一声叹息中尽数消散，长达数百年的霸空战争的结果，是一个庞大的联合势力彻底统一了三大空域，数十种种族在这强大的联盟统治下生存，而这个世界，也被联盟命名为【希莱耶】，这在它们的语言中，是‘航行于天空之人’的意思。

    因为联盟的调度和对飓风的干涉，困扰许多空岛上千年的自然灾害逐一被解决，而整个浮空世界也迎来了急速发展期，随着技术的进步，联盟甚至能够将数个小空岛合并为一个大空岛，甚至是人工收集障云中的浮石组建一个全新的空岛，它们代替神明来规划自然，将一切引导向好的方向。

    在新的时代，万物欣欣向荣，天空中是一道道由浮空船组成的河川，魔力的光流取代了风帆，让这些巨大的造物于空中航行，而这些在冒险中成长的种族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之上，它们已经不再满足现有的空域，而是想要朝着外界前进，看看世界之外的风景。它们有这个实力，能够在虚空中航行的巨型魔法舰船早就在联盟中央地带开始设计与建造，预计三十年后便能完工，那时，希尔世界的文明必然能摆脱在空中漂浮的命运，脚踩真正牢固的大地。

    而这一切，却因太阳的熄灭而结束。

    希莱耶世界的太阳位于所有空域环绕的中心，也是无数飓风和障云的起源地，在过去并不是没有人曾想要向那一切光芒与狂风诞生的地方飞行，可是因为朝着外界吹拂的强劲热风，没有任何浮空船可以接近，即便是最先进的魔法战舰也不行。但突然有一天，伴随着一声仿佛叹息一般的哀鸣，整个希莱耶世界黯淡了下来，而距离太阳最近的空岛也震惊的发现，来自太阳的热风同样快要消失不见，就仿佛是老人临终之前的呼吸那般微弱。

    恐慌顿时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在短短的数天内，千千万万条巨大的浮空战舰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飞来，汇聚在一座座接近太阳的空岛周边，无数知识最为渊博的大工匠与魔导师驾驶着他们的研究船朝着太阳的方向前进，意图探明这一切。

    而答案并不复杂。因为希莱耶世界的太阳的确就是快要熄灭了。

    面对着如此简单，却又如此绝望的答案，联盟所有的民众以及最高领导人都陷入了沉默，它们花费了数千上万年的时间在狭隘的空岛上挣扎求存，又花接近两千年的时间对外探索，互相征伐，最后终于统一成了一个完善的联盟文明，所有种族也能幸福的生活在稳固的大地。它们原本能走的更远，可现在一切都戛然而止。

    没有太阳带来的热量与飓风，整个希莱耶世界文明撑不过几个月，当水的循环都无法保证的时候，就是末日降临之时。

    而就在这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对太阳的研究正在飞速进行，短短的几天内，它们就知晓如今的太阳只是不在剧烈的燃烧，残余的热量大概还能稳定的维持三千年左右，所以，为了延续文明，希莱耶文明联盟提出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

    【环世界】

    联盟推动空岛，将无数岛屿联合成三道巨大的‘环’，贴近着即将熄灭的太阳转动，在计算好的距离下，即便是快要熄灭的太阳也能提供足够的温度供应生命所需，只要能保证文明的延续，那么希莱耶世界就还有机会，能够跨越虚空的魔法战舰正在加班加点的建造，等到它完工之时，便是新的时代降临之时。

    无非又是一次大开拓时代罢了。所有人都如此安慰着自己。一切都和数千年前一样，只不过，那时的希莱耶文明是为了离开空岛，而这时的希莱耶文明，是为了离开这个世界，冥冥中似乎的确有这样的命运，让所有航行于天空之人无法安静的居住在大地之上。

    于是，在逐渐黯淡的天空之中，一颗颗区星辰亮起，然后朝着逐渐熄灭的太阳靠近，那是无数被魔力光流推动的空岛在联盟的规划下前往【环世界】预定的轨道，一切都井井有条，三大圆环的雏形迅速成型。

    “但它们没有成功。”

    乔修亚注视着这一幕，即便是他，也为如此坚韧的文明而感慨，他有些遗憾的低声喃喃自语道：“太阳熄灭，空岛破碎，只有血月留存。”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说。

    环世界在建设的过程中暴露出了许多问题，很多计算和规划都是想当然的，时不时就有空岛结构崩坏数百万人跌落太阳事件发生，但此时的希莱耶联盟已经没办法停下这一切，这是拯救文明唯一的方法，而就在这样这紧张压抑的几十年中，虚空飞船终于建造完毕，这被寄托了希莱耶文明所有希望的战舰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最为严谨的检查调度中开启了时空通道，朝着外界虚空航行而去。

    而等它归来之时，已经是五十年后。

    五十年后的希莱耶文明只能算得上是苟延残喘，联盟千年统治带来的威严已经彻底崩坏，在摇摇欲坠的三大环世界上，许多种族已经重新自立，为了争夺不多的水和食物互相杀戮。文明在此时其实已经崩溃，只剩下‘人’活着而已，一切都已经不能更绝望。

    但就算是这样，面对着伤痕累累，自虚空中归来的魔法战舰，所有仍在互相战斗的种族全都同时停下了手中挥舞的刀剑，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它。

    那是最后的希望了。

    令所有人欣慰的是，从战舰中走出的人表示，虽然他们没有找到适宜生存的新世界，也没有找到拯救太阳的方法，但他们已经从虚空的一个伟大存在手中得到了令所有人都能存活下来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有些奇特。

    但早已对如今生活绝望了的希莱耶人哪里还会在意什么奇特不奇特，相比起现在如此艰难的求存，它们宁愿太阳直接熄灭，一了百了，活在这样的世界上，需要的勇气比求死还要大。所以，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魔法仪式就遍布了整个环绕着太阳的浮空环，它闪烁着诡异而又不可描述的光芒，所有幸存的希莱耶人就这样在那些不知从何地归来的魔法战舰船员们的指挥下，刺破自己的手指，将代表着自己存在的血液滴在了仪式的符文之上。

    “自此，我的同胞们。”

    统筹这一切的年迈舰长位于仪式的中央，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它咧开了自己的嘴，嘴角裂开了一个非人的弧度：“我们将融为一体，自此永生不灭。”

    然后……便是黑暗，伴随着无穷无尽的水流涌动声，仿佛整个世界的液体都汇聚在一起……

    太阳熄灭了。

    而血月悬挂于世界的中央。

    幻境结束，但光的洪流却没有停止。

    在血月的最中心，乔修亚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与身前那双巨大的光之眼对视，他已经知晓对方的身份。

    正如黑龙曼达加尔曾经说的那样……那是一个世界，所有的生命融为一体后所诞生的存在，整个希莱耶世界的水，血和生命都汇聚在其中，融汇成了这颗液态的星辰，而自这颗星辰中诞生的，或许便是这个深渊世界最初，也是最强大的恶魔……深渊意志。

    这个完全由纯粹正能量组成的存在，或许真的就是血月深渊的深渊意志！

    深渊意志，或者说，已经熄灭了的火种。它是一切智慧生命意志的集合体的残骸，也是无数灵最后的归宿，它渴望再次燃烧，渴望重获生机，所以在其他的世界，它们便筛选那些强大而富有侵略性的恶魔，给予它们力量，让它们入侵其他的世界，为自己夺取燃烧的可能性，但在血月深渊，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毁灭之前那诡异的仪式，万物之灵汇聚为了一个整体，它不再是散乱的集体意志，而是一个‘唯一’的存在。

    “是因为我吗……太阳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执念，所以当我引爆融核之星，你沉寂的意志因此而苏醒。”

    战士轻声自语，他感应到自己的身侧有温暖的光芒涌动，那是这个巨大的存在正在对他表示友好的举动。乔修亚解开了自己由钢之力凝聚成的头盔，他露出自己的真容，严肃的凝视着对方。

    祂是血月，也是深渊，祂是世界之子，更是万物的化身，祂原本无知无识，却因一个人类意外的举动而苏醒，祂的体内拥有了太阳的碎片，祂……或许真的能够成为这个已经毁灭了的世界里的，第二颗太阳。

    “这可真是……预料不到。”

    伸出手，尝试着与这光的化身互相触碰，战士在对方仿佛风铃一般的笑声中摇了摇头，他说道：“我不是你的创造者……你是自然而然的诞生的，不必对我表示亲近，一切都只是意外。”

    但初生的意志怎能理解这么复杂的话语？于是一条条温暖的光流继续朝着战士的身躯涌去，似乎想要抚遍战士的每一个角落，乔修亚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任由祂去，他知晓这只是对方最为善意的举动。

    但现在并不是玩闹的时候。

    如此想到，乔修亚皱起眉头，抬头看向上方，在那里，是数万米高的血海，是碎裂的希莱耶世界，更是浩瀚无边的多元宇宙虚空。

    “这是一个阴谋。”战士在心中说道，乔修亚的心如同明镜，他当然能够看出希莱耶世界最后那段时间所有诡异不合理的举动，无论是那些自虚空中归来，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的船员，还是最后时刻，将所有生命和这个世界的有机物与水汇聚在一起的仪式。

    “血月……蕴含着庞大能量，纯净无比的聚合体，仅仅是因为获得了一点太阳的碎片，就有着重新成为一枚火种的潜质。”

    无论在怎么小，那也是火种，有与没有，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对此，乔修亚有两种猜测。

    =不要钱的设定解释=

    希莱耶世界的太阳可以当成一个凝聚的正能量聚合体，并不是我们世界的恒星，它的熄灭，就是单纯的能量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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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光球

    第一种，是善意的。

    通过钢之力感应希莱耶世界的记忆，乔修亚无法分辨出它们虚空战舰的先进程度，但依照联盟能够推动诸多空岛在它们的太阳周围构筑环世界来看，这种技术力足以穿越时空风暴。在出航的几十年中，它们肯定抵达过许多世界去寻找适宜希莱耶人居住的土地，这期间，遇到一两个神明级的伟大存在，并从祂们手中得到拯救世界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能。

    之所以最后希莱耶人全灭，所有幸存的生命都融合成了血月，或许只是因为这方法并不适用于它们而已，毕竟每个种族的生命本质都不尽相同，史莱姆能够互相融合进化，而人类肯定就不行，又或者是它们搞错了什么方法，比如说没必要把自己也融合进去，只用动物植物的生命融合成火种雏形即可。

    当然，乔修亚知道，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看，希莱耶人得到的方法都充满着禁忌的味道。将整个生态圈的生命融为一体，成为一位永恒的存在，换一种说法就是献祭一个世界所有的生命，换来比肩甚至是超越神明的力量，这种仪式在最为邪恶的恶魔血祭中都不存在，是只有邪神才会了解的知识。

    这既是第二个可能性，恶意。

    看着眼前似乎很是兴奋，一直舞动着自己光流触手的光之生命，乔修亚随手应付了一下对方的互动，然后继续思考着这个可能。

    从事实上来看，融合了希莱耶世界所有生命的血月并没有变成一位永恒的生命，而它的体内，也没有任何和智慧与灵魂有关的存在，在战士眼前的这个光之生命诞生之前，整个血月与其说是某个永恒存在的胚胎，倒不如说是一团早就自我料理完毕的美味佳肴。

    庞大的能量，整个生态圈的生命力，一个世界中所有的有机物和水，仿佛星辰一般的血月融合了希莱耶世界所有的精华，其中还没有任何杂质，也即是没有其他智慧生命的灵魂和心智……再加上钢之力所铭刻的历史中，虚空战舰船长在最后关头诡异的话语，乔修亚认为，或许从头到尾都是某个强大的虚空巨兽甚至是邪神的阴谋。

    希莱耶虚空战舰中的船员们，或许早就在回归家乡之前就被某个虚空中的恐怖存在给寄生或者说掉包了，它驾驶着这艘飞船回到‘家乡’，然后蛊惑诱导所有幸存者加入仪式，并搅乱它们的心智，最后让整个世界化作一团极富有营养的血球。接下来，那位虚空中的存在只需要来到希莱耶，来到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屏障了的死亡世界，就能轻松的掠夺整个世界的能量。

    以世界为土壤，以万物为根系，以众生之血为果实，这种收割方法的效率，简直高到可怕。除此之外，因为是由内自外的变化，相比起强行入侵还能规避世界意志的反抗，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不得不说，这种恶意的可能性，远比什么搞错了仪式的方法要来的合理，唯一的疑点就在于——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太古虚空巨兽亦或是邪神还没有过来，收割这颗由希莱耶世界众生血肉凝结成的果实？

    “说不定是在中途就被当年的圣贤给轰杀了？毕竟血月深渊距离迈克罗夫世界这么近。”

    随口自言自语，乔修亚说了一个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结论，他甚至摇摇头笑了起来，被自己这种无稽的想法逗乐了。

    “叮铃铃——”

    而在他的身前，那占据了整个血月中央的光之生命似乎是在好奇，然后开始模仿起了正在轻笑着的战士，不过大概是因为天性，它无论是想要说什么，在乔修亚的耳中都是清脆的风铃声，而在自我嘲笑了一会后，乔修亚也恢复了原本的严肃。

    他看着仍在不停的对他伸出光流触手，表示亲近的光之生命，心中知晓，此时并不是与对方玩闹的时候。血月中诞生的这个心智，是天生的超凡生命，等到对方稍微有了些许智慧，力量就能堪比神明。但就算是这种磅礴的力量，对于那有可能存在太古虚空巨兽和邪神而言，也不过是口中的食物，面对那种级别的魔物，即便是现在重燃火焰，处于上升期的迈克罗夫大陆，恐怕也讨不了好。

    实际上，迈克罗夫大陆在多元宇宙中，已经算得上是个体实力相当强大的世界了，要知道，许多能级较低的世界在大魔潮来临之前是连传奇都没有的，即便是大魔潮之后，整个世界也至多能维持不到一掌之数的传奇力量，比如说熔海火狱，如果不是贪食魔王歌利亚接连征服了数个深渊和异世界，掠夺到了足够的灵魂和能量，整个第六深渊也就只有五位君王级和以上的存在。

    而迈克罗夫大陆作为一个高魔世界，在魔潮降临之前，表面上就存在着十位传奇强者和众多神明，魔潮之后，这个数量自然会迅速的增加，即便是目前的技术力在多元宇宙中并不优秀，但高端武力方面绝不弱于其他世界。

    “我差不多要走了。”

    收回思绪，乔修亚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光之生命伸出的光带，他感觉到一种极其纯净，极其温暖的力量正自然而然的为自己补充能量，让原本因为和海尔姆大战而感到有些疲惫的战士恢复了不少精神。对于对方疑惑的叮铃声，乔修亚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便打算干脆利落的转头离开。

    他来到这里，本来就是想要看看血月深渊究竟出现了什么变化。如今，战士已经知晓变化诞生的原因，并明白这并非是一件坏事，那么他当然就没有继续停留的理由。

    血月产生了自我智慧，并且有了类似火种的力量，它或许真的能成为希莱耶世界的第二枚太阳，孕育出属于它自己的生命循环，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一个深渊很有可能因此而得到重生，乔修亚在心中对此表示真诚的祝福。

    所以，现在他应该走了。

    ——现在的话，黑应该已经醒了，而巴尼尔和威廉两位传奇法师肯定也找到了回迈克罗夫大陆的路。

    一边想着这个，乔修亚的心中还是有些遗憾。去了第六深渊，结果只是和海尔姆打了一场——不对，至多算半场，然后就立刻被拉了回去，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乔修亚是打算去现在的泪谷要塞看看情况，试一试自己能不能拆掉这个代表着深渊领主颜面的要塞的。实在不行，也要和歌利亚交手，看看真实的世界中，传奇和号称比肩神明的深渊领主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谁猜的得到巴尼尔和威廉居然谨慎到直接就走的地步，连一点试探的欲望都没有。不过乔修亚知道，这才是陌生传奇之间正常的应对方法，像他那样无所顾忌并胆大妄为的人实在是少数。

    “叮铃（不要走）！”

    而就在乔修亚正打算急速上浮，回到自己的坐骑和两位传奇法师身边之时，伴随着一声急促的风铃声，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缠绕住了自己的脚，让他无法继续加速离开。

    缓缓转过身，低头俯视着似乎正在挽留自己的光之生命，乔修亚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不能陪你……我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创造者。我也没有什么给你的使命。”

    “叮铃叮铃铃！”

    “不，不可能的，你说不定比整个大埃阿斯山脉都要大！”

    “叮铃铃叮叮铃！”

    “别任性了！不对，你的智慧怎么进步的这么快？还会讨价还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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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预感

    “真有趣，居然是生物？”

    听到光球居然对他的问话发出‘叮铃’声作为回应后，不仅仅是巴尼尔，原本正在微调传送通道坐标的威廉也好奇的转过头，他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会乔修亚手中那一团米白色的温和光球，然后开口道：“血月深渊居然还有这种特产，以前可没听说过。”

    “乔修亚，你在哪里捡的？”

    “天上。”

    乔修亚言简意赅，他向来都不会欺骗他人，既然这两位有些不着调的法师问了，那么他就回答，不过战士现在可以确定，无论是巴尼尔还是威廉都没办法发现血月中异变的源头。

    低下头，稍微用力按住怀中这颗正兴奋的跃动，想要脱离自己臂膀牵制的光球，乔修亚再一次认真的注视这奇妙的圆球形生命——它的直径为四十三厘米，重量约等于无，通体散发着米黄色的淡淡辉光。这光球并没有实体，内层是仿佛旋涡一般涌动的光芒，但用手触摸上去，会感觉到有一股斥力和三十一度的热量，这使得它能被普通人所接触。

    一眼看去，除却内层的旋涡核心外，光球的结构异常简单，完全不像是智慧生命的样子，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位老法师才会对此表示好奇。

    “把你带回迈克罗夫大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心中如此想到，乔修亚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他回忆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一幕。

    在血月的最中心，面对巨大的光之生命想要跟随的请求，乔修亚选择拒绝。他的理由很简单，首先光之生命是血月重放光芒，挽救这个世界唯一核心和唯一可能，倘若自己将其带走，就等于毁灭一个世界的未来，于情于理，乔修亚都不会容许这种事的发生，他可是继承圣贤意志的燃魂之王，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其次，他压根带不走。

    对于光之生命的大小，乔修亚做了一个粗略的估计，它的直径约一十二千米，这说明对方的本体几乎就是血月的星核，星核表层有着近五千度的高温，而这温度还在不停的上涨，让它逐渐从一颗行星朝着微型恒星转变，这一过程大约需要千百年的时间，倘若大量投入融核之星的话，速度还会加快。但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巴尼尔和威廉有着摧毁山脉，焚烧大海的魔力，也没办法将这颗比一座山还大的高热星核塞进时空通道，就算是神也做不到。

    面对乔修亚的一再拒绝，光之生命并没有放弃，在停顿了许久之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战士颇为惊讶的举动——只见一条条光流奔涌纠缠，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光茧，磅礴如海的能量涌动，让这光茧急速蜕变。直到最后，巨大的茧壳裂开，一颗相较起之前微小无比的光球从裂缝中跃出，然后扑进了乔修亚的怀中。

    那正是现在他手中抱着的这颗光球，也是光之生命分裂自身而出的一个‘子株’。

    在自我分裂之后，作为本体的巨型光之生命变得安静了不少，分裂自我这一举动虽然没对它造成多大的伤害，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让其疲惫，再加上它原本才诞生没多久，现在正是需要积蓄力量的时刻，所以它就这样，缓缓的潜入星核之中，陷入沉寂。

    这也是为什么乔修亚并不介意巴尼尔和威廉去探索的原因。在至少十年之内，没人能在血月里找到已经陷入沉寂的光之生命的踪迹，至多就是发现整个血月正在逐渐的太阳化。

    “虽然很好奇，但时间紧迫。”

    对于光球，两位老法师的确异常好奇，以传奇强者的力量，他们能看得出来这是一种正能量元素体，生命形态和一般的光元素非常类似，但内部核心却复杂了许多倍，而且它隐藏的还很好，假如不是特意去注意，就算是精通召唤元素和符文的巴尼尔也很难看出它与光元素的不同。

    这种生命，假如出现在无疆天界，亦或是某个光元素位面，那么巴尼尔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么好奇——但这里可是血月深渊！一向以死亡，冷寂和空无一物闻名，就连恶魔都无法生存的破碎世界！在这里出现一种复杂的光元素生物，老法师简直感觉到自己的好奇之魂都在燃烧了。

    可惜正如他自己所说，时间紧迫。虽然通过之前早就准备好的跨界传送法阵甩拖了深渊领主歌利亚与五色龙神分身的追踪，但毕竟出了差错，第六深渊距离血月深渊其实并不远，假如歌利亚发现了他们并没有回到迈克罗夫大陆的话，那么他们马上将再次面对两位神明级强者的追杀。这一次，可就没办法那么简单的溜掉了。

    “传送门已经打开。”

    另一头，传奇吟游诗人威廉已经彻底将所有时空数据都检测验证了一遍，他满足的点了点头，轻松的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在传送这方面没人能比得过我，之前的传送失误肯定不是我的错！”

    停顿了一会，他又加了一句：“不算诺查丹玛斯那个家伙。”

    事实上，的确如此，如果不是诺查丹玛斯以时空法术成就传奇，他和巴尼尔完全可以说是这方面的第一人。

    作为一位曾经的吟游诗人，如今的大法师，威廉最擅长的是操控他人心智，扭曲敌人的灵魂，他能在瞬间剥夺并控制一支军队的五感，然后让他们倒戈相向，反过来攻击自己的友军，但除此之外，这位以‘谨慎小心’为座右铭的男人最精通的便是各种长短距离的传送法术，当他和巴尼尔配合，两人甚至能在短短的千分之秒内发动跨越大半个大陆的【界域定点传送】。

    当然，现在就不仅仅是大陆，以乔修亚之前所见，他已知晓这两位对于时空方面的了解已经登峰造极，可以在瞬息之间跨越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屏障，某种意义上，智慧和真理的确在那一瞬间显现了。

    不过马上，战士的注意力就转到了另外一旁，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黑龙少女正一只手摸着自己头上的角，一只手按在腰间，一脸痛苦的坐了起来，她注意到了乔修亚的到来，然后就立刻开始书库：“主人，我现在感觉腰还是有点痛……”

    “你需要好好锻炼了。”

    随口回应了一句，乔修亚抱着光球，走到了黑的身边。他蹲下身子，然后伸手摸了摸黑龙少女的腰和减半，被撕裂了的肌肉感受到外力触碰带来的痛苦一瞬间就又让黑痛呼了一声，对此，战士摇了摇头：“以古龙的血脉而言，这种肌肉撕裂的伤势应该早就自我愈合了才对……你啊，大概是受伤太少，这方面的能力没有被激发出来。”

    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黑有些恐惧的看着自己身前，似乎很是温柔的帮她按摩缓解肌肉酸痛的主人，她感觉有一股漆黑的意志正在从乔修亚的身上蔓延，果不其然，在沉吟了片刻后，战士用看似温和的语调说出了残酷的话语：“等回到领地之后，我会安排苏克拉什为你设计一套特训——先从绕摩尔达威亚跑二十圈开始，锻炼到你精疲力尽为止。”

    “做好心理准备。”一边说着，乔修亚一边站起身，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可不会轻松。”

    虽然这次黑受伤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速度太快造成的，但战士其实也明白，这件事会发生本身，是因为他身边人的实力已经逐渐跟不上他实力进步的速度。无论是黑，还是萤和凛，亦或是阿坦尼斯大主教与布兰登夫妻两都是如此，熟悉的人中，也只有伊斯雷尔，诺查丹玛斯和伊格尔教皇有着超过或者与他相等的力量，而这种人在整个迈克罗夫大陆的明面上，都只有十个。

    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自己有着系统，有着天青宝珠，有着最好的战斗渠道也有着最好的传承，乔修亚知道，跟不上自己才是常态，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比他还要好的条件，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期望有一天，自己只能孤身一人去应对来袭的强敌。

    “快点成长起来吧。”对着似乎被沉重的任务震惊到无法说话的黑，乔修亚轻声说道：“我期待有朝一日，你能与我一同征战，而并非是如今这样，我一出手，你就要离开。”

    “……我会好好锻炼的，主人！”

    对于战士仿佛叹息一般的感慨，黑龙少女在听见之后，浑身颤抖了一下，黑的心中在这一瞬间闪过了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其中有着羞愧，不甘，茫然和无奈，但马上，她的心就立刻坚定了起来。

    “我会努力的！”

    对于黑龙少女果断的应答，乔修亚很是欣慰，他知道黑的年龄对于正常人类而言只不过是小孩，无论是战斗还是冒险于她而言都只是好玩的游戏，这其实并没有错，古龙血脉带来的力量能为这种轻松的心态提供支撑，但想要跟上自己的脚步，这种觉悟远远不够。

    “起来吧，准备回迈克罗夫大陆了。”他说道：“假如还有点痛，那就我抱你……”

    “叮铃铃~”

    还未等乔修亚说完，他怀中的光球就突然发出了一阵叮铃铃的风铃声，随后，一道温和的光芒照射在了一脸莫名其妙的黑身上。

    “这个感觉？！”

    顿时，黑就感觉到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暖暖的感觉就仿佛是泡在温水中一般，浑身上下当真是说不出的舒服，但这种舒服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紧接着传来的便是一阵剧痛，这痛苦深入骨髓，在一瞬间甚至让黑差点没翻白眼晕了过去，但很快，少女就察觉，自己体内那无数断裂的肌肉纤维都开始急速的自我修复。

    在光芒的照射下，黑内伤复原的速度之快，甚至让乔修亚都有点惊奇，仅仅是短短几秒，黑龙少女就正常的站了起来，然后开始惊讶的活动自己的手臂——毫无疑问，她彻底痊愈了。

    “居然还有这种能力……也对，本体之前也为我恢复了能量。”

    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已经停止发射光线的光球，乔修亚喃喃自语道：“看来给黑安排的训练量可以再加大一点了。”

    而与此同时，光球再次发出了一声‘叮铃铃的’声音，它似乎想要从战士的怀中脱出，但却无法成功，而乔修亚想了想，干脆放开了对光球的束缚，得到自由的光球顿时兴奋的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鸣叫，然后就这样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缓缓的朝着黑的头顶落去。

    注视着这个治好了自己的光球，黑当然不会对它有什么戒备，面对这个飘忽而来的米黄色存在，她有些好奇的等待着对方的举动，而后吗，不一，少女就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

    对此，乔修亚忍住了自己的笑意——以他的视角来看，就是光球落在了黑的头顶，然后正好卡在了黑龙少女的两只角中间，这场景很难形容，但不可否认的是非常喜感。对于目前的状况，光球似乎很满意，它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就安安分分的呆在黑的头顶，不在像是之前在战士怀中那么挣扎了。

    顶个球啊。

    没把这句感慨说出来，乔修亚摇了摇头，他示意黑跟上自己后，就转头朝着已经开启了时空通道的两位传奇法师走去，而在他的身后，黑在急忙跟上自己的主人的同时，也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不让自己头上的这颗光球掉下来。

    接下来的，就没什么可说的，无论是两位传奇法师还是乔修亚一行人都对时空传送非常熟悉，在巴尼尔率先进入时空通道开始传送之后，乔修亚也带着黑和光球一同迈入了那幽蓝色的门扉之中。

    ——这次，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吧？

    心中不禁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乔修亚默默的叹了口气，他总有一种微妙的预感，那就是他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回归迈克罗夫大陆。

    而事实正是如此，就在黑和光球紧跟着乔修亚进入时空门扉，准备与战士一齐传送回迈克罗夫之时，伴随着一阵银白色，仿佛钢铁一般的纯净之光闪烁，在黑龙少女的视野之中，战士的身影就这样突然消失不见。

    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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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卡尔利斯的嘱托

    人与人之间是有引力的。

    喜爱绘画的人会遇到其他喜欢绘画的人，喜欢写作的人也总是会遇到喜欢写作的人，超凡者即便是呆在深山老林，也总是会遇到其他恰巧路过的超凡者，进而卷入一系列的事件，就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牵扯到一起。

    这种事倘若发生一次两次倒也罢了，但它却从远古之前便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在发生，并持续到今日，这不禁让人感慨，人与人之间的确是有引力的。

    当然，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并非是什么‘引力’在作怪，而是一个人进入某个圈子，抵达某个界限后必然的结果，当一个画师想要精进自己的绘画技巧，就自然会寻找同道，并关注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宜，写作也自然如此，超凡者更不用说，他们就如同深夜中的星，无法被人忽视，也正因为如此，其存在本身就会吸引一系列的事件朝着他们靠近。

    乔修亚早已明白这个道理。强者就像是旋涡，名为力量的浪潮会将周围的所有异况和意外朝着自己身上卷来，他的一言一行都会深刻的影响到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并产生种种后续事件。

    就好比这次，他前往第六深渊。一次普通的出行，就造成了十几个恶魔领地全灭，恶魔大君海尔姆重伤，深渊领主与五色龙神一起出手。来到血月深渊，更是遇到了疑似新生火种，未来世界意志化身的光之生命，并得到了它的子株。所以他本能的就能知道，做出这么多事情的自己，绝无可能平平安安的回到迈克罗夫大陆。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世界与世界的虚空之中，伴随着一阵银白色的闪光，战士的身影顿时就消失在了黑，光球和两位传奇法师的眼中，这过程突兀无比，甚至没有半点中间过程，黑龙少女还来不及反应，就顺应着时空的洪流跨越了虚空，回到了迈克罗夫世界，而等她摆脱传送的眩晕，从大埃阿斯山脉那逸散着淡淡硫磺气息的土地上站起时，她才愕然的反应过来，自己的主人突然消失了。

    “诶？”“叮叮铃？”

    和黑一样愕然的还有巴尼尔和威廉，两位老法师在传送结束的同时，就立刻毫无掩饰的爆发了所有的力量，只见巴尼尔维持着时空通道的存在，他义眼中的法阵在汹涌澎湃的魔力催动下急速旋转，甚至形成了一个螺旋的形状，时空的阶层和奥秘在这只看似脆弱的水晶之眼中被层层剥离。老法师面色肃穆的扫视着时空通道的每一个角落，幽蓝色的光辉顺应着他的目光而被搅乱成一团团迷蒙的光雾，足够将寻常法师脑袋烧焦的大量信息涌入巴尼尔脑中，而片刻之后，他严肃的道：“他不见了——没有任何线索。”

    “该死！”一旁，威廉也取出了他的水晶球，在这枚纯净的水晶球中，有着一片有着甲壳，龙鳞和触手的微型森林正在土地上蠕动，那正是被他封印在水晶球内亚空间中的蠕动之森，而现在，伴随着一阵阵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尖锐声音，周围的空间裂开了无数缝隙，而下一刻，蠕动之森就这样带着大片大片的深渊腐土，凭空出现在了大埃阿斯山脉之上，然后重重的摔落在地。

    吟游诗人同样催动着自己手中的水晶球，一道道纯净的透明光辉映入时空通道之中，让过去的景象在水晶中之间重放，可就算是威廉来回观察了十几次时间回放后，他还是和巴尼尔一样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这令这位传奇法师感到无比气恼：“拉德克里夫伯爵去深渊找我们——这很成功，我们回来了，可他却失踪了！该死，我们该怎么向他的亲属和领民交代？！”

    “那件事先不着急。”

    就在两位传奇法师不加任何掩饰的施展传奇之力的几秒后，伴随着时空被搅动的嗡鸣声，一道幽蓝色的门扉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众人之前，而随后，白须白发的新晋传奇法师与有着暗金色及肩长发的传奇战士同时从中迈出，诺查丹玛斯的身形微微一顿，让自己比身侧的伊斯雷尔落后半个身位，而皇帝陛下也没有谦让，他先是看了一眼黑龙少女和顶在她头上的光球，然后抓头看向巴尼尔和威廉，伊斯雷尔面色平静，却不怒自威：“谁能解释一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乔修亚，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下落导致四位传奇强者同时会面，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会感慨，这或许是七神神降之前，人类传奇同时在场人数最多的一次之一了，要知道，即便是圣山之战也不过是伊格尔和伊斯雷尔两位人类传奇出面而已。

    但现在，不谈他并不知道，就算是乔修亚知道，他也不会太过感慨。

    因为现在出现在战士面前的存在，便比传奇强者乃至是神明更加伟大。

    银白色的汹涌光流自战士的身侧呼啸而过，站立于虚空之中，乔修亚抬头看向头顶，映入他眼帘的是由无数璀璨星辰铸就的宏伟拱顶，注视着它，仿佛就像是注视着多元宇宙本身，而接下来，乔修亚低下头，他看向自己身前黑暗的虚空，在那里，有一点星光闪烁。

    “许久不见。”

    注视着这微弱的星光，乔修亚没有任何惊慌，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迈步向前，主动的去靠近那光芒，而随着战士的迈步，那星光也开始迅速的变大，闪烁，直到最后，它化作了一条笼罩了整个虚空和星海的庞大钢之巨蟒，乔修亚抬起头，轻声说道：“钢之蟒卡尔利斯。”

    而另一端，因银色的鳞片互相摩擦，产生了赤色的火光，在这闪烁的赤色光芒之中，巨蟒用自己金属一般的眼瞳与仰头的乔修亚对视，它沉默了一会，然后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同样回应道：“许久不见，迈克罗夫世界的燃魂之王。”

    两者对视了一会，似乎正在互相观察对方的存在，但随后，乔修亚率先开口问道，他语气轻松的说道：“你看上去不错……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在你那里还好吗？”

    “……当然，那些可爱的孩子，还有他们的火种，当我从濒临毁灭的长眠中苏醒之时就发现了他们，倘若说这就是惊喜，那么它可真是大过头了。”

    面对乔修亚的轻松，钢之蟒卡尔利斯却无法用同样的态度回应，它微微低头，然后用缓慢，温和以及严肃的语气对着战士说道：“假如说，我原本只是期待秩序的种子能在我所无法看见的未来发芽的话，那么现在，就是震惊欣喜的见证一位燃魂之王的成长——圣贤的眼光果然不会错，你或许真的是他选定的继承者吧。”

    果然如此。一瞬之间，听到了如此之多的信息，乔修亚却并没有为此惊讶，而是在心中默默点头：钢之蟒卡尔利斯果然与圣贤有关系。

    这件事，其实在许久之前就有着端倪。或许许多人会忽视那些细微的线索，可乔修亚却不会，他可是清晰的记得，当初在他刚刚遇到3号的时候，人工智能小姐就明确的表示出，她知晓天青宝珠这一圣贤遗物的存在。

    这代表很多事情。作为卡尔利斯世界最后的继承者，既然3号知晓圣贤和圣贤遗物的存在，那么当年的翼人文明也肯定知道，当年迈克罗夫大陆上可是有不少翼人存在的，他们或许就是卡尔利斯世界的移民，两个世界之间的交流定然不会那么简单，圣贤肯定在那时就已经与卡尔利斯世界交流过。

    那时究竟是什么情况？是迈克罗夫大陆被深渊和邪神入侵之前还是之后？是卡尔利斯文明被饥荒邪神覆灭之前还是之后？乔修亚并不知道，但他猜测应该是邪神入侵之后，卡尔利斯文明也接近覆灭那个时候，这从3号中得到的历史时间吻合，也符合逻辑，不然以圣贤的性格，他定然会帮助卡尔利斯世界清扫荒神，也只有当面临复数邪神进攻之时，圣贤才会考虑留下传承遗物，并没有时间去援助其他世界。

    不管怎么说，卡尔利斯知晓圣贤存在一事并不出乎意料，乔修亚点了点头，然后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而钢之蟒也没有在意战士的推测，它继续用那温和的声音道：“我曾见证过一个种族自微末发展至鼎盛，也曾见证过一个文明自鼎盛衰弱至灭亡。”说到这里，卡尔利斯凝视着乔修亚，它的语调带着欣慰与感慨：“但我从未见过，有一个个体生命能够做到你这个地步。”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我已从哪些异世界遗民的口中得知了你的名字，对于你的选择，我不可置否，但对于你最后的举动，我表示由衷的感激。”

    说到这里，巨大的世界之蟒切实的低下了自己巨大的头颅，它语气沉重的说道：“卡尔利斯世界已经毁灭，我本应在所有生命灭绝的时候就彻底死去，就连深渊也无法成为，彻底的化作一个废墟世界……但因为你当年最后燃烧荒神灵魂产生的火焰，令我有了喘息之机。”

    一道巨大的光幕出现在了乔修亚的眼前，展现在他眼前的，是荒芜的尘埃平原，无法孕育任何生命的泥沙岩石构成了这片大地，似乎混沌与死亡早就侵蚀了这一切，让整个世界朝着死寂堕落、

    但是在腐朽的风中，却有如浪般的涟漪波动，而就在在这风所吹拂不到的一个小小角落中，有着银白色，钢铁一般的花儿，正在悄悄绽放。

    “那是你留下的火种，虽然微弱，但始终不曾熄灭。”

    钢之蟒的声音悄然响起，卡尔利斯同样注视着这光幕，而下一刻，景象转换，出现在乔修亚眼前的，是格兰蒂亚世界遗民正在谨慎的探索这个陌生的腐朽世界，在崇山泰坦乌尔班德尼的帮助下，这些在亡影末日中挣扎了几十年的可怜人终于可以安全的生活在旷野，而不是一到夜间就如同胆小的仓鼠那般缩在家中，不敢出门。他们的脚步逐渐的蔓延，如今甚至已经伸展到了卡尔利斯那冻结的海滨线，而沿途出现的，则是漫山遍野，随风飘舞的银色花草。

    看见这些坚强却脆弱的花，乔修亚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意，他曾经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到，但现在看来，他还是有所成就的。

    随后，战士转头看向那些探索着世界的人们。

    对于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而言，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曾经经历过一个世界的毁灭与一个种族的迁移，但不管怎么说，生活环境改变带来的巨大冲击余波直到今天还没有完全消散。

    因为亡影消失，笼罩于整个世界的迷雾彻底消散，各种植物和动物纷纷开始在大地之上繁衍，这些幸存者便开始欢欣鼓舞的围绕着原本的四大圣城，在旷野上建立了一个又一个的村庄，在几位保留了大多数文明遗产的老城主引导下，这些曾经因为环境因素而差点堕落为原始人的遗民开始飞速改造着周围的自然环境，这还没年，大片大片的耕地与小型作坊便出现在了村镇的角落，许多年轻人已经开始在那些幸存者老人的引导下进入学堂，开始学习自己先祖们为之骄傲的知识。

    除此之外，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有着格兰蒂亚遗民的身影，他们携带着简陋的工具和粗糙的干粮，行走在最为严苛的环境中，这些先行者探索着沙尘平原和废墟中的一切，并惊讶的发现一个又一个曾经卡尔利斯世界文明的巨型遗迹——庞大的要塞残骸，破损的移动都市和遍布于世界各地的神机碎片。其中有一些聪明的人已经逐渐发觉，他们所处的或许并不是自己曾经生活的大地，而是另一个有着智慧文明存在的世界。

    “你为我带来了新的火种，新的智慧生命……他们令我重新苏醒。现在，他们不是我的孩子，但终有一日，他们会是我的孩子。”

    说着拗口的话语，卡尔利斯关闭了光幕，它转过头，轻轻的说道：“你同时拯救了两个世界，即便是神也没办法做的更好了。”

    “感谢您的赞美。”

    微微弯腰，表示谢意，乔修亚在看见格兰蒂亚遗民生活的还算不错后，也感觉心情振奋，但他却不至于被钢之蟒给带偏话题，战士有些疑惑的问道：“不过，您将我截留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表达对我的感谢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早点回去，萤和凛，3号和黑她们会担心的。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当然不是，这次我将你拦截在时空洪流之中，是为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巨大的头颅摇动，甚至令星海穹顶也为之动摇，钢之蟒否认了乔修亚的疑问，它的眼神变得凝重，声音也变得低沉，卡尔利斯停顿了一会，然后才一字一顿的说道：“和邪神有关。”找本站搜索"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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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世界的委托

    在天与地之外，无尽的虚空之中，有无法用数字去计量的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世界，在那闪耀的光芒背后，或许是一块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岛，或许是四方环海天圆地方的大陆，又或许是另一片漫无边际的浩瀚星空，无数星球环绕着燃烧的恒星旋转。在火焰光芒的照耀下，无数种族在大地上繁衍，发展自己的文明，当他们可以破开空间的屏障，进入虚空中时，这就意味着又有一个文明脱离了襁褓，睁开双眼，注视着这个多元宇宙。

    那时，他们将会看见这世上最浩瀚辽阔的一幕，在震惊之余感慨着自身的渺小。

    而钢之蟒卡尔利斯，此时便为乔修亚展现了这样的一幕。

    初始之火燃烧混沌，它的光照射虚空，令无生出有，令灭转为生，亿亿兆兆仿佛最纯净钻石般的无穷尽光点，在席卷多元宇宙的大魔潮催动下闪动着自己璀璨的光辉，这一幕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即便是战士也为之无言，但就在此时，突兀的，无尽的光芒开始熄灭了。

    就仿佛是城市中依次熄灭的灯火，无数闪耀的世界之光就这样挨个黯淡，看上去就像是孩童吹熄了蜡烛，它们干脆利落的消失在了虚空，不复存在。

    列星失去了光芒。

    倘若有一个人能够纵观以无穷尽来计数的多元宇宙全貌，那么他将会震撼的发现，以不断波动的大魔潮之光为起源，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阴影正顺着魔潮的波涛不断扩大，蔓延，它们附近的世界在呼吸间就黯淡无光，归于寂灭，就像是闪动的火星落入海水，熄灭的篝火被雪覆盖那样悄无声息。

    这是席卷万界之间，仿若潮水一般的黑暗，永不止息的的终末之潮从中而出，即便是世界崩灭产生的极尽光辉也无法将其照彻。

    而身处这多元宇宙，在其中繁衍生息的生命，则是怀抱着敬畏，恐惧和厌恶的情绪，将这些不断扩散黑暗的源头，称为‘大毁灭者’。

    也即是迈克罗夫世界所有知情者口中的，邪神。

    “它们归来了。”

    卡尔利斯注视着它投影出的巨大光幕，世界的意志用没有丝毫波澜的平静声调道：“一千三百年前，它们游荡向了多元宇宙的深处，而如今，大魔潮产生的波澜将它们送回了曾经的起始点。”

    “那么，现在它们距离我们还有多远？”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已经了解到情况的乔修亚皱起眉头，他问道：“邪神们什么时候才会回到这片时空界域？”

    “无法计算，时空乱流中有太多无法预估的情况。”卡尔利斯回答，它卷动光幕，令大片大片的星空飞速移动，然后聚焦在迈克罗夫-卡尔利斯两个世界周边：“但最慢也不会超过七十年，以迈克罗夫大陆的日月交替来计算。最快的话。”

    停顿了一会，钢之蟒似乎是笑了起来：“下一秒。它们就会出现在我们的身前。”

    “是吗……”

    缓缓迈步，走到了光幕之前，乔修亚注视着这张熟悉的时空图景——在不久之前，他曾见到过光幕上的实景，那时他刚刚成就传奇，强权之神刑正在虚空中为他展露了一条道路，一条通向多元宇宙彼方的漫漫光路，光路的周边有着无数的世界，它们为光路提供着属于自己的光辉，那是和之前邪神带来的暗黑阴影完全相反，纯净而辉煌的光芒。

    在一千多年前，一位来自迈克罗夫大陆的老人从那条道路上走过，那时他究竟是为何做出这一行动？一位超越了神明的强者离开了自己的家乡，仅仅是留下四件保有传承的遗物？乔修亚在之前无法猜出圣贤想法的一星半点，但现在，他大概明白了些许。

    “一模一样……”

    伸出手，触碰着光幕上的无尽群星，战士的面色愈发严肃，他的手指划过一条路径，那是一条通向多元宇宙最深处的路径，也正是光之路的原型，它一路向前，然后，正好碰上了那些自虚空中归来的毁灭者：“这是同一条道路。”

    “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有什么？居然能让圣贤和邪神毫无犹豫的迈步出发？”

    这疑惑无人能够解答，即便是作为世界意志的钢之蟒卡尔利斯也不行，沉默了许久，将按在光幕上的手指放下，乔修亚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吐出，他在好好的冷静了会后，便转头看向卡尔利斯，平静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情报……但说实话，这并没有什么用。”

    “我如今只是初入传奇。”

    战士客观的评价着自身：“就连一位恶魔大君都无法干脆利落的消灭，深渊领主出手，我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在其之上的邪神了——卡尔利斯，当年即便是你，倾尽整个卡尔利斯文明的力量也无法对抗【饥荒】邪神的爪牙。现在的迈克罗夫世界也是一样，我们或许能对抗复数深渊的入侵，但正面对抗邪神还是远远不够。”

    “我不是圣贤。”乔修亚如此道。

    “我知道。”而钢之蟒如是说。

    对于战士直截了当的态度，卡尔利斯并没有恼怒，它从一开始就知道，面对以世界为食的大毁灭者们，单个的世界和个体几乎是无能为力的，圣贤那种存在万万年未必能出一个，即便是迈克罗夫是他曾经的故乡也一样，但钢之蟒截留时空传送与乔修亚见面本来就不是为此，它另有目的。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你或许并不了解你自己的潜力。”

    面对坦然的乔修亚，巨大的世界意志将自己的身躯盘旋，无尽鳞片反光，形成了一片银色的银河，卡尔利斯耐心的解释着：“传火者——燃魂之王有着特殊的权柄，他们可以燃烧灵魂，化作原处的火焰点燃早已毁灭的世界，就好比你当年在我体内做的那样，又好比你不久之前将那群遗民送到我这时那样，你可以点燃火焰，也能承载火焰，作为个体生命的你，可以为做到许多我们这些世界意志做不到的事情。”

    “你究竟想说什么，卡尔利斯？”

    “我需要你，乔修亚。”

    钢之蟒凝视着战士，它肃穆的说道：“其他世界也一样，‘我们’需要你。”

    “邪神很难直接进入一个世界，在需要满足许多条件之外，它们的眷族还必需侵占一个世界的大半，将绝大部分地域侵蚀成它们的世界后才能降临，所以只要世界内部的文明足够强盛，邪神就算是再怎么强大，也无法直接毁灭一个世界，这是我们的优势，也是我们的劣势。”

    卡尔利斯调动着光幕，光幕中闪过了当年卡尔利斯世界被荒神侵入的每一个细节，钢之蟒注视着这些细节，它的语调沉重：“我早就知晓翼人们的虚空战舰中有着混沌的种子，但除了接触过‘初始之火’的存在外，没有任何生命能够与我们相见，我也没办法提醒他们，只能坐视饥荒的爪牙杀死我的孩子，将他们的尸骨从家中拖出吞吃。乔修亚，一个文明再怎么强大，也是有着弱点的，被饥荒击败我毫无怨言，但倘若当时有你这样的人类的话，那么卡尔利斯世界绝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你接受了圣贤的传承，是有着冠冕的燃魂之王，你身处于凡世，却能与我们相见，你是世界与生命之间的中介，借你之手，无数世界可以清除掉它们体内的混沌之种，毁灭的源头。”

    看向面色严肃，久久不语的乔修亚，卡尔利斯温和的说道：“邪神在百年之内就将回归这片时空界域，它们将会毁灭沿途的一切世界，而这些世界之中或多或少都有些许邪神们当初洒下的混沌之种，我们知晓它们的存在，却无法将其拔除。”

    “所以就需要我？”乔修亚突然开口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是吗？因为只有我才能与你们相见？”

    “是的，就是如此。”钢之蟒点了点头：“你的身上有其他世界的气息，它肯定也蒙受过你的帮助，并给予你它的权柄与力量，而我，还有其他日后需要你帮助的世界自然也不会吝啬。”

    一边说着，一枚闪烁着星辰一般光辉的银白色的碎片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胸前，星之辉跃动着，释放着令人心醉的力量波动，即便是乔修亚也下意识的右手一动，想要触碰这银白色的碎片，但立刻，战士皱起眉头。

    他想起了伊尔格纳世界当年给予他的钢之碎片，又想到了初号，乔修亚面色顿时一变，然后将手缓缓放了回去：“——还是算了。”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又搞出什么二号，三号……等等，这个名字已经有人用了。

    “你不需要吗？这钢之碎片中蕴含着我的一部分权柄，持有它，你就能号令土石与狂风，令水流与雷电为你服务。”

    无法看出卡尔利斯是什么表情，但它的声音却有些奇怪：“难道你是觉得我才刚刚苏醒，本来就很虚弱，所以不愿与接受我的力量吗？”

    “……是的。”

    乔修亚面色不变，他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高尚的品德令吾等也为之叹服。”

    赞叹了一句，卡尔利斯只得收回了那枚代表着世界权柄的钢之碎片，它诚心诚意的说道：“自我苏醒之后，我便特意去联通其他世界的意志，这片时空界域中的大部分世界都有着类似我当年的困扰，它们都非常需要你的帮助，并愿意付出酬劳。”

    “相信我，乔修亚，在数个世界的帮助下，你实力的进步速度将超乎你的想象。”

    星海穹顶开始微微震荡，注意到了这一点，卡尔利斯知晓，这一次的谈话将要结束，它低下头，看向乔修亚：“帮助这些世界于你而言或许会有些吃力，中途定然有无数艰难险阻，但回报绝对不会令人失望，人类的战士，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或许。

    而此时，乔修亚却正在思考。他回忆着自己当年从天青宝珠中得到了一些圣贤年轻时的记忆，心中不禁有了一些猜测。

    ——或许，当年圣贤游历诸界，就是和自己现在一样。

    不然，无法解释为何当年圣贤归来，就有了足以教化整个迈克罗夫世界的力量。

    而一边思考，战士的脸上却同时露出了笑容，那是本能的，明明知晓前路艰难，却依旧期待的笑容，乔修亚抬起头，与钢之蟒对视，两者的眼神交汇，他说道：“当然。”

    “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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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忧虑

    当乔修亚从时空乱流中回到迈克罗夫大陆，已经是星坠835年五月中旬的事情了。

    卡尔利斯将他从时空乱流中拉扯进了星之穹顶，世界的核心，在那里，时间的流动变得异常，一分可能是一天，一个月也可能是一瞬，这既是为何寻常生命无法与钢之蟒对话的原因，他们很难在这种超乎寻常的环境中保持自我意识。乔修亚的运气不错，与卡尔利斯交谈的那段时间，星之穹顶的时间流逝很正常，只是钢之蟒将他送回迈克罗夫大陆时遭遇了一点意外，大魔潮的一次小小爆发令他出发的时间大大延后。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已经回到了迈克罗夫大陆，大埃阿斯山脉，这个熟悉的地方。

    伴随着幽蓝色的门扉被打开，时空裂缝出现在了这座北地最为宏伟的山脉之上，明显至极的时空波动朝着四面八方传递，引得众多早就在此等待的人关注，伴随着一阵阵魔法波动，三位法师和两位黄金级的战士同时飞起，朝着幽蓝色的时空门靠近。

    大魔潮的到来令整个世界的实力水平向上大大迈步，在接近一年的高浓度魔力洗礼下，已经有不少曾经的白银高阶进阶为了黄金级的存在，但不管怎么说，黄金级的存在仍然是整个世界的高阶力量，而这些精英之所以在此恭敬的等待，自然是因为有着命令。

    来自皇帝的命令。

    接近一个星期前左右，帝国皇帝与他一向信任的导师一起来到了北地，与两位失联许久的传奇法师相见，他们之间互相交流了许久，从巴尼尔与威廉口中，两位帝国最高层得知了第六深渊中发生的绝大部分事情，对于战士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杀戮恶魔，还是重创恶魔大军，伊斯雷尔并不惊讶，而诺查丹玛斯也是如同，他们甚至对乔修亚在传送时的突然失踪也没有什么震惊亦或是担忧，那位有着暗金色头发的帝国主宰者面对巴尼尔大师的疑惑，只是回应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那可是乔修亚。”

    他这么说道，也只说了这一句话，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其实也足够解释一切，就连两位传奇法师在思考了一会后，也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

    “也对，如果是那个家伙，的确没什么大不了。”

    威廉回忆了一下战士在深渊中的所作所为，释然道：“我头一次见到有人去深渊屠杀恶魔——这种人不会有事的。”

    而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想，乔修亚安然归来，只是有一点晚，而战士在面对这些从他跨出时空门开始，就恭敬的围在两侧的法师和黄金战士们时，也没有太多的情绪，他只是平静的说道：“好了，你们去告诉皇帝陛下与诺查丹玛斯大师，我一切都好，没什么意外。”

    “过几天，我会去见他们，谈一些事情，让陛下安排个时间。”乔修亚特意对一名身上有着五星环阳纹章，明显是皇室亲近之人的法师交代道：“最好是在虚空观星所，那里有很多东西都用得到。”

    “是的，拉德克里夫伯爵。”

    对于乔修亚的嘱咐，这位皇室法师立刻低头，恭敬的回应道：“我将把您的话完整的带给陛下——请问您还有什么事要嘱咐吗？”

    没有。乔修亚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已经开始朝着南方，朝着摩尔达威亚领，朝着领主府所在的方向迈步，瞬息之间，在场的所有待命的人员，无论是高阶法师，还是黄金战士都没有看见任何过程，战士就已经消失不见，直到那位皇室法师谨慎的抬头看向乔修亚原本所在的地方时，才知晓他已经离开。

    他回家了。

    而就在此时，领主府的屋顶，黑正顶着个球，百无聊赖的趴在塔楼边缘的凹凸城垛处，看着碧蓝的天空。最近的这么几天，黑龙少女一直都是这么悠闲，毕竟她不像是凛那样需要处理公务，也不像是3号小姐那样需要监视整个主城内的情况，甚至萤都比她要来的忙碌——至少神机少女还***仆长，清扫书房卧室这种重要的地方一向都是她的工作。

    唯有黑，因为定位是坐骑，平日除却被战士带出去散步外也没什么事情可干，所以在乔修亚不在的日子里异常的无所事事，假如是往常战士忙碌没办法陪她的时刻，黑龙少女其实还是会自己去极北冰原转一转的，她甚至还会尝试去茫然海周边抓鱼吃，但现在，乔修亚迟迟不归，不仅是神机姐弟和人工智能少女心有忧虑，即便是一向无忧无虑的黑也没有心思去散步。

    也幸亏有光球的存在。如此想到，黑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一下卡在自己两角之间，似乎很是适宜的米黄色光球，而一声清脆的叮铃声传来，证明对方的心情很不错。

    暖和，真舒服。她开心的想到。不过假如我还继续摸的话，它会不会生气呀？黑龙少女又有点忧虑。

    对于光球的存在，无论是萤还是凛，亦或是3号都表示出了相当的好奇，神机姐弟认为它和他们的灵能身躯一样，有着近乎实体的能量之躯，而人工智能少女觉得，对方的存在形式非常值得她借鉴，实际上，3号已经在中枢控制室呆了好几天，似乎正在尝试模仿这种明明只有能量，却仿若实质一般可以触碰的斥力力场。

    但无论是谁，他们都认为，主人带回来的这个未知生命绝对有着极大的价值，不然为什么诺大的深渊乔修亚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这么个球回来？所以或是出于好奇心，或是出于进取心，他们都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来自我进步，打算在主人回来后展现给他看——毫无疑问，就和伊斯雷尔等人一样，领主府中的人都认为战士肯定会安然归来。

    而对此，黑就比较厉害了，她什么都没想。对于大部分时间都被战士放养在尼西埃雪山掌印湖中的黑龙而言，主人本来就是经常不在的。

    所以，当她看见一道赤色长虹贯穿碧蓝色的天空，停在领主府上空——也即是她眼前之时，黑并没有太过惊喜和振奋，而仅仅是元气十足的抬起手，对战士打了个招呼：“主人！你回来了呀！”

    “是啊，我回来了，有没有担心我啊？”

    降落在塔楼之中，乔修亚笑着习惯性伸手，打算摸一摸黑龙少女的脑袋，但就在黑也习惯性的伸头时，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触碰到了一个仿佛果冻一般柔软而有弹性的存在——光球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风铃声，似乎是对乔修亚许久之前的不告而别而气愤。

    “我没有扔下你——一切都是意外。”顺手将光球从黑的头顶摘下，乔修亚一边伸出右手，在黑龙少女舒适的表情中揉着对方的头，一边侧头对他左臂怀中的光球道：“怎么样？迈克罗夫大陆应该比血月中要好得多，我原本觉得你会不大适应空气环境，但现在看来，你过得挺不错。”

    “叮铃叮叮叮铃！”

    就在光球的风铃声中，一股魔力的波动迅速的在半空中汇聚，而楼梯处也传来了脚步声，察觉到顶楼的动静和熟悉的气息，神机姐弟与3号都在瞬间反应了过来，然后做出了最为迅速的行动。

    没有说话，乔修亚抬头，与刚刚凝聚好魔力投影的3号和从出入口走出的萤与凛对视，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他说道：“迟到了一会。”

    “太迟了。”银发少女有些不满意的嘟起了嘴，萤皱起眉头，将双手叉在胸前，有些生气的道：“而且最重要的不是这点，也不是不带上我们——而是不打招呼就这么突然走了！”

    “不告而别会引起混乱的，主人！”即便是一向温和的凛也露出了困扰的表情，这位一直为战士处理政务的管家看上去有些心力交瘁：“天啊，谁都想不到您就这么突然离开，黑森林要塞那边已经发了三次要求增派补给的文件，您不在我都不敢签名，可这件事十万火急，我只能伪装签名，先把这件事解决——您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我甚至还打算夸奖你。”乔修亚眨了眨眼睛，他怎么会责怪凛，没这位管家，战士会被摩尔达维亚领繁星一般的政务淹没的，要知道，他一向都对自己是一个领主这件事有点缺乏认知。乔修亚的性格说好听一点叫做潇洒无羁，不被琐事束缚，说难听一点，就是没办法当一名合格的领导者，他至多指挥一个小队在战场上冲锋，完全不可能待在一个地方处理繁琐的政务。

    神机姐弟的愤愤不平主要是因为这次外出冒险居然没有带上他们，作为武器，萤和凛都觉得自己异常失格，乔修亚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解决这方面的问题，比如说答应他们假如下次有机会，就带两人一齐出去转转，砍砍什么东西，不至于让他们忘记自己本身的职责，而在此之后，战士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3号。

    “怎么不说话？”乔修亚有些奇怪的问道。他可是知道，以前类似的情况，一直都是人工智能小姐率先发话，而这次她却一直沉默，总感觉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样了。

    “……你又去干危险的事情了，乔修亚。”

    面对战士的询问，3号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喃喃道：“你是因为觉得太危险，所以才不带萤和凛的……黑的速度很快，能够避开大部分危险情况，所以你才会带上她。”

    “深渊对我而言并不危险，不过对你们就不一样了。”

    对于人工智能少女的话语，乔修亚的面色也不由自主的严肃了起来，他认真的回答道：“其实带上黑都有些欠考虑，不过一切都没有大碍，这次深渊之行也让我发现了不少潜在的麻烦。”

    想到了自己体内，铭刻于骨骼之上的神性符文，乔修亚不禁微微点头。能够清晰的察觉神性对自己的影响，可以说是这次深渊之行最大的收获之一，仅次于钢之蟒告知他的信息。

    “说到这里，3号，这可不一样，你居然会在意我的安全了。”

    诸多思绪一闪而过，乔修亚回过神来，他注视着面色仍然有些忧虑的3号，笑着说道：“你明明在此之前都对我信心十足，怎么会突然在意起我的安危？”

    乔修亚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十分轻松。他只是本能般的随口对3号一说而已，这句话甚至都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虑，而与之相反的却是，3号在听完乔修亚的问题后，认真的思考了一会，然后才回答。

    “乔修亚。”

    说这话的时候，人工智能少女的语气非常诚恳，也非常严肃，这种情绪之明显，甚至令一旁正在不停的抚摸光球，让它发出叮铃铃声音的黑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更别说从一开始就很认真的萤与凛了，3号似乎正在斟酌自己的言语，在数秒后，她才轻声道：“现在，我们都很幸福。”

    “萤，凛，黑，这位光球，阿坦尼斯老主教，布兰登先生，维尔丹妮女士，两位斯卡兰特家的小姐，不经常来的诺查丹玛斯大师和皇帝陛下。”

    3号的声音并不大，但却非常清晰，她环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然后继续用平静的声音道：“在一两年前，所有人的脸色都并不好看。他们，我们，都心怀忧虑，因为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解决。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

    萤与凛已经适应了自己女仆长和管家的角色。银发少女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对什么事情都一无所知的懵懂神机，而是能熟练处理家政，并协调领主府内问题的领头人物。而少年也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管家，凛处理的政务一日比一日更好，更加完善，足以让任何人都放心的将工作托付给他。

    黑龙少女已经学会了人类的生活方式，当然，她更喜欢的还是变成龙在旷野上玩耍，可这不能否认她的努力，而年迈的阿坦尼斯大主教现在已经不再主持教堂的工作，他的几位曾经的学徒，现在的学生开始代替他主持弥撒与祈祷，带领神职人员巡查邪教徒的踪迹。

    更不用说布兰登夫妇和他们的女儿，以及伊斯雷尔与诺查丹玛斯了，前者一群人家庭美满，不再受到兽潮和邪教徒的骚扰，而后者都进阶为传奇，整个帝国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左右两人的想法，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和力量。

    “世界已经趋向于稳定，所以为什么非要将自己置身于险境？明明已经没有必要了。”

    轻声的诉说这一切，3号与乔修亚对视，她的双眼中闪烁着苍蓝色的光芒，人工智能似乎有些疑惑：“正因为已经很完美了，所以我和萤与凛都希望你能够安全……因为假如没有你，这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面对3号从未有过的尖锐提问，乔修亚沉默了一会。他当然知晓自己的行动并不会被熟人们理解，在众人看来，一切的危险都已经远去，兽人灭绝，狂龙败走，邪教徒被驱逐一空，恶魔信徒也沉寂于深山。整个迈克罗夫大陆迎来了久违的真正和平，而就算是那些知晓真相的人都明白，火焰已经重燃，困扰这些强者们千年的难题已经被他。被他乔修亚所解决。

    的确，前所未有的安稳时代已经来临，所有人只需要享受着久违的幸福就可以了，对于在卡尔利斯那早已毁灭的世界中行驶了千年的人工智能少女更是如此，她期待并非是跌宕起伏的传奇冒险，而是平静而乏味的日常生活。

    为什么乔修亚却还故意要让自己身处险境？她难以理解这一点，她原本是不会询问这种问题的，可不知名的冲动——人工智能绝不会有的冲动驱使着她唐突的问出了这个疑惑。

    “……你说的没错。”

    是的，3号说的没有错。世界已经迎来了安稳盛世，即便是恶魔，也绝不可能按照之前的历史，在二十多年后入侵。对此，乔修亚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次睁开。他不知道如何对自己的这些家人——即便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的家人们解释自己的所知。

    要说什么呢？深渊只不过是需要打起精神提防的恶邻，而真正的威胁是在数十年后才有可能的降临的邪神？太荒谬了，而且也不能说出来，这可是关于邪神的情报，对任何人都不能多言。

    想到在钢之蟒卡尔利斯的记忆中，那磅礴宏伟，令整个世界都为之战栗的深邃邪恶，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神，乔修亚不由得在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正是因为他知道的更多，所以想的更多，做的也更多。即便是他所作的在其他人看来毫无必要，那也是必须要做的。几十年的时间看似漫长，但对于传奇和邪神之间的差距而言，却显得异常短暂。

    不够，远远不够。正是因为你们现在感受到了幸福。所以我才必须尽快去做这些事情。

    不知如何说出这句话，乔修亚只能向前迈步，然后给了漂浮在半空中的3号一个拥抱。在战士的力量之下，虚无缥缈的魔力投影也如同实体一般被他拥入怀中。

    “这次是我莽撞了，不过没事的。”他如此说道，然后松开手，转过身，同样给了已经靠近的萤和凛一个拥抱，战士想着卡尔利斯对他所说的那些嘱托，认真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便不会让你们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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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光球的异变

    与摩尔达维亚领因迎回自己的主人而欣喜不同，远方帝国中央，帝都莫尔莱宫中，令人不安的暗潮汹涌。更新最快

    受戴尔蒙德家族统治的赫尔迦莫斯帝国历经近八百年风雨，是迈克罗夫大陆最古老的政权之一，这被所有人简称为北方帝国的庞大国度其实并非一直稳固，在它漫长的生命中，有数次摇摇欲坠，接近分裂甚至是灭国的时刻，而最近的那一次，正是二十多年前，帝国与兽人的战争白热化之时。

    那时，先帝驾崩，当今皇帝刚刚继位，前线兽人数度大捷，萨满军团焚烧城市的点起的黑烟甚至能在三山圣城看到，数位皇子皇女窥视这无上宝座而心怀恶念，超过十位东部实权贵族冷漠的坐视西北贵族与皇室力量被削弱，期待着取而代之的一天。对于那时的人而言，北方帝国的崩溃已经是时间问题底层人民因连年重税怨声载道，近乎一半的实力贵族意图反叛，即便是皇室中也有众多叛徒，他们打算割让土地与兽人和谈，只为了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只要有一次失败，这一切就不再是猜测，而是历史上的事实。然而伊斯雷尔没给他们机会。

    莫尔莱宫后方，安静皇家园林之中，有飞禽振翅的声音传来，随着数十只通体洁白的鸽子上下翻飞，能够看见，在这些鸟儿的中间有一位看上去异常年轻的年轻的青年男子正手提一袋鸟食，微笑着为这些白鸽喂食。

    六皇子艾德里安站在这独属于戴尔蒙德家族的园林中心，他认真的从手中的袋内取出自己精心调配，以玉米粒和风羽草为主材的鸟食，然后分给这些咕咕不停的鸟儿，他有一双仿佛宝石一般的紫色眸子，一头偏长的暗金色长发被整齐的理好，垂至腰间，艾德里安的长相有些偏向阴柔，有些像他那曾是帝国第一美人的母妃，但却不至于令人觉得女性化。

    他毫无疑问继承了自己父亲伊斯雷尔与母亲最好的血脉，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对政治的敏感程度，这位六皇子的表现向来优异，如果不是因为他一直都在辅佐自己姐姐，从不独自与外臣见面的话，说不定许多贵族都会打算尝试投资一下这位看似名声不显的皇子。实际上，艾德里安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因为他是在太小，有不少人认为，倘若他与自己姐姐的年龄互换，皇室扑朔迷离的局势将会明朗许多。

    对此，艾德里安当然知晓，但他从不在意这些绝对是刻意扩散出去的流言，他只是平静站在园林的空地中心喂喂鸽子，仿佛一切暗潮都不存在那般。

    这种悠闲时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一边洒下大把鸟粮，这位六皇子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忆着过去，那些在过去十几年内为数不多的安稳时光。

    艾德里安出生之时，正好是北方帝国与兽人之间在西北平原的第二次大规模会战，那时作为皇帝的父亲不在，作为西部第一实权贵族的外祖父也不在，甚至整个莫尔莱宫都没有几个男人，所有的禁卫军人与护卫骑士都已经追随自己的主上前往前线，是他的姐姐，也就是三皇女帮助医生，使难产的母亲生下了他。

    那时皇室艰难，失去母亲了的他与姐姐生活拮据，互相相依为命。前线兽人来势汹汹，在新一代金帐大汗领导下，已经实现军队正规化的王庭兽人大军横扫塔塔罗斯高原上的所有不和部落，携裹一族之力打算冲开帝国于西北托马斯大峡谷的镇守要塞，长驱直入帝国腹地，为兽人在迈克罗夫大陆打下一个正式的根据地。而后方野心勃勃的贵族手握重兵，他们对此乐见其成，只等皇室战败就立刻掀起后方动荡。

    然而一切都没有。大帝伊斯雷尔战无不胜，传奇强者苍穹龙骑之名震撼整个世界，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下沉寂，和平迅速的到来。

    当然，现实不是童话，战争结束后大家就能幸福的生活。实际上，对于某些人而言，战争才刚刚开始，兽人留下的广袤土地，十二个大型矿点，能培养数以十万计牛马与魔兽的草原和有着石犀这种战争猛兽的塔塔罗斯高原，谁能拥有这些，谁的家族就能在后几个百年占据优势，现在，帝国已经在数年的和平发展中稍微恢复了些许元气，而清算与帝国财富的再整理，也即将开始。

    滤过所有无关紧要的信息，这才是所有一切暗潮背后的真相。看穿这一切的艾德里安并没有掺和进去的意思，那是属于他父亲的复仇和革命。

    嗒，嗒，嗒。平缓而规律的脚步声自园林小道中传来，令原本悠闲啄食的鸽子都警惕的四散开来，六皇子有些无奈的抬头看向小道的方向，在那里，金发碧眼的少年也正一脸惊奇的抬起头，与自己的兄长对视、

    “阿尔瓦。”点了点头，直呼皇室中唯一比自己小的人的名字，艾德里安的语调并没有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平静：“是来锻炼的吗。”

    “……是的。”有些意外的在一向只有自己来的园林看见又一位皇兄，阿尔瓦谨慎的开口回答。他并不打算与这位向来寡言的兄弟多交流，而是扭开一个岔道，朝着园林的其他方向走去。

    而艾德里安沉默的注视着对方离去。他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看到缠绕在阿尔瓦身上的气息线条。他知道，那是父皇的味道，六皇子能够闻出来，自己的这个弟弟刚刚从皇家书房出来。

    人各有优势。倘若说大皇子的优势是因为有一位公爵外祖父，那么二皇子和五皇女就是因为自身的实力。四皇子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失败，因为母族几乎在兽人战争中全灭的他从一开始就立于‘没有敌人’的制高点，只要他不作死，谁都没办法动他。

    而七皇子，自己的这位弟弟，或许正是因为年龄小。

    稍微叹息了一声，艾德里安挥了挥手，顿时原本散去的鸟儿全都从树林中飞至他身前，重归之前的喧闹。

    并非是因为父亲的宠爱，而是因为选择的余地。

    现在的莫尔莱宫中，充斥着阴谋诡计与勾心斗角，军队，贵族和法师协会中林立的派系数不胜数，简直令人厌烦，地方贵族势力虽然因为皇帝的实力而不敢不遵从皇权，但阳奉阴违却也是常事，原本在去年就下令要建设的大型水利工程和配套的魔能水车等种种政策直至如今都没有开始实施，其中虽然有着一定的客观因素，但地方贵族从一开始就不配合才是核心原因。之前为了维持国家稳定，即便是传奇强者也没办法随意发号施令，因为每个小贵族的背后都有靠山，追查到最后，谁知道会不会令半个帝国都陷入动荡。

    但现在却不同了。以前一位传奇无法压平所有反对意见，那么现在三位又如何？

    想到宫中传言的那些有关于拜师和弟子的消息，即便是艾德里安也心生艳羡，无论是诺查丹玛斯大师还是那位北地伯爵，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靠山，完全不亚于皇帝的靠山，与这些强者打好关系，比什么家族出身都要来的重要，这三个人联手别说改造一个帝国，即便是改造整个世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诺查丹玛斯大师好见，艾德里安随便找个机会就能去皇家法师协会上门拜访，而那位北地伯爵，却需要特意挑选时机去拜见一下，不过正好，他背后势力有一份产业想要与对方合作，现在正好有了机会。

    一旁，园林的另一头，**击打空气的声音接连传来，艾德里安知晓，那是阿尔瓦正在努力磨炼自己。自从和父皇与二皇兄游历归来之后，他锻炼的就更加刻苦了，或许他是真心实意想要成为拉德克里夫伯爵的弟子。

    真是可惜，如果不是自己早就有了一位身份超然的导师，不然也一定要去试一试。

    虽然这么想着，但艾德里安却没有太过在意。这些互相争夺优势，为未来继承大统铺路的事情和他从来没有任何关系，想要与那位北地伯爵见面，也只是单纯的因为好奇心与有个产业可以尝试合作而已。

    倘若说，诸位皇子皇女的优势都十分明显，是堂皇正道的话，那么他和他姐姐的优势便十分奇特，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抱着‘输了也没关系’的心态去参加这场决定未来的竞争。

    “你说是吗，‘长风’老师。”

    轻声对着周身轻微流动着的空气自言自语道，艾德里安眯起了自己深紫色的眼睛，而就在此时，伴随着轻微的魔力闪光，一只通体淡青色的娇小半青色人形便出现在了他的肩头，风元素妖精‘长风’似乎很是喜欢这位看似有些阴柔，实际内心却有着自己想法的青年，她站在六皇子的肩膀上，用自己的小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自信满满的道：“当然！只要有我们在，你就算再怎么落魄，也可以去妖精乡和我们玩呀！”

    “对了对了，你说要去见那位年轻的传奇战士？”一边说着，这位妖精的想法又转了一个圈，长风兴致勃勃的点着自己的小脑袋，自言自语道：“正好，有关于他的卡牌还没设计出来呢……你可一定要去呀！”

    “那是当然。”微微笑道。艾德里安知晓，这便是他无惧一切变动的底气，有着这位在童年时意外认识的活泼妖精导师的帮助，他和自己的姐姐就算再怎么失败，也绝不至于输掉一切。

    倒不如说，输了更好。

    深沉的心思在心底最深处酝酿。六皇子闭上了眼睛，他手中的鸟食袋已经空了，但那些飞舞的白鸽却并没有离去，而是继续在他身侧飞舞，在众多鸟儿的环绕下，艾德里安握紧了拳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有些阴柔的笑容。

    因为只有输了，自己那位天真又开朗，有些时候真是蠢得可爱的傻姐姐才会放弃当女皇的梦想，才会失去一切的支持与助力，才会不得不与自己相依为命，甚至是远走天涯。

    只有这样，她才会永远没办法逃出他的手心。

    而帝国的另一端，北地摩尔达维亚领主府内，一场小型会议已经开始。

    “不能一直叫光球。”

    坐在大厅舒适的大椅之上，乔修亚感受身后天鹅绒靠垫的柔软，然后用一句简洁的话定下了这次讨论的基调：“说了很多次，‘它’是智慧生命，你们不能老拿它当玩具。”

    “咦！”此时正站在大厅中，抱着米黄色光球的银发少女下意识的发出一生惊呼，萤低下头，看着被她抱在胸前的温暖球体，震惊的眨眼道：“你居然有智慧？！”

    “铃叮叮铃！”

    光球发出了抗议一般的声音，但无论怎么听都只是风铃，可乔修亚却似乎能听懂，他点头赞同道：“光球说的对。”

    萤：“？！”

    “主人来定个名字不就好了。”

    一旁，正在安慰因为光球被抢走而闷闷不乐的黑的凛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建议，他轻声道：“毕竟它是您带回来的……顺带光球刚刚说了什么？”

    “我来取名？”没回答凛的问题，乔修亚的态度有些无所谓，他自言自语道：“我个人觉得白比较好正好和黑当……”但这句话刚刚刚刚说到一半，光球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叮铃声，似乎正在表达强烈的反对。

    “那么叫做铃的话，总感觉和凛有些重复。”并没有在意光球的反对，战士仍在继续思考：“你说叮当如何？虽然重名的比较多。”

    光球似乎彻底愤怒了顿时一道半透明的纯净光柱被它射出，照在了乔修亚的身上。不过，这光柱虽然气势十足，但实际上没有半点杀伤力，不谈一脸笑意看上去很是舒服的战士，受到余波的波及，整个木质大椅似乎都有重焕生机，发芽扎根的趋势，而一旁的少年少女们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就在一会后，乔修亚摇摇头，打算让光球稍微停一下，别真的让椅子发芽之时，他突然眉头一皱，然后缓缓从椅子上坐起，面色严肃。

    见状，顿时萤和凛还有黑都心中一惊，齐齐抬头看向自己的主人，光球似乎也有点震惊，射出的光柱开始时断时续，对此，乔修亚认真的下令道：“别停下，继续。”

    得到了指令，光球这才继续射出光线，而与此同时，乔修亚抬起自己的右手，他凝神注视着自己的右手掌心，仿佛雕刻而出的掌纹清晰，并没有任何异变，但片刻之后，在光球光芒的照耀下，另一道银色的璀璨光辉扩散开来，照耀着整个领主府大厅中的存在，感受到了剧烈的能量波动，3号的投影也立刻出现在了领主府大厅中，而她也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撼。

    大厅的中央，战士举起自己的右手，在他的手心，有一小片释放着纯净银辉的小小碎片正在半空中旋转，它看上去像是钢铁的残片，但通体流动着令人心惊的能量光芒，凝尘，长风，光焰与霜露等等元素魔力在它的周围汇聚成各式各样的虹光，令它显得比星辰还要夺目。

    “钢之碎片”

    一瞬间，乔修亚就立刻明白了过来，卡尔利斯的好意虽然被他拒绝，但还是在暗中给出了报酬，一枚蕴含着世界权柄的钢之碎片不知何时依附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是有着近似位格的光球光芒照耀，他要发现或许需要好几个月。

    那个时候，说不定什么意外都发生了！

    但就在乔修亚正在皱眉思考，应该怎么处理这一枚钢之碎片的时候，突然，意外发生，不知为何，原本一直都懒洋洋，被萤抱在怀中的光球不知为何来了精神，它猛地一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就这样扑向正释放着银色光辉的钢之碎片，将其彻底纳入自己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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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你很有潜力

    可惜的是，光球没有嘴，是吐不出来的，面对乔修亚将自己拎起来，仿佛抖袋子一般的摇晃，它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感觉有点舒服的收缩膨胀了一下，发出一阵轻缓的铃声。

    “是我失误了。”

    察觉并没有办法用物理手段从光球中取回那片钢之碎片，乔修亚只得抓着光球坐回椅子，然后将这米黄色的不明生物拎在眼前，战士注视着光球内核处开始逐渐焕发银色光芒的旋涡状核心，有些头疼的想到：“如果不是刚才系统突然出现捣乱，怎么会让光球得逞……”

    以如今乔修亚的速度和动态视力，别说是慢悠悠扑来的光球，就算是闪电的轨迹都能捕获，之前他是被突然出现的系统分神，加上因为是在自己家也没有太过戒备，所以才让光球意外得逞。

    “算了，先看看系统。”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无所谓了。乔修亚摇了摇头，他原本就对卡尔利斯所赠的钢之碎片不是很感兴趣，光球吞了就吞了吧，过会再去料理它，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个突然再次出现的神秘系统。

    “鉴定。”

    【…物品鉴定中…起源知识判定成功，奇物知识判定成功，世界知识判定成功】

    【鉴定结果：大成功】

    【鉴定汇报：凝钢的残骸·权柄奇物】

    【起源：世界的涅槃与重生，就是钢的凝聚与消散，一个世界曾经濒临毁灭，却又因外力而得到重生，这期间的产物，便是坍塌凝聚到极致的钢，凝钢的残骸便是它的一部分。】

    【奇物：钢之力是实体，也是虚体，它被观测就存在，不被观测就不存在，它是万有的起源，也是虚无的一部分，凝钢的残骸也是一样，它是一个世界濒临毁灭时诞生的产物，几乎象征整个世界，所以拥有奇特的力量——只要愿意支付代价，那么持有者可以重现卡尔利斯世界中的任何一种自然现象。】

    【世界：萨满教的原始信仰，来自于万物有灵，这一说法曾经被斥之为愚昧，可它却是正确的，世界的确拥有伟大的意志，温柔的注视着它的子民，它绝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干涉孩子们的一举一动，但在危难关头，万物之母将会赐予被选中者重现天地之力的权柄。】

    【大成功：起源之钢衍生世界，凝聚的钢之残骸虽然没有那等权能，可在特殊情况下，也能够通过支付代价，重现卡尔利斯世界中曾经存在过的任何物品。】

    【综合：卡尔利斯世界眷顾着你，所以将它曾经死去的一部分赠与你，持有者啊，请谨记，火焰从不独自熄灭，正如毁灭从不单行。】

    “居然是大成功？重现自然现象的权柄吗……甚至能够重现物品，几乎就是虚空造物了。”

    扫过系统给予出的描述，乔修亚微微点头，他回忆了一下过去曾经得到过去的类似物品：“燃钢的碎片，残钢的余屑，还有现在的这个凝钢的碎片……分别代表秩序之力，生命力和自然之力。”

    倘若是一个普通人得到这三种权柄之力，说不定能在一夜之间成为能与极意级匹敌的强者，秩序之力能让他的灵魂稳固，生命力能使他肉体长存，而自然之力则是最好的攻击手段，卡尔利斯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异常丰厚的报酬，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成就传奇，说不定会对这些很感兴趣，但既然自己已经成就传奇，那么这些东西都是锦上添花，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这东西居然是卡尔利斯世界曾经的一部分，你把它吞了下去，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还有你得到那力量吗？”

    揉了揉额头，乔修亚看向光球，还是有一些头疼，他知道，既然一向懒散的光球会主动吞下那块碎片，就意味着这东西肯定是对它有益的，好比血月深渊的融核之星碎片也被光球的本体主动收集起来，用来培养自身那样。这一过程肯定没有危险，可乔修亚却不清楚结果会如何——比如说光球变成火球，雷球，水球或者土球该怎么办？假如它和初号一样变得太大，家里可是放不下的。

    “叮铃叮铃！”

    听见了乔修亚的话，光球立刻发出了一连串的回应，在乔修亚点头允许后，它微微收缩了一点点，似乎正在积蓄力量，而下一瞬，伴随着‘噗嗤’一声，它吐出一道水流，朝着战士的脸射去。

    这当然没办法真的射到他，乔修亚仅仅是念头一动，这一束只有拇指粗细的水流就转了个弧，落到了一旁的地上，但和一旁一脸不明所以看热闹的黑龙神机人工智能几人组不同，战士心中却是一沉：“居然真的能虚空造物？原理是什么？仅仅只需要支付能量？还是说是因为光球身份的特殊？”

    和并不知晓这看似简单行动的众人不同，乔修亚可是清楚的明白虚空造物是何等强大的力量——虽然说现在只是区区一道最为简单的水流，但等到日后光球的力量变强，那么就算是重现出当年卡尔利斯世界的移动要塞也不是不可能啊！

    至于为什么从一开始光球就能用处需要‘特殊情况’才能使用的虚空造物能力，乔修亚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不管怎么说，血月深渊的光之生命是那个毁灭世界的新生火焰，说不定就是日后的世界意志原型，如果说作为光之生命分身的光球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这当然并不令人惊奇。只是这一切都只是乔修亚的猜测，暂时无法得到验证，他也只能暂时将这些疑问放在心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的光球有着治愈光线，现在又多了虚空造物，假如日后还能继续增加其他世界的资料库和钢之碎片那样赋予其他人操控自然之力的权能，那么无论是形象还是能力，就都很像是某个乔修亚曾经很熟悉的东西了。

    都是光球，这么说来，这未来很有潜力啊！

    不过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如今吞掉了钢之碎片的光球并没有什么巨大的改变，在乔修亚放手后，它便在大厅中漂浮，然后时不时的发出风铃声，而同样漂浮在半空中的3号一把抓住了它——由于都没有实体，所以意外的能互相接触——一边揉着光球，享受那股魔力投影极难感受到的柔软触感，3号一边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们不是说要给它起名吗，那么现在光球叫做什么？”

    “乱吃东西，小事而已。”

    从椅子上站起，乔修亚走到了大厅的边缘，落地窗前，他看着领主府前院在太阳光芒照耀下的石质道路和草木，有些随意的说道：“就叫‘小光’如何？要不然球也可——”

    “别！就光吧！”和手中的光球一齐用力的摇了摇头，打断了乔修亚的话，3号原本想吐槽战士的起名功力，但她皱起秀气的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领主府中所有人的名字后，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萤，凛，黑，3号。全都是简洁的不行的名字，现在多一个光，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多加一个很长的名字，说不定他们反倒会觉得不适应。

    由于得到了光球本人和在座的其他领主府成员的认可，光这个名字就这样被轻易的定了下来，而打了个酱油的神机姐弟还有黑龙少女也都和3号以及新得名的‘光’则是一脸轻松的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只留下乔修亚一个人在大厅中。

    “真是悠闲的日子……没什么需要戒备的，和平而安详。”

    注视着众人离开，消失在走廊，乔修亚转过头，然后站在窗前许久，他闭上眼睛，似乎正在城市，而数秒过头，他抬起头，吐出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不行，还是找不到系统这东西的源头。”

    从拿到了凝钢残骸的信息之后，乔修亚就一直分心搜寻着这信息的源头，3号和神机姐弟也正是看出他心不在焉，所以才主动的带着离开，而刚才，得以汇聚全部心神的战士再一次彻底搜寻了一遍自己的灵魂，可还是一无所获。

    系统，这自他穿越之时就一直陪伴着自己的神秘存在，它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即便是居于这世间最高位格的世界意志信息它都知之甚详，能够给出许多非常有价值的情报。乔修亚相信，倘若他能拿到系统的资料库，那么许多困惑着他的疑问说不定都能得到解决。

    可不管他怎么搜寻，都无法抓住系统的尾巴，只能任由这神秘的存在潜伏在自己的身体内。

    “算了，有系统又不是坏事。”

    并没有在这种问题上纠结太久，乔修亚转过身，坐回了大厅中的椅上，他闭上眼睛，开始假寐休息，当然，这可不是偷懒，深渊一行与海尔姆的战斗令乔修亚察觉了自己战斗形态的不足，战士只是借着休息的时间在脑海中构筑梦境，重新审视几遍当时出现的失误。

    至于系统……

    就如同彗星不可能撼动恒星那样，系统再怎么神秘，也不过是在他的力量下频繁出现错误，甚至不得不躲起来的存在，乔修亚越是找不到对方，就证明对方隐藏的越来越深，对战士的力量也是越来越恐惧。

    真身都不敢显露的无趣蠢物，本来就不值得乔修亚太过在意，待到日后，他自会找出真相。

    和平安详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当初留守在大埃阿斯山脉的那些法师和黄金战士将消息上报，帝国皇室方面很快就做出了回应。

    星坠835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摩尔达维亚领主城领主府迎来了一位作风神秘的中年法师，要求拜访拉德克里夫伯爵，门卫询问他的身份，他却闭口不言，说必须要见到伯爵本人才会如实告知。

    门卫自然是拒绝。如今的北地伯爵作为传奇强者，每日想要拜访的人数不胜数，他怎么可能什么杂鱼都去通告领主大人？但就在门卫想要动手驱赶对方的之时，来自乔修亚的命令已经下达。

    “让他来见我。”

    既然得到了命令，那么门卫自然便客气的放行，不久之后，这位神秘的中年法师就出现在了领主府的会客大厅之中，而乔修亚在看见对方的第一时间就愣了一瞬，然后便有些怀疑的道：“是你？诺查丹玛斯大师？”

    “是我。”

    耸了耸肩，看上去似乎是因为没有骗到乔修亚而有些失望的老法师——现在是中年面貌了——耸了耸肩，他此时的面容不再是白发白须的传统老法师模样，和以前有了极大的改变。诺查丹玛斯如今就像是一位在战场上奔波了十几年的严肃中年军官，一言一行都有着逼人的魄力，只是他一开口，这种气势就全都被破坏了：“原本想着是不是能让你惊讶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认出来。”

    “你这是……”乔修亚打量了一下对方的外表，这很明显就是十几年前，老法师在兽人战场上的形象，对此，他不禁疑惑的皱起眉头，不过一瞬之间，乔修亚就猜测出了诺查丹玛斯之所以做出如此改变的原因：“因为不久之后的时空畸变点之行？为了保证身体和精神都在完美的状态，你特意恢复了年轻时的外表！”

    对此，战士不禁点点头，对于诺查丹玛斯的这种决心，他感觉很高兴，只有全力以赴的做好一切准备，才能保证不会错过成功的机会，就连老法师都做出了如此改变，想来整个帝国肯定也是全力以赴。

    “罢了，你和伊斯雷尔一样，都是没办法理解什么事玩笑的那种人，什么事情都能转到战斗上去……”

    兴致缺缺的摇了摇头，变年轻的诺查丹玛斯也不在客套，他和乔修亚的关系也不需要寒暄：“伊斯雷尔如今已经身处虚空观星所等你，如果你需要，那么我们马上就出发。”

    “还等什么。”乔修亚道：“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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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星坠纪元

    当迈克罗夫大陆正迎来自己凌晨的第一缕阳光，万物开始从夜晚的沉睡中复苏之时，浩瀚的虚空之中，却有一座壮观而充满威严的巨大建筑俯视着这一切，人类最高的智慧结晶之一，虚空观星所沉默的旋转着自己幽银色的二十面体外壳，注视着自己身下的大陆和身前无限的多元宇宙

    特级观测法师桑穆坐在虚空观星所第十七号控制节点的中央，认真而谨慎的实时监控者属于他这一方向的虚空图景，混乱的时空乱流在侦测法阵的扫描还原下露出了它们的本质——那便是一道道波纹，由世界本身的存在溢散而出的波纹。

    作为皇家法师协会会长诺查丹玛斯大师的第二代弟子，桑穆是专精于时空系的黄金法师，他对时空的了解远胜于那些只在意魔力与灵魂的传统施法者，他清晰的明白，那些看似繁杂混乱的时空乱流，其本质是最为‘秩序’的，只不过，每一个世界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波纹朝着远方扩散，而多元宇宙究竟有着多少宇宙？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理解为何没有任何能从这混乱的波动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线索了。

    虚空观星所的控制节点并不大，它是一个正圆形的房间，在它的中心处，有一个由魔力悬浮的座椅，看上去还挺年轻的桑穆正是坐在这个座椅上，三百六十度的监控着周围水晶荧屏内的所有信息，一条条水晶簇与水晶棱柱闪动着魔力的光芒，为那些屏幕与侦测法阵供应着充足的魔力

    使用自己的魔力与灵魂沟通者所有法阵中的讯息，他轻声嘀咕道：“一切正常。”

    虽然语调平静，但话中这不禁透露出些失望的味道。

    并非是期待动乱的到来，年轻的法师只是觉得稍微有点无聊。五年前，当他第一次通过选拔，来到这个号称帝国最神秘也最遥远的虚空要塞中时，桑穆是震撼的，他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先进的人工建筑和设备，也无法猜出为了修建它整个帝国究竟耗费了多少钱财，但不管怎说，桑穆都立刻接受了自己的使命——时刻观察他所负责那一节点中的所有虚空图景，尽可能的找到其中的异常反应。

    时空的波纹看似混乱，实则秩序，倘若出现特化过‘对生命观测法阵’的虚空观星所都能迅速察觉的异常反应，一般而言只有一两种可能，那就是附近的某个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异变，比如说诞生了生命，亦或是出现了毁灭一切，灭绝生命的灾难，而另外一种可能更加引人瞩目：或许就在不远处，一个崭新的世界刚刚从虚空中诞生。

    桑穆在知晓自己的使命后，就充满了极端的自豪感，他知晓，他的任务便是为整个迈克罗夫大陆的人类谋求福祉，一个诞生了生命的世界或者是全新的世界，对于一个智慧种族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可这种自豪感并不能持续数年，如今的他已经感觉有些无聊了——不谈这么多年来侦测法阵中周围的时空图景没有任何异常之处，这个位于时空乱流中的虚空观星所也没有任何娱乐手段！而且每一位特级观测法师都专注于工作，相互之间很少交流，如果不是因为任何法师都擅长宅在一个地方独自生活几十年，就与自己的铁傀儡和书籍作伴，他们或许早就疯了。

    “滴——”

    突然，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在桑穆的耳畔响起，这位年轻的法师原本散漫的眼神立刻凝聚了起来，他兴奋的看向发出异常提示的水晶荧屏，精神也立刻沟通向侦测法阵，监控那一处的所有讯息。

    “是大质量物体！生命反应！”

    自言自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与不安，桑穆在扫描过监控讯息之后知晓，那并不是发现了什么生命世界，而是侦测到虚空中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游弋，那巨大的生物就如同传说中的的虚空巨兽，在法阵的扫描下有着类似一座小山的体型，它浑身上下闪动着显眼至极的炙热生命光辉，仿佛一颗小太阳一般搅动着周围的时空乱流，产生了微弱的波纹。

    正是这波纹，惊动了虚空观星所的提示，虽然无法与世界比拟，但那也是足以扰动虚空的力量，怀抱着惊讶与些许不安将得到的信息上传给更上一层的管理中枢后，桑穆将水晶荧幕的镜头扭转，看向那一处的虚空，这可是他第一次看见活着的虚空巨兽，年轻法师的心中满怀着好奇心。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不，他看到了一些东西，但却和他的预想完全不符。

    因为虚空的干扰而并不是很其清晰的荧屏中，显示的是一片虚空的乱流，在那里没有半点虚空巨兽的踪迹，只有一条赤色的流星携带着庞大的生命反应，正在虚空中急速飞驰，在那一瞬间，桑穆甚至以为那是一大块游荡在虚空中的融核之星残片，可下一瞬，他就反应了过来，那正是法阵中庞大巨兽的正体。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有些混乱的来回看着两个法阵中显示的完全不同的讯息，桑穆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乱了，一颗约莫只有两三米大小的细微陨星，与质量至少要以万吨计算，力量强大到足以搅动时空波纹的虚空巨兽，两者之间的差异是如此的截然不同，但却同时在两种侦测法阵内出现，这让法师感觉无比诡异，而就在此时，其他控制节点内的法师也同样发现了这急速接近的小陨石和巨兽，并对控制中枢发出警告，连续不断的矛盾讯息令所有人都陷入不知所措，造成的混乱更是直到陨石在进入要塞防御火力射程的中途莫名消失后的数个小时内都没有平息，为日后虚空观星所升级侦测法阵的举动埋下了伏笔。

    而并不知晓自己究竟带来了多大混乱的乔修亚，却早就在诺查丹玛斯的接引下，进入虚空观星所，与正在秘密会议室中等候的伊斯雷尔见面。

    “没必要客套，我之所以要求在这里见面，是因为有这个必要，而且绝对不能让任何外人知晓。”

    三人早已熟识，尤其是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都清楚乔修亚的性格，于是讨论从一开始就进入正题。战士直接的抛出了自己自钢之蟒卡尔利斯口中得来的讯息，就这样硬邦邦的将所有消息砸向两人，实际上，乔修亚除了没有仔细解释卡尔利斯的身份，只是将它模糊的称为‘一个伟大的存在’之外，战士将有关于深渊与邪神的所有消息都如实道出。

    邪神的讯息不能告知平民，不仅仅是因为会被对方得知时空坐标，也是因为会造成恐慌，倘若所有人都知道几十年后他们将迎来大毁灭者的降临，那种惶恐和绝望将会打乱一切发展的步骤，将原本就困难重重的反击可能性变得渺茫，但这消息却也不能一个人烂在肚子里，乔修亚就算再怎么傲慢，也明白以自己一人之力是无法对抗邪神的，就算是他未来成长到能一个人将邪神拦在虚空之中，可那近乎无穷无尽，足以包裹整个世界的眷族却也能轻易的毁灭世界。

    诺查丹玛斯和伊斯雷尔是传奇强者，也是这个国度的领导者，告诉他们并不会造成恐慌，更能影响这庞大帝国未来的发展方向，尤其是在这个深渊都还未入侵的年代，倘若北方帝国从现在就开始准备的话，那么就算深渊按照原本的历史在二十年后展开入侵，它们也绝对会在迈克罗夫大陆的铜墙铁壁下撞得头破血流。

    “……如果不是你，是其他人告诉我这些信息，我会将他扔进黑牢之中，惩罚他的谎言。”

    皱着眉头，沉默的听完了乔修亚的叙述，伊斯雷尔表情复杂的喃喃道：“深渊入侵我还能预估些许，毕竟恶魔从不掩饰对我们世界的侵略之心，可谁能想到，在大魔潮的背后，居然有如此之多的……”

    “那个伟大的存在，真的可信吗……”自言自语了一句，变得年轻的诺查丹玛斯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平静，但是双手的骨节却因为用力紧握而有些发白。很明显，老法师的内心同样起伏不定。

    它提供的讯息真的能够相信吗？

    老法师和帝国皇帝同时抬起头，看向乔修亚使用钢之力，在半空中勾勒而出的时空图景，那些由战士还原自卡尔利斯所展示的多元宇宙星图并不清晰，但却已经足够让他相信——此处是虚空观星所，有着北方帝国多年来观测多元宇宙得到的大致星图，通过对比附近时空界域的信息，伊斯雷尔明白，谁也没办法虚构出一张如此完善的图景，那是人类需要用上千年的时光才能一点一点观测完毕的庞大时空界域，乔修亚编不出，也不会仅仅是为了危言耸听就弄出这么一个复杂到极点的东西。

    毫无疑问，这都是真的。无论是未来深渊的入侵，还是邪神正顺着大魔潮的波涛重新回到迈克罗夫大陆，都是真实不虚的事实。或许那个乔修亚口中的伟大存在并没有打算欺骗他们，它的确是因为邪神而失去一切，对邪神抱有极大的愤恨，所以要将它们的讯息告知所有能够反抗它们的存在。

    “就算这是假的，我也只能强迫自己去相信，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从座椅上站起，伊斯雷尔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来到乔修亚勾勒出的时空界域图景之前，沉思了许久。随后，这位皇帝陛下缓缓的说道：“不到一百年的时光，我的子民就要面对这些恐怖的存在。”他伸出手，指向了那正在无数辉光中蔓延的黑暗，伊斯雷尔罕见的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苦笑：“传说中的光耀纪元就毁灭在这些存在的手中，千年之前，我们的先祖耗尽了最后一滴鲜血，这才勉强将文明延续了下来，可就算如此，我们也失去了大片大片的历史和传承，以及广袤的大地。”

    诺查丹玛斯也是轻轻点头。实际上，他与伊斯雷尔都不是那么容易轻信他人的存在，在亲眼看见实际的情况之前，他们绝对不会随意的相信其他人。可是乔修亚是特殊的，不谈性格特质方面的问题，这位北地伯爵是圣贤的继承者，是一位传奇战士，是帝国贵族的一员，他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去编造这么匪夷所思的信息，而且正如伊斯雷尔所说，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个消息，需要彻底封锁，但要告知大陆上的其他传奇。”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伊斯雷尔做出了这个决定，他转头看向乔修亚和伊斯雷尔，两人都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诺查丹玛斯是无所谓，而乔修亚是早就有这个打算，实际上，他准备稍后就直接与教皇伊格尔联络，并通过这位七神教会教皇的口，将这些信息告知那七位神秘无比，几乎从不显露身形的神明。战士相信，七神绝对明白自己消息的真假，也自然会做出相应的回应。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老师。”思考了一会，伊斯雷尔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枚手环：“拿着我的信物，虽然你也成为了传奇，但两位传奇的话语更有分量……就算不相信，也要将这些信息告知他们，他们知道轻重。”

    “是的，陛下。”接过信物，诺查丹玛斯干脆利落的回应道，这位老法师仍然注视着那一片时空图景。作为以时空法术进阶传奇的强大施法者，他能分辨得出这东西的真假，而这么长时间了，除却一些小地方比较模糊之外，整个时空图景完美自洽，没有任何矛盾错漏，这足以证明乔修亚所言非虚。

    “难道和平就不可能降临于这片充满着纷争的大陆吗？”如此想到，老人的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叹息。

    自他出生以来，连绵的战火就一直在迈克罗夫大陆上的燃烧，先是沼泽土著，后是兽人，如今皇权正在与贵族争斗，未来还有着深渊恶魔与不可名状的邪神，如此黑暗的未来仅仅是思考，就让他感觉有些无法呼吸。

    但人类原本就是在战争中成长进化，在残杀中前进求生的。他虽然

    对乔修亚以及伊斯雷尔微微点头示意，伴随着一阵时空波动和幽蓝色的光芒，诺查丹玛斯就这样消失在了秘密会议室中。而随后，伊斯雷尔也拉住了已经告知完所有讯息，准备离开的乔修亚，严肃道：“先别急着走，拉德克里夫卿，你所告知的信息非常重要。”

    “所以呢？”乔修亚有些不明所以，他当然知道自己带来的消息很重要——但他已经说完了，那么为什么伊斯雷尔要挽留他？

    面对战士的话语，帝国皇帝微微叹了口气：“如此重要的消息，你一得知便立刻打算与我们分享……乔修亚，你的真诚实在是令我汗颜。不过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些隐秘的信息要告知于你，这也是当你成就传奇之后，本就应该知道的信息。”

    什么秘密？乔修亚的心中不禁有了极大的兴趣。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迈克罗夫大陆中最深沉的那些秘密都是一知半解，无论是光耀纪元那失落的三百年，还是隐藏在黑森林和各地地下的遗迹，这都是他所不知道的消息。再比如说，前世的那位叛徒，诺兰所在的组织究竟是什么他也不清楚，而这些信息对于伊斯雷尔这个统治着庞大帝国的皇帝来说，似乎并不隐秘。

    “是有关于深渊封印的真相，还有我们足下大地的秘密，那是一千年前，遗民们自避难所中走出时所了解到的真实。”

    而注意到了战士好奇的目光，伊斯雷尔明白乔修亚对此的确很感兴趣，所以他便轻声笑了笑，然后低头，用肃穆的表情看向虚空观星所的钢铁地板，他的目光能够穿透这最为坚固的合金甲板，直抵虚空彼端，那正在闪耀着光芒的迈克罗夫世界。

    “也是星坠纪元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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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诸神之遗 7000

    《纷争大陆·降临》、《纷争大陆·荣光》、《纷争大陆·龙祸》、《纷争大陆·远疆》、《纷争大陆·神降》、《纷争大陆·余烬》。

    地球联邦超人气奇幻游戏，【纷争大陆】系列自九年前开始全星系同时开服以来，便一直占据全潜入游戏人气榜前十之一并数次登顶，凭借精良的制作，完善的数值，环环相扣的剧情链以及庞大的世界观，纷争大陆自第三版本【龙祸】开始，就拥有一亿八千万注册用户，四千万常驻玩家和近九百万每天都登录至少四小时的死忠玩家，而随后随着版本更替，一些玩家离开，又有更多玩家的加入，这个数字更是持续膨胀到了之前双倍的地步，无时无刻，都有数以百万计的玩家在这个充斥着战火的世界中探索冒险。

    在乔修亚曾经生活的那个年代，天下大同，物质极大丰富，人类开始对太空殖民，而近乎所有低难度的体力劳动都由智能机械代替，绝大部分人类除却每天工作四小时外，多余的时间只能依靠各种娱乐或者课外学习来打发，在这样的背景下，包括游戏，直播，音乐综艺宗教和等产业开始蓬勃发展，而【纷争大陆】可以说是其中的佼佼者。

    除却超一流的制作之外，极其细致，仿佛一个真实世界般的背景也是它吸引人的一部分，在游戏中，没有任何剧情和重要物品是孤立的，它们互相关联，相互连接，一把无名的铁剑可能是数百年前一位剑圣的佩剑，并能引导出一个庞大的任务链，而一次看似平常的杀人案或许能牵扯出背后亵渎的邪教祭祀，玩家扮演一个角色在这个世界中冒险，就意味着接连不断的惊喜，你可以选择游历大陆，见证风土人情，也能成为军人，历经战场厮杀，只要愿意，任何人都能从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游戏方式。

    一般来说，这类拥有庞大世界观的游戏，都有着数以百计的文案与专业设计人员来完善填补设定，而就算是这样或许也不够，实际上，对于绝大部分大型近似游戏来说，每一次版本更替，新的世界剧情展开时，都意味着有一部分原本的设定被推翻，也即是玩家们俗称的吃书，这种事情在业内屡见不鲜，甚至所有人都习惯了这一点，因为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想要从头到尾编织出一个完美自洽的世界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能，也需要长时间的推敲，完全得不偿失。

    但纷争大陆却并不一样。降临、荣光、龙祸、远疆、神降、余烬，六次版本更替不仅没有破坏原本的设定，反而一次次的将世界观扩大，其中的过渡宛如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凝滞，就像它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其实，假如仅仅只是这一点的话，并不能令人惊讶，毕竟只要愿意下工本和时间，任何一家一流公司都能将质量推到这种地步，可真正令业内甚至是整个联邦震惊的是，设计出这一切剧情设定以及众多活灵活现人物的，居然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

    这有可能吗？没有人敢于相信这种事情，即便是再怎么狂妄的人也不敢说自己能独自设计并完善一款类似【纷争大陆】这样游戏的所有世界观和背景设定，更何况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先生还为数以万计的人物与势力安排了相应的关系，剧情和任务链，这种工作量单单是文本都要以T来计算，一个人就算是将自己的一生全部都交代在这上面都不可能完成，这是‘不可能的任务’。为此，联邦第一新闻台甚至还特意制作了一档节目，来采访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设计师。

    对于当时采访的内容，乔修亚已经忘记了许多，毕竟期间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无聊的口水话，神秘设计师没有透露出半点有关于自己是如何纷争大陆这款游戏的消息，但唯独有一段话，他记得很清楚，那是出现在采访一开始的一段对话。

    “构造，设计？不……我怎么敢这么说，与其说是我设计出了【纷争大陆】，倒不如说是‘它’涌入了我的脑海——”使用虚拟形象在网络世界接收采访的神秘设计人如此苦笑着喃喃道：“即便说是灵感也太过牵强了，我感觉自己只是单纯的复述，对，将一个世界‘复述’出来，它自然而然的运转，然后水到渠成，仅此而已。”

    “他或许没有撒谎。”

    十几年后，距离自己曾经的故乡已经不知多远的战士在虚空中的观星要塞内闭上了眼睛，乔修亚的双耳中依然回荡着伊斯雷尔在数秒前对他说过的话。

    深渊封印，足下大地，星坠纪元，千年之前的避难所——这些被戴尔蒙德皇室以及众多传奇强者封锁的消息，在前世其实已经被那些兴致勃勃的考据党玩家抓住了些许苗头，如果不是深渊入侵，他们说不定早就找出了背后的真相，不管怎么说，两者之间是如此的相似，令人无法按捺好奇。

    对于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乔修亚早就有所猜测，他已经在如今的这个迈克罗夫大陆生活了很久，完全能够确定此处是真实不虚的世界，对于战士来说，这一切与其说他来到了游戏中的世界，倒不如说前世游戏的信息来自于曾经的迈克罗夫世界。

    世界和世界之间，是有联系的。天青宝珠中源于圣贤的知识讲述了众多有关于初始之火，存在以及世界的奥秘，多元宇宙中，无数星辰都在向着外界释放着自己的‘波纹’，无穷无尽的波纹互相搅动，就诞生了混乱不堪的虚空乱流，这阻断了绝大部分世界之间的联系，却也让某些世界的联系更深。

    投影，链接，双生，分化——以及更加常见的信息传递，好比如某个世界一位先圣意外创造了魔法，而另外一个世界也突然有某位贤人也明悟了魔力的奥妙，位于澳大利亚的浣熊学会了用水洗食物，而世界彼端的其他浣熊部落也同样学会了同样的技能。这种联系无法用逻辑来解释，它源于更本源处，来自存在的共鸣。

    乔修亚平时不会刻意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他有比这些事更加重要的东西需要在意，可现在，战士似乎有些明白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处的原因，但继续深思，却又发现那理由并站不住脚。很快，乔修亚扫去了脑海中这些零散的念头，他知道，在意过去那已经发生的，并不能改变现在与未来，如今唯一值得他关注的，便是伊斯雷尔·戴尔蒙德即将告知他的秘密，那些有关于这个世界最深层次的真相。

    “说吧，皇帝陛下。”他如此说道：“我正在认真的听。”

    “在这里，虚空之中，你可没办法明白。”伊斯雷尔将目光从身下的迈克罗夫大陆上移开，他抬起头，看向乔修亚：“你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不过也对，毕竟是你。更何况你还有着圣贤的传承。”

    “别担心，虚空观星所虽然是帝国观测外界的远疆要塞，但也同样是联通妖精乡和你我将要前去之地的中介之所。”伊斯雷尔一边说着，一股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开始从这间观星所中隐秘的会议室四壁溢出，强大的能量令这位皇帝陛下暗金色的头发飞扬了起来，也同样令乔修亚的衣角翻飞，两人对视一眼，伊斯雷尔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头顶：“女王，开始传送。”

    “听你的。”一声略显欢快的女声自四周响起，而乔修亚同样感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不久前他曾经在妖精乡感受到的，属于其中一位妖精女王的气息。

    就在下一刻，伴随着强大无比的牵引力量，一道泛着幽墨色黑光的门扉在会议厅的正中间开启，一道道无法用言语明说的黯淡光辉照射在了伊斯雷尔身上，令这位传奇强者的身形在瞬息间消失不见，乔修亚任由同样的光芒照射在自己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泛着古老气息的时空之力笼罩在自己的全身，似乎要将他带向一个遥远又深邃的空间，和以往的传送不同，这次似乎并不需要战士主动进入，只需要被动的被牵引即可。

    但就是这里，出现了问题。

    “噼啪——”

    在彻底笼罩住乔修亚全身，要将他如同传送伊斯雷尔那般传送离开的黯淡的光辉不知为何忽然闪烁了一瞬，然后化作漫天零散的光沙消散，乔修亚原本都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此时却疑惑的睁开了眼，而那位不知名的妖精女王惊讶的提高的声调：“咦咦咦咦——失败了？怎么可能？！以我的力量开启的界域法阵居然都没办法把你传送走？！不可能啊，伊斯雷尔和不久前的那个老头子法师加在一起都能传送的，你的能级不可能超过他们两个的！”

    震惊无比的自言自语了好大一串，乔修亚甚至都能想象出这位妖精女王正着急的不停打转，不过随后，那位女王似乎找到了关键，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这位……是叫乔修亚的吧？请问您，有多重呀？”

    “——大概，十万吨以上。”

    由于不久之前与恶魔大君海尔姆交手，乔修亚有点把握不准自己究竟被对方的绝技蒸发了多少质量，但在最近这几日的休息和复原中，他已经凭借大埃阿斯山脉内的资源恢复了些许，所以十万吨肯定是有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他的本体可是实打实的钢铁之躯。

    “……你还是自己进去吧……”

    沉默了许久，妖精女王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说道：“难怪法阵显示的是几百米高的虚空巨兽……我没办法送你过去。”

    等到乔修亚自己主动接触那道墨色的时空门扉，消失在传送中后，一个幽幽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原来是穿衣显瘦的类型呀……”

    并不知道自己被某位妖精女王下了古怪的评价，在传送结束之时，乔修亚睁开双眼，环视周围，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古怪的空间。

    赤色的红光，炙热的高温，隆隆震动的轰鸣以及无处不在，正在周围空间四周急速奔流的岩浆，乔修亚只用了短短的几分之一秒就明白自己究竟身处于何处，他抬起一只手，将一道刚刚从身侧跃起的粗大能量光弧击碎，然后转头看向位于自己身侧的伊斯雷尔：“地心深处？”

    “是。”并没有在意为何乔修亚会比自己晚到，皇帝陛下点了点头：“一处在地心周边撑开的特殊空间——准确的说，是封印的节点。”

    在与伊斯雷尔进行短暂的交流之后，乔修亚继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里毫无疑问是地心周边，地幔底部粘稠的熔岩在高温高压的作用下正以常人难以想象的疯狂速度流动，就如同自雪山奔下的河川那般急促，在此处，焦炭会被压缩成钻石，精金也会失去自己的形态，除却传奇强者之外，即便是极意级的存在也很难在此处生存，可就是如此恶劣的环境，却有着一处巨大的圆球状空白空间，虽然其中时不时有着一条条千百米长的能量光弧，但也足以证明它的神奇。

    伊斯雷尔站在这片被赤红色岩浆光芒充满的空间中央，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有一枚古朴无华的灰色手环正在闪烁光芒，一个又一个蕴含着无限奥秘的符文正延着手环的弧度逐一亮起，乔修亚仅仅是看见了这些符文，就下意识的知晓了它们的读音和意义，这种强大的远古语言的存在本身就超乎了逻辑，代表着存在，是在神明之间流通的神言。

    符文全数亮起，伊斯雷尔便握紧了自己的左拳，灰色手环从他的手腕上脱出，然后自动的悬浮在半空，其之上的古老纹路正一个个的从中脱出，朝着空间的四面八方扩散，原本散布在空间各处的混乱能量光弧受到这些符文的引导，化作一条条笔直的线条，数秒之内，一个巨大的三维矩阵法阵就这样充斥了整个空白空间，强大无比的封印压力从中传出，甚至令乔修亚都警惕的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伊斯雷尔？”

    “这是来自荒古的遗留。”

    面对战士的询问，皇帝陛下低着头，凝视着就在不远处，被无数金红色岩浆掩盖的地心。他用低沉而平静，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共鸣开始。”

    话音刚落，似乎是产生了共鸣，远方忽然有着三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巨大法阵亮起，它们同样环绕在地心的周边，但距离是如此遥远，似乎相隔了半个大陆，这一共四个的巨大封印法阵占据了四方，仿佛将整个地心团团环绕，它们之间有一道道横亘了千万公里的魔力光流，将彼此联通，一枚枚巨大的符文闪烁着神圣的光辉，彻底将地心封闭。

    “四个避难所，四个封印，在失落的三百年之后，无数遗民自封闭的避难所中走出，他们面对的是已经完全化作异界的故乡，以及疯狂的魔兽冲击。”

    注视着一切变动的结束，伊斯雷尔轻声说道，不只是自言自语，还是对乔修亚叙说：“历经百年的战斗，四大人类聚集地逐一在大地上出现，人族七神的信仰也在不知不觉中传播，当时我的先祖，几乎统一了整个北方聚集区的戴尔蒙德家族始祖遇到了降临凡世的妖精女王与正义之神，祂支持我的先祖建立地上最大的国度，但相应的，我的家族也要承担起责任。”

    “就是这个地心深处的封印法阵？”乔修亚自然知晓伊斯雷尔口中说的究竟是什么，他眉头紧皱，问道：“究竟是封印什么的？等等……”乔修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圣贤以丰饶邪神的尸体为根基，重塑迈克罗夫大陆，难道？！”

    “并不是那个难道，圣贤怎么可能留下那种隐患？不过相差不远，对于人类而言，甚至更糟。”

    轻轻笑了一声，伊斯雷尔抬起头，环视着这个在地心深处依然能有一席之地，并持续千年不被毁灭的空白空间，他似乎是因为终于能够对外人倾诉这个沉重的秘密而感到轻松：“看啊，乔修亚。”

    皇帝陛下伸手，指向了那正散发着高温的凝实地心，和隐约浮现在它周边的无数古老符文：“这就是上一代诸神遗留下的封印。”

    “它区分了我们与天地，将世界的意志牢牢的锁在了地心——自不知多少年前的那一天起，属于迈克罗夫的星就坠落了，它消失在了多元宇宙中，直到不久之前你重新将其点亮。”

    乔修亚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终于明白，自己心中那一直徘徊的疑惑究竟是什么了！那就是有关于迈克罗夫世界的意志！他曾与卡尔利斯交流，与伊尔格纳对话，即便是已经熄灭的格兰蒂亚世界，那初生的世界意志也曾向他祈求过救赎，他是燃魂之王，世界与生命的中介，只要他存在，那就不应该无法察觉迈克罗夫大陆的钢之蟒！

    乔修亚以前并不是没有思考过类似的问题，但接连不断的事情打断了他每一次的深思，再加上迈克罗夫大陆是已经死亡的世界，战士觉得或许这个世界的意志或许早就死掉了——可卡尔利斯用自己证明，世界意志的坚韧超越任何生命想象，就算是它那种几乎快要枯竭了一个千年的钢之蟒，都能因为新的火焰注入而重焕生机，那么得到了格兰蒂亚世界所有火焰的迈克罗夫世界就绝不应该继续沉寂。

    而上一代诸神全数沉寂，也是非常令人奇怪的事情，自然之父都能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存活那么久，为什么作为胜利者的光耀纪元诸神却全部消失，只留下明显是新一代的神明？

    直到现在，谜底大概揭晓了。

    “上一代诸神自我牺牲……封印了世界的意志？”乔修亚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他摇了摇头，这并不是表示不相信，只是单纯的觉得匪夷所思：“既然不是邪神侵蚀腐化，那么还有什么原因会让神明和诸族封印自己的母亲？”

    答案很简单。实际上，并不需要伊斯雷尔回答，战士自己就已经想到了答案。

    如果不是这位母亲率先动手，那么神明和栖息在这大地上的诸族又何苦去封印自己居住世界的意志？

    “正是如此，或许是祂认为，一切的灾祸都起源于人类，或许它认为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毁灭的源头，又或是它知晓自己已经死去，所以想要堕落进深渊——理由有千千万万，但结果只有一个，这位万物之母想要抹除大地上的一切，重启生态循环。”

    伊斯雷尔的语气重归平静，他用淡漠的语调说道：“比起我们，它更爱黑森林和那些我们还在避难所中时繁衍出的魔兽，除却上个纪元大地母神的那一系神血遗民，我们早就不被它视作自己的孩子了……而我却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万万民众无法接受，他们脚下的大地其实就是他们的敌人。”

    “倘若有一天，封印解除了，那么我们就只有三个选择，杀死我们的母亲，被母亲杀死，或者离开这个世界。”

    “被抛弃的种族吗……”听着伊斯雷尔颇有些无奈的声音，不知为何，乔修亚忽然想起了星界龙。无论是五色龙，还是金属龙，都是来自于其他世界的强大种族，它们的世界曾经遭遇过一场大难，所以不得已才逃出，战士忽然道：“它们也知道了这一点，不然它们不会这么莫名其妙的发动龙祸，肆意袭击比它们更强的人类精灵联盟。”

    看来，就是这样了，世界意志的存在，诸神的去向，诸多被掩埋在大地中的遗迹，以及星坠纪元的起源，一切看似复杂的谜底，实际上都开始于一件简单的事情：造物之母不在爱它曾经的孩子，仅此而已。

    虽然失落的三百年历史没有得到任何解释，但其余的问题，都得到了并不令人愉快的解答。

    “是的，五色龙不知何时知道了这一点。它们想要和被遗弃的我们争夺世界的主导权，进而尝试成为迈克罗夫世界的主导者，彻底被它所接纳。”

    伊斯雷尔露出了讽刺的表情：“可惜，它们失败了，所以只能逃去深渊，反倒是一直反对的金属龙得到了继续在这个世界繁衍的权利，真是令人发笑。”

    话说完，这位皇帝陛下便朝着地心的方向迈了一步，高温高压的环境对于他而言似乎完全不存在，身上的衣物也仿佛并不在有着数千度高温的地底，没有半点焦痕，伊斯雷尔一边走，一边说道：“所以我对那些蝇营狗苟的人不屑一顾，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片大地压根就没有征服的价值。”

    伊斯雷尔不断的靠近地心，而乔修亚与他并排前行，伊斯雷尔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的双眼之中有一团烈火，比周围的岩浆更加炙热：“这片大地培养了我们的先祖，也培养了你我，这里是我们的故乡，但归根及底，不是我们和我们后裔的归宿。”

    “乔修亚，我对你另眼相看。”

    猛地转过头，伊斯雷尔与乔修亚对视，他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是皇帝，需要管理这个国度，在寻找未来的可能之前，我需要先对我子民的现在负责。我被束缚在了这片大地，想要前往星空，却无法斩断牵绊……而你不同，你穿梭过数次异界，并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你了解如何寻找有着生命的世界，也明白什么才是我们人类需要的环境。”

    “我明白你的意思。”

    乔修亚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不由得想起了卡尔利斯对他说的那些信息：有众多世界意志需要他的帮助来铲除寄生在它们体内的混沌之种。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需要穿梭在各个世界之间的工作，在此之余，为迈克罗夫大陆的诸多种族谋求未来的土地并不是什么难事。想到这里，战士不由得摇了摇头，他感觉似乎一切都顺应着某股潮流运转，就如同当初在地球联邦，那位受到政府采访的神秘设计师说的那样，仿佛一切都自然而然的运转，然后水到渠成。

    “不得不说，伊斯雷尔，你是我见过最不像是皇帝的皇帝。”已经来到地心的上方，感受着灼热的温度，乔修亚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他平静的说道：“你思考的，你追求的，和我以前所知的完全不一样，或许这就是真实与虚幻的差异——实在令我钦佩。”

    “冷漠胆怯的人，从不知何为成功或失败。”地心的上方，并没有听懂乔修亚说的是什么的伊斯雷尔也同样的笑了起来，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次睁开：“不敢行动的人，会遭到苍天耻笑。”

    “而我毕竟是一名战士，勇气与胜利是我的信条。”

    “即便对手是这个世界？”

    “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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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古龙之谜

    伊斯雷尔当然不是光说不干的人。实际上，他已经为了他的目标做了许多充足的准备，在从地心封印空间回归虚空观星所的过程中，这位帝国的主宰者对乔修亚的详细的解释了他的一系列计划。

    如今的迈克罗夫大陆中，所有的传奇强者都知晓有关于邪神和这个世界其实对他们抱有恶意的真相，这是世代传承的信息，不过在不久之前，因为迈克罗夫世界即将死去，所以它对人类有没有恶意并不重要，毕竟大家都是沉船上乘客，并没有心思互相针对。可现在，因为乔修亚重燃火焰，令人类和世界都得到了延续的机会，导致所有人都有了充足的时间，而被封印的世界意志也会逐渐复苏。

    只要当年诸神和圣贤留下的封印法阵仍然维持，那么区区一个虚弱的世界意志是不可能翻腾起什么波澜的，即便它真的能脱出封印，过程也需要数以百千年计算，可倘若深渊入侵，亦或是邪神降临，迈克罗夫大陆被它们的气息感染后，这些事情就不好说了，所以封印虽然完善，但为了防止意外，所有势力都有着一些后备计划。

    在伊斯雷尔之前，北方帝国的先代皇帝们也同样一直致力于寻找新世界，对生命反应特化的虚空观星所侦测法阵正是明证，而伊斯雷尔为了研究能够稳定来往于两个世界的传送法阵，一直都异常支持诺查丹玛斯的相关研究活动，他甚至在不久之前，帮助对方成就传奇进阶。毫无疑问，有一位专精时空系的传奇施法者，类似的相关研究速度肯定会大大加快。

    “研制能够往来虚空的运输舰，大规模的跨世界传送通道，同时派遣复数精锐小队探索周边的世界，寻找合适的大地……至少要十五年吗，虽然听起来漫长，但对于这种高端的技术以及人类的未来来说，可真是快捷无比。”

    乔修亚回忆着伊斯雷尔曾经的一举一动，他察觉，事实的确如此，这位皇帝陛下已经研发出了能够飞行的空天战舰，诺查丹玛斯也搭建了联通帝国各地的传送网络，而除却委托自己之外，他们肯定也派遣过不少小队尝试探索，不过看样子在这方面进展并不顺利，所以才会想到请求传奇强者的帮助。

    ——看来，要点就在于如何找到一个新的世界。

    “其实，也并非是只能探索群星，然后展开迁移，实际上，我们有更加简单快捷的方法解决后患。”

    听到了乔修亚的喃喃自语，伊斯雷尔激发自己的手环，令漆黑的时空门扉再次开启，他淡淡的说道：“无论是深渊入侵，还是对我们育恶意的世界意志觉醒，都没有办法真正的消灭人类，如今的迈克罗夫大陆的诸族实力并不弱，有信心抵御一切危害——只要我们彻底消灭那个被封印的世界意志，那么后患就会被轻松的解决。”

    这句话说出来，不禁令乔修亚也为之侧目，伊斯雷尔说这件事的时候，脸色半点不变，似乎并不是在说弑杀孕育了地上诸族，此世万物之母的事情，而是像说宰掉一头兽人那样轻松。战士甚至能看见，蕴含着些许疯狂的神色在伊斯雷尔的双眼中闪动，但随后，这位皇帝陛下便自己摇了摇头，否决道：“可惜，先祖留下过遗训，作为对方孕育而出的生命，我们并不能直接的杀死它，而即便是杀死了，也不过是达成吸引邪神【末日】前来的条件，而其他的世界意志也会对我们这些弑母之人满怀恶意，完全就是得不偿失。”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为什么世界意志会抛弃人类，反而选择魔兽，伊斯雷尔并没有说出他的猜测，但乔修亚却有一些想法。当年光耀纪元，迈克罗夫大陆与深渊和邪神战斗的时候，大地母神也是抵抗外界入侵者的一员，祂作为大地的化身，毫无疑问与世界意志联系紧密，而在最后，大地母神重伤几乎消散，这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肯定影响了世界意志的选择。

    乔修亚并不愿意深思这背后或许异常肮脏的阴谋，并非是不愿接受，而是没有意义，既然事已至此，那么无论当初是怎么回事，谁对谁错，他都只会选择帮助人类度过这一难关。

    数秒过后，两人便已经穿过传送门，回到了虚空观星所的秘密会议室。而那位不知名的妖精女王也用欢快的声音道：“封印运转良好，维护的不错啊，伊斯雷尔。”

    “那是自然，你的伤势如何了？”

    通过两人对话，乔修亚知晓，那位隔空传话的妖精正是不久之前，妖精乡中那位重伤的大地女王，仔细一听，对方的声音的确是有一些虚弱，但看样子已经好了不少。

    而对于伊斯雷尔之前有关于邪神【末日】的话，乔修亚知道，那并非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绝大部分的邪神，是没有办法入侵一个完善又秩序的世界的，它们只有满足了一系列的条件，才会从遥远的虚空彼端降临。比如说邪神【天灾】，就必须是伊尔格纳世界那种几乎灭绝原有生态圈，令世界意志也为之震怒的巨大环境改变，比如说邪神【瘟疫】，需要的则是全世界范围内的灭绝瘟疫。【饥荒】则是拥有探索其他世界的能力，并在虚空中遭遇过它的本体。

    每一位邪神都有着特殊的触发条件，但【一个世界有着大量知晓它们的真面目的生命】这一点，是所有邪神共通的。光耀纪元时期，正是因为自身的极度鼎盛，还有无尽深渊入侵造成的大规模战争与瘟疫，瞬间就吸引了包括【丰饶】【瘟疫】等存在在内的邪神到来，假如彻底杀死世界意志，那么便会遭遇和千年前同样的糟糕情况，甚至还要多加上一位【末日】邪神。

    想到此处，乔修亚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解决了许多问题，无论是狂龙之灾，世界的存续还是深渊的入侵，他都已经解决或者打好了应对的基础，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迈克罗夫大陆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后续问题——恶意的大地，邪神和新世界的探索。

    “真是的，假如放在前世，这大概就是后续几个版本更替的内容吧，完全是我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了。”

    虽然心中如此想到，但战士却并没有露出沮丧的表情，实际上，乔修亚看上去很是愉快，他的目光穿透了虚空观星所坚固的合金外壳，看着混乱的时空乱流，享受着名为挑战的乐趣。

    前路的确艰辛，但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既然能几乎独自解决之前的麻烦，那么现在有了这么多同伴，整个世界的情况也比前世好那么多，没道理他们不能解决后续的问题。

    即便是前世二十年后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的迈克罗夫大陆，都有着反攻深渊，突袭深渊领主的力量，如今的情况远没有当时那么糟糕。

    不久之后，当伊斯雷尔与那位妖精女王交流完毕之后，他便转过头，叫住了似乎打算离开的乔修亚。

    “拉德克里夫卿。”

    这个时候，伊斯雷尔用上了正式的称呼，乔修亚一听，就知道对方肯定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自己，而且绝对不是因为类似于拯救世界的公事，而是有关于他自己的私事。

    果不其然，伊斯雷尔犹豫了一会，随后便道：“虽然有些突然，但我有一些事情需要拜托你。”

    在乔修亚点头同意后，这位皇帝陛下便说出了他的请求：“我有两个孩子……”

    ……

    当乔修亚穿梭时空通道，回到北地摩尔达维亚领时，心中感觉还是有些好笑。

    一向坚定果决，行动直接了当的伊斯雷尔，在谈起有关于自己后裔的话题时，依然会和一位正常的父亲那样为难。当然，他其实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情绪，可对于同为传奇强者的乔修亚来说，那已经足够证明对方心中的犹豫不决。

    “二皇子和七皇子吗……的确没错，前者是前世用事实证明自己能力的下一代铁血大帝，而后者则是唯一的嫡子和小儿子。”

    管理一个庞大的帝国，极大的耗费了伊斯雷尔的时间和精力，如果不是因为需要保证北方帝国的稳定，这位皇帝陛下说不定早就自己前去探索其他世界，而不是过来委托乔修亚了。为了将自己从这个巨大的旋涡中拽出来，自兽人战争结束之后，伊斯雷尔便已经开始考虑立下储君，决定下一代帝国继承人的事情。

    现在看来，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抉择。如今，伊斯雷尔看好实力强大的二皇子能够继承他的位置，而七皇子虽然实力不够，但也仅仅是年幼，更不用说这位嫡子拥有正统的名分和皇后一系的支持。两者之间的选择的确令皇帝有些为难，所以便打算让乔修亚的选择也成为决定的筹码之一。

    “找个时间见一面，也不是什么难事。”作为前世的武道馆馆主，乔修亚并不反感收弟子，他已经在凛冬堡学院选了好几位优秀的学生作为挂名，多加两位皇子并没有什么影响，只要他们能通过他的考验，那么一切都好说。

    在半空中缓缓飞行，乔修亚俯视着自己的领地。如今的摩尔达维亚领，已经和几年前大不相同，在穿戴着魔能铠甲的工程兵辛勤的劳动下，整个领地都被四通八达的坚固石质道路所覆盖，每一座村镇，无论是位于深山，还是位于林间，都有一条道路与其联通，在这样便捷的流通渠道帮助下，以封闭为基础的邪教和恶魔祭祀基本不再有发展的土壤。

    而在主城的周围，四座卫星城也逐渐初具雏形，里面甚至有不少商铺已经开始营业，为其中的工程人员服务，在北方帝国高层刻意扩散的大量中低端魔能技术的冲击下，整个帝国境内都开始了大范围的城市改造，而新建的卫星城自然也不例外。在城中道路的两侧，时不时便有一辆座看似路灯的小塔，那是用来为周围的魔导器械补充能量的魔能基点，而一台台造型简朴的魔能铠甲就以小塔为中心挖掘地基，建造建筑。

    现在的迈克罗夫大陆，正在大魔潮降临这样的大背景中，急速的朝着‘魔法工业化’的时代迈步，因为魔力的极大丰富，以往许多得不偿失，亦或是耗能太过的设计都变得可行，而与此同时，整个世界的中端力量仿佛井喷一般急速扩大，许多因为天赋亦或是传承而停留在黑铁亦或是白银级的士兵和骑士都在这几年接连不断的提升了自己的阶位，这瞬间就让整个世界的整体实力抬高了一个档次。

    摩尔达维亚领中，也有不少精锐骑士从白银晋级为黄金，乔修亚在不久之前将他们聚集了起来，为他们每人提供了适宜的呼吸法，并指点了一下他们相关的缺陷和未来成长的道路。

    不过，就在战士正欣赏着自己领地时，他忽然感应到了大埃阿斯山脉所在的方向出现了两股熟悉的魔力波动，就在数天之前，乔修亚还与这波动的主人见过面。

    那是两位传奇法师的魔力波动。

    ——怎么回事？乔修亚眨了眨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巴尼尔和威廉不是已经回到贯天白塔继续当他们的客卿了吗？怎么又回他这里了。

    想不如去问，确定好方位，乔修亚便加速朝着大埃阿斯山脉飞驰而去。

    而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道赤色的光伏划破云层，乔修亚缓缓的从天空降下，他皱着眉头，看向位于一座山峰腰部的两名传奇法师，有些疑惑的问道：“两位，怎么又来我这里了？我记得你们的日程，现在应该是在贯天白塔授课……”

    说到一半，乔修亚便突然停下，因为他看见了一道幽蓝色的门扉，其中源源不断的有满脸好奇的年轻法师从中走出，环视周围的大埃阿斯山脉。

    “是课外实验，乔修亚，帝国最近正在与贯天白塔合作攻关一些课题，其中包括互相派遣人员学习。”

    两位正在引导学生通过时空通道的传奇法师从地面升起，首先迎上的是巴尼尔，这位看上去充满了智慧，浑身上下服饰一丝不苟的老法师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们在不久之前通知过你了，我记得你也回复了同意——但现在想来，应该是你的助手帮你处理的吧？毕竟你可不像是会处理政务的那种人。”

    老法师说这话的时候，话语中并没有贬义，因为在迈克罗夫大陆的确有很多超凡强者拥有莫大的领地，但自己却不会去打理而是交给自己的手下或者助手，他们只负责庇护，而并不精通管理，乔修亚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所以便耸肩，心中猜测：“时空方面的研究？看起来诺查丹玛斯也的确没闲着。”

    而就在乔修亚与两位传奇法师交谈的时候，地面上，不少刚刚穿过时空通道的贯天白塔法师都好奇的抬起了头，他们大多年纪不大，也都是学生打扮，的确是巴尼尔与威廉手下的学生。这些年轻法师试图看一看那位最近新晋的传奇战士，他们都对‘史上最年轻传奇’这一称号感到好奇，但绝大部分人在仅仅是抬起头，企图注视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而另外一部分人因为强韧的精神力而仅仅是一阵阵心悸，这是乔修亚刻意收敛了自身威压的结果，他可不想误伤这些年轻人。

    即便是其中有些人论起年龄比他还大。

    “课外实验……你们说的不会是这片蠕动之森吧？”

    顺着巴尼尔的话，乔修亚有些头疼的看向地面，在他们的身下，一座山峰的山脚下，一大片诡异而充满着升级的森林正在大地之上缓缓蠕动，舒展着自己的枝叶和触手。

    这是当初在第六深渊时，两位传奇法师从深渊带回来的战利品，凭借精湛的时空传送术，他们直接拔下了一大片深渊的土地和这些森林，然后就这样放置在了大埃阿斯山脉山脉中。听威廉的解释，这是因为环境问题，这些在深渊中长大，有着无数触手和龙鳞的奇特生物森林只喜欢火山周边充满着硫磺味的环境，而现在，蠕动之森正在这块土地上安静的生活，并没有造成战士预想中的麻烦。

    “你们说，这森林和古龙有关。”

    乔修亚注视着这片诡异的异界森林，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好奇：“既然现在都已经带学生过来了，那么肯定就代表研究出了结果——你们究竟研究出了什么？”

    “还真别说。”

    听到了乔修亚如此直接了当的问话，巴尼尔和威廉面面相觑，这次是换威廉笑了笑，开口回答道：“这么几天的研究，我们真的发现了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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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液晶与网络

    “先自由观察两小时，你们要学会如何独立分析一个完全陌生的异界生命体。”

    巴尼尔先转头，在半空中对他的学生们下达指令，随后便在一群学生‘遵命’的口号中，站在威廉身旁，听自己的友人兴致勃勃的分享他们的发现。

    “或许普通人不知道，但对于我们这些古龙追逐者来说，古龙的强大并不在于它们的力量，而在于它们的生命本质。”

    一边和乔修亚一起缓缓飞行，巡视整个蠕动之森，威廉一边缓缓说道，而说这话的时候，他先用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乔修亚，传奇法师微笑道：“就和你我一样，它们的生命本质超乎一般的‘生命’之上，只是古龙是天生的。它们是迈克罗夫世界最初始的钢之力凝聚而成，是我们世界生命的源头，在业界有这样的猜测，如今的所有生命都源于一条死去的古龙躯体，所以说，即便是你我，某种意义上都是它们无数代的后裔。”

    “而蠕动之森明显明显受到了古龙生命印记的侵蚀，它的原型大概只是第六深渊的某种原生植物，然后在古龙的生命力刺激下发生突变，变成了现在这种庞大而渗人的模样——没错，这一整片蠕动之森都是一个整体，是一个生命。”

    说到这里，威廉暂时退后，换了巴尼尔上来，而这位老法师从怀中掏出了一根螺旋状的青蓝色试管，其中有着浓郁的雾气涌动，他注视着这个试管，有些迷醉和疑惑的说道：“从蠕动之森中，我们提取出了那头古龙的讯息，但令人奇怪的是，它和目前已知的几头古龙都不符，它是一头全新，或者更加古老的古龙，它的存在超越我们的认知。”

    “这颗真是令人意外。”

    乔修亚听到此处，心中也升起好奇——即便是如今已知的几头古龙，除却中央黑森林外也已经找不到半点踪迹，而现在巴尼尔和威廉这两人居然在世界之外找到了一头全新古龙的踪迹？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会不会是其他世界的古龙？”

    战士提出了这样一个猜测：“古龙只是我们给那些原初生命强加上的称呼，它们甚至也未必需要和龙一样——说不定在其他世界，就有着支撑天地的巨树，环绕诸洋的大蛇，背负大陆的巨龟这样的原初存在。”

    “这个可能，我们的确想过。”

    巴尼尔严肃的点了点头：“只要钢之力足够浓郁，在创世之初的那段时间便会有这种生物诞生，迈克罗夫世界得天独厚，而其他世界未必会输给我们——但那就是另外一个课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

    话未说完，老法师便干脆利落的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螺旋试管，其中不断盘旋的雾状青蓝色气息顿时与外界接触，而下一瞬，极其强大的磁场便在刹那笼罩了方圆数百米，强大的电流甚至在半空中化作了实质电弧，不断的抽打着空气，发出‘轰隆’的爆鸣。

    “那头古龙，有着操纵雷电——或者说，磁场的力量。”

    老法师欣赏着自己制造出的绚丽电火花，这看似强大的电流对身为传奇的三人没有半点用处，而威廉也面带笑容的道：“而蠕动之森继承了部分这种力量，你瞧。”

    顺着威廉手的指引，乔修亚低头看向身下的蠕动之森，而此时，大片带着鳞爪与触手的森林因为感应到了头顶的强磁场，直接就如同含羞草那般层层闭合，外层黑红色的鳞片也开始迅速变色，变成了和周围丛林一样的绿色，仿佛变色龙一般将自己拟态为了和周围类似的模样。

    巴尼拿出一根烟斗看着这一幕，然后用自己的魔力点燃后抽了一口，他惬意的说道：“这片森林中，有着许多特殊的物质，比如说鳞片中因为磁场电流的不同而自动生成不同色彩的液态晶体，再比如说比我们制造的合金对电磁波更加敏感的生物器官……古龙所过之处，全都是我们的宝库，这么一小片森林，就能够将实体光幕和通讯器材的技术向前推进二十年。”

    “也能为我们提供大量的资金。”

    威廉突然加了这么一句：“如果不是时不时的发现这种东西，就算是传奇强者，也不可能无休止的追寻下去啊。”

    似乎话中有话。

    不过乔修亚怎么可能听不出这两人的意思？因为蠕动之森如今扎根于大埃阿斯山脉，所以就算他们是发现和将其带回迈克罗夫大陆的人，如果想要开采其中的特殊生体资源，也必须和帝国和他这位领主合作，所以两位法师便干脆的将话说的清楚明白一点，为他解释明白这片森林的价值。

    “这本来就是你们的战利品。”

    乔修亚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很明白这片森林中那些液晶和高敏感磁力器官的价值，可以说是划时代的发现，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这两位不从属于任何势力的传奇仍然有着充足资金的原因也大概明白了。但如今战士并不缺钱，他怎么会和这两位发现者兼携带者抢？更何况威廉和巴尼尔都已明说，这是他们后续探索的资金来源，毕竟即便是传奇强者也没办法从空气中变出黄金。

    不，其实变倒是能变出来，就是得不偿失而已。

    总之，为了这么一点点钱和传奇，还是两位传奇交恶，没人那么蠢。

    “放心好了，拉德克里夫伯爵，你毕竟也是为了我们才前去深渊，和恶魔大君战斗。”对于乔修亚的回应，巴尼尔放下了烟斗，笑着说道：“所以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

    “再加上我们两个人流浪天涯，本来就没有产业来开发。”威廉则是悠悠道：“所以说将发现转变为实际的价值，还是要看你才行，至于我们，对那头经过深渊的未知古龙尤其好奇——蠕动之森中的痕迹实在是太新了，就是最近这么一两百年的事情，它的确存在，而且或许就在附近的世界游荡。”

    接下来的话题，就无需赘述，无非就是在三位首脑亲切友好的交谈下，摩尔达维亚领与两位传奇法师达成了全面友好合作伙伴关系，双方对位于大埃阿斯山脉中的蠕动之森进行了新一轮的讨论，最终结果为由巴尼尔与威廉在北地投资两家对应的魔能工厂，但具体建设由摩尔达维亚领主府负责，后续的利益分配将由双方的代理人来进行讨论。

    而在此之后，已经回到领主府中的乔修亚又忍不住回忆起了两位传奇法师向他展现的可能。

    “无需大量魔力就能分化出色彩的液晶屏幕和即便是跨越小半个大陆也能稳定联络的通讯法阵？”

    他坐在大椅上，闭上眼睛，笑着道：“接下来的几年，大概就是光幕的普及，以及大规模通讯网络的架设了吧？这个世界进步的速度可真是快啊，现在才刚刚工业化，没想到过几年就要进入互联网时代了。”

    和两位传奇法师不同，乔修亚很清楚的知道巴尼尔和威廉究竟发现了什么，它们有着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人所预料不到的庞大价值，甚至可以说，说不定是星坠纪元第八个世纪以来，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因为，那正是互联网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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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乔氏系统

    拉尔丹阿斯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名幸运而狡诈的恶魔，并认为自己可以用这份幸运和狡诈为在黑暗的第六深渊中悠哉的活下去。

    在过去的数百年，这一想法并没有错。作为稀有的恶魔种类，噬心魔是恶魔中少有真正的会谋划阴谋，对大事进行准备的类型，从幼年体开始，拉尔丹阿斯就依靠数次万全的准备在深渊各式各样的领主混战中存活了下来，并依靠自己出色的表现获得了当时一位恶魔君王的注意。

    但并不仅仅如此，当拉尔丹阿斯不知从何处知晓，当今的深渊领主对一个名为‘迈克罗夫’的物质世界感兴趣时，这位当时只有高阶恶魔境界，而且一向惜身谨慎的狡诈恶魔立刻决然的将自己的灵魂分化，制造出了一个化身投影至那个陌生的世界——在迈克罗夫，它活用自己能够窥视人心的天赋，蛊惑山村中无知的猎人农夫信仰自己，并乖乖奉上祭品，逐渐的，拉尔丹阿斯的恶魔信仰开始逐渐扩散，而它的情报网络也迅速的发展了起来，遍布西部山区的各地底层。

    因为这次冒险的提前投资，获得不少有关于迈克罗夫世界情报的深渊领主为此感到喜悦，魔王歌利亚出手，直接将拉尔丹阿斯普升为大恶魔，并将其视为心腹。对于一名普通的噬心魔而言，这毫无疑问是一次飞跃，它跳过了最为艰难的普升时期，直接成为了一名领主，并专门负责第六深渊对迈克罗夫世界的情报。

    为深渊领主工作的这段时间，拉尔丹阿斯完全的发挥出了自己漆黑的智慧，在它的统筹下，整个西部山区的零散的恶魔邪教信仰大多都被它的信徒收编，只有几支真的有邪神眷族在背后支持的邪教除外，它们有意识的朝着全世界传播，而大恶魔编撰出的邪典教义历经两百年时光也依然是迈克罗夫大陆诸多邪教的核心精神，在拉尔丹阿斯的要求下，每一位恶魔信徒都极其擅长隐藏自身，如果不是七神教会有着只需要念诵圣文，就能直接分辨出谁是否堕落的方便方法的话，说不定有许多信徒在排查时压根就不会被发现。

    因为工作业绩出众，拉尔丹阿斯异常受到歌利亚的赏识，它甚至获得了能够自由出入泪谷要塞的权利，噬心魔的实力也因为信徒们供奉上的祭品而逐渐成长，抵达了几乎大恶魔巅峰的层次，这从它诞生开始只有短短不到三百年的时间，简直可以说是起飞一般的速度，无数恶魔们都嫉妒的将其称为幸运的拉尔丹阿斯。

    这一切是因为幸运吗？或许吧，总而言之，噬心魔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它的心中拥有着野心，让它绝不会为自己现在的地位而满足。

    凭借多年的谋划，拉尔丹阿斯终于将自己的信徒打进了密不透风的北方帝国帝都，它准备在这号称三山圣城，有着一位传奇强者坐镇的崇高之地搞个大新闻——有什么能比一场盛大的爆炸，绝望的恐慌和对恶魔的恐惧更好的计划吗？

    当然是没有了。在计划开始之后，一切都很顺利，拉尔丹阿斯的最精锐的那一批信徒潜入了城中，并谋杀了一家有着婴儿的普通商人家庭，他们准备以邪祟的手法献祭，召唤出拉尔丹阿斯的分身，彻底摧毁帝都一侧的小半住宅区，将恶魔的邪恶和对恶魔的恐慌散播向全世界。

    一切都非常完美。如果真的达成，那么拉尔丹阿斯的名字将会传遍迈克罗夫大陆，而属于它的恐惧信仰也会深深的植入它的信徒心中，这足以为它打破那份最重要的关卡，让日后的进阶变成量的累积，令拉尔丹阿斯成就君王的过程变得一片通途。它认为自己一定会成功，这是原本就应该如此的‘事实’。

    但无论是幸运还是事实，在遇到那个男人之后，便戛然而止，甚至直转急下。

    在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短短一瞬，先是原本潜藏在时空裂隙中等待时机的分身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拖出，直接灭杀，然后便是原本商议好一同出手的五色龙族在远南进攻七神圣山失败，连同龙神一齐被驱逐出迈克罗夫大陆，拉尔丹阿斯甚至惊讶的发现，全世界不知为何开始大规模的清扫邪教徒，它原本根植于世界各地的隐形势力在各地官方的强势剿灭下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些许留在山村中的种子。

    拉尔丹阿斯咬牙切齿的发现，无论是一开始的献祭失败，还是后来的七神圣山圣战，亦或是北方帝国大规模的邪教徒清扫活动，都和那位拉德克里夫家的领主有关，它发誓假如有机会，一定要让对方遭到这世间最痛苦的折磨，把他的灵魂和心脏在深渊的毒火中炙烤万年！

    可灾祸从来不会单独而来，不谈在迈克罗夫大陆遭遇的接连失败，魔王歌利亚也对它表示出了不耐，这位深渊领主可以忍受自己手下想要背叛自己，想要取代自己，但却无法忍受它们没有用。失去情报渠道的拉尔丹阿斯就是几乎没用的典范，所以在不久之后，魔王便下大了最后通牒——拉尔丹阿斯必须亲自前往迈克罗夫大陆，为它查明有关于‘火焰’重燃的真相，面对这位赐予自己一切的深渊领主，大恶魔只能遵从。

    然后。

    然后，它就被关在这个红白相间的封印水晶球中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地方有两个传奇法师？！”

    至今为止，拉尔丹阿斯还没想明白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在它的认知中，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只有十位不到的传奇，并且分散在各个种族和地域，区区偏远的北地，能有一位极意阶大恶魔级的存在就算不错了，这两个传奇施法者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并且正好施展侦测法阵，发现处于隐藏状态下的它的？！

    但再怎么思考也无济于事，如今拉尔丹阿斯位于那位名为巴尼尔的法师口袋之中，只能强行将自己的精神延伸出去，感知周围的一切，在迷蒙的黑暗中，它忽然察觉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正是让它一路失败，导致如今处境的人类战士，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气息！

    “可恶啊！如果不是被关在这里面，我一定要侵蚀你的领民，摧毁你的领地，让你所有在意的人都生不如死，过非人一般的生活！”

    大恶魔在封印水晶中无力的挣扎着，它此时除却诅咒，也什么都干不了。而就在不久之后，伴随着一阵时空传送的波动，拉尔丹阿斯感知自己被带到了那两位传奇法师的老巢，它感知到了装着自己的水晶被其中一位取了出来，它隐约听见了一阵蕴含着兴奋和狂热的对话。

    “蠕动之森方面的问题交给斯蒂芬就行了，他以前是商人，能够做好这方面的筹划。”

    “那么，现在就来处理这只大恶魔。我们还真是好运，要知道，以前能抓到的恶魔大部分都是化身，实力也没到极意级，现在居然能遇到一位在迈克罗夫大陆以真身游荡的领主——谁解剖，谁打下手？”

    “你来吧，老伙计。”

    剪短而直接的发言，令这位曾经有望于进阶君王的大恶魔通体发凉，可它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被封印了体内一切力量的拉尔丹阿斯就连自爆都做不到，在庞大魔力的束缚下，它只能浑身僵硬的看着自己的躯体被两位传奇法师从封印球中取出，然后放置到一间充满着令人心悸的苍白色房间的实验台上，然后被一枚枚铁环束缚。

    “不打麻醉吗？”

    “不打，活体自然反应很重要，那么先从眼部周边的肌肉开始，听说噬心魔的天赋能力都在那颗独眼之中，我可是一直很好奇。”

    听着这堪比恶魔的邪恶发言，拉尔丹阿斯惊恐的睁开了眼睛，它看到了，有一只锋锐的手术刀正在魔力的操控下，凌空朝着自己的巨大的紫色独眼落下，它无法怒吼，无法躲避，无法扭动身躯，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锐利到连恶魔皮层都抵挡不了分毫的小刀正一点一点的切入自己的肌肉深处，精妙的避开每一束关键的魔力通道和神经。

    “该死啊啊啊啊——”

    在莫大的痛苦之中，拉尔丹阿斯只能在心中发出无尽的狂吼：“我——我一定要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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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魔辛迪加一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智慧可言，它唾弃这种软弱的东西，并以自己的力量为豪。

    作为一头不知道出生在哪层深渊，但却有着纯正炎魔血脉的大恶魔，辛迪加一向活的非常滋润，自诞生之始，它便位于当地食物链的顶端，即便是遇到无法力敌的强大恶魔，那么它也能凭借自身的毒素和烈焰逃脱一命，总而言之，幼年体和青年体时的记忆辛迪加已经记不清楚了，甚至它是怎么进阶为大恶魔的它也记不清楚了，强大的放射性能量搅乱了它的灵魂波动，令它无法顺畅的思考，而这也是几乎所有炎魔都要遭遇的问题。

    越是强大，就越是无脑。除非能打破那一层界限，成为君王。

    总而言之，不知道顺着冥河游过了多少层深渊，如今正在一个没有领主的深渊中寻找猎物的辛迪加感觉这样的生活很舒服，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忧愁，每天只需要进食和变强就行，一切简单的就像是一条直线那么清晰，而对于炎魔来说，这样宛如单细胞生物一般的生活将会持续数百年到数千年不等，直到它们运气来了，成就君王为止才会有所改变。

    可惜，好景不长，因为一场意外，辛迪加被迫学会了思考。

    具体的前因后果，说实话炎魔已经不记得了，它那简单的脑子只能依稀记得自己大概是被一个恐怖的大恶魔抓去，然后被做了许多痛苦不堪让恶魔都想要死的事情，不过奇怪的是，自第一次异常痛苦的体验后，辛迪加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清晰了不少——仿佛就像是一台有着杂音还时断时续的通讯法阵突然变得通畅，就算偶尔有着些许噪声，可那已经无关紧要。

    炎魔当然不明白为什么，它怎么可能理解那么复杂的东西，它只是本能的感觉到，那痛苦的行为虽然让它生不如死，可毕竟不会让它死，还会给予令它日后变得更加强大的根基，所以即便是那位可怕的恶魔大君再怎么凌辱，它也没有逃跑，而是在对方的手中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然后，它就被甩飞了。

    忽视远方第六深渊中心发生的毁灭贴地一般的战斗，忽视随后而来降临的深渊领主与神明分身，浑身上下的火焰已经从一开始的黑红转化为如今纯白的炎魔已经感应不到自己体内那些混乱而嘈杂的能量波动，它的思维也前所未有的清晰——所以在从半空中急速坠落的终突，辛迪加就立刻永恒出了自己过去从未用出的天赋——它将自己的液态的身躯延伸拉长，变成了仿佛降落伞一般的形态，就这样安然无恙的降落在一片丘陵和深渊丛林中。

    “真是要感谢那位大君对我的提携……种族是人类吗？没听说过的恶魔种类，但肯定是非常邪恶，非常强大的那种吧。”

    多元宇宙中，每个种族的自称都各不相同，即便是恶魔也不叫自己的恶魔，所以辛迪加并没有搞明白两脚直立凶暴猿并不是恶魔的一种，但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它虔诚的对着战士所处的方向跪地，表示敬仰和感激：“原来这就是炎魔一族的进阶方法，我终于明白了！”

    此时的辛迪加能够感应到，自己体内的各式各样的混乱放射性能量已经被烧灼一空，遗留下来的，是相对较为稳定的浅绿色的物质，它们同样有着供应自身火焰热能的力量，但辐射对自身的影响却已经忽略不计，它知晓，只要能够继续维持自身的纯净和智慧，那么即便是它也能有望于君王，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因为身躯被焚烧大半，它的力量已经从大恶魔高阶降低到了快跌落大恶魔境界的地步。

    深渊中，未来的潜力有时候是并不重要的，唯有生存下去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正沉浸于‘自己未来大有可为’这一错觉中的辛迪加在一阵恶寒后才突然发现，周围的山丘和深渊丛林中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它警惕的环视周围，然后便震惊的发现，自己已经被大群大群的流浪恶魔以及深渊魔物给彻底包围了。

    “嘎呜呜——”伴随着声声阴森的兽吼和流浪恶魔贪婪的目光，辛迪加立刻反应了过来，那是自己降落时搞出的动静造成的后果——漆黑的深渊天幕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燃烧着火焰的古怪生物，这无论怎么想都很奇怪，而且不知为何，那个白色火焰生物如今似乎正处于虚弱的状态，假如能吃了它……

    想到这里，原本贪婪的目光顿时又加了一分凶狠，对于这些没有领主庇护，自己自己在深渊中挣扎的魔兽和恶魔们而言，这或许就是它们一生中唯一进阶的机会。

    而孤身站在漫山遍野的恶魔与魔物的包围圈中，辛迪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一口纯净的高辐射火焰，在这个时候，它想了许多，自己曾经的战斗技巧，身为炎魔的天赋本能，远大的未来和意外战死后的自我毁灭，但在最后，留在辛迪加心中的，却是智慧。

    “我！”

    怒吼一声，纯白色的炎魔毫无犹豫的发挥出了自己刚刚领悟出的能力，它立刻将自己团成了一团燃烧着超高温烈焰的球体，然后以一往无前视生死为无物的气势，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个方向旋转奔逃而去——

    “我一定能活下来！”

    而数天之后，仿佛是有着延迟一般，刚刚感慨完蠕动之森中产物对未来技术贡献的乔修亚，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炎魔亡命逃亡的一幕。

    “这——”

    眨了眨眼睛，乔修亚一瞬间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那一幕就像是系统出现一般，直接闪现在他的脑海中，而不知为何，战士也感应到了自己与极远方的那只炎魔产生了些许微妙的联系。

    “这家伙，它信仰我了？不，应该只是我遗留在它体内的钢之力产生了共鸣。”

    一瞬之间还以为是神性反应而警戒起来的乔修亚，在并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神性骨骼活跃后，就暂时放轻松了一点，随后他便明白过来，这是他在用辛迪加当武器挥舞时，灌入的极少量钢之力造成的奇特共鸣反应，这个反应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必须要辛迪加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才能联通，乔修亚可以单方面的屏蔽这种联通，可炎魔却无法拒绝乔修亚施加的影响。

    “正在被一群流浪恶魔追杀吗。”已经知晓辛迪加如今被围攻的状况，乔修亚沉吟了一会，他觉得这种共鸣反应非常有趣，也很少见，所以并不希望这只曾经心甘情愿为他出力的恶魔就这么死去：“也罢，我就传授它一些力量使用的技巧，免得就这么简单的死掉，丢我的人。”

    顺应着钢之力之间奇妙的共鸣反应，乔修亚传输了一些有关于使用火焰高温的技巧，和利用爆炸加速的技巧给只是单纯的利用自身形状滚动的辛迪加，他觉得对方或许能够成为自己在第六深渊的一个眼目，可就在传输完毕后，乔修亚忽然皱起眉头，脑海中有灵感闪过。

    “等等……这不就和部分恶魔跨界蛊惑人心，进行灵魂交易的情况一样了？”

    从椅子上站起，战士在领主府的大厅内渡步，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感觉在他的心中鼓动：“而且……”

    “和系统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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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你打算给我点什么吗？

    系统通过鉴定的方式，三番五次给予自己重要的讯息，乔修亚发现这种信息的传递方式，与自己钢之力共鸣有着极其相似的一面，至少对于战士而言，系统于他就像是他于辛迪亚，这或许就是他为何找不出系统本体的原因，也能解释为什么他的实力越强，系统就越来越少出现——他的力量波动干扰到了系统的信息传输。

    这虽然是一个猜测，却是一个重要的思考方向，等到下次系统出现，乔修亚便会朝着这个方向实验，而现在，更重要的是钢之力。

    毫无疑问，钢之力是基础的力量，它作为世界的基石，其中可以蕴藏大量的信息。而身为这一代的燃魂之王，每一次乔修亚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都能看见这个世界的过去，这正是他接触到了那个世界中钢之力蕴含信息的缘故，与之相对的，乔修亚发觉自己现在也能将自己想要的讯息置于自己的钢之力中，传递给别人，炎魔正是因为身上有着他残留的一点点钢之力，所以乔修亚才能够跨界传递技巧给它。

    得到辛迪加身上这一意外的启发，乔修亚立刻就开始在领主府中实验了起来，他饶有兴趣的运作自己的钢之力，然后在其中灌输着各种讯息，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就像是将自己的记忆凝聚成实体，然后封存进一个匣子一般，其他人只要使用能量沟通，就能获取乔修亚的一部分曾经的记忆和感知。

    但乔修亚立刻发现，假如钢之力没有凭依之物，比如说他自己的躯体，或者是辛迪加这种生命，在外界环境中很容易就会产生不稳定的波动，进而将其中蕴含的信息破坏，如果想要将一段讯息稳定的储存起来，那么就必须选择一些实物。乔修亚进行了多次试验，确定类似于金属和宝石这种物质最适合储存钢之力的讯息，而其中，以精金和钻石为最。

    “这样的话……岂不就是有点像是那种放在悬崖山洞之中，可以存储千年等待有缘人的传承玉佩或者兵器吗？”

    随口说着一些前世里的记忆，乔修亚随意的揉着手中的一小团精金块，坚固无比，几乎不会损坏的珍稀金属在他手中如同橡皮泥一般被搓弄成各式各样的形状，最后乔修亚在将其捏成了一颗拇指大的二十面骰子，然后随手放在书桌之上：“我现在大概也能随手一拍，就灌顶各种呼吸法……而且仔细想想，我的遗传信息似乎也能放进其中。”

    但这样就有些耍流氓了，战士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后，摇了摇头：“这个就算了。”

    “现在，就是实验的时间。”

    已经稍微摸索出了一点用途，乔修亚便离开大厅，开始在整个领主府中游荡，而就在他在穿过走廊之时，黑正顶着一颗球从对面走来。

    “下午好啊，主人！”“叮铃！”

    刚刚从外面锻炼回来的黑和小光异口同声的打着招呼，黑龙少女看上去似乎是因为有了伴，所以一脸元气十足的样子，就连头上的一对龙角都显得油亮了不少，这可是之前她在领主府可从未有过的精神状态：以前的黑不是睡就是打哈欠，基本就是找个地方趴着便睡着了，除了出去散步之外基本都没什么劲头。

    而小光也同样很精神，浑身上下的光芒一缩一涨，乔修亚猜测这大概是因为它不用自己用力气漂浮的原因，黑龙少女的头顶与它的确是很舒服的休息场所。

    “对了，你似乎还不懂人类的语言。”

    看着欢快的两人，乔修亚忽然想到了这一点，他便伸手朝着光球头上一拍，淡淡的银色光辉闪过：“正好试试。”

    而被战士拍中的光球在发出‘啪叽’一声后，便颤抖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下来，原本纯净的光芒变得黯淡，而内里的内核也迅速的变得浑浊，似乎正在进行高速思考，而乔修亚并没有停手，他又是一伸手，银色的光芒闪烁，拍在了正疑惑眨眼的黑肩膀上：“你也要给我好好锻炼。”

    黑龙少女的身体也是猛地一停，在黑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大篇大篇有关于如何调动体内血脉力量，进而使其成长蜕变的原理和方法，那是战士曾经抓住黑龙少女在房间里讲解了一整天也没让她明白的东西，而现在，黑虽然同样不理解，但好歹是记住了，只要乔修亚留在她体内的钢之力没有被收回或者消散，就会一直存在。

    抛下呆愣在原地的黑白二人组，乔修亚走上二楼，来到书房中。

    书房内，凛正拿着一篇公文，正在纠结，乔修亚能够清晰的看见上面的字迹，那是有关于新东城区开发建设的规划，因为在地底发现了一些地底空泡和脆弱断层，所以建设必须延缓，需要等到矮人族的专业人员过来将其修补完毕后才能继续开发，而期间延缓的工期和成本大概就是少年苦恼的原因。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等会去骑士团里调两个黄金级过去，一个人挖地，一个人填土，两小时大约就能搞定。”

    摇了摇头，乔修亚过去，拍了拍凛的脑袋：“需要有点强者精神，有了超凡力量就要学会利用，当然，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咦，主人？”在乔修亚开口之后，凛才反应过来，不过那时战士的手已经拍在了他的头顶，黑发少年只来得及‘咕噜一声’，然后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这一次乔修亚并没有用钢之力，只是单纯的力量，当然，他还是留了一点在少年体内，其中留存了一点力量，可以用来在危机时刻保护对方。

    已经大致学会如何使用钢之力这种奇妙运用方法的乔修亚兴致十足，他又来到了领主府顶层，在这里，他看见了正坐在城垛上看书的萤，看见这一幕，战士感到很是欣慰，他实在是没想到少女居然会自己主动的去学习，当初他还特意给少女找过老师，教导萤一些有关于淑女方面的知识，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既然无法成为淑女，文学少女也是一个好选择。

    但等到乔修亚凝神一看，仔细观察的时候，他便皱眉，闭上眼睛：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被萤捧在手中读的津津有味的书籍并不是什么文化书刊，也不是什么历史讲册，它甚至连报纸都不是——那是一本最近风靡整个帝国的黑暗悬疑，其内容便是数个调查员从社会的不同层面开始入手，解决事件，并从中捕获有关于在事件背后潜伏的邪教的蛛丝马迹。

    那的确是一本质量上层的，其中绝大部分素材都取材于年前狂龙之灾时期的邪教骚乱，很多都是真实事件改编，而三个主角同时调查一个庞大事件的一角，然后在最后关头揭开真相的手法也的确非常有意思，萤会喜欢并不奇怪。

    “算了，喜欢看书归根结底也不是坏事。”

    摇了摇头，乔修亚并没有大佬正愉快阅读着的萤，他只是和对凛一样，隔空赋予了少女一点用于防身的钢之力后便转身离开。而且正好，那本书他前不久无聊的时候看过，以后可以用剧透来威胁萤去好好学习。

    而就在他刚刚走下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处之时，一层魔力波动浮现，呼吸间，一道栩栩如生的魔力投影便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身侧。

    “乔修亚，你刚才在干什么？”

    3号在自身投影刚刚稳定下来后，便有些奇怪的问道：“我刚才在领主府内布置的侦测法阵，发现你突然出手了四次，我也看见你似乎都拍了拍黑和小光她们……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没什么，给了她们一点小小的帮助。”

    乔修亚笑了笑，他注视着3号的投影，忽然心中有些许猜测：虽然说魔力投影只是3号本体符文水晶核心的延伸，但两者之中都有着信息渠道互相联系，假如他为3号的这个投影给予些许钢之力，那么那些信息会不会反馈给对方的本体？

    “哦？”

    微微眯起眼睛，蓝色的双眼中闪烁着微妙的光芒，3号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她贴近了乔修亚，仰起头看向战士，笑着说道：“既然你都给了她们……那么我呢？”

    “你打算给我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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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是时候出发了

    说这些话时，3号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戏谑，她其实并不想要什么帮助或者礼物，只是先看看乔修亚在这个情况时会有什么反应，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时，在思考了一会后，战士居然面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的确有东西要给你，不过不是我帮你，而是你帮我。”

    乔修亚蹲下身子，与3号脸贴脸，以便能和人工智能少女进行隐秘而顺畅的交谈，他的表情严肃，语气却诚恳：“仔细想想，或许你是唯一能帮我这个忙的人。”

    “那……那就说吧。”面对突然靠近，表情又如此认真的战士，3号自己反倒是不安的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语气有些慌乱：“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这东西可不能说。”

    见到3号答应，乔修亚笑了一声，随后，他便伸手按在人工智能看似虚幻的魔力投影之上，银色的光辉闪动，有光芒顺应着魔力的脉络流动，而战士的手掌也仿佛触碰到了实体一般：“总而言之，拜托了。”

    而被按住头顶的3号双眼中有极大量苍蓝色的魔力符文闪烁，无穷无尽的数据瀑布从中闪过，片刻过后，乔修亚将手拿开，面色略微有些苍白，而3号的表情更是显得有些痛苦，她低声痛呼了几声后，然后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战士：“乔修亚，你——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她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但却被战士的眼神制止。

    “实验一种可能性，也算得上是为未来做准备。”

    对于3号的质问，乔修亚只是笑了笑，便没有说更多的话，他站起身，抬头看向领主府二楼走廊中央闪烁的辉石灯，表情平静，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这件事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相信你能够帮助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人工智能少女闻言，只能略有不甘的低下头，她轻声喃喃道：“可是……这样的话……又何须如此？我相信事情绝对不会抵达那一步的！”

    “没有什么绝对，3号。”乔修亚站开始朝着领主府另一侧迈步，同时认真的回答跟上来的3号：“凡事皆有可能。”

    “而想要胜利，就需要战胜最坏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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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埃阿斯山脉边缘，矮人聚集地。

    大地深处，矮人的城市此时正热火朝天。

    在地底天然溶洞之中，数以千百计的健壮矮人踩踏在平整的地面之上，由法术化泥为石铺就的坚固道路由城市中心辐射而出，直抵聚集地的每一个角落，而其中一条道路的延伸，终止于一座大型阶梯状建筑的脚下。这座梯形金字塔顶部有一个仿佛烟囱一般的喷嘴，无时无刻的都在喷涌着仿佛实质化的魔力与水蒸气，而它的地基深深扎入地层深处，汲取着熔岩的力量，供应其中庞大机械的运转。

    巨大的钢铁巨人初号正在这工厂的对面挖掘着地基，它知晓自己眼前建筑究竟有何用处：那是因大魔潮来临而建设的第二代符文魔能工厂。和第一代魔能工厂相比，它除却能够生产魔能铠甲这种泛用魔导器材之外，还能够制造大型浮空战舰的部分核心元件。初号知道，北地符文矮人最近接到了来自帝国军方的大型订单，但产能却略有不足，所以委托自己挖掘第二座符文工厂的地基。

    “如何？初号，如果感觉累了，那就休息一会吧！”

    在挖掘地基导致的巨大坑洞之前，新一代北地矮人领袖塔尼亚摸着自己长长的暗黄色胡须和上面的铜环，大声道：“我们不赶进度！”

    “滋滋。”

    不需要。我并不会因为单纯的物理运动而感到疲惫。初号诚实的回答道，它依然继续工作着，但很明显，一旁的矮人却无法听懂钢元素所说的话，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钢元素就和通常的元素生命一样，依靠汲取周围大气中的魔力元素维持生命，各种珍稀的金属对于初号而言，其实也只是好吃的零食，为它提供变形时的素材而已。如今它位于魔能工厂周围，单单是工厂排出的多余魔力就能令它非常舒适，初号觉得矮人们对自己已经很好了，完全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光照，它也很愿意为这群诚恳的人贡献自己的力量。

    但就在这时，初号的思维忽然中断了一瞬，这个巨大的钢铁生命猛地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然后直直的站起看向远方，钢元素此时感觉就像是被闪电击中了，大量的电流自它全身上下流窜，而随之而来的，是凭借着一种它还无法察觉的奇妙关联而凭空降临的庞大讯息。

    “怎么了？！初号？！”

    塔尼亚原本已经带着自己的警卫回头准备离开，毕竟刚刚从自己的父亲老矮人莫瑞亚手中接过大权的他非常忙碌，除却探望初号外，他还需要视察位于聚集地各处的工厂，但现在看见钢元素身上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状况后，塔尼亚便立刻不顾警卫的阻拦，来到了地基大坑的边缘，紧张的询问身上电流才刚刚消失的初号：“还好吗？刚才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时的塔尼亚心中满是紧张，除却真挚的担忧外，还有着现实的因素。要知道，初号此时并不仅仅是符文矮人工匠们视作珍宝的活金属来源亦或是大型工程的重要劳动力，它最重要的身份可是那位传奇领主的手下——北地矮人不过是受他所托照顾对方的而已，就连浮空战舰的订单也是对方帮忙拉来的，假如初号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新任领袖指不定就要下台啊！

    “你等等，我马上叫大工匠他们来看看！”想到此处，塔尼亚心中立刻下达决断，他立刻转身准备出发，去寻找几位对初号身体十分了解的大工匠，那可是曾经深入过元素界，对一切异类生命都知之甚详的大人物。但是，还没等年轻矮人跨出去几步，一声熟悉却又陌生的浑厚声线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滋……不用了，我很好，塔尼亚。”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矮人震惊的缓缓回头，他看到的，是巨大的钢铁元素微微低头，与他对视的一幕，初号似乎带着一丝笑意继续道：“人类的语言发音……滋……我学会了，这是父亲……的力量！”

    矮人聚集地因初号忽然学会通用语导致的些许骚乱很快就平息了下去，人们大多对此见怪不怪，毕竟绝大部分成年的精英元素生物都有着学习语言的智慧，而元素长老们更是都拥有不亚于人类精英的思考能力，初号作为钢元素，虽然种族奇特，但很明显拥有可观的智慧，突然学会语言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只有一些高层才会记得，初号学会语言之前身上出现的异象，还有它口中的父亲。

    拉德克里夫伯爵，又掌握了什么新的力量吗？这种似乎并不重要的小道消息在暗地中传播，然后被一些有心人收集，他们尽心尽责的将它与众多和那位传奇伯爵相关的信息一齐汇总，最后层层上报，交与他们的掌控者手中。

    “赋予智慧的能力？初号原本就有智慧，只是现在学会说话了而已。”

    帝国帝都，莫尔莱宫皇家书房，伊斯雷尔摇了摇头，将摆在眼前的报告放到一旁，他叹了口气道：“纳什，你们没必要天天去收集拉德克里夫卿的信息，想要知晓他的力量，你们大可以直接上门用我的名义去问，就说为了帝国稳定，我需要知晓他的力量究竟到了什么地步。我了解他，这么直接了当的去问，他就会告诉你，就如同他问我，我也会告诉他一样——强者之间无需鬼祟的隐瞒，传奇之力下也没有阴谋存在的余地。”

    “黯影的力量不应该聚集在北地，那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你们应该去关注东南方向的那些腐朽的大贵族。而且我相信拉德克里夫卿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小动作，之所以没一只手把你们这些窥视他秘密的虫子全部按死，仅仅是因为他愿意遵守秩序，也不想随便乱杀我的手下。”

    “是……是的，陛下！”

    听到伊斯雷尔的话语，单膝跪在一旁的黑衣黑甲的武士顿时满头大汗，被点醒后，他立刻知晓窥视一名传奇强者的消息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假如对方因为这点对帝国皇室有些许不满，那么自己即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也幸亏拉德克里夫伯爵心胸宽广，不与他计较。

    不过这事情也很难怪他，毕竟黯影存在的意义就是搜集一切可能对帝国造成威胁的存在的信息，而什么人的威胁会比一位传奇强者还大？对过于强大者的警惕是理所应当的本能，所以伊斯雷尔沉吟了一会后，也没有过于责罚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手下。

    “纳什·沃夏德，你曾经也是一名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勇士，是我的错，让你长期待在黯影这种阴森诡秘的地方，消磨了你的心志。”

    他从书桌背后的大椅中站起，走到了武士的身边，伊斯雷尔缓缓说道：“在那种地方工作是得不到善终的……过几年，等你交接完毕后，就来我身边当个亲卫队长吧。”

    闻言，原本心中低沉的纳什猛地抬起头，他惊讶的看了一眼伊斯雷尔，然后便立刻察觉到自己的不敬，随即深深的低下头，感激无比道：“谢陛下恩典！”

    倘若是普通人，一定会觉得奇怪，黯影作为一国最重要的中央情报特务机关，其统领的职位绝不亚于寻常军团长副手，而且单论能够随时面见帝国皇帝这一点就胜过诸多其他重要职位，纳什从这个位置上下来，然后成为区区一个亲卫队长，无论怎么想地位都是大大的下跌，怎么可能会如此高兴？但实际上却大不一样。

    正如伊斯雷尔所说，黯影这一部门的首长绝无可能善终，被窥视过秘密的大贵族们会费尽心思除掉这个知晓自己大多丑闻的该死混账，他们的手段之多，即便是纳什也无法说能够全部躲过，伊斯雷尔愿意让他成为亲卫，就意味着这种报复性暗杀便绝不可能发生了，没有任何一个贵族会蠢到袭击一位传奇皇帝明保的人，再加上成为亲卫之后，纳什很有可能得到传奇强者的指点，日后很有可能抵达极意。在超凡世界，这便是胜过一切金银财宝，权谋势力。

    “好了，你现在还没下岗。”

    有些没好气的踢了这位自兽人战争时期便一直追随着自己的武士，伊斯雷尔的话语顿了顿，然后便道：“但你说的也没错，他一定又学会了什么……纳什，去叫人统治迪摩尔和阿瓦尔。”

    “告诉他们，是时候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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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勇气 7500

    站在这扇大门前时，我的心中还是有些许恐惧与期待。

    北方冻土夏季特有的清新气息随着长风卷过街道，辉石灯中的光芒并不会因为熙熙攘攘的人群脚步而有丝毫颤抖，自飞艇降落场直通领主府的特殊马车在傍晚夕阳的光芒下消失在了路口转角，而我已经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北地，摩尔达维亚领主府的大门口。我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拉德克里夫伯爵的居所门口。

    他应该早已注意到了我的到来，对于传奇强者来说，这并不算难。

    实际上，我在很早之前就见过拉德克里夫伯爵，在我刚刚从战场回到帝都的那一天就在皇家大图书馆见过他了，他的年纪不大，但他的实力却远远的超越了我，而态度方面更像是我的长辈，而并非是同龄人，他甚至向我展示了他的力量之源，Potestas of pugna，战斗的力量。

    对于这位慷慨而年轻的传奇强者，我总是心怀一种莫名的情绪……恐惧？敬畏？厌恶？都不是，这虚幻的感觉很难用言语说明，但其中绝对包括了尊敬，因为他的操守。拉德克里夫伯爵是一名强大的战士，道德方面也和他的力量那样无懈可击，要知道，我曾经在战场和私地中见识过无数道德沦丧的贵族和以虐杀敌人妇孺为乐的战士，虽然每一个兽人都该死，但虐杀这一罪恶的举动却和对方是谁没有关系。

    “迪摩尔殿下，请进，大人正在等你。”

    门卫鞠躬，恭敬的打开了大门，我跟随着一位早已等待在此的侍女走进了领主府的庭院，环视四周，这里没有任何奢侈的植物或者摆设，一小片似乎很深的人工湖大概就是这里最耗费人力的设施。别说是传奇强者了，就算是对于一位普通的实地伯爵而言都显得太过寒酸。我虽然到就知道他是一个除却战斗外什么都不在乎的纯粹者，但这样的场景还是令我有些失望。

    强者不应该是这样的。

    或许吧，我大概是找到那种莫名情绪的真相了，尊敬又带着一些失望。

    穿过庭院，在侍女的引导下走进领主府大门，我如此想到。乔修亚并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

    并不是人类或者贵族这方面的责任和义务，在这方面，拉德克里夫伯爵毫无差错。他保护子民，驱逐兽潮，斩杀狂龙，为整个世界奔波，他愿意守护弱者，斩杀邪恶，这是传说故事中那些大英雄才会做的事情，我也毫不怀疑数百年后，英雄乔修亚的故事将会在这片大地上传播。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令我感觉到虚幻。

    领主府中，古老庄严的设计在萤石灯昏暗的光芒中拖出一道道朦胧的影子，但这一幕却意外的令人平静，我尽可能的掩盖好自己的情绪，但思维却继续在幽暗中蔓延。

    是的，就是如此，太完美，也太虚幻了。在战场中，我见过好几位在宣传里英勇无畏的战斗英雄于私下中是怎样一个酗酒暴躁，殴打下级的混账，也明白那些在战报里英明神武的将军在失去参谋后是何等的优柔寡断，无能到什么事情都办不了。我早就知道在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背后，有着众多污秽不堪的真相，拉德克里夫伯爵的功绩越大，我就越是忍不住怀疑他的背后有怎样的秘密……人无完人，这是我信奉的真理。

    可重要的就在这里了：他的确没有任何负面消息。这令我在尊敬之余，还感到无比的虚幻。

    在昏暗的光芒中，顺着侍女的指引穿过狭隘的走廊，我走向会客大厅。我已经看见那扇半掩着的大门，并同样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令我忍不住屈膝跪服的压力，这压力并不针对那些仅仅是在这里服务的普通人，只针对像我这样的超凡者，这压力就和在皇宫中与父亲见面时那样，同样的强大，不可违逆。

    一想到即将要与一位熟悉又陌生的传奇强者见面，黑暗便在我的心中膨胀。

    为什么？仿佛有利齿正在咬噬我的心，麻痒不堪的感觉从灵魂深处蔓延而来。我停下了脚步，深呼吸了一瞬，身前的侍女理解的笑了笑，她大概觉得我是有些紧张了，事实的确如此，但细节却大有不同，我仅仅是疑惑。

    一名传奇强者！在整个世界上都称得上是顶端的最高层！他们怎么能够和平相处？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怎么就心甘情愿的窝在区区北地这种小地方？而我的那位父亲，以铁血，冷酷为名，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不投入多少爱的皇帝陛下，又怎么能够忍受又一位传奇的出现分薄他的权威？这两人为什么能够如此坚定的合作，即便是皇宫和民间那广为流传的诸多谣言都无法为他们增添多少疑惑？

    他们就应该像是那些谣言中的那样——剑拔弩张，互相戒备警惕，甚至是兵戎相见——他们应该通过一场决斗分出一个高下，不然谁来主导这个帝国的未来？谁拥有最高的话语权？我并非是一心想着要让整个帝国陷入战火，仅仅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如此美好。它应该更糟糕一点，这样虽然会让众生陷入苦难，我也可能因此死去，但那才正常。

    这也是强者之间的正确关系——友情，亲情，信任，这些都是虚假，没有意义的事情，人与人之间必须要分清楚上下尊卑，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这是保持秩序的唯一办法。

    这是疾病。一只因为多年黑暗生活而潜伏在我心中的恶魔，母亲死去时的景象是这梦魇的源头。我知道这是错的，但却总是忍不住想的太多。我并不想要成为一位传奇强者的弟子，但我想要知道那个曾经见过，却已经变得异常陌生的男人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的，他又是如何逐渐令这个充斥着战火与纷争，从骨子里开始腐朽的世界逐渐变得像现在这样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

    这正是我，迪摩尔·戴尔蒙德来到此处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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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紧张的我不禁从垫着羊绒的大椅上坐起，但随后我便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然后在身侧那位传奇强者平静的目光中缓缓坐下，然后才看向那个沉默的来者。

    是迪摩尔·戴尔蒙德，果然是他，我的哥哥。

    这个一直都显得有些阴沉的青年表情平静，但我却能看出他的嘴角有些许下拉，这证明他的心情并不好，或者说比较紧张，就和我现在一样。

    谁说不是呢？除却那些早就熟悉拉德克里夫伯爵的人外，无论是谁都会在面对一位传奇时感到紧张的，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就像是普通人遇到巨龙一样。

    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我的思绪不禁有些飘远。

    对于父皇的决定，母后很是高兴，他虽然对二皇兄同样要去这件事有些不满，但随后却嗤笑道说这无关紧要。“阿尔瓦，他不可能成为你的竞争对手。”母后一边弯腰裁剪着她的新盆栽，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知道他的性格，一直都知道，就和他那不愿屈居人下，傲慢无礼的母亲一样。”

    我当然不知道二皇兄的母亲是怎么样的人，也并不清楚二皇兄是怎样的人，但我却知道，相对于对方而言，我是弱者。所以我不应该有任何侥幸和傲慢，而是尽可能的做好我自己。

    说起弱者，我忍不住看向身侧那位正缓缓合上手中书籍的男人，在拉德克里夫伯爵和父皇那样的人面前，除却神明之外，又有谁敢自称强大呢？不过那本书……《时之螶》？最近畅销的黑暗悬疑？没想到伯爵先生也喜欢看，真是出乎意料。

    我还以为强者除了整天神神秘秘之外，就只有修炼呢。

    “很好。”

    简洁有力的声音从身侧传出，压力微微蔓延，却被传奇强者自我控制，我能感应到拉德克里夫伯爵慢慢认真起来的情绪：“没有迟到，这是个好习惯。既然人齐了，那么就应该开始。”

    一边说着，他一挥手，一只凳子就出现在了我皇兄的身后，皇兄有些不知所措的坐下，然后伯爵继续开口道：“你们的父亲，也就是帝国皇帝，伊斯雷尔委托我教导你们，他所看好的两个儿子。他想要让你们成为我的弟子，而你们应该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明白。我微微撇了撇嘴，一位传奇强者的弟子，对于接下来的皇储之争，这完全可以说是一张鬼牌，更不用说这还意味着实力的快速增强和一张免死证。这也是为什么母后一定要让我争取成为弟子的原因，就算是我实际上无意于皇位也是如此。

    说实话，皇位对我唯一的吸引力，大概也就是能够尽可能的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吧，毕竟假如仅仅是皇子的话，很多事情都是办不到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心不在焉，拉德克里夫伯爵看了我一眼，我被吓得立刻坐正，摆好姿势，而他的声音仍在继续：“不过别以为我就会直接收你们当弟子，我的要求很高，并不是说天赋，指的是你们的心智。但对此你们无需猜测，因为今天我就会带你们出去一趟，教授我的第一堂课。”

    可现在已经傍晚了，出去能看见什么？我张口欲言，但却没有说出口，并不仅仅是因为敬畏这个男人，而是因为我的心中同样有一些期待。

    他是和父皇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如此想到，我的心不禁感到有些雀跃。

    ======

    夕阳西沉，黯淡的橙色光芒从半山腰处高大的铁松树冠上隐没消散，一只冬雀正在树枝后的树洞中来回进出，令逐渐脱落的褐色针叶成为它温暖巢穴的一部分——但不久后，辛勤的鸟儿便停下了自己动作，因为它敏锐的注意到了，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周围经过。

    带着两位皇子穿过山林，乔修亚能够感受到迪摩尔与阿尔瓦心中正在逐渐升起的疑惑，但他却沉默不语，任由这种情绪蔓延。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行走在山路之间，迪摩尔率先开口，他感觉到有这一切有一种熟悉的味道，类似的场景似乎在不久之前发生过，而这令他感到疑惑：“大人，假如是要赶路的话，我们完全可以飞过去。”

    而阿尔瓦却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他还没抵达黄金境界，飞行于他而言有些远。

    “实际上，已经到了。”

    没有在意兄弟两人暗地中的互动，战士跨过一个小山坡，视野因此豁然开朗——站在大埃阿斯山脉的山脊上，乔修亚环视小半个北地南部，夜晚已经降临，各地森林村庄中灯火的光芒星星点点，他有些漫不经心的道：“实际上，就和你们想的一样，这和伊斯雷尔带你们走遍整个帝国那次相差无多，我的目的其实和他一样，想要你们这些皇子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

    “我见过。”迪摩尔皱起了眉头，他想到了自己一直经历着的，便不满的摇头道：“我可不是那种含着金钥匙出生，被贵妇抚养长大的人——自幼年之时，我便随着军旅行动，我当然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

    “父皇带我们看过一次了。”阿尔瓦也嘟囔道：“我可不觉得再看一次有什么用，反正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对于两位皇子抱怨的话语，乔修亚却不以为意，他注视着那些村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自顾自的说道：“在过去，你们或许已经见到了不少隐藏在这个世界光鲜外表下的黑暗——剥削渔民们的鱼老大，兼并土地的地主，囤积粮食商品导致暴动的商人，以及各式各样人心的黑暗面，但那是属于皇帝需要考虑剪除的东西，和我今天要说的事情无关。”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乔修亚并没有刻意要求迪摩尔与阿尔瓦听他的话，但两人却都不由自主的侧耳倾听：“你们知道，什么是勇气吗？”

    勇气？熟悉的词汇。迪摩尔闭上眼睛，他就算是放空大脑，本能也会令他随口报出这个词汇的七八个定义以及有关于它的煽动性演讲，那是战争时期军队最为强调的东西之一，它与纪律并列，被刻在了皇家军团军训的第一条中。他对此非常熟悉，以至于有些厌烦。

    勇气……阿尔瓦却若有所思，他同样对这个词汇知之甚详，无论是神话传说还是传奇故事，里面都反复强调着这个词汇，二皇子虽然从未有亲身体会勇气的机会，但心中却有种莫名的亲切。

    “我的弟子，可以没有天赋，可以没有力量，他可以渴望如同植物一般平静的生活，也可以渴望权势，争做人上人。”

    并没有回头看两位皇子的表情，乔修亚却知道他们两人不同的态度，他的语气依旧平缓而没有起伏，但一字一句却十分清晰：“但绝对不能，没有勇气。”

    “你们错过了神厄迷雾，那是测试勇气最好的途径，我的好几名记名学生都通过了那个的考验，但这并不重要，我们有的是机会。”

    将视线从远方的山村收回，似乎已经找到目标的战士终于转过头看向迪摩尔与阿尔瓦：“伊斯雷尔对我保证过，你们都是有着勇气的好小子，但是在我看来，却并非如此。”

    “为什么这么说？”对于乔修亚近乎贬低的发言，迪摩尔却并没有和之前那样焦躁，他冷静了下来，反问道：“您应该知道我曾经与兽人作战，正面面对过石犀骑兵的冲锋，我可不认为那是没勇气的懦夫能够办到的事情。”

    而阿尔瓦耸了耸肩，他的确没有什么事例证明自己，但他也不觉得自己是个软弱的家伙。

    对此，乔修亚笑了笑，他挥了挥手，一幅倒映着遥远山村的光幕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是一个位于森林周边的平凡村落，大约是因为靠近一条小河的原因，村落附近建设有三座水车磨坊，一岩石条道路自远方直抵村庄中央，在光幕中，村庄上方灰蒙蒙的天空倒映着橙红色的火光，夜间湿润的薄雾被这光芒映射，退缩到了几座已经荒废了的屋舍一角。

    很明显，这是一个北地常见的猎人小村，以狩猎山林中的猎物以及耕种冬小麦为生，这种村庄十几年都难得变化一次，猎人们除却外出贩卖皮毛之外，几乎不会离开自己的故土，他们甚至异常排斥外来者的进入，除非那些外来者能够为他们带来好处。

    无论是迪摩尔还是阿尔瓦都对这样村庄不陌生，不久之前，他们与伊斯雷尔在三日夜间走遍了大半个帝国，类似的村庄早就见过十几个了，他们原本想要疑惑的询问乔修亚为何要让他们看这平凡的一幕，但随后出现的变动却令两人屏息观看。

    在光幕的中央，一座已经半荒废的屋舍之中，一位看似平凡的猎人少年抱着自己的弓辗转反侧，碎裂的窗边晒着几条咸鱼和兔子肉干，而他的双目中倒映着屋外的火光，怔怔的看着除他之外空无一人的屋子。很明显，他的父母应该是因为一些意外而永远离开了他，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尤其是最近几年又是黑潮，又是龙祸，许多距离主城较远，援军来的比较迟的村落都因此失去了不少的成年劳力，许多未成年的孩子只能一个人挣扎求生，因为村中的其他人生活同样艰苦，无法帮助他们，有些恶毒的人甚至以剥削这些孩子为生。

    这样的日子已经已经持续了很久，这从少年枯瘦的手臂和深深凹陷的脸颊能看得出来，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如此贫困的生活对于一位青春期的少年来说是慢性自杀，假如还不能获得足够的食物发育，他就算是成年也无法独自狩猎猎物，最后只得成为一名废人。

    对此，迪摩尔冷漠的看着这一幕，无法看出他心中正在想什么，而阿尔瓦则是皱起了眉头，他有那么一瞬想要开口说话，但却又闭上了嘴巴。

    ——不能这么下去了。

    因为饥饿而无法安然入眠，这不知名的猎人少年猛地从只有麻草的木床上坐起，他的嘴型在光幕的映射下是如此清晰，而双目中透露出的光芒更是令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而下一瞬，他便干脆利落的一把抄起窗边的肉干和咸鱼，他仅存的一些食物储备，然后就这样趁着黑夜潜伏，沿着岩石大道朝着远方走去。

    “自从修建了这些岩石道路以来，几乎每天都有几十个这种原本居住在山村的山民前往摩尔达维亚主城，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乔修亚在此时平静的叙述道：“我必须要告诉你们的是，山民们都极端眷恋故土，愚昧到可爱的他们几乎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单单以这座村子而言，差不多已经有三十年没有任何人从中走出去过了，他是头一个。”

    “这有什么意义呢？”迪摩尔有些难以理解：“他就算离开了村庄，来到主城，也未必能舒服的活下去，更别说路边可能遭遇的危险了。”

    “而这正是重点所在。”战士回复到：“这就是勇气。”

    “他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陌生的环境，危险的路途和各种各样的意外，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想要出去看看，他愿意背负这些危险后果，单单是这一点，就和那些一直待在山村中当猎人的家伙不一样。”

    面对迪摩尔仍然有些不以为然的目光，乔修亚轻笑一声，他低头，注视着那个正沿着石道朝着摩尔达维亚主城的方向移动的少年：“你或许只看见了一个少年无知而鲁莽的举动，而我却看到了一个男人做出了他人生最重要的选择。迪摩尔，你想的太多了，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任何人，只是几率高低，只要有勇气，一个孤儿也能成为真正的勇士，而一个无名的小人物也能成为帝国的皇帝。”

    “我想要帮助他。”

    一旁，犹豫了许久的阿尔瓦忽然开口说道，他的语气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我觉得……”

    “去吧，你的选择，就是你的自由。”

    没等对方解释，乔修亚便挥了挥手，示意阿尔瓦可以自由行动，而得到了准许，这位七皇子便开心的顺应着光幕的指示，朝着那位猎人少年的方向跑去。

    之后，战士转过头，看向仍然皱着眉头无法理解的迪摩尔，他看着这位前世的帝国皇帝：“我看得出来，你在疑惑……你说你有勇气，实际上你只是遵守规矩，将军命令你向前，你便向前，伊斯雷尔叫你回来，你就回来，迪摩尔，这可不是勇气，这只是随波逐流，你压根就没有做出任何有关于自己人生的抉择。”

    “伊斯雷尔告诉我，他已经告诉你们什么是王者之道，他想要我教会你们什么是强者之道。这实际上非常简单，那就是做出你想要的选择，然后背负之后由它产生的一切后果。”

    面对一位传奇强者如此严肃的话语，即便是迪摩尔也不禁向后退了一步，但随后他便止住了脚步。这位二皇子沉默了一会，目光闪烁的开口道：“但总是有些选择带来的后果是无法承受的……很多战争都是如此，很多杀戮同样是如此。”

    他的话里有话，但战士明白他的意思。

    “那只是他们在此之前不愿意去想而已。”

    并没有回复迪摩尔，乔修亚收回了目光。他转头看向北地星星点点的灯火，心中平静非常。

    大魔潮降临，世界正在变动，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许多顽固的人与集体都做出了改变，无数英杰自平凡中脱颖而出，那些未来的强者和英雄大多一开始一无所有，但他们和其他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们认为他们可以做的更多，他们敢于做出选择。

    回忆着那些在深渊入侵时期踊跃而出的名字，乔修亚有些出神，但随后，他将思绪收回，他注意到了阿尔瓦正带着那个一脸茫然的猎人少年自山脚处归来，战士轻声道：“想要帮助，就去帮助，阿尔瓦虽然对这些一无所知，但他却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他看见有人遇到困难就想要帮忙，并知道自己要负起后续的责任，这也是勇气的一种。”

    “我不会教你们如何成为一名统治者，我只会让你们明白什么是勇气，什么是选择。强者无需威严，也不需要仁慈和残暴，他只需要坚定自己的目标，然后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我希望你们能够成为这样的强者，然后有一日能与我和你们的父亲并肩，对抗未来的那些灾难。”

    迪摩尔与乔修亚对视，他注视着战士红色的双瞳，但从中只能看到淡漠。那眸子里没有权欲，没有威严，没有支配欲，他只能从中看见倒映的星光，那是整个世界。

    我明白了。他的心中忽然这么想到。这个男人从未在意过那些，权利，威严，话语权。他，还有自己的那个皇帝父亲，他们两个人从未在意过这些东西，他们在意的是更高的，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和安危。他们之间不发生争斗，是因为他们不屑于去争夺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他们无私的教导自己和其他人，是因为他们作为先驱者，对所有人都心怀期待。

    但那些却是我的全部。

    迪摩尔忽然笑了出来，他同样转头，看向北地星星点点的村庄，这位二皇子的双眼里面有着仿佛能将钢铁融化的火焰在燃烧，他明白了自己和自己父亲的差别，却并不以此为耻，因为则是他的选择。

    我的一生注定无法那么崇高，为秩序，世界和世间万物而战，即便是命中注定的那一天到来，我的理由也必然是更加现实的：为了我的权柄和欲望而战。

    无论对手是谁，是腐朽的贵族，还是那些异类，亦或是其他国家甚至是异世界的恶魔，都是如此。

    “我大概明白我的选择是什么了。”

    他如此说道，然后微微对乔修亚鞠躬：“感谢你的教诲。”而在迪摩尔的背后，有些没明白怎么回事的阿尔瓦带着已经气喘吁吁的猎人少年来到了战士面前。

    数日之后。

    七皇子阿尔瓦成为北地伯爵记名弟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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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在这里说一说设定之类的，没有剧透，偶尔会发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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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遗物异变 5600

    星坠835年，十一月七日。

    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六个月，一百八十天，虽然听似漫长，但对于在大魔潮时代，生活越来越舒适的平民和超凡者们而言，这没有任何战争发生的和平半年是他们人生中珍贵而又温馨的一瞬，但就在这短短的一瞬，却也有许多值得铭记的事情发生。

    首先便是五月末，帝国七皇子阿尔瓦·戴尔蒙德被帝国新晋传奇，北地领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收为记名弟子。对于平民们而言，这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于诸多贵族以及莫尔莱宫内的贵妇们来说，却是一个莫大的消息，这消息意味着七皇子的身份价值大大提高，并有了稳定的保障，即便是阿尔瓦无法成为未来的皇帝陛下，一位传奇强者弟子的身份也值得他们投资。

    而且除此之外，看似失败的竞争者迪摩尔也并没有受到轻视，因为那位北地伯爵曾在一次与卡欧斯夫妇私底下的聚会中提到过，这位帝国二皇子本身的潜力十足，仅仅是因为理念不合所以才没有收下。能得到一位传奇强者如此正式的夸奖，再加上之前在军队中的表现，毫无疑问的证明了迪摩尔的可能性。

    其次，便是同年六月中旬，远南王国收复鲁尔城。

    两年之前，星坠833年三月十二日，作为远南王国最后一座沿海城市的鲁尔港因十余万狂龙的围攻而陷落，它方圆千里之内被酸液与火焰覆盖，遍地皆是灰烬与白地，可谓是寸草不生。如今，两年多后，终于缓缓从龙祸带来的伤痛走出的远南王国军队彻底扫除了沿海诸多港口废墟中残留的海兽和飞龙，将这些城市的遗址收复。

    虽然这些城市已经彻底毁灭，剩下的废墟压根无法居住，但归根结底也是不少远南难民的家乡，光复全境这一好消息也大大帮助了焦头烂额的远南王室安抚愈发动荡不安的国内形势——威信大减，几乎无法号令各个要塞军队的王室趁着这个好消息，发布了他们最近这一两年来最大，也应该是最后的法令：边疆自治令。

    这一法令通篇废话与复杂难懂的礼仪敬语，用最简单通俗的话来说的话，便是‘放手不管’。远南王室已经无力统治被狂龙们蹂躏过的南部和沿海国境，所以任何有能力在当地重建城市村庄，并聚集超过五百领民维持秩序的人，无论他是冒险者，佣兵，自由民，前贵族，罪犯还是外国人，都将自动成为远南王国的贵族，这一法令得到了神明认可，七神教会与王室一同承认它的神圣性。

    当边疆自治令一出，顿时全世界几乎所有有着一定野心和能力的人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兴奋的自世界各地游弋而来，所有人都从中闻到了远南王国虚弱的气息，还有实现自己野心的可能，不得不说，这一法令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真是天才般的想法，就在它发出的第三个月，原本残破不堪，除却废墟外一无所有的远南南境就已经因为大量的外来人口而初步恢复了些许生机，根据东部平原那群专业研究这方面的法师预估，至多一年，南境就会恢复一定的元气，重归秩序世界，但与之相对的，远南王室再也不可能掌握这些地区了。

    七月，相比起自己在平原地区的人类邻居，扎根于南部山岭-西南沼泽区域的精灵一族就显得安静许多，两年前的狂龙虽然也对寂静之森周边的精灵城市和村庄造成了莫大的损伤，可原本就散居的精灵并没有因此遭到太多的损失，再加上内陆密林地带本来就不是飞龙这种高山丘陵生物的优势地区，所以战后没遭到太大损失的他们便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不过就算是一直以来都显得毫无存在感的精灵，却也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在一场盛大而神秘的仪式之后，精灵王庭在永恒之湖中心宣布，他们重新得到了上古神明，精灵造物主，【自然之父】的祝福，一颗被他们称为‘世界树’的神秘植物幼苗被种植在精灵一族九颗生命母树的中央，成为了精灵们新的圣地。

    为此，世界各地有无数游荡在外的精灵部族都派出了使者，甚至是倾巢而出，前往远南朝圣，源于血脉最底层的热量鼓动着这些以静谧优雅为准则的生命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这个‘冲动’的选择。

    八九月份，平静的两个月，整个大陆都进入了夏末秋初准备收获的时间段，在这期间，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西山地下种族终于结束了内战，已经陆陆续续有着使者朝着地上世界前来进行交流，这些有着精湛锻造工艺和传承自上个纪元远古法术的种族谨慎的接触着他们陌生的地上世界。

    而十月，来自东海的消息占据了迈克罗夫大陆所有报纸的主版。因为深海海潮的变动，原本与世隔绝，生活在东海海渊周边的五大鱼人部落不得不迁移至洋流较为平缓的大陆东部沿海，它们不可避免的与东部平原的沿海城市发生了摩擦冲突，大陆著名的海龙骑士团与鱼人精锐的海兽军团对峙了大半个月，直到双方的高层在贯天白塔的主持下进行了一次为期七日的秘密会议，而这个会议的结果便是鱼人部落退出渔业发达的宝石港-海龙城地带，而传奇法师巴巴罗萨将会施展传奇之力，与鱼人大祭司合力抬升大陆架，人为的制造出五座岛屿供给鱼人栖息。

    传闻有一些鱼人和人类都对这个结果不满，可不知为什么，双方高层都默契的压下了底部的一切不安分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大事正在平静中酝酿，就像是深海中的洋流，无法自海面上看见，却切实存在。

    “所以？”

    北地摩尔达维亚，领主府会客大厅，在老家休息了半年的乔修亚将脑袋从报纸中抬起，他悠哉的翘着腿，懒洋洋的对着坐在对面的人问道：“是什么事情让戈达尔（鱼人大祭司），巴巴罗萨和法伊娜（沧海贤者）都愿意好好的坐下来谈判，而不是打出一场席卷整个东海的大海啸的？”

    “好了，我的朋友，别这么生硬的找话题。”而坐在会客厅另一侧的中年男人，眉目中依稀能够看见以前模样的诺查丹玛斯压根就没抬头，他拿着一本厚重的紫底金纹魔导书，正奋笔疾书着些什么，这位传奇法师以一种敷衍的态度回答道：“他们为什么停手你最清楚。”

    “其实我还真的挺好奇。”

    耸了耸肩，乔修亚将手中的报纸放在一旁萤的手中，而银发少女也在同时恭敬的奉上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如今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的氢氧化合物，战士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确是没话找话，巴巴罗萨他们停手的原因很明显，正是为了不久之后的时空畸变点，也即是万界祭祀场一行。

    世界的历史因为他的存在产生了极大的偏移，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个时段的东部平原才刚刚驱逐龙祸最后的残留，元气大伤的迈克罗夫面对突兀出现的地下种族：黑暗精灵与灰矮人时态度非常戒备，而面对看见了地面种族的弱势而气势汹汹的鱼人更是直截了当的敌对态度，东部的三位传奇强者在互相警惕的同时，有限度的在远东海域互相试探了一番，这造成了一场毁灭了数个城市和中型鱼人部落的海啸，至此鱼人阵营与人类阵营直到恶魔入侵时期都是敌对状态。

    而现在，因为乔修亚的存在，狂龙病从一开始就有了疫苗，邪教的大瘟疫也被抑制，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并未因为五色龙族，深渊和邪神教会的阴谋而伤筋动骨，在有着相当力量的情况下，地下种族和鱼人部落自然也不会摆出太过激烈的态度，两相影响，原本的仇敌变成如今冷淡而谨慎的邻居并不奇怪。

    就更不用说诺查丹玛斯这个原本压根就不存在的传奇强者了，因为这位专精时空的大法师活跃，北方帝国更早的发现了时空畸变点的存在，这自然会让所有传奇强者都为之侧目，暂时停止互相之间的警惕。

    “年末之后才准备出发吗。”

    回想起诺查丹玛斯特意来到北地通知他的信息，乔修亚沉吟了一会，他知道这是正确的选择，年末的这段时间是各个势力最为繁忙的时段，大陆诸国需要准备度过寒冬，而鱼人们也要潜入温暖的深海，只有度过最开始的繁忙，各位主持一国的传奇强者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探索虚空中的遗迹。

    说实话，乔修亚的确是有些等不及了，这差不多半年的和平时光他过的的确不错，前不久他甚至还带着领主府的一群人去东部平原转了一圈，经历了一次算得上是愉快的小冒险，但这种小打小闹压根无法令他满足，休息已经足够久的战士期待着下一次战斗的来临。

    噔噔噔。

    规律而清晰的敲门声自会客大厅的大门处传来，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都不意外，战士示意萤去开门，而越来越尽职尽责的女仆长小姐也优雅的前去开启了大门，而一位金发碧眼的少年有些紧张的怀抱手中的一沓纸张，对着大厅内的三人微微鞠躬示意：“老师，诺查丹玛斯大师……”

    “过来，阿尔瓦，别这么拘束。”

    挥了挥手，乔修亚让这位被两位传奇强者威压压制的有些腿软的少年靠近自己，然后他便从对方的怀中拿走了那一沓纸张，认真的翻阅了起来。以乔修亚如今的信息处理速度，让他无法在百分之一秒内看完这些草稿的唯一的原因是因为纸张的强度太低，无法承受太快的翻阅。数秒后，看完阿尔瓦课题的战士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将这一沓草稿交还给了阿尔瓦：“作业做得不错，政治，历史，数学，哲学，超凡力量起源和实战课题的准备都合格了，不过你接下来打算狩猎的魔兽是冰海鲨蜥？那可是茫然海内层的高阶魔兽，它对你来说太难了一点。”

    “不，老师。”虽然一开始有些紧张，但很明显，半年来的磨炼令阿尔瓦已经有些习惯这种威压了，这位金发少年深深的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便详细的开始解释自己为什么选择那个猎物：“你传授给我的‘生命升华’和‘斗气钢甲’呼吸法让我可以暂时激发血脉中的高热力量，并凝聚无视周围低温环境的火焰外衣自由活动，而一号小队的伙伴也早就准备好了诱惑鲨蜥上岸的诱饵，我们五人配合，击杀一头冰海鲨蜥是没有问题的。”

    “还是太粗糙的，但有心。”

    乔修亚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太过苛责这位少年，而是挥手示意自己已经同意：“好了，去准备吧，我期待你的成功，不过你要记住，就算是失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先给你提醒一下：鲨蜥基本都是4~5只一家活动，你所谓的单挑情况基本不可能存在。”

    ……

    “你就不害怕催生失败？北地谚语：没有春日的蜜蜂，就没有夏日的鲜花，更别说秋天的果实了。”

    看着阿尔瓦有些失落和苦恼的走出大厅，能够听见他和走廊外一号小队：也即是伊万阿米拉兄妹，卡琳和尼尔等人的小声交流。诺查丹玛斯抬起头，他双眉微皱，似乎有些不安：“你教导给这些小家伙们的力量层次实在是太高了，完全是由你自己身上延伸而出的部分‘传奇神力’，这非常危险。”

    老法师说的的确没错。这些乔修亚的记名弟子已经通过半年的磨合组成了一个较为成熟的五人小队，在经过长时间有规划的基础教学和实战演练后，他们已经大致掌握了当初乔修亚传授给他们的种种特殊力量，这令这些还没有成年的少年少女已经有了合力围剿一只白银巅峰，甚至初入黄金地步的高阶魔兽的能力。而他们的力量之源，便是乔修亚对自身力量解析而出的‘功法’，来源于传奇强者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掌握难度也是匪夷所思，对于还没有黄金级的他们而言，一不小心就会导致自灭。

    “那也要他是苗，我才能拔。”对于大师的疑惑，乔修亚回答了一句只有自己才明白的谚语，他摸了摸身侧一脸乖巧的萤的头，自己摇头道：“假如说是一般人，我还不会用这么激烈的手段，那只会害他们。但很明显，能够通过神厄迷雾试炼的小家伙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诺查丹玛斯，阿尔瓦也并非是纯正的人类血脉吧？”

    “你看出来了？也对，这么久了，你肯定早就发现了。”

    眨了眨眼睛，看起来中年的法师笑了一声，他继续低下头，在自己的魔导书中誊写着不知名的词句，低声道：“戴尔蒙德家族的始祖曾经与宝石龙和金属龙中的钻石龙和金龙通婚，他们的体内甚至还有着部分妖精血脉——鬼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对拇指大小的人形出手的。伊斯雷尔是因为进阶传奇生命形态升华所以看不出来，实际上每一位帝国皇室后裔都并非纯正的人类血脉。”

    说实在的，这么多年，整个迈克罗夫大陆除了西山王国中的那些灵能术士家族，基本上就没有纯血人类了。这句话诺查丹玛斯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又跟了一句：“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当今的皇后便有着四分之一甚至更多的金龙血脉，她和伊斯雷尔还是远房亲戚，两人的结合便是为了保证戴尔蒙德家族中龙血纯度——这消息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快口将这种事情都说了出来，诺查丹玛斯却并没有什么紧张的表情，毕竟这种东西乔修亚猜都应该猜的出来，而且在高层也的确算不上什么重要的秘密。

    “难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乔修亚回忆着当初与诸位皇子皇女见面时的情况：“大皇子我没看见，而迪摩尔身上的气息和天赋的确有一点古怪……三皇女和六皇子有一点妖精的味道，阿尔瓦便是金龙吗？真是重口味啊。”

    你自己又能好得到哪里去？听到了战士颇为感慨的评价，诺查丹玛斯一脸嫌弃表情的抬起头，他先是看了看一旁的萤，然后又看向窗外：在那里，黑龙少女正在和漂浮在空中的人工智能小姐玩抛球游戏，作为能被实体和魔力投影同时接触的光球小光正是那颗被抛的球，而传奇法师也能感应到，二楼书房中正在休息的黑发少年以及正在运转的符文水晶。

    你这领主府，除了侍女外就没有人类了。

    因为不想和乔修亚去虚空打一架，诺查丹玛斯明智的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是合上了手上的魔导书，叹了口气道：“我差不多也准备完毕，要回虚空观星所了。”

    “那么一路顺风。”和法师同时站起，乔修亚陪着诺查丹玛斯一起走向领主府顶层，他注视着对方迈入时空门，然后转过身，站在高处环视整个摩尔达维亚主城。

    “真是不想破坏这份安详啊。”

    轻声感慨了一下，乔修亚看着自己的领地，冬日的白雪覆盖主城，也将周围初具雏形的四个卫星城化作一片洁白，街道上的积雪被最近开发出来的专用铲雪魔导机器搬运至城郊，堆积成了一座小小的雪山，那里已经被凛冬堡学院的学生和导师改造成了一个冰制的游乐场，有不少有着时间的家长便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这里玩耍，它甚至吸引了不少来自帝国其他地区甚至是过来的游客前来观赏。

    谁都可以享受这份安详，但唯独自己不行。

    因为只有知晓未来的自己，才有着将这份安详继续保持下去的可能。

    不知为何，乔修亚忽然想起了和这苍茫大地一般洁白的人，圣贤，童年时期圣贤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战士的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些许感慨：这大概便是当年圣贤心中的想法吧？

    而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命运使然，又或许本来就是共鸣。

    伴随着时空门处再一次传来阵阵波动，原本以为是诺查丹玛斯去而复返的乔修亚转过头，他看见的并不是重归全盛的中年传奇法师，而是怀抱着两位昏迷娇小少女，一脸焦急迷茫的金发剑士和紫发女法师。

    “乔修亚！”

    布兰登从时空门中跨出的那一瞬间，便大声呼喊着战士的名字，而他迅速的发现了乔修亚正好就在他的面前，极意剑士毕竟是经历过诸多战场的强者，他迅速的冷静下来，压抑着自己的急迫，低声道：“我的圣贤遗物——秩序双刃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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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预兆

    “冷静点，布兰登，小蕾米和芙兰她们怎么了？”

    仅仅是一眼，乔修亚就立刻分辨出了事情的重点，和金发剑士口中说的秩序双刃不同，这个男人之所以会像是现在这样惊慌失措，完全是因为他的两个女儿昏迷不醒。对于这位曾经与兽人和邪教徒作战，以英勇无畏而出名的剑士来说，圣贤传承的双刃就算是有一天突然消失不见了，至多也就是令他震惊一小会，然后便会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可既然事关他的女儿，那么他便会下意识的急迫起来。

    “不知道……似乎只是睡着了，可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来。”

    一旁，维尔丹妮则并没有像是布兰登那样失态，可她脸上依然带着忧虑：“虽然目前没有什么危害，但就这么睡着也不是办法，布兰登他发现了这是因为蕾米和芙兰因为好奇拿了他的双剑去玩才造成的，想了想，也只有找你来问问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而在一旁，布兰登点了点头，他将腰间的秩序双刃拔出，朴实无华的古朴遗物之刃如今散发着银白二色的纯净光芒，而这两种光芒分别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光线’与两人怀中的可爱女孩联通，那似乎便是两人昏迷不醒的原因。

    乔修亚点了点头：“大致情况我明白了。”

    随后，他便看向布兰登，疑惑的问道：“可为什么她们两个小孩子能碰到你的武器？秩序双刃你应该是无时无刻都放在身边的才对，你上次都说过，就算是睡觉都抱着。”

    虽然外人看不出来，但实际上乔修亚与布兰登维尔丹妮一家私交甚密，两家经常组织私下的酒会，打发无聊闲暇的时间。

    “一个人睡自然是这样，可……”布兰登眨了眨眼，而维尔丹妮脸红的踹了他一脚，金发剑士立马改口：“乔修亚，你的圣贤遗物比我觉醒的要早很多，应该已经知晓如何操控这些上个纪元时期的造物，你能看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其实我已经差不多搞明白了。”

    对于布兰登的问题，乔修亚微微点了下头，他并没有说谎，而是事实，虽然和布兰登不同，他心脏处的天青宝珠早就在上次格兰蒂亚世界之行时化作了重燃之火的一部分，但最核心的‘燃魂冠冕’权限却还留存在他的身体中，通过这圣贤授予的力量，他一眼便看出了这令布兰登夫妻无能为力的昏睡真相：很明显，蕾米和芙兰两个孩子，如今应该是和他当初一样，陷入了圣贤留存的记忆之中，而她们不是布兰登，这一代的传承者，所以没有触发后续反应的能力，无法苏醒。

    “她们现在，应该是在梦境中玩吧。”

    看了一眼两个昏睡女孩的表情，她们并不难受，反而偶尔露出笑容，看上去的确不像是在梦中受苦的样子，乔修亚思索了会后，便给出了几个建议：“有这么几个解决办法，一，我斩断她们和秩序双刃的联系，基本可以保证她们能马上苏醒，不过代价她们睡醒后可能会有点难受，大约就和做噩梦被吓醒差不多。二，你尝试沟通秩序双刃，这毕竟是你的圣贤遗物，你的女儿只是因为你的血脉而意外被拉进去了而已，你这正主一到，它肯定会不管你的女儿，而是将你拉入梦境。”

    “别担心，这只是传承必要的一步而已，没有任何坏处。”

    而布兰登在听完乔修亚的建议之后，毫不犹豫的再次拿起秩序双刃，他皱着眉头，紧握着自己手中的剑柄，似乎正在努力沟通着自己的武器。对于他这种重视家人的人来说，就算是让女儿做噩梦也是决不允许的事情，连拒绝的语言都显得多余，维尔丹妮则是看着自己的丈夫，她大概是相信布兰登能够顺利解决这件事，所以也看不出多少担心。

    关心则乱啊。乔修亚看着这一幕，很明显这已经没有他什么事情了，实际上，假如布兰登能够冷静一点分析，那么以他的能力肯定能够察觉秩序双刃与他两个女儿之间的联系是多么的脆弱，无论是强行斩断还是自己取而代之都异常简单，可正是因为他是布兰登，所以才办不到这‘简单’的事情。

    话又说回来，既然天青宝珠的使命在重燃火种后就消失无踪，只是留下了燃魂之王的权柄，那么其他圣贤遗物又有什么使命？

    格兰蒂亚世界，混血龙女希尔雅的法袍已经化作了与火种配套的巨大法阵，携带着火种回归了迈克罗夫世界，现在应该也是彻底消散，但秩序双刃和纯白法杖却并没有，这肯定意味着两者还有未完的任务——从前世来看，在深渊入侵觉醒了的布兰登在最后也没有触发秩序双刃的任务，而纯白法杖似乎从七神教会中失踪了，也不排除是前世的洛兰达将其带走，亦或是已经完成了自身的使命。

    ——或许可以等布兰登结束之后，问一问他。

    如此想到，乔修亚便示意维尔丹妮，让她和金发剑士一起进入领主府内部，等会假如布兰登沟通成功可是会陷入幻境一段时间，假如就这样躺在外面实在是太不雅观。

    安置好布兰登等人后，乔修亚便自己一个人在领主府二楼渡步，他最近这段时间的确是悠闲，几乎什么事都没有干，毕竟整个领地其实没有什么事是他这个领主需要亲自去管的，在基层，有各个村镇的村长镇长进行日常的管理工作，而魔兽自然有收税官和骑士团他们出手，现在因为大魔潮，就算是黄金级魔兽出现，摩尔达维亚的骑士团也能将其剿灭，除非是极意级的大魔怪，不然乔修亚基本上是没有出手机会的。

    而极意级的魔物，就算是在大魔潮时期也极其少见，那是仅次于传奇魔兽的一族领头者，即便是在龙族，也可以被称得上长老，以前的大埃阿斯山脉的最深处说不定会有一两头极意魔物，但现在的话，应该早就迁移了，毕竟那个等级的魔物智慧早就与人相似，甚至更加聪明，它们当然不会蠢到和传奇强者当邻居。

    就在他刚刚走到二楼一楼楼梯口时，忽然，一股平和的秩序之力波动从客房的方向传来，乔修亚微微点头，布兰登沟通的速度比他想的要快的多，看来在有着女儿这一动力的催促下，他应该能早十几年觉醒。想来也是，圣贤又不是什么恶魔，这种想要守护某个人的意志，肯定要比什么消极的情绪更加适合触发遗物的觉醒，前世应该也是他在深渊入侵下想要守护这个世界，所以才与秩序双刃共鸣的吧。

    但就在乔修亚正准备前往一楼之时，出乎意料，在那一阵平和的秩序之力波动后，忽然客房中又传来一股异常阴森恶毒的气息，这气息给人的感觉邪恶又污秽，仿佛由整个世界的罪孽凝聚而成，在刚刚察觉到这恶毒气息的瞬间，乔修亚便立刻转头，以瞬移一般的速度直接来到了布兰登等人所在的客房，然后直接将门墙撞穿。

    一手抓起正准备施法对抗的维尔丹妮后衣领，另外一只手抓睡的正香的两个小女孩，乔修亚在一个呼吸间就带着这三人来到了领主府城墙外的街道上，而下一个瞬间，他又往返了数次，将一脸懵逼的黑龙少女，光球，莫名其妙的萤和凛以及所有侍女侍从都从领主府扔了出来，完成这一切只花了战士三秒钟，而接下来，他就回到了领主府二楼的客房，干脆利落的一脚将手握秩序双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正一邪两股截然不同气息的布兰登踢穿房顶，直接顶上了数百米的高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直到这个时候，乔修亚才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在金发剑士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如今的布兰登吃了他保护性的一脚也没有任何反应，可他也没有下坠，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力一般悬浮在空中，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保护着他的躯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力量。乔修亚能够感应到秩序双刃中似乎镇压了什么事物，这一事物正因为布兰登陷入圣贤幻境，秩序之力的波动而逐渐的解封，所以才释放出那股腐朽恶毒的气息。

    “不是很强。”乔修亚在短短的一瞬如此想到：“但也不能任由它就这么释放出来。”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做出了一个一举三得的决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领主府上空的雪云被环状扩散的冲击波击散，而就在这圆环的正中心，布兰登的身体被乔修亚一拳轰出几乎二十公里远，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而把握好了力道，确定那一拳不会伤到对方，可足以让那股腐朽气息暂时被击溃，更因为源头被击飞所以不至于影响到领主府的乔修亚同样加速，朝着布兰登身体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而地面上，目瞪口呆的维尔丹妮怀中，恰好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的两个小女孩因为本能，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高空，她们都眨了眨眼睛，然后用轻柔的声音疑惑道：“咦？”

    “爸爸……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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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怨念

    数分钟之前，领主府客房。

    当布兰登让维尔丹妮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离自己远一点后，他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腰间的秩序双刃解下，放在了客房的桌上。

    这是卡欧斯家族家传承数百年的圣物。

    面对着这两把闪烁着淡淡银白二色光芒的双剑，布兰登的神色复杂，他抚摸着双刃的剑鞘，动作轻柔而谨慎。

    圣贤遗物的来源是有迹可循的，比如说在那些早已湮灭在战火与迁移的书籍中，就记载了星坠纪元最初始的那一段历史，其中便有着有关于遗物的记录，而卡欧斯家族的先祖将这部分历史传承了下来，布兰登对此倒背如流。

    大约在一千多年前左右，先民们在一无所知的迷茫中从深藏于地下的避难所中走出，他们面对的是完全陌生的世界和已经彻底化作蛮荒森林的危险局面，面对魔兽源源不断的进攻，先民们只能依托神造避难所艰难求存，而就在那段时间，圣贤遗物第一次有了文字记录。

    【第一人是‘索’，太阳的使者，她手持权杖，拥有号令光芒与火焰的力量，南森的群兽在烈日之光面前退避，沼泽的龙群被炽炎化作灰烬。】

    【第二人是‘达’，闪电的化身，他挥舞双刃，拥有斩裂万物的锋锐与速度，西山蛇魔的血淹没了丘陵，古龙的利爪也为其斩断。】

    【第三人是‘伊’，山岳的主人，他立于大地，拥有不灭的身躯和意志，北方冰龙被驱赶至土地的尽头，钢铁的巨兽也被其拳击溃。】

    在一篇称赞英雄的诗歌合集中，有着这三段对于三位英雄的描述，可以很轻易的看出，这正是留在迈克罗夫世界的三个遗物‘纯白权杖’，‘秩序双刃’和‘天青宝珠’最初的持有者，，他们分别位于世界各地，可却同样拥有一种能令人安心，驱逐一切污秽的力量。

    如今，远南的纯白权杖在千年的动乱中，成为了七神教会历代教皇的证明，而西山的秩序双刃随着戴尔蒙德家族带领大批不甘受到术士王朝压迫的平民北迁而遗失在民间，进而被热爱收集古物的卡欧斯家族先祖得到，天青宝珠则是因为特殊的外观和觉醒条件，在最初始的辉煌后便逐渐的默默无闻，直到这一代继承者，拉德克里夫伯爵的崛起才被人重新发现。

    但无论是哪个，它们都伴随着人类这一种族度过了漫长时光长河的洗礼，经历波浪起伏的历史变迁，它们不仅仅是武器，更不仅仅是圣贤遗留下来的传承之物，它们是承载着人类征服自然与灾难的无尽艰辛，承载着无数先贤英雄意志的荣耀之刃。

    ——我何德何能，能与秩序双刃共鸣，继承圣贤真正的传承？

    布兰登的心中有着一丝动摇，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彻底的按灭，剑士坚定的握住了双刃的剑柄，厚重的剑鞘在斗气的推动下慢慢的滑动脱离，最后跌落在地，展露出双刃仿佛由光芒凝结而成的璀璨剑身。

    与其因为过去的荣耀而自我怀疑，不如拿着它，去创造前人也无法比拟的功绩。布兰登尊敬那些英雄与先贤，但尊敬与惶恐是两回事，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比他们任何一人要差了，剑士缺少的仅仅是时间和沉淀，有朝一日，他相信自己必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伟业与传奇。

    “回应我吧。”

    将双刃交叉，布兰登闭上了眼睛，而随后，他的精神便在一阵仿佛玻璃破碎般的脆响中坠落，陷入了一片黑暗的环境，而双刃也在同时闪烁着迷蒙的光芒，然后在布兰登的幻境中构成了两道顺应着莫比乌斯环形状奔流的能量长河，以银白二色的光芒照亮了这黑色的空间。

    受到光芒的照耀，布兰登感觉到了无比的平和与安心，那是秩序的力量，驱逐一切污秽与腐毒的光芒，剑士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接近过秩序双刃的本质——那是两道以无限循环的轨迹流动的圣光之潮，它们在黑暗中奔流不息，而就在这黑暗与光芒交织的尽头处，有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在看见这个人影的一瞬间，布兰登的呼吸就为之一滞，他的心猛地跳动起来，在过去十几年怀抱着秩序双刃入眠的那段时间中，他经常在梦中梦见这个影子，虽然每次苏醒后剑士都忘记，但如今那些记忆全部苏醒，来自传承者的本能告诉布兰登，那正是圣贤的影子，只要触碰到他，便能如今乔修亚掌握天青宝珠那样，彻底的掌握秩序双刃。

    剑士毫不犹豫的向前迈步，在这精神环境中，向前所需的并非是体力，而是坚定的意志，布兰登虽然步履缓慢，可却坚定无比，没有一丝一毫的后退或者迟疑。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越来越靠近那个虚幻的人影，他看到到这个圣贤的影子负手站立在黑暗的尽头处，背对着自己，仿佛正在镇压封印着什么。

    镇压？封印？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闪过了这两个词汇，布兰登的心立刻就戒备了起来，他扫视周围的黑暗，却震惊的发现，随着他的每一步迈出，都会有丝丝缕缕幽黑而又邪祟的雾气自地面升腾而出，如今，他距离圣贤的影子只有几步之遥，可弥漫的污秽黑气却已经占据了大半幻境空间，甚至将秩序双刃的光芒都蒙蔽了些许。

    震惊之余，布兰登忽然发现，这些黑雾并不仅仅是幻境中虚假的存在，它们正在以自己身体为源头，朝着真实的世界延伸，他睁大了双眼，因为有一缕黑色的雾气已经在维尔丹妮疑惑的视线中与周围的空气同化，朝着自己的两个刚刚苏醒的女儿蔓延而去。

    “该死！给我停下来！”

    毫不犹豫的停下朝着向圣贤影子靠近的脚步，幻境中的布兰登紧握双拳，怒吼着集中精神，约束着这些由他身体溢散的不知名黑雾，他虽然不知道这些雾气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但那邪恶又污秽的气息绝不可能是有什么好东西，作为一名父亲，剑士绝不容易有一丝一毫这些玩意碰到他的孩子！

    这的确是有效果的，黑色的雾气停住了一瞬，随后才以比之前缓慢十倍的速度蔓延，布兰登心并没有为此而放下，因为维尔丹妮和孩子们还没有离开这间屋子，他的妻子甚至因为这异变而皱起眉头，放下了两个女孩，准备朝着自己靠近，看看情况。

    快离开啊！布兰登心中大声的怒吼，但却毫无用处，他尽可能的想要在幻境中控制自己现实中的身体迈步远离，可收效甚微，这和没人能在梦中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躯体是一个道理，而就在布兰登快要绝望的瞬间，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撞穿墙壁，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乔修亚。在知晓来者是谁的那一瞬间，布兰登的心终于落下一颗大石，虽然眼前的这个家伙作为一个男人而言没有丝毫品位，数年来只穿一套款式的衣服，虽然这个男人完全不懂生活的乐趣，但毫无疑问，乔修亚作为一名战士，在危机关头绝对是最值得信任的。

    而果不其然，乔修亚便在布兰登欣慰的注视下，在短短的一个呼吸中便将完全不知道发什么什么的维尔丹妮等人转移离开，然后剑士便看着对方干脆利落的一腿又一拳，将自己打飞到了二十公里之外。

    干得漂亮！

    虽然严格意义上是被人重殴了一拳一腿，但布兰登还是衷心的称赞了乔修亚的果断，而没有了束缚，他也能沉下心，去仔细体会这雾气的来源，以及它出现在圣贤传承中的原因。

    而另一头，乔修亚在空中飞行，急速朝着被自己打飞了的布兰登所在的方向前进。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在短短的数秒钟敏锐的注意到了，从布兰登身上流出的污浊气息，与一种他非常熟悉的东西相似——与生命怨念的聚集体非常相似！

    乔修亚对这种东西可以说是熟悉无比了，不因为其他，就因为他自己身上就有着几乎无穷的怨念缠绕，数以十万计的灵魂碎片携裹着魔物临终的哀嚎缠绕在其身侧，而最近这合奏中又新增了数以万计的第六深渊恶魔的诅咒，假如有法力高深的灵媒术士想要与乔修亚进行灵魂沟通，那么只要对方不是传奇，不需要一秒就会被这些怨念侵蚀的精神失常。

    这怨念令战士如今只能尽可能的压制自己的威压，不然别说是和普通人正常交流了，他行走在哪个地方，哪个地方就会沦为绝望和疯狂的震怖领域，所有人都会在恐惧和惊吓中自相残杀，亦或是夺路而逃，可就是这种量的怨念，也远远无法与此时从布兰登身上溢出的污秽气息相比。

    就仿佛是一座山，与一整个山脉的差别一样。

    来到了布兰登如今所在的地方，乔修亚自天空向下俯视，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冰原，此时正被白雪所覆盖，而就在大片苍白之中，有一个仿佛泥潭一般的黑暗领域正在急速的蔓延，种种不可名状，极端扭曲的邪恶幻影正从沸腾的黑色泥潭中挣扎着爬出，其中便有着由无数触手腕足缠绕而成，千眼千口的远古邪物，有着章鱼一般的头颅和人形巨大躯体的狰狞巨人，还有着仿佛噩梦一般，由不定形粘液组成的蠕动之物。

    这些仅仅是怨念残留都散发出恐怖气息的上古邪物在黑暗的泥潭领域中发出无声的怒吼，而布兰登一动不动的躯体就处于这些怪物的正中央，原本闪耀的秩序双刃如今已经被迷蒙的黑暗所覆盖，渐渐的失去了光泽，对此，乔修亚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又从那些幻影中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影子——幽暗的水晶甲壳，和巨大昆虫一般的狰狞躯体，那正是饥荒邪神的眷属，水晶昆虫幽尔玛戴斯！这些荒神怨念卷动着自己的节肢与口器，释放着恐怖的压力，毫无疑问，它们生前都有着至少传奇级的实力！

    无需猜测，乔修亚如今可以确定——虽然不知为何会潜藏在秩序双刃之中，但这些四溢而出的怨念，正是当年圣贤斩杀诸多邪神魔物时残留的一部分！而那些恐怖的幻影便是昔日诸多邪神的眷族，甚至是它们本体的一部分！

    知道这一点后，乔修亚毫不犹豫的便向下俯冲，准备去帮布兰登一臂之力，但他才刚刚准备加速出发，就又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温和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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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先行者的期待

    “你无法代替他人进行每一次战斗。”

    熟悉而又温和的声音自深邃的虚空深处传来，直抵乔修亚的脑海，他轻柔的笑着，有些无奈的劝解道：“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试炼，而这个便是属于布兰登的。乔修亚，你要相信战友的力量与信念，他能够解决这个麻烦。”

    “……圣贤？”

    如果不是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乔修亚绝对不会停下自己突击的脚步，但既然他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那么继续出手便显得有些多余。站立在半空之中，乔修亚俯视大地，在苍白的雪原之上，漆黑污浊的怨念领域正在急速扩大，如今已经成为了占据方圆数公里广大地域的庞大泥潭，无数狰狞可怖的巨兽与魔物在其之中挣扎，发泄自己邪祟污秽的怨念与怒火，使得周围的万物都为之扭曲。

    假如不是圣贤的劝告，乔修亚绝对不会放任这么一个不安定因素在自己的领地中肆意妄为，更何况如果没有人阻止这领域扩散的话，以这怨念泥潭的速度，不出十几分钟就能蔓延至人口密集的主城周边，吞没污染大半个卫星城建筑圈，造成一场伤亡至少在十万人之上的大灾难。圣贤昔日所背负的怨念的一部分，便有着这种恐怖的力量。

    不过那个声音说得对，他的确不能代替所有人去战斗，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必须背负起来的责任——既然这是属于秩序双刃持有者的试炼，那么战士便就不会去插手，而是等待着自己的好友得胜归来。

    “不过，假如威胁到了平民的安危，那么我还是会出手的。”

    在脑海中轻声说道，乔修亚回答着圣贤的声音：“只要这个污秽领域蔓延至主城周边，我就会将其彻底抹杀，以现在的速度估计，大约是十分钟左右，这也算得上是对布兰登的考验。”

    “你不会有出手机会的。”

    那个温和的声音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似乎坚信着金发剑士：“看着吧，乔修亚。”

    而伴随着这个疑似圣贤存在的话语缓缓落下，黑暗深邃的泥潭忽然翻腾起了一阵混沌的狂潮，万千魔物在这污浊的领域中齐声怒吼，发出无声的咆哮，而在这些愈发躁动不安，似乎真的要活过来的魔物中央，布兰登的身影似乎就像是彻底被黑暗吞没了那样，没有任何反应。乔修亚随着浪潮的前进而飞行，他冷漠的注视着众魔急速扩大污浊领域的边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履行自己的承诺，没有半点出手相助的意思，直到近十分钟过去，这个领域的边界已经快要抵达摩尔达维亚主城周边的村镇之时，他才紧握双拳，准备凝聚力量，出手阻止。

    但就在这时，黑暗领域猛地停下了自己扩张的脚步，边缘的黑色怨念浪潮正准备对准一片盖满霜雪的森林拍下，却仿佛被停止了时间那样凝固在原地，随后，领域的最中心处，两道明亮而纯净的剑光在最深沉的黑暗亮起，撕裂了阴沉的怨念黑雾，将一个疲惫的人影展现在战士的眼前。

    “多谢了，乔修亚！”

    在精神空间中竭尽全力，终于从无数魔物恶兽的怨念诅咒中挣脱而出的布兰登浑身上下缠绕着近乎无穷无尽，哀嚎着的灵魂碎片，他奋力挥动双剑，将周身这些怨念一一击碎抹杀，干完这些之后，剑士抬起头，看向天空高处的乔修亚，他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又纯粹的笑容：“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此时的布兰登双眼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自他孩童时期，便一直与死亡和怨念为伴而诞生的天赋，这是能够直视毁灭与虚无的眼睛。运用这股力量，金发剑士扫视着眼前无数的怨念魔物，这些看似强大的存在身上满是代表着‘死’与‘灭’的缝隙与黑点，毫无疑问，假如这些魔物都是本体，那么布兰登就算是再怎么竭尽全力也无法战胜它们，但如今位于黑暗领域中的全都是虚幻的灵魂残片，这样一来，消灭它们对于剑士来说便并不难。

    喘息了一瞬，恢复了些许体力，布兰登紧握双剑剑柄，然后便蹬足踏步而出，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光芒飞驰向泥潭中翻涌着的无尽魔物，在这光芒的周边，银白二色的剑光交织，仿佛一道道跳跃的光弧，而光弧所过之处，无论是狂暴的海生巨兽还是诡异的多足魔物都被干脆利落的斩灭，不留任何一点碎片。

    “当年我可没有这种试炼。”

    看着布兰登与众多怨念魔物在黑暗领域中大肆交手，乔修亚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厚此薄彼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般人可不会主动去追求如此艰难的试炼。更何况你如今已是传奇，再怎么困哪的任务于你而言，都算不上什么了。”

    那个温和的声音笑了笑，然后耐心的解释道：“秩序双刃是当年圣贤留下的遗物中，唯一的一把武器，它是用来杀戮镇压邪恶之物的力量，没有任何其他要素，所以持有它的需要经历比其他人更多的考验。”

    “持有秩序双刃的人，决不能被这区区一点怨念所阻碍侵扰，即便不能统御，也要将他们镇压，假如布兰登无法完成这一点，那么双刃便会自行封印，等待下一个符合要求的继承者。”

    “真是苛刻的要求。”

    虽然这么说，但乔修亚却没有半点觉得不对，他甚至还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应当。不过随后，战士便察觉了一点不对：“等等……你不是圣贤？”

    根据对方刚才的话语，他当然能听出那一点小小的语法不同。

    “我当然不是。”停顿了一瞬，那个温和的声音有些困惑又和缓回答道：“我是圣贤以自身的部分记忆凝结而出的传承之灵，仅此而已，怎么可能是伟大的圣贤……你是天青宝珠的传承者，理应与我的同类接触过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疑问？”

    不对。

    乔修亚这时已经无心去观察地面上正在奋战的布兰登了，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在那隐约流转着一层淡薄银色光辉的手心正中，有着一枚小小的冠冕印记，那正是曾经的天青宝珠遗留下来的力量。

    这完全不一样！

    回忆着当年，第一次与天青宝珠中的圣贤幻想接触时的场景，乔修亚的心还会有些许震动，他在那时所见到的，绝对不是如今这个什么传承之灵，而是货真价实的‘圣贤的童年’形态！无论是姿态，语言，气度还是力量，天青宝珠中的幻象都比现在这个温和的声音要强上无数倍，这毫无疑问就是真品与传承之灵的区别，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当初所见到的，是圣贤真实的一部分，而秩序双刃中的，便只是制造而出的传承之灵？

    回忆急速闪过，乔修亚从最初始，于乌拉尔要塞中第一次与圣贤见面开始，一直回忆至从格兰蒂亚世界归来，乔修亚无比确信，那的确就是真正圣贤昔日的记忆，甚至可以说是对方的一部分，而不是他制造而出的影子，在搬运格兰蒂亚世界遗民进入卡尔利斯世界之时，四大传承之物中的圣贤力量还帮助过自己完成心愿。

    “等等，似乎就是那个时候！”找到了一丝不对，乔修亚在脑海中回溯当初的那一幕：在他携带着格兰蒂亚世界的火种回到迈克罗夫大陆之时，四大传承之物中圣贤残留的力量帮助自己将遗民迁入卡尔利斯世界，而在此之后，那四股力量却不知所踪——乔修亚原本以为是它们消耗太过，所以回到了传承之物中温养，但如今看来，圣贤真正的力量应该已经彻底离开，取而代之的，便是这似是而非的传承之灵了。

    感受到了家乡已经恢复了火焰，确定自己的传承者已经拥有了足以自保的力量，可以脱离襁褓，独立生活，所以便将自己的力量收回了吗。

    略微明白了圣贤的想法，乔修亚沉默不语，不知为何，他有一些失望。战士还曾想过有朝一日或许还能与其他传承之物中，圣贤昔日的幻象讨教一二，现在看来，却是不成了，传承之灵即便是有着力量，也绝不可能媲美真正的圣贤之力。

    看来，是没有办法真正的见圣贤，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一面了。

    因为这个出乎预料之外的发现，乔修亚只能有些失落的看着地面上布兰登与众多怨念魔物厮杀。大地之上，剑士的技艺精湛到了极致，即便是面对数头力量完全不弱于自己的强大远古邪物也能维持不胜不败的局面，再加上他有着能够直接注视死的魔眼，只要被他抓住破绽，再怎么强大的魔物残魂也会瞬间破灭，消散于无形，可如今的布兰登近乎油尽灯枯，即便是以他极意战士的体力也只能气喘吁吁，乱掉了呼吸节奏。

    ——假如没有意外的话，那么布兰登应该是没办法自己一个人斩杀掉全部的怨念魔物了。

    乔修亚有些可惜的估算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一开始在幻境中耗费了太多的力量，结果现实世界中就缺少了将敌人彻底毁灭的体力，看来这次试炼，他说不定是要失败了。”

    传承之灵并没有回话。而乔修亚也不以为意，他虽然愿意帮助自己的朋友，但这方面却例外。或许如今的布兰登的确缺少了前世时间的积累，还不足以成为秩序双刃真正的传承者，那么就让他多等几年又如何？虽然说秩序双刃会自行封印，选择下一位传承者，但谁说不能让布兰登继续当这个下一位？

    失败并不算什么，它甚至可能是成长的催化剂。

    不知为何，在乔修亚的视野中，正在黑暗领域内与诸多魔物残魂奋力搏杀的布兰登，身影逐渐与一只正在深渊中，与无数恶魔斗智斗勇的白色炎魔重合在了一起，战士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但随后，他便反应，这是钢之力再一次与辛迪加共鸣，此时的炎魔已经在众多恶魔的追捕下能够游刃有余的逃离，中途甚至还能击杀一两只领头的强大恶魔作为自己力量的补充，它无时无刻都在内心中虔诚的感谢着‘震怖大魔’赐予它的知识与力量。

    有些好笑的将这信息传输关闭，乔修亚继续低头看着布兰登与残魂们战斗，但随后没过几秒，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天空，双眼中闪烁着名为惊喜的光芒。

    “对啊，还有钢之力的共鸣！”

    他先是小声的喃喃自语，随后便兴奋的大笑起来，战士举起自己的右手，他紧握拳头，手心中代表着圣贤传承的燃魂之王权限正在急速的闪动光芒，甚至让乔修亚的右手都出现了一丝丝陶瓷裂缝般的火焰痕迹。对此，乔修亚毫不在意，他继续看着天空，赤色双瞳中的光芒仿佛能够贯穿世界的屏障，直视多元宇宙。

    燃魂之王，是燃烧火焰，重塑世界秩序的力量，它源于初始之火，却也与钢之力有着密切的关系，这直接来源于圣贤的传承力量如今正扎根于乔修亚的身体之中，与其休戚与共，借此战士得到了一丝灵感，他毫无犹豫的调动自己体内的大半钢之力，与燃魂之王的源头，那圣贤的力量进行共鸣。

    强大的力量自乔修亚的体内肆意的释放而出，甚至将方圆数十公里内的积雪都缓缓消融，整个摩尔达维亚领都因此转暖，仿佛从深冬来到了春日，而战士的精神也在一阵类似于跨界沟通辛迪加，但艰涩感却比之前强烈千百万倍的鼓动中突破了一阵洁白的光芒，抵达了多元宇宙的另一端。

    他，看见了一个由最为纯粹的光芒组成的身影。

    那个身影站立在黑暗的虚空之中，逆着汹涌澎湃的魔潮之光，朝着多元宇宙的彼方前进，无数黑暗的邪物，只存在于虚空深处的恐怖灾难与其擦肩而过，却无法伤害到祂分毫，在这个身影的身侧，千千百百个世界的距离在一瞬之间就被越过，其中有世界毁灭，也有世界重生，但这些都无法吸引对方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不过，现在，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这个人形缓缓的停下了即便是世界生灭也不停留的脚步，并非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祂感受到了来自故乡的窥视，那是千年来祂一直都在等待，却迟迟没有出现的窥视。

    转过头，祂微笑着看向虚空，而多元宇宙的另一端，乔修亚同样平静的注视虚空，两人在此对视了一瞬。

    一瞬，也仅仅只有一瞬。

    在这一瞬，乔修亚能够看见，在这光之人形所前进的方向，是多元宇宙最为明亮之处所在，存在的光招抚诸界，那是初始之火的源头，可就在这众生起源的光芒发生之地，却有着一块块仿佛太阳黑子一般的斑点隐没，而席卷万界的大魔潮正是因此而勃发，仿佛要驱逐这遮蔽光芒的黑暗。

    一瞬之后，脆弱的链接中断，动用全力也只能维持刹那的乔修亚缓缓后退一步，差点就没能维持在空中的飞行，但即便是疲惫到如此地步，他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一脸欣喜的表情。

    “我看到‘祂’了。”

    乔修亚喃喃自语道：“祂仍然走在那条‘道路’上，没有止步。”

    虽然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他与祂之间甚至没有任何交流，但不知为何，乔修亚忽然就充满了动力，那是自他重燃迈克罗夫世界火焰以来，就久久未曾出现的力量。

    能够看见，就意味着能够追逐。能够追逐，就意味着终有一日，他能够追上。而圣贤应该也是一样，这位与诸神联手，将整个世界从毁灭中拯救，并留下了众多传承之物的存在，肯定是也是期待着有后来者能够跟上自己的脚步，与祂一齐并肩吧。

    低下头，乔修亚看向布兰登战斗的黑暗领域，但令他惊讶的是，原本只能勉强维持不败的金发剑士，此时不知从何处起得到了一股力量，简直如同杀戮机器一般将残余的那些怨念邪物压着打，倘若没有意外，这场原本看上去本应该失败的试炼，似乎能在几分钟之内就彻底结束。

    扫视周围，战士点了点头，他得到了答案：在不远处的黑暗领域边缘，紫发的女伯爵正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来到了战场周边，战士隐约还能听见‘爸爸加油！’这样稚嫩又充满着热情的声音，布兰登体内突然涌出的力量立刻就有了合理的来源。

    “有些俗套。”传承之灵的声音再次出现，他听上去挺高兴：“不是吗。”

    “是有一点。”

    的确。无论是对抗邪神，拯救世界，牺牲自己，封印对生命充满恶意的大地，还是留下传承，让众生的信念薪火相传，生生不息，这些都是俗套到无以复加，正统到不能更正统的发展。

    乔修亚看着这一幕，金发剑士在亲情的催动下爆发出了远超平日的力量，对此，他沉默了一会，然后便笑着轻声道：“但是，我很喜欢。”

    这就足够了。

    ——第九卷，诸神之遗·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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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章 乔修亚不在的星期天

    自那场突发性的意外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直到如今，斯卡雷特家族与卡欧斯家族仍然会有感谢的信件寄来，而乔修亚与布兰登夫妇等人的关系也变得更为密切。

    在初步通过秩序双刃的传承考验后，布兰登得到了不少有关于光耀纪元时期的记忆，以及部分与圣贤有关的传承，其中正好就包括乔修亚在数年前告诉过他的，如何解放秩序双刃真名的密语，但是除此之外，却并没有更多的信息，战士数次询问后确认，金发剑士的确没有和他一样陷入那个栩栩如生的幻境，亲眼面见圣贤的部分灵魂。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遗憾，因为这意味着乔修亚彻底失去了再次与圣贤相见的可能，如今迈克罗夫大陆上还有许多问题和疑惑都需要等待解决，缺少了圣贤这个最简单直接的答案来源，一切都只能自己来慢慢调查了，不过这也不失为是一件好事，毕竟在绝大部分问题都已经差不多要解决的情况下，接下来的大事件还要等到近二十年后的深渊入侵，中间这段时间假如没有事干，乔修亚也会觉得无聊。

    如今，星坠836年，一月十五日，乔修亚在一天早上‘一如既往’的小事不见，而原本一直服侍他左右的萤却没有任何惊讶之色：自己的这个主人基本上过几天就会突然消失这么一次，她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更何况，从这位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主人口中，神机少女已经知晓了不少的消息，比如说，就在不久之后，他与其他的传奇强者们在虚空中有一个大规模联合行动。

    “主人不在。”

    乔修亚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品的房间中，原本脸上挂着温和微笑的萤神色忽然变得冷漠深沉，她将手中准备好的热茶放到一旁的橱柜上，呵呵冷笑道：“是时候了。”

    而不久之后，迷迷糊糊从沉睡中苏醒的黑忽然感觉姿势十分不适，于是便想翻个身，换个方向，但就在她打算这么做的时候，黑龙少女忽然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被人以坐姿绑在了一把椅子上！

    猛地睁开双眼，还有些懵逼的黑完全搞不清楚情况：她不是在领主府吗？摩尔达维亚主城最安全的地方，主人的身旁！实际上，除了主人外还有谁能绑住她！

    而等她张开双眼，扫视周围之时，却发现自己正位于一个神秘的房间之中。这个房间是一个规律的正方形空间，六面无门，每一面墙壁上都用秘银与紫水晶绘制有极端复杂神秘的符文阵列，一排排符文阵列互相闪动玄奥的光弧，它们构成了一个多维法阵的一部分，而就在这个房间的中央，一颗硕大的符文紫水晶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自己正是被绑在这棵水晶之下，而在周围，面色冷漠的萤，一脸疲惫的凛，同样冷漠的3号正用一种奇特的眼神注视着她。

    “叮铃……好可怕……”

    轻柔而带着颤音的声音从头顶发出，黑这才发现，自己头顶双角之间，小光居然也同样被抓了过来，一个微型的能量法阵将其束缚在了原地，令已经稍微学会如何说人类语言的光球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这个……怎么回事啊？”神经一向粗大的黑本来想要挠挠头，装傻笑一笑问问这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好好的把自己抓了起来，但到一半她才发现，绑住自己的锁链和封印法术意外的坚固，不谈应该是用精金锻造而成的链条，那个束缚魔法至少是黄金高阶的大法师才能涌出来的。

    “诶，凛，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呀——”直到这时，才真正彻底明白自己毫无挣脱可能的黑顿时就慌了神，她扭动着自己的躯体，急忙向和自己关系一向不错的凛问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又没偷吃东西！也没翘过主人定下的训练计划！我甚至还乖乖的去学了人类的游泳姿势！

    黑热泪盈眶，她真的感觉自己最近的确是很乖巧，很听话，完全没有做什么会被惩罚的事情呀——而且就算是当初她一不小心在大家都准备下海的时候化作原型，把周围沿海都化作了高温盐水蒸炉，主人也不过就是敲了她的头一下而已！虽然很重就是了。

    但被问话的凛只是疲惫的叹了口气——从那一脸快要升华的神色看来，能够知道他最近又熬夜处理了无数公文和政务，虽然说领主府最近正在学习东部平原，准备组建一个下级政府组织处理日常的政务，进而将领主府本身从繁琐的小事中解放，但这一系列的交接工作才是最累的。对于黑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神机少年犹豫了一会，然后便摇头道：“我劝黑你还是老实交代比较好，主人也曾经在审讯邪教徒的时候说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黑顿时就震惊了，什么时候自己和邪教徒成一伙的了？但还没等她真的问出来，一旁满脸冷漠的萤则是双手叉在胸前，不耐烦的道：“好了，别多话了，主人随时都可能回来，我们赶紧问问。”

    说着，银发少女便干脆的向前走了一步，她微微弯腰，一手伸出，将黑的下巴抬起，然后和眼眶湿润的黑龙少女对视，萤的双眼中满是冷酷：“快说！黑，你上次究竟是怎么让主人带你一起出去的！”

    黑：“？？？”

    “不肯说吗？”叹了口气，萤摇了摇头，将手收回，似乎准备从腰间掏出什么不好的东西：“看来只能来硬的了——”

    “不！我说啊！”

    虽然不知道萤究竟要拿什么东西出来，但黑的本能却告诉她那玩意肯定极端危险！于是黑便顺从自己的心灵，毫无犹豫的说道：“但萤姐，你至少要说是哪一次吧！”

    “居然还问哪一次！”这次就算是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3号脸色都变了，魔力投影泛起一阵阵涟漪，而周围的紫水晶也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人工智能少女单手一握，加大了魔力封印的输出，然后恶狠狠的道：“说，你最近这半年究竟和乔修亚一起出去多少次了？！”

    “除了……除了训练之外，也就一次啊——”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待遇的黑也很是无奈，她绞尽脑汁的回忆，这才慢慢道：“也就是大半年前，和主人一起去深渊的那一次——可那已经至少七八个月之前了诶，你们该不会是为了那个吧？！”

    “就是那个！”萤和3号顿时异口同声道，而凛一脸无奈的表情在旁边嘟囔道：我能去休息了吗？而待在黑头顶的光球也被吓得原地滚了起来，硬生生缩小了一圈。

    “主人说过什么，十个世纪的仇怨，依然可以报复！”似乎是为了掩饰之前的尴尬，此时的银发少女咳嗽了一声，开始复述一些乱七八糟的乔修亚名言：“别说是七八个月了，一千年我也能记得清清楚楚！好了，黑，那次你抛下我们单独和主人一起出去，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说出来，我们就放了你。”3号也在一旁加了一句，和萤那与乔修亚颇为神似的凶恶压迫者表情不同，人工智能少女就显得比较和缓优雅，她似乎又想起什么，然后冷冰冰的加了一句：“还有小光——乔修亚是怎么遇到她，又是怎么把她带回来的？”

    光球：“？？？”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把自己绑起来，黑感觉心里苦，很委屈，但不能说，可在萤和3号两人冰冷的威压下，她还是乖乖的回忆道：“我就记得那天我就窝在墙角，主人路过，问我待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这里，萤顿时便收回了之前那不知道究竟是模仿谁的威胁表情，迅速的从腰间的小口袋中抽出一本笔记，拿起笔开始准备记录，而3号的双眼中也开始闪动幽蓝色的数据光芒，她似乎是打算连同影像声音一起录下来。

    “……然后我就回答，好无聊啊，冰原已经逛遍了，下次想要去乌拉尔山脉的丘陵地带散步，主人思考了一会，回答说不行，那里商队比较多，容易吓到人。”

    黑回忆的很痛苦，任谁回忆七个月之前和某人的对话都是非常痛苦的，但她却又不得不回忆，因为一银一蓝两个人影就在自己面前，一股不说就立刻处刑的气势，所以黑龙少女只能磕磕绊绊的回忆道：“……我那个时候应该是比较失望的吧，所以主人想了一会，就问道，我想不想变强。”

    “变强？”正在记笔记的萤停下了记录，她皱起好看的眉头，轻声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回答想。”黑则是老老实实的继续道：“然后主任说好，接下来就带我一起走了。”

    “这么简单？！”3号在录制完成后，则是一脸不可置信，魔力投影摇了摇头，让长长的蓝发和背后的小翅膀一起摇动：“不可能，怎么会……可假如是乔修亚的话……”

    声音逐渐小了起来，想到了乔修亚平日的言行举动，无论萤还是3号都皱起眉头，开始认真的思考，银发少女甚至咬起了笔头，用模糊不清的声音道：“假如是主人的话，还真的有可能诶……”

    我能回去休息了吗？凛则是打了个哈欠，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过来——问一头龙这么复杂的问题太愚蠢了，有这个时间，他宁愿去钻研一下食谱。

    “就这么多了……那个，能放我走了吗？”

    黑不舒服的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她感觉被这样紧紧的锁住很不舒服，尤其是胸前，压迫感很重。但此时无论萤还是3号都只是给了黑龙少女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然后就继续沉思了起来：变强？就因为这个理由？

    “主人的确是这种性格没错的……”神机少女轻声自语道，她觉得这的确就是乔修亚的思路：“黑觉得无聊，主人肯定是觉得她的训练不够，所以就问她想不想变强，既然想，那么就是加大训练量，然后带出去实战……一切都说得通！”

    无论是在深渊中的实战还是回来后猛增的训练量都代表着这就是事实真相！而3号也微微点头，认同了萤的推测，两人顿时便抛下正在喊着‘诶，快点帮我解开链条啦’的黑，去房间的一旁仔细分析却能。

    但经过冷静分析，仔细思考后，无论是萤还是3号顿时都脸色一白，发现了问题：妈耶，这样一来，她们岂不是彻底凉了？

    她们一个是神机，一个是人工智能，要变强都和战斗和锻炼没关啊！

    “可……可恶！”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煞白的萤跺了跺脚，咬牙道：“我才不承认！试过才知道！”

    而3号的反应则没有那么大，她只是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看来要加紧研发过程了……”

    黑则是仍然小心翼翼的问道：“能解开了吗？好紧啊！”

    仍然没有反应。

    ……

    不久之后，从虚空观星所归来的乔修亚回到了领主府，他面色平静的从时空门中走出，然后便看见神机姐弟，黑龙光球还有3号都在顶层等着自己，这不禁令他有些吃惊：“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而且3号和光球的表情有点奇怪，凛也是一脸疲惫的样子。

    说实话，此时的乔修亚心中颇有些感动，他，没有说话，而是走上前，拍了拍靠前的银发少女的肩膀：出门归来时全家人都在等自己，这种待遇实在是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而就在此时，萤的心中迟疑了一瞬，不过她立刻就将那毫无意义的东西置于脑后，大声的说道：“主人！我想变强！”而一旁的3号虽然也没有说话，但是那眼神毫无疑问的也在说着同一句话语。

    “啊？你们有这个心是很不错……但是。”

    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乔修亚却为少女们想要变强的心灵所震动，他笑了起来，改口道：“放心好了，过几日我便会去东部平原与巴巴罗萨等人见面，他是贯天白塔这一代的领导者，以东部平原的技术储备，让你们在原有的基础上变得更强不是问题！”

    “还有，萤和凛，我月后会有一次远行，你们做好准备。”

    说完之后，乔修亚又随口点了点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黑和光球：“小光也一起来吧，这次的行动估计需要它。”

    没有在意萤握拳兴奋的表情，凛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的迷茫表情和一脸震惊，感觉被背叛了的3号，乔修亚的思绪转向了不久之前，诺查丹玛斯与他说的那个大消息。

    “大地神殿的那群人，打算最近与我和解吗。”

    他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战士不由得再次回忆起了血月深渊中，那个因为背叛而被他击杀的少女，他耸了耸肩。

    希望他们有着足够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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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群星中的黑暗

    当琪拉雅踏上北方那遍布冰霜的大地之时，记忆就不禁回到了三十四年前，她的父亲带着她前往世界尽头的悲切海看冰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是位于大陆最南方的极点，距离迈克罗夫大陆有数千公里之遥，她的父亲曾说过，在千年之前，这里原本也是生命繁衍生息的乐土，有无数憨态可掬，摇摇摆摆的黑白二色胖鸟在这里生活，名为辛雷亚人的特殊人种也居住在这块完全由冰组成的大陆之上，以狩猎海豹与摸鱼为生，在大地之母与诸洋之神的庇护下过着平静而安详的生活。

    琪拉雅对黑白鸟和原始人的过去并不在意，但那里正是千年前曾经鼎盛一时，作为普世信仰的大地神殿最后遗民们的大本营。她并不是无法分辨出北方和南方的区别，但这位大地神殿年轻的女长老在看见熟悉的漫天冰雪之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如今的大地神殿已经四分五裂了，那片冰原中的遗世城堡，也不再是她们这一支的大本营。

    自郊外宽阔的岩石大道，走进时不时有卫兵骑士巡视的卫星城，琪拉雅坦然的从那些高头大马，虽然年轻但却气势十足的拉德克里夫家族亲卫骑士的眼皮下走过，在进城之后，她端丽的样貌立刻就引起了许多人注意——虽然迈克罗夫大陆上什么颜色头发的人都有，但有着一头紫色宝石质感头发的人却是极少，更何况这个陌生的女性身上有一股莫名的魅力，会吸引其他人不由自主的亲近。

    “是高阶职业者。”连忙甩了甩头，从自然魅惑中清醒过来，一名骑士立刻有些紧张的对身侧的同僚道：“实力应该在黄金高阶，通知白龙骑士团，做好应急准备！”

    “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吧？如今的主城每天都有数名黄金强者前来拜访领主大人……谁会在传奇强者眼皮底下动手？那岂不是自杀。”

    另外一名骑士这是拍了拍身下正喘息着的战马，他倒是没被魅惑，可他的马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有点想要跪下来臣服对方了，这令他只能笑骂道：“老子喂了你这么久的恩情，居然还顶不上别人的脸漂亮？”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一位黄金强者入城的消息还是很快层层上报，进而被通知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如今的摩尔达维亚已经基本普及了通讯法阵，在因为魔力浓度大大提升，最困难也最昂贵的充能环节消失了的如今，这种简单的法阵早就在世界各地大规模量产了起来，北地不过是第一批而已。

    琪拉雅自然知道这一点，但她并不在乎，倒不如说，这本来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提前告诉那位大人，使者已经如约到来。

    而在对方的邀请——亦或说命令来临之前，她想要好好的看看这个城市。

    穿过许多地方都还只是地基和一个简陋框架的南部卫星城，来到摩尔达维亚内城墙周边，琪拉雅看着这个生机勃勃的北方城市，在路边，时不时就有拿着滑雪板，三五成群准备前往郊外游玩的半大少年，而路边的积雪处，也能看见许多不到十岁的孩子正欢笑着互相扔雪球，而他们的父母大多都坐在一旁，抽着烟草，亦或是喝着半瓶浑浊的酒液，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

    “真好啊……”

    这位大地神殿年轻的女长老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她停下脚步，注视着那些就算是前往郊外，也无人担心其安危的孩子，心中的思绪翻飞，这或许对于本地人而言，只是不值一提的日常，但对于迈克罗夫大陆其他地域的智慧生命来说，却是极难享受到的乐趣——在城墙之外，便是魔兽与盗贼的领域，只要出城，那么平民的生命就得不到保障，耕种的农民需要家家户户都备弓备刀，就算是打不过突然来袭的魔兽，也要至少支撑到警备队赶来的时候，对于他们来说，别说是前去郊外玩耍，就算是离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要心惊胆战。

    在世界的其他地方，绝大部分平民都不曾见过家乡百里之外的景色，他们有些人甚至压根就没有离开过自己出生的那一块土地，而在这里，北方的摩尔达维亚，孩子们幼年时期便能不用担心安危，自由的前去城外玩耍，踏冰过河，攀爬山峰，见识远方的景色，这便是一种见识上的升华。

    有许多人都认为，传奇强者的存在，会让一方土地突然变得人杰地灵，源源不断的强者贤者都会出现，加入对方的旗下。普通人将其归功于传奇强者，认为是他们的教导之功，但琪拉雅却认为，虽然同样是因为传奇强者，但改变最本质的原因，只是因为眼界开拓了罢了。一个从小就见识到了更宽阔世界的孩子，和一个一生都徘徊于家宅周围的孩子是完全不同的，‘心的大小’，这才是区别两者的根源。

    “尊敬的琪拉雅长老，领主大人正在等你。”

    伴随着平缓的马蹄声，在正在欣赏这座城市的琪拉雅身侧，突然出现了一支十五人的小队，这一支队伍有三名骑士，八名弓箭手和四名枪盾卫士，胸前的皮甲和铠甲上都铭刻有城卫军的标识，看见他们的到来，周围的平民们便自动的退开，为他们让开空间，但这位还算年轻的女长老只是笑着耸了耸肩：“速度可真快，是真正的精锐啊。”

    “您的赞美。”微微点头，为首的那一名骑士并没有为琪拉雅那带着些许魅惑能力的脸而有所动容：“请跟着我们来。”

    而之前做过功课，知晓领主府位置的女长老却有些疑惑：“这可不是通向领主府的方向。”

    “领主大人如今并不在领主府。”另外一名骑士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大人之前正在巡视城卫军驻地，所以将在不远处的塔楼处会见你。”

    这倒是个好解释，琪拉雅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本来自己这次前来便是弱势的一方，对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无需照顾她的情绪。

    不过，这些骑士的铠甲可真是豪华。看着将自己团团包围，与其说是保卫，倒不如说是押送的城卫军小队，琪拉雅注意到他们的铠甲上都有着若隐若现的魔力纹路，这意味着最不济也是一件附魔的装备，而看样子，街道中巡视的每一个城卫军都有着同样的装备，这几乎意味着他们几乎将魔法铠甲普及了——这种事情在大魔潮之前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没等这感慨消散，很快，琪拉雅便来到了的确是在不远处的城墙塔楼之下，在塔楼的入口处，‘护送’她前来的城卫军小队便就地解散，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岗位，而原本一路上心情都颇为轻松的女长老却下意识的急速喘了几口气，缓解刚才突如其来的胸闷和战栗。

    “这股威压……比起大神殿中的神器反应都犹有过之……”

    深深的看了塔楼顶端一样，琪拉雅突然笑着摇了摇头，朝着最顶层大步走去，在得知是由自己出场与那位传闻中残忍弑杀的伯爵见面之时，她早就做好了相应心理的准备，就连死亡都无法令她犹豫，更何况区区威压。

    她来到了塔楼的顶层，也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他穿着一件黑底大氅，上面没有任何用来显摆的纹路与装饰，对于琪拉雅的到来，他没有丝毫反应，直到对方半跪在地之时，才淡淡的说了一句：“来了啊，背叛者。”

    这句话毫无疑问的刺痛了琪拉雅的心，但她无可反驳。因为她知道，即便是他们的过去有着再怎么崇高的理由，有着再怎么迫不得已的痛苦，他们归根结底还是做出了背叛迈克罗夫世界上所有生命的事情。假如情况还是和数百年前一样，而且他们成功了的话，那么他们或许就是曲线救世的英雄，可如今火焰重燃，他们也失败，那么便是无可洗脱的背叛者，尤其是面对这个男人，这个似乎主导了火焰重燃一事的……英雄。

    “咦，神裔？”

    转过头，那个男人的声音微微提起，似乎有些好奇：“大地神殿诚意很足，居然不是送炮灰来和解……好了，别跪着，我没释放威压，站起来复述你们大祭司想要对我说的话。”

    “是，大人。”

    头颅低垂，本能的不敢正视对方，琪拉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一点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而是乖乖的照着对方的话去做，她立刻复述了在大神殿分钟，苍老的大祭司对她一句句口述的话。

    而乔修亚听着眼前这位有着宝石一般发质的混血神裔复述，心中却微微一沉。

    “来的不是正主吗。”他有些无奈的想到。

    眼前这位很早之前，便与帝国皇室接触，表达出想要与拉德克里夫家族和解的大地神殿女长老流畅的将他们大祭司的话都复述了出来，去除掉其中没有意义的信息，表达的意思大致便是这么几个：原大地神殿阵营，也即是数百年来，一直在幕后推动战乱，与五色龙族，深渊恶魔与邪神信徒联手的潜伏势力，如今已经因为火焰重燃而四分五裂，本来就不怎么支持原先计划的派系如今已经彻底脱离组织，将自己洗白安心当自己的贵族，法师或者是地方势力。而支持原本‘堕入深渊’计划的，也分裂成大大小小十几个零散组织。

    琪拉雅这一派系，是偏向保守的大神殿一系，他们中大部分都是有着大地母神神血的母神神裔，他们对曾经迈克罗夫大陆所感受到的痛苦感同身受，所以一直致力于消除这种痛苦，也即是通过各种方法修复自然，甚至是重塑自然，当然，这是毫无用处的，当初的迈克罗夫大陆是从根子底部就已经死去，再怎么修复也是无济于事，所以他们也成为了加入深渊的一份子。而当初诺兰所在的派系，却是主动与深渊恶魔甚至是邪神联络的激进派，他们因为痛苦已经疯了，与其说是消除痛苦，倒不如说是想要将这痛苦分享给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让所有人都体会到世界即将毁灭的恐怖。

    如今因为七神教会和南部诸国联手，对潜伏的大地神殿势力进行全方面打压，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激进派都陷入了囧境，激进派还好说，他们本来就是和邪教徒差不多的疯子，而保守派就有些颇为头疼，他们虽然原先的确谋划了不少阴谋，但现在火焰重燃，大地重现生机，他们失去了原动力和动机，如今半点启动的兴趣都没有，更别说和七神教会等大势力对抗了，组织内部更是大片大片的投降和解的声音，无奈之下，大神殿只能派遣出大量使者，前往每一个曾经或多或少作对过的势力，打算出血进行和谈。

    乔修亚作为阿诺斯之渊征服者，狂龙之战的参与者，直面过余烬土神剑复制品的人，大地神殿的确欠他一个解释，而且他与七神教会教皇私交甚密，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能够为他们引见一下。

    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对方没有撒谎。乔修亚点了点头，如今还敢对自己撒谎的人的确是不多了，而琪拉雅并不是其中之一，她虽然能够在表露出敌意的他面前冷静流畅的说话，可距离不动声色的隐瞒还有着很长的距离。

    但既然不是正主，那就没什么兴趣了，原本就没有什么仇怨，和谈也没有意义。而就在乔修亚打算中止这次谈话，将这位神裔送出摩尔达维亚的时候，琪拉雅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忽然说道：“大祭司曾经说过，以您的性格，肯定会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所以我们愿意奉您为大地神殿的【崇山使者】，持有我们这一支母神后裔组织中最高的权柄……”

    “崇山使者？”

    这一句话顿时便令乔修亚微微皱眉了起来，他前世也是曾经攻略过大地母神的神厄迷雾【岩山巨神】的，他当然理解崇山使者这一称号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与神殿大祭司媲美的权威，以及能直接与神沟通的殊荣。

    “可是……”战士暂时打消了将琪拉雅打发走的念头，他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不是只授予泰坦的称号吗？”

    崇山，雷霆，群森，江河……诸如此类的称号，应该都是只能授予大地母神之子，纯血泰坦的称号，对于大地神殿这群为了已经死去的大地女神，居然愿意带着整个世界下深渊的家伙来说，就算是和七神教会刚正面到灭亡，也绝不会在这种方面做出让步。

    “您不就是有着崇山泰坦血脉的存在吗？”这下轮到了琪拉雅吃惊，她甚至下意识的抬起头道：“您身上的钢之力，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有趣，什么时候我又成泰坦血脉了？”

    摸着身侧塔楼处的城垛，乔修亚笑了笑，他并没有觉得大地神殿的猜测有什么不对，因为他的钢之力，的确得到过格兰蒂亚世界的崇山泰坦乌尔班德尼的指导，他的真身更是与泰坦一般的钢之巨人，这种熟悉的气息令对方误判也没什么奇怪的，他甚至还要称赞对方的敏锐。

    而且一切都说得通了——之前居然一不小心得罪了自家人，现在当然要第一时间和解。

    “不过这个理由还不够，继续说，说出全部的真相。”

    乔修亚当然知道自己压根不是什么泰坦后裔，但因为想到了乌尔班德尼对他的指导，战士也就打算给这群人一个机会：“你的心脏正在急速的跳动，我能看见你的血液流动和肌肉纤维的颤抖……你不可能隐瞒一位传奇。”

    感受到了愈发强盛的压力，琪拉雅这才惊觉之前乔修亚的确是刻意收敛了威压，她在一阵阵魔物嘶吼，黑暗蔓延的幻觉中强撑着解释道：“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崇山泰坦拥有着钢之力的雏形，而其他的泰坦都只是普通的元素力量……即便是大地母神神殿全盛时期，持有起源之力的人也是少数，而如今这个世界，您是唯一一个……”

    “我们已经失去了钢的传承，大神殿一系正是因此而没落，被激进派夺取了权势……”

    几乎全身都在颤抖，琪拉雅的声音越来越低，而感知到对方快要昏迷的乔修亚稍微收敛了自己的威压，让她可以顺畅的说出来：“大祭司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与您交好，为此，我们可以奉上千年甚至是光耀纪元时期，诸位崇山使者和起源之力修行者留下的典籍！”

    早点说不就好了吗。眨了眨眼，乔修亚实在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他思考了一会，打算先叫人将这个紧张的汗水滴了一地，几乎快要虚脱的女长老送下去休息一会，然后等会与伊格尔联系一下问问情况，在作出确定，但他没想到的是，琪拉雅似乎认为这意味着战士依然打算拒绝，所以便带着一丝疯狂的神色抬起头，直视着战士的眼睛。

    “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咳嗽着说道，几乎快要被乔修亚身上那些怨念和威压冲击的快要窒息的琪拉雅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病态的扭曲：“在那段备受折磨的日子里，我们什么都做了，潜伏进各个国家中，研究上古术法，寻找远古的黑暗遗迹，分析黑森林修复环境……我们原本的极限就是这样了，大地神殿本来就是一群神血后裔自发聚集起来的松散组织，就算是想一万年也没办法想到如何将世界堕入深渊，也绝不可能与五色龙族和深渊大君扯上关系……”

    “你想说的是什么？”没想到居然还有隐秘消息，乔修亚立刻面色一肃，继续追问道，但此时的琪拉雅瘫在第三，已经差不多休克了过去，只能听见她喃喃道这么几句话。

    “是它们……”

    “群星中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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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诺言

    “我讨厌的就是这一点。”

    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琪拉雅，乔修亚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有些无奈的想到：“这威压是时候解决掉了，不然都没办法正常审讯。”

    如今以他的实力，只要心中对某些人稍微有一点敌意，那么周围的元素力量甚至是空气都会自发的压迫过去，就仿佛是整个世界都在抗拒对方一样，刚才琪拉雅的突然失态，与其说是回忆起了群星中黑暗的恐怖，倒不如说是多方面要素叠加的后果：元素封印，溺水窒息，幽暗幻觉，孤寂恐惧，震撼压迫，怨念幻影，死亡预示……如此多的负面状态聚集在一起爆发，所以一位黄金强者才如此干脆利落的休克了过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乔修亚犹豫了一瞬，但心中实在是对对方口中那黑暗十分感兴趣，毕竟能够匹配的上这称号的，就算不是邪神也相差不远了，而且当年他自格兰蒂亚世界归来时，伊格尔教皇或多或少的暗示过，五色龙族与深渊恶魔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加深邃的幽影。所以在刹那后，战士便下定了决心：“也罢，正好试试新开发出的技能。”

    如此想到，他伸出了右手，隔空对准已经昏迷在地的琪拉雅长老，流转不息的银色光辉在乔修亚的掌心闪动，而女长老的躯体也仿佛被一股引力所吸引，缓缓的浮了起来，让自己的额头贴住了战士的手心，而就在这一瞬，经过精心调试的钢之力便涌向她的大脑，接触她的灵魂。

    【根源联通】

    钢之力是构造万物的力量，能同时接触到物质与灵魂，并携带大量的讯息，倘若说一个人的全部讯息可以用螺旋基因链来记录，那么钢之力便是一种比它更有效的载体，通过钢之力，现在的乔修亚可以忽视语言与生命本质的差异，直接与任何存在进行沟通，即便是对方封闭了灵魂也是一样，更别说昏迷了，这是一种单方面强迫性质，并且除却直接能量对抗外没有任何豁免方法的意志链接。

    由于并不想等待琪拉雅的苏醒，也不确定对方苏醒后会不会又在提到那个黑暗后昏迷，所以乔修亚便用出了自己新领悟的这一技能——虽然听上去有点魔王，但他发誓，他一开始研究这技能只是单纯的为了更好的挖掘钢之力的本质，毕竟他现在的同化率还没超过百分之二十，谁知道最后会创造出这种优化版的灵魂审讯，要知道，这技能除了不会让对方变成白痴外，基本上就是搜魂了。

    翻阅一个人的记忆并不愉快，尤其是你想要知道的东西被那人隐藏在灵魂深处，乔修亚略过了琪拉雅全部的隐私和个人记忆，直接突破她脆弱的灵魂防线，直接通过关键词索引，找到了所有与【深渊恶魔】【五色龙族】【群星之暗】有关的内容，他将这些讯息复制了之后，便干脆利落的退出了琪拉雅的灵魂空间，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阅读这些回忆。

    琪拉雅并没有在对乔修亚撒谎，在深渊恶魔与五色龙族这方面，大地神殿这一派别的确一直都是暧昧的态度，绝大部分事宜都是激进派串联，他们也就是在复制烬土神剑时出了一把力而已——这事情女长老没敢对乔修亚坦白，不过现在他知道了。

    而在阅读群星之暗这方面讯息的时候，乔修亚脸色顿时便严肃了起来，他先是确定了一下这份信息的完整性，然后便有些惊讶的自语道：“被挖掉了？”

    所有琪拉雅灵魂中有关于群星之暗的记忆，都缺失了很明显的一块，那便是对方的形象，在这些回忆中，乔修亚只能感应到一片幽邃的黑暗，剩下来的只有神殿大祭司与女长老和对方的一部分对话和信息，但无论怎么样无法看见对方的形象，这感觉就像是拼图缺少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让人不禁怀疑这究竟是刻意如此，还是对方的形态就是这样无底的黑暗。

    由于琪拉雅并没有见过太多次群星之暗，所以这一部分的讯息不长，可是在全部了解完毕之后，乔修亚还是严肃的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不是邪神，也不是它们的眷族。”

    虽然形象被挖掉，但是通过大地神殿大祭司和琪拉雅本人的对话来看，对方至少是能够交流的秩序生命，和完全混沌，只有毁灭欲望的邪神一系有本质的差别，乔修亚也没有感应到他熟悉的混沌气息，而事情最严重的正是这里：正因为对方是秩序生命，所以才可怕。

    “它们最先接触的是五色龙族，并支持对方夺取迈克罗夫世界主体种族的地位。其次便是深渊恶魔，支持对方掠夺这个古老世界的资源和灵魂。最后便是蛊惑大地神殿，给出一个又一个可能的救世方法，然后一步一步将他们全部带向黑暗的深处，最后堕落为支持并入深渊的疯子。”

    “看上去甚至是在帮助大地神殿拯救世界，实际上却是一步一步的削弱迈克罗夫大陆的自保力量，无论是狂龙，邪教还是深渊入侵，背后都有它们的影子！”

    想到此处，乔修亚不由得回忆起了当初强权之神对他说的那句话。

    秩序最大的敌人并非是深渊，也不是混沌，而是另外一个秩序。虽然如今他还不知晓为什么对方处心积虑的想要削弱迈克罗夫世界，但毫无疑问，它们心怀恶意，而一个懂得使用阴谋，懂得潜伏在暗处的秩序文明，远比单凭力量来入侵的深渊与邪神要来的恐怖。

    “叮铃！”

    忽然，就在乔修亚思索的时候，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风铃响动声，他便感应到有一股不算弱的能量反应正急速从空中朝着塔楼处飞行而来，他甚至隐约听见了不远处正在周围游荡的黑龙少女有些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而之后，一团旋转着的温和光球便从半空中来到了乔修亚的身侧，环绕着已经昏迷了的琪拉雅急速旋转。

    “怎么了小光？”暂时中断了思考，乔修亚有些奇怪的弯腰，一把将急促旋转的光球抓住，然后举在眼前，他皱着眉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今天我有正事要办，不要过来打扰——回去和黑一起玩吧，她很担心你。”

    “叮铃……熟悉，熟悉……”

    但是被牢牢抓住，无法动弹的光却用有些不甘心的语气，重复着一句话简单的话：“刚才有……熟悉的气息……很悲伤……”

    “熟悉的气息？悲伤？”乔修亚愣住了一瞬间，然后，他便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心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猜测，和一股恶寒，他先是深深的看了已经逐渐开始从昏迷中属性的琪拉雅，然后吸了一口气，重新展现了他翻阅群星之暗时不由自主泄露出的部分气息，战士声音低沉的问道：“是不是这个？”

    “叮铃铃——”

    在乔修亚释放出群星之暗的部分气息的一瞬间，原本一直以来都显得平易近人，即便是被当成球被3号和黑拍打也绝不生气，甚至只是叮铃叮铃笑着的光球忽然释放出了庞大的能量，刺眼仿佛太阳一般的光芒伴随着最为极致的正能量在一瞬间就将方圆数百米内全部笼罩，在这范围之内，所有一切的物体都被彻彻底底的净化，多年来因为位于北地而残留的森冷气息也被彻底消融，隐约之间，能够在光身体最核心处看见一个幻象——那是在遥远的世界彼方同样释放着明亮光辉的赤色血月，在星核深处的巨大光之生命被惊动，怒吼着从沉眠中苏醒，强横无比的能量光潮吞没了数个漂浮岛屿，将整个世界照亮。

    这光芒只出现了一瞬，就立刻被乔修亚所掐灭，战士甚至顺应着光球与它母体的链接，与遥远血月深渊中的光之生命沟通，将其强行‘安抚’至沉睡。

    原本快要苏醒的琪拉雅在第一时间就被过于炫目和强大的正能量压迫的再次昏迷，更不用说战士之前释放的一小部分模拟群星之暗气息的能量了，而在爆发了一瞬后，有些茫然无措的光球通体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她有些不甘心的发出了声响：“叮……这种感觉……好伤心……”

    “……好了，去玩吧，别想太多。”

    沉默了一会，乔修亚看着没精打采，甚至躯体都缩小了一圈的光球，认真的说道：“一切交给我就是了。”

    听到了乔修亚的话，有些迷茫的光球便乖乖的再次漂浮起来，朝着黑所在的方向晃晃悠悠的飞了过去，而乔修亚注视着对方，直到光球再一次趴在了已经找到这附近的黑的头顶，这才将目光收回。战士的赤色的双眼中闪动着明暗不定的银色光辉，钢之力在他的体内翻腾，因为无法平静下来的思绪和可怕的猜测。

    “血月深渊的前身，空岛世界希莱耶因为他们的能量太阳收缩而毁灭，即便是最终的‘环世界’计划也无法拯救他们的种族，而代表着唯一可能的虚空战舰归来，带回的却不是希望，而是毁灭的根源。”

    在心中默默想着当初在血月深渊中，看到的世界回忆，乔修亚通过整合如今现有的大部分信息，推断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希莱耶世界的毁灭或许并非是因为邪神出手，而是另一个同为秩序文明的世界的谋划。

    当年希莱耶虚空战舰自多元宇宙中探索归来，他们说他们在虚空中遇到了一个善意的伟大存在，哪个伟大的存在教导了他们拯救世界的方法，那即是将万物归一，重启，亦或是重造世界。这个建议其实并不算错，因为文明的形势多种多样，说不定那个伟大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归一的集体意志文明，比如说蜂巢意志或者是机器网络聚合体那样的存在？而照搬的希莱耶文明自然会因为不适应而全灭，只是因为下场太过凄惨，所以才被乔修亚推断为是邪神的阴谋。

    但如今想来，邪神哪来的脑子去构思这种阴谋？它们或许会埋伏，会潜伏，会准备个几千年等待时机，但绝不可能构思出这种计划，唯有同为秩序文明的存在才有可能，而希莱耶世界或许正是因为对方是秩序文明，所以才不疑有他，真的以为对方充满善意，所以才沦落到全员化作能量聚合体的下场。

    “邪神的目的，是毁灭世界……而血月深渊的情况，更像是以世界为单位进行收割……”

    在塔楼渡步几次，乔修亚皱起眉头，下定决心：“这个情况伊格尔教皇应该也知道一些，但是他并不清楚血月深渊的实情，也不清楚希莱耶世界的经历，所以没办法得出这种猜测……这不应该被隐瞒，需要告知全体传奇强者和各大势力高层。”

    虽然说，传奇强者之间互有矛盾，比如说因为五色龙族叛乱，所以一直都有些被边缘化的金属龙与宝石龙，再比如说互相之间关系极差的鱼人与东部平原国度，在过去，远南王国其实也和周边的精灵和商业联邦关系不怎么样，但这只是本世界内，因为利益而诞生的无聊纠纷，在真正的世界威胁之下，所有传奇强者都会知晓利害。

    “马上，就是探索虚空畸变点，也就是万界祭祀场的时候了，那个时候，至少有超过五个大势力将会联手派遣人员探索，这意味着至少也有着五位传奇会前去压阵，甚至是亲身进入其中。”

    毫无疑问，那就是最好的交流时机，只要亲身展示那群星之暗的气息，以及有关于血月深渊的部分情报，那么想来所有人都会理解这潜伏在暗中，窥视迈克罗夫世界存在的可怕。

    当然，除却世界方面的大义之外，乔修亚还有一个非常充足的理由去对付它。

    “很伤心是吗。”

    想到了突然爆发的光所显露出的低沉情绪，以及一直以来都很单纯平和的光之生命在血缘深渊中那狂怒中混合着一丝悲哀的爆发，乔修亚眯起了眼睛，抬头看向天空之外的虚空，他之前已经说过了——一切都交给他来处理。

    那么他就会处理好一切。

    这便是战士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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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吻

    星坠836年，一月三十日，北地摩尔达维亚，晴，平静寻常，令人忍不住懒洋洋躺在家中的一天。

    天空中有一道流星掠过北地森林的上空，然后消失在苍穹彼端，黯淡的光芒只吸引到了一些意外抬头看向天空的孩童，而一些以观察天空为生的法师同样发现了这一幕，他们都没有太过在意这飞逝而去的小小光芒，只是随手在记录的档案上划上一笔，并没有察觉事情背后的严重性，而其他正在忙碌的人们便更是如此。

    和流星来自同一方向，茫然海尽头的寒流在辽阔的冰原上汇聚成大风，然后一路穿过城市，白色的雪尘混杂着些许冰粒砸在巡逻骑士金属的胸甲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摩尔达维亚的城内，满街都是人群嘈杂的交流声，冒险者们的寒暄，商人们的广告呼喊，喝醉酒的莽汉之间恼怒的对骂和肉体碰撞声音，混杂着旁观群众的呼喊成了一股冲霄直上的气浪，展露出北地人民的活力。

    距离主城稍远一点的麦哲不冻河河畔，一头蓝龙正带领着一群才刚刚学会如何扇动翅膀的白龙幼龙如何在半空中滑翔，带着一群不听话的小家伙飞掠小半个北地，这毫无疑问是一个艰苦的活计，但凭借自己的威压和过去良好的训练，蓝龙成功的没有让任何一头幼龙掉队，而为了保证对方的积极性，它大发慈悲的表示只要这次的滑翔训练表现好，那么下次便带着它们前去极北冰原周边进行实战狩猎，这刺激的提议毫无疑问让所有幼龙都欢呼了起来。

    飞掠而过，高高低低音调不同的龙吟令正在郊外森林中跋涉的五人小队成员面面相觑，同为领主记名学生的皇子，兄妹，矮人和骑士妹不得不停下脚步，开始在原地讨论这扩散的龙威是否会影响他们准备狩猎的目标，而讨论的结果自然是肯定的，对此，矮人愤怒的对半空中飞掠而过的龙群比了一个中指，那是不知何时起开始在全世界通用的辱骂手势，他甚至有点不大解气，又连续比了好几个不同粗鲁下流的手势，这顿时便引起了学习火焰魔法的女队友不满，两人便在雪地中打闹了起来，而一旁，兄妹两人正拿出地图，发愁的思考应该怎么完成任务，而皇子则是在暗中偷偷学习着矮人比划的手势，脸上露出了虽有些许疲惫，但却真心的笑容。

    而尼西埃雪山周边，凛冬堡学院的导师们带着自己手下的学生，来到了山脚下的掌印湖处，在那里，一条宽敞的运河自远方的麦哲不冻河处蔓延至此，这条全长超过三十公里，平均深度超过二十米的人造河流据说是传奇领主一夜之间在天空上隔空用手指划出的，没人知道这话的真假，但它的确是一夜之间突然出现，在感慨这奇迹的同时，他们也即将迎来一队队乘船而来的新学期学生，已经彻底成为综合职业者学院的凛冬堡今年扩大了招生规模，并不仅仅局限于法师，许多战职者导师期待着这次的新生中是否有能够承载他们一身所学的种子。

    而在领主府顶层，乔修亚收回了自己环视整个摩尔达维亚的目光，传奇强者的观测手段已经不仅仅是原始的光学感应，而是上升到了一种堪称神奇的地步，单以战士而论，他能通过钢之力的共鸣扫视整个摩尔达维亚，在数秒内将这个置身于他生命力辐射中的北方大地一览无余，乔修亚甚至能够看见地底深处潜伏的魔物，比如说那头被驯服的铁甲山龙如今就在凛冬堡学院的地底协助矮人们挖掘着一条贯穿大埃阿斯山脉-矮人聚集地-凛冬堡-摩尔达维亚主城四大据点的漫长地下通道，而一个类似于火车车头般的巨大魔导造物就摆在旁边，等待着地道挖掘完毕，轨道铺设完成的那一天。

    “主人，我们准备好了！”

    身后，萤的声音传来，乔修亚转头看向对方，能够看见神机姐弟正快步朝着自己小跑而来，或许是因为久违的可以同战士一起出门，所以萤的表情很是开心，而为了这一天，好好休息了半个星期的凛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他最近已经逐渐将手中的政务下放给了专门处理的办公人员，可以说是轻松了不少。

    “什么时候出发啊？”

    来到了乔修亚的右侧，萤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这欢快的语气不禁令战士摇了摇头：“我们是要去办正事，可不是去玩的，虚空中的环境险恶，你这家伙最好小心谨慎一点，不然走丢了就算是我也很难找回来。”

    “主人，刚才的那颗流星……”一旁，凛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抬头看向天空，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它好奇怪啊，怎么是消失在天边，而不是坠下？难道只是从苍穹的外侧划过吗？”

    “你注意到了？原因很复杂。”

    任由银发少女抱住自己的手臂，乔修亚摸了摸少年的头，对于凛的疑问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因为事实正如战士所说，非常复杂，是三言两语无法解释清楚的，最基础的一件事便是，对于迈克罗夫世界这个天圆地方的小型位面世界来说，漫天的星辰都是多元宇宙中其他世界的投影，而流星除了代表其他世界分裂而出的物质坠落到了迈克罗夫大陆外，也同样意味着一个世界的消亡。

    它并不是流星，而是一个世界释放自己最后光辉，并坠落至深渊，甚至是彻底毁灭的一幕。

    而那颗流星所出现的方向，代表的星域正是卡尔利斯当初所指出的，邪神们借助大魔潮归来的方向。乔修亚知晓，一颗星辰只是开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初始，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迈克罗夫世界的智慧生命将会见到更多更多的流星，见证无数世界在魔潮以及邪神的冲击下消亡，而他们自己，说不定也是其中之一。

    “叮铃~”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乔修亚感知到了有一个光球正晃晃悠悠的从半空朝着自己飘来，他微微抬头，然后伸出左手接住了对方，不过还没等乔修亚告诉光球下次不要这么胡乱飞行的时候，时空的波动自他身侧泛起涟漪，片刻后，约莫只有一只手掌大小的时空裂缝缓缓展开，而诺查丹玛斯的声音从中传出：“准备出发了，乔修亚。”

    “好。”已经习惯了老法师这种交流方式，乔修亚没有在意缓缓合拢的时空裂缝，他迈步朝着领主府顶层中心已经启动的时空门走去，而萤和凛还有光都跟在战士的身后，乔修亚正准备率先走进其中，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愣了一会然后便道：“你们先过去，告诉诺查丹玛斯等我一会。”

    “好的，主人。”虽然有些奇怪，但萤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银发少女干脆利落的带着自己的弟弟和光球穿过了时空门，而乔修亚就这样呆在原地。

    不久后，伴随着轻微的魔力波动，3号的魔力投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人工智能模拟的形象，是千年之前卡尔利斯世界灭绝的翼人文明，他们有着与精灵类似的纤细身材以及同样精致的面容，而3号的面容毫无疑问也是其中最为精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而此时，娇小的翼人少女却有些不安的扇动自己的翅膀，面容有些发白。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乔修亚有些好奇的问道，他知道人工智能少女的性格，她从不会做出无意义的举动，既然对方叫住了自己，那么明显就是有着要事相商。

    “……那颗流星……”

    有些焦躁的用手指卷动苍蓝色的长发，3号和以往比起来有些明显的失态，这如实的表现在了魔力投影之上，一圈圈代表着剧烈心情波动的波纹如同接收不良的视频雪花那样闪动，她不安的轻声说道：“我见过类似的情景……”

    乔修亚无声的点了点头，他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银色的光辉在手心闪动，他一手按在3号的肩部，代表着安心稳定的讯息传递而出，令原本紧张到有些无所适从的人工智能呆了一瞬间，然后重新恢复了原本平和的常态：“谢谢了，乔修亚。”

    “小事，你继续说吧。”对于3号的感谢，乔修亚则是摇了摇头，然后认真道：“你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从头到尾详细的说一说？”

    “……千年之前，在卡尔利斯世界还繁荣昌盛的时期，也曾出现过类似的一幕，银色的星自天际划过，却不坠落于地，仿佛只是世界的匆匆过客。”

    仅仅是一瞬，便从资料库中调出相应的记忆的3号用清晰的声音轻轻说道：“我那时还没有被制造出来，但资料库却显示，那正是卡尔利斯人最后一次派遣虚空战舰前往其他世界的时候。而我在被制造出来之后，也通过移动要塞上的观测装置看见过好几次这种不坠的流星，而那时，邪神眷族的大军已经侵袭了整个世界，那时的场景……”

    那时的场景，便是这样。

    苍蓝色的天空被明亮而苍白的光芒遮蔽，在已经彻底没有丝毫色彩的苍穹中，千百颗黯淡的星辰，无数颗将视野占满了的星辰同时坠落，化作无穷无尽的流星之雨划过天际，壮观到惨烈的奇景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

    在那无穷远方，初始的火熄灭了，于是星辰不在明亮，寂灭的辉光在黑暗的多元宇宙中闪动，它跨越无尽的虚空，化作其他世界一闪而逝的流星自天际坠落。

    光耀黯淡了，而星坠的纪元由此诞生。

    通过钢之力的共鸣，乔修亚知晓了3号所恐惧的。千年之前，她见证了卡尔利斯的文明在星坠之中毁灭，而如今，星辰再一次在天际闪动，她预感到了令人恐惧的未来，那即将再现的毁灭，所以因此惶恐。

    “不用担心，3号，迈克罗夫世界和卡尔利斯世界并不一样。”乔修亚宽慰着人工智能，他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道：“你不能在灾祸还未降临之前就开始恐惧，要学会战胜过去的幻象，这样才能得到真实的未来。”

    “放心吧，这一次肯定会有不同结果，你要相信我。”

    拍了拍3号的头，示意对方无需太过担忧，乔修亚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时空门走去，与其为过去毁灭的预兆而担忧，他现在更加在意万界祭祀场，在那个引发上个纪元最终之战的远古遗迹中，乔修亚认为他一定可以找到光耀纪元更多失落的信息，说不定还能知晓圣贤的去向和真正目的，就算找不到，至少也能明白当年的最终一战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那里可是第一战场。

    但他却没想到的是，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魔力波动，自己的衣角居然被拽住了——这可不是钢之力带来的权能，而是凝聚到实质化的魔力令投影也有了主动接触物质的能力，乔修亚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想要知道3号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而迎接他的，却是一个吻。

    只能感受到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脖子，乔修亚感觉到有一股轻微的触感出现在了自己的额头，他呆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3号的投影便在刹那消散不见。

    “……”

    眨了眨眼睛，数秒过后，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乔修亚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本来想要说些什么——3号的侦测法阵遍布整个主城，她肯定能听见，但想了想，战士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摇了摇头，自语了一句‘太早了’，然后便转头穿过了传送门，来到了等待已久的萤与凛身侧，光球此时正被一旁的诺查丹玛斯拿着观察，他注意到了乔修亚的出现，便有些不满的道：“你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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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曾经与现在

    “你太慢了，怎么萤和凛都比你先到？”

    帝国皇家法术协会，会长办公室，诺查丹玛斯不满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安慰了一位有些恐惧的孩子而已，没想到有一些意外收获。”

    走出时空门，乔修亚对于老法师问话并不以为意。距离定下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应该算得上是提早出发的了，而且有着诺查丹玛斯在，他们压根无需在意空间的距离，随时都能前往虚空畸变点周边。

    至于之前3号的举动，除了感慨一句没想到居然已经进化到了这个地步外，战士也没有其他多余的感想，毕竟无论是什么情况，都是在是太早了。

    这个世界虽然摆脱了毁灭的未来，但仍然有着无数的危机。深渊恶魔，大地与魔兽，未知的古龙，多元宇宙彼端归来的邪神，还有着群星之中潜伏的黑暗，一切都还远没有到能够放松下来的时候，更何况乔修亚还要追随圣贤的脚步，去了解远古失落的真实，站在多元宇宙的顶点，与无数世界的强者交战。为了完成这些目标，他还远没到可以停下脚步的时候。

    “你新养的这只宠物可真是有些奇特。”

    早已习惯了乔修亚偶尔不着边际的回答，诺查丹玛斯耸了耸肩，他转头看向兴致勃勃，似乎还想要喷水玩的光球，便松手将其放开，老法师有些遗憾的说道：“一只这么有灵性的元素生物，对于法师而言，可以说是最好的魔宠了，给你这个战士真是浪费。”

    一只好的魔宠，能够帮助法师分担魔力的负担，加速大型术法的构成，甚至可以兼职移动能源库，总而言之便是功能多多，能够帮助一名法师将自身的实力提升一个台阶，而光作为近似元素生命，实际上却更为高阶的存在，在诺查丹玛斯看来，的确就是完美的魔宠典范。

    “你难道没有吗？”乔修亚则是有些奇怪的反问一句，毕竟作为一名传奇法师，诺查丹玛斯有着一整个帝国作为他的后盾，别说是一只魔宠了，只要他想，就算是抓来一只元素大长老也不是难事。但问完后，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便摇了摇头，闭上了嘴巴。

    ——当然不是没有，而是对方的曾经伙伴早就在当年兽人入侵战争之时，因为魔力超负荷而死去了，自此之后，诺查丹玛斯便再也没有收过魔宠。

    “浪费也不是坏事，至少不用上战场……不过你这次带着它干什么？你又不会法术。”

    略过了这个问题，诺查丹玛斯注视着光球在他的办公室中飞行，最后缓缓的降落在了萤的头顶，这位传奇法师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有些疑惑道：“探索时空畸变点虽然未必会很艰难，但也没轻松到可以带着宠物观光的地步。”

    “光并不是普通的球……生物。”乔修亚暂时并不打算告知其他人光真实的身份，血月深渊的事情他还没有完全确认，还没有到可以曝光的底部，所以他便从侧面解释道：“我带它来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测，并不是临时起意。”

    对于这个解释，乔修亚并没有撒谎，萤与凛是他的武器，这次探索时空畸变点远比上一次去深渊找人要来的重要，所以肯定要叫上，而光的本体是疑似初始之火的存在，世界意志的雏形，带着它前去那个联通万界的荒古祭祀场，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特殊的用处，而且实在不行，他也能通过钢之力的共鸣，随时将光塞回它本体的所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既然如此，那就随意。”

    而看见乔修亚有自己的考虑，诺查丹玛斯便不在多话，他从自己的座椅上站起身，然后道：“这次探索虚空畸变点之行，一共有四大势力，五位传奇强者压阵，分别是代表帝国的你我，代表贯天白塔的巴巴罗萨，代表东部平原沿海城邦联盟的贤者法伊娜以及鱼人大祭司戈达尔，因为妖精乡是距离目标最近的半位面，所以我们已经和诸位妖精女王达成了协议，可以以妖精乡为驻扎地开始探索。”

    这些信息，其实在不久之前就已经通过其他渠道告知给了乔修亚，不过传奇法师还是亲口重复了一次：“通过计算分析，还有预言法术的试探，可以确定这次的探索并不会太过艰难，所以一切都依照过去几百年来的传统，让各个势力派遣精锐小队进入其中探索，而传奇只需要压阵即可。”

    “只有这些人吗？”

    和诺查丹玛斯不同，知晓畸变点背后的遗迹是什么的乔修亚却有些惊讶，不过仔细想一想，他却觉得这很正常，迈克罗夫大陆南部的各个势力，比如说七神教会，精灵王庭还是远南王国，都有着一大堆事情要忙，无论是灾后重建，净化被污染的土地还是栽种世界之树都不容他们分神，虚空畸变点虽然重要，但远不如这些，所以这些势力最多派遣一些使者旁观记录，不会派遣精锐参与。

    而西山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个分散的术士家族和超凡者统治的王国，强者基本都是一国之君，他们基本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抛下自己的领地，更何况最近地下世界种族已经开始正式与外界建交，他们的精力已经完全投注到这个方面。

    “足够了，五位传奇压阵，这可是一道就算是整层深渊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够击破的防线，如果不是这个上古畸变点事关重大，其中很有可能有着光耀纪元时期的贵重技术和遗产，再加上它本身能够稳定存在千年的价值，我们怎么可能聚集的了这么强大的探索队？”

    站在自己办公室的中心，诺查丹玛斯抬起头，看向天空的方向，表情严肃：“早点过去，也早点准备，是时候出发了。”

    乔修亚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下一秒，伴随着远比以往强大的时空波动和溢出窗外的幽蓝色魔力光芒，房间中所有人都在传奇法师的力量下穿越了时空的缝隙，前往遥远虚空的彼端。

    差不多同一时间，大陆东部海域，一座似乎直接从大陆架中直接生长而出的高耸岩塔内部，一位衣着朴素，手中拿着一根烟斗的光头老者站在自己法师塔传送阵盘的高台上，用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扫视着阵盘中十二位沉默的精锐法师，他的双眼中没有瞳孔和眼白，只有一团燃烧着的光芒，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并非是一个多话的人，他习惯谋定而后动，用踏踏实实的行动代替自己的语言，而他的学徒与弟子自然也被自己的老师所影响，有着近似的性格特质。

    “行动开始。”他简略的说道。

    于是传送之光亮起。

    而察觉到了老熟人，也是老对手的行动，迈克罗夫大陆东部海域最繁荣的港口城市，海龙骑士团驻扎之地，海龙城周边的一座小岛的简陋小屋中，衣着朴素的闭眼女子束起自己象牙白色的齐腰长发，面色淡然的启动了能令时空泛起波澜的法阵，而与之遥遥相对的远方海域，鱼人一族新的聚集地中央，同样的波动撕开空间的束缚，将巨大的黑色鱼人和它手下的精锐一同送向早已预定好的区域。

    迈克罗夫世界之外，混乱的星界虚空中，有千千百百个明亮的光团依附于世界的光膜之上，它们或大或小，大的仿佛就像是紧贴着地球的月球，而小的却只有数米方圆，这便是依附于主世界的半位面在虚空中所展露的外在形象，而就在这千百个光团中，有一团黑暗的扭曲时空异常显眼，它环绕着世界缓缓转动，如今正好来到了一个巨大光团的周边。

    带着神机姐弟和光球，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穿过时空通道，来到了妖精乡之中。跨越半位面与世界之间的传送过程颇为漫长和复杂，期间还需要通过妖精女王们的审查，好在过程并没有出什么差错，一行人顺利的来到了妖精乡的边缘处，与那片黑暗的扭曲时空正面相对。

    “人还不少。”

    扫视周围的驻地，乔修亚感觉颇为惊讶，因为在这妖精乡的边缘处，有着四个相隔甚远的简陋营地，每个营地中都有超过二十位后勤人员正在整备物资，似乎想要将这里打造成一个临时的基地，而他与诺查丹玛斯降临的营地内还有十五位一看上去就精锐至极的职业者，他们身着同样款式的铠甲与长袍，应该是同一个小队的成员，其中有着法师，牧师，战士，弓手，炼金术师与盗贼，可以说是一个标准配备的冒险者团队。

    而还没等他继续打量周围的环境，三道接连不断的时空波动自其他三个营地中传递而出，乔修亚能够感受到在这一瞬间，有三个强大的存在自时空彼端穿梭而来。其中有着闪烁着七彩虹光的元素聚合体，有着正在与周围妖精乡的环境急速同化，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彻底将自身与天地合一的存在，也有着仿佛无可揣摩其深邃的幽暗海渊。

    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沧海贤者法伊娜，鱼人大祭司戈达尔，三位传奇强者，带着他们手下最精锐的队伍，同时降临于这妖精乡的时空边缘。

    乔修亚饶有兴趣的观察着对方，而其他人也同样观察着他，光头老者微微眯起眼睛，他看到的是一座巍峨的火山，喷涌着金红色的钢水，闭眼的女子眉头翘起，她感应到的则是一块坚固而自我的钢铁，周围世界的变迁仿佛与其毫无关联，而黑色的高大鱼人整理着自己脖颈处一根根由颅骨与宝石串联而成的祭祀饰物，它所看见的，是最为凝实而纯净的生命力，它仿佛火焰一般沸腾，释放着令人想要远离的高温。

    而就在这短暂的互相观察后，短暂的交流便开始了。

    “那么，人类，就按照约定好的。”

    远方，一道晦涩的精神波动自鱼人营地中传出：“先分头行动，派遣队伍进行前期探索，有了一定情报后互相分享，然后进行汇总推测。”

    这是四大势力早就在此之前商议好的行动计划：时空畸变点是一团扭曲的时空，其本质依照诸位传奇强者推测，应该是和妖精乡一样的人造半位面，只是因为一些意外，它并没有依附在迈克罗夫世界之上，而是在星界虚空中环绕着世界外膜移动。而正因为如此，诸位强大的传奇强者都无法贸然的进入其中，因为他们强大的力量假如不加收敛的与这半位面的力量对抗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其中包括但不仅仅有整个半位面因此毁灭的可能。

    所以，在乔修亚等人出手之前，各大势力便会让他们挑选出的精锐职业者先行进入其中，收集半位面的各个参数情报，让诸位传奇可以微调自己的力量本质，不与这个半位面造成冲突，就像是战士当年前往格兰蒂亚世界，需要时间来适应当地的钢之力是同一个道理。

    而分头行动，则是为了不造成冲突。毕竟东部平原的三大势力之间互相都有着严重的矛盾，假如有一方发现了另外一方在其中找到了什么重要的遗迹或者材料，那么他们毫无疑问便会互相动手偷袭，进而发展成正面战斗，这样一来，不仅仅会加深矛盾，更是会让探索徒劳无功，只有在遭遇到特殊的严重情况之时，众人才会联手解决。

    这一系列的流程诺查丹玛斯看样子很是熟悉，，他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曾经参加甚至是主持过不少类似的联合行动，不过传奇强者之间的，对他来说恐怕也是第一次。乔修亚同样觉得很是新奇，但这种新奇主要来自于视角。

    “限制级别的副本，抽调组成的低级精锐探索队，主要充当背景板，只有关键时刻才会出手的强者。”

    他低声自语道，甚至笑了出来，引得身侧的萤和凛频频侧目，而诺查丹玛斯也疑惑的转过头，乔修亚并没有在意他人的目光，而是看向了虚空中正在缓缓移动的扭曲空间：“真是熟悉啊，只不过身份变了。”

    曾经的他，是参加探索的人，而现在，他则是稳定局势的一员。

    不知不觉间，他也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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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手段

    巨大的时空畸变点将自身隐藏在了黑暗的扭曲空间背后，就像是一个被厚实甲壳包裹的龟类生物那般，与妖精乡隔空相对，如果想要一窥其背后的真面目，就必须要越过那层层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

    对于寻常超凡者来说，那是不可逾越的坚墙，但在场的每一位传奇强者都有着充足的准备。

    贯天白塔营地，光头的法师从腰间摘下了自己的魔杖，遥遥指向前方的虚空。

    驱动一名法师前进的动力，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好奇心，而此时的巴巴罗萨的确非常好奇——一个脱离了主世界庇护，还能在虚空中隐蔽的运转上千年，如果不是大魔潮至今仍未被人发现的巨大半位面，它是如何维持自身存在的？背后的真相又究竟是什么？其中有着怎样的秘密？

    他并非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早已做好相应探索准备的元素掌控者注视着虚空，双眼旁有青筋鼓起，他抖动自己的魔杖，于空气中勾勒符文，开始探索眼前这个巨大的时空畸变点。

    只见贯天白塔营地中，忽然亮起了一阵绚丽多彩的虹光，七大元素，地，水，火，风，正，负，以太的光辉逐一闪过，然后全部汇聚在一处，融合成了一团迷蒙的光，它没有温度，没有能量反应，如果不是仍然有着可见光的辐射，甚至没有人能够确定它确实存在。这团光芒在出现的那一刹那，便以近光速朝着时空畸变点飞驰而去，而下一瞬间，层层扭曲的空间屏障就被其贯穿，出现了一个直通畸变点深处的狭小通道，这力量甚至破坏了畸变空间的自我修复能力，强行维持着通道的存在。

    “出发。”

    一击便轻易的击穿了层层扭曲空间，巴巴罗萨收回魔杖，闭上双眼面色不变。他负手下令，而在他的身前，十二位精锐法师齐声应和，然后身上同时开始闪动一层又一层的魔力光辉——虚空旅行，时空屏障，自由飞行，复合元素抗性……仅仅是一个呼吸，便有超过十个法术被这些法师加持在了自己身上，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步骤，行动流畅而熟练，紧接着，这些一个个顶着复数符文法阵，如同乌龟壳一般魔力屏障的法师便起飞离开妖精乡的边缘，朝着被巴巴罗萨贯穿的扭曲空间飞去。

    “他已经接触到了世界的本质，有关于存在的境界。”

    站在帝国营地之中，诺查丹玛斯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多年不见，没想到居然到了如此地步，巴巴罗萨已经将元素之力回溯至世界创始之初时的形态，下一步，大概就是和妖精四女王那样，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半位面了……难怪他会对这个畸变点这么感兴趣，还主动联络法伊娜。”

    说到这个名字，他便与乔修亚一齐转头，看向另外一侧。

    而另一侧，东海贤者的营地也出现了不小的力量波动，一股淡薄，平静，没有任何存在感，仿佛本身就是整个世界的意志自那简陋的营地中蔓延而出，带着属于妖精乡的气息接触到了巨大的扭曲空间，下一刻，便能看到惊人的一幕，只见这个方向层层叠叠的扭曲空间开始泛起由千千百百个同心圆组成的波纹，而就在波纹蔓延的同时，还携带着妖精乡气息的意志立刻便迅速的消失不见——不，并非是消失，而是与那片扭曲空间同化。

    传说中，贤者是能与万物沟通，预知未来的存在。他们能与流水交流，与火焰谈笑，并能预言即将到来的天灾与战乱，世界也好似关爱他们一样，会给予他们种种莫测的威能，使得他们可以号令山岳与江河，命令野兽与魔物。

    而现在，一位真正的贤者初步的展露出了她的力量，营地之中，她的门徒也都齐齐合掌，然后周身浮现出一层模糊的灵能光辉，朝着之前那股庞大意志所接触到的地方飞去，沿途所有的扭曲空间都仿佛是活物一样，自动的绕开了他们，任由这些人进入时空畸变点之内。

    “与世界合为一体，真正的天人合一，所以能与万物沟通，预言天灾。”乔修亚微微点头，他也算是明白了贤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那是专精于精神方面的强大传承，不过和常见的灵能一系不同的是，对于贤者而言，灵能不过是他们升华自己意志时得到的附属产物，真正的力量所在，则是这种能够急速与任何环境合为一体的纯粹精神力量。

    东海贤者法伊娜已经在东部平原修行了数十年，那个地方才是她最熟悉，也是最强大的地方，离开故土，在妖精乡中的贤者无法发挥出全力，但也已经如此强大。

    相比起声势浩大的巴巴罗萨和法伊娜，最远处的鱼人营地却显得有些没有存在感，戈达尔只是召唤出了一道平平无奇的水柱，将它手下的精锐鱼人祭司和破浪者送到了扭曲空间周边，但令人意外是，水柱周围的空间就像是被灌满了那样，自发的显现出了各种潜藏的极深的破碎构造和漏洞，这无形的陷阱本来是时空畸变点周围最为危险的要素，可如今却因为显现从而失去了所有的杀伤力，现在即便是那些鱼人祭司本身，都有着规避危险，深入其中的能力。

    而与之前使用魔法和灵能不同的是，因为来到了虚空之中，这些原本长满了鳞片或者柔软皮层的鱼人身上，便开始急速的生长出一层层厚实的几丁质甲壳，而脆弱的腮与双眼部位也出现了用来遮蔽的骨质和晶体构造，短短的数秒内，这些形态不一的水生鱼人们就集体变成了可以在虚空中生存的形态，就像是天生生活在其中的虚空魔物一般。

    “传闻鱼人一族已经发掘出了生命本质的力量，它们能够通过魔力来急速修正自身的生命形态，用以适应任何一种环境。”

    看完了其他三个势力的出手，诺查丹玛斯转头看向乔修亚，他的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和好奇的光芒：“你出手，还是我来？”

    “我。”

    没有迟疑，乔修亚向前迈出一步，站在首位。银色的光辉在他周身环绕，进而于其身后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这被一道笔直线条从中一分为二的圆环不住的旋转，令庞大的引力潮汐开始扫动营地之中的所有人与物。

    而下一刻，战士猛地握紧右拳，他的背后升起了一个巨大的四臂金属巨人虚影，整个营地都被突然出现的沉重压力朝着下方塌陷了数米，而巨人虚影与乔修亚做出了一样的动作，他们同时朝着遥远的虚空，扭曲空间所在之处重重挥拳！

    “轰！”

    无形的拳力令妖精乡的边缘处泛起波纹，它扭曲引力与空间，重重的击打在了扭曲空间屏障上，虽然虚空中没有介质传递声音，但是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都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被击碎了般的声音。打出这一拳后，乔修亚背后的巨人虚影缓缓消失不见，而远方的扭曲空间所在，也出现了一个拳形的空洞，大片大片仿佛尘埃一般的能量碎屑在其周围飘动，隐约能够看见空洞背后一片狼藉的灰色大地。

    它被蛮力打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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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远古的呼唤

    期待乔修亚展露出自己力量特质的诺查丹玛斯好奇的目光顿时凝固了，他先是看了看虚空中扭曲屏障上的空洞，眨了眨眼，然后又转头看了眼乔修亚和几乎被挥拳的反作用力推平了的营地。法师停顿了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干得不错……但是下次尽可能动静小一点。”

    没有下次了。他如此想到。然后诺查丹玛斯拍了拍手，让之前以各种各样狼狈姿势躲在营地角落中的探索队队员们出现，他言简意赅的说道：“快出发吧。”

    “遵命！”

    重新聚拢成一支队伍，被帝国从各个军团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探索队员每一个都有着黄金级的实力，他们在此之前都是各自部队的统领亦或是封号骑士，但是现在，却只不过是普通的探索队一员。这些队员很快的就摆脱了乔修亚所带来的混乱，开始整齐划一的启动身上的储物符文法阵，而下一瞬间，十五个全副武装，完全被铠甲笼罩的钢铁骑士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因为自身实力提升太过迅速，所以乔修亚在提出了魔能铠甲这个概念，并制造出第一台原型机后，就将相关的研发任务交给了凛冬堡学院，而凛冬堡学院中本身就有许多帝国皇家法师协会派遣的魔导师。在乔修亚的默许下，魔能铠甲已经开始在帝国军方普及，他也可以每个月都收到一笔庞大的专利费用用来发展领地。

    每一台魔能铠甲都是专门设计，法师，牧师与战士的外形和内部构造都完全不同，经过了特殊优化，随着铠甲内部轻微的引擎轰鸣声，一道道法术光芒亮起，探索队员们急忙集体升空，仿佛逃离什么一般，朝着乔修亚击打出的巨大空洞处急速飞去。

    扭曲空间距离妖精乡边缘并不远，此时的第一个出发的贯天白塔探索队已经来到了巴巴罗萨制造出的通道内部，他们先是设下魔力中续基点，然后谨慎的驱使法术傀儡前去其中收集信息，很快，相应的资料便传递到四大营地共通的光幕之上。

    “时空畸变点内部为稳定空间，和之前猜测的一样，是一个大型半位面。”

    伴随着有些嘈杂的杂音，光幕上出现了一片灰色的辽阔平原，黑色的天幕之上，有一颗黯淡的光球正释放着银灰色的光芒。这是法术傀儡的视角，而一个男人用带有些许东部平原口音的通用语在一旁冷静分析道：“位面性质与迈克罗夫大陆完全一致，可确定为远古人造半位面，是光耀纪元巅峰时期的遗迹。”

    “能量浓度：9.37标准阿尔法能级，是大魔潮之前迈克罗夫大陆的近十倍，已确定是大魔潮带来的影响。”

    “半位面存在大气，1.21标准大气压，空气中不存在灰尘颗粒，但灰色大地却完全由尘埃沉淀而成，除却时空通道周围外没有空气流通迹象，初步推测为完全封闭空间，已封存超过九百年。”

    “警报！半位面大地中蕴含超危级浓度的深渊毒素！”

    突然，贯天白塔探索队的通讯中传来了略显慌乱的声音：“辐射没有突破法术屏障，探索队无碍……但是浓度居然是通常深渊的近三十倍？！这已经比一般大恶魔尸体中蕴含的深渊气息浓了，普通的尘埃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毒性！”

    听到这里，所有观看光幕中传来画面的传奇强者都提起了精神，值得注意的情报已经出现。

    不过和正在苦思冥想，奇怪为什么这个半位面中会有深渊毒素的诺查丹玛斯与其他传奇不同，乔修亚却很是清楚现在的情况。

    以他所知，贯天白塔探索队现在抵达的，应该是万界祭祀场外围的【死亡平原】，那是完全被超凡力量夷为平地的尘埃大地，其中埋有无数恶魔和深渊魔物的尸体，前世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但如今战士却知晓，那应该就是当年深渊入侵第一战的战场，无法计数，甚至有大君在内的恶魔军队被诸神联手消灭在那，堆积成山的尸体腐朽成灰，所以才留下了即便是千年也无法消散的剧毒。

    而其他势力的探索队如今也成功抵达了时空畸变点的内部，连续不断的图像和声音传递而来，乔修亚一一查看过后，发现所有探索队都位于万界祭祀场的外围，其中贯天白塔和帝国的探索队分别位于死亡平原的两端，而东海贤者与鱼人的小队分别位于【琉璃废墟】和【岩柱之林】。前者是一片被超高温彻底琉璃化的古老废墟，而后者则是因为长久的时光而已经岩石化了的森林。

    万界祭祀场在前世是传奇级的公共副本，探索难度之高远超绝大部分人想象，即便是乔修亚当初也没有完全探索完毕。而据他所知，除却外围已经彻底毁坏的远古战场遗迹外，祭祀场深处还留存有一些上古的炼金造物仍在运转，比如说核心区域那座近千米高的方尖石塔便是负责供应半位面头顶那个‘灰色太阳’能量的炼金造物，除此之外，还有数台随处游荡的远古炼金傀儡，最低也是极意巅峰级的超级战争兵器【巨神兵】。

    不过现在，还没有拥有恶魔血脉的人进入遗迹中，令那些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巨神兵启动，所以如今的万界祭祀场应该还算安全，一回忆起那些通体泛着蓝光的坚固机器，乔修亚现在还感觉手有点疼。

    接下来的半天中，便再也没有值得警报的特殊信息，而伴随着位面外围的【死亡平原】【琉璃废墟】【岩柱之森】【干涸盐海】和【无声丘陵】等区域被一一发现探明，探索队们也将半位面内部的信息大多都采集完毕，汇报给了诸位传奇强者，令这些强大的存在可以通过这些信息微调自己的力量，使之不至于与这个人造位面产生冲突，除此之外，他们也发现了大量珍惜资源。

    死亡平原中，被掩埋在剧毒灰尘中，只有大恶魔死后才会凝结出的‘灵魂石’，无声丘陵周边大量的禁魔水晶，干涸盐海深处的不朽石花……种种资源都是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能诞生，迈克罗夫大陆中极其稀少的存在，而这也是各大势力探索未知世界和半位面的最大动力之一，毕竟没有人会干亏本买卖。

    “这个半位面的外围已经大致确认完毕，探索队们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

    缓缓起身，周身释放着幽蓝色的魔力光芒，已经调整完毕的诺查丹玛斯来到营地之外，而乔修亚也带着头顶着光球的萤和凛一齐走出。老法师面对虚空，展开双臂，他笑着说道：“该我们出手了。”

    “的确如此。”

    乔修亚点头赞同着对方的话。事实正如诺查丹玛斯所说，万界祭祀场的深处可不是那些黄金级的探索队员能够随意进出的，大部分错综复杂的情况就连传奇强者都会觉得棘手，无论是远古炼金遗迹还是因为千年之前的战争形成的时空迷锁，都能轻易的将他们全部留在里面。

    所以，下一瞬，一道幽蓝色的时空门开启，一道赤色的流光升腾，庞大的威压扩散，两名传奇强者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朝着半位面通道的方向移动，而与此同时，其他三道形态各异的光流也同样从其他三个营地内升起。

    几个呼吸间，乔修亚便带着神机姐弟和光球来到自己击打而出的通道之前，他毫不犹豫的穿过那个拳头形状的大洞，穿过了半位面内侧用来防止空气外泄的屏障，与刚刚从时空门中走出的诺查丹玛斯同时来到了万界祭祀场内部。

    “的确，深渊的气息非常浓厚，而且的确与迈克罗夫大陆几乎一模一样，仅仅是一点点调整，我的力量就不会受到限制。”

    站在死亡平原的灰色的土地上，老法师兴致十足的感知着周围的情况，因为经过微调的缘故，他的力量即便是在这个陌生的半位面也能够好毫无凝滞的使用，但此时的乔修亚却并没有回答诺查丹玛斯的话，因为来到这个半位面中的他，感受到了一股仿佛来自远古的力量。

    就好像是，正在呼唤着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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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万界计划 5500

    初始之火给予钢之余烬能量，而钢的余烬以此孕育万物生灵。虽然说并非所有的时候都是如此，但在‘中庭人’朴素的宇宙世界观中，它们就是这样看待头顶的太阳和脚下的大地的。

    当赤色的卫星在天际起落了三个循环，当星系内的群星到达了正确的位置，一场呼唤遥远虚空中伟大存在的仪式，便在中庭之星开始了。

    最高执政官米尔哈布斯站在星球最高峰，那庄严而古老的神殿高台之上，这是中庭人的先祖在一千七百年前修建的巨大的神殿，那时还没有走出星球，前往宇宙真空的先民们凭借自身的肉体和微不足道的灵能力量，在中庭之星八千四百米高的山脉顶峰建造出了简直可以被称之为奇迹的宏伟建筑，用来供奉着由此处降临，将整个中庭文明带向鼎盛的‘虚空圣者’。

    这信仰让当时仍处于分裂的中庭人结束了混乱时代诸多国家的争权夺利，一个团结的神权政体统一了整个世界，在此之后，中庭人毫无迟疑的迈步走向群星，追随着消失在虚空中的圣者脚步。

    神殿高台是一座六边形的高塔，基座直径足有近两百米，如同小山，而淡银色，被打磨的极其光滑的岩石构成了它的主要结构，它是人造的世界最顶点，站在此处，便能将云与山，地与海踩在脚底，与群星和天空并列。米尔哈布斯站在其上，心中却并没有出现凌驾于一切的优越感，而是感到了深深的敬畏。

    正因为知晓在天空之上，还有群星与其他的世界，正因为它们已经迈向了宇宙，在其他星球上设立了殖民地，所以它才明白，这于一千七百年前的神庙对于当时的中庭人而言是多么不可思议，不谈其他，那完美无瑕，光滑到摩擦系数几乎为零的高塔外墙，便是以现在的技术也无法解释的奇迹，也正是所有中庭人信仰的来源。

    如果不是最高执政官换届，亦或是在星空中发现了全新的智慧文明，中庭人是绝不会动用这宏伟神殿的，但是米尔哈布斯来了，不仅仅如此，它还带着传闻是当年虚空圣者留下的至宝，被供奉在中庭首都大神殿中的圣物，【水滴】。

    一想到这个，米尔哈布斯便不禁将视线下移，在它仿佛植物一般，由根系组成的身体前方，那被灰色植物纤维覆盖的双手之中，有着一个装饰精美而华丽，铭刻有无数代表着赞美与崇敬文字的透明圆柱形器皿，这器皿代表着中庭人最高的技术造物和精神寄托，在其正中间，悬浮着一颗常人拳头大小，青色水滴形状的宝石状物体。

    因为通过灵能以及强大的电磁立场固定，被称之为‘琥珀之柱’的器皿中，时间是被停止的，在那里温度接近绝对零度，物质不会有丝毫移动，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储存那颗中庭人至今为止都不知晓是如何制造，光滑无比却又坚不可摧的水滴，这又是圣者信仰一有力的佐证，即便是现在已经走进星空的中庭人，动用最先进的隧道扫描显微镜扫描水滴，也只能看见排列严密，没有丝毫缝隙的物质微粒。

    带着圣者留下的瑰宝，来到了最庄严神圣的至高神殿高台，中庭最高执政官米尔哈布斯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个人欲望，实际上，此时它的一举一动都被遍布世界各地的中庭人使用灵能通讯实时转播观看，而数以千百万计的灵能使用者，也即是神殿祭司也都集结在了山下，宇宙空间之中，中庭人中央星际舰队的旗舰，‘先行者号’正带着自己的护卫舰悬浮在大气层上空，包括舰队司令在内的集体军官士兵们也都通过战舰的观察镜头，注视着这一幕。

    因为米尔哈布斯将要举行的，是时隔千年未曾举办，最为危险和神圣的仪式，【虚空门扉】。

    一千年前，中庭人的探索舰队终于在临近的星系发现了一颗适宜它们生存的星球，欣喜的它们立刻展开了准备多年的殖民计划，一艘艘载满了中庭人和种子的移民船通过庞大的灵能曲翘时空，来到了那颗美丽的绿色行星，而或许是因为这意味着中庭人真正成为星空文明，在移民飞船降落在新星球的一刹那，所有的中庭人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战栗——灵能潜力突破了原有的限制，在这瞬间恩惠了所有的中庭人，在此之后，原本只有祭司等高层才能领悟的灵能力量，彻底成为了中庭文明全员的标配，至多因为个体素质不同有着高低区别。

    而原本就有着强大实力的祭司和当时的最高执政官——也即是全星球的最强灵能者们，它们并没有因为这场超凡入圣的升华而得到什么益处，但当时它们的境界却临时提升了不知一筹，这些强大的灵能者的精神感应突破了星球，甚至是宇宙本身的限制，接触到了‘虚空帷幕’彼端的存在，它们感知到宇宙之外仍有着广袤的无尽空间，而那空间之中，有什么高阶存在正在它们耳畔低语。

    是圣者！

    无论是祭司还是最高执政官，是技术部统领还是国防部的高层，整个中庭文明中，能够感受到那低语声的强大灵能者都毫无怀疑的坚信这一点，它们认为这是圣者对它们进步的奖赏，所以才仁慈的让它们聆听到了祂的声音，这些中庭高层甚至能够感应到，那个声音正在告诉它们一种秘法，那是利用强大无比的灵能，撕裂虚空，令那些高阶存在降临的方法，这就是【庄严仪式·虚空门扉】的来源。

    趁着移民新星球以及全体觉醒灵能力量的热潮，整个中庭文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它们在数个月内就搭建好了能够汇聚所有灵能者力量的心灵凝聚装置，一个模仿星环，环绕着山峰旋转的巨大钢铁造物，整个星球的祭司和灵能者都将自身的灵能汇聚在这星环之中，然后让最高执政官引导这力量举行仪式，撕裂虚空，让‘圣者’降临。

    千百万灵能者的力量汇聚合一，形成了一道直刺宇宙虚空的浩荡光流，它一个呼吸间便贯穿了大气层，朝着真空深处蔓延了四十万公里，甚至超过了中庭星月亮的轨道，即便是在宇宙中也能清晰的看到，这强大无比的力量毫无疑问的撕裂了虚空，令一个高阶存在降临。

    接下来的……便是惨绝人寰的悲剧。

    降临的存在，并非是中庭人信仰的虚空圣者，只是一只通体被水晶覆盖的巨大昆虫形超级生命，一开始，因为灵能的影响，这超级生命很是服从中庭人的控制，而因为降临的并非是圣者而有些失望的中庭人在一阵失落后，便开始欣喜的研究起了强大的虚空生命，通过研究对方的甲壳和能量核心，中庭人的材料学和能量动力学方面都突飞猛进，而这虚空生命的战斗力甚至比它们星际舰队都要强大——它甚至学会了利用灵能曲翘空间，能够随同舰队一起行动，这相当于中庭人的军事实力直接翻倍。

    可以为这水晶昆虫是虚空圣者从属的中庭人太过大意了，当那千百万人凝聚的灵能逐渐消散，最后彻底消失之时，温顺而服从的水晶昆虫顿时便露出了暴戾的眼神，那是毁灭一切，吞噬一切，要将万事万物化作虚无的意志，强大的超级生命袭击了毫无防备的中庭舰队，将外围数十艘最先进的护卫舰彻底毁灭后，水晶昆虫便朝着已经被命名为‘叶之庭’的殖民星飞去，它屠杀了整个星球的殖民者，然后将它们的灵能与生命力汲取一空。

    一个星球的生命因此消亡。

    震惊的中庭政府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过失——它们从圣物水滴的异常反应中明白了过来，水晶昆虫并非是圣者的从属，实际上，两者是死敌中的死敌，它们召唤了邪神的眷族，还天真的以为那就是自己的信仰，它们差点就让自己的世界万劫不复。于是，复仇的中庭舰队带着最高执政官在内的所有强大灵能者，跨越星空前去追捕那混沌疯狂的水晶昆虫，双方在叶之庭展开激战，最终以中庭人的胜利告终，但代价便是原本美丽而生机勃勃的殖民星大半化作废土，成了一毛不拔的饥荒之地，而大半高等灵能者和它们的传承都失落了。

    自此之后，【虚空门扉】这个仪式便被彻底封存，大伤元气的中庭人直到一千年后才重新有了第二，第三个星外殖民地，那是它们本应该在一千年就做到的事情，但是现在，中庭人再次建造了环绕圣山的星环，再次聚集了千百万强大的灵能者，它们想要再次重启庄严仪式，撕裂虚空的门扉，呼唤世界之外的存在降临。

    因为此时的中庭人，已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星空历一千六百二十三年，中庭人的探索舰队在探索未知星域之时，遭遇了一支庞大的流亡舰队，那是它们曾经通讯过的‘佛尔比人’的主力舰队和千百艘移民飞船，佛尔比人和中庭人同样是信仰神明存在的灵能唯心主义文明，双方因为疆域相隔甚远而没有边境冲突，所以关系勉强算得上不错，但最近的一百多年间，佛尔比人便很少有商人和通讯传来，而因为虚空门扉事件所以较为排外，同时专心致力于殖民的中庭人也没有时间对外沟通。

    所以当中庭探索舰队遭遇佛尔比人流亡舰队时，表现的异常震惊，它们询问对方为何要倾尽文明之力离开母星，但却只得到了一个诡异的回答。

    “黑暗……黑暗来了……它们追上来了！”

    留下这毫无头绪的一句话，佛尔比人的舰队消失在了宇宙的远方，它们的下场无人知晓，但失去了母星的它们等于失去了文明的根基与支柱，没有千年来回复元气，就永远只是丧家之犬。

    而当时的中庭人并不理解这个回答，但几十年后，它们明白了。

    遮天蔽日的蠕动兽群带着瘟疫，腐毒和灾厄袭击了距离佛尔比人星域最近的第三殖民地，‘根之庭’，这些能够游荡在虚空中的宇宙生命带着纯粹的毁灭与杀戮降临，中庭人的望远镜在悲痛中调转方向，然后，它们看见了远方至少直径有几十万米的超级生命体。

    那是一个如同肉球一般的诡异球形巨兽，身体上面有无数扭曲的异质漩涡，宛若眼睛一般，而一道巨大豁口横跨整个身体，犹如一张咧嘴的笑脸，它的周身有无数触手伸出，拖拽在身后，每一根触手都至少有着数万米长，深绿色的光芒在其之上流转不休，释放着与灵能截然相反，却同样能够扭曲时空的庞大力量。

    无尽的兽群以这巨兽为母体，穿梭星空，袭击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这席卷于星间，遮蔽恒星的黑暗，如卫星一般庞大的混沌之物曲翘空间，穿梭于星系，它是佛尔比人召唤出的混沌，正如中庭人一千年前做的那样，但和那不同的是，佛尔比人召唤而来的存在更强，而它们也没有击败对方，而是狼狈的逃离了自己的母星系。

    而现在，它正朝着中庭人的母星前来，殖民地附属舰队正在前去阻止，但没有人对它们决绝的冲锋抱有希望。

    “圣山在这里，我们的文明在这里，中庭人不是佛尔比人，我们绝不会放弃我们的母星，我们是圣者的子民，我们绝不会逃避与邪神的战斗。”

    “但，能够对抗虚空之外存在的，只有虚空之外的存在。”

    “即便是邪神的眷属，至少我们也能控制一二，在它反目之前，那也是我们的力量。”

    站在神殿高台之上，最高执政官米尔哈布斯回忆起了灵能议会上得出的结论，它闭上了自己的三颗眼睛。额头上的那颗眼睛是中庭人高度发达的灵能觉醒的证明，它手捧琥珀之柱与水滴，站在高台的最中央，一道道银蓝色的灵能光柱从它的身上溢散而出，形成了一条条明亮的光柱，光柱的周围萦绕着高空稀薄的尘雾，数秒后，伴随着更加强大的灵能释放，以米尔哈布斯为中心的数千米方圆内，包括空气在内的一切都被排斥开来，整个神殿高台上方形成了一个真空泡。

    而下一瞬间，由星环聚集无尽灵能便顺着淡银色的六边形高塔，汇聚在了真空中的米尔哈布斯的身上，然后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环，这银蓝色的光环荡空了圣山周边数百公里的云层，然后逐渐的在光环的中心处凝聚出了一道正在不断朝着天空，大气，乃至于宇宙蔓延的灵能光柱！

    【虚空门扉】仪式正式开启，至此之后，中庭人就再无回头之路。

    而光柱的正中心，庞大到令人感觉要浑身炸裂的充裕能量汇聚在米尔哈布斯的身上，它感觉自己浑身沐浴在岩浆之中，但这位最高执政官，中庭星最强的灵能者却没有动摇，忍耐着浑身被高能辐射炙烤的痛苦，它沉默的高高举起手中的琥珀之柱，然后任由这庞大的能量汇聚在圣物‘水滴’之上。

    ——如果说，上次从虚空中召唤出邪神的眷族，是因为中庭人听信了虚空中那些存在的低语。

    ——那么这一次，我就用圣者圣物为坐标，召唤祂身侧的存在！

    米尔哈布斯身躯表层的纤维皮层开始一层一层的燃烧剥落，露出了其内部如同植物根系组成一般的躯体，中庭人本来就是一种灵能植物获得智慧而诞生的种族，它们之所以为人形，只是单纯的模仿昔日降临圣山之巅，指导中庭人发展文明的‘圣者’罢了。

    “我，以远古的契约为凭证，召唤来自虚空帷幕彼方的伟大存在！”

    “火焰的使者，钢的持有者啊，漫游于虚空之中的圣者之裔，请聆听吾等一族的呼唤，以庄严之台为契，以圣之水滴为约——”

    “自虚空的彼方，注视我等，然后……”

    “降临于此吧！”

    而就在祷词结束的刹那，灵能光柱正中，琥珀之柱，本应被完全暂停时间的水滴之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小的光芒，这光芒混入浩浩荡荡，刺破大气的灵能之光中，朝着无尽的虚空蔓延。

    多元宇宙的一个角落，一个庞大而黯淡的世界，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这光芒是如此的微小，以至于完全被大魔潮的光辉给盖过，无论是游荡在时空乱流中的古老存在，还是携裹着无尽怨念前行的混沌之神，都没有在意这小小的光辉，但是，这光芒中却蕴含着一丝奇异的波动，这波动穿越了无法用语言和数字去衡量的遥远距离，来到了一个环绕在某个世界外围轨道的时空畸变点之中。

    巨大的时空畸变点猛地震动了一下，令所有妖精乡边缘，所有仍在处理营地内部讯息的各大势力成员都被吓的跳了起来，他们震惊的注视着这一幕，然后急忙联络半位面中的各位传奇强者，可得到的回答，却是‘没有异况’。

    死亡平原中，乔修亚仍然皱着眉头，思考那种莫名的呼唤究竟来自何处，但在诺查丹玛斯叫了他一声后，战士便回过神来，他叫上萤和凛以及感觉似乎很舒服的光球，跟上了老法师的脚步，前往半位面的中心探索。

    而就在此时，半位面中，一个沉眠了许久的古老意志缓缓的从千年的休眠间苏醒，它的灵魂在许久之前的战争中受到了重创，即便是如今也没有修复完全，甚至还在不断的恶化，可即便是如此，感受到了自身使命的到来，它还是义无反顾的苏醒。

    “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重启，灵魂自检……受损89%，可修复17%，统御意志濒临毁坏……检测虚空求救信号，暂停自我修复，设定为第一优先目标。”

    “寻找第一优先任务处理者：代号圣者。寻找失败，无相关存在波动。寻找第二优先任务处理者：代号第一圣徒。寻找失败，相关存在波动已消亡。寻找第三……”

    漫长的自我重检和相应流程来回循环，终于，这个古老的意志微微一顿，进行了它的十四次循环。

    “寻找第十四优先任务处理者：代号传承者。成功，存在波动数量3。”

    “开始履行【万界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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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拯救世界的准备

    时空畸变点内的半位面——也即是万界祭祀场的大小出乎所有入场传奇强者的想象。

    “这地方……至少有北方行省那么大。”

    飞到高空之中，诺查丹玛斯眺望视野的尽头，他看向半位面的中心，那灰色太阳正下方被层层银色迷雾笼罩的不明区域，面色严肃：“仅仅是这片沙漠就有近十万平方公里，而外围与其等同的区域至少有六个甚至更多，内层还有许多不明区域……光耀纪元时期的文明，居然已经能创造出如此巨大的半位面了吗？”

    “……”

    “乔修亚？”

    “……我在听。”

    同在半空中，被老法师叫了一声才迟迟回话的乔修亚面色很不好看，因为他感应到的那股呼唤感，真的是越来越强烈了。

    假如说之前只是隐约有些感觉的话，那么现在就像是有一把刀放在了战士的额头前，让他感觉有人要攻击自己，令身体下意识就要反击，而乔修亚必须抑制住这种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其他人沟通。

    “你有些心不在焉。”诺查丹玛斯疑惑的转过头，直白的说道：“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的深渊气息让你不舒服？”说到这里，老法师自嘲的摇了摇头。据他所知，眼前的这个家伙半年前还在深渊差点斩杀了一位深渊大君——这种人因为深渊气息不舒服，怎么想都不可能。

    “没什么，大概……的确是环境问题。”

    乔修亚深呼吸了一次，强行压下了体内那种冲动，他同样看向视野尽头的远方，双瞳中倒映着万界祭祀场中心灰色的太阳光芒，冷静的回答道：“假如单以光耀纪元诸族文明来算，他们是有这个实力制造出这么大的半位面的，但那肯定要付出莫大的代价，迈克罗夫大陆因此流失的物质也肯定会令大地之母震怒。实际上，万界祭祀场是各族诸神联手，花费百年牵引虚空中的世界碎片构造而成，所以这么大并不奇怪，倒不如说，它应该在这千年的流浪间缩水了不少。”

    ——用的是肯定句。

    听完战士的回答后，诺查丹玛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当然注意到了乔修亚进入这个半位面后奇怪的表现，也注意到了他一路前行，途径各个地域时的表现。

    无论是穿越死亡沙漠，还是路过无声丘陵，乔修亚的表现都十分平静，完全没有丝毫好奇和惊讶的表现，而这种镇定并非是毫不在意亦或是城府极深，而是一种熟悉过后的淡然，换句话说，乔修亚对这按理来说应该是千年都没有人进入过的半位面熟悉的就像是自己家一样。

    而之后对于自己的问题，乔修亚也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出了诸多可以默认为事实的情报，而他却觉得这很平常。

    但这可不平常，乔修亚，你不应该知道这么多的。

    诺查丹玛斯将心中的这个想法藏在心底，他与战士一同降落回地面。数年的相处，老法师已经和乔修亚非常熟悉了，他现在进出摩尔达维亚领主府都不需要事先通告，无论是门口的守卫还是3号都会自动为他放行，而战士也见怪不怪，而正是因为越来越熟悉，所以诺查丹玛斯的心中才会有疑惑。

    他当年是因为北地黑潮才注意到这位突然崛起的年轻伯爵的，那个时候诺查丹玛斯的观察重点还在布兰登的身上，他察觉到了乔修亚的潜力，但也仅仅是潜力，老法师就算是做梦也想不到仅仅是数年后，当初那位初入黄金，刚刚继承爵位的年轻人便已经成为和他一样的传奇强者了——甚至还比他先进阶传奇！

    正是因为有这强烈的反差，所以诺查丹玛斯才会感到好奇。法师的好奇是可怕的，他们会一点一点的剖析一切事物的细节，只为得到想要的答案。诺查丹玛斯便为此曾在自己的密室中冥思了数日，将自己所知所有与乔修亚相关的资料，甚至是对方的一言一行都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于是，他便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个男人，能够预知未来。

    实际上，预知未来这个词汇其实有些偏颇，因为他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就算是预知未来也是不可能知道的，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形容词来描述。

    无论是黑潮，狂龙之灾，邪教徒，大瘟疫还是一系列有关于迈克罗夫大陆的重大事件，乔修亚总是能未卜先知，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黑潮他第一时间就击破己方的兽群，然后出兵救下了本应必死无疑的摩尔多瓦领主，也即是维尔丹妮伯爵，狂龙之灾他甚至提早半年就杀光了自己领地的白龙，并且开发出了狂龙病疫苗——诺查丹玛斯觉得自己当时居然没有任何怀疑，大概是因为太过劳累，弄坏了脑子，他早就应该察觉这一点。

    也不用说接下来应对邪教徒和瘟疫了，拉德克里夫伯爵总是比人快一步，完美的处理好一切，这完美甚至表现在了异世界，他达成了千年来无数圣贤遗物传承者都没办到的伟业——找回第四遗物，重燃火种！这可不是能用圣贤传承当借口就能糊弄过去的！有很多事情明显的证明，乔修亚就是能知道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东西，而最可怕的，是他自己从不隐瞒这一点。

    就好比刚才，他平平无奇的说出来这个半位面的名字，‘万界祭祀场’。

    诺查丹玛斯可以发誓，他研究了十几年的远古文明，没有任何一本光耀纪元时期的书籍提到过这个名字，甚至就连这个半位面本身都似乎是不存在的东西一样，可乔修亚对却这里熟悉无比，甚至还知道这里的名字……这种强烈的不谐感让老法师感觉到了胃疼。

    ——他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出这些信息，难道是为了试探我吗？

    胃疼之余，诺查丹玛斯本来还有些怀疑乔修亚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稍微用理智思考了一下，便将怀疑抛诸脑后——这男人要是会耍心机，那他就不是乔修亚了，他应该只是想说就说，压根就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暴露。

    “是啊，你的确问心无愧。”

    诺查丹玛斯突然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话，乔修亚也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了老法师一眼，但因为强烈的感应，他便没有继续在意。注意到了战士的反应，诺查丹玛斯深深的叹了口气。

    也罢，就算是乔修亚能够预知未来又如何？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脱离苦难，为了让这个濒临死亡的世界重获生机，自己其实也并不在乎他究竟是古老的神明转世，还是什么天赋异禀的预言家，老法师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期待有一天战士能对他诉说真相。

    而此时的乔修亚，却并没有发现身侧传奇法师纠结的思想，而是有些伸手扶额，闭上眼睛。实际上，他就算知道了也会不以为意，甚至是干脆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是穿越者的事实——正如诺查丹玛斯说的那样，他问心无愧，也没人会因为这种无法证明真伪的小事去得罪一名强大的传奇，毕竟就连七神都毫不在意。

    但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的战士，甚至没有察觉萤和凛已经一脸担心的走上前扶住了他的后背，也没有注意到老法师和光球都惊讶的转头朝着自己靠近，乔修亚从刚才说出那些有关于万界祭祀场的资料后，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恍惚感朝着自己的大脑侵袭，假如说之前他还无法注意到这异常来自何方的话，那么现在他知道了——异常正是来自于悬挂在半位面高空，闪烁着黯淡灰色光芒的太阳！

    千百年来一直都黯淡的仿佛快要熄灭，即便是前世也没有任何重放光芒迹象的灰色太阳，此时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那样，开始一点一点的释放强盛的银白色光芒，而无论是诺查丹玛斯，还是其他正在探索位面的传奇强者都没有注意，因为对于不了解万界祭祀场的他们来说，这只是正常的日夜交替而已，他们甚至以为之前灰色太阳光芒黯淡时，就是这个人造半位面设定的夜晚。

    ……

    【我能听见群星中的悲叹，辛西娅，晨星，我的弟子，你也能听见吧？它们正在哭泣，因为世界，文明，众生，秩序，一切的一切都在混沌的侵袭下毁灭……我已经无法忍耐了。】

    【那么老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多元宇宙太过浩瀚，即便是您，也无法拯救所有啊。】

    【至少，我要帮助那些我能够听见的……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

    伴随着强烈的恍惚，乔修亚感觉到了有一段笼罩在朦胧中的话语在自己脑海中闪过，他隐约能看见，那是一位满面愁容的美丽精灵女子正恭敬的对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单膝跪地，她哀伤的抬起头，面容与格兰蒂亚世界的星辰圣者重合。

    “这是……星辰圣者辛西娅·晨星？那个人，是圣贤？”

    即便是一闪而过的短暂一幕，乔修亚也能清晰的分辨出这些话语的主人究竟是谁，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伴随着头顶远方的灰色太阳越来越明亮，那种恍惚感就越来越重，能供给战士思考的余地也越来越小，而乔修亚也发现了这侵袭自己精神意志的力量的目的——它只是单纯的想要将自己的精神拉入它的精神世界，就如同当初天青宝珠将战士的意志拉入圣贤记忆碎片的精神世界一样。

    但是，现在的乔修亚和以前相比已有天壤之别，而那个不知名意志的主人也与圣贤有着天壤之别，更何况乔修亚能够察觉，对方的灵魂深受重创，还没有完全痊愈，所以双方的意志产生了极端强烈的对抗，甚至有一些信息都在激烈的冲突下开始互相交换，好比他看见的这些有关于圣贤的记忆那样。

    “别想让我去你那里！”

    察觉到了对方的目的，乔修亚怎么能让对方占据主导？圣贤也就罢了，那可是能横行多元宇宙，轰杀了复数邪神的强者，战士愿意承认现在的自己远不如对方，但就算是如此，乔修亚也相信未来有一天他必定能超越圣贤，更何况其他人。

    这个莫名其妙，前世从未出现过的东西想这么轻松简单的就把他的意志拉走？可笑！

    “给我过来！”

    咬牙怒吼，乔修亚在神机姐弟，光球和老法师关切的目光中，从牙缝中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就在他的精神极度凝聚，沿着那条冥冥中的轨道强行将那与他进行远距离灵魂拔河的意志从彼方拉过来的那一瞬，原本天上正在逐渐亮起的灰色太阳立刻就失去了光辉，重新恢复了之前黯淡的模样，与此同时，一个庞大而受到重创的意志，就这样茫然的被扯入了乔修亚的精神空间。

    而乔修亚，也彻底陷入了对方带来的庞大信息流中。

    ……

    【我的力量来自万界意志的赐予，如今正是我回馈万界的时候，你们不必劝我，这是我未来的道路。】

    【不，老师，我和克里斯汀娜并非是想要阻止您，只是认为，这伟大的目标并不需要您一人独自承担……我们与诸神愿意与您一同前行！】

    ……

    燃烧着圣洁火焰的神殿之前，一个略显疲惫的健壮男人与一位黑发白肤，用面纱遮住面容的神秘女子恭敬的对着神殿的大门鞠躬弯腰，两人浑身上下都流动着似乎实质化的圣光波纹，他们与神殿中传出的威严声音交谈，似乎想要说服那位尊敬的存在。

    还没回过神来的乔修亚略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一幕，他已经知晓自己在精神战争中取胜，但很明显，他并没有取得完全的胜利，这散乱的信息流便是证明。看着这些流逝而过的片段，战士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这些是……”

    一阵恍惚。

    ……

    【让我们为诸族与诸神的智慧之光欢呼吧！这伟大的造物值我们的永世赞美！老师，您看啊，自此群星便在吾等掌中！】

    【很不错……赫尔斯，你果然是最理解我的弟子，只是告诉我，除却帮助之外，你是否还想要依靠它去收服其他的世界？】

    【……自然，老师，我不敢欺瞒您，可如果不用强权去捍卫，怎能驱逐混沌，真理与公义又怎会降临？】

    ……

    银白色的太阳照耀之下，灰发的高大男子兴奋的向自己的老师介绍他团结了诸族诸神才缔造出的智慧结晶，迈克罗夫文明的至高造物，他的老师似乎也有些惊讶，但却一眼看穿了自己弟子真实的想法，对此，高大健壮，浑身上下仿佛用最完美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男人则毫不掩盖的陈述了自己的欲望。

    乔修亚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幕景象，此时的他已经从恍惚中恢复，已经开始有意识的收拢这些外溢的信息，但越是观看，他越是笃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还差一点。”

    精神沉入信息流，恍惚再次袭来，但这次出现的，却是庞大而毫无逻辑可言的混沌碎片，一切的记忆没有任何逻辑可言，仿佛它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击碎，破坏了，而记忆的主人也无法修复它们，只能将其放任成如今的模样。

    许久之后，才出现了短暂下一幕。

    ……

    【你们居然要让我的女儿和那污秽而混沌的存在合而为一？我决不允许，绝不认同！】

    【这是唯一的方法，拯救你，还有你的女儿，对不起了，但我只能这么做。】

    【啊啊啊啊啊啊！我诅咒你！诅咒你们！人类，精灵，矮人，所有……居住在……我诅……】

    ……

    星海穹顶之下，钢铁的摩擦声化作了隆隆的轰鸣，乔修亚无法看见任何清晰的景象，但他却能听见一个疲惫而无奈的声音，与一个正处于狂怒的低沉声音正在交谈，很明显，双方并没有达成协议，在一股即便是时隔千百年也无比庞大浩瀚的力量波动之下，那个狂怒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虚弱，最后直至消失不见。

    “还不够，下一个。”

    战士的声音响起，光影交织。

    ……

    【老师，迈克罗夫世界会毁灭吗？】

    【如果你说的是存在的痕迹彻底消逝的话，当然不会。但如果你说的是世界本身存续的话，便只能看后世之人的奋斗了，那已是和你我无关的遥远未来。】

    【难道……老师您不能留下吗？】

    【这次意外，让我察觉了许多之前从未察觉的真相……那是留在迈克罗夫一万年也无法解决的事情。所以，之后的世界就交给你们了。】

    ……

    “这是，圣贤和他的弟子的谈话，也是万界祭祀场的记忆。是万界祭祀场的来源与终结。”

    最后的一幕也从眼前消逝不见，乔修亚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向一侧的黑暗：“对不对？”

    “无误。传承者。你所说的既是真相。”

    黑暗的精神空间中，忽然出现了一点银色的光辉，而下一刻，银色的光芒便暴涨，明亮了整个黑暗，而一个银灰色的巨大光球就这样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身侧，它用机械一般死板的语调说道：“存在讯息已确认。传承编号三，‘天青之辉’持有者。请前往中央祭祀场，多元象限传送已就绪。”

    “请做好拯救世界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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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代号群星

    “拯救世界。”

    简单的重复了一次，乔修亚并没有因为这个太过崇高词汇感到激动，因为他曾经办到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战士只是冷静的注视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精神海中的意志，然后认真的问道：“天青之辉，应该就是天青宝珠，而所谓的传承者就是我了。”

    “这些都能理解，不过能否解释一下具体原因和你的来历？这样我也好做准备。”

    银色的光球在战士黑暗的精神空间中旋转，它与几乎半透明，能够看见内核的小光不同，通体银色液态金属般的发光物质构成了它的本体，在确认过乔修亚的问题后，银色的光球立刻用平缓而无声调起伏的声音迅速道：“第三传承者，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为您服务。”

    随后，自称为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的光球，就用机械一般，毫无感情却极有条理的语句将它所知的一切都逐一告知了乔修亚，而在银色光芒照耀下的战士脸色平静，看不出究竟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而这样的一幕直到光球不在叙述，而乔修亚开口说：“我知道了。”为止。

    “圣贤……能与世界意志交谈。”

    在听完统御意志的叙述后，乔修亚闭上了眼睛，他停顿了好一会，似乎正在消化信息。随后，他睁眼，自言自语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当年天青宝珠第一次觉醒，我就应该察觉这个事实——一个十几岁，从小生活在山村的少年只要想，就能穿梭时空，前往其他世界游历，这如果没有世界意志的帮助，再怎么天赋奇才也不可能。”

    “而那天生的力量，令死者复活，治愈一切，亲近天地万物的本质，与我以往得到的钢之碎片何其相似？圣贤天生便能与世界交流，他在少年时便游历多元宇宙，从中获得了超越一切的力量。”

    就和不久之前，卡尔利斯邀请乔修亚帮助祂与其他世界那样，这种事情，圣贤肯定也遇到过，并且做得很好。

    事到如今，许多以往无法解释的事情和东西都有了解释，乔修亚对过去数千年前圣贤时代的历史也越来越清楚明了，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在也知晓了万界祭祀场真正的功能。

    在上一个纪元的末期，圣贤率领手下门徒与诸神一齐合力修建迈克罗夫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工程：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庞大半位面。这工程是如此的浩大，以至于即便是诸神联手在虚空中搜寻世界碎片，也花费了近百年的时光，这庞大的半位面在建成的瞬间，就因为其材料的特质和圣贤赋予的力量，拥有了联通多元宇宙中任何秩序位面的能力。

    它是未来之门，是扩张号角，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文明前进的道路，贤者从中看见了快要抵达极限的迈克罗夫大陆诸族的未来，国王从中看见了新的疆域与权力，好战者想到了战争与征服，为商者则是想到了新的商品倾销地和庞大的财富，即便是乞丐和罪犯也对此满怀希望，因为在一个个新世界的面前，即便是已经沦落为最底层的他们也有着全新的可能。

    狂热降临整个迈克罗夫大陆。

    而这正是圣贤所想要的。

    站在远比诸神更高的至高处，圣贤于虚空中环视多元宇宙，祂能够察觉，黑暗正在无尽的远方蔓延，混沌的种子根植一个个世界，并在其中绽放毁灭与死亡的花，这并非是邪神们本身能够做到的，在其背后，肯定有更加黑暗的存在潜伏于深处。为了帮助，为了拯救那一个个需要帮助和拯救的世界，圣贤分出了自身的力量，令万界祭祀场拥有了莫大的权柄。

    在祂的计划中，万界祭祀场将会联通遥远多元宇宙彼方无数被混沌侵染，需要帮助的世界，这样的世界对外界的反应极其敏感，非常容易进入，那时在迈克罗夫大陆诸神和众多强者的带领下，几乎发展到巅峰的诸族将会帮助那些世界驱逐混沌，并入驻它们，扩张自己的势力，而万界祭祀场就会将其他被帮助的世界意志送出的奖励分给那些无法与世界意志交流的普通人，令他们也拥有成就超凡的力量。

    首先先从混沌入侵较浅的世界开始，或许只需要几个人去斩杀几只弱小的怪物，然后去那些侵蚀较深的，需要许多势力好几支小队一同降临，来回循环之下，众多世界将重获新生，迈克罗夫大陆中的所有智慧生命也都会因成就超凡而升华，而迈克罗夫世界本身，也会成为凌驾于世界之上的世界，名为‘秩序基准点’的层次。

    对此，诸神来自于世界意志都无比赞同，祂们当然知晓这是圣贤借助祂们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心愿，可祂们心甘情愿的被驱使。除此之外，圣贤也定下了紧急处理条例，对于那些被侵蚀的极深，亦或是遭遇了即将毁灭危险的文明，祂将会亲自降临铲除混沌，实在因为意外而无法出手，便是门下的十二圣徒处理了。

    这就是万界祭祀场的本体，【对多元宇宙事件处理中枢】。

    回忆着统御意志复述的信息，即便是乔修亚，心中也是波涛万丈。

    它是一个世界走向多元宇宙的桥梁，是一个文明升华的通道，它是将众多世界从混沌中拯救的光明，是一个秩序无尽扩张自身的手段，万界祭祀场的存在，是智慧生命‘好奇心’和‘欲望’的极致，它存在的意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因为那就是崇高和荣光本身。

    因为万界祭祀场和圣贤，在道德与责任的顶点之上，迈克罗夫世界能够通过帮助这一手段，来进行自身的扩张——和卡尔利斯文明与希莱耶文明那一两艘虚空战舰对外探索不同，这是真正的多元宇宙文明雏形。

    或许正是因为太过美好，以至于命运都无法坐视不理，所以在它刚刚建好的那一瞬间，才会联通到无尽深渊吧？

    “毕竟，即便是圣贤也有可能想不到，这个多元宇宙中最悲哀，最需要被帮助的世界，就是那些为其他世界带来恐怖和绝望的深渊吧。”

    回忆着第六深渊与血月深渊那悲哀的过去，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上个纪元的最终一战，无数深渊层面被愤怒的圣贤和诸神毁灭，数位邪神的尸骸至今为止还在多元宇宙中飘荡，但与之相对的，迈克罗夫大陆那已经快要真正迈向多元宇宙的文明也被打落谷底，众多神明与传奇强者都死在那一战中，而万界祭祀场也几乎彻底毁灭，即便是千年的自我修复，也没有完成百分之十七。

    “万界祭祀场对多元宇宙信息收集装置已破损百分之六十三，无法主动收集外界混沌动向，但依旧能接受主动发送的求救信号，那是圣贤曾经前去，并留下过信物的世界。”

    银色的光球仍在用机械而无感情的声音在战士的精神空间中叙述，它是圣贤创造出的人工灵魂，拥有分析多远宇宙级信息的庞大计算力，但现在正如同乔修亚所见，它因最终一战受损极其严重，并且伤势正在恶化，但即便是如此，为了使命，它还是从长眠中苏醒，寻找能够拯救世界的继承者。

    “完成使命，万界祭祀场将会从世界馈赠中得到部分资源，用以自我修复，即便是彻底毁灭也有重塑可能，所以任务优先级为第一位。”

    平静的说道，银色光球·统御意志再次重复道：“多元象限传送已就绪，随时可以降临。请问第三传承者，是否前往万界祭祀场中心，开始任务？”

    “那是当然。拯救世界。”

    乔修亚看着一直旋转，没有丝毫变化的银色光球，他的面容在银色明暗不定的光芒中隐没，无法看清楚表情究竟是在笑，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即便是如此，也能听见战士沉稳而有力的回答。

    “我正因此而来。”

    ……

    万界祭祀场，外层区域。

    乔修亚睁开了现实中紧闭的眼睛。

    “主人？你刚才是怎么了？”

    注意到了这一点，一直都抱着战士胳膊的萤立刻舒了一口气，然后紧张的询问道，对于银发少女而言，乔修亚刚才就是突然按住额头，然后在恍惚之中站着昏迷在了原地，失去了意识，那一瞬间无论是凛，光球还是诺查丹玛斯都大惊失色，黑发少年当时便提出要立刻离开这个半位面，而老法师直接就进入了临战状态，四处寻找可能的袭击者。

    传奇强者虽然强大，但并非是没有敌人，许多世界中都有一些奇特的存在，能够伤害，甚至杀死传奇，其中最常见的，便是深渊中的那些远古邪物，多元宇宙虚空中的邪神眷族与虚空巨兽，这个隐蔽的半位面虽然看上去很是平静，但很明显他曾经是与深渊战斗的战场，里面说不定就留有一些能影响到乔修亚精神的存在。

    但诺查丹玛斯什么都没找到，而萤和凛就算是拼劲全力，憋红了脸也没让战士挪动哪怕是一微米——太重了，就连法师的时空法术都没办法将没有主动意愿的乔修亚套进时空门，所以众人只能待在原地，等待着他醒来。

    “发生了一点紧急的事情。”

    苏醒之后的乔修亚立刻明白了如今的情况，他先是安抚了一下自己身侧的武器姐弟，然后便将正在飘荡的光球一把抓住，强行将其压缩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小球，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现在来不及说太多，你们转换神机形态，要准备出发了。”

    “好的！”

    “叮铃铃？？？！”

    压缩这种事情对于小光来说并不算什么，以前它也被好奇的乔修亚揉成过各种而言的形状，可现在战士突如其来的粗鲁还是有点惊吓到它了。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无论是萤还是凛都早已做好了准备，乔修亚一声令下，他们便集体化作武器形态，被他握在手中，而在此之后，战士便对一旁刚刚解除了临战状态，正一脸迷惑靠近的诺查丹玛斯言简意赅的道：“有急事，先走了。”

    话未说完，他便干脆利落的脚下发力，仅仅是刹那，万界祭祀场原本千年来都没有任何变化的平整大地立刻在一股恐怖的力量下破碎，扭曲，翻腾，无数岩石和灰尘都扬上天空，而一道快到极致的红光便这样在急促而尖锐的轰鸣噪音中，朝着半位面的中心飞驰而去

    “这——怎么回事？！”

    诺查丹玛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仅仅如此，半位面的其他方向也传来了三道惊疑不定的意志，老法师完全没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乔修亚莫名其妙的昏迷过去就已经令他心中紧张不安，如今好不容易苏醒，还没等他舒一口气，这个家伙居然就又搞出什么意外，朝着危险无比，被银色迷雾遮蔽的半位面中心飞去了、

    “而且他是怎么发挥出全力的？”

    这才是令诺查丹玛斯惊讶的一点，半位面的规则虽然与迈克罗夫大陆极其相似，但在最深处却有着根本的不同，它似乎与什么宏大而悠远的存在联通，有着令人忍不住退避的可畏权柄，对此，其他传奇强者都抱有相当的谨慎，无法也不敢发挥出全力，可乔修亚却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那位拉德克里夫家的伯爵已经分析出了这个半位面的本质？”

    “速度很快。”

    “贸然前往位面中心的遗迹群，太鲁莽了。”

    和其他心中各有心思的传奇强者不同，诺查丹玛斯只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这种疲惫自他认识乔修亚开始就一直在心中堆积，如今更是抵达了一个极限，这不禁令一直冷静理智的老法师发出了一声无奈的感慨：“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话音未落，他浑身便闪动着一道道幽蓝色的波纹，这些波纹仿佛光芒，又仿佛一枚枚粒子组成的云雾，它们深入到了时空的底层，然后展开了一扇明暗不定的传送门，下一瞬，诺查丹玛斯便迈入其中，他摇头道：“只能追上去看看情况。”

    而另一侧，乔修亚已经来到了被银色迷雾笼罩的位面中心边缘。他已经看见了那大片熟悉而陌生的遗迹群。

    “银色方尖塔，远古石碑，初火图腾，仲裁中枢，钢之基点。”

    战士在脑海中复述着这些远古建筑和遗迹在前世的名字，他甚至在沿途看见了几台巨大，正处于休眠中的巨神兵，那些外壳由淡蓝色的相位转移装甲构成的杀戮机器还没有开始自我修复，浑身上下都残破不堪，从这便能看出当初一战的艰难。他甚至还看见了一处巨大的巨神兵墓场，那里有数百台已经毁坏的巨神兵残骸堆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就是这个半位面中最珍贵的宝藏，得到它们，能让星坠纪元的迈克罗夫世界以急速追上光耀纪元的脚步。

    毕竟文明同出一源，就连魔法和技术的基准点都几乎一模一样，更何况如今的迈克罗夫大陆文明是诸族融合后的产物，在这一点上，甚至比光耀纪元时期更加优越。

    以数十倍音速一闪而过，乔修亚没有太过关注那些建筑和残骸，他的目的不是它们。如今，战士已经来到了那黯淡的灰色太阳的底部，那巨大的中央方尖塔旁。

    “银天之辉，即天空中的人造太阳，便是我的本体。”

    精神海中，统御意志正在叙述信息：“位面中心便在多元象限定位装置，万界方尖塔的顶端。它的破损程度比我要低很多，只要能量供应充足，便能达成近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能量来源于何处？”

    “燃烧我的灵魂。”

    用依然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统御意志发出了下一条指令：“请前往方尖塔顶端，第三传承者，编号000001，第一号紧急任务传送已就绪，我无法维持太久，请尽快出发。”

    沉默了一会，乔修亚直接了当的降落在了那巨大方尖塔的顶端，而就在那一瞬间，巨大的力量震动塔身，令原本覆盖在其外表的灰尘与岩石外壳全数被震弱，露出了其下完全由淡银色金属和幽蓝色水晶组成的塔身。

    “我已经准备好了。”

    战士抬头，看向天空之上那正在逐渐变得明亮的太阳，他如此说道：“出发吧。”

    而统御意志沉默了下去，它并没有回应。不过与之相对的，便是方尖塔和头顶太阳那越来越强盛的光芒。

    高达千米的万界方尖塔，学名为多元宇宙象限定位装置的巨大人造建筑震动着，自被创造后第一次启动的它正在充足的能量供应下释放着令人心醉的朦胧幽光，淡蓝色的水晶顺着脉络一格格充能，朝着塔顶的最顶处蔓延，乔修亚站在位面的正中心，他手握自己的武器，注视着万界祭祀场似乎永远都是灰蒙蒙的天空，目光仿佛能够贯穿多元宇宙，看见那条通向万界彼端的光之路。

    ——终有一日，我也会踏上那条道路。

    如此想到，战士低下头颅，他看见了水晶已经满溢，方尖塔已经充能完毕，而就在这一瞬间，乔修亚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时空被虚化了，朦胧而黑暗，仿佛虚空一般的空间依次出现在自己的周身，其中有着无数正在闪烁着的星之辉。那正是多元宇宙的缩景，一个又一个庞大的星河，星群，乃至于絮状结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而其中有一点红色的光芒，那正是迈克罗夫大陆的位置——一个多元宇宙中不起眼，如果不特别点出，几乎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小点。

    “基准世界定位结束。”

    统御意志平静的声音在整个万界祭祀场响起，包括诸位传奇强者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的环视周围，然后看向那明亮到照彻整个天空的银色太阳上，在它的底部，一个巨大的黑暗空间正在扩张，里面有着无数星辉正在急速的闪动，似乎正在确定什么。这是所有人暂时都无法理解的玄奥之物，是上一个纪元留下的最大遗产，而声音仍在继续：“开始搜寻目标世界……第七象限，编号一十七万五千四百九十三生命世界，代号群星。”

    “多元象限传送准备，倒计时三，二，一，零。”

    “传送开始。”

    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黑暗的空间空间猛地收缩，就仿佛是吞噬一切的黑洞那般消失不见。

    而其中的人，已经前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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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应召而来

    黑暗而寂静的宇宙之中，银蓝色的灵能光柱如同一把利剑，撕裂了星河与幽暗，庞大而浩瀚的光流贯穿了时空，直抵虚空帷幕之后，接引着彼端的存在降临。

    如今，仪式已经完成了大半，凝聚了一个星球上所有智慧生命灵能的光柱顺着圣山的仪式之台，彻底的没入了虚空之中，它令光柱尽头处的空间泛起波澜，变成了如同旋涡一般的扭曲之眼，巨大力量产生的时空变动即便是在另外一个星系也能清晰的观测到。而与之相对的，无论是中庭星上的防御火力，还是宇宙空间中的战舰群，它们都紧张的将炮口调转，锁定了那正逐渐成型的虚空门扉——即便是倾尽了全文明，它们还是没办法保证召唤来的虚空存在是魔物还是智慧生命，会不会疯狂到不受控制。

    而绝大部分平民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这一幕。中庭人是灵能植物净化而成的智慧种族，它们的生命形态保有植物的一部分特质：极其长寿。虽然中庭人极难繁殖，一个中庭人大约需要八十年才能通过互相交流遗传信息而得到新的后裔子株，但它们的寿命可以称得上是无穷无尽，现在正在观看灵能直播的中庭人，有相当一部分都曾经见证过水晶昆虫屠杀叶之庭星，所以它们对于重启虚空门扉仪式都保持中立态度，因为恐惧仍然驻留在它们的心中。

    远方袭来的超级生命体，固然是迫在眉睫的毁灭与灾祸，但谁知道这次它们召唤出来的，会不会也是同样恐怖到存在？虽然它们依然坚信虚空圣者的存在——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恐怖邪恶的虚空混沌，所以它们对圣者的信仰更深了——但谁知道圣者还记不记得，他曾经在一千多年前，在这个默默无闻的星辰上，点醒了一群仍处于迷茫中的智慧植物呢？

    但不管怎样，伴随着时间过去，扭曲之眼逐渐稳固化，一道巨大的银蓝色裂缝开始在几乎实质化的灵能光柱支持下开始逐渐变大，它撕裂宇宙空间，贯穿时空，令世界被扯出一道缝隙，来自帷幕彼端的气息开始从中溢出，令所有感知到这气息的中庭人心中一松。

    “仪式成功了。”

    “看上去问题不大，只要维持好灵能灌输，不谈控制，至少召唤没有问题。”

    “圣者保佑，愿您的光如烈阳，日复一日的照耀我们……”

    包括舰队司令等人在内，几乎所有中庭人都觉得最困难的第一步，构造虚空门扉这一步成功的结束了，接下来便是没什么难度的引导彼端存在降临，并用巨大的灵能之力控制对方而已。

    但唯有米尔哈布斯知道，问题大了！

    因为他，已经彻底丧失了对仪式的控制权！

    “有虚空之外的庞大意志接管了我的控制权，仪式暴走了！”

    站在高山之巅，灵能光柱的正中央，被整个星球无穷无尽的灵能之流冲刷的苦不堪言的最高执政官此时浑身僵硬，他感觉自己如今整个人都成为了一个提线木偶，被遥远彼方的强大意志随意操控——那不知从何而来，没有感情，没有动摇，唯有机械一般冰冷的意志在无声无息间便彻底躲过了他的控制权，开始自动运行虚空门扉仪式后续的开启，米尔哈布斯只能感觉到，在那庞大意志的控制下，有另外一个庞大的存在正迅速的从时空彼端急速靠近。

    那个存在，炙热如同恒星，却并非是恒星那样的气体，它坚固的胜过凡间一切钢铁的同时，身上也满溢着生命的活力和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他自虚空的遥远彼端，听从召唤而来，如今即将降临于此。

    银蓝色的裂缝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它晃动了一瞬，然后再次扩大，这虚空门扉缓缓展开，如今已经到了足有数千米长，数百米宽的地步，就算是宇宙战舰也能轻松的从中出入，许多曾经见过当年虚空门扉仪式的老中庭人震撼的发现，这一次的虚空门扉比当年水晶昆虫降临时要更大，这难道意味着，这次降临的存在比水晶昆虫还要大吗？！

    要知道，被誉为中庭人至高技术结晶，【先行者级】的指挥舰也不过只有两千四百米长，而当年的水晶昆虫，单单是常态本体就足有三百米长，这对比虽然看上去很明显，但前者可是需要成千上万人操控的战斗机器，而后者不过是一个单一的超级生命体——两者之间的战斗力对比是完全无法用常规方法计算的。

    不过，传闻中，在星空的最深处，有沉眠已久的远古帝国，它们用先进到无法想象的科技铸造的的战舰数以十公里长，庞大到难以想象，一艘舰船便是一个生态圈，便能镇压一个文明，但那都是传闻而已，中庭人在千年间，也不过听闻过一两次蛛丝马迹。

    ——现在的话，我就连强行自毁虚空门扉都做不到了……只能祈祷降临的是圣者一侧，而不是那些奇异的虚空巨兽。

    虽然心中已经因为各种意外而冰凉，但失去了自我控制权的米尔哈布斯任由最后一丝希望——那庞大的意志虽然冰冷而无情，但运作起来却极其秩序，仿佛是某种没有感情，只因为触发了某些条件而自我运作的机械意志那样，与虚空巨兽那种几乎完全无法交流捉摸的混沌思维有着极大的差距，而且最重要的是，虚空门扉的灵能光柱至今为止也没出差错，仍在有序的进行，一切都还有的谈。

    “要出来了。”

    中庭中央舰队旗舰，先行者号的舰桥中，高大却缠绕的舰队司令沉默的看着银蓝色的时空门缓缓扩大，心中思绪万千。

    塔奎因曾经参与过千年之前的那一战。那时的它，不过是中央舰队中的一个小兵，但它却与暴走的水晶昆虫直接交战过，作为它那一支分舰队的唯一幸存者，塔奎因知晓何为混沌的气息，而这一次，它欣慰的察觉，虚空门扉的彼端并没有混沌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明显无比，仿佛太阳一般燃烧的熊熊热浪，是令寻常生命为之窒息的庞大生命波动，这令他在放心的同时，也升起了新的忧虑：

    ——谁又能知道，那庞大的波动，会不会是新的敌人？

    但不管他怎么想，事实都不以智慧生命的意志而转移，伴随着银蓝色的时空裂缝停止扩展，定格在原地，庞大的灵能光流便失去了传输的基点，汹涌澎湃的灵能之潮在黑暗的宇宙空间中泛起了巨大的能量海啸，朝着周围的星体扩散，而就在海啸的余波仍在扩散之时，那虚空的门扉，真正的打开了。

    “全军一级戒备！”

    突然，先行者号的舰桥中，一声爆吼猛地响起，塔奎因睁大自己的三颗眼睛，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命令着周围的军官，而其他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随后，一阵森然凛冽的寒意涌上它们心头，在这一瞬，无尽的恐慌，畏缩和懦弱从它们心中最黑暗的角落上涌，令人颤抖的气息扩散，让勇气消散，热血化作乌有，除却少部分中庭人反而被这股气息刺激的更加振奋外，绝大部分环绕在虚空门扉周围的舰队战舰都陷入了短暂的慌乱中。

    能够看见，时空裂缝的周边，正朝着周围的星体涌动而去的灵能海啸，已经有大半波浪被一股股自虚空门扉中溢出的黑红色诡异力量侵蚀了，无以伦比的威压伴随着令所有生命震撼恐惧的力量，朝着外界扩散。

    原本，他的力量还不至于如此，尤其是他自己本身还刻意压制，但庞大无比的无主灵能之力千百倍的增幅了这力量，将这威胁无上限的提升，而下一瞬，一只巨大的，仿佛由铁水浇筑而成的巨手便从银蓝色的虚空门扉中探出，按在了此方世界之中。

    与庞大的行星和灵能光柱相比，这手其实很小，在宇宙空间中甚至可以说是被忽略的一个小点，但当它一出现，便轻而易举的夺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米尔哈布斯，塔奎因，所有中庭政府和祭司高层，以及所有正在观看灵能转播的普通中庭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它们的心中震撼，恐惧，期待，戒备，怀疑和不可思议等种种情绪都依次闪过，而下来的，便是另外一只，第三只，第四只——

    “虚空存在降临！舰炮临界准备，随时等待开火指令！”

    伴随着塔奎因戒备无比的命令，门扉彻底张开，而伴随着令千万里灵能光潮都为之变色的巨大力量波动，自虚空彼端降临的巨神，出现在了中庭人的面前。

    ——呼。真空的宇宙中，刮起了能量的狂风。

    那是浑身缠绕火焰，超过四百米高的四臂钢铁巨人，他的背后有着一道正在缓缓旋转，被一条直线从中贯穿的光轮，远超战舰引擎核心的能量波动在其周身运转，他来到了这个全新的世界，张开了四只手臂，似乎是在舒展身体，而闪动的银蓝色的门扉也因为他的降临，而急速合拢消失，最后化作一阵微不足道的灵能波动。

    “能量波动七亿六千万！是先行者号主引擎的三倍！这还仅仅是对方常态时的能量波动，全力巅峰无法预估！”

    “质量急剧波动中……无法预测！对方质量随能量波动起伏，目前已观测的极限质量波动为九百万吨！”

    “对方持有类似的灵能的庞大能量波动！其质量数量碾压欧米茄级灵能者百倍以上！对方是虚空超级生命，无法以现有体系套入计算！”

    “天啊！他有观测器官——他正在看着我们！”

    中庭之星与宇宙空间站中，无数正在实时观察的科研人员急速的汇报着自己的发现，它们震惊的察觉，这一次降临的四臂钢铁巨人比上一次降临的水晶昆虫更加强大，而且强大的幅度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全方面的碾压，这种恐怖的力量是中庭人无法想象的，因为即便是它们文明中最强大的欧米茄级灵能者也不过是全力控制一片区域天气降雨的地步，如果不是汇聚整个星球所有灵能者的力量，它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撕裂时空的。

    而就在注意到钢铁巨人同样正在观察它们的瞬间，许多隔着各种观测镜头与之对视的科研人员瞬间感觉自己体内的思维核心宕机，过于强大的情绪波动令这些植物生命的思维中枢过载，干脆利落的昏迷了过去，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这巨大的巨人开口说话了，但由于真空中声音无法传播，所以只能看见一道道黑红色的能量波动从他的口中扩散，化作一道道能量环。

    巨人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不在开口，而是转而用一种特殊的银色光辉沟通灵能光柱，想要与周围的智慧存在交流，看见这一幕，许多战舰的舰长都以为是对方攻击的前兆，被吓得差点下令还击，但最后全都被正皱眉关注的舰队司令所制止，塔奎因敏锐的注意到巨人造成的混乱并非是他刻意的，只是自身的存在过意强大造成的自然现象，他的心中隐约觉得，对方是一个能够交流的智慧存在。

    但伴随黑暗的星空中，亮起一道银星，一股浩荡的光流携裹着无匹破坏力朝着钢铁巨人涌去，被加速到亚光速级的粒子光矛携裹着被加热至百万度乃至更高的热量，在一瞬便穿过了宇宙空间，来到了巨人的身前。

    还是有人，因为恐惧亦或是其他原因发射了舰炮。

    “是谁？！”塔奎因立刻愤怒的怒吼，这不仅仅是违背了他的命令，更是很有可能激怒这位似乎能够交流的虚空存在，在如今中庭文明濒临毁灭的时刻，这就相当于彻底毁灭了中庭人未来的一切希望，不仅仅是他，位于中庭星上的指挥中枢与最高政府都陷入了愤怒和慌乱，它们立刻下令授权寻找究竟是谁发布了开火的指令，但所有人的精神，还是凝聚在星空的另一侧。

    面对来袭的粒子光矛，钢铁巨人似乎早有预料，对于这足以贯穿小行星，将一座城市彻底蒸发的战舰主炮直击，他提前了一秒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无数灵能粒子以光速朝着对方的手心聚集，然后在瞬息间凝结成了一柄巨大的银色光剑，然后巨人便用着这一秒的空余时间，挥动巨剑，轻而易举的粒子光矛斩落。

    “混沌潜伏在你们之中。”

    银色的光辉通过灵能光柱的增幅，传递到了所有中庭的脑海中，巨人并没有因为自己被袭击而恼怒，只是用平静的语调说道：“我已经帮助你们除掉了它们。”

    而远方的战舰集群之中，数艘战舰内部，数十位战舰高层在凄惨的嚎叫中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烈火焚为灰烬，它们的身上逸散着腐臭剧毒的烟雾，但最后还是被黑红色的火焰全部燃尽，不仅仅如此，每个战舰中还贴心的留下了一个被混沌侵蚀的中庭人昏迷在原地，用来提供情报，而不是被焚烧成灰。

    而下一刻，巨大的黑色巨人——因为金红色的外表已经冷却——转身，他沿着银蓝色的灵能光柱指引，缓缓朝着中庭星降落，无数放空火炮和导弹防御网都锁定了这仍然不知善恶与否的虚空超级生命，但没有最高层的指示，所有控制着即便是浑身冒着冷汗都动都不敢动，它们只能紧张的注视着那恐怖的存在缓缓的穿过大气层，然后在半空中逐渐的压缩，变小，最后幻化成了一个人类的形态。

    “对方有着自我压缩变幻的能力！”

    “能量波动急速缩小，目前幅度为两亿三千万，与战舰引擎核心相当！”

    “质量大量流失！侦测到亚空间反应！对方将自身本体大部分转移至亚空间以实现小型化，人形化！目前质量在十五万吨与二十万吨中波动！”

    “代号虚空巨人的存在拥有明显的智慧，启动方案C！”

    就在这一系列的信息传输和紧张的分析中，已经变成寻常人类大小，背负巨剑与巨斧的巨人已经快要降落至圣山之巅，他有着黑色的头发，以及如同火焰一般的双眼，在最高执政官，刚刚从灵能光柱中摆脱的米尔哈布斯眼中，这与当年留下的虚空圣贤外表极为相似的虚空存在降落到了庄严之台上，他先是停顿了一瞬，然后便转身看向自己，准确的说，是他手中琥珀之柱里的水滴上。

    “圣贤的气息。”

    确定了这一点，黑发人形朝着米尔哈布斯靠近，他伸出手，将因为过度负荷而无法站起的最高执政官从地上拉起，这在瞬间又一次引爆了分析中心的科研人员，这是明确无比的智慧，可交流的善意表现，而米尔哈布斯也只能呆愣的在对方的帮助下站起，但随后，它便感应到一道银色的光辉灌注进了它的思维中枢，位于中庭人体内由无数神经节构成的种子形‘大脑’。

    “请问，就是你们激活了圣贤留下的凭证，召唤了我吗。”黑发人形平静的说道，而米尔哈布斯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听懂对方不知名的语言，对此，他停顿了一瞬，然后才缓缓道：“……是的。”

    “你们遭遇了什么问题，才需要动用这仪式？”

    黑发人形言简意赅，而米尔哈布斯毕竟也是一个星球最高的领导者，它迅速的反应了过来，然后立刻回答道：“虚空巨兽！佛尔比人已经逃亡，我们要面对虚空存在的直接进攻！”

    “原来如此，混沌入侵是吗。”

    点了点头，黑发人形笑了起来，他的外表与中庭人大不相同，但似乎是因为有着同样的文化源流，所以米尔哈布斯本能的知道对方是在笑，它原本想要愤怒的斥责对方，现在的情况可不是笑的时候，但就在这时，他隐约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巨神半身在对方的背后一闪而过，那闪动着银色光芒的双瞳中，蕴藏着的是最为炽烈的杀意与战意。

    “那么，便签订契约，以圣贤之名，我将与你们共对混沌。”

    笑容迅速消失，黑色的人形站在令他感觉到熟悉的庄严之台上，他伸出手，按在了被米尔哈布斯拿在手中的琥珀之柱上，他平静的说道：“我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征讨混沌者，应召而来。”

    “这份力量，可以为你们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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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买一送三

    话毕之后，乔修亚注视着眼前的这个自称‘中庭人’的生物。

    这是一种有着人形，但外表却与‘树人’一族极其相似的种族。倘若以米尔哈布斯为平均点来看的话，它们的普遍高大，基本都有两米左右高，头部有着两个观察器官和一个极度发达的灵能核心，有嘴，但却没有耳朵，鼻子等五官，一眼看上去略微渗人，这是因为它们的本质仍然是植物造成的。

    中庭人身体结构与人类高度相仿，但乔修亚在观察之后，却发现它们的内部器官极为特殊，它们的思维中枢是位于脊椎处，一根类似树芯的柔韧半透明长条，上面有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微小触须，其他所有器官乃至整个躯壳都是以这根脊椎的触须为源头生长出来的。除此之外，树芯还有着通过灵能震动空气发出声音的能力，应该是用来和灵能没有发达到可以心灵沟通的同类进行交流的。

    总的来说，中庭人的外形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在乔修亚看来，它们绝对有着更加适合自己的外形，却因为种种原因，强行将自己扭曲成了如今的模样。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只见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被他扶起的米尔哈布斯浑身上下的纤维皮层正在灵能催动下快速再生，它在短短的数秒内就大致全数再生完毕。这纤维皮层异常紧致，呈一种略有透明感的灰白色，被这皮层覆盖之后，原本只能勉强说是由无数根须树叶组成一个人形的米尔哈布斯，居然立刻就变成了与迈克罗夫人类极其相似的外形——一个高大沉稳的中年男人，唯一能够看出不同出的便是，中庭人的头发是一层层绿色的厚实树叶，底部还能看见类似柳枝一般的根须。

    ——这个种族，模仿圣贤的外形，已经模仿的失去了自身的模样了。

    看着这一幕，乔修亚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他可不觉得人形就一定是这个多元宇宙最完美无缺的外形，因为环境和生态的不同，每一个种族都会有着与他们文明最为契合的躯壳，很明显，本质作为植物生命的中庭人其实并不适应人类的形态，但它们凭借高超的灵能和自我改造，居然硬生生把自己的种族修改成了这样。

    但这件事并不重要，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乔修亚开口问道：“我已经知道，你们即将面临虚空巨兽的进攻……但具体的情况我还不了解，能否详细叙述一下。”

    通过钢之力的链接，他如今能和眼前这个自称为米尔哈布斯的中庭领袖实现无障碍的交谈，但这并不意味着乔修亚学会了中庭人的语言，实际上，周围所有通过灵能直播以及各种摄像录音装置看着这一幕的科研人员和舰队司令都只能听见与他们文明完全不同，但却抑扬顿挫的发音。

    “执政官先生的灵能链接被一种陌生的力量包裹了——他能明白那位虚空生命的语言！”

    “尽快分析！一位善意，可交流，外貌也与虚空圣者如此相似的虚空生命……他或许是真正的圣者一侧的存在！”

    对虚空生命事件处理委员会，简称委员会下属的分析事中，早已准备好的几十位当前中庭文明最博学的语言学家开始通过摄像中乔修亚的语音，表情，语调，开始紧张而欣喜的分析的分析了起来，而来自米尔哈布斯的灵能链接为他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也让他们更加清楚的明白，这位虚空生命表达出的善意。

    自从千年之前，中庭人全员灵能觉醒以来，就有越来越多的人灵能互相共鸣，链接，最后形成了一个几乎笼罩整个中庭之星的巨大灵能网络，通过这网络，绝大部分灵能发达的人便能通过这网络达成零延迟的信息交换，米尔哈布斯作为中庭星最强的灵能者，自然能够与这网络链接，所以在它特意的开放之下，这几位语言学家可以知晓战士刚才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米尔哈布斯怎么还不动手？！”

    而另一侧，高天之上，先行者号旗舰中，塔奎因看着舰桥中的转播，心中不仅没有欣喜，反倒是用力的抓住了手中的拐杖，略显苍老的司令脸上皱纹一层层叠起，看得出它异常紧张：“灵能之柱的能量峰值快要落下了！如果不趁着现在用整个星球的灵能之力控制住那家伙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和其他乐观看待乔修亚行动的其他中庭高层不同，曾经亲身经历过对水晶昆虫战争的塔奎因对任何虚空生命都抱有极端的警惕，在它看来，乔修亚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就展开破坏，但当年的水晶昆虫不也是如此？刚刚被召唤出的几年间，水晶昆虫不仅仅为整个中庭文明的材料学做出了极大地贡献，它甚至还挖掘了好几个以当时技术无法挖掘的小行星矿场，为中庭人提供了大量的资源。

    可最后，它反戈一击，不仅仅将它带来的所有利益都清空，还令中庭人大伤元气，陷入了内乱，分裂的黑暗时代，直到一千多年后，中庭人才再次走向星空。

    一时的善意是没有意义的，谁知道这个虚空生命在看见那个如同小行星一般的虚空巨兽时，会不会被吓得倒戈相向？在整个文明生死存亡之际，为了避免一切意外，塔奎因认为比起交流，使用强大的灵能控制对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与他想法类似的军方高层其实为数不少。这些或多或少都经历过当年那个黑暗时代的中庭人对一切外界生命都极为警惕，在它们的认知中，乔修亚是一股强大而不可控的极端危险力量，是中庭人使用过的最危险的双刃剑，如果不用强势手段，它们很有可能就会被这剑反过来斩伤。

    而庄严之台上，已经从乔修亚降临后一系列行为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米尔哈布斯则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它不用精神链接，都能猜出自己那些老朋友究竟是什么想法，它们肯定是在屏幕之后拼了命的在喊让自己主持仪式，控制眼前的这个自称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虚空生命，可不谈它其实并不想这么做，就算它想，也办不到啊！

    从一开始，它对仪式的控制权，就被虚空帷幕彼端一股强大的意志给夺走了，那浩浩荡荡的灵能光柱虽然看似被它所操控，实际上却已经彻底的成为了他人之物，而且说到控制……通过本能的灵能感应，米尔哈布斯可以感应到身前的这个生命究竟是怎样可怖的存在——在他的周身，有着几乎无穷无尽，数以十万计的精纯灵能碎片，其中蕴含了无穷怨念与绝望。

    之前侵蚀灵能光柱，释放绝望光环的就是这些碎片，而现在，当时差点让整个中庭中央舰队队形大乱的灵能碎片却老老实实的呆在这个存在左右，没有半点异动。

    ——控制一个能压制几十万怨念碎片还若无其事的超级生命？塔奎因，这可不是水晶昆虫那种思维简单，几乎没有任何智慧的虚空生物……这是一个远超你我想象的存在。

    一个与虚空圣者有关的存在。

    如此想到，神圣议会最高执政官，米尔哈布斯谨慎而恭敬的对着乔修亚鞠躬，它在用灵能震动大气的同时，在脑海中与战士精神沟通：“您对我等一族危机的热心实在是令人感慨……不过，与虚空巨兽相关的资料都在【母树大厅】中，受到数位欧米茄级灵能者的严密护卫，没办法立刻展现。但假如您想的话，我马上就带您前去。”

    “越快越好，混沌的入侵从不等待，它们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

    微微点头，乔修亚的性格一向都是如此直接，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铲除混沌，完成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的任务的，中庭人的政治，阴谋，不安和欣喜都与他无关，停顿了一会，战士又道：“介绍一下你们的文明。”

    “是的。”

    米尔哈布斯带着乔修亚走下圣山山巅的庄严之台，在乔修亚的感应中，这造型奇异，材料更是奇特的神殿高台中蕴含着明显的圣贤气息，其中还寄宿着近乎无穷量的中庭人精神寄托，也难怪凝聚力量召唤他前来的仪式要在这里举行，如果不是这里的话，那千百万人汇聚的灵能之力绝对不可能凝聚到可以撕裂世界之壁的地步。

    而在米尔哈布斯的讲述中，乔修亚也对中庭人的文明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数百万年前。中庭人的先祖，一种通过分裂根系来繁衍的奇特树木因为当时频发的雷暴和火山爆发等种种异变，忽然拥有了感应灵能的能力，因为灵能的刺激，这颗灵能植物逐渐拥有了智慧，开始明白了自我的意义，而它分裂出来的子株虽然失去了灵能，但却继承了那份智慧，这便是中庭人文明的初始。

    百万年的不断磨砺，进化，如今的中庭人在【虚空圣者】的指引和自身不懈的努力下，已经成为了一个可以探索星空，殖民外形的强大星际种族，但由于本身身为灵能植物生命的特质，它们其实并不喜欢迁移，而是定居在故乡，虽然寿命漫长到以千年计算，可是繁殖速度却缓慢的难以想象。

    一个中庭人可以与另外一个中庭人交换花粉——也就是繁殖信息用来孕育子株，子株是从它们脊椎处的树芯分裂，这一过程需要持续75~125年，在这期间，孕育子株的中庭人灵能等级会下降数个层次，直到子株分裂完毕才能恢复。倘若实在不想与人交际，那么独身的中庭人也能自我分裂，时间一样。

    虽然孕育时间漫长，但值得庆幸的是，中庭人的后裔在出生之时便拥有其父辈的知识，过于高深的或许会因为思维器官的不完善而遗忘，但基础知识却能被传承下来，这大大节省了教育的时间。一个中庭人一生大概只会孕育2~3次子株后裔，每次1~3颗子株，缓慢的人口增加令它们并不喜爱争斗，因为一旦失去大量同族，人口却补充不及的话，整个文明说不定都会因此崩溃，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年水晶昆虫屠杀叶之庭星才会造成如此如此漫长的后遗症。

    中庭的政治结构类似人类的共和国，由神圣议会——一个由大量精英灵能者组成的仲裁机构和作为星球最强灵能者的最高执政官联手统治。说到这里时，米尔哈布斯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的苦笑，作为一个文明的领导者，它虽然有着极大的权利，但承担的责任也同样巨大，就如同这次负责虚空门扉仪式一样，倘若召唤出的不是乔修亚而是其他的什么恐怖虚空魔物，它作为召唤者肯定是第一个殉职的。

    “其实，中庭人的最高领导者并不是我。”

    苦笑之后，米尔哈布斯带着乔修亚来到高台下凡的神殿群中，它有些无奈的说道：“最高执政官虽然说是终身制，但只要有人的灵能实力超过了我，我便会在四年之内被取代，神圣议会的百人议员同样如此，而无论是最高执政官还是神圣议会，都是为了那个真正的最高领导者服务。”

    “哦？那么那个最高领导者是谁？”

    闻言，乔修亚便有些好奇的问道，他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想要让米尔哈布斯自己说出来。

    “这很难用语言说明……等您前往母树大厅后，您大概就能明白了吧。”

    米尔哈布斯似乎的确是不知道如何描述比较好，只能跳过了这一段，而在神殿之中，已经有不少身披长袍的中庭祭司恭敬的呆在一旁等待指令，即便是身为虚空生命的乔修亚在它们身前走过，这些有着强大灵能和意志的祭司都没有抬头看哪怕是一眼，而就在米尔哈布斯说出母树大厅这个词之后，一位明显是领头的祭司便走上前，恭敬的说道：“灵能迁跃门已准备就绪，最高执政官先生，它随时都能使用。”

    “好，我知道了。”

    简单的回应了一下这位领头祭司，米尔哈布斯随即带着乔修亚朝着灵能迁跃门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谨慎的提问道：“拉德克里夫先生……您似乎，知晓虚空圣者的存在？请问，祂……”

    这简直就是废话，不谈乔修亚之前对水滴反应，单单是这外貌便能证明他与圣贤关系匪浅，更别谈战士整个人都是被圣贤遗物发出的求救信息拉过来的了，但知道是知道，亲口承认某种情况尚比默认的事实更重要，所以米尔哈布斯还是拐弯抹角的问了出来。

    “圣贤是我们世界的文明缔造者之一。”

    对于这位中庭执政官的疑问，乔修亚想了想，然后用最简单的方法回答道：“祂不仅仅是你们世界的圣者，祂是许多世界的。圣贤比你们想象的更加伟大，你们能够召唤出我，也是因为圣贤当初留下的伏笔。”

    “而我，则是祂数十代后的传承者。”

    对于圣贤的力量和心胸，乔修亚是真心实意的感到了钦佩。不谈其他的，单单是万界祭祀场那足以跨越多元宇宙规模的传送，就已经远超许多人想象，更不用说统御意志那种种奇妙的能力了。

    战士当然能够感应到，在自己被召唤出来的一瞬间，那庞大的灵能光柱想要侵入自己的精神，控制自己。这其实是很多召唤仪式的标配，很多术士召唤恶魔都是这么干的，不然那些被召唤来的存在凭什么能施术者命令？乔修亚虽然自认不弱，但面对一个星球灵能者的合力，还是有所不如，但统御意志在传送的最后一段时间，强行接管了仪式的控制权，这不仅让中庭人再也无法依靠灵能光柱控制他，更是大大的增幅了他的实力。

    要知道，在第六深渊时，乔修亚的全力形态也不过是百米左右，经过半年多的磨炼，也不过是一百四十米出头，而在灵能光柱的增幅下，他轻而易举的便能凝聚出四百米甚至是更大的钢铁巨人，要知道，那个时候的乔修亚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个陌生世界的钢之力，是发挥不出全力的，非全力状态却能用出超越当初极限的力量，这种增幅程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穿过古朴的岩石走廊，跟着米尔哈布斯拐过一个拐角，乔修亚已经看到了不远处，位于山顶神殿中央的灵能迁跃门——这是一种和迈克罗夫大陆传送门有些相似的奇特灵能造物，看来在时空方面，两个文明相差并不大。

    “差不多也该解除战斗戒备状态了。”

    如此想到，战士将背后的巨剑和巨斧摘下，而下一个瞬间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魔力波动，在猛地转头的米尔哈布斯紧张而戒备的目光中，一脸好奇的萤与冷静的凛便出现在了这位中庭最高执政官眼前。

    “这个地方的魔力很稀薄啊，主人。”银发少女的灵能躯体有些闪烁不定，她先是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下周围的游离能量，然后有些忧心重重的说道：“准确的说，不是稀薄，而是和迈克罗夫世界相差巨大，我和凛说不定没办法长时间运作了。”

    “的确如此……这里的魔力有种和精灵的自然之力混合的感觉……”凛则是回过头，看了眼庄严之台所在的方向，有些奇怪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咦，主人你看，那个波动有点熟悉啊……”

    不用凛提醒，乔修亚早就转过身，皱眉看向了庄严之台——也即是米尔哈布斯举行虚空门扉仪式所在的高台，他同样感应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波动，战士忍不住道：“不会吧？怎么可能？！”

    此时的米尔哈布斯和周围的神殿祭司仍然处于看见突然出现的萤和凛的震惊中，最高执政官眨了眨自己的三颗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我居然没有发现……我们居然一次召唤了三个虚空存在？！”

    而不等它的这份震惊继续发酵，神殿之外，山巅的庄严之台上，一个机械一般的庞大意志再次降临，伴随着时空如同大海一般泛起剧烈的波澜，一道幽蓝色的时空门突然出现在了高台的最中心——不等乔修亚与再次出现的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交流，一个人影便从时空门中窜出，来到了高台之上。

    察觉到了熟悉无比的气息，眨眼之间，乔修亚便出现在了神殿之外，他飞上高台，和那突然出现的人影对视，即便是冷静如同战士，也不由得发出惊呼：“诺查丹玛斯？！你怎么来了？！”

    而紧随着乔修亚脚步来到神殿外，看向巨大能量波动所在处的米尔哈布斯则是彻底的被惊到无法言语——

    买……买一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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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母树

    顾不得身后正在惊呼：“是诺查丹玛斯大师！”的萤和凛，乔修亚连忙来到了已经站稳了身子的老法师面前，他原本想要帮一把手，但诺查丹玛斯的状态比想象的要好。他仅仅是用手按住额头，抱怨了声‘老骨头都要被震散架了’，便迅速意识到了战士的到来，然后便有些虚弱的打了个招呼：“我就知道你在这边，乔修亚，能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顺带，你的行动总是出乎预料啊。”

    “我也一样，你的出现比我想象的还要意外……诺查丹玛斯，你是怎么来的？”

    拍了拍老法师的肩膀，乔修亚顾不得老法师嫌弃太重的眼神，也顾不得手上传来的时空余波，他用一种看见了什么匪夷所思事情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传奇强者：“我是说，就算你是专精时空系的传奇法师，也不可能从万界祭祀场来到这里啊！”

    这是事实。正因为身为传奇，所以乔修亚才知道初入传奇者的极限，像是他自己，或许能够在迈克罗夫世界，也就是差不多一个星球地表的范围内造成极大的破坏，比如说摧毁一片山脉，随手颠覆毁灭一个王国十几个城邦，但想要对大地造成根本的毁灭是不可能的。而老法师也是同样，诺查丹玛斯或许能自由的穿梭于多元宇宙诸界，但那仅限于一个个世界的跳跃过去，但绝对不可能一瞬之间跨越无尽遥远的距离，来到被统御意志称呼为‘群星’的世界，那是诸神都未必做得到的事情。

    “这件事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对于乔修亚的疑惑，诺查丹玛斯也是心有余悸，他皱着眉头，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那时你突然爆发全力，朝着半位面中心飞去，我担心你的安慰，便立刻使用传送法术更了上去——你知道那个半位面我很陌生，所以用的是多次短途定位传送，时不时需要停下来确定坐标方位，而又一次我中途停下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响彻整个半位面的声音。”

    回忆着当初的那个声音，老法师的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那个声音响起的同时，随之而来的便是震撼整个半位面的巨大能量波动，乔修亚，你或许不知道，但当时我和巴巴罗萨他们都感应到了，七神的目光都从无疆天界降临，为这波动而震撼，它甚至在迈克罗夫大陆上点亮了第二课银蓝色的太阳！我以为历史触动了什么远古遗迹，就想着赶紧过去帮忙，结果在传送的途中，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时空漩涡。”

    乔修亚立刻便知道，那个所谓的巨大时空漩涡，应该就是统御意志发动多元象限传送时的造成的异象了，老法师之所以会来到群星世界，想来就是因为他意外成为了传送的一员。

    “然后你就来到这里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这样问道。

    “当然不是——你知道被卷入时空乱流有多危险吗？那意味着很有可能永世沉沦，比被放逐进深渊更加危险！”

    诺查丹玛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有些凌乱的衣袍，他正了正腰间镶嵌有十几个符文石片的古朴腰带，面色沉重的说道：“如果不是那个半位面意志的帮助，我大概在传送开始阶段就要被多元宇宙的时空涡压碾碎了，就和两座金字塔的塔尖同时撞上一只蚂蚁那样呗轻而易举的碾碎……你或许听不懂这个比喻，但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此。”

    “话又说说回来了，光耀纪元时期的文明真是强大啊，他们居然能赋予世界意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们几乎可以创造世界了啊！说到这里，诺查丹玛斯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狂热，他的声音突然压低，用期待又无奈的声音小声喃喃道：“如果有一个全新的世界可供耕种，那么迈克罗夫大陆的纷争该会少多少啊……”

    对于老法师的兴奋和狂热，乔修亚非常理解，毕竟如果是他，在并不知晓万界祭祀场内情和圣贤信息的情况下，遭遇了这么一系列的事件，肯定也会一样兴奋，但他毕竟见多识广，看得多了，所以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所以战士开口道：“不管怎么说，你的到来都令我十分振奋，毕竟两份力量比一份大，有你在，我的任务肯定会轻松不少。”

    “那是自然，两位传奇强者联手，这世间应该就没有什么难事了。”

    诺查丹玛斯笑了起来，老法师看起来精神抖擞，他环视四周，有些好奇的问道：“一个山巅的神殿高台？我感应到了与七神相似的气息……乔修亚，这里是哪里？”

    而乔修亚简略的描述了一下他们目前的处境，其中包括中庭人如今糟糕的情况，圣贤信仰，以及召唤的来源与结果。

    “天啊……”

    诺查丹玛斯睁大了眼睛，老法师的胡须颤抖着，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摇头重复道：“你是说，你之前在半位面中的恍惚，是因为你接受了圣贤遗留的意志，接过了半位面意志的任务，前来多元宇宙的异世界帮助他们驱逐混沌？！真理在上，这可是迈克罗夫大陆任何一个英雄都未曾办到过的伟业！”

    ——而且听上去，似乎还不是第一次。诺查丹玛斯心中如此想到。难怪乔修亚一直都如此忙碌的样子，实力进展也如此之快，看来他暗地中一直都在为这些事情奔波。

    “那么，我们的敌人，那些混沌，具体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与它们相关的情报？”

    并没有过多的疑问，诺查丹玛斯干脆直接的询问相关情报，他可是活了几十年的长者了，自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有了情报，才好安排对策，一切都要有计划。”

    而乔修亚则是转头看向安静的站在一旁的米尔哈布斯，他耸了耸肩道：“这正是我刚才准备去干的事情。”

    此时的米尔哈布斯看见两位虚空生命的目光集体转向自己，心中立刻一颤——也不由得它不颤，即便最高执政官早就习惯了万千人瞩目的感觉，但被两位中庭星从未出现过的超级生命注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对于乔修亚特意通过钢之力发送过来的讯息，米尔哈布斯连忙道：“我马上带两位出发！”

    说句实话，米尔哈布斯现在心中不知道是应该狂喜还是应该忧虑：第二位强大的虚空超级生命！而且同样拥有智慧，能够交流，与第一位似乎还熟识！这意味着虚空门扉仪式不仅圆满成功，还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目标，这是它最大的政绩。而值得忧虑的是，单单是一位超级生命，就值得中庭文明派遣中央舰队去警惕镇压场面，那么两位，基本就代表中庭文明对他们束手无策了。而最可怕的是，两个超级生命的关系十分密切，这并不仅仅意味着他们不可能互相背叛，更意味着他们的背后，说不定有一整个虚空文明！

    假如对方大举入侵……那么或许不仅仅是中庭人的灾难，整片星河，都会陷入宇宙天灾吧。舰队虽然强大，甚至足以一点一点的轰炸毁灭星球地表，但对于极端灵活的超级生命而言，也不过是巨大的靶子而已。

    尤其是这一位……米尔哈布斯忍不住看了眼诺查丹玛斯。相比起乔修亚相对内敛的能量波动，老法师那介于时空缝隙之间的强大魔力与精神，在它们这些灵能生命眼中醒目到如同第二颗太阳，最高执政官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能都因为对方的呼吸而有了些许波动，完全被对方影响，这就是最为直观的力量对比。

    “请，前方便是灵能迁跃门。”

    同时，银灰色圆柱形的巨大宇宙空间站码头处，中庭中央舰队旗舰舰桥。

    塔奎因闭上嘴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假如说，一位超级生命，他还会去鼓动米尔哈布斯使用灵能光柱控制对方，那么两个的话，他就只能打消主意——倘若是三人，那么即便是倾尽中庭星所有的力量也未必能战胜，更多的话就算自爆也没有意义了。千年前对水晶昆虫的战斗告诉了这些骄傲的星际种族一个道理：这些虚空生命虽然看似没有什么科技，甚至显得有些古老，但他们在另外一条文明之路上，走的说不定比它们更远。

    一条名为‘超凡力量’的道路。

    不谈同样陷入沉思和激烈讨论的神圣议会以及研究中心，不谈几乎因为第二位虚空生命出现而沸腾了的中庭星平民，现在的诺查丹玛斯，正在仔细的观察位于闪电神殿中心的传送门。

    位于中庭星圣山山巅的神殿造型类似乔修亚熟悉的古希腊风格，由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混合奇特的耐寒植物根茎支起，巨大而空旷的神殿中心则是散发着银灰色光芒的灵能迁跃门。而此时的老法师正绕着那灵能迁跃门上下观察，挡住了乔修亚等人准备前行的道路。

    “真有趣。”

    十几秒后，诺查丹玛斯停止了继续观察，他注视着眼前的银灰色迁跃门，若有所思道：“设计的很精妙，说不定比——倒不如说，远比我们帝国设定的传送网络要精妙。它的耗能很少，只需我们传送门二十分之一的能量，当然，这主要是因为迈克罗夫大陆的游离能量很富裕，所以不需要太过节俭，但毫无疑问，这个文明非常先进。”

    “这是环境不同带来的技术倾向。”

    乔修亚同样点头同意道：“迈克罗夫世界或许在高层个体实力方面胜过，但其他的远不如这个文明——据我所知，中庭人甚至实现了全民灵能觉醒，这几乎相当于迈克罗夫大陆的全员职业者。”

    不管怎么说，在观察结束之后，一行人便由米尔哈布斯带领，前往时空门的彼端，也即是所谓的【母树大厅】。

    ……

    迈克罗夫大陆。

    一则震撼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世界的高层。

    在临近迈克罗夫世界的时空畸变点背后，远古光耀纪元时期的人造半位面中，传奇战士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与传奇法师诺查丹玛斯于探索半位面中心区域时失踪，至今音讯全无。

    对此，三位传奇强者暂时停止了探索，并不仅仅是因为被两人的失踪吓到了，更是因为被命名为【巨神兵】的远古超大型魔力傀儡在巨大的能量波动中重启，而整个半位面中心区域更是被浓郁的魔力之雾笼罩，其中游荡着无数上古纪元时期的人造杀戮傀儡。

    一头巨神兵，传奇强者只需要打个响指的功夫就能解决，可如今游荡在中心区域周边的巨神兵属于百十计，在并不打算用出全力，激怒那个疑似半位面意志的存在时，即便是巴巴罗萨和法伊娜也没办法应对那群凶残的极意甚至是极意巅峰级傀儡，只能暂时扯出，等待时机，也正因为如此，此时的半位面已经成为了一个极端危险的地域，而帝国也正式与东部平原开始准备下一次正式官方的联合探索，寻找两位失踪的传奇强者的消息。

    此时的莫尔莱宫中，皇帝伊斯雷尔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将手心的金杯如同捏橡皮泥一样捏的乱七八糟，他沉着脸看向天空，目光仿佛能看见域外虚空中的半位面。

    “拉德克里夫卿也就罢了，他是圣贤的传承者，在探索远古遗迹的时候很有可触发什么东西，然后就失踪一阵子——这我早有心理准备。”

    如此想到，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可是老师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也会被卷进去？”

    突然失去两位传奇强者，帝国原本正在逐渐明朗化的局势顿时便变得扑朔迷离，这令原本心情十分不错的伊斯雷尔感觉到极端的郁闷，他只能看着莫尔莱宫装饰华丽的天花板，自言自语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看来改革要暂缓了。”

    传奇强者的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世界的局势，更何况两名同属于一个势力的传奇强者同时离开？但此时的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并没有精力去在意迈克罗夫大陆的局势——倒不如说，因为在意也没用，所以两位现实的传奇强者就将其抛诸脑后，专心致志的进行当前的任务。

    比如说，前往母树大厅。

    中庭星，远东大陆，大漩涡海域。

    乔修亚带着已经睁大双眼，嘴巴微张的萤和凛，与诺查丹玛斯一起注视着眼前震撼的奇观。即便是光球都从战士的口袋中钻出，一边偷看着，一边发出‘叮铃叮铃’的震撼感叹声。

    能令两位传奇强者都为之驻足停下的场景，自然震撼无比，而他们眼前的这一幕，完全不负‘奇观’之名。

    站在中庭星远东大陆东方沿海的一处悬崖上，眺望远方，在那碧蓝的近海之外，漆黑的深海区域中，一个庞大无比，目测半径便有十几公里长，足以将一个大型城市吞没超级旋涡正在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无数深黑色的龙卷在其周围环绕，而这宏大的一幕，不过是一个扎根于深海地壳，树躯枝干如同山岳庞大的超级植物生命，微微摇动自己根系和触须，汲取海水和大陆架中养肥的行为造成的——旋涡的最中心，便是一颗仿佛巨大了千百万倍的柳树，它的无数柳条在海水和半空中搅动，掀起了这足以令半个大陆沿海都为之波动的超级旋涡与龙卷。

    而且不仅仅如此，乔修亚能够看见，这天地间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灵能波动从世界的四面八方，甚至是宇宙虚空之外传送而来，聚集在这颗母树的身上，无可计量的信息蕴藏在这些灵能波动之中，没入母树之中，又被母树传送而出。

    “那是母树被命名为‘造潮者拉古珀斯’的子株，它负责搅动海水，汲取周围的浮游生物和矿物质，供给母树补充养分。”

    面对那令人震撼的一幕，米尔哈布斯敬畏的遥遥单膝跪地，行了一礼，它站起后，便轻声说道：“母树的本体位于地壳深处，母树大厅的入口便在大漩涡的中心，那里灵能狂暴，无法传送过去，所以只能通过特殊……啊，我忘记了，您两位只需要飞过去即可。”

    想到了两人的实力，米尔哈布斯有些歉意的说道。

    而乔修亚并没有在意对方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头，感慨道：“这可和我想的母树不大一样。”

    老法师则是下意识开始对比：“看样子，这颗外域种族的母树，比精灵一族的生命母树还要强大——虽然听说生命母树只是精灵一族衰落时的过度产物，他们的神明便是一颗支撑天地的巨树……果然，这个文明不可小视。”

    而亲眼见过自然之父的乔修亚自然知道，这颗母树虽然看起来的确很强大，但与真神相比还是差得远了，不谈自然之父足以影响整个世界魔力兴衰，压倒世界意志强行改造自然环境的神力，单单是大小它就比不了——自然之父单单是隆出地面的树冠就形成了伊尔格纳世界的起源山脉，本体完全隆出地表，完全能够突破大气层，那才是真正意义上支撑天地的世界树。但这样比就没有了意义，不管怎么说，这颗母树的强大还是有些出乎战士预料。

    而就在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都在感慨的同时，一股庞大的意志便从远方的海域投射至众人传送抵达的临海悬崖之上，感应到了这股意志的降临，刚刚才站起的米尔哈布斯立刻再次跪地，而这次，便是双膝跪地了，它用尊敬的语气呼喊道：“中庭之母——”

    “起来吧，我的孩子……”

    那个意志温和的回应着米尔哈布斯的话语，随后，它便转向了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准确的说，是集中到了战士的身上。

    “是你……”

    它轻声的呼唤道：“是圣者，我们还记得这气息，就如同昨天一样。”

    “母树……我应该怎样称呼你？”

    乔修亚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奇特的自称而惊讶，他只是冷静的在自己的精神中回应道：“你曾经见过圣贤？”

    “你可以称呼我为中庭之母，不过母树也可以，我们并不在意。”

    母树的声音笑道：“准确的说，我没有，但是我的一部分，曾经见过圣者的降临，祂裁定了我等一族未来的方向，是最为可敬的神圣……灵能是灵魂和记忆的聚集，是意志和精神的产物，灵能无所不能，我是众多中庭灵能者的意志聚集体，也是他们的信息中枢，所以我们的之一见过，就可以说是我们见过。”

    闻言，乔修亚顿时了然。作为来自宇宙信息爆炸时代的人，他当然知晓母树这句话意思。很明显，无论是对方那奇特的自称，还是与自然之父相似的气息，都证明了这名为母树的存在，应该就是无数中庭人死后灵能，也即是灵魂聚集的产物，甚至很有可能，所谓的母树便是所有中庭人死后的归宿，所以米尔哈布斯贵为中庭最高执政官，也对母树如此恭敬，因为他的未来，也是成为母树之一。

    这是一位异世界自然之父的雏形，而且看样子，假如说中庭人的灵能链接是网络，每个人都是中端，那么这母树，便是它们的信息中转中枢，也就是所谓服务器了。

    “真是奇特……这等条件，中庭人居然没有变成集体意志文明，难道也是圣贤当年降临的结果？”

    心中如此想到，乔修亚并没有过多的废话，毕竟他来这里不是寒暄的，战士直接询问道：“既然你说你是中庭信息中枢，那么便告诉我，你们将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真是直接啊，降临者，你想要知晓虚空之敌的资料？”

    母树的意志似乎并不意外，它的声音变得朦胧了起来：“你们身上的力量太过强大，倘若不是位于我体内的中央大厅，我是没办法将完整的资料传输给你们的……但就算如此，一些基础的信息是没问题的。”

    “可别被吓到了，圣贤的传承者。”

    “那或许是你们，也从未见过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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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四个计划 6600

    母树的意志浩瀚庞大，但并不精炼，甚至可以说显得有些松散，乔修亚允许对方的意志与自己的联通，然后便认真起来，仔细的读取其中蕴含的信息。

    仅仅是一个刹那，他便感觉自己离开了中庭星海边的悬崖，来到了一艘战舰的舰桥之上。乔修亚察觉自己身侧是三百六十度灵能全景观测屏，而在舰桥之中，十五位战舰工作人员正在紧张的工作，看上去像是舰长的中庭人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肃穆的表情看着眼前黑暗的宇宙空间。

    “虚空母兽正在曲翘空间——它打算越过我们直接前往花之庭！”

    “用时空锚把它拉下来！根之庭已经几乎完全毁灭了，我们不能让花之庭遭遇同样的命运！”

    “锚定成功！曲翘空间平缓，它停下来了！”

    “警告！母兽正在释放衍生物……衍生兽数量六十二万，准备开始战斗！”

    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来回奔走的人影闪动，乔修亚知晓，这或许就是不久之前中庭人与它们口中的虚空巨兽战斗的影像，数个光年之外的影像被灵能通讯无延迟的传递至母树处，然后又被转述给自己。

    代表着紧急的红色警报灯在舱室内不断闪动，乔修亚在舰桥中缓步行走。中庭人的星际战舰是半生体半机械造物，它的地板是一种释放着荧光的奇特灵能植物，能够提供极强吸附力，他来到舰长的位置朝着前方看去，想要知晓那敌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而就在此时，战舰剧烈的颤抖起来，灵能引擎在瞬间就满负荷运转，实质化的灵能光束在牵引器的诱导下汇聚在舰首处一颗被打磨出了百万个切片的巨大水晶中，然后凝聚成一道浩浩荡荡的银色光矛，而与此同时，数以百计的光矛自周围其他战舰处发射，这些光矛在诞生的一瞬便贯穿了虚空，以光速朝着远方飞驰。

    这是极其壮观的一幕，黑暗的虚空中出现了数百道明亮无比的光流，它们自宇宙的各处击出，然后汇聚于一处，它们贯穿了一层层仿佛雾气一般的虚空兽群屏障，然后，它们命中了自己的目标，一颗巨大的星体之上，炙热的光矛在贯穿了敌人的表皮后，便碎裂成了无数银色的灵能碎片，朦胧的光芒照亮了宇宙，也映出了那敌人的大致的影子。

    “……哇哦。”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乔修亚，也忍不住抬起了眉毛，他凝视着无尽远方那朦胧而巨大的黑影，轻声道：“是有点大啊。”

    宇宙空间，一颗黑色的星体正在虚空中游弋，一团团如同雾一般的黑色兽群围绕在其周边，银色的灵能之光照亮了它们的形象，也让乔修亚看的更加分明：那是直径超过七十万米，而且无时无刻都在迅速变大的恐怖超级生命，它的体表有一团团仿佛山峦一般巨大的隆起正在鼓动，周围有着深红色的水晶矿脉闪烁着混沌不明的光芒。那是母兽的生殖腔，数以十万计的虚空兽群从那些带有喷口的肉体山脉中涌出，围绕住自己的母亲，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远方中庭战舰一发又一发的光矛。

    这就是自虚空而来的混沌魔物，肉体横渡时空的巨兽，移动的宇宙要塞。

    此时的母兽被一根根银蓝色的灵能锁链扎住，它被数百艘战舰合力从曲翘空间中拽出。中庭人的殖民星分舰队决心用自己的性命拦住这恐怖魔物行动的步伐，并消耗对方的力量，但遗憾的是，效果并不大。

    数以万米计算的巨大触须愤怒的抽打虚空，深绿色的灵能波纹在宇宙空间中蔓延，形成了仿佛日冕一般的巨大灵能光环，能够看见母兽身躯上有着无数黑绿色的粘液正在缓缓流淌，而数之不尽的虚空兽胚胎正在其中孕育，因为被拦住了侵蚀的步伐，母兽看上去异常焦躁，它决定用最恐怖的手段终结这些胆敢拦住它去路的蝼蚁，让这些如同蚂蚁一般的战舰知晓神之眷族的忿怒。

    于是，深绿色的光芒在彼端亮起——在承受了数波光矛打击，又经过了接近一百多秒的蓄能后，一道浓郁到快要成黑色的圆球状光罩从母兽的周身的深红色矿脉处浮起，然后以光速朝着周围三百六十度扩散，沿途有十几颗数公里长的小行星被这光罩接触，结果却是在无声无息间彻底消失，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事物彻底分解了一般。光矛射进了黑色光罩，也是毫无作用，它们在前进了不到千分之秒后便彻底溃散，就连灵能碎片都没有释放出来。

    这是中庭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光罩的扩散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是毫无死角的冲击，中庭舰队压根无法规避，只能强行硬顶，只见一道道半圆形淡蓝色的护盾浮现在了所有战舰的前方，它们打算通过提高灵能凝聚度抵抗那无法理解的光罩攻击。

    而乔修亚看到的便是，在一阵死寂的绿色光芒闪烁后，一切归于黑暗。

    “虚空母兽是佛尔比人在塔拉星域召唤的虚空巨兽，根据最初的观测数据，它原本的大小至多只有五万米长，甚至更小。但是佛尔比人的放任令它获得了成长的机会和力量。在被突袭之后，那些懦弱的佛尔比人抛弃了它们的母星还有殖民地，令这可怖的魔物吞噬了大量的有机物质，令它膨胀了千百倍。”

    母树的意志与乔修亚联通，它用带着重重回音的语调道：“根据推测，虚空母兽拥有吞噬，同化的力量，它已经通过佛尔比人的灵能引擎学会了如何曲翘空间，然后出其不意的突袭了我们中庭人的‘根之庭’殖民地。根之庭三百七十万住民遭到了它的子嗣，那些虚空衍生兽的血洗，只有百分之三的人托庇于我们在殖民的子株幸存……而绝大部分的有机资源被母兽吸收，成为了孕育虚空兽的养分。”

    “花之庭殖民星分舰队已经全灭，在被彻底毁灭前，我们能看见母兽正在同化我们战舰的有机部分，它或许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我们的灵能光矛与护盾……但幸运的是，花之庭殖民地的殖民者绝大部分都已经撤离至第二叶之庭，我们在那里设下了重重防线，无数灵能陷阱与小行星堡垒遍布整个星域，应该能拖延对方很长时间。”

    说话之间，乔修亚又隐约看见了一道道武装到牙齿的防线，那是根据第二叶之庭星的地月体系构造的最后防线，它们在小行星带散播了千万级的太空诡雷和灵能迁跃陷阱，阻碍虚空母兽的前进。

    “你们的布置很完善，但我看不见你们胜利的可能。”

    对于母树的诚恳，乔修亚坦诚的回应道：“之前米尔哈布斯坚决的说中庭人不会撤离母星时，我还在疑惑，因为相比起一个文明的延续，母星其实并不重要，你们大可以和佛尔比人一样迁移离开。但看见你之后，我就明白了，你就是中庭灵能文明的中枢，是它们的信息中转中心，你不撤离，中庭人就只能留在原地。”

    “一个无法撤离，灵活作战的靶子，面对数百公里长，还会迁跃的宇宙生命，是没有胜算的，在没有超级武器一击消灭对方大部分质量的情况下，对方就算是撞，都能毁灭你们中庭星上的一切，将你杀死吞噬。看样子，你们并没有歼星炮之类的东西，假如仅仅是灵能光矛的话，中央舰队上千艘护卫舰齐射，至多也就射穿对方表皮，只能算无意义的挣扎。”

    而就在乔修亚与母树交流之时，一旁和战士同样接受母树信息灌注的神机姐弟，光球与诺查丹玛斯都齐齐回过神来——相比起乔修亚的淡定，他们就显得有些惊疑不定了。

    “好大……姐姐，好像比当初的自然之父还要大……”

    “是……是啊，弟弟，那个东西好像比大埃阿斯火山都大……”

    “叮叮……铃……”

    而老法师的感慨只有短短的两个词，诺查丹玛斯抬头看向高天，似乎正在预估对方的大小，他轻声喃喃道：“真的假的？”

    “你对宇宙战似乎很熟悉……事实也的确如此，我们中庭人对武器的发展并不在意，我们最擅长的是精神心灵上的力量，以及对自然环境的维护。”

    母树的意志停顿了一瞬，随后，它才继续叙述道：“所以，我们才会重启虚空门扉，召唤同为虚空彼端存在的‘你们’。”

    “那么，乔修亚。请问，你，以及你的同伴，是否有信心击杀那头虚空母兽？”

    “它的确很大，即便是当初我见过的火星外太空殖民地也比它要小几圈。”

    对于母树的疑问，乔修亚并没有正面回答，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在思索，不久之后，乔修亚睁开双眼，他已经得出了答案：“但正因为太大了，所以才有机会……越是复杂的结构，弱点就越多。”

    “刚才它一瞬毁灭殖民星分舰队时，我看见了它的星体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能量是从那里涌出的，假如我没看错，那么它有着类似能量核心的器官。”

    说到这里，乔修亚转过头，看了眼还在皱眉计算虚空母兽的大小以及各种能量反应的诺查丹玛斯，他不禁有些感慨，幸亏这一次老法师也一起过来了，不然假如只有他一个人的话，面对那只巨大到有些过分了的混沌巨兽还真的有些难以下手——他或许需要杀掉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虚空衍生兽才能靠近母兽的本体，那种数量就算他是传奇强者，也要累的暴毙，更何况宇宙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假如他被那个混沌巨兽一记超时空触手抽出星系怎么办？他又不会曲翘空间。

    但现在，有着时空大法师在，那么他们说不定就能直接跳过最麻烦的一步。两位传奇强者，虽然单轮纯粹的破坏力肯定比不上千百艘战舰主炮直射，但他们胜在灵活，而且超凡之力在己身，面对那种庞大的魔物，除了比它们还大外，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小到它压根没办法针对去攻击。

    作为前世已经进入宇宙时代的人，乔修亚当然知道那只混沌巨兽意味着什么，那是一只单单靠体型就能毁灭星球地表的怪物，是能瞬间释放数十万甚至百万护卫兽的宇宙母舰——这玩意的对手应该是一整个宇宙文明，数个星系亿万人合力才能与对方的体量相等，如果是当初的地球文明遇到它，只能使用歼星舰或者恒星级粒子加速炮才能正面击溃对方，而迈克罗夫世界或许需要真神出手才能说稳胜对方。

    现在，只有一个半残的灵能星际文明，还有两位传奇强者……嗯，勉强可以一战，至少不是没有可能。

    而只要不是不可能，那么乔修亚就愿意一试。

    “拉德克里夫伯爵——”

    回过神来，诺查丹玛斯皱着眉头，他的表情严肃，语气也正式了起来，老法师甚至干脆叫起了乔修亚的官方称呼，他无视母树的意志，直接说道：“你真的打算和那种级别的混沌战斗？我是说，你平时执行的圣贤任务都这个难度？就算是虚空观星所，这么多年来也没观测到过那种等级的虚空巨兽啊！”

    “还好，至少这次我是传奇了。”

    乔修亚则是宽慰对方：“想想好的方面吧，至少这次我没看见邪神亲自插手的痕迹，值得欣慰。”

    “你还见过邪神亲自出手？！”老法师这次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你居然还活着？！你平时究竟是怎么过的？！”

    说实话，诺查丹玛斯的心情还没从莫名其妙的来到多元宇宙彼端这件事平复下来，然后就又接连不断的遭遇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一个全新的灵能种族，一个奇特的圆球世界，一个漫天繁星并非是世界，而是星辰的超大型位面，自己熟悉的战士平时的消失是执行圣贤的任务，而任务的内容不是拯救世界，就是和比山脉还大的超级虚空巨兽战斗——直到现在，听到乔修亚说他还真的见过邪神后才失态，老法师的意志已经算是很坚韧了。

    “两位，母树大厅中还有着更多有关于虚空母兽的信息。”

    母树意志并没有在两人交谈时插话，它等到乔修亚等人沉默之后才开口道：“请问你们还需要什么帮助吗？现在是否需要前往母树大厅？”

    闻言，诺查丹玛斯看了乔修亚一眼，而乔修亚摇了摇头：“没必要，最关键的信息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母树，你能否告诉我们如今中庭人残余的战斗力还有多少？”

    “如你所愿。”母树自然不会拒绝。虽然这些信息平日都是绝密，但此时的中庭文明已经没有任何资本去拒绝任何帮助了，更何况这两位似乎与圣者有关的虚空生命是认真的打算帮助它们，告诉了又能怎么样？所以它便干脆的将绝大部分中庭舰队的讯息告知给了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

    “旗舰先行者号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小行星要塞，宇宙空间站……”

    皱着眉头，乔修亚在脑海中将这些信息全数过了一遍，他轻声道：“已经是很强的一股力量了，假如入侵迈克罗夫大陆，是堪比，甚至胜过深渊入侵的力量，当然，前提是它们的战舰能够越过世界屏障，在时空乱流中行动。”

    中庭人虽然号称不擅长军事，但它们毕竟是宇宙文明，不谈舰队，单单是旗舰先行者号的主炮对地表轰炸，就足以在一瞬间蒸发一座百万人级的大城市，而这种口径的主炮在先行者号上是四并联装，能够轻而易举的蒸发一颗小行星。对于刚刚进入魔法工业时代的迈克罗夫世界来说，这是堪比神罚的力量，除却七神教会那种级别的要塞，不然谁都不可能挡住。

    大规模战争，是迈克罗夫世界劣势，但假如论起高层战力，却是反了过来。对于每一个都能感知能量波动，在开炮前几秒就能提前知道的传奇前者而言，这种死板的攻击方式毫无意义，就算被打中了也是轻伤，而不是主炮的攻击甚至没办法破传奇强者防。反过来的话，升华为超级生命的传奇强者却能够轻易击毁战舰外装甲，屠杀那些铁罐头中的船员，就如同当年的水晶昆虫——乔修亚一听便知道是饥荒邪神的眷族幽尔戴玛斯——轻而易举的就屠杀了半个中庭舰队。

    “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诺查丹玛斯靠近了过来，对于这位前半辈子一直都在和兽人骑兵打冷兵器战争的老法师而言，如今的局势他完全看不懂，只能依靠本能去预估双方战力对比，可不管怎么比，都是敌人占有极大优势，一时之间他甚至想不出什么主意。

    “很多想法。”

    乔修亚却是点了点头，这确凿的态度甚至令一旁一直偶读恭敬半跪着的米尔哈布斯都忍不住身体微微向前倾，更不用说萤和凛以及口袋中的光球了，随后，战士便毫不掩饰的款款而谈：“消灭一个近百万米级的超级生命其实并不难，主要是看执行难度，可能性和想象力，刚才那段时间，我已经有了四个想法。”

    所有人都认真的听着。

    “第一个，我与诺查丹玛斯联手，将母树你的本体从地壳中取出，以中庭人的底蕴，带你逃走应该没问题，佛尔比人能够迁移，你们肯定也能。”

    这的确是最容易实现的，不过和消灭虚空巨兽有什么关系？无论是母树还是诺查丹玛斯都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们都决定安静的听下去，而之后，乔修亚便继续道：“只要迁移之前，全员再来一次，或者几次灵能聚集仪式，凭借那庞大的能量，足以在虚空巨兽靠近中庭星时自爆重伤它了，至少也能消灭它的衍生兽，那个时候我与诺查丹玛斯便能趁势追击，没有其他生物干扰，巨兽虽大，杀它只是时间问题。”

    “……灵能聚集仪式不是不能多次举办，但那样就是透支所有母星中庭人的生命力量，至少要死掉好几代人……而且这样的话，中庭星的地表也会被灵能爆发彻底推平。”沉默了许久，母树的声音有些颤抖，它否决道：“这个计划和同归于尽的自爆没有区别，中庭文明就算能赢，也是苟延残喘。”

    诺查丹玛斯没有说话，他也觉得有点过分。乔修亚不以为意，继续说道：“第二个，便是中庭舰队与我们合力，推动小行星，甚至是一两颗卫星去撞击虚空巨兽。我看见了你的资料显示，无论是花之庭院星系还是中庭信息都有小行星带和许多大型气态巨星，它们都有大量小行星和卫星储备，只要能预测虚空巨兽的路径，然后使用时空锚锁定，我们就能推动星辰去撞击它——一颗不行就两颗，两颗不行就三颗，撞死为止。”

    “不不不，乔修亚，你不了解时空锚。”这个时候，却是诺查丹玛斯摇起头来：“就和船锚一样，你想要定住一个超大质量的物体，就必须要有同级的质量，最少也要有一定的分量，而且在锚定的同时，施展者自己是不能动的，这就意味着想要定住那头虚空巨兽一次，至少就需要超过两百艘精锐战舰同时出手，还得是母兽不剧烈挣扎。”

    “推动星辰撞击虽然挺有可行性，但对方肯定会躲避，驱使虚空衍生兽去击毁，而且就算对方不躲，那么也意味着撞击一次，就要损毁数百艘战舰——中庭人一共也就那么多，能撞几次？还未必能撞死。所以它看上去很美，实际上完全不可行。”

    “只是一个建议。”对于诺查丹玛斯极有条理的反驳，乔修亚并不在意，他也清楚这个计划十分理想化，但毕竟也是可能性之一，所以他也不纠缠，而是继续说道：“那么第三个——以中庭中央舰队为诱饵，将虚空巨兽诱导至花之庭的恒星周边，我注意到了母树中的情报显示，花之庭信息的恒星最近有着变动的趋势，我与诺查丹玛斯或许可以趁势联手引动恒星耀斑爆发，将母兽连同它的后裔全数歼灭。”

    当然，连带几颗靠近太阳的行星一起，但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说了。

    这样做的话，不说当做诱饵的中央舰队了，中庭人在花之庭星系的殖民地肯定会整个全灭，至少也是变得不宜生存，倘若花之庭太阳红巨星化，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三千，但那和乔修亚就没啥关系了。

    “你是恶魔吧？！”不谈彻底沉默的母树，经过解释后才明白过来的诺查丹玛斯瞪大了眼睛，惊骇欲绝的道：“不谈我们也有可能会死——自爆初始之火，毁灭数个主物质世界，就为了杀一头虚空巨兽？我们还不如想想怎么联系迈克罗夫世界，让七神出手得了！而且你的计划怎么全都是自爆？就没其他方法了吗？”

    乔修亚没有回答。实际上，在他看来，中庭人除了自爆外，的确没有什么方法能伤的到虚空巨兽了，那玩意甚至可以说是星辰吞噬者的雏形，是仅次于邪神的存在，不用大代价怎么可能消灭？

    “这样的话，只有最后一个计划了。”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说句实话，这个计划虽然简单，但却是最难的那个，成功率也低的可怜。”

    “究竟是什么计划？”诺查丹玛斯问道。

    “中庭中央舰队正面决战，而我和你冲进母兽体内。”

    乔修亚言简意赅的回答道：“炸了它的能源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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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曲翘空间

    半跪在众人身侧的米尔哈布斯一直都只是静静的聆听，但他并没有被忽视的感觉，须知，如今正在交谈的是中庭之母，与数位强大到一人即可抵挡一支舰队的虚空生命，他作为区区一颗星球的最强灵能者，中庭之母的无数代后的后裔，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实在是有些不够看，插不上话才是正常。不过就算是如此，当米尔哈布斯听完乔修亚的话后，它的心中还是忍不住窜起了这样一个念头。

    ——暴露了！

    ——果然，这个虚空生命暴露本性了！我就说之前在召唤之初侵蚀灵能光柱的恐怖光环怎么只出现了一瞬，我还真的以为他心怀善意……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爆发，这个以毁灭为乐的家伙，是想要看我们和虚空母兽同归于尽啊！

    觉得自己已经猜出真相的米尔哈布斯缄默不语，他甚至不敢变动表情，免得让其他人看出的他的想法，最高执政官打算将这秘密留在心中，只告诉几个至交好友。

    而另一侧，对于乔修亚提出的数个建议，无论是母树还是诺查丹玛斯都同样沉默以对。以他们的智慧，并不是无法看出双方实力对比，也不是无法理解战士为何会有那种判断，但两者都觉得，事情应该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太简单了……如今我们连虚空母兽究竟是怎样一种生命都不知晓，你怎么能这么简单的做出判断。”

    诺查丹玛斯一手叉腰，一手揉着额头，老法师看上去很是苦恼：“这个世界很奇妙，天空之外并不是隔绝虚空与世界的位面屏障，而是一层层稀薄的大气和真空的环境，圆球状的世界以引力吸附生命在自己体表生存……这个世界的空间尺度太大，我的很多经验都没有用。”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个世界的能量模式和迈克罗夫大陆并不冲突，适应的很快。”

    一边说着，诺查丹玛斯的周身一边浮动着层层叠叠的幽蓝色符文，看上去他正在实时修改自己掌握的一些法术，用来应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乔修亚理解对方的苦恼——一个来自天圆地方小型高能位面的传奇法师，来到了群星级超大型低能世界后，肯定会经历一次次的常识冲击，诺查丹玛斯自然不会因为这小事爆头，但毫无疑问，他过去几十年的战斗经验绝大部分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面对数公里长的战舰，几十上百公里长的超级生命，去在意一些小法术是否精妙有意义吗？用来规避敌人攻击的闪现原本只需要传送几米就能避过，但现在如果不能瞬间传送几公里，说不定连敌人的攻击范围都没跳出去，而能覆盖方圆数公里的大型增益光环在位面国家级战争时自然有神效，可放在宇宙尺度上却渺小的令人忽视，诸如此类，因为尺度的剧变，诺查丹玛斯感觉自己的实力很有可能发挥不出原本的百分之五十，也这是他为何苦恼的原因。

    “……你的意见，其实不是不能考虑。”

    而另一侧，母树意志沉默了许久，它经过了漫长的思考后，才在一旁米尔哈布斯震惊的眼神中如此说道——不仅仅是最高执政官被吓到了，就连萤和凛都用‘好可怕’的眼神看向大漩涡母树本体的方向，但这古老的聚合体意志并没有因为其他人的目光而中断自己的话语，它继续说道：“刚才，我们在体内进行了一次会议，而结论便是以‘中庭文明延续’为最优先。和文明消亡于虚空巨兽之手，漫长的历史化作无人知晓的尘埃飘散在宇宙真空，失去百分之九十的人口并不是不能接受的，自爆母星也没什么可怕的，更不用说引爆殖民星的太阳了。”

    “你说的对。我们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母树的声音缓慢，但却异常的坚定，它与乔修亚对话，令战士感觉有千百万双眼睛正在彼端凝视着自己，而他毫无畏惧的与那些古老的中庭人灵魂对视，那些灵魂同时开口，发出同一个声音，母树如此说道：“既然你们都无惧死亡，那么我的死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虚空生命们，我还是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们能够答应。”

    “说吧。”

    乔修亚回应道：“我响应了你们的召唤，自然就会为你们而战，恰好，我也有一些事情需要你们帮助，不过你先说。”

    “那么，请前往母树大厅。”

    母树回答道：“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力量，你也才能真正的帮助到我。”

    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对视一眼，两人都自持实力，并不担忧危险与意外，所以便都同意进入母树大厅。实际上，对于两位传奇强者而言，前往恒星周边旅游都不算什么难事，如果不是什么异常极端的情况，他们大可以随意游历宇宙乃至于多元宇宙。所以寻常中庭人很难通过的大漩涡，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平地一般。

    仅仅是一个呼吸，乔修亚便带上了萤和凛来到了海面之上，而老法师带着米尔哈布斯紧跟在他身后。下一个呼吸，一行人便已经来到了大漩涡的中央，而在这时，巨大旋涡中才刚刚冒出一根粗大无比，直径超过五十米的木质巨树根系，直到数秒之后，触须上才出现了一个可以供数人同行的深邃孔洞。

    “那就是……通向母树大厅的直达通道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米尔哈布斯花了十分之一秒左右的时间来思考他怎么一呼一吸就来到了大漩涡中央，但他毕竟是超等灵能者，反应速度极快，所以便下意识的介绍道：“只要进入其……啊啊啊啊！”

    一阵突兀的惨叫，等到米尔哈布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它便已经来到了一件完全由木质自然扩张构成的巨大房间，房间的中央有着类似花的奇特植物构造，而在其之上，银蓝色的灵能源质不断地从花芯部位涌出，然后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小团反重力的银色球体。

    毫无疑问，这里便是传闻中的母树大厅。以两位传奇强者的速度，自然能在米尔哈布斯话说完之前就抵达目的地。

    和乔修亚想象的不同，母树大厅没有任何特殊显眼之处，除却中心部位的花和压缩过的灵能光球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特殊的地方，而似乎是感受到了乔修亚的疑惑，母树的声音再次响起：“所谓的母树大厅，便是我的体内，每次都是临时开辟，所以的确不会有任何装饰。”

    “现在，乔修亚，触碰那颗光球。”

    听见母树略带一丝急迫的话语，战士微微一挑眉毛，他看得出母树现在的情绪有些古怪，但乔修亚并不在意这类事情，所以下一个瞬间，他一边已经来到了那朵巨大的花之前，伸手去接触那团银色的光球。

    母树大厅中央的巨花类似向日葵，除却外部的一拳花瓣外，花盘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水晶小点，一丝丝实质化的灵能从水晶中用处，然后汇聚进那银色的球中，乔修亚一开始还没有什么异常感应，但等他接近之后，战士忽然惊觉，那颗银色的光球，居然已经开始有了一丝钢之力的味道！

    “看来，灵能在这个世界不仅仅与单纯的意志和灵魂有关，还和物质也有一定关系。”

    这个推测并不奇怪，如果灵能真的是纯粹的精神力量的话，那么想要影响物质就绝不可能像是现在这么容易，它肯定有着部分物质性，可现在，这仅仅是有着物质性可能的灵能，居然快要浓缩成了最为纯粹的钢之力，这不禁让乔修亚感到震惊。

    不过，震惊归震惊，他还是伸出手，触碰到了那钢之力光球。

    所以，光影变幻。

    多元宇宙的虚空之中，一个由无尽群星组成的世界。

    宏观世界的一个角落，某个河系的悬臂中，一个被橙色太阳照耀的恒星系内，十五颗或大或小的行星在真空中转动。庞大的主序星慷慨的对自己的孩子们散播着温暖的能量，而因这能量，在它排序第四的行星上，有着生命的痕迹。

    这颗完全由蓝绿二色组成的星球，有着一颗它四分之一大的卫星旋转，而它表面百分之七十都由青蓝色的海水覆盖，大地之上则全是茂密的丛林。无论是山脉丘陵，悬崖峭壁，还是河流峡谷，沼泽泥潭，无处不在的巨树和灌木都顽强的生存着，它们扎根于岩石或烂泥，山脉或丘陵，即便是在沙漠之中，这些植物依然会在每日的清晨舒展枝叶，沐浴着太阳的光辉，然后汲取大地的养分，令自身茁壮成长。

    与众不同的生态环境，自然会形成与众不同的生命，其中说不定会有极端危险的猎食者。但和所有人想象的不一样的便是，这些看似平平无奇的植物，实际上本身便是最危险的猎食者，当太阳还高悬于高空之时，一切都无比寻常，可当夕阳西沉，明月高悬之时，这些植物的表层和枝干上，便会开始长出一根根尖锐的锐刺和锋利的锯齿，甚至是巨大可怖的口器。

    这些不同种类的狰狞植物之间，将会以群族为单位，在月光下互相狩猎，它们将会利用自己的锯齿，毒素，带着锐刺的根系来战斗，败者便是胜者的肥料，弱小的植物群落只有被其他植物吞噬殆尽的命运，只有最强大的，才能存活下来。

    ‘中庭人’的种族，在远古之时，便是这残酷自然淘汰中的一员，脱颖而出的它们并非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但却是最聪明的。

    中庭人的先祖，是一群有着灰色纤维外皮的植物生命，它们有着类似树木的身躯，但却比它们多出了两只能够自由活动的枝干，上面有着大量由根系演化而来的灵巧触须。这些能够使用发达根系在地面移动的植物生命依靠一种天然的灵能视觉来观测世界，它们灵敏的思维中枢能够感应到周围大气中丰富的游离能量，并追逐这些游离能量而迁移。

    有了灵能，有了智慧，有了观察世界的方法，有了使用工具累积起来的经验……中庭人的文明在温和的阳光中缓慢的发展，直至数百万年后，一群被现在的中庭人称呼为先行者的先贤各自统一了自己的部族，创造出了最初的部落制。

    文明的发展是爆炸性的，中庭人从会动的植物变成最初级的文明，花了超过四百万年的时光，但它们从原始的部落制成为一个个封建王国却只花了一千多年。而以下一一个镜头转换，便是一个中庭学者正在国王和数位贵族的注视下，调试自己望远镜的焦距，想要亲眼天上目睹神明的尊荣。

    然而，它什么也没看到。或者说，看到的实在是太多了。当中庭人的目光第一次突破母星的大气层，来到广袤的宇宙虚空中了时，这些有着灰色纤维外皮的植物生命就震惊的发现了这一点：天上并没有神明，有的只是一颗又一颗死寂又庞大的星体。毫无疑问，这件事对中庭人古老的神权体系是殖民的打击，无数渴望在突大气之后面见神明的中庭人都在这时绝望的背弃的信仰，选择自我毁灭。

    然后，便是一道璀璨的光芒。

    乔修亚注视着这道光芒，他如今位于母树赠与他的钢之力记忆片段中，在看见中庭人过去的历史时，他还以为母树是自觉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打算将它自身资料库转移一部分到他的身上，保证就算是中庭文明彻底毁灭，也有一点名为希望的可能。但没想到的是，乔修亚居然看见了更加重要的一幕。

    那就是圣贤的降临。

    圣贤的降临除却一道璀璨的光芒外并没有其他，他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打开了虚空之门，然后站在了一位中庭人天文学家的望远镜镜头中，这毫无疑问吓了对方一大跳，而圣贤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便顺着星光降临，赐福了这个幸运的世界。

    圣贤赐福的过程是繁复的，他带领分裂的中庭人走向统一，并升华了它们的文明结构，正如同当年他在迈克罗夫世界做的一样。但除却那些外，有一件事是简单的，那就是新神权的兴起。随着远古中庭神明的传说在群星的真身被发现后依次消逝，名为虚空圣者的新信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实际上，整个中庭星的思潮原本已经快要向唯物主义靠拢，但圣贤的出现直接将唯心主义提升到了最高。

    圣贤在帮助中庭人解决了一些问题，并修建了一座高台留下信物后，就这样干脆利落的再次撕裂时空，进行他的多元宇宙远征，而中庭文明就是这样在那之后延续了数千年，直至如今。

    幻象消失，乔修亚皱着眉头，沉默的思考着。母树发送给他的信息远比幻象要多，他此时看见了中庭人每一个重大发明的瞬间：察觉灵能，第一个灵能法术，大规模选拔灵能学徒，进入灵能工业时代，迁跃门和迁跃引擎……等等等等尖锐技术在经过多年的研究后，终于有了完善的那一天，它们甚至打算制造出巨大的移民巨舰，用来准备横渡成百上千光年远的宇宙真空，寻找圣者昔日留下的踪迹。

    不得不说，中庭人的确有着不同寻常的力量，虽然探寻圣贤的任务无疾而终，但它们真的依靠虚空门扉仪式召唤出了邪神眷族，甚至还召唤出了乔修亚一行人，这意味着它们的灵能体系有着极其强大的潜力。

    “正如你说猜测的……虚空生命乔修亚，我打算将中庭文明的部分历史放在你的身上，这样的话，就算我毁灭了，中庭文明也有一部分留存于你身。”

    母树大厅中央，花枯萎了，银色的光球也消失不见，乔修亚感受着体内增强了一丝的力量和极大量的记忆碎片，他摇了摇头：“还没有到这样的地步，你太悲观了。”

    “这是谨慎。”母树并没有因为乔修亚的评价而有所动容，它平静的说道：“灵能仪式大大的增强了你的力量，但这力量并不会持续太久，也不会全方位的加持在你的身上，所以谨慎起见，我们必须要在百天之内，灵能光柱对你加持的最顶峰消灭虚空巨兽，亦或是逃开它的追捕。”

    “毫无疑问，这行动成功率的可能性极小，所以我必须要要为未来做准备。”

    乔修亚并不打算反驳母树的看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没必要强行纠正。更何况从本质上，中庭人就是脑袋僵硬的植物呢？所以他立刻转换话题：“我答应你，倘若我没有在这次任务中死去，那么我一定会在我的世界修建一座中庭文明的图书馆，记载你给我的那些历史和文化，保证你们能够在其他世界也留下影子。而现在，应该是你帮助我了。”

    说到这里时，战士忽然一惊，他突然回想起了自己前世所玩过的《纷争大陆》，又想起了不久之前，他在圣贤记忆中听见的那句话、

    -不用担心，迈克罗夫大陆存在痕迹不会消失，至于毁灭，那就是后人的事情了-

    如此确凿的话语从早已离去的圣贤口中传出，而他口中的存在痕迹消失，会不会就是……

    “请开口吧。”而就在乔修亚思考到一半时，母树回应道：“我会尽可能的满足你。”

    “那么，请立刻给我一台最先进的迁跃引擎。”

    暂时停止了心中涌动的思绪，乔修亚皱起眉头，他立刻道：“我要学会曲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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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瘟疫邪神

    “时间不多，我先来看看那些虚空衍生兽的尸体和母兽的身躯残片。”

    虚空衍生兽的尸体，是根之庭幸存者通过紧急传送带过来的，而母兽的身躯残片，则是根之庭的特殊作战部队，冒着几乎必死的风险从无数衍生兽的包围中强行从宇宙空间中捡回来的，在听到乔修亚的要求后，母树沉默的将已经被拆卸的七七八八的灵能引擎融入自己的体内，然后再次升起了一个木质的实验台，实验台之上，便是一层灵能护罩与虚空衍生兽的尸体。

    “好家伙……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在亲眼看见虚空衍生兽的本体时，即便是乔修亚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当时在母树传递的记忆中，由于是宇宙空间战相隔千万里之遥，所以看的不明显，但现在对方就是在眼前，对比感觉就很强烈。

    当然，这并不是说虚空衍生兽很丑，很诡异，很不可名状——实际上，乔修亚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它的外表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这不就是长了几根触手的球嘛？”

    一旁，萤忍不住吐槽道：“而且就算是触手也没有滑溜溜黏答答的感觉，感觉就和钢质的鞭子一样。”

    “有点和想象的不大一样……”凛也同样点了点头，他有些疑惑的靠近看了看，却并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找到什么特殊之处：“真的就只有触手和圆球本体……它究竟是靠什么战斗的？”

    被摆在实验台上，足有近二十米长，十五米高的衍生兽尸体，按照母树的说法，只是最弱小的幼生体，而成熟的衍生兽足有数百米大，浑身上下还会覆盖如同骨刺一般的黑红色结晶矿，可以喷射出高热的能量流，强度足以切割战舰装甲。而这个幼体的种类多种多样，有类似圆柱一般，低端长着许多坚固节肢的，也有着大致结构类似冠状的，总的来说，可以分成五种类别：球，螺旋对称，子弹形，二十面体，圆柱以及最后的蝌蚪形。

    这些衍生兽的外表简单，甚至还有些许简略流畅的美感，和乔修亚以往见过的许多扭曲怪异的混沌魔物完全不一样，但他却从中感受到了浓郁到了极点的混沌气息，而且不知为何，他总是有一种古怪的熟悉感。

    “对了，是病毒！”

    对于已经能够搜索资料库一般，检阅自己记忆的乔修亚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轻而易举的找出了那种熟悉感的源头——这些虚空衍生兽的形状，不就是各种各样放大了亿万倍的病毒吗？！

    虽然只有外观相似，本质上已经完全是混沌魔物，但归根结底，那就是病毒的形状！

    察觉到这一点后，乔修亚毫不犹豫的走上前，伸手去触摸那圆球魔物的躯体，而就在母树高声的警告中，他立刻察觉，在自己突破母树设下的灵能护罩，直接接触到那尸体的一瞬间，便有无数极其微小的‘生命’，或者说，‘混沌力量’正以最为直接和凶残的方法，想要侵入他的体内。这些极其微小的微观力量企图分解战士的躯体，然后从内部同化突破，进而将乔修亚感染成和它们一样的混沌魔物，一切就和微观病毒侵入细胞一样，只是迅猛了不知道多少倍而已。

    “果然，是瘟疫邪神啊。熟悉的套路。”

    甩了甩手，流动的银色光辉便将那无形的混沌力量全数剿灭，钢之力本来就是万物的基础，论起同化力，比病毒还要病毒，两相相遇，自然是战士完胜。而就在这时，乔修亚不禁回忆起了当年罗布泽克在瘟疫之地中，不得已杀死了自己十几位圣骑士学生的一幕。迈克罗夫大陆中的混沌力量被压制的很严重，所以需要体液触碰才能感染，而那些突然变得疯狂的圣骑士，想必就是被这种混沌病毒侵入同化了吧？罗布泽克果断下手全部杀掉是正确的，因为那些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人形的混沌容器了。

    这就是瘟疫的可怕之初，它或许正面的战斗能力比不上饥荒，天灾的眷族，水晶昆虫和石魔，但诡异方面却远远胜出。

    “……是我多心了，想来，你这种级别的存在，是不会惧怕这种诡异的侵蚀力的。”

    看见乔修亚的确没有任何异状，母树的声音变得平静了起来，它用一种没有丝毫情绪，几乎称得上是冷淡的语气轻声说道：“根之庭星上，幸存者几乎都待在冷库，火山周边亦或是无菌实验室这种奇特的地方，而其他地域的人在短短的三天内，就化作你眼前这种魔物的雏形，然后跟随着虚空母兽前往下一颗殖民星了……就连植物也不例外，这种古怪的力量只要是生命就能同化侵蚀。”

    “对方是有机生命的天敌，你们虽然号称灵能文明，但归根结底还没有超脱驱壳，所以被瘟疫邪神克制，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眼就扫完了衍生兽的尸体——或者说，丧失了主动行动能力的活性混沌病毒聚合体，乔修亚喃喃道：“这么说来，所谓的虚空母兽，便是瘟疫之源，它所谓的入侵，就是感染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和我想的虫群不大一样。不过这是好事。”

    因为他的本体，正是浑身释放着数千度甚至上万度高温，体内以融核之星为能量来源的钢之巨人——管他什么病毒，便绝不可能感染的了他，就算是混沌病毒也不行，再怎么说，就算没有天青宝珠，乔修亚还是持有一部分秩序之力的。

    瘟疫邪神不好说，但它的眷族，天生就被他克制！假如说对方是病毒的话，那么他便是白细胞啊。

    想到这里，心情顿时便好了不少。但乔修亚又突然皱起眉头，他想起了当时瘟疫之源，也就是虚空母兽一瞬之间毁灭中庭殖民星分舰队的一幕——无穷无尽的深绿色光罩以三百六十扩散，沿途的一切小行星，战舰都在刹那间化作乌有。这一招战士现在都还没看出究竟是什么原理——是反物质湮灭？还是物质崩解？或者说，是极其特殊的混沌病毒将所有的物质都侵蚀一空？

    无论怎么说，那都是非常难对付的一招，乔修亚也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分解他的躯体，毕竟他还没完成百分之百的同化，自身的质量远远没到白矮星物质的地步，只能在战斗时临时凝聚起来，让身体的一部分临时白矮星化。

    “乔修亚，你还要看虚空母兽的身躯残片吗？”

    就在乔修亚仍在思索的时候，他听见母树的意志在一旁道，便点了点头：“让我看看。”

    很快，虚空衍生兽的躯体立刻就被灵能光罩笼罩，然后没入母树体内。作为超级生命，母树自然也能理解混沌病毒的可怕，但它生存了千万年，是中庭灵能者的意志聚集体，自然不会害怕这种级别的侵蚀，它甚至能和乔修亚一样反向解析对方，只是速度很慢而已。

    下一刻，又是一个笼罩着灵能护罩的高台从木质腔室中浮出，乔修亚大步走去，看向光柱中的残片。

    “还没有失去活性吗？”

    出现在乔修亚眼前的，是一团正在不停蠕动分裂，并且自发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球体。这球体直径五米，时不时便喷出一颗颗更小的黑色球体，去撞击母树设下的灵能屏障，撞击的力度非常大，就算是母树在迈克罗夫大陆远超极意级的能量护盾也发出了明显的震动。而更小的球体在撞击失败后，便碎成了一团团深绿色的浓雾，这浓雾有着极强的侵蚀力和同化力，企图一点一点的侵蚀掉母树的灵能护盾，能够清晰的看见，一层层霉菌正凭空在灵能护盾内侧成长，深绿色的脓液不停从中的流淌而出。

    “母兽的身躯残片，有着极其可怕的同化能力，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精神力灵能，它都能吞噬并且壮大自己……在捕获它之前，我们一直都在疑惑，为什么佛尔比人会放任自己召唤的混沌魔物长的那么大，又为什么会那么狼狈的逃离，现在想来，大概是就是因为这个吧。”

    母树的话语从乔修亚的耳畔流过，他当然能够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很明显，那所谓的佛尔比人开启虚空门扉，召唤瘟疫邪神眷族时，那母兽肯定还没有这么大，说不定还非常小，进而让那群还未见过面的星际种族放松了警惕。而等到瘟疫席卷全世界，母兽展露出自己全力，开始急速同化变大时，佛尔比人肯定早就失去了抵抗能力……说不定，它们的迁移飞船中，就潜伏有一部分母兽的躯体，只是母兽和病毒一样，特意放过那群落荒而逃的佛尔比人，进而以它们为宿主，去感染宇宙中的其他种族罢了。

    除了再次确定，这的确就是瘟疫邪神的眷族之后，乔修亚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发现，他也同样伸手，放任母兽残片侵蚀自己的躯体，但结果是没有成功。母兽的侵蚀力的确比混沌病毒要大很多，但依旧破不了战士的防御，钢之力在抵御这种侵蚀的方面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它甚至能反向同化母兽，就像是同化岩石一样将对方的部分躯体化作己用，只是这么做实在是太慢，而且太耗费心力，不然乔修亚都想要让中庭人把自己当炮弹一样，打进虚空母兽的体内，让自己这颗‘白细胞’去把那些病毒剿灭。

    “万物确实是有相生相克，没想到你居然能完全无视这种对我们中庭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敌的侵蚀力量……召唤出你，是我们的幸运，也是圣者的庇护。”

    看见乔修亚甚至能反过来同化母兽后，中庭母树的声音顿时变得低沉了不少，从这声音中，完全听不出半点幸运和高兴的样子。

    毫无疑问，即便是作为意志聚集体的母树，也开始恐惧乔修亚的力量，它如果不是能从战士身上感受到圣贤的气息，说不定早就把这个比邪神眷族还要可怕的家伙列为不可接触者严加戒备，甚至说尽可能的调去外星殖民地，远离本体。

    开什么玩笑，一颗能够无限吞噬同化的白细胞——这和那群混沌病毒有什么区别！虽然不知道白血病这回事，但母树的本能还是有警惕心的。

    乔修亚却并不在意对方的戒备。说句实话，他自己都有点害怕自己的力量。这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现实——假如有一天，战士在与钢之力百分之百通话后，又彻底失去了对钢之力的控制权，沦为了这力量的傀儡，那么他的结局要么是自灭，要么就是以极其微小的可能，变成和白血病一样，不断吞噬同化秩序世界的活体白矮星，即便是化身一颗小黑洞也不是不可能。

    但提防归提防，乔修亚对自己的控制力有着信心。他就算是神性都能压制，更何况本来就是他一手凝聚出的钢之力？战士甚至想不出来，自己要堕落到什么地步，才会沦落到那个程度。

    “好了……我差不多已经明白敌人本体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已经得到了宇宙战斗的手段，也明白了敌人的本质，乔修亚此时已经完成了自己在中庭星的大部分目标，他转头，朝着头顶，也即是母树意志所在的方向说道：“非常感谢。还有，能否为我提供一个宽敞安静的地方？我要开始在体内尝试构筑迁跃引擎了。”

    “不用担心，母树，我不会在你们这里久留，归根结底，我只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等到迁跃引擎构筑完毕，便是我与我的同伴出发之时。”

    母树满足了乔修亚的一切要求。

    无论是中庭人最先进的迁跃引擎，还是虚空衍生兽的尸体，甚至是虚空母兽被击碎而残留在宇宙中的部分身躯，只要战士想，无论是多么珍贵的素材还是绝密的技术，母树都会毫不犹豫的满足他。粗看之下，这似乎像是破罐子破摔，死马当活马医——既然中庭人单凭自身完全没办法击败敌人，那么干脆就任由同为帷幕之外存在的乔修亚肆意妄为，看看对方能在这一潭死水中搅出什么波澜。

    “你的要求都很合理，我没有理由拒绝你。”

    可实际上，母树却是这样解释自己行动的：“先尝试学会高速移动的方法，掌握战斗的主动权，随后了解敌人的军队，了解敌人本身，这都是很有条理，非常正常的要求。不过母兽的身躯残骸必须留在我们的体内镇压，它的侵蚀力太强了，不能让你带出去。”

    “当然，我了解混沌魔物的特征，尤其是这种。”

    地壳深处，母树本体体内，临时构造的巨大的木质腔室中，乔修亚并没有过多的回应母树的话，因为他现在，正在全神贯注的解析眼前复杂到极致的奇特半水晶半植物造物。

    巨大的木质腔室长宽高皆为一百二十米，六壁都是母树刻意制造的深褐色坚韧生体物质。如此巨大的空间，别说是单独的零件了，这里就算是小一点的无人战舰都能装得下，但此时，它却被一个蓝色的球形庞然大物占据了大半空间。乔修亚现在正漂浮在半空中，他隔空使用钢之力，一点一点的将那巨大球体的外层剥开。

    毫无疑问，这蓝色巨大圆球，便是中庭人赖以交通的重要技术，‘灵能迁跃引擎’，正是因为研究出了这项技术，当年的中庭文明才能跨越以光年计算的距离，前往其他星系进行殖民。而现在，战士正在使用自己的方法，去理解这项技术背后的意义。

    以钢之力为手臂，乔修亚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剥开这精妙到极点的半生物引擎外壳，并尽可能的不损伤它的内部能量线路和灵能构造，但即便是他已经获得了母树赠与的全套引擎设计图，乔修亚也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够完整的将它外部的保护装甲和部件彻底拆除，他只能每拆除一部分，然后便将那一部分的信息记录储存下来。

    这一过程持续了接近八个小时，在这段时间中，老法师受到米尔哈布斯的邀请，前往了中庭人位于东部大陆中心的书库，去其中翻阅有关于这个世界‘常数’也即是所谓的世界规律的资料。传奇强者是进化到了极限的超级生命体，但他们并非在所有世界都能够展现自己的伟力，比如说一个超凡强者前往一个几乎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就很容易因为衰竭而虚弱，甚至是死去。群星世界固然有着灵能，并且因为大魔潮的原因能量浓度足以供应传奇强者需求，但总体而言和迈克罗夫世界还是有着极大不同。

    诺查丹玛斯不是乔修亚，以钢之力这种根基力量为自身基础，所以他必须参考当地的能量情况和基础常数，再去微调自身，这样才能发挥出全力。

    除此之外，萤和凛则是跟在乔修亚身侧打着下手，萤负责帮助乔修亚卸开迁跃引擎的部分装甲，而凛则是帮助战士找出灵能结构最为密集，时空波动最明显的区域。光球则是待在乔修亚的口袋中，似乎正在休息，而经过了差不多半天的高强度解析工作后，战士总算大致理解了中庭人灵能迁跃引擎的工作原理。

    “以血肉之躯激发灵能，然后以水晶机械增幅扩大，强大的灵能将分开物质世界的缝隙，产生一个类似虚空的‘灵能真空’，在这灵能真空中，经过特殊设计的战舰可以无限加速，以思维一般的速度前进，直到灵能能够延伸的尽头。”

    双目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已经大致分析完毕的乔修亚沉吟了一会，中庭人的引擎设计的确精妙，它们制造出了人工灵能植物，释放远比一般中庭人强大的灵能，然后以水晶机械结构维持灵能植物活性，并且将其灵能成百上千倍放大，最后利用这强大的灵能撕裂时空迁跃。看上去是一个完美自洽，能够自我修复，只要灵能植物培养液足够就能无限续航的完美设计，但实际上却有很大的缺陷。

    首先，第一个，便是迁跃距离。虽然中庭人战舰迁跃的速度号称是思维一样，想到即到达，就和瞬间移动一般，但实际上，它们的灵能强度却没办法延伸的很长，即便是通过中庭人特殊的水晶工艺设计，也没办法超过三万亿公里，这意味着它们想要跨越一光年的距离，就需要迁跃二三十次，甚至更多，每次迁跃结束，都需要暂停许久冷却。而迁跃次数越多，就越容易出错，这也是为什么中庭人在千年内才殖民了三个星球的原因，这是因为它们的迁跃技术被卡在了灵能强度这一关上。

    而这个强度，却不像是水晶工艺或者生物技术那样，那么容易增加的，即便是中庭人下定决心要对自己种族进行集体改造，也需要它们的一两代人，也就是一两百年时间才能有结果。

    “我的钢之力能够模拟灵能……按照它们的话来说，我的灵能强度远远超过中庭的欧米茄级灵能者，全力状态甚至是旗舰先行者号的数倍。如果我在钢铁巨人本体的体内将这引擎重构，那么我的迁跃距离应该会比中庭人的战舰更远，毕竟我的身体强度远比中庭人能够找到的材料强大，材料基础很扎实。”

    理论上来说，的确是如此。但乔修亚之所以会沉吟也正是因为这个——他虽然已经通过母树给予的引擎设计图和自己的亲手拆卸解析，已经大致理解了这个引擎的运作原理，并且确定自己能重现它，但迁跃这种事情可容不得马虎，这可是宇宙尺度战斗的必备之物。他总觉得还有什么要点自己没把握到。不过，战士也不是会一直纠结这种小事的人，他立刻就转变思路，开始下一段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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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敌人在哪？6400

    中庭星，远东大陆边缘，大漩涡海渊周边的深海海底。

    伴随着空间裂开一条缝隙，强烈的灵能波动释放而出，乔修亚从母树的体内脱离，来到了一片对方用灵能撑起的巨大海底空间中。

    这是因为，假如乔修亚想要在自己体内构造出灵能迁跃引擎，就必须展露真身，而母树虽然庞大，却也不可能让一个数百米高的庞大巨人在自己体内随意施展全力，所以它便用自己的力量在中庭星东海的边缘撑起了直径为十公里左右的空阔半圆形海底空间，供给战士使用。

    “哧——轰！”

    伴随着一阵赤红色的光芒，乔修亚毫不犹豫的解开了对自身力量的束缚，而就在这一刹那，炙热的高温伴随着扭曲热浪扩散，将数公里之外，灵能墙壁阻隔后的海水直接气化，无数气泡随着沸腾的海水朝着海平面涌去，令海面上出现了一圈暗红色的高温区域，无数死鱼带着烧熟的味道朝着周围扩散。

    轰。两脚稳稳的踩踏在海底坚固的岩壳上，原本千万年淤积的泥沙和海底生物残骸都被乔修亚显化真身所释放的庞大力量吹散，如今，站立在大地之上的是四百米高，金红色的四臂钢铁巨人，他浑身上下流转着一层迷蒙的银色光辉，层层叠叠复杂而富有哲理的规律条纹在其中衍生又消失，透露出坚不可摧的意味。

    不过这一次和以往不同，数秒过后，伴随着仿佛钢铁淬火一般的呲呲声，四臂钢铁巨人金红色的外壳瞬间就冷却了下来，变成了银黑色二色交杂的条纹，只有巨人心口处有一圈明灭不定的金色光辉闪烁，在其之下有着强大到仿佛能够焚毁一切物质的热量正在稳定的跳动，令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条条波纹。

    乔修亚知晓，他外形的变化，是因为他已经完全掌握住了自己的力量——原本钢之巨人金红色的外壳以及数千上万度的体表高温，是因为他无法控制住体内融核之心熔炉制造的庞大能量，所以外溢的能量以可见光和热量的形式释放而出，令他成为了人形的太阳。战士其实原本已经控制好了这份力量，但是因为中庭人汇聚，原本用来开辟虚空门扉的力量被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夺取，加持在了他的身上，令他的力量突然变得太强，这才一时之间无法掌控。

    站稳之后，乔修亚原本想要立刻开始对自身进行改造，但还没等他开始行动，仅仅是脚下稍微一用力，伴随着‘咔嚓’的碎裂声，他脚底的地壳顿时碎裂，无数沉积岩如同饼干一般化作了细微粉末般的流沙，要将战士吞入地底，也幸亏是乔修亚反应快，立刻以自身力量形成立场，大致隔绝了引力，这才没让自己因为体重没入地心。

    “果然，真身得到灵能强化后，变得实在是太重了，已经堪比一颗大型小行星。”

    对此，乔修亚不得不叹了口气——现在钢铁巨人形态的乔修亚，外层的皮肤是一层薄到极限的超密度简并物质，从微观角度上来看，完全由致密的中子质子组成，他百分之九十的钢之力都用在了这上面，也正因为如此，这层薄到极限的外壳几乎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能量渗透，即便是瘟疫邪神眷族的同化也无能为力。

    可即便是这种强大的防御力，也只不过是肤浅的表象，这层钢之力外壳最强的功能远不止如此，它最重要的力量，便是吸收外来能量，临时聚集周围的物质增幅自我质量，可以这么说，假如敌人的攻击没有到达一定的地步，比如说恶魔大君海尔姆的伽马射线那样，那么就是给乔修亚送菜，被掠走能量的攻击会令钢之力自发的同化周围的灰尘，大地和岩石为自己增加质量，这也是为什么乔修亚一变化真身就会增重无数倍的原因，因为他解开了对融核之心熔炉的束缚，庞大的能量为钢之力充能，导致巨大的质量变动，得到中庭人的灵能强化后，就更是如此。

    “这时候居然还有系统消息？”

    大致控制好了自己的力量后，乔修亚又突然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居然又出现了，好久不见。”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系统上，而一如既往的，战士还是没能找到系统的来源，即便是传奇强者入微的观察力和控制力，也找不到对方究竟来自何方。

    【降临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状态：外乡来客，灵能飞升】

    【外乡来客：你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意外的，这个世界却并不排斥，并如同迎接客人一般，主动的迎接你的到来。取消‘适应异界’过程，临时加持‘原住民’标签。】

    【——这并非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只是这里变成了你的家乡。】

    【灵能飞升：千万人呼唤着你的到来，而你正是因此而来。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本应该束缚你行动的能量完全的加持在了你的身上，令你的力量得到了极大地增幅，临时基础属性大幅度上升，部分技能等级上升。】

    【——帷幔彼岸，无限之力。】

    本来在这后面，应该还有一些有关于年龄，属性和魅力的列表，不过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乱码，一个个如同最繁复艰深的魔法符文般的奇特纹路在系统的底层中来回闪动沉浮，错乱的情况比以前更加严重。

    “在我真身全力释放钢之力的情况下，这系统已经近乎完全崩溃了……”

    乔修亚看着这只有短短一小段可以辨认的文字，却也经常出现接触不良般雪花故障的系统，不禁叹了口气，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系统的反应让战士大致对它的存在本质有了一定的猜测，那必定是某种存在性的力量，所以才会被同为基础力量的钢之力所影响。但现在并不是在意区区系统的时候，解决掉全部其他事情的乔修亚此时右侧下臂握拳，一层朦胧的银色光辉在坚固的钢铁手臂上闪动，而下一刻，他将这只右手按在了自己闪动着金色光芒的胸口。

    “轰！！！”

    仿佛是打开了什么阀门，又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伴随着仿佛洪流大河奔腾一般的隆隆之声，笼罩在乔修亚身体外层的高密度物质外壳顿时如同一个盖子一般，被那只右手打开了，登时一个近百米长，几十米宽的巨大豁口出现，露出了乔修亚体内那由复杂无比，完全由各种奇异的半能量半物质结构组成的超凡器官。

    此时的乔修亚，因为钢之力还没有完全与身躯同化，所以本体内部其实还是有些类似人类的——支撑巨人身躯的骨架，以神性为骨髓，以高密度物质为骨质，仿佛烧红了钢铁一般的肌肉结构完全由一根根被编织成螺旋状的钢之力混合不知名的超凡物质组成，它们覆盖在闪烁着银色光华的骨架上，联通了身体内部的各个奇特器官，而最重要的器官，便是位于巨人身体中央，那原本心脏处的巨大融核反应炉。

    圆球一般，赤红色的融核之心，模拟融核之星自爆而来的能量反应炉无时无刻都制造着庞大的能量流，液态的能量驱动着身体内的每一部分器官和肌肉，制造出足以让乔修亚轻易搬山卸岭，填海造陆的伟力。乔修亚早就利用钢之力重新编码了自己体内的遗传信息和物质结构，现在的他，全身上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物质都等同于微米甚至是细胞级的高强度机械，一切冗余信息和结构都被他彻底舍弃，只剩下最利于战斗和生存的那方面存在，现在单单以纯粹的肉体力量而言，战士已经能够直接将一小块大陆架抬起，制造出人工的巨大岛屿了。

    这一切，在令钢之巨人的外形变得愈发狰狞的同时，也变得越来越有一种完美简略的未来美感。

    “除却眼魔大君海尔姆的千瞳之蛇真身外，我其实还没有实打实的和其他传奇强者全力交手过，但以现在的眼光看来，如果说我是将自己一步一步升华为不朽不灭的完美钢之化身，那么，它大概就是追求‘能量凝聚’的极致吧。”

    体会着自己强大的力量，乔修亚如今对传奇之境也有了全新的感悟：“对于眼魔而言，身体的外形，眼睛的数量和大小，甚至说有没有眼睛其实都是无所谓的，因为它们的本质就是天生能够操控能量，也即是原始射线魔法的超凡生物——海尔姆钻研伽马射线，对于眼魔而言是最最正确的道路之一，也不奇怪它能够成就传奇。”

    至于蛇的外形，也很好理解，毕竟无论是人躯还是其他恶魔那样古怪的躯体，都不利于能量的凝聚，长条状的躯体可以如同粒子加速器一样，形成一个凝聚能量的结构，进而将伽马射线的破坏力最大化，乔修亚相信，如果海尔姆可以，绝对会将自己的形态转变为类似于銜尾蛇那样的形态，从而将能量凝聚最大化。

    说白了，超凡之道，无非就是将一个种族千万年甚至亿万年才能达成，甚至是不可能达成的自然进化，通过自我磨砺，汲取能量，定向突破来压缩至短短的几十年数百年内，极意和传奇这两个境界便是这种自我进化的飞跃，将‘自我之道’完全呈现一步到位，进而成为生命体系中的顶点。所以说，每一位传奇巅峰的强者，都可以视为他原先种族最终进化道路的先行者和成就者，他们摒弃了自然进化这一低效而缓慢的做法，直接达成了生命的最终一步。

    自然进化，是一头思维简单的野兽，它沿着唯一的道路，奔向早已确定的终点。而超凡之道，便是自我掌握进化的轨迹，无数人便有无数种不确定的道路，进而通过千百年的磨砺达成它的最后一步。

    “可惜，迈克罗夫大陆中传承的超凡之道其实并不完善，不仅仅是迈克罗夫大陆，目前已知的多元宇宙中，抵达这一步的存在似乎都不完善。”

    如此想到，乔修亚忍不住叹了口气。

    传奇以超凡之力跨越亿万年的历程，直接从凡俗成为超级生命，这一步实在是迈的太快太大，忽略了太多太多，再加上超凡之道本身也不是一个完美的进化体系，它实在是太过看中个体的天赋，忽视了文明的力量，所以现在的传奇强者岂是都并非是完美的超级生命体，不然的话，传奇单单是依靠繁殖后裔，就能彻底的改造一个种族的血脉，令那个种族直接升华为寻常种族眼中的‘天神’，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和普通的生命有了生殖隔离，寿命也远没有抵达完美的不朽。

    “相比起海尔姆依靠能量凝聚实质躯体，用来模仿粒子加速器凝聚伽马射线不一样，我的钢之力躯体，其本质就是为了更好的战斗而生。”

    “坚固，极难摧毁，在所有世界有着泛用性，除此之外，还可以加载各种各样的特殊构造，也即是所谓的插件来更好的进行针对作战。这是符合我天性本能的形态。”

    按在融核之心上的右手中，有跳动的银色之光凝聚，乔修亚将这只手干脆利落的插入自己的体内，让这光芒如同雷电一般在自己的各个器官和肌肉骨骼处蔓延。顷刻间，整个海底空间都化作了银色的能量海洋，强大到令宇宙空间中的中庭舰队都发出警报的能量波动在中庭星东海深处波动，它每一次闪烁，都将周围的空间照彻，电光火石之间，能够看见乔修亚体内被这雷电触及的部位都化作了无数灰烬一般的银色微粒，这些微粒顺应着能量波动而飞舞，在战士右手处勾勒出了一道道规律无比，仿佛就像是机械蓝图一般的轨迹！

    物质重组境界！

    此时的乔修亚，正在分解体内的部分器官和肌肉，然后将其重组为全新的存在，伴随着令人心惊肉跳，即便是母树都感觉到惊恐的不稳定能量波动，一颗直径约莫有四十五米左右的巨大水晶圆球便出现在了战士的心脏熔炉之下，一道道金红色的螺旋管道将两者相连，灌输着实质化的能量流。正在充能的水晶闪烁着莫名的银蓝色光辉，它与心脏联通，释放着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灵能波动，被这波动拂过，方圆十公里之内的海底地壳就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浮起了无数岩石和灰尘，它们随着波动而沉沉浮浮，起降的幅度就和思维一般无可捉摸。

    灵能迁跃引擎，加载完毕！

    做到这一步后，乔修亚便抽出了自己的右手，一层层金属化血肉重新覆盖填满了原本的区域，然后再一次生成了一层高密度外壳。配合乔修亚早已深入物质微观层面的信息处理能力和控制力，他已经可以通过钢之力来直接分解，重组自己体内的物质结构，这一能力其实也能用来进攻，但需要解析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假如真的给战士那么长的解析时间，那么他用拳头都能打死对方几十次了。

    总而言之，在彻底的解析了中庭人的灵能引擎后，乔修亚的体内也有了一个独属于他的灵能迁跃引擎，这引擎的出力还没有试验过，但是模拟实验良好，战士预估他的传送长度应该是普通中庭舰队的两到三倍左右，也即是两三倍的速度。

    “将极度凝聚的灵能化作一根一维的长线，开辟出一个灵能真空，而整个舰船就这样与灵能共鸣，顺着那根一维长线直接传输到其尽头……不愧是灵能，真是如同思维一般神奇的唯心能力。”

    感受了一下灵能迁跃引擎的强大力量和奇特的运作方式，乔修亚不禁赞叹的点了点头，中庭人的文明的确非常神奇，和寻常的科技文明完全不一样，原本就算是母树这样庞大的灵能极限延伸，也无非就是笼罩一个星球，但假如将这力量化作一维长线，即便是一艘战舰的力量也能瞬间延伸至数千亿公里之遥的远方，而以乔修亚的力量，即便是将灵能延伸至万亿公里也不是不可能。

    “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要注意不要一不小心传送到星球或者是太阳的内部了……宇宙尺度的传送还好说，假如是星系内部的传送就太过危险，还不如直接用飞的。”

    庞大的灵能在满足了迁跃引擎运作基础之余，也给乔修亚带了一种特殊的感应，他现在能够如同中庭人一样，如同感受空气的存在一般感受到四周的灵能。一眼看去，战士能够看见母树那充斥于天地间，仿佛太阳一般释放的灵能之光，这能量即便是灵能飞升状态的他也远远不如，可这庞大的力量异常松散，半点也不凝聚，这就让母树的战斗力大打折扣。而现在，身为无数灵能者意志聚集体的母树正在恐惧，提防着自己，但乔修亚理解对方的感受，他知晓，那只是单纯本能一般的恐惧，和对过于危险的强大者的避让，总的来说，还算是友方。

    除却迁跃之外，灵能引起的存在也是对乔修亚力量的一大加强，原本战士的高密度身躯外壳是对应迈克罗夫世界的力量而塑造的，它无法完全阻隔灵能这种奇特的能量，这也让之前，即便是米尔哈布斯这个等级的灵能者也能知晓乔修亚的恐怖力量。但现在，通过之前的自我适应和再构造，战士的外壳已经能够抵御灵能的扫描了。

    这就是乔修亚选择的进化方式——通过不断的模仿，同化新的体系来加强自我本身，就像是原始星体吸收外来小行星增加自我质量一样，他可以不断的通过体会新的文明和能量体系来变强。

    “现在我的外壳在被击穿的时候，甚至会释放出核裂变甚至是核聚变一般恐怖的能量……完全就是某种意义上的聚变反应装甲。”

    握了握自己的四只拳头，乔修亚挥舞了一下，顿时庞大的力量搅动海底空气，形成了一道道奇特的龙卷，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果是现在遭遇之前圣山战役的大地神剑直击，那我单靠外部装甲就能直接挡下，而不是当初那样，费劲全力才能偏移了。”

    倘若再进一步，乔修亚估计，即便是伽马射线炮，假如海尔姆不全力以赴的话，也不可能击穿他的外层装甲。他甚至可以用脸去接。那个时候，便可以称之为中子星反应装甲了，或许还有黑洞反应装甲一说，当那就太遥远了。

    而就在此时，母树也感受到乔修亚身上传来的剧烈灵能波动，它的意志降临，有些谨慎的询问道：“帷幕降临者……你完成了？”

    “是啊，完成了。”乔修亚随意的点了点头，从开始到结束，他花了差不多整整一天的时间来研究灵能引擎和虚空母兽的本质，这速度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说是快到匪夷所思，但对于本身就擅长同化模拟的他而言，却是刚刚好，毕竟战士也不需要从头到尾的理解灵能引擎的运作方法，他只要会用就行了，以后大可以慢慢琢磨。

    “你的友人，另外一位帷幕彼端的降临者在远东大陆的中心制造出了一场规模空前绝后的空间风暴。他似乎找到了利用自身力量进行迁跃的方法，比你还早完成。”

    母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感慨，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中庭人花费了千百年的时间才找到如何前往星空，在宇宙中航行的方法，结果这些来自虚空彼端的超级生命却都在一天左右的时间内就做到了同样的事情，虽然知道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诺查丹玛斯都是站在他们的肩膀上才能办到如此夸张的事情，可它还是忍不住想要叹息。

    “诺查丹玛斯是时空系的传奇法师，他甚至原本就会迁跃，只是适应了一下你们当地的能量和空间常数而已，比我这种依靠实体解析，才能勉强利用工具传送的要快是很正常的事情。”

    乔修亚笑了一下，他并没有过多的讨论这个话题，战士直接了当的说道：“我感受到了你的灵能中有紧张和急迫的情绪……说吧，母树，是不是虚空母兽又有异动了。”

    “的确如此。”

    母树的意志迟疑了一会，然后便干脆利落的回答道：“花之庭，根之庭的残余舰队已经和第二叶之庭的舰队合流，它们已经回到了殖民星修整，可与此同时，灵能雷达却扫描到了巨大的时空畸变波动——母兽追着它们的时空轨迹正在曲翘空间……”

    “总而言之，就是情况危急。”

    乔修亚没有让母树继续说下去，他打断了对方的话，而与此同时，巨大的四臂钢之巨人缓缓的缩小，最后还原成了身着黑色铠甲的人类战士形象，他冷静而沉着说道：“那么，虚空母兽现在正在什么地方？”

    “我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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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远光星系

    当阿尔泽拉八百七十五岁生日时，他做了两件事。他去为妻子上坟。之后，他参加了军队。

    为妻子上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就算是以中庭人漫长的生命，死亡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而且对于他们而言，在漫长生命的轮回中，死亡只是必经的一步，所有人在最后终将归于母树，成为永恒的一部分，苍老的阿尔泽拉觉得即便是自己也很有可能随时应圣者感召，离开这个物质世界，更不用说他的妻子论起年龄比他还大一点，但这一次不一样。

    非常不一样。

    那位慈祥的老妇人，阿尔泽拉妻子的死并不正常。中庭人的自然寿命超过千年，就算是死亡也大多是慢慢的枯萎，这毫无痛苦的时间将会持续一到两年，才会让当事者灵能平静的枯竭而死。但阿尔泽拉知道得很清楚，自己的爱妻离开的并不平静。它死于空间站中一次异常的引力变动，一起人为的陨石袭击，而结果是老夫人死无全尸，即便是灵能也没有归于母树，而是消散在无垠的星海。

    这实在是太糟糕了。阿尔泽拉如此想到。孤独的在天空上，她会不会感觉到寂寞？星空是如此的浩瀚，她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她的灵魂或许还在星海中漂泊，等待着自己去接她的那一天。但这都只是美好的幻想而已，灵能的消散意味着灵魂的消逝，她是没可能等到他去接她的那一天了、老男人沉默的注视墓碑上的铭文：爱妻慈母。这是对方一生的注解，苍白又无力，而他知道，自己的妻子，陪伴他度过了六百九十二年母星自转年的可敬女子，它们四个孩子的母亲，已经彻底的死去了，灵魂也消散于星海，即便是他死后归于母树，也再无相见之日。这是永恒的别离。

    而一切的原因，都是那些虚空魔物。

    那该死的母兽。

    阿尔泽拉并没有在墓地待太久。他知道自己孤零零的站在木制的墓碑前简直就和该死的蠢货没区别，它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这远比祭奠已死之人更加值得去付出精力。他的妻子已经死了，眼前的只是一座衣冠冢，在这里空耗时光没有任何价值，对于一个本来就寿命无多的老中庭人而言更是极大地浪费。

    所以那一天的下午，老男人就打开了花之庭星第五十一区的征兵办公室。在搞定了自己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劝告以及以长者的身份怒斥了一番办公室职员后，身为前欧米茄级灵能者的阿尔泽拉重归他离开了三百五十年的军队，次日，他便回到了宇宙，再过一天，他已经在花之庭殖民星第三分舰队中服役，军阶中校，职位第一特殊行动组副组长。

    他回到了曾经发誓再也不会回去的军队，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这并非是不守信义，因为曾经年轻气盛的阿尔泽拉已经死了，现在的，只是一个为了亡妻复仇的老男人，一切就是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一个前欧米茄灵能者的加入对于任何舰队都是值得振奋的。虽然说他们的能力在宇宙中微不足道，可在战舰特殊的设施辅助下，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释放出击碎陨石群的雷暴，也能侦测千万里外的敌情，他们甚至能在宇宙空间中直接用灵能扫描星球，从而得知上面是否有生命存在。而特殊行动组这个名字虽然听上去很奇特，但实际上换个名字就很好理解：宇宙战机驾驶员。

    中庭人的生体战舰是如此的庞大，武器又是如此的稀少，所以在面对一些特殊的情况时，它们会对贴近战舰的一些生物和事物束手无策，而这便是特殊行动组出手的时候了，这些能力高超的灵能者将会驾驶特殊设计的宇宙战机，用灵能光束保护战舰的安全，如果驾驶员是欧米茄级灵能者的话，他甚至能单凭一机对敌方的战舰级目标造成威胁。阿尔泽拉正是那种人，他的力量在战机的增幅下可以轻易的贯穿战舰护甲，虽然以他的年龄用出这个等级的灵能会损伤寿命，可既然使驾驶员自己都不在乎，那么还有谁会在乎呢？

    老人不在乎，他只想要复仇，即便代价是生命。

    “第三分舰队发布紧急通报，警告，第三分舰队发布紧急通报。”

    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刺耳警报声，阿尔泽拉睁开了自己的银蓝色的眼睛，燃烧的实质化灵能在他的瞳孔中流动，老人如今身穿全套白色的宇宙作战服，就待在特殊行动组的更衣室中，他虽然身躯老朽，但耳朵依然好用，他能听见警报的内容。

    “已侦测到图门星域方向传来大量灵能反应，有超大质量目标正在曲翘空间——已可以完全确定，曲翘空间者是第一序列目标，代号虚空母兽的超级生命体，全员一级战备！”

    “同胞们，我们必须全力作战！我们的身后便是花之庭，我们中庭人最后的一颗殖民星，我们无路可退，倘若沦陷，敌人便能直击母星！”

    阿尔泽拉沉默的听着广播中慷慨激昂的临战演讲，他的心古井无波，但这并不意味着老人并不想上阵杀敌，与之相反，他想，比所有人都想。但灵能者最需要的就是心灵的平静，只有心平静，才能从心中的光芒里引导出无尽的力量，作为仅仅是因为苍老而无法发挥出全力的前欧米茄级灵能者，阿尔泽拉知道，他越是想要杀死那些虚空魔物，就越需要平静，平静到如同死亡，才能带给敌人死亡。

    “来了。”

    阿尔泽拉听见了整齐的脚步声，那是特殊行动组其他成员前来更衣室更换作战服的脚步声。他从更衣室的椅子中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老人能够感受到这艘战舰的灵能，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灵能被无数心灵压制，平静的没有丝毫波动，就如同深渊中燃烧的火那样，甚至看不见光芒的闪动。第三分舰队大多是根之庭残余的殖民者和流亡舰队者组成的，他们的家乡被母兽吞噬，家人化作流体的有机资源被魔物吸食，灵能成为了兽群的养分，整颗星球都在熊熊烈焰中化作灰烬。圣者作见证，这是一群复仇者，而现在，他们拿起了武器。

    所以……

    “复仇的时间到了，小伙子们。”

    站起身的老者注视着打开了更衣室大门的一群中庭人，他们裸露在军服之外的皮肤上有着各式各样的奇特的纹身。‘复仇者’‘为了孩子’‘永别了母亲’。诸如此类，虽然只是三言两语的简单词汇，却让人不禁沉默以对。这些根之庭星的幸存者失去了一切，只剩下生命。

    蕴含着灵能的银蓝色双眼交错对视，它们无声的互相点了点头，带头的中年中庭人。特殊行动组组长，又一位欧米茄级灵能者用干涩又低沉的声音道：“要开始了。”

    的确开始了。

    中庭星殖民地，远光星域的花之庭星，三支舰队缓缓从七座大型空间站中缓缓驶出，第一支舰队装备精良，无论是外部装甲还是若隐若现的灵能护盾都完美无缺，第二支舰队显得有些老朽，应该是早已封存的上一代主力战舰，而第三支舰队大多残破，即便已经修缮完毕，可也能看见它们曾经的伤痕。三支舰队总数已经超过两千，这是中庭人舍弃了经济体系，一切军工为上才能拿出的最后舰队，它们是仅次于母星中央舰队的星河力量。而在其中，他们有为了守护家乡而参军的年轻人，也有已经服役超过两百年的精锐战士，更有为了复仇，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平稳的生活重归军队的退役老兵。

    但现在，无论他们是什么人，又有着什么过去和仇恨，如今，伴随着灵能引擎在宇宙空间中发出无声的震荡，让银蓝色的波纹在黑色的背景以及白色的星光中回荡，所有的中庭军人心中，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念头。

    作战。

    然后，死在这里。

    ——嗡!!——

    数小时后，远光星系的边缘，突然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波纹，这波纹如同雨水落在湖面，无数个或大或小的同心圆几乎在同时浮现在空间的表面，灵能星辰的雷霆在这些旋涡中纵横，能量产生的‘风暴’甚至将星系边缘稀薄的星云物质吹散，就如同一个最为狂暴的巨人用自己的手拂过大地，将其之上的一切存在都清扫干净。

    “敌方先头部队已经抵达远光星域！”

    早已知晓敌人的来犯方向的中庭舰队早已在此守株待兔，急促的战场警报在所有战舰的灵能网络中重复，而所有舰长和士兵也都确认了这一点，他们通过光学镜头清晰的看见了距离自己不愿的星系边缘的那一幕：无数奇形怪状，并不狰狞，却给人一种本能恐惧的虚空魔物正如同蚂蚁一般，从空间中蜂拥而出，它们的大小不一，大的有数公里长，堪比战舰，小的只有几米大小，比宇宙战机还要小十几倍。

    被名为‘侦测级’‘主力级’和‘巨型种’的三类虚空魔物已经开始结束迁跃，从亚空间中跳跃而出了。

    无一例外的，这些恐怖的魔物身上都释放着灵能的光芒，那是它们从佛尔比人和中庭人那些亡者身上夺取的力量，它们一出现在宇宙空间，就开始自发的朝着周围扩散，就如同病毒一样，能够看见深绿色的能量波动扩散，隐隐与中庭人的银蓝色光芒对峙。

    “不要让它们脱离战场！即便是留下一个，也有可能造成后方的巨大损失！”

    坐在自己专属战机的座椅上，阿尔泽拉带着辅助呼吸罩，他听见了自己舰长的指令，而伴随着这指令的下达，老男人感应到了自己身处的战舰正在全力启动，他能感应到灵能引擎正在全负荷运转，他能感应到了无尽的能量正在汇聚，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矛。

    下一瞬，光矛发射了。

    而他也得到了指令：特殊行动组立刻出动，清扫可能的魔物残留。老人不禁笑了起来，带着辅助呼吸罩的管道颤动。

    最后的战争——至少对他而言，对这个压根就没打算活下去的复仇者而言。

    开始了。

    仅仅是一瞬间，千百道光芒汇聚成矛，朝着远方的魔物集群激射而去，漫长的空间距离让光也需要数秒才能抵达，但这些都是根据每一个迁跃轨道进行预判的齐射，所以毫无疑问，那些刚刚从灵能真空中签约而出的虚空魔物都实实在在的吃了一击——而结果的确是毁灭性的，中庭人灵能光矛的温度超过百万度，能够气化凡间的一切物质，而在贯穿目标之后，灵能光矛接下来的殉爆将会带来又一波的百万度碎片冲击，每一粒灵能光点都能轻易地杀死任何生命，将它们燃成宇宙中的火炬。

    虚空魔物无法抵抗这种力量，这些外貌形似病毒，第一波迁跃的瘟疫邪神眷族毫无例外的被一发发接连不断的光矛击坠，高温点燃了它们的身躯，将它们化作星间的尘埃，这些魔物刚刚从迁跃中脱出，还来不及释放自己的力量，只能在中庭人猛烈地攻击下留下一团团灰烬，如今的远光星域边缘已经彻底成为了能量激荡的海洋，它甚至影响到了迁跃，众多虚空魔物甚至还没有脱出，就因为巨大能量造成的时空变动而迷失在了虚境。

    即便是有落网者，也会被外围一团团如同蜂群般的宇宙战机给猎杀，这些普遍由高等灵能者驾驶的战机拥有一定的短距离迁跃能力，它们灵活无比，可以轻易地猎杀千米级以下的虚空魔物，众多魔物就这样在宇宙中痛苦的卷动着自己的触手和节肢，发出无声的怒吼，然后便死在了千百光束炮的齐射下。

    毫无疑问，中庭人的第一波战果显赫，短短的几分钟内，他们就杀死了数以万计的巨型虚空魔物，而小型的不计其数，大部分都在光矛的余波下化作灰灰，可几百年是如此，三支舰队的总司令却并没有任何兴奋的神色，与之相反，他们几乎同时脸色一变：失算了！

    并非是谋略方面的失算，虚空魔物没有智慧，即便是母兽也不像是故事中那样，拥有统御所有魔物的意志，它们实际上就是一团团依靠本能增生繁衍的实体瘟疫，是巨大化的混沌病毒，中庭人失算的，是数量。

    “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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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开错方向了 （第二更，6400）

    断断续续的吐出一句话，第三舰队总司令倒吸一口凉气——中庭人其实并不依靠口腔呼吸，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在震惊之下做出这种错乱的行为——这位虽然才刚刚中年，头上叶子就已经全部枯黄的中庭军人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他低声咬牙切齿道：“怎么回事，数量怎么比上次多了六倍还多？！”

    很快，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

    “根据侦测，之前根之庭星系周边出现了大规模曲翘反应，司令，是太空变形虫群族！”

    宇宙之中并非是只有智慧生命，还有着许多奇异的太空生命，比如说虚空阴云，水晶生命，深空水母等等，而太空变形虫也是其中之一，这些天生就能曲翘空间移动的巨大生命向来集群行动，有着庞大的身躯和温顺的性格，它们经常会前往有着智慧生命定居的星系巡游，根之庭星系自然不会例外，但这一次，它们遇到了混沌魔物，沦为了对方的口粮不说，也让虚空魔物的数量暴增。

    如今，随着第一次虚空魔物集体时空迁跃的结束，第二波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不，这形容不够准确，应该说是遮蔽银河的无尽迁跃波纹开始出现在第一波侦查魔物的身后，其数量通过战舰灵能计算核心统计，为两百五十一万七千三百二十九。

    太过繁复的迁跃波纹甚至互相影响，互相融合，形成了即便是中庭人也无法理解的巨大灵能旋涡，通过这足够将半颗行星吞没的深绿色旋涡，能够看见时空的彼端，有一个巨大无比，体长超过九十万米，还正在不断膨胀的超巨型生命正在挥动自己的触手，企图跨越亿亿万公里之遥来到此处，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巨型生命还没有积蓄好跳跃的力量，要稍后才能抵达，而不幸的是，为数两百万的第二波虚空魔物大军已经开始迁跃了！

    “疯了——”

    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第三舰队的司令目光重新凝实了起来，他的目光扫过身前密密麻麻的光幕，观察其中的数据，这位中年中庭人咬牙摸了摸自己枯黄的头顶，沉声道：“召回宇宙战机，散布灵能迁跃陷阱，我们撤退到‘海神星’防线周边，配合要塞防御——敌人数量过多，我们不能打遭遇战！”

    立刻修改了作战策略。虽然有些出尔反尔，但这是最为合理的判断。两千艘早有准备的中庭星主力舰队打伏击战，假如是面对的是几十万虚空魔物，那么不能说必胜，至少也是有极大优势的，恐怖的灵能光矛是能够瞬间毁灭地表都市，击垮山峰的对星球级武器，杀虚空魔物真的是砍瓜切菜，尤其是他们可以通过预测迁跃顺序一个个杀过去，但现在，两百万虚空魔物同时迁跃，这个数量已经超过界限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拦住的。

    两百万魔物同时迁跃，造成的混乱波动吞没了数以万计的魔物，让它们迷失在了灵能真空与现实宇宙的夹缝中，可这对于魔物庞大的数量来说并不算什么，再加上它们的母兽还在源源不断的制造更多的虚空魔物，一时间，整个远光星域边缘处，星光都黯淡了，因为那一侧的星空被无尽的兽群遮蔽，而与之相对的，中庭星舰队银蓝色的光芒正在不断的退却，伴随着一艘艘宇宙战机如同鸟儿归巢一般回到了战舰中时，舰队中又突然出现了几艘圆球一般的奇特战舰。

    这战舰的通体银白，是规律的正圆形。当中庭人舰队缓缓后侧，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向后进行短距离迁跃时，这些圆球战舰却急速向前，它们完全忽视了引擎的哀鸣，撑起了最先进的针点型护盾，忽视沿途虚空魔物喷吐灵能光球——一种劣化光矛——的攻击，就这样以最大速度直接冲进了虚空魔物的迁跃阵地中，然后猛地自爆。

    顿时，伴随着一阵璀璨的烟火，银蓝色的波纹搅动着时空，它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破坏灵能一维光线的稳定，破坏虚空魔物的迁跃，进而阻碍那巨大灵能旋涡的成型，阻碍母兽的到来——在这一瞬间，所有中庭人都似乎听见了时空彼端母兽的怒吼，但没有人感觉高兴，因为这只是暂缓了后续敌人的脚步，而数量为两百万的虚空魔物已经迁跃完毕，它们感应到了灵能，就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开始疯狂的加速追击正在后撤的中庭舰队。

    第一波冲击，数量三万，被光矛齐射全灭。

    第二波冲击，数量十万，被深空鱼雷和灵能光束扫射击穿。

    第三波冲击，数量二十五万，被第二次灵能光矛齐射击溃。

    第四波冲击，数量五十六万，十几头超过千米，梭形的超大型魔物开始缓缓启动，巨大的绿色能量喷流出现在这些魔物的身后，它们以不亚于中庭战舰最高速的速度朝着数量只有两千的三支舰队冲去，中庭人费劲千辛万苦，甚至出动了精锐宇宙战机驾驶员，这才将敌人击溃。

    “呼哧，呼哧……”

    阿尔泽拉在半昏迷中，依靠强大的本能，硬生生的驾驶着宇宙战机来到了战舰的牵引光束内，回到了格纳库。他在刚才的拦截战中独自击溃了一头千米级的超大型虚空魔物，而代价便是这位老人的身体机能大幅度下降，甚至到了休克的边缘，三位医疗兵立刻跳上宇宙战机，将阿尔泽拉从驾驶座上拉了出来，其中一位用紧张的语气说道：“不能继续战斗了……他的年龄超过了八百岁，灵能核心已经开始枯萎了，继续这样超负荷战斗，即便是欧米茄级灵能者也会猝死的！”

    “不！我还能——”

    听到了这句话，原本都要彻底昏睡过去的阿尔泽拉立刻回光反照，他咬着牙睁大眼睛坐起，抓住了医疗兵的领子，实质化的灵能之光甚至照亮了对方的脸，但下一刻，他便躺了回去，气息微弱，只是嘴中还在说着：让我休息一会，我还能继续战斗……这样的话。

    “放心好了，我们马上就能回到海神星防线。”

    医疗兵一边从工具箱中拿出特质的体力注射器，为阿尔泽拉传输特制的营养液，他宽慰老者说：“依托卫星要塞，我们就能全歼那些虚空魔物，这样即便是那个超级生命体迁跃到来，也只是孤单一体，并非是不能一战。”

    “第五波冲击！数量七十万！”

    “敌方主力全进军！放弃消耗敌有生力量计划，全速撤退！”

    警报声响彻整个舰队，自然也包括格纳库，顿时无论是医疗兵还是阿尔泽拉都脸色一变，他们这才有些明白敌人和智慧生命的不同。

    智慧生命组成的军队，是会溃逃的，即便是最精锐的百万大军，死伤过三成也会出现大规模的溃散，真正的打到最后一兵一卒都是特殊情况……而现在，虚空魔物的军队死伤多少？超过了五成吗？至少也有四成吧？光矛的杀伤力可是扩散性的，虚空魔物死亡后留下的灰烬已经成了一小团黑色星云了，假如是正常生物组成的舰队的话，早就应该溃败了，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虚空魔物并不会溃逃。它们没有智慧，不会恐惧。它们只知道进攻，不懂防御。它们只会同化，不会创造。它们就是世界的病毒，以星球，宇宙，位面为单位的超级瘟疫。它们的存在……就是恐怖本身。

    所以，超越中庭人殖民星分舰队应对可能性的虚空魔物大军开始突进了——最先撤退的，是位于中庭舰队后方的精锐第一舰队，他们有着最优良的武器和护盾，必须在虚空母兽迁跃到来之前保存完好，伴随着一圈圈灵能波纹，他们在第二第三舰队的保护下成功的进行了短距离迁跃，前往了位于远光星系，排行第六的一颗巨型气态行星的空天行星要塞上。

    除却海神星要塞外，还有之后的天神星要塞，烈神星堡垒，花之庭殖民星位于序列第三，它的地-月防线是最后一道防线，几乎整个星区的资源都汇聚在那里了。

    “听着，我们很有可能成为殿后部队。”

    第三舰队，完全由残破战舰重新修缮而来，其中的成员绝大部分都是已经毁灭了的根之庭殖民星幸存者和残余舰队，其中还有一小部分便是如同阿尔泽拉那样，因为亲人死去而想要复仇的人。他们除却一腔热血外，其实什么也没有，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素质都可以说是最差的，而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当来自旗舰舰桥的命令下达时，并没有多少人感觉到意外，要说情绪肯定是有的，但绝大部分都仅仅是不甘心而已。

    “倘若有完好的战舰……我们肯定也不会输给第一舰队的那些人啊！”

    有不少人都开始痛恨起了中庭人过去千百年来的国策，因为过去千百年的战乱，这些灵能植物生命厌恶战争，即便是到了星际时代，假如不是为了从各种太空生物和其他文明手中保护自己，他们甚至都不会组建正规的星际舰队和殖民团，而是在母星沉醉于冥想之中。但现在，恶果显现，一个已经进入星际时代千年的文明如果不是遇到了虚空魔物入侵，甚至都不会组建超过两千的舰队集群——假如他们有着十万，二十万的舰队，超过十颗殖民星，那么就算是虚空母兽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伴随着第二舰队也开始启动延伸灵能一维光线，进行迁跃准备，顿时只剩下第三舰队应对疯狂袭来的虚空魔物，这些病毒外形，却比合金还要兼顾的混沌生命绝大部分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攻击手段，只有千米级的巨型魔物才有着模仿灵能光矛的喷射灵能光球作为远程攻击手段，绝大部分时间，它们的武器就是自己。

    任何物质再有了极高速度后，便会拥有可怕的杀伤力，虚空魔物正是以此为手段，伴随着深绿色的加速光流带出无数电磁火花，出现在一个个魔物的身后，它们的速度立刻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加速到了匪夷所思的千分之三光速！这速度虽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恐怖的足以令人颤抖，这是秩序，实际上，如果不是这些魔物完全无需顾忌自己的生命，那么它们也是绝对做不到这点的。

    顿时，便能看见这样的一幕：漫天黑色的兽群爆发出了令小半个远光星系都为之一亮的绿色强光，紧接着，便是令真空都为之扭曲的集体加速冲锋，守护第二舰队进行迁移的第三舰队对此严阵以待，所有战舰都停止了行驶，而是停在原地，展开了最大功率的针点灵能护盾，与此同时，引擎全负荷运转，一道道光矛开始凝聚。

    就算是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也要拦住这群虚空魔物——他们必须要为第一第二舰队争取整备时间，这样才能配合卫星要塞去歼灭这两百万虚空魔物，才能抵挡即将到来的虚空母兽！

    阿尔泽拉被搀扶到了医疗室，他的面前就是灵能投影出的光幕，上面实时转播舰桥处所能看见的那一幕，沉默，没有感情，无惧生死的虚空魔物凭着肉体失去所有活性，也要将自己的尸体加速至千分之三光速，它们就这样用自己的尸体作为炮弹轰击殖民星第三舰队，看见这一幕，老人感到不寒而栗，他首先想到的并非是自己的生死，而是假如这群虚空魔物并不是以舰队为目标，而是以殖民星为目标会怎么样？

    数十万，甚至是百万被加速至千分之三光速的陨石撞向花之庭星……只需要一瞬间，原本美丽的星球就会化作人间炼狱吧？而且还是中庭人神话中也没有描述过的炼狱，名为焦热地狱的魔境。

    “准备迎接冲击！”

    敌人快要抵达，整个第三舰队四百五十艘战舰已经调整好阵型，它们组合成了一个立体的圆锥阵型，所有战舰都满负荷启动护盾，准备迎接这些低光速炮弹的撞击，第二舰队的迁跃已经快要结束，已经能够看见灵能真空开始出现，所有第二舰队的战舰都开始虚化，准备进入灵能空间，开始迁跃。

    但冲击并没有到来。

    一个赤红色的同心圆光环，突兀的出现在了无数虚空魔物和中庭第三舰队的中间区域，它搅动时空，引起了巨大的能量波动，过于爆烈的能量性质甚至导致真空中出现了一次又一次剧烈的爆炸，电浆伴随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空间裂缝撕扯着数千平方公里节的辽阔空间——虽然这在宇宙尺度上不值一提，但却大大的搅乱了虚空魔物的冲击轨道，在能量波动，爆炸，电浆和空间裂缝的阻挡下，绝大部分虚空魔物都失去了千分之三光速的速度。

    “是迁跃通道！”

    第三舰队旗舰舰桥，司令下意识的就捏碎了手中的控制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道：“是来自母星的波动！但是怎么可能？！而且为什么是红色的？”

    每一个生命的灵能颜色都不相同，中庭人大多都是银色蓝色两类，而虚空魔物是整齐划一的深绿色，红色的灵能是什么？而且母星什么时候有了援军？中央舰队难道不是正在监督虚空门扉仪式的举行吗？他们还要在母星防御体系中修建至少七八个太空堡垒和卫星要塞，怎么可能会不远数光年的前来援助他们？要知道，他们自己都放弃了自己，准备作为第一第二的垫背部队，发挥出最后的余热啊！

    “等等，虚空门扉仪式？这红色的迁跃通道，难道是？！”忽然，司令突然想起了一个可能，他不禁睁大了眼睛。

    而现实的进展不会因为众人的惊讶而停止。伴随着赤红色的灵能迁跃通道开始剧烈的旋转，层层叠叠的同心圆开始收缩，凝聚，最后形成了一个旋涡一般的巨大出口，而下一瞬，一道赤金色的光流从中窜出，直直的朝着虚空魔物的大军冲去！

    “什么？！”

    还没来记得在意那光流中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所有正看着这一幕的中庭人都懵了——不管那突然出现的生物是不是母星方的援军，他也不应该直接冲击虚空魔物的集群啊！那可是数以百万计，即便是堆都能堆死一个星球军队的宇宙生命啊！

    但紧接着，出现在他们眼中的，便是四条银红二色交杂的粗大光柱，这四道光柱贯穿了黑色的魔物集群，然后产生了剧烈的爆炸，一个瞬间，就有数千圆形的爆炸光团出现在黑暗之中，炽烈的火光伴随着数十万度的高温金属气体在宇宙虚空中扩散，仅仅是这么一下，便有超过五千头魔物直接化作虚无，几乎同样数量的虚空魔物变作焦炭！

    一击便消灭了上万魔物！这恐怖的杀伤力立刻让中庭第三舰队的司令心猛地揪紧，虽然这是因为魔物因为集体冲锋的密集阵容导致的，但也足以看出那个神秘存在的力量了——假如对方来回冲锋个几百次，那么这庞大的魔物集群岂不是要全灭？

    摇了摇头，司令抛弃了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先不说对方有没有这种操作的能量储备，马上虚空魔物便会散开，面对拥有如此杀伤力的存在，就算是没有智慧的它们也会遵循本能远离闪避，而宇宙尺度造成的间隔异常庞大，这样一来，对方一个冲锋，能杀死几百头魔物就算运气好了。

    不过，下一刻，司令便没有精力去计算那个神秘存在的进攻效率了。伴随着一圈圈赤红色的同心圆灵能波纹缓缓平复，宇宙空间，魔物尸体化作的颗粒云散开，中庭殖民星第三舰队的全员都看见了那个神秘存在的真身。

    那是，身长超过四百米，通体金红色，如同战舰一般的四臂巨人。他的四只手臂上闪动着仿佛熔太阳表面一般的金色光晕，一圈圈银色的光辉和这光晕互相缠绕混合，很明显，之前那四道巨大的光束攻击便是这巨人的四只手臂发出的。

    “是……是虚空生命！”

    “是我们的虚空生命！”

    “母星那边的仪式成功了吗！？”

    顿时，第三舰队的全员都欢呼雀跃了起来，不知为何，它们的心中顿时就涌出了一阵阵勇气，仿佛只要这个巨人出现，仪式成功，就已经取得了初步胜利一样，而实际上，刚才巨人的战绩也证明了这么一点，对方居然可以在魔物群中自由进出，如入无人之境，足以证明对方的强大远超寻常虚空魔物！

    “等等，小心啊！”

    医疗室中，阿尔泽拉正因为突然出现的强大援军而感到振奋，但他从光幕中，突然看见了那四臂钢铁巨人不远处有一点光芒闪烁，预感到危险的他立刻大声的吼了起来，全然不顾对方完全听不见他的话语。

    而与此同时，远方，虚空魔物的阵地内，四臂巨人正站在一头千米级巨型虚空魔物的尸体上，他缓缓活动着因为全力发射能量光柱而高热的四只手臂，似乎还没搞清楚情况，而就在他的左侧，一只同样千米级的巨型虚空魔物似乎感应到了敌人的心不在焉，便立刻全力加速至千分之二甚至是千分之三的光束，在宇宙空间中带起一阵扭曲的波纹，朝着对方直冲而去！

    千分之三的光束，意味着是接近每秒一千公里的急速，这是在大气层内不可能抵达的速度，是能够随意挣脱星系引力束缚的速度，是除却迁跃外，从一个银河前往另一个银河的基础，这种恐怖的加速度并不是来自中庭文明，很有可能而是虚空魔物吞噬的另外一个文明的产物，这也是生物的神经绝无可能反应过来的急速。

    但仅仅是正常自然进化的生物。

    不知道是提前预知，还是在察觉后的瞬间就已经反应了过来，钢铁巨人并没有太过在意袭来的虚空魔物，他站在千米级魔物的尸体上，两只手臂抱在胸前，双眼扫视整个虚空魔物集群，似乎正在审视自己的猎物，而与此同时，他肩膀上的第二左臂高高举起，暗金色的能量粒子以思维般的速度汇聚，凝结为了一柄巨大的长柄巨斧，他甚至没有看向敌人的方向，就这样随意的一斧辟出——只能看见一道暗金色的光刃闪动，紧接着消失不见。

    然后，袭来的那头巨大的千米级虚空魔物便停止了冲击，下一秒，它便从中分开，露出了内部令人毛骨悚然，仿佛由无数肉瘤颗粒组成的诡异器官和能量核心，接下来，便是剧烈的自爆，化作黑暗宇宙中的一团火花。

    而此此时，总算是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乔修亚，心中的想法很简单。

    “啧，迁跃门开错方向了。”

    战士低声喃喃道：“这下糟糕——迁跃把我的能量用光了。”

    在他的胸前，代表着融合之心熔炉的金色光芒正在规律的调动，明暗不定的光芒，缓缓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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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超级系的战斗

    胸前闪烁的引擎正在低鸣，无数微小到肉眼难以看见的机械结构在体内的血管中流淌，乔修亚站立在身躯全长一千七百五十三米的纺梭形巨型魔物尸体上，环视着整个星空。

    而映入他眼帘的，是总数为两百万，遮蔽了群星与光芒，超出视野范围所能容纳的可怖魔物集群。

    “主人……这数量是不是有一点多了呀……”

    精神海中，萤的灵魂与战士共享着视觉，她有些不安的眨了眨眼，小声嘀咕道：“这应该比我们以前杀的魔物加起来都多了……”

    “不止吧？我们上次杀的最多的一次还是在自然之父那边，借助它的神力才杀了十几万石魔。”凛则是冷静的回忆道，不过单凭声音，也能听得出他其实同样很紧张：“跳跃幅度有点大啊……”

    中庭殖民星的三支舰队不久之前依靠伏击迁跃地点，成功的全灭了近十万头虚空魔物，而后又依靠光矛齐射，宇宙战机的发挥击杀了十五万左右的魔物，并成功的击溃了对方的阵型，但战果也就仅此而已了。许多之前仅仅是因为是被余波溅射，身体部分缺失暂时无法战斗的魔物已经重生完毕，再一次加入了战斗，导致实际上，那浩浩荡荡的魔物集群其实并没有被削减太多。

    “既然如此，那就在今天让我们战果的数量翻几倍好了。”

    对于武器们的小情绪，感知到自己能量所剩不多的乔修亚无所谓的笑了笑，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只手臂，令金红色的外壳迅速冷却，化作了银白色的钢铁色泽，战士平静的说道：“要知道，跳跃幅度更大的，是我的实力。”

    因为短时间内进行了数十次长距离迁跃，耗费了让体内熔炉近乎枯竭的庞大的能量，但对于此时的灵能飞升状态的乔修亚来说，只要中庭人没有灭绝，只要位于中庭母星的灵能之光没有彻底消散，那么他的恢复速度，就是正常状态的十几倍，甚至几十上百倍以上，只要给乔修亚一点点时间，他就能恢复全状态。

    但战场并没有多余的那么一点点时间。

    就在此时，所有被战士之前突进造成的能量冲击吹散的虚空魔物已经回过神来，它们迅速的聚集在一起，在数秒之内就依靠本能排列好了队形，然后便开始对准那突然出现的新目标，进行沉默而决绝的冲锋。

    顿时，千百道深绿色的能量光流在黑暗的空间中喷射而出，超过三万头以上，被加速到千分之二光速以上的魔物集群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朝着乔修亚冲来，绝大部分魔物都无法承受这样的速度，体内的结构在超高负荷下崩解，但即便是尸体，也是合格的武器。

    “都是几十米长，行动最敏捷的侦查级吗？更大一点的还在调整位置。”

    魔物的速度抵达了每秒六百公里，只需要一分钟就能环绕地球，以战士和魔物集群的距离，就算是算上了加速时间，也会在对方开始冲锋后的两秒内遭遇，但此时的乔修亚却没有半点紧张感，他如今仍然站在原地，两只手臂抱在胸前，而另外的两只手臂则是虚空一握，将已经被同化进他体内的两把神机，化作巨型的能量武器握在手中。

    正好热身。

    而接下来，所有位于战场另一侧的第三舰队成员，都看见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阿尔泽拉看着光幕之中的宇宙空间，被灵能镜头锁死的那个钢铁巨人，他站在巨大的魔物尸体之上，就如同一个站在小艇中的船夫，而周围无尽黑暗的宇宙空间和袭来的虚空魔物便是正在怒号的大海与滔天海啸。但即便是大海翻腾，天地倾覆，那个身影却始终纹丝不动，一把银白色的大剑与黑金色的巨斧被他握在两只手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数万头虚空魔物袭来，灵能波动甚至令时空都泛起波纹，但钢铁巨人只是随意的挥舞手中的剑与斧，数百头靠前的虚空魔物便骤然从中分裂，然后猛地爆炸。仅仅是一瞬间，以钢铁巨人为中心，半径三百公里的圆形空间便成为了禁区，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进攻的虚空魔物居然无法侵入分毫，全数在跨越这个距离之前便被锋锐到仿佛能够切割空间的能量刃斩碎。

    钢铁巨人挥舞剑斧的轨迹毫无美感可言，却无一例外的杀死了每一个魔物，凭借深入微观的观察力和反应力，他完全是由先后远近的顺序一个个斩杀过去，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招式没有美感，却有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杀气。

    更远方，似乎察觉了单纯的冲锋无法对那个强敌造成威胁，众多身体全长超越三百米的‘主力级’虚空魔物便开始整齐划一的停在原地，酝酿能量，而下一瞬，就在三万头率先冲锋的魔物和超高速尸体大半都被钢铁巨人切成了宇宙烟花的同时，无数仿佛螺旋球体，深绿色的光球便出现在了它们的口中：这些模仿自中庭战舰灵能光矛的攻击没有那超高的温度和极致的贯穿力，却有着近乎能扭曲一切的旋转力大多半径超过二十米的灵能球体自转速度超过每秒八千七百次，而现在，这些足以将一艘宇宙战舰拦腰打断的光球便被虚空魔物们喷吐而出，形成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光点，朝着钢铁巨人所在的方向齐射而去。

    而面对这些以速度双倍于之前魔物冲锋的光球，巨人依旧不闪不避，超过四百米的巨大身躯仅仅是稍稍改变了站位，令握着巨剑大斧的两只手臂合拢——伴随着一阵即便是第三宇宙舰队都觉得极其刺眼的赤色强光，剑斧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端闪烁着金红色雷霆的猎龙剑枪，钢铁巨人挥动剑枪，带起无数道光痕，这光痕甚至在短短的百分之秒内就形成了一个近乎圆形的护罩，无数光球击打在护罩之前的数百米处，便再不得寸进，因为当光球飞驰而来的瞬间，便会有一点刺眼的枪芒闪动，将蕴含着庞大灵能的光球扎破，引爆。

    指定·缄默灭绝者能力发动，灭却对象已锁定。

    锁定种族：瘟疫眷族

    ——攻击开始。

    不知为何，阿尔泽拉似乎能听见一个奇特的声音正在对自己低语着些什么奇妙的知识，但由于他专心致志的看着光幕，所以没有在意。

    远方，光球的殉爆在宇宙空间中无声无息，但却带起了一道道深绿色的螺旋状能量波动，而伴随着千百枚光球的爆炸，钢铁巨人的身边仿佛出现了千百处深绿色的旋涡，这一幕危险又绚丽，奇妙又诡异，牢牢的刻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等等，情况不对！”

    虽然钢铁巨人至今为止的应对都堪称完美，无论是侦察级虚空魔物的自杀冲锋还是主力级魔物的光球喷吐都没有对他造成半点伤害，但无论是阿尔泽拉还是其他正在观战的第三舰队成员都敏锐的发现了一个值得在意的状况：钢铁巨人在刚刚出现之时，胸前有着一个璀璨的金色旋涡光芒，但是现在，激烈的战斗后，那个金色的旋涡已经变成了危险的暗红色，如今还正在一闪一闪，发出明灭不定的光芒，而就在第一波光球冲击结束之后，巨人甚至干脆的撤销了手中那巨大的剑枪，继续空手站在已经被余波击毁了大半的魔物尸体之上。

    “回复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啊。”

    此时的乔修亚站在原地，皱起了眉头。他一直站在巨型虚空魔物的尸体上一动不动并非是为了耍帅，而是真的需要节约每一分能量，根据计算，在宇宙尺度进行三维空间机动作战，消耗的能量远大于待在原地以逸待劳的防御敌方攻击，毕竟前者需要攻击，而后者只需要借力打力的防御，可即便是如此，第一波攻击也消耗了他已经为数不多的能量。

    没有给乔修亚任何喘息的时间，很快，第二波近十万头侦查级的超高速自杀冲锋到来，这些占据了虚空魔物三分之二数量的小型魔物有着最为简单的身体构造，仅仅是一个装载能量核心的主体和作为推进引擎的后半部分，这一次冲锋，因为战士所在的位置正好就在魔物的阵列中心，所以它们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袭来，比上一次更加密集，而与之相对的，重新凝聚出剑斧的战士挥动武器的速度却变慢了。

    但令人奇怪的是，虽然乔修亚挥动武器的速度明显变慢，但所有虚空魔物却和上次一样，谁也没能跨越那三百公里的禁区，甚至还有几百头魔物在冲击禁区之前，就被同类爆炸产生的能量冲击给推开，撞上了其他的魔物，强劲的冲击力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数千头虚空魔物自灭在自己的急速下。

    这并非是乔修亚之前还留有余力，此时才真正全力出手，实际上，这只是简单的物理学应用：上一波魔物死亡爆炸产生的烟尘云还没有散开，而下一波的魔物已经到来，在战士的刻意引导下，千分之二到千分之三光速在烟雾区造成的强大阻力和摩擦力直接就让开头的一批魔物集体自爆了，而乔修亚至多只是看穿了这一点，以剑光斧刃击杀了几头处于关键地区的魔物，令它们产生自灭效应而已。

    不过这一招只能用一次，伴随着源源不断的爆炸，强烈的能量流冲散了被乔修亚刻意引导至身侧的烟尘云和魔物尸体，第二波下半段的魔物冲击再次袭来——乔修亚握紧了手中的剑与斧，胸前闪烁的红光已经开始变得微弱，这糟糕的局势令他不禁觉得自己有可能要拿出一点真本事了，但很明显，一直独自战斗习惯了战士忘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其实是有队友的。

    身后传来强烈无比的能量反应，令乔修亚下意识的微微转头，而下一刹那，近千发灵能光矛同时自中庭舰队的方向飞来，扎入了正在不断骚动，意图将乔修亚包围的恐怖魔物集群之中，众多数百万度的高温灵能光矛一头扎入高速飞行的魔物群内，产生了无声却剧烈的爆炸，仅仅是一个眨眼的时间，战士周边的魔物就几乎被清扫一空，令他获得了珍贵的喘息时间。

    “干得不错啊。”

    乔修亚的确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这一支残破的舰队会跟随自己的同伴一起，短距离迁跃道海神星防线周边，没想到居然会冒险留下来支援他。当初母树和他讨论如何支援时，乔修亚就已经做好了一个人为舰队殿后的准备，反正实在不行他也能跑掉，但结果却是，无论母树还是他，都小看了中庭人想要战斗的欲望。

    而下一刻，距离乔修亚大概数千公里的远方星域，亮起了幽蓝色的同心圆波纹——毫无疑问，那是诺查丹玛斯的迁跃通道。原本两人是以几乎同样的轨道前往花之庭星，但由于太过漫长的距离和中间几十次迁跃造成的误差，导致两人抵达的时间和地点都有了极大不同，不过现在，一切都还不晚，就这么短短的一点时间，乔修亚已经恢复了相当一部分能量储备。

    感到了又有一位强敌即将抵达，魔物集群集体都陷入了全力状态——顿时便能看见，数量约为两百万的魔物分裂为两个部分，其中一小半飞扑向幽蓝色时空门所在的星域，一大半则是疯狂的扑向有着第三舰队隔空支援的乔修亚，它们打算趁着第二个超级生命体的到来先干掉状态不好的那一个。

    顿时，名为宇宙的大海中再起波澜，而停驻于深海中央的小艇依旧佁然不动，围攻乔修亚的魔物集群越来越密集，光球也如同雨水一般铺天盖地的飞来，它们甚至无视了那些正在加速冲锋的侦察级同伴，也要击杀战士，但得到了喘息机会，已经恢复了不少能量的乔修亚却换了新的防守，或者说，攻击方式。

    “好了，虚空魔物的实战资料收集的差不多了。”

    钢铁巨人的双目中，闪烁着炽热的火光，乔修亚张开口，做出了呼吸的举动，虽然宇宙中没有空气，但是却能看见一道浅色的光流自宇宙空间的四面八方汇聚，然后没入战士的口中，紧接着，战士胸前暗红色的旋涡立刻开始急速转动，光芒也立刻由红转金。

    “接下来，就是肃清。”

    战士站在黑暗的虚空之中，左手拄斧而立，而右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剑，能够看见，强烈的银色光辉在剑刃的周边闪耀，它甚至将周围魔物尸体烧尽后残留的灰烬点亮成一颗颗银星——钢之力全力发动，如同正在吸水的鲸鱼那样鲸吞宇宙空间中的物质颗粒，飞速的为银色巨剑附加恐怖的质量，隐约之间，已经能够看见银色巨剑剑刃周边的空间和光芒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弯曲，而下一秒，战士挥动手臂。

    顷刻之间，原本巨浪滔天，天倾地覆的大海风平浪静。

    因为更大的风暴，倒卷而来！

    质量兵器·钢之剑！

    银色的巨剑对准了以千分之二光速急速飞驰而来的兽群，然后轻描淡写的从左到右凭空一划，就像是不会绘画的人随手在画布上涂鸦，然后，这个区域内，漫天的虚空魔物就这样简单的全灭了。

    轰轰轰轰——

    宇宙空间之中，一切是无声的，可球形的爆炸火光却如同巨剑划动的轨迹那样，从左到右接连不断的暴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绿色灵能爆炸带，仅仅是一击，就有超过一万头虚空魔物被灭杀。

    乔修亚没有停歇，立刻又是一剑。一个巨大的重力立场以银白色的巨剑为中心，幻化为逸散的银光，朝着冲锋而来的魔物集群反扑而去，乔修亚激发了自己新近领悟，自白矮星手刀这一招中升华而出的钢之力新使用方法，立场范围之内，极端异常的重力变动立刻就将众多超高速冲锋的虚空魔物诱导的互相冲撞，纷纷自爆，严重区域的魔物甚至干脆的被超重力彻底压碎压扁，成为了一片片宇宙垃圾。

    乔修亚有节奏的挥剑，他没有浪费自己的丝毫能量。一片片巨大的异常重力场被战士如同挥动斗气气刃一样，用这种最原始也最普遍的攻击手法甩出，然后将敌人碾碎碾爆。作为处于灵能飞升状态的他没有浪费这得之不易的加强，而是依靠这增幅的力量探索日后自己未来的可能性。因此，不久后，原本庞大的重力场领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撕裂空间的漆黑裂缝，伴随着乔修亚换了只左手挥斧，被强大的引力场撕裂的时空化作利刃，切向了仍然数之不尽的魔物集群，一根根数公里长的巨大空间裂缝轻而易举的就撕裂了远方那些喷吐光球的主力级魔物，将它们一个个分割为两半。

    以魔物强大的生命力，单纯的被切割还不至于死去，可是紧随而来的重力立场却又压迫它们的伤口，瞬间就将它们的内脏和能量核心挤压出体外。交换接替的两种攻击方式杀死了数以万计的魔物，这甚至让远方第三舰队的所有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虽然是因为敌人过于密集的因素，但这几乎堪比一个舰队的火力了！

    但这样的收割并没有持续多久，察觉到了自身过快的损失，魔物集群产生了一阵骚动，随后，伴随着前方的魔物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那样分开，一直隐藏在魔兽集群背后的几个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宇宙空间之中，它们伴随着即便是在宇宙真空中也能听见的诡异‘嗡嗡’声，急速飞到了乔修亚和虚空魔物之中，深绿色的半圆形立场护盾升起，牢牢的挡住了战士的重力和空间攻击。

    超过五公里的巨大体型，如同圆盘一样的外表，浑身上下鼓动着无数墨绿色脓疱，肿瘤，以及各式各样奇形怪状触手节肢的超巨型虚空魔物突兀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这从未在中庭人面前出现过的魔物一露面就引起了极大的骚动，无数人在睁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立刻心中都不禁升起了这样一个疑问：

    我们，真的能对抗这些虚空生物吗？

    而乔修亚以行动，给了他们确切的回答。

    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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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燃料与钻头

    超级个体吗。

    战场中央，收回了剑斧，乔修亚凝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以及对方身上若隐若现的半透明重力护盾，双目中闪动着仿佛瀑布一般的信息流。

    身长五千六百三十米，是中庭标准主力舰队的三倍大，是中庭中央旗舰先行者号的两倍大，不考虑任何超凡能力和灵能，只要它将自己砸下去，就能毁灭一个州的地表环境，假如速度快一点，那么就是一个洲。

    实力很强……但是单轮境界，似乎也只是极意而已。乔修亚收回了目光，他已经通过这只怪物周身的能量波动，空间扭曲幅度和引力变动分析出了对方的大半资料，很明显，这只庞大的超级个体拥有寻常战舰也无法匹敌的巨大能量源，坚固的重力盾甚至能够挡下乔修亚的钢之剑，但这并非说明对方的实力已经抵达传奇，与其正相反，这只超级个体并没有升华自己的生命本质，只是纯粹的‘大’。

    论起境界，或者说，生命等级的位阶，至多抵达了极意。

    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实际上正是如此。正如同陆地最大的生物无非就是重约四十吨的地震龙，而海中却是平均重量一百七十吨向上的蓝鲸，可以多元宇宙为家园的虚空巨兽里最弱小的，也是堪比一个小型位面的庞然巨物——不同的生态环境决定了物种的大小，倘若这些魔物位于迈克罗夫大陆，至多也就像是当地的白银，黄金和极意阶魔兽那样的体型，但是在群星世界，却能突变成如此恐怖的形态，而星空无尽的资源，更是给了它们以百万计的数量。

    “如此说来，以邪神眷族向来严格的阶位，那么所谓的虚空母兽，应该就是传奇阶的实力。”

    一时之间，乔修亚甚至没有去在意就在眼前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意图准备攻击的超级魔物个体，他的视线越过了无尽的魔物集群，看向远方数个光秒之外的遥远星空，那是正在缓缓旋转的巨大深绿色灵能旋涡，如同一颗冰冷无情的眼睛那样镶嵌在宇宙之中，而就在这个灵能旋涡的彼端，体长近百万米的虚空母兽正用无情，冰冷和满溢着恶意的目光注视着时空另一端的世界。

    传奇，也能拥有这样的实力？近百万米的体型，似乎还能不断增长——如果让它继续肆意的增殖下去，它会不会从小行星级成长为卫星，然后便是行星，气态巨星那种级别？那么……恒星呢？如果真的可以，那么传奇和神明的区别又在哪里？

    乔修亚不禁想起了当初在虚空中，与强权之神刑正观看光之路时，对方隐约透露出的些许话语。

    ——不要成为我们。

    我们。祂们。七神。神明。简单的逻辑线条，几乎可以说是明示的暗示。这位强权之神的意思很是简单，祂并不希望自己成为什么神明，而是沿着传奇的道路继续走下去，沿着那条光之路，圣贤曾经走过的道路走下去。而幸运与绝望之神，自然之父等诸多古老的神明也都是同样的态度，祂们都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行为证明了，神明是一条尊贵而被束缚的道路，是带着枷锁的强大，却并非是自由者的超脱之道。

    传奇是没有止境的。知晓了这一点，战士缓缓的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的的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了沉思。

    ——果然，知晓前方无尽的可能，最是令人振奋啊。

    “小心主人！”“有攻击！”

    萤和凛的突然发出的警示在精神海的深处回荡，而乔修亚却并没有太过在意，他虽然在战场上分神去思考一些更加深远的问题，但仍有一丝精力去应对敌人的进攻。面对身前袭来，单单是能量波动就超过三百米的巨型灵能光球撞击，战士稍稍回过神来，睁开了眼睛。

    “咔嚓。”

    伴随着一声钢铁摩擦的响声，站在虚空魔物尸体上的钢铁巨人终于有了特殊的动作，他终于不再双臂抱在胸前，而是四臂齐齐舒展——在这一瞬间，一轮旋转着的钢铁圆环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身后，随后他右臂抬起，手臂伸出，五指略分，无形的赤色光辉混杂着银色的钢之力形成了一个约有两公里长的凹形半透明护盾，挡在了身前。

    而下一瞬间，巨大的光球撞击到了这凹形护盾，它就如同高速的水流冲在了光滑的碗中，无形的光照射在精致的凹陷镜中，就这样毫无延迟的倒转而回，紧接着，接连不断的光球急速依次袭来，而乔修亚所作的便只是轻微的挪动手臂，让凹镜护盾将它们的攻击全数反射回去。

    只要稍微动用智慧，这些纯粹的能量冲击就不值一提。

    轰！倒卷而回的光球径直撞击到了超级魔物个体上，造成了巨大的爆炸，深绿色的血肉混杂着如同荧光一般的灵能光粒在宇宙中飘散，形成了一片片数公里长的气态云雾，但这种攻击对于全长超过五公里的超级魔物而言，不过是被咬下了一口肉那样的级别，虽然痛苦，但距离死亡还差得远，而正因为感受到了自诞生以来前所未有的痛苦，这些明显是作为魔物集群统帅的超级个体立刻发出了一道道无形的灵能波动，朝着因为第三季舰队不停的轰炸而显得有些凌乱的众多魔物传去。

    集体绞杀超危级个体！

    而随着灵能波动的传递，所有——包括之前飞去诺查丹玛斯迁跃通道周边的魔物，全数转变方向，重新整理队形，然后以整齐划一的姿态，开始随同自己的统帅一起，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乔修亚冲锋而去！

    “不要固守阵型，我们也要进攻，支援友军！”

    眼见魔物集群的异动，第三舰队的统帅立刻用和之前完全不同，中气十足的大吼发布指令，全舰队四百五十多艘主力舰队也立刻不惜本钱，甚至超负荷灵能引擎的冲着魔物集群进行狂轰滥炸，完全没有任何自保或者是防御的阵型，只见所有战舰上的二联装，三联装的光矛发射器立刻无间断的汇聚能量，将灵能聚集为实体喷射而出。

    可惜的是，灵能光矛虽然强大，但那只是对付侦察级和主力级的虚空魔物比较好用而已，它能迅速的杀死这些十几米至数百米大的魔物，却无法杀死千米级的大型个体，更不用说为了阻挡舰队的攻击，一头超级个体特意来到了舰队所在的方向，用自己厚实无比的重力盾挡下了绝大部分光矛轰击。

    一次全舰齐射的确能贯通超级个体的重力盾，但却无法给予对方致命的伤害，第三舰队全员甚至能看见对方数百米厚的表层血肉在数百万度的高温中化作灰烬，然后又在下一秒近乎无视能量守恒般的重生，他们的攻击至多就是杀死几千头超级个体保护外的普通魔物，对局势没有任何改变。

    而此时的乔修亚，面对以百万位数量的魔物集团冲锋，却什么都没有做。

    不，并非是什么都没有——伴随着一阵越来越强盛的光芒，所有仍有余力观察这个方向的生物都能看见，战士胸口的漩涡正在释放出源源不绝的刺眼光辉。

    融核之心熔炉，是战士钢铁之躯最重要的超凡器官，它的重要程度胜过了钢之力塑造的超密度简并物质外壳和骨骼，是必不可少的存在。这颗如同太阳一般燃烧的心脏，为乔修亚提供了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如果失去了它，那么这近乎坚不可摧的身躯将会失去所有力量，成为死物一般的雕像。之前连续迁跃，直接从中庭母星来到数个光年外的花之庭殖民地，这个远光星系时，熔炉近乎熄灭，但现在，它却又重新充满了能量。

    不可思议吗？并不。万事万物都有着缘由，无论是之前紧迫的能量衰竭，还是现在的忽然能量全满都有着原因——如今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只是因为乔修亚突然想通了一个关节，所以，一切都不在相同。

    “抛弃了天青宝珠后，我就不再拥有转换混沌魔物为体力的能力，所以我设计了融核之心熔炉取代它，作为永恒的动力炉心来战斗。”

    站在巨大魔物的尸体之上，乔修亚展开自己的四臂，银色的驱壳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如同集成电路一般的金色纹路，它自战士的心脏处出现，然后又蔓延至全身，这灼热的金光取代了原本的冰冷的银色，令钢铁巨人化作了一颗人形的太阳，释放着足以融化一切的高温：“但融核之心是有极限的——它燃烧的是我自己的质量，所以越是持久战，消耗战，我越是不利，和以前完全相反。”

    “这可不行，和我构思的初衷完全相反，所以我改变了想法。”

    强大的能量波动，混杂着令人惊异的引力变动，令战士脚下的巨型魔物尸体开始段段崩碎，然后在数万度高温的光芒照射下，化作了大片大片浅绿色的烟尘和金属蒸汽，一开始，这些虚空魔物的物质残余还想着四溢散开，成为宇宙真空中不起眼的几个稀薄粒子，但在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作用下，它们统统化作一道光流，汇入了乔修亚胸前已经逐渐由金转白的旋涡。

    为何要拘泥于燃料的来源？一切都可以是熔炉的燃料，魔物的灵魂也罢，肉体也罢，都是如此——

    伴随着空间出现了明显的偏移扭曲，紧接着，方圆数千公里内，所有之前侦察级和主力级虚空魔物冲锋遗留下的尸体和碎片云雾，全都在强大的质量变动波下，化作了千百条浩浩荡荡的物质流，然后尽数汇入战士的体内，为已经超负荷旋转，燃烧的融核之心提供前所未有的能量！

    燃魂之王，混沌为薪！

    “你们，都是我的燃料。”

    巨大的钢铁巨人站立于虚空之中，他抬起了头，双眼中闪烁的是已经燃烧至炽白色的光芒——下一刻，他便直冲而起，化作一颗金星，朝着气势汹汹，仿佛一颗星辰压下的虚空魔物集群反冲而去！

    数百万魔物构成的洪流，在宇宙空间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锥形，以最为强大的数头超级个体为核心，整个魔物集群集体以近乎一模一样的千分之三光速朝着乔修亚压去，这是足以摧毁整个中庭殖民星分舰队的攻击，是面对殖民星舰队一直都没有用出的底牌，在这些依靠本能行动的魔物看来，眼前的钢铁巨人，威胁已经超越了一支全副武装的舰队，是足以对魔物集群造成根本伤害的存在！

    巨大的魔物集群的冲锋犹如天塌地陷，庞大的质量波动在灵能的增幅下甚至严重干扰到了时空，近乎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空间涟漪将两者间的一切物质都撕碎成了最为细密的尘埃云，同样也因为这恐怖的引力波动，它们也封锁了周围一切的时空迁跃可能性，让即将跳跃来的诺查丹玛斯以及正准备加速冲来的第三舰队失去了支援的机会。

    下一个镜头，便是庞大无比的黑色锥形魔物集群，就这样直直的撞上了化作一点金星的乔修亚。

    但乔修亚又怎会退缩。他直面过伽马射线炮的直击，经历过天灾邪神的陨石天坠，百万魔物的冲锋，不过是值得一提的挑战罢了。

    不需要闪避。钢铁巨人的双手中出现了大剑与巨斧，他开始旋转起来，如同一个螺旋，就在乔修亚即将撞上魔物集群的那一刹那，他便化身成了一颗金色的钻头，这一刻，百万度的高温，每秒数万次的转速，令时空泛起波澜的质量变动，以及坚不可摧的钢之外壳融为了一体，彻彻底底的释放出了自己的全力，只见这颗钻头的最前端已经出现了时空破碎的预兆，赤红色的灵能之光照亮了半个星空，与对面的魔物集群分庭抗礼。

    而下一刻，巨大的魔物集群，便与已经化身为钻头的钢铁巨人毫无花俏的撞击在了一起。

    时间宛如静止。

    下个瞬间，超新星一般的光芒，出现在了远光星系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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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传奇法师的出手 6500

    当头的超级魔物在和乔修亚撞上的那个刹那，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楚——足以抵挡战舰主炮轰炸的重力盾立刻就被撕裂，五公里长的巨大身躯上出现了一个漩涡状的巨大皱褶伤口，它被整个的带着旋转了起来，然后被离心力撕扯的四分五裂。

    这仅仅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罢了，而下一个瞬间，无数被撕碎的血肉仿佛肿瘤一般蠕动着想要再生，却被那以百分之三光速行进的金色螺旋遗留下的炙热气流包裹，冷却之后依旧超过数十万度的极致高温将这些几乎无视了物理法则的眷族肉体彻底焚毁，蒸发，随即化作虚无。

    对于第三舰队的所有人而言，他们都看见了，一颗太阳正在远光星系的边缘亮起，然后贯穿了黑暗的魔物集群——仅仅是眼睛一睁一闭，呼吸一滞一动的时间，两百万魔物集群中心区域的魔物就全灭，而一条耀眼至极，由无数圆形爆炸光球形成的光带在宇宙空间中闪烁，更将诺大的魔物集群彻底炸散。

    “这……这真的是生命所能抵达的境界吗？！”

    病床之上，阿尔泽拉目瞪口呆的注视着光幕上的每一丝动静，苍老的欧米茄级灵能者原本以为自己的力量在星空中的众多种族中已经算得上是强大了，他能够控制星球中的降雨和雷暴，让原本干旱的沙原在十几年内化作绿草芳茵的森林，也能控制灵能形成光流，溶解战舰的合金装甲，可这种力量别说是对抗那些几百米，几公里长的虚空魔物，他在不依靠战机的情况下，甚至很难杀死一头侦察级的魔物幼体。

    但是，眼前，这令所有中庭人都暂时停止了呼吸的一幕，却告诉他们——生命的尽头是没有止境的，就是有一种存在，可以以一己之身匹敌一支舰队，一个文明。无论是虚空母兽，还是这个未知的友方虚空生命都是如此，他们是来自另外一个宇宙，另外一个文明的先行者，是个体的巅峰。

    而此时乔修亚的胸口中央，融核之心熔炉中，无数来自于虚空魔物尸体的物质颗粒正在熊熊燃烧，它们的填充令熔炉的高温高压更胜一筹，甚至强行压迫了一部分质量较小的物质颗粒与其他的同类互相融合，生成了质量更重的核心，这名为聚变的反应一启动，便开始无可违逆的继续了下去，巨大的能量在战士的身体中央膨胀，爆发。

    对此，钢之力形成的超密度简并物质立刻将融核之心熔炉的外围改成了成层密不透风的环形保护壳，而一根根黑色的尖刺状金属条插在其上，释放着足以烧毁一切电子产品的磁场，两者联合，一个控制聚变范围，一个以螺旋高能高磁场约束炉心反应和其中产生的超高温等离子体，仅仅是在一瞬间，一个托卡马克装置便在乔修亚的体内成型，这个模仿恒星的人造器官释放着生物几乎不可能制御的纯粹能量，然后又被战士以绝强的意志压制，转化为推动自身急速前进，急速旋转的力量。

    受到这力量推动，乔修亚那坚固至极的本体立刻就成了这世界上最恐怖，最坚固，威力也最大的炮弹，他用核聚变将自己发射出去，如同一根钻石制作的针扎破了气球那样，轻而易举的贯穿了百万魔物的集群，松散的瘟疫眷族虽然有着压倒性的数量，质量和能量，但在乔修亚凝聚至极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群一击即溃的蚂蚁而已。

    宇宙真空中，乔修亚以自己的力量为缓冲，停止了自身的超高速的突进和旋转，如果不这样做，那么他就会以足以摆脱银心超级黑洞引力的速度，如同一颗陨石一般朝着远光星域之外的物质真空区飞去，倘若在这过程中他中止自己的生命反应，如同石头一般冬眠的话，那么无数年之后，他说不定真的能以这种纯粹的物理手段离开这个银河，真正的肉身横渡星河。

    “呼……”

    缓缓吐出一口气，乔修亚回头，看向身后仍在不停爆炸，缓缓溃散的魔物集群，而伴随着他的吐气，外壳已经被加热成至炽白色的钢之巨人胸口中央，那融核之心熔炉中也喷出了一道凝聚到极点的等离子态气体，它就如同恒星的日冕一样朝着远方的空间扫去，沿途的魔物尸体在接触到这战士躯体中排放出的冷却物质和燃烧残渣后，便立刻被点燃，然后成为高温离子雾的一部分。

    “至此之后，杂兵只要不超过那条临界线，对我而言也就没有意义了。”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澎湃能量，乔修亚在心中默默的想到。和钢之力方面的同化率不同，这是单纯的构造更新带来的力量，他的境界还是传奇初阶，却已经有了迈克罗夫大陆传奇中阶也未必有的强大实力——根据战士的预估，即便是他失去了灵能飞升的加持，他也能在多元宇宙的彼方发挥出如今百分之三十的出力，而那力量足以在一日之内夷灭一国，只要没人阻止，就算是摧毁整个大陆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眼界，知识以及观测手段所带来的差异。对于能够直接看见磁场，能量和物质颗粒的乔修亚而言，宇宙的微观就如同阳光中的灰尘那般清晰可见，触手可及，而作为能够直接干涉微观粒子和引力场的超级生命，他一个人就是一整个最尖端的科技实验室。

    “虚空魔物已经开始朝着星系的其他角落分散了，这样会造成极大的隐患。”

    从对自身力量的提升中回过神来，乔修亚看向仿佛如同溃散的云雾一般，朝着周围星空散去的无尽兽群，对此，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哪怕是留下一个，都会让这些邪神眷族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对于混沌魔物的难缠，乔修亚早有体会，当初他杀那条混沌黑龙的时候，来回杀了三次才将对方杀死，而且假如没有彻底杀死，剩下来的魔物残躯又会侵蚀其他生物，将它们作为宿主重生。虽然现在这些魔物一个个都几十米大，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不会再次变小啊，那个时候，即便是乔修亚也没有太好的方法，说不定为了歼灭所有混沌种子，他还要出手当恶人，烧掉一颗星球表面来进行物种净化。

    所以，他立刻重新加速，冲向了魔物集群的中央，那已经被高热爆炸气流占据了区域，除却之前的【核聚变冲锋】外，他如今能够用在宇宙战方面的招数也就只有【钢之剑】和【空间裂隙】了，第一个其实就是全力加速无脑突进，只有后两个才是有技术含量的远距离攻击手段，但就算是这两个招式，攻击距离也没长到几百上千公里。

    一边急速飞行，他一边清扫沿途的魔物，钢之剑挥出，强横的重力波动立刻撕碎了所有笼罩范围之内的邪神眷族，然后将它们全数碾碎成宇宙垃圾，而空间裂隙横扫而过，即便是千米级的巨型个体也会被一斧两段，然后自爆而灭。至于五公里长左右的超级个体，早就在战士第一波冲锋时就灭的七七八八了，而残余的几个刚才被痛打落水狗的第三舰队不计代价的全力打击给彻底蒸发，毕竟在失去了重力盾后，所谓的超级个体也不过就是大一点的肉块。

    但，或许是因为全部心思都集中在了微调体内的融核炉心，尝试用最小的力量去撬动更大的能源，乔修亚却并没有注意到，看似已经散开的无数魔物集群其实只是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松散阵型，这是一个纵横数万公里长的漫长阵型，即便是传奇强者，在不特意观察的情况下也无法一眼看出，而就在乔修亚一路剿灭沿途魔物，抵达了这椭圆阵型的中央时，异动即发。

    “嗡嗡嗡嗡——————”

    几乎在同一瞬间，百万的魔物个体，仿佛是同一个存在一样，在同一分同一秒爆发出了体内全部的灵能，释放出了将整个天空的星辰都彻底盖过的幽绿色的光芒，这些魔物之间的灵能互相共振，互相共鸣，互相联通，然后形成了一个庞大到无以复加，如同一颗小型星辰那般的三维囚笼，而在这囚笼的中央，便是立刻反应过来的乔修亚，战士毫不犹豫的激发了体内的熔炉，再一次以核聚变之力推动自己冲锋，意图突破这针对自己的陷阱。

    但这陷阱的范围是何等漫长？半径超过一万五千公里的宇宙级灵能陷阱即便是以千分之三的光速行驶，都需要接近二十秒的时间才能脱离，而一反常态，展露出超常智慧的混沌魔物又怎会给乔修亚这样的机会？只见绿光再次大盛，已经进入聚变推动模式的乔修亚也被百万头魔物合力组成的灵能给压下，与此同时，庞大的椭圆形囚笼开始随着魔物们的再次汇聚开始急速合拢！

    “小看了它们！”

    站立于宇宙虚空中，被束缚在原地的乔修亚四条手臂紧握拳头，赤色银色交杂的能量在手臂处汇聚，然后喷射而出，贯穿了四周千百头魔物的身躯，产生了接连不断的爆炸，但这对于魔物的总数而言简直不值一提——失去了机动力后，钢之巨人只能以纯粹的攻击来应对魔物悍不畏死的包围，而即便是融核之心熔炉的出力再怎么高，也不可能高过百万头魔力的总出力。这也是虫群类种族最擅长的战法，用数量淹没一切敌人！

    而在第三舰队的观测镜头中，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一颗释放着银金二色交杂光芒的太阳，被无穷无尽，仿佛占据了整个宇宙图景的深绿色灵能大网所笼罩，这大网仍在不停的收缩，深绿色的光芒一点一点的盖过太阳的光辉，然后，便在所有人不可思议，震惊，胆怯和愤怒的目光中，将太阳彻底淹没。

    另一头，当诺查丹玛斯好不容易从迁跃通道中跳出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幕。

    数以百万计的无尽兽群在浩瀚星空中游弋，它们如同一个巨大个体的一部分，一个超级生命的细胞，释放着令他这个传奇法师也为之震动的庞大灵能，将一颗灼眼的太阳彻底包裹，吸收掉了它的所有光芒，老法师一开始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他一路被虚空魔物和乔修亚战斗的余波干扰，压根就没办法正常的迁跃过来，但很快，他就通过熟悉的能量波动和周围大片大片的魔物残骸搞明白了，那颗太阳正是他的后辈和友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全力战斗产生的异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了这个迁跃而来的全新超级生命体，原本以自身强大的灵能压迫包围乔修亚的庞大魔物集群立刻分出了一小半的魔物个体，朝着诺查丹玛斯急速飞去，这些全身上下闪烁着耀眼灵能波动的虚空魔物和以往完全不一样，即便是从未见过这些魔物实体的老法师也凭借传奇级的观察力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一个庞大的意志跨越虚空而来，直接操控这些魔物的身躯，燃烧它们的生命，释放出不可思议的强横能量，临时加强了它们的战斗力。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毫无预兆的手段，所以才会让那个如同野兽一样敏锐的战士也措手不及的陷入陷阱吧。

    “大概二十多万……只有包围乔修亚的八之一，九分之一左右？”

    但老法师并没有太过在意如今身处险境的战士，在诺查丹玛斯的思考回路中，乔修亚即便是落入下风，也只是暂时的，与其担心那个人形自走毁灭兵器，迈克罗夫大陆上最无法预测的存在的安危，还不如对虚空魔物小觑自己而感到气愤——他好气又好笑的冷笑一声，看向以兽人石犀骑兵数千倍的速度飞驰而来的星空魔物，然后从虚空中召唤出了一本魔导书：“你们这些没有脑子的魔物也就罢了，背后的混沌存在居然也敢小看我？”

    “小觑一位为战争而生的传奇法师？”

    他诺查丹玛斯，可是当年在战场上成名，培养出了以维尔丹妮为首的众多战争法师的传奇强者啊！论起大规模杀伤性的能力，这个世界上有谁敢于小看他！

    而就在魔导书被召唤出的那一瞬间，宇宙空间中便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剧烈能量波动，原本看似平静的宇宙虚空，就像是被加热至沸腾的大锅那样，开始产生气泡一般的圆形能量环，无数正负物质颗粒从真空之海中显化而出，然后对撞湮灭为纯粹的能量，而原本人形的诺查丹玛斯，全身上下更是开始急速的虚化，分解，化作了一团由雾气组成的幽蓝色人形。

    “这里是类似虚空的宇宙真空……可以毫无顾忌的释放全力。”

    低沉的精神波动，从幽蓝色人形中传出，这个完全由无数大大小小时空裂隙组成的人形粗看上去只是单纯的元素化而已，但假如以微观角度去观察，却能发现每一个时空裂隙的背后，都有着一个完整的诺查丹玛斯身影，而每一个身影都在同一时间做着不同的动作，引导着不同的能量，如同一台精密到极点的超级计算机，同时进行数万甚至是数十万不同的施法步骤。

    作为时空系的大法师，诺查丹玛斯为了自己的理想几十年都没有尝试去进阶传奇，但乔修亚的出现和伊斯雷尔的伤愈，令他有了可以尝试进阶的底气，在观看了北方帝国境内大部分神厄迷雾中的内容，知晓了一部分神明知识的老法师得到了启发，最后在虚空中的观星所内进阶传奇，成为了‘空间的化身’。

    所谓的空间力量用于战争，会是怎样？倘若是以前，诺查丹玛斯会说是传送，带领着一整个法师军团，精锐特殊部队进入敌方内部进行斩首，然后安然离开，这是冷兵器，近现代化程度的战争。但在进阶传奇之后，看见了多元宇宙的浩瀚，又在中庭人的大图书馆里明白星空广大，星际战争的范围，明白自己的力量究竟有多少潜力之后，诺查丹玛斯便知道了，所谓的空间魔法用于战斗，应该是这样的。

    “世界中，蕴含着无尽的能量，看似平静的虚空内部，有着无数微小却相反的粒子进行对冲，然后湮灭，这既是真空的力量……我无法将这力量化作己用，但却能引导这力量去成就我的魔法。”

    将自己的存在和灵魂分割为数十万份，分别寄存于数十万个不同空间裂隙中，同时进行着数十万次传奇级计算的诺查丹玛斯握住了自己的魔导书，凭借着这个铭刻了无数符文，已经成了另外一个超级计算仪器的魔法武装，虚空魔物急速突进的场景于他而言简直就和被暂停了时间没有两样，而就在这时，他周身的能量沸腾现象也越来越恐怖，甚至变成了另一个极端：它静止了。

    不仅仅是老法师周身能量的静止，就连那些已经突进到诺查丹玛斯身前虚空魔物，也一同静止了下来，以传奇法师为中心，半径十二公里的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宇宙真空中飘荡的物质颗粒，造型诡异，释放着灵能幽光的虚空魔物，几乎沸腾的真空之海，全部的一切都唐突的被静止，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牢牢的定在了原地。

    “极效·空间禁锢。”

    喘了一口气——诺查丹玛斯可没有乔修亚的融核炉心核灵能飞升加持，一击动不动就是波及十几公里，施展出这一击已经耗费了他自真空海中诱导出的绝大部分能量，但这已经足够了，老法师凝滞了大半已经突进到他身前的魔物的活动，下一刻，他翻动了一下手中的书页：“模式一：错位。”

    伴随着书页翻动结束，原本被凝滞的空间立刻就重新活动了起来，但原本以千分之三光速突进的魔物却停在了原地，失去了全部的冲击力，下个瞬间，接近六万，之前已经靠近老法师周身的虚空魔物便在同一时间碎裂成了无数个小块——空间错位造成的伤势，比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子都要来的锐利。老法师仅仅是略微撬动了空间的波动，就造成了即便是几百层战舰装甲也无法抵御的恐怖伤害，而血肉之躯的虚空魔物更是直接被切割成无数碎块，然后因为能量核心的自爆，化作宇宙中的烟尘。

    接下来，对于已经失去了阵型，没有了突进速度的剩下来十几万虚空魔物，老法师只需要使用普通的光线，雷电，能压法术就能应对，他几乎是散步一般的剿灭这些魔兽，然后看向了那已经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绿色肉团，将之前太阳包裹在中心的魔物集群，诺查丹玛斯皱起了眉头：“这么多的魔物，说实话我的确应对不了，它们集体冲锋我就要跑……但看这模样，乔修亚似乎是正面击溃了对方的冲锋，然后却被暗算了？”

    他的确是一点也不担心乔修亚的安危，可那仅限于普通的虚空魔物。诺查丹玛斯转过头，看向遥远彼方，那巨大的，如同眼瞳一般的庞大灵能旋涡，心中的忌惮滋生：“但那个超级混沌生命体看上去不会一直待在时空彼方啊……乔修亚，你可要快一点。”

    而就在百万魔物形成的灵能禁锢囚笼中，乔修亚已经被无穷无尽，正在蠕动的魔物之海给彻底压在了肉体星辰的中央——即便是钢之巨人周身释放着数十万度的高温，不断被蒸发的魔物之海也同样不断的重生，它们甚至压迫自己肉体蒸发形成的灼热气体去隔绝战士的体表的高温，也要伸出无数触手和节肢，企图侵入战士的体内，如同同化其他生命和有机物质一样，将这个最危险的敌人彻底吞噬，同化，转换为它们自身的力量。

    但是很明显，这些魔物约莫是搞错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乔修亚的身体现在，已经算不上是有机体了——更甚的是，它们还搞错了一个更加根本的问题。

    “想要吞噬，同化我？”

    被几乎实体化的灵能压迫在星辰囚笼的中央，正在将这个囚笼和格兰蒂亚世界老骑士的【囚星天狱】作比较的乔修亚露出了一个错愕的表情，他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应对这种纯粹用力量压人的战术，毕竟敌方百万头魔物叠罗汉，他想要顶开至少也要有个踏足点啊，虚空中哪来的借力点。战士原本是打算和对方耗，毕竟有着融核之心的他在这种物质密集区真的可以说是有着永恒的能拿来源，而敌方明显是催发了生命潜力才能暗算他，但乔修亚实在是没想到，这些魔物居然贪婪到想要去同化他——

    “赫尔拉斯当初都没成功的事情，你们一群病毒魔物也想做到？”

    大笑一声，乔修亚没有去抵挡，他甚至主动的伸出了手，降低了体表的温度，让自己的四支手臂接触那些蔓延而来的瘟疫眷族肢体，任由这些虚空魔物进行自己的‘同化’。

    “让我告诉你们，不是什么东西都会被同化。”

    “而是弱小的家伙才会被同化”

    低沉的声音，在已经成为幽绿色灵能地狱的狭隘囚笼中回荡，而就在光芒的闪烁间。

    银色，正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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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超时空打击

    在许久之前，乔修亚刚刚从格兰蒂亚世界归来之时，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到迈克罗夫大陆，而是前往了被他重燃火种的卡尔利斯世界，去见了见身为大地母神神子的崇山泰坦乌尔班德尼。

    去拜访这位在进阶传奇之道上，帮助了自己许多的纯血泰坦巨人，乔修亚抱有两个目的：第一个，便是请求对方关照些许那些来自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第二件事，便是询问抵达传奇之后，他的钢之巨人真身应该如何进行下一步进阶。

    崇山泰坦理解发生在格兰蒂亚世界的一切，面对这个毁灭了它的故乡，却又拯救了它生命的人类，乌尔班德尼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答应了乔修亚的请求。而对于战士真身的进一步发展方向，大地神子给出了一个听似简单，实际上却异常困难的建议。

    “吞噬。同化。去和大地合而为一，让山脉成为你的铠甲，让地壳化作你的武装。”

    在重焕生机的卡尔利斯世界，仅仅是半个身躯，便有着四百米高的巨人用厚重而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说着深藏在自己血脉中的传承：“乔修亚，你掌握了我也没有掌握的起源之力，它是一，也是全，是万物的根源，更是一切事物之母。它是这世间最坚固的物质，只要你的器量能承受的足够多，那么你就能所向无敌。”

    乌尔班德尼所说的语言，是来自光耀纪元，诸神之间使用的神语。这种语言只要说出，就能让其他智慧生命自然而然的明白的意思，而它所说的虽然玄虚，但意思在战士的总结下，便清晰明了了起来。

    去压缩，同化，将那些普通而松散的泥土凝聚成超密度简并物质，这样一来，一座山脉也无非就是巨人铠甲的某个部件，只要乔修亚能够承受的钢之力足够多，那么他终有一天会成为纯粹的超密度聚集体，成为坚不可摧，同时无坚不摧的存在。

    上古时期，崇山泰坦在掌握了钢之力后，就会寻找一片大地作为自己未来的驱壳，然后用十几年的时间去同化它。因为钢之力是源自于起源之钢的力量，想要掌握极其困难，所以它们一开始的目标一般都是一些丘陵，山谷亦或是小山丘之类的，只有等到数百年后钢之力大成之后，它们才会如同自己的名字一样，成为一座山峰般的巨人，大地母神行走在人间的代行者。

    而乔修亚，在领悟了这一点的当天，就完成了这一步——他同化了一座山脉的残骸，在钢之蟒卡尔利斯的默许下，‘吃’掉了它世界的一部分。

    自此，承载了山岳之力的钢便化作了战士的铠甲，化作了他的骨骼，成为了他钢铁之躯的一部分，成为了他最核心的力量。

    而现在，有这么一群生物，它们是邪神的眷族，是病毒和瘟疫的化身，它们以吞噬同化众生为使命，以侵蚀一切有机体为目标，它们如今打算动用自己天赋的力量，去同化，感染，侵蚀乔修亚，将对方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食天地之人，岂会被区区病菌吞噬！

    伴随着乔修亚的纵声大笑，灵能囚笼的最中心，以瘟疫眷族集合体接触钢之巨人四支手臂和身体的触手和节肢为原点，银色的光辉开始如同癌细胞一样蔓延——正如当年瘟疫邪教大祭司赫尔拉斯企图吞噬战士的生命力不成，反被乔修亚同化了生命之火那样，邪神眷族集合体的生命等级和乔修亚比起来实在是差的太远了，就如同闪耀的钻石和松软的烂泥那样巨大，烂泥固然能用庞大的数量将钻石吞没，但却不可能伤到钻石分毫，更别说侵蚀对方了。

    如今，在这些虚空魔物集群自己主动放开了同化渠道的刹那，乔修亚毫不犹豫的动用了自己的钢之力，放过去同化这些瘟疫眷族的躯体——钢之力虽然无法同化血肉之躯这样的有机体，但即便是虚空魔物，体内也有着各种而言的微量元素，银色的光辉吸收的正是这些微量元素，而失去了它们后，庞大的魔物集合体组织便开始急速的溃烂，腐化，进而解体，银色光辉所至之处，幽绿色的灵能光辉立刻黯淡，进而化作深邃无比，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

    这一过程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虚空魔物集群并没有这么简单就把乔修亚放出去的打算，它们立刻放弃了同化对方的念头，进而继续使用灵能压制战士，意图使用庞大的能量将其‘封印’在一个特质的血肉囊室中，但这实在是太迟了，即便是它们全盛时期都办不到这件事，更何况是它们内部已经有接近十几公里大的血肉组织溃烂腐坏的现在？乔修亚一眼便看穿了对方因为体内组织缺失造成的灵能压制漏洞，摆脱了对方对自己躯体的压制。

    巨大的钢铁巨人在虚空魔物集合体的中心一跃而起，他的周围是大块大块如同山脉一般正在腐坏落下的黑色血肉组织，而与此同时，无数微弱的银色光芒如同星光一般，从那些黑色的组织中飞出，然后汇入乔修亚的体内。

    “主人，上方十一点钟方向，敌方的灵能防御最薄弱！”

    精神海中，神机们同样正在尽到自己的职责，在他们的本体被乔修亚的战斗形态暂时同化了之后，他们的工作便是负责为战士进行一些他有可能忽略，或者没有精力去在意的地方，就像是现在，萤大声的指出了她找到的敌方防御薄弱点，而凛则是敏锐的观察四周虚空魔物异常的能量波动。

    “好！”

    简单的应和一声，乔修亚胸口的融核之心熔炉再一次亮起光芒——首先是红色，然后便是橙色，黄色，金色，直至最后的炽白，在得到了大量钢之力补充后，状况前所未有好的战士立刻就发动了全力，聚变制造的庞大能量在钢铁巨人的脚底喷出，爆炸，仅仅是一个刹那，钢铁巨人便化作了一颗秒速一千公里的急速炮弹，撞向了虚空魔物包围圈最脆弱的地方，而沿途的一切灵能屏障，血肉墙壁，都仿佛奶油蛋糕一般被轻而易举的贯穿，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而宇宙空间中，无论是舰桥中正在激烈讨论是应该继续攻击，支援钢铁巨人和那第二个虚空生命，还是趁着虚空魔物停止行动的好机会，立刻短距离迁跃至海神星防线准备防御。远光星系边缘的另一头，诺查丹玛斯此时也差不多剿灭了那些攻击他的虚空魔物，正如老法师所说，以他的传奇级的魔力，消灭几十万没有智慧的虚空魔物只是单纯的体力活。

    不过，老法师却也发现了自己的一个问题：虽然他使用的各种大魔法威力强大，波及范围也极广，但在宇宙的范围内，显得还是实在太小了一点，无论是能够凝结方圆数公里内所有活物的水系大魔法【极度深寒】，还是能够摧毁一条直线上所有物质的【焚灭射线】，在迈克罗夫大陆都是能摧毁一座城市的战争法术，如果运用得到，可以一瞬全灭数万大军。可在宇宙中，这些以覆盖范围广大为优点的战争法术居然显得有些小家子气，略显狭小的攻击范围为诺查丹玛斯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但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老法师准备等有时间再去重新构造一些全新的战争法术，但是现在，他则是转头看向了远方那深绿色的邪神眷族集群，目光锐利。

    原本团团围起，形成了一个巨大圆形肉团的虚空魔物集群此时一反之前仿佛死物一般的稳定，而是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而在它那黑色的肉质表层上，更是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溃烂和囊肿，其中有着无数深绿色的荧光脓水晃动，仅仅是一眼，诺查丹玛斯便能确定，这是那些瘟疫邪神眷族濒临毁灭的前兆——他曾经前去过七神教会旗下的瘟疫之地考察，知道这些魔物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此时，能看见，原本呈现正圆形的虚空魔物集群，突然有一块区域猛地凸起——就像是一个圆球突然变成了鸡蛋那样，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凸起出现在了深绿色的圆球表面，能够看见虚空魔物们的血肉出现了大量的崩裂和溃烂，无数深色的腐坏体液从被撕裂的伤口中喷射而出，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那个凸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长，这庞大的力量变动甚至引起了虚空魔物身上的灵能絮乱——在老法师的眼中，虚空魔物集群原本还算是统一的灵能在这一刻就如同失去了制约的雷电一样，开始朝着四面八方疯狂的散去，这暴起的光芒甚至在远光星系的边缘形成了一个环形的深绿色能量光圈。

    这是最后的辉煌，也是毁灭的前兆。

    而下一刻，一个金色太阳一般的身影，便猛地从那血肉凸起中窜出，重新回到了宇宙空间之中。

    “诺查丹玛斯？你终于来了啊。”

    在凛的提示下，刚刚从虚空魔物集群的包围中脱离的乔修亚立刻发现了不远处的老法师，他迅速飞了过去，然后摇头抱怨道：“你来的太慢了——要是你我二人联手，这些魔物岂能浪费我们这么长时间？”

    这并非是单纯的打趣，而是事实。假如乔修亚有着一个精通时空法术的传奇法师帮助，那么他甚至可以实现短距离的超光速打击——想想看吧，战士只需要站在原地，然后对准时空门全力以赴的轰出自己的重拳，便能轻而易举的轰爆时空门彼端的虚空魔物躯体，而老法师也无需使用什么耗时极长的大魔法，只需要开通那么几百上千个普通的时空门，联通周围所有虚空魔物所在的区域，就能轻而易举的辅助战士在几秒内轰爆一大群虚空魔物。而因为时空门的特性，这打击的速度甚至是超光速的，什么以千分之三光速冲锋的虚空魔物简直是慢如时间静止，压根就碰不到两个人的衣角。天知道这件事有多简单。

    毕竟，两位传奇默契的配合，杀伤力绝对是几何倍数上升。

    这就是两人一开始在中庭母星讨论好的几套配合方案中最简单的一套，乔修亚将其简单的命名为光速拳，而老法师执意要叫跨时空打击——反正归根及底就是那么一回事，除此之外，两人还有好几套备用的配合作战方案，比如说‘时空共振溅射’，老法师配合乔修亚的力量，将他的拳力同时扩散至方圆数十公里内进行无损耗的共振，让战士有一拳糜烂数十里的恐怖杀伤力，杀虚空魔物简直如清扫垃圾，再比如‘烈焰焚烧’，老法师直接将乔修亚融核之心熔炉中的热量通过时空门和附近的虚空魔物进行凝聚力接触，一瞬之间就能烧掉对面的能量核心……种种手段匪夷所思，丧心病狂，简直令一旁旁听的母树意志拍手称快。

    “你直接在体内构造了灵能迁跃引擎，而我却要在母树的辅助下才能进行光年级的迁跃，这差距本来就很大，更何况你在这边战斗的能量波动还会妨碍我迁跃的速度。”

    话说到一般，诺查丹玛斯又摇了摇头——光年级，这对于原本只是在一个大陆，至多是迈克罗夫世界周边虚空游荡的老法师来说是多么新奇的词汇啊，光一秒跨越的距离，就是原本整个整个世界所无法理解的长度，而在这个群星世界，无数星辰之间的距离漫长到即便是光也要用年来计算旅途的时间：“不谈这些了，乔修亚，这些敌方的小卒子也就罢了——你还没告诉我，应该怎么对付那个大家伙。”

    此时，两位传奇强者齐齐看向远方，那巨大的灵能之眼所在的区域。中庭人舰队释放的灵能迁跃陷阱搅乱了虚空母兽迁跃的通道，而以它那般巨大的个体，想要平复这通道需要的时间要以天计，直到现在，虚空母兽还没有将通道中的各种各样混乱能量清理掉二十分之一，这头超级生命只能用冰冷而怨毒的意志跨越时空，投射在这片星域。

    “我之前提出过四个计划。”

    对此，已经从钢之巨人状态缩小，转换为日常黑发男子形态的乔修亚则是干巴巴的回复道：“现在还是只有四个计划。”

    “……”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老法师听到战士直接的回答后只能摇了摇头，然后睁开眼回过头，注视着另一头正在修整的中庭殖民星第三分舰队，他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先去看看那些中庭军人吧。了解一下当地星系……是这么说法吧？了解当地的情况肯定没错。”

    点了点头，乔修亚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已经已经为能量冲突，生命力极度消耗而自我崩溃腐朽的虚空魔物集群，这群邪神眷族已经彻底失去了危险。他耸了耸肩：“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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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你以为我是谁？（6600两章合并）

    不过，就在诺查丹玛斯准备与乔修亚一同前往中庭舰队，去询问一下当前防线情况时，飞到一半的乔修亚突然停止了前进。

    “你一个人去吧，大师。”

    黑暗的宇宙空间中没有光芒，即便是远光星系的太阳的光辉在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后，也失去了作为照明的作用，乔修亚的面容在这一片黑暗中显得模糊不清，看不清楚表情：“我，有一点事。”

    “……你自己注意一点。”

    诺查丹玛斯先是皱起了眉头，但随即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马上就有一场大战——指不定是我这个老头子这辈子最大的一场战争，你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话毕，老法师也没有继续和乔修亚说话，他便带着一段迷蒙的幽光，拖拽着蓝色的光带，朝着不远处正在缓缓朝着星系内部转向的第三舰队飞去，留战士一人独自停在原地。

    而数秒之后，等到诺查丹玛斯离开了近千余公里，乔修亚这才伸手掏向自己的胸口，然后从怀中将一颗小小的光球‘捏’了出来。战士低头注视着自己手中，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显得异常光球的光球小光，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尝试要和我精神互联，可那是战斗期间，我可没时间陪你玩啊。”

    战斗时，身化巨人的乔修亚将萤与凛一起同化入自己的身体，以神机为凭依点，制造出巨大的质量兵器钢之剑以及能够斩裂空间的能量巨斧，而小光也与神机姐弟一起，被放入了战士体内的一个特殊保护空间，就是从那时起，原本一直很欢脱的小光却不知为何一反常态的异常沉默，然后却又在战斗的时候连续数次企图与乔修亚精神相连。

    乔修亚自然不会在那个时候回应，但就在刚才，小光再一次发送了极其强烈的沟通讯号，还暗示他想要单独交流，这让战士只能暂时先离开诺查丹玛斯，和光球单独聊聊。

    “叮咚……沉寂的同类……咚……想要和您对话……”

    被战士缩小，捏在手指之间的光球似乎显得有些奇怪，仿佛还在睡梦之中，她听见了乔修亚的询问，便发出了有些朦胧不清的声音来回答，接下来，便是更加强烈的精神互通讯号。

    “怎么和你的本体一样，就是不肯好好说话，非要和我精神互联才能交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光球朦胧的话语，乔修亚只能选择开放精神互联给对方，看看它究竟有什么消息想要告诉自己。

    以他如今的意志防线之坚固，即便是七神那一级的存在，不经过他允许也没办法在精神互联时窥视他的记忆，而假如是河川之神那样已经逝去的残片，甚至会因为解析战士的精神，过度消耗导致自我崩溃，所以他也并不害怕和光球精神互通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所以，下一个瞬间，乔修亚将已经被他放大到约莫拳头大小的光球握在手中，然后按在了自己的脑门上，而光球也配合的伸出一根根微小的光之触须，将自己接在战士的头上，一段段闪亮的光流涌动，两个精神开始互联。

    而就在这个刹那，乔修亚看见了。

    一条庞大无比，环绕着整个群星世界的钢之巨蟒！

    “世界意志！不过现在仍在沉睡。”如今，乔修亚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原来小光所说的沉寂同类是钢之蟒啊！这的确是合情合理的解释。随后，伴随着现实世界的景象如同被撕扯掉的幕布一般变得支离破碎，庞大的星海穹顶出现在战士的头顶，仅仅是几个呼吸，乔修亚便因为一股温和力量的拉扯，进入到了他这个熟悉的世界内侧，位于时间间隙中的钢之圣地。

    站在诺大的星海穹顶之下，乔修亚环顾四周，在他的身后，是代表着过去，汹涌奔流的历史之河，而在他的身前，是代表着未来，迷蒙而黑暗的无数岔路。而一条庞大无比，似乎将整个星海，过去，未来以及整个世界都缠绕住的庞大巨蟒，就这样闭着眼睛，用自己巨大的头颅对着战士。

    ——太大了——

    这是乔修亚看见对方的躯体后，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战士的见识不可谓不广，他也并非没有见过其他的钢之蟒——卡尔利斯世界的，伊尔格纳世界的，就连格兰蒂亚和迈克罗夫世界的世界意志他都可以说是隔着封印勉强见过一面。但乔修亚可可以确定，就算是这个四个世界的意志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条巨蟒的十分之一大，假如说乔修亚是一颗太阳的话，那么这巨蟒便是能在一瞬间吞噬千万星辰，将银河没入腹中的世界吞噬者。

    用言语的形容很难描述这种庞大，无非就是整个视野都被盖过，再怎么转头企图看见其尽头，也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银色蛇躯这种肤浅的描述，不过乔修亚注意到了，这条钢之巨蟒与其说是没有苏醒，倒不如说是没有明显的自我意志，它的身躯能够凝聚出来，似乎就已经就是极限了，更何况那银色的鳞片之上，还有许多密密麻麻，似乎正在扩散的黑色霉菌。

    不过这时，却是小光表现的时间，看见钢之巨蟒出现，它猛地从乔修亚的手中跃出，然后飞到了对方的身体上，一阵微不可查的白色光芒闪动，那巨大的钢之蟒突然动了一下，双眼也开始缓缓睁开，释放出璀璨的红光，它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正在飞速的苏醒。

    不久之后之后，一声空灵而缥缈，仿佛在星河之间回荡的声音，便出现在了星海穹顶之中，传递进了乔修亚的耳内。

    “你好，异世界的降临者。我应该如何称呼你，保护我子民的虚空来客？”

    巨大的头颅晃动着星海，钢之蟒低下头，注视着站立在地面之上，与它对视的人类，它用温和却又疲惫的声音轻声道：“我是钢之蟒【星】。如你所见，我平日一直保持着永恒的长眠，很少有现在这样，可以正常交流的机会。”

    “我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应中庭人的呼唤而来，铲除混沌之毒。”

    乔修亚干脆利落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因为性格使然，他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立刻询问道：“伟大的世界意志，您为何想要与我沟通？外界的战争即将到来，选择这个时候交流并不明智。”

    “而且为什么，你会一直保持着永恒的长眠，如果不是光刚才的异动，你就无法苏醒？这可和我之前遇到过的一些世界意志并不一样。”

    “你还见过我的同类吗？的确，你的身上有着它们的气息。”

    对于战士的问题，钢之蟒‘星’并没有挨个回答，它只是活动了一下身躯，然后缓缓道：“这里是世界的间隙，对于外界而言，是时间流动几乎静止了的地方，你不必担心外界的战争。至于为何我一直保持长眠……是因为我太庞大了。”

    “我的意志贯穿了无穷距离，与无数世界联通。我的思维分散在整个宇宙，与千万银河与亿亿星辰同在……这是思维也无法一瞬扫过的漫长距离，即便是光，也需要数以亿计的岁月才能贯穿我的身躯，我的意志无法集中，只能在沉眠中统辖世界的运转。我远比我的大部分同类要强大，与此同时，也远比它们弱小。”

    钢之蟒‘星’意外的好说话，似乎是因为它很少能聚集意志，有清晰的思维和智慧去交流，所以它很愿意对战士说一些什么：“就如同雨水需要尘埃作为核心凝聚。我庞大的意志也需要一点核心来整合意志，而你的同伴，这奇特的光之生物意外的就有这种能力……它似乎就是世界意志的雏形，是我幼小的同类，是它唤醒了我，令我可以与你交流。”

    听完后，乔修亚缓缓点头。他理解对方如今的状态——这条名为‘星’的钢之蟒，因为本体‘群星世界’实在是太过庞大，导致它的意志无法和中小型位面世界那样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心智，只有依靠外力，才能暂时凝聚一会，得到足以与人交流的智慧。

    这就和他之前所推测的一样，世界创始之初，初始值火燃烧，起源之钢分散，每一块钢都在虚空中分化出了一个世界，其中有虽然微小，但内部高能的超魔位面世界，也有庞大无比，但内部近乎禁绝超凡力量的无魔世界。星海世界介于两者之间，它没有真正的无尽群星宇宙那么庞大，其中也有着灵能这种超凡力量孕育，可作为代价，这个世界的意志虽然不如无魔世界那样几乎永远无法被唤醒，却也不如超魔世界的意志那样可以自由的行动。

    而就在这时，钢之蟒‘星’却没有继续废话下去。它微微点动自己巨大的头颅，似乎正在思考如今的状况，随后，它便开口道：“你是我感应到的，唯一一个来自于界外的存在。你还和不久之前，第一个唤醒我的那个伟大意志来自同一个世界。所以，我认为你或许有能力解决我体内的顽疾。”

    第一个唤醒它的存在？圣贤吗？但为何是不久之前？乔修亚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反应过来，对于这个存在了或许有亿万年的古老意志来说，一千年的确就是不久之前。而听到钢之蟒后续的话后，战士立刻追问道：“什么顽疾？”

    “就是你之前，所灭除的‘它们’。”

    ‘星’点动头颅，它身侧的无尽星空开始扭曲，变化，最后幻化成了千万块急速闪动的光幕，在其中，有战舰横渡虚空，以炽热的炮火轰击来犯之敌，也有原始世界，蛮荒的灵能生物挥动着劣质的石头长矛，与一头头自黑暗中衍生而出的魔怪搏杀。战机，小型飞船，飞射的激光，人形机器人，异形机器人，战舰巨炮，无尽导弹，生物科技，灵能之力以及千万种各种各样的战争手段都在光幕中闪过，而它们所面对，却并非是其他的文明，而是一团又一团，朦胧又扭曲的黑暗与阴影。

    “混沌魔物。你和之前那个伟大的存在都是如此称呼这种来自虚空中的侵蚀者。它们是文明的敌人，是世界的毁灭者，它们借由各种手段入侵进我的体内，屠杀我的孩子，侵蚀我的肉体。”

    钢之蟒的声音，在整个星海穹顶中回荡，这个声音空灵，语调温和的世界意志此时的口中带有一丝真正的怒意：“长眠的我无法解决这些问题，但如今，我被唤醒了，就必须正视这些毒瘤。”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仿佛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微观宇宙图景，千百万星河如同圆盘一般漂浮在虚空之中，而有少部分圆盘内部，已经出现了黑色的缝隙，这是来自虚空之中，吞噬星辰的黑暗，它们以太阳与星体为食，孕育自己的无尽子民侵略整个世界，在众多的黑色缝隙中，乔修亚感应到了许多熟悉的气息。

    有饥荒邪神的，有瘟疫邪神的，也有天灾邪神的，还有大气邪神的。甚至就连，那早已堕落的丰饶邪神都似乎有残余的力量留在群星世界之中，它们的眷族在这个辽阔的世界内肆无忌惮的扩张，远比它们在多元宇宙的进程要来的迅速的多。

    “……这至少有十几个不同的邪神眷族正在入侵这个世界！啧，这数量已经超过万亿了——还远远不止！”

    即便是乔修亚，也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他皱眉道：“灵能作为能够沟通虚空的力量，实在是太危险了，强大的灵能聚合在一起能够越过世界屏障，它的光芒在虚空中就如同灯塔一样，会如同火光吸引昆虫一样，吸引无数黑暗的存在前来。”

    “但是没有灵能，我就无法维持自己的意志。”

    钢之蟒‘星’平静的说道：“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世界意志便会沉寂，如同死去。灵能是我唯一能够在自己体内扩散的力量。而且，我的子民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千万光幕转换，又显示出与之前大不相同的一个个场景。

    星海的角落，远古失落的帝国冷漠的注视着星空中重新诞生的一个个文明，它们注视着这些小辈如同他们当年那样探索着星海，发展着在它们看来微不足道的科技。它们是上个纪元一场末日战役的幸存者，是已经停滞并在衰弱的伟大文明，漫长的时间度过，有一些失落的帝国已经无法理解自己拥有的技术，它们只是孤僻的呆在自己的角落，不与外界交流，直至自我毁灭的那一天。

    但是当有一天，弱小的新兴种族御使灵能，呼唤出了来自虚空之外的存在，无数代表着毁灭的黑暗力量自多元宇宙的彼方伸出了爪牙，企图染指这个庞大的世界，它们横扫星海，屠杀着星空中脆弱的弱小文明，这些纯粹破坏的化身企图彻底吞噬这个星系。

    所以，它们惹怒了那些古老者。失落的帝国们重新回忆起了，上个纪元时，它们的文明之所以陷入封闭的缘由。

    于是，上古时期被它们废弃在星海中的侦查哨所重新点亮了光芒，无数调查信标被投射至银河的每一个角落，舰队正在集结，军队下达征召令，那些古老的工厂再一次发出轰鸣声，而当它们破败的船坞再一次得到了修复与调整，沉寂了数千年的泰塔巨舰锻造厂重新上线时，这些觉醒的远古文明便开始了自己‘守护世界’的使命。

    乔修亚能够看见，在一个个银河的中心，这些远古帝国的舰队正在与那些已经成型了的混沌魔物集群进行决战，其中固然有失败的，但绝大部分失落帝国都成功的关闭了源源不断传送虚空魔物前来的虚空门扉，它们成功的铲除了自己家乡的入侵者，让星河重归清净。

    一个世界的自我洁净力量，宇宙中的白细胞。不知为何，乔修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么一段话。而随后，他沉思了一会，然后便道：“你要我做什么？”

    看着之前一幕幕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乔修亚却并没有太过激动，他只是微微闭上眼睛，然后重新抬起头，看向钢之蟒，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而已，和那波及千百个星系的最终战役相比，我的力量微不足道。”

    “你小觑你自己，和自己所代表的意义了……正如同那些虚空中的存在背后，有一个个深邃而黑暗的意志作为支撑，我也需要援军，去对抗这些无尽的黑暗。”

    对于乔修亚的话语，钢之蟒摇了摇头，终于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的子民中虽然有强大到能够驱逐虚空的，但绝大部分都毫无还手之力，总体而言，我身上的霉菌仍在不断的扩大，我无法这样坐视自己就这样沦陷。”

    ‘星’的声音空灵：“我曾见过与你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伟大意志……他的存在甚至超越了我的想象，而祂背后，那个强大到能够横跨虚空，将你这样的超级生命体送来帮助其他世界的文明，肯定也强大到匪夷所思。”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作为‘我’的援军，一起清除这些世界的毒瘤。”

    而对于钢之蟒‘星’的想法，乔修亚沉默了许久。

    倘若是当年光耀纪元，圣贤仍在的那个时代，有着万界祭祀场的迈克罗夫文明，绝对有底气应下‘星’的邀请，作为一个世界的援军，前去清扫数以亿万计的混沌魔物，诸神和圣贤绝对会兴奋的带领一位位传奇强者，以星系为单位抹除邪神的眷族。

    这是多么荣光，多么令人激动和震撼的事啊——横跨了多元宇宙的远征军将会清扫无数世界中的毒瘤，迈克罗夫世界的文明也能借助这个机会扎根进千千万万个世界，这就是多元宇宙文明的雏形，占据无数星辰的庞然大物，是超凡文明的最终形态！

    但一切都在萌芽时就被终结了。

    诸神逝去，圣贤远行，上古的文明遗留在历史的缝隙之中，失落的三百年如同一个魔咒，隔断了星坠纪元与光耀纪元的一切联系。如今的迈克罗夫文明，就如同群星世界中，那些龟缩在星海的角落，自我封闭的堕落帝国那样，甚至更加糟糕，那些曾经制造出万界祭祀场的伟大种族后裔，如今已经遗忘了先祖那令人赞叹的先进技术，他们如今不仅仅没有跨越一个世界去远征的底气和力量，甚至还陷入了可笑的内斗，令人感到悲哀。

    但是……那又如何了？

    乔修亚突然笑了起来，他忽然发现，这或许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一个彻底将历史轨迹改变，一个能够唤醒迈克罗夫大陆诸族这一‘堕落文明’的机会！

    既然那些龟缩在星海角落，孤僻不与外界交流的远古文明，都有着重焕生机，再一次迈入星河舞台的那一天，为何迈克罗夫文明便不能再一次的从泥浆中站起，重新恢复光耀纪元时那伟大的文明了？

    这是绝对没有道理的事情。

    自己的以前，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什么改变未来的轨迹，抵挡深渊的入侵，真的是有些目光短浅。改变这种小事情，算什么功绩？他乔修亚要搞，就一定要搞一个大的！他不仅仅要抵挡深渊入侵，他还要带领迈克罗夫世界的文明重归光耀纪元时的繁荣昌盛！首先第一步，就从联通群星世界开始。只要能够得到这些异界文明的知识，迈克罗夫大陆的文明绝对能够如同产生化学反应一般，急速飞跃！

    最重要的是，既然圣贤都能够做到，为何我就不能？难道说，他乔修亚就必定要比圣贤差？

    可笑至极。

    如此想到，乔修亚便抬起头，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

    于此，契约成立。

    漫天星河穹顶在一瞬之间消散于无形，庞大到环绕无数银河的钢之蟒也如同幻影一般散去，战士重新站在远光星系边缘的宇宙真空之中，注视着远方那正在不断旋转的深绿色灵能旋涡，耳畔还环绕着钢之蟒‘星’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你的这个同伴，是世界意志的雏形，是我的同类。我并不知道你是怎么将它带在身边的，但没有它，我就没办法重聚意志。”

    空灵的声音如同还是刚刚道出那样，清晰可闻，‘星’的话语逐渐淡去：“但它实在是太弱小了，所以，我稍微加强了一下它，也算是对你自多元宇宙彼方而来，救助我子民的部分感谢。”

    在乔修亚的手中，陷入沉睡的小光化成了一团拇指大小的光球，乔修亚凝视了它一会，然后便将其放入自己的怀中。

    许久之后，老法师的声音带着时空的波动，重新从中庭舰队的方向回到了战士的身边，他并没有询问乔修亚待在原地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而是和战士一同看向远方，那正在不断稳定，扩大的灵能旋涡。

    “我们真的能击杀这个虚空母兽吗？”

    老法师颇有一些忧心忡忡的说道：“按照那些根之庭星域殖民地的幸存者所说，虚空母兽的护盾和自愈能力都强大到匪夷所思……”

    “当然。”

    对此，乔修亚干脆利落的打断了诺查丹玛斯颇有些悲观的分析，他摇了摇头，然后双臂抱在胸前，道：

    “你以为我是谁。”

    星河的两端，来自虚空的混沌母兽，以及两位来自多元宇宙彼方的传奇强者摇摇对视。

    战争，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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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核聚变光速拳 （新年快乐）

    伴随着灵能朦胧的银蓝色光雾在宇宙空间中缓缓扩散，中庭殖民星第三舰队正在缓缓撤退。

    经过数小时的休整冷却，原本全负荷运转的灵能引擎已经可以再次使用，伴随着一道道迁跃牵引射线的发射，数百道通向海神星的灵能一维轨道已经架设完毕。

    第三舰队旗舰，【破碎者号】舰桥内，未老先衰的中年舰队司令面色沉重的注视着眼前正在缓缓开启的灵能通道，即将传送前的淡蓝色光辉充斥了舰船的每一个角落，也映照的这位中年中庭人面色更加不愉。

    因为之前与虚空魔物交火时产生的损伤，还有己方虚空生物抵达后的全力发射，使得第三舰队近五百艘主力战舰损伤过大半，近三分之一的舰船引擎都彻底报废，再也无法使用。在紧张的将报废舰船上的人员抢救出来后，已经大破的第三舰队不得不踏上回到海神星要塞的归程。

    “我们……能够相信他们吗？”

    司令的身侧，一位同样因为操劳过度而显得疲惫苍老的中庭人，旗舰大副不禁喃喃自语道，和头顶只是枯黄的司令不同，他的头顶已经彻底没有了一片叶子，只剩下难看的黑色树枝，他看着观测镜头的后方，那正站在宇宙虚空中，与巨大灵能旋涡摇摇对视的两个虚空生物，目光中满是疑惑和迷茫。

    “弱者没有选择的余地。”

    对此，司令则是平静的说道：“我们只能选择相信。”

    在舰桥数之不尽的操纵和观察光幕中，有两个似乎是才刚刚作出的人物3D模型正在缓缓旋转，并来回播放着一个个相关的数据。

    代号巨神。人形形态为外貌凶恶的成年男子。身体强度，可承受灵能光球近距离直击，耐热度无法计量，百万级魔物集群合力使用灵能囚笼无伤，可以手撕媲美战列舰装甲的巨型虚空魔物外壳。

    速度，常态能进行千分之三以上的光速运动，目前表现的最高速度超过千分之五光速。

    力量，可以挣脱魔物集群的灵能囚笼。可以将五公里级超级魔物个体当武器挥动。由于处于宇宙空间，暂时无法准确预估，但纯粹推动力在大气层内造成的冲击波绝对造成生态毁灭级灾难。

    代号静止者。人形形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身体强度，没有表现。但根据推测，物理攻击应当无效。敌方灵能光球甚至无法击穿其外部能量屏障。

    速度，可已进行连续超短距离时空跳跃，无法预估。

    力量，疑似拥有凝滞空间的力量，可一瞬囚禁以其为中心方圆十二千米内的一切事物。可扭曲空间。

    关于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的资料被一条条的列出，他们所有在第三舰队注视下战斗的场景都被收集了起来，这些信息于一个多小时前，在得到了老法师允许的情况下送到了海神星要塞。看见这些资料，大副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那些能够沟通，能够交流，据说是虚空圣者旗下的虚空生命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让他都不禁有些想要去相信，他们的确能够挡住那巨大的虚空母兽。

    “别想太多了，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全力。”

    船长说着，便叹了口气，然后下令道：“第三舰队全员——准备进行迁跃，目标海神星要塞！”

    如今，面对那庞大无比的虚空母兽，别说是残破不堪的第三舰队了，即便是第一第二舰队一齐在场，也无非就是贡献几轮齐射，削弱母兽能量屏障而已。但是在海神星要塞不同，那里正在搭建着中庭人临时制造出的最终武器，面对虚空生命的大杀器，也是他们唯一可能对母兽造成实质性伤害的设施。

    而随着司令的一声令下，所有中庭战舰的中央部分便开始释放着一层层闪动着的光雾，一层仿佛镜面一般的灵能涂层出现在了舰船的表面，紧接着，随着一道道银蓝色的光芒突然亮起又黯淡，几乎所有的中庭第三舰队舰船都进入了灵能真空中，准备进行迁跃。

    但就在这个时候，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出现在了旗舰中——这顿时让众多中庭人摔了一跤，在舰队的走廊和舱室中狼狈的滚来滚去，而因为坐在指挥椅上而逃过一劫的司令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次时空震荡的不对，就算是远方虚空母兽正在准备迁跃至远光星域，也绝不可能影响到数个光秒外的他们！

    是灵能空间出了问题！

    “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给我调到灵能观测窗口！”

    他大声的命令着负责这方面的舰员，而那名控制台前的年轻中庭人也立刻按动屏幕，调出了平日因为耗能极大，所以并不时刻开启的灵能扫描雷达。

    下一瞬，他们便看见了，数之不尽的虚空魔物。

    在世界与灵能制造的亚空间间隙中，准备迁跃的中庭人看见了，在整个远光星域的边缘，世界间隙的灵能亚空间内，有数十万数十万为计量单位的魔物军团正急速的潜伏迁跃而来——它们没有开启灵能旋涡门扉，只是单纯的呆在灵能空间之中，等待着自己母体的到来后全速突袭的时刻。

    能够看见，数之不尽的黑色已经彻底将那两个虚空生命周围包围了，也正是因为这巨大的质量影响到了空间曲翘，第三舰队的迁跃，导致了强烈的时空震。

    “这些怪物——已经比我们还要精通灵能了？！”

    对此，大副震撼的大声道：“长时间停留在灵能空间中的技术，即便是母星中央技术实验室也没有成功实现，这些虚空魔物是怎么学会的？！”

    “不，其实早就成功实现了，只是长时间停留在灵能空间会对生命本质造成不可逆的扭曲，为了安全起见就没有公开消息。”

    船长看着这一幕，他喃喃的回答道：“但是虚空魔物又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它们只是炮灰罢了，是用过即抛的工具。”

    突然，这船长重重的拍了一下控制的扶手，他用压低至极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出怒吼：“我们——必须要派人通知他们——那些虚空生命！”

    大副张口欲言，但却不知如何开口——是啊，他们必须要派人去通知那两个虚空生命小心偷袭，可派哪一只战舰停止迁跃呢？要知道，这绝对是必死的任务，战舰可不是那两只虚空生命，有着和百万魔物集群开战的勇气，他们上面的几千几万船员只要停止迁跃执行这个任务，就必死无疑。

    而就在这时，医疗室内，老人阿尔泽拉摘下了辅助呼吸器，从病床上走了下来。

    他是欧米茄级灵能者，即便是不通过灵能雷达扫描，也能感应到灵能空间中那密密麻麻，如同星海群星一般的潜伏魔物集群，他也当然知道旗舰舰桥内部，舰队司令心中的想法和纠结。实际上，老人认识那个只有五百岁的小辈舰长，舰队的司令，席拿这个小家伙还是太优柔寡断了，要知道战争是不允许仁慈的，即便是几千几万人的生命，在战场上也不过是数字，当断即断。

    “更何况，也不需要牺牲那么多的人。”

    仅仅是几秒，凭借灵能，阿尔泽拉便已经穿戴好了全套战斗服，然后出现在了前往战舰格纳库的通道上。这位曾经军队的王牌，但最后怒而退役的强大灵能者不禁回忆起了久远的过去：那也是一场一场艰难的探索任务，那时的情况也与现在异常相似，面对无数异星土著的突袭，为了保护正在惶恐撤退的调查团队，军方需要一个小队的人去牺牲，吸引土著的火力。

    阿尔泽拉的小队被选上了。这并不是令他愤怒的理由，他是军人，牺牲是天职，他愤怒的，是原本只需要他一个欧米茄灵能者其实就足够挡住那些土著，他的队友并不重要，完全没必要进行这次危险的任务，但为了保险起见，军方还是安排了一整个小队前去阻拦土著。而结果，便是欧米茄灵能者在救援中回归，而他所有的队友都倒在那颗陌生的星球上。

    来到了自己的宇宙战机旁，阿尔泽拉输入秘钥，以自己仅次于最高权限的高等权限开启了战机的启动命令，然后他坐上了驾驶舱，以灵能命令格纳库的战机释放口开启。

    “这次，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曾经发誓再也不会回到军队的苍老灵能者重新回到战场，他平静的感应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和愈发强盛的灵能，然后笑着按下了战机的启动按钮。顿时，整个格纳库亮起了明亮无比的银色光辉。

    “出发！最后一次！”

    “司令！”

    舰桥中，名为席拿的舰队司令咬牙确定了一艘较为完好的战舰去进行有去无回的警告任务，但还没等他正式下令，负责观测窗口的战舰工作人员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编号171舰，侦测到欧米茄级你能爆发！有一艘宇宙战机脱离战舰，已经离开灵能迁跃空间，回到了现实宇宙！”

    “什么？！”

    震惊的司令立刻从座椅上站起，迅速调动镜头，但出现在镜头中的，只有一点正闪烁着剧烈的银色灵能光波，它已经回到了现实宇宙，然后开始进行不可思议的超短距离连续迁跃，仅仅是几秒就已经穿越了一个光秒的距离，靠近那两个虚空生命。就算是隔着屏幕，席拿都仿佛能够闻到战机灵能引擎因为超负荷开始燃烧的焦臭味，体内的灵能核心更是因为感同身受而产生了阵阵刺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是因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而想要发出什么声音，但直到数秒后，才能听见一声叹息传来。

    “全舰队，开始迁跃！”

    缓缓坐回指挥位上，这位中年司令用一种奇异的平静语调说道：“我们不能辜负牺牲。”

    下一瞬，灵能空间内，随着一阵阵轻微的嗡鸣声和银蓝色的光波荡漾，数百艘第三舰队的战舰就这样消失在了迁跃中。

    而宇宙空间中，燃烧着自己全部潜力的灵能战机通过急速的连续迁跃，已经快要抵达乔修亚等人所在的区域。

    感应到了异常的时空波动，战士和老法师立刻回头看向原第三舰队所在的方向，但他们这次所能看见的，却只是一台孤单的宇宙战机，它超时空移动，以近乎二分之光速的神速从数个光秒外的远方抵达至他们的眼前，乔修亚甚至听见了水晶灵能引擎碎裂的声音，但不知为何，那战机仍在进行短距离迁跃，这让他不由得起步区靠近那战机。

    很快，乔修亚便来到了已经停止迁跃的宇宙战机前，他的背后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钢之巨人虚影，四只巨大的手臂用轻柔的动作接住了这艘正在宇宙空间中漂浮的战机，乔修亚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已经感应不到内部有生命的气息。

    中庭人为什么要派出这么一个强大的灵能者，不惜消耗生命也要过来见我们一面？而就在乔修亚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个银色的，完全由灵能组成的光影从已经失去了动力的战机中漂浮而出，来到了战士的身前。

    “灵魂？”乔修亚眨了眨眼，然后便伸出手，触碰着这银色的灵魂，但当他触碰到这灵魂的同一时间，那个面带微笑的银色中庭老人幻影便化作了一大片灵能微粒，被战士吸入了体内。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也迅速的明白了中庭人之所以如此紧迫派人通知的原因。

    “埋伏？！”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把对方的灵魂吸收掉了的乔修亚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就在自己精神海深处的魂渊内找到了正在沉眠的老中庭人灵魂，察觉到对方并没有消失后，战士便立刻转换思路，并为那令人震惊的消息而握拳：“我和诺查丹玛斯居然都没发现！”

    他立刻起身，回去通知老法师。这其实并不奇怪，就算是乔修亚在自己的体内构筑出了灵能引擎，但归根结底他还是没有修行过灵能的普通人类，这自然是无法感应到即便是战舰也需要启动灵能观测雷达，才能在亚空间内发现的潜伏魔物集群的。

    而远方，诺查丹玛斯神色复杂的看着乔修亚意外接受中庭人灵魂的那一幕，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了几个零散的单词。

    “神性……觉醒……”

    但很快，在乔修亚回到原本的区域，并带回了那个消息后，诺查丹玛斯也没时间去纠结那些额外的事情了。

    “糟糕了！”老法师在听见这个虚空魔物埋伏的信息后，立刻便是脸色一变：“这么说来，我们已经彻底被比之前更多的魔物集群包围了？这群混沌眷族居然还有这样的智慧！”

    “不仅仅如此，我猜测，那个巨大的虚空母兽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迁跃过来，并不是为了清理中庭人的迁跃陷阱，只是单纯的想要牵制我们，让魔物集群完成埋伏罢了！”

    两位传奇强者通过精神交流的速度何等之快，仅仅几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刹那，两人便已经决定好了接下来的应对计划。

    当伏击不再是伏击时，所有的埋伏便都失去了意义，甚至，本身就会成为坑住自己的陷阱！

    另一个星系的彼岸，巨大的虚空母兽蠕动着自己周身十几个堪比山脉的生殖腔，喷射出数以万计的虚空魔物，而这些虚空魔物在宇宙空间中等待几小时，外壳坚硬之后，便立刻开始迁跃，前往远方远光星系的边缘，加入了埋伏的军势之中。

    面对两位强大的异界生物，即便是虚空母兽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所以它打算以自己的千万子孙为潮水与先驱，消耗那些异界生命的力量，然后自己在出场，将对方彻底碾杀。

    但突然，一批正在进行迁跃的虚空魔物集群忽然发出了一道痛苦至极的精神波动，然后迁跃通道开始急速的扭曲，变形，将内部数万头虚空魔物全数碾压成零散到肉末都算不上的碎片，抛回了现实宇宙。与此同时，母兽感应到，远方那些潜伏的无数虚空魔物，有一小半突然失去了联系，而剩下来的也正在急速的减少。

    ——被发现了？！

    母兽的思维很简单。它降临的意义并不在这方面，所以并没有被赋予过于高等的智慧，所以在察觉到埋伏被发现的第一时间，母兽就知道，自己已经无需继续待在时空的彼端继续牵制对方两位高等异界生命，而是应该正式加入战场了！

    于是，时空彼端，远光星域的边缘，正在施展力量，对那些隐藏在亚空间内潜伏的虚空魔物进行集体灭杀的传奇强者二人便发现了，巨大无比，仿佛足以吞下月球的庞大时空通道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深绿色的灵能旋涡开始急速的扭曲，下沉，而一股冰冷，庞大，没有丝毫感情，只是想要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意志携裹着无以伦比的威压，出现在了这一方宇宙！

    “噗！”一根巨大的触手穿透了灵能旋涡，从亚空间中窜出，片刻之后，无数触手破开空间，如同海葵一般让一根根超过十公里长的巨型触手在宇宙中飘荡，散发出浓烈的绿色灵能光芒。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被触手支起的灵能旋涡仿佛是要被撑开了一般，开始缓缓的扩大，直到它足以支撑虚空母兽的本体和那巨大的引力场穿过通道里，来到这片星域！

    而下个瞬间，伴随着‘啵’的一声，什么东西被突破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无视了真空，在整个星系边缘回荡，隐约能够看见，旋涡中有一个如同星辰一般的狰狞巨眼正闪烁着深绿色的光辉，在时空彼端旋转。

    灵能，在聚集，时空的彼端，另一处星系的边缘，有无可计量的能量正在压缩凝聚，空间开始震动，迁跃已经开始，巨大的虚空母兽震荡时空的坐标，要穿越数个光年，来到它预定好的餐桌之上！

    但迎接它的，却不是什么友好的招呼。

    “恶心的玩意。”

    黑暗的宇宙中，金红色的光芒如同太阳一般释放，照亮了周围的空间，恢复到了四臂巨人战斗形态的乔修亚注视着远方即将迁跃来的虚空母兽，然后紧握住自己的四只拳头，炽白色的超高温气体从他的手肘末尾喷出，好像火箭发射前夕一般积蓄着无可比拟的力量。战士的双眼中跃动着银色的光辉，他高声呼喊着同伴的名字：“诺查丹玛斯！”

    “准备好了！”

    蓝色，由无数时空裂缝组成的人形以精神回应，他伸出自己如同雾气一般的手臂，五指微张，顿时，四个巨大的时空裂缝便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身前，而星系边缘处，那巨大虚空母兽的无数触手周边。

    看见了这跨越了数个光秒距离的漫长时空通道，乔修亚大笑一声，他胸前的融核之心熔炉立刻释放出庞大无比，甚至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能量，而与此同时，战士的背后，减半，手肘和手臂处依次喷射出了一股股如同日冕一般的超高温蒸汽，这蒸汽的喷射力度足以在大气层内造成一场台风，形成一场天灾，但此时，它们只不过是推动乔修要的拳，让它变得更重更劲的工具——而下一瞬，伴随着链式反应开始在战士的四拳周边产生，他便毫不犹豫的挥动自己的重拳，轰击向身前的时空裂缝！

    刹那，伴随着无数物质微粒开始在庞大的能量作用下压缩，碰撞，聚合，名为聚变的庞然伟力便被乔修亚掌握，然后重重轰出！

    “给我——滚回去！”

    一点光芒亮起，在下一瞬，便照亮了小半个星系——而就在时空裂缝的彼端，当另一头的光芒还没来得及抵达的时候，超越了光速，跨越了空间的重拳便就这样直截了当的轰中了虚空母兽的触须！

    核聚变光速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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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远光星系追逐战 上 （7000）

    跨越了空间的重拳就这样以即便是最高精度的观测仪器，也无法准确测量的速度轰击在了母兽的触手之上，骇人的爆炸和冲击波携裹着太阳核心处的强光急速蔓延——以乔修亚落拳处为中心，虚空母兽攀爬至远光星系处的数十万条巨型触须和肉体处，泛起了巨大的肉质海啸，庞大的躯体和节肢处立刻出现了长达数千米的裂缝和伤痕，无数深绿色的浓汁就这样喷溅而出，然后被核聚变的光芒烧为虚无。

    而就在第一拳落下后的万分之一秒后，第二，第三拳乃至数百记重拳又接连落下，乔修亚此时在真空中怒吼着用全力挥动自己的四只手臂，如同最疯狂的打桩机一般轰炸着时空彼端的虚空母兽，他为了加速而喷出的炽白色气体已经在宇宙中形成了一片云雾，却又被他挥拳造成的急速冲击给吹散，面对前所未有的强敌，此时的战士脑海中什么都没有想，只有一个单纯的念头！

    管他那么多——便是先轰他个几万拳当打招呼啊！

    而就在此时，远光星系中部轨道，海神星要塞船坞中，刚刚从迁跃中返回，正在进行高速战时维修的第一第二舰队舰载雷达忽然侦测到了星域边缘处，突然爆发的超高能灵能反应和高能爆发，红色警戒级的消息层层传达，最后抵达了正在进行紧急战时会议的第一第二舰队司令处。

    “母兽这么快就迁跃来了吗？”第一舰队的司令，一位红叶头发的司令愤恨的拍了一下会议桌，咬牙道：“我就知道迁跃陷阱拦不住它！可惜了，第三舰队应该是全灭了。”

    而第二舰队的司令和其他在场的军官也都点了点头，然后为奋不顾身掩护他们撤退的战友开始默哀——但还没等短暂的默哀时间过去，海神星要塞专属迁跃降临区，灵能引导场中立刻就发生了强烈的迁跃反应，急速波动的灵能令在场所有的军官都惊愕的转过头。

    “灵能迁跃？！难道虚空魔物这么快就赶过来了吗？！”

    “敌人？不对，这个反应是——”

    由于灵能迁跃降临的速度远比开启要来得快，还没等所有人从座椅上站起，跑到光幕显示屏前，伴随着数百道银蓝色的灵能旋涡同时展开，残破的第三舰队便以旗舰‘破碎者号’为首，出现在了海神星要塞的庇护范围之中。

    “第三舰队？这是什么情况！”看见原本应当全灭的友军幸存，两个舰队指挥官顿时就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中，他们虽然惊喜同伴大半安然归来，但强烈的疑惑感却也充斥他们的内心——按理来说，面对两百万魔物集群和虚空母兽本体的围剿，就算是他们加上中央舰队也只能惨痛的紧急撤退，更别说几乎是安然无恙的幸存了。

    “究竟是什么情况？”第一舰队的司令是个果断决绝的人，他立刻便闭上眼睛，利用自己的灵能接入第三舰队的主控频道，以自己的权限紧急和第三舰队司令席拿沟通，而半响之后，他睁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道：“来自母星的虚空生物援军？！这怎么可能——”

    话是这么说，他立刻命令手下船员调动控制室的权限，然后将他们遗留在远光星系彼端的灵能侦测装置打开，让时空彼端的影像跨越无尽的距离，投射至会议室的大型光幕之上，随着远距离灵能侦测仪器的开启，远光星域边缘战场的影像再一次出现在了这些中庭人的眼前。

    而他们，却只能看见一阵阵如同太阳般的闪光，和闪光之下，就算是隔着屏幕观看都感觉窒息的剧烈爆炸。

    时空彼端，乔修亚怒吼着空握右拳，无尽的能量汇聚，就连空间都在磅礴的能量波动下开始变形，然后他没有任何延迟，就这样急速转动着拳头击出——顿时仿佛螺旋一般的恐怖穿刺拳劲便在核聚变的催动下，跨越空间直接轰击在了虚空母兽的躯体上！

    此时的全力状态的乔修亚，一拳的速度已经抵达了十分之一光速左右，一拳刺出，便是每秒三万公里的冲击力，再加上他自身灵能飞升状态下超过数百万吨的体重，每一拳的力量可想而知会有多么恐怖！携裹着如此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他这拳挥出，便真的如同氢弹一般在母兽身上种出无数个血肉蘑菇和巨型坑洞，无数浓水与血肉在超高温和冲击波的作用下已经化作了布满大半个灵能旋涡通道的深绿色雾气，随着能量波动扩散。

    而老法师也哈哈大笑着，肆意的转移虚空母兽附近的时空裂缝——乔修亚负责挥拳，而他诺查丹玛斯便是负责这拳落在何处，凭借传奇法师灵敏到纳米级的精神力量，他敏锐的判断出虚空母兽触须的每一处弱点和能量节点，然后控制时空裂缝，将战士的重拳倾泻到其之上！

    只见乔修亚又是沉默的轰出全力一拳，令时空都为之颤抖的热量与冲击便轰在了虚空母兽一条巨型触须上，顿时那长约二十公里，厚度超过三公里的坚韧胶质触手就这样应声而断，大片大片深绿色的血雾和被轰的粉碎的甲壳碎片暴起，形成了一朵朵宇宙烟花，而能量余波形成的半透明飓风更是以时速数千公里的恐怖速度朝着宇宙虚空中散去，倘若它遭遇了某些流浪的彗星，便会直接将其焚烧殆尽。

    而海神星要塞，正在观看这一幕的三个舰队司令——席拿也加入了会议——同时张大嘴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触须……母兽的触须全部都被轰断了！”

    事实便是如此，就在乔修亚对虚空母兽短暂的初次交流中，他便在诺查丹玛斯的帮助下干脆利落的轰出了无数拳，硬生生的将对方攀爬至远光星系边缘的触手全部击断，就连正在穿过灵能旋涡，仅仅是在这方星域露出了个头的本体也被余波彻底削掉了一层血肉！

    虚空母兽差点真的就被战士的一套连续拳打断了传送，赶回时空的另一头去了——之所以说是差点，是因为之前潜伏在灵能空间中的无穷无尽小型虚空魔物已经从埋伏中窜出，开始气势汹汹的准备包围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两人。

    在这一瞬间，即便是海神星要塞的观测镜头，也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因为数百万的虚空魔物接连不断的开启灵能旋涡，从亚空间中窜出，包围向战士和老法师，这近乎没有尽头的军势遮蔽了群星和宇宙，深色的甲壳吸收光芒，让整个远光星域边缘都变的一片漆黑。

    诺查丹玛斯在乔修亚停手之后，立刻便开启幽蓝色的时空门，带着战士急速跳跃至虚空魔物的包围之外，而就在这个时候，无穷无尽的魔物集群已经开始浑身上下释放出灵能光芒，再一次展开了之前差点封锁住乔修亚的灵能囚笼，这不禁让老法师有些紧张的吁出一口气。

    和皮糙肉厚还能反向侵蚀的乔修亚不同，他可没有什么办法在时空被封锁的情况下挣脱灵能囚笼，倘若真的被关起来可就麻烦了。

    察觉到原本准备包围埋伏的猎物逃脱，顿时原本无数准备聚集的虚空魔物如同水流一般变化，从一个圆球状的包围圈转换成了长条形的黑色浪潮，朝着两人所在的空间处狂卷而来，而与此同时，刚刚被击断大半触须的母兽也将自己恐怖的意志跨越虚空，锁定了两人周围的空间。

    这样一来，即便是诺查丹玛斯能够再次短距离传送，耗费的能量也是之前的数十倍，完全得不偿失，但这种情况，早就在之前两人凝视灵能旋涡的那段时间就思考过了，而应对方法毫无疑问也早已准备好。

    “暂停‘轰击行动’，展开‘清除计划！’”

    精神链接中，诺查丹玛斯快意的大笑道：“准备好了吗？乔修亚！”

    “别废话，快点！”

    刚刚才停止挥拳，现在还在冷却手臂关节和周身身体结构的乔修亚有些不耐烦的道：“又不是你出力，好了，给我加持吧！”一边说着，他一边同样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残忍而狰狞的笑容，这笑容甚至吓到了精神空间中，正在旁观的神机和光球三人。

    但诺查丹玛斯却不以为意，他在战场上见过无无数这样因为杀戮和战斗而兴奋的面孔，而乔修亚无非就是其中最恐怖和凶狠的那个而已，他不知从何处召唤出了自己的法器——刹那，无数玄奥的三维符文，甚至是隐约延伸至时间领域的四维符文从这本看似古朴，实际上却记载了一位传奇法师一生所学，仅次于神器级的魔导书中飞出，然后化作一套虚幻的青金色全套，笼罩在了乔修亚的四只拳头上，而乔修亚在拳套彻底套牢的那一瞬便紧紧握拳，这小小的动作却引起了无比强烈的时空波动，将大片大片的空间撕裂，化作了破碎的痕迹。

    【能力赋予·虚空共振】！

    这是两位传奇强者早就讨论好的配合方式之一，乔修亚原本想要用自己以前所知的一件装备，为它命名为‘狂战拳’，但是并不知道这个名字里有什么梗的老法师却坚持要用他取的‘虚空之拳’来命名，两者互相妥协，便得到了这个有些奇怪的名字。

    就在两者配合的时间中，遮蔽了群星，仿佛海啸一般狂涌而来的虚空魔物集群已经在真空的沉默中，以千分之三的光速冲锋而来，这气势狂暴的混沌军势仿佛能够碾碎一切，好像即便是一颗行星拦在它们前面，它们也能用蛮力生生撞穿！

    而迎接它们的，却是乔修亚沉默而认真轰出四拳！

    四支手臂，四只拳头，如同加特林机枪一般来回狂猛的隔着空间轰出，其力道之重气势之凶，宛如一座座山脉直接砸落碾下，而实际上——

    这一拳的攻击范围，就是比一座山脉还要宽广啊！

    轰！！！！

    真空之中，以战士的重拳为中心，上下左右方圆数十公里的辽阔宇宙空间内，全部泛起时空碎裂的黑色裂缝！乔修亚的这一拳轰出，就仿佛是同时轰击在这数千立方公里的每一处！当头的数万数十万魔物就这样连哀嚎都来不及便在如同潮汐一般滚动的时空裂缝中化作无尽肉末，彻底灰灰！旁观的海神星要塞，三大舰队中的所有观看者都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这事就这样发生了！

    而浑身能量几乎耗尽，只能喘着粗气，看着乔修亚如同推土机一般，干脆利落的一圈一圈将潮水一般的虚空魔物铲碎铲除的诺查丹玛斯也一边咳嗽，一边得意的笑了起来，他伸手摸向自己的下巴，却忘记了此时自己是空间化身的状态，压根就没有胡子，而人形体也变成中年的他同样没有胡子，不过这种小插曲压根就不影响他的兴奋之情。

    老法师这一招能力赋予·虚空共振就如同其名，能够将被赋予者的力量完完全全的扩散至周围的空间处，假如是白银级的时空系法师使用，共振范围估计也就是几米，不过是高等的顺劈斩，但黄金级却能抵达近百米，是真正的战场收割机，极意级更是可怕，能够让使用者化作以一敌万的无敌猛士，但到了传奇级，尤其是两个传奇配合，再加上乔修亚的灵能飞升状态，这共振的范围便抵达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一个纵横十几公里，实际体积过千立方公里的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乔修亚一拳能够轰爆一座城市！是地表毁灭者，大陆破坏级的招式！

    诺查丹玛斯本人使用这一招没有任何意义，他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但是给战士就不一样了，在老法师看来，一个以力之极意突破传奇的战士得到这耗尽他全身能量赋予的加成后，完全是乘法级的提升！

    不多时，看似汹涌澎湃的魔物之潮便狼狈如丧家之犬般倒卷而回，在母兽紧急的召回下连忙撤退，就那么十几秒的时间，它们就损失小半近四分之一的数量，完全就是把自己倒灌进一个绞肉机一般全速自杀！

    看见虚空魔物不来主动送死，乔修亚也停下了攻击，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喷出炽白色的浓雾，他手臂上的青金色时空拳套碎裂，化作了无数稀薄的空间碎片，而耗费了大半能量的战士启动了自己胸口处的融核之心，一道能量龙卷风就这样卷向他刚才制造的无数虚空魔物肉渣和血雾，将它们压缩凝聚，化作熔炉燃烧的燃料。

    但就在此时，因为虚空魔物集群的拖延，远方的虚空母兽也终于彻底的通过时空通道，它看见了此时正在汲取大量物质补充自身损耗的乔修亚和正在进行战时冥想，恢复魔力和精神力量的诺查丹玛斯，顿时便开始了恼羞成怒的反击。

    母兽的外表，就像是一个长满了柔软触须的海胆，但却比它庞大不知道多少亿倍，而一道道长长的裂口，仿佛笑容一般的裂缝中不断的喷射出各式各样的幼生体虚空魔物，那即是它宛如山脉的巨型生殖腔，而在母兽的躯体前方，便是无数被击断，正在急速再生的触手，和一只仿佛眼睛的超大黑色斑点，那如同昆虫复眼一般的混沌观测器官牢牢的锁定了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透露出无尽冰冷的恶意。

    只见伴随着时空弯曲成弧，单单是体型便接近百万米，近千公里级的卫星级母兽拖动自己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超巨型宇宙飞船一般喷射出长长的，足有数百公里长的深绿色灵能喷焰，就这样带着厚达数公里的灵能护盾，朝着战士等人直接了当的撞过来——登时不仅仅是诺查丹玛斯，便是乔修亚也脸色一变，这可和之前零散的虚空魔物集群不一样了，近千公里级的母兽全速碾压，便是一颗行星都要被撞偏轨道，大陆都要陆沉！

    而且和之前跨越时空时不一样，这母兽如今还戴着一个数公里厚的护盾壳子啊！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诺查丹玛斯都不觉得，之前应对虚空魔物的核聚变光速拳和空间共振能对这坚韧的难以想象的重力灵能护盾产生什么效果。

    所以已经恢复一些能量的诺查丹玛斯便按住乔修亚的肩膀，再次开启幽蓝色的时空门，来到了母兽冲击方向的另一头，但母兽仿佛能够感应到时空波动，一个完全不像是千公里级庞然大物的急速转身，就又继续朝着两人撞来，与此同时，它再一次的施展时空锚定，准备束缚住诺查丹玛斯的传送，而老法师又是一次紧急开启时空门，躲过了这一击。

    顿时，三个超级生命体便在宇宙空间中展开了急速而激烈的追逐——而不知不觉中，它们的战场开始朝着远光星系的内部挪动，并立刻变成了一场朝着远光星系太阳行进的超高速运动战！

    海神星要塞处。

    “他们正在急速朝着星系内部靠近！”

    “轨道修正！轨道再次修正！司令，可以确定，它们正朝着我们的方向移动！”

    “那两个母星支援来的虚空生命似乎能够感应到海神星要塞所在的方向！它们正以六十七度角的斜切轨道朝着我们急速靠近！”

    “天啊！这个速度！”

    要塞会议室中，紧张而嘈杂的通讯占据了每一个灵能频道，但无论是第一舰队的司令还是第二第三舰队的司令，都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他们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中庭灵能粒子传感器实时传递的不清晰影像。

    影像中，超高速的运动追逐中，巨大的虚空母兽居然追上了看似灵活的传奇强者二人组，顿时一根如同山岳般的触手急速抽打上来——几十公里长，数公里粗，这已经就是肉体组成的山脉了！混沌魔物坚韧到足以横渡多元宇宙时空乱流的坚韧躯体完全能够支撑这种不可思议级的肉体运动，不谈上面笼罩的灵能混沌，单单是这质量冲击落在行星上，便是足以震撼半个大陆的超级地震！

    而时空彼端，面对这恐怖的一击，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诺查丹玛斯都没有闪避，战士甚至冷笑了一声，就这样任由对方的攻击轰击在自己的身体上，而令人目瞪口呆的是，这巨大的触腕挥击居然就这样‘轻飘飘’的穿过了战士和老法师，仿佛打空了一般。

    “打空了？！”

    “不，是真的穿过去了！”

    只见虚空母兽刚才挥动的庞大的触腕上，暴起如同喷泉一般的绿色血河，一道数千米大，几乎将触腕整个击断的狰狞伤口出现在母兽触腕的中央，顿时所有人都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面对山脉一般的肉质触腕当头压下，两位传奇不闪不避，居然就靠着自己更胜一筹的躯体防御，凭借对方的力量，用自己的身体了贯穿对方的触手！

    “可笑，乔修亚你的躯体防御是我见过最坚韧，即便是矮人秘传，融合了奥哈利刚和精金的合金也无法比拟。”

    仍在急速的运动，诺查丹玛斯摇头在精神空间中嘲笑道：“而我压根没有实体，只要抵消那一层灵能护盾，它的物理攻击毫无用处！”

    而乔修亚却没有回应老法师的话，他此时心中正在急速的运算自己的运动轨迹和虚空母兽的速度，几十秒后，他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丝淡薄的笑意：“位置到了。”

    实际上，即便是母兽不展露底牌，纯粹是消耗意义的触手攻击，也让战士觉得有些烦躁了，这种攻击虽然对两者来说没有意义，但对于母兽而言也不过是吹口气的程度，这样下去是没完没了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准备了一个地方，来作为对母兽的正式战场。

    并不知晓乔修亚等人的想法，虚空母兽又是一记巨型触腕挥动，消耗战士和老法师的体力能量，而乔修亚也没有回头，他肩膀上的第二双手臂在没有转身的情况下扭曲了一个方向，然后变出银白色的巨剑和黑色巨斧，以钢之剑和时空裂缝撕裂了母兽的触手，让以公里为计数单位的庞大肢体断落，但虚空母兽的其他触手抓住了它断裂的肢体，重新接到伤口上，仅仅是十几秒，它就再次愈合！

    不过这却没什么用处，因为诺查丹玛斯也同时展开了反击，就在母兽愈合伤口的时间，他在高速移动中积蓄能量，然后冷静的瞄准对方的能量节点发出了一击高能能量闪电，刹那，刚刚才愈合的伤口处出现了明显至极的焦灼痕迹，再次断落了下来——这一次，母兽没有办法再次再生了，它彻底的失去了这一段肢体。

    但最可怕的，却不是这个——一直紧随在虚空母兽身后，以对方喷射的能量流为行进动力的无穷小型虚空魔兽在看见自己无法对两位传奇造成实质意义上的威胁后，便开始在自己母体的指挥下，开始闪烁灵能之光，燃烧生命本质，融合了起来！

    海神星要塞，灵能粒子传感器传递而来的模糊画面中，三大舰队的司令窒息的看着这一幕——这无穷无尽的虚空魔物表现出了它们从未展现出的能量！数千只水滴状的侦察级魔物合体成了椭圆形的大型主力级，而数十只主力级融合成了纺梭形的公里级！紧接着，近十只公里级也开始融合成了类似圆盘状的超级个体！

    “居然会合体！？”

    感应到了后方传来的巨大异变，乔修亚虽然没有转头，也仿佛亲眼看见了一般怒骂了声：“我都不会！这群魔物怎么会啊！”

    究竟它们是超级系还是我是超级系！

    因此，战士背后的两只手臂含怒挥出，而诺查丹玛斯也配合的开启时空裂缝，顿时四发核聚变光速拳就这样轰击在了远方正在合体的超级魔物个体上，急速轰击的爆破重拳宛如一颗超级核弹，在击中的同时便产生了数百万度甚至更高的高温和爆炸，巨大的魔物个体毫无抵抗之力，就这样被这样燃烧，轰碎，挤压成无数碎肉碎块，乔修亚甚至还给了虚空母兽本体几拳，可效果却不尽人意——伴随着强烈的闪光，母兽本体那厚达数公里的灵能重力盾上便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痕，而仿佛波浪一般的同心圆波纹就这样传递至护盾的每一处，仿佛大海咆哮。

    但不管视觉效果怎么震撼，归根及底还是没有击穿母兽的表层防御。

    而且，因为攻击造成的迟缓，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两人的速度慢了一线，可在以千分之一光速为基础单位的急速追逐中，一线便意味着数百公里的差距被拉平——瞬间，两人便被无数已经完成了合体的大型魔物和超级个体追上，而这些密密麻麻的瘟疫眷族，宇宙病毒就仿佛一群看见了无数美味食物花粉的蚂蚁蜜蜂那样，山呼海啸般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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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远光星系追逐战 下 （7000）

    瘟疫邪神眷族形成的血肉之潮朝着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两人急速扑来，狂暴的能量波纹化作浪潮，拍打在两人所在之地。

    这些数百数千超级魔物个体掀起的能量巨浪在宇宙虚空中卷动，其力量足以将最坚固的战舰卷成麻花，令一颗金属小行星被碾成薄饼，倘若是人类的血肉之躯，恐怕一瞬就会被彻底压成一张有机物组成的超薄纸片，化为真空中的漫天尘埃。

    可在场的两位传奇强者，没有一个是血肉之躯。所以，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诺查丹玛斯都没有闪躲，战士甚至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那汹涌奔腾而来的混沌之潮，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四只手臂。

    “就是，这里！”

    钢铁巨轮浮现在乔修亚的身后，它急速的旋转着，凝聚周围宇宙空间中的无数游离能量与物质微粒，灌输至战士的炉心之中，强横无比的液态高能聚集体从熔炉处流出，然后灌输至四只手臂处——下一瞬，四道粗大无比的凝实能量光束便被释放而出，切向一头超级魔物个体。数公里长的细长能量光束仅仅是挥舞了一瞬，无数能量护盾便被斩裂，当头的一只超级魔物更是四分五裂。

    可一头超级个体，对于已经开始燃烧生命本质，进行临时合体的混沌魔物集群而言，就连炮灰都算不上，四分之一秒后，立刻便又有好几只超级魔物个体从第一只的尸体碎屑后窜出，凶猛的扑向了乔修亚。

    迎接它们的，却是两位传奇强者再一次联手释放而出的超时空聚变重拳。

    轰轰轰轰轰！仿佛是在同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在几乎同一秒内，五头率先冲锋的超级魔物个体身上都出现在了一个以百米为计量单位的巨型凹洞，深绿色的血液与肉末残渣伴随着被击碎的灵能护盾碎片光辉在宇宙空间中飘散，能够看见，在数百万度高温的灼烧下，这些魔物内部的钢皮，肌肉，神经和种种不可名状的诡异肿瘤组织都全数被焚烧成灰，赤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仍然在它们的体内燃烧。

    乔修亚没有停止挥拳，而老法师也没有停止辅助，战士刚才挥出的远不止五拳，实际上，他的四只手臂在之前短短的几十秒内，已经如同一道道金红色的闪电那般来回在传送通道两方来回穿梭了近万次，轰爆了一只又一只的虚空魔物与母兽的触手，但这对于远方海神星要塞的众多中庭人而言，却仿佛是时间暂停后，发生在统一刹那的事情。

    噗————————

    不多时，整个宇宙空间就仿佛是被绿色的血雾所淹没，数十头巨型虚空魔物与千米级虚空魔物死伤大半，它们的残缺的躯体甚至是尸体上，都不断的爆出大团大团粘稠的血液，而这些血液却又被乔修亚释放出的超高温蒸发，形成了看似星云一般瑰丽却又为危险迷幻的形态。

    就是这么一套在几秒钟内的连续快拳，乔修亚已经将周围敢于扑向他的邪神眷族个全部打趴下，而远方正在冲来的虚空魔物并不是还没有，但想要赶到便需要时间。

    “就是现在，诺查丹玛斯！”

    趁着周围的视野一清，乔修亚立刻在精神链接内呼唤着老法师的名字，而传奇法师也没有思考停顿，幽蓝色人形的双眼出亮起两团瀑布一般的光流，他环视周围的宇宙空间，寻找着他们两人的目标。数秒后，诺查丹玛斯立刻就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找到了，乔修亚！”

    老法师迅速回应着乔修亚的询问，随后，他便举起双手，一道道剧烈至极的时空波动在他的两手上方凝聚，旋转，似乎想要撕裂时空，引来遥远彼方的什么东西，他有些吃力的说道：“掩护我！我需要时间引导！”

    此时，因为两人停留在了原地，之前一直紧追在战士和老法师身后的虚空母兽与众多虚空魔物已经越过了他们不少距离，此时，这些来自混沌的眷族正在急速的转头，准备继续追击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

    但这个时候，老法师正在施法，引导不止什么东西跨越时空到来，只有乔修亚一人面对回卷的魔物巨浪——虽然失去了远距离超光速打击的能力以及虚空共振的加持，可战士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浑身上下的关键节点，例如手肘，背部，双肩以及脚底处都喷射出了共计十道激烈至极的金色能量焰光，倘若是在大气层中，这焰光喷射的速度，就足以造成超频音波，尖锐的噪音足以杀死数公里外的生命，但此时，它却是推动乔修亚前进的动力！

    轰！伴随着焰光的喷射，乔修亚仿佛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颗被加速到极致的火箭，朝着无数魔物面对面的冲去，但和之前那次拿出钢之剑和巨斧形成的螺旋冲击不同，这一次战士只是简单的直线冲锋，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单凭蛮力撞向了魔物们的军势！

    陡然间，就仿佛是一颗金色的火星被黑色的海水吞没，代表着乔修亚的光点立刻被魔物集群吞没，这一幕不仅让远方海神星要塞的中庭军人们胆战心惊，也让后方正在施法的诺查丹玛斯精神狂震——乔修亚只和他说了会拦住敌人，为他施法创造机会，但那个家伙可没说他要反向冲锋啊！

    可没等这些人的心高高挂起多久，原本将乔修亚吞没的黑色魔物之潮中猛地暴起一团团涟漪，就仿佛是有什么炸药在其中爆炸了那样，无数化作焦炭的虚空魔物尸体就如同飞溅的水滴那样，被猛烈的爆炸和冲击从集群中轰出，它们甚至还来不及联手组成灵能囚笼，就被接连不断的剧烈冲击击飞，正因为如此，魔物军势的前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浅，甚至能够隐约看见中心那已经化作了无数道残影，不知道对多少头魔物同时发起攻击的战士声音。

    “能量峰值已经超过了都市用巨型灵能引擎！”

    “几十艘战舰自爆核心都没有这么大的冲击力！”

    “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魔物是怎么被打飞的？！”

    海神星要塞，每一处能够看见这一幕的地方都响起了各种各样的震惊疑惑之声，所有中庭人或是摸着头发发呆，或者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屏幕愣神。

    他们已经一再高估这两位虚空生命的实力了，但却发现自己定下的所谓极限毫无意义，原本根据体型，他们测算这两个母星援军的实力加起来也无法抵挡数百万虚空魔物集群，更别说母兽了，但现在看来，除却母兽因为巨大的体型而占据些许优势外，那原本最为棘手的无穷无尽虚空魔物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威胁，甚至还会被他们反过来当做补充能量的燃料！

    而就在此时，屏蔽的彼端，时空的另一头，乔修亚又干出了一件他自己习以为常，但却让老法师在内的所有人，甚至是虚空母兽都震动的事情。

    “剑来！”

    在真空中大喝一声，乔修亚化作一道激荡的金红色光流，在一瞬之间便来到了一头超过五公里的超级魔物个体旁，在这一瞬间，钢铁巨神的四只手臂开始急速融合，变化成了两只更加健壮，更加有力的手臂，这通体流动着银色钢之力光辉的手臂一把抓向超级魔物个体的躯体，厚实的灵能重力护盾如同泡酥了的薄饼那样轻而易举的被突破。

    抓住这巨型魔物的第二秒，银色的光辉便如同瘟疫病毒一般，在这些瘟疫邪神的眷族身上蔓延，再下一个瞬间，一层薄薄的金属光泽便彻底覆盖了这个超级魔物个体，而它本身也开始了最为剧烈的变形！

    “噶呜啦啊啊啊啊——————”

    由十几只巨型魔物合体而来，全长超过五公里，仿佛圆盘一般超级魔物个体浑身上下喷出了近乎无穷无尽的深绿色血雾，而它的惨烈而痛苦的哀嚎便在自己的血雾中传播蔓延，在这头邪神眷族最为绝望的惨叫声中，它如同一团橡皮泥一般飞速的改变着自身的形态，然后顺应着乔修亚的意志，压缩塑造成了一把巨大的，不知是斧还是剑的公里级巨型兵器！

    真正的质量兵器！

    以炎魔辛迪加为锻炼素材得到的新技能，此时在混沌眷族身上也一样好用！在弥漫了整个宇宙真空的邪神眷族血液中，乔修亚哈哈大笑，面容在血雨中更显狰狞，他举着这把比他巨神之躯还要大上几十上百倍的超巨型斩舰刀，在中庭军人，诺查丹玛斯，虚空魔物和虚空母兽惊悚而恐惧的眼神中，开始剧烈的旋转起来！

    真·旋风斩

    “这他妈也能算是旋风斩！？”

    在精神链接中，听到了乔修亚报出的招式名，就算是大半精神都放在引导法术上的诺查丹玛斯都忍不住爆出粗口：“东海肆虐的超级台风都没这么大阵仗！”

    他清晰的看见了，远方战场的中央，数以万计的虚空魔物如同逃离地狱那样，疯狂的远离着乔修亚旋转超级巨剑形成的银色旋涡，可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却将它们全部绞入了那恐怖的绞肉机，仅仅是瞬间，数十公里范围内的宇宙空间便被清空一片，潮水一般的魔物集群更是被打散了大半，而狂暴的能量波动更是伴随着不断喷溅，扩散的绿色血雾，搅浑了整片宇宙虚空！

    如果这一招发生在地表沿海，足以造成肆虐整个海岸线的巨型台风，引起整个大海的震动，造成的灾害更是远比天然的天灾更要恐怖好几倍，即便是打沉几颗大型岛屿都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时候，即便是母兽都不得不命令魔物集群退后了——归根结底，魔物集群也是母兽耗费生体资源制造出来的，平白无故的送死完全就是浪费资源，就算是没什么智慧的它，都能看出杂兵对于乔修亚来说毫无意义，甚至是给他送兵器。

    ——**********！！！！

    思维中枢中闪过一大团一大团的乱码，就像是程序出现了无数个错误那样，这个时候的虚空母兽，它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心情或者什么愤慨的想法，总之，虚空母兽知晓，恐怕只有自己出手，才能对那两个小型超级生命体造成威胁了。不多时，漫天虚空魔物集群立刻就不在凝聚成黑色的浪潮，而是四散而开，变成了漫天星星点点的颗粒，朝着整个星系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糟糕了！”

    海神星要塞中，中庭人立刻面色大变，领头的三大司令已经坐不住，全体站起，他们焦虑的互相对视，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来回在会议室分钟渡步的同时，然后疯狂的对自己手下的舰队下达清扫任务。

    绝对不能让这些虚空魔物真的在星系内部扩散开来！这是仅次于虚空母兽入侵的威胁！

    虽然目前，以中庭人对敌人的来看，虚空魔物并不具备生殖和自我繁衍的能力，它们其实就是虚空母兽制造出的生体兵器，但天知道这些魔物身上有没有携带些许母兽一部分的本体血肉？假如的确如此，那么他们就算击败了虚空母兽，也不可能彻底消灭对方！

    至于究竟能不能消灭，那就不是他们这些军人考虑的问题了——打不过全体成为母兽制造杂兵的有机体资源，还有什么后续想法？只有胜利的未来才需要被划入思考范畴之内。

    不过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却并没有因这一幕而失态，对于这两位传奇强者而言，值得重视和警惕的，唯有那头至今为止也没发挥出全力，就连当初在另一个殖民星星系使用的底牌都没展露的虚空母兽！

    “喝！”

    眼看周围的虚空魔物都撤退的七七八八，即便是继续旋转下去也无法绞杀更多的敌人，乔修亚干脆利落的停止了旋转，而就在他停止的那一瞬间，这个男人便将手中已经彻底死掉，变成一团压缩尸体的超级魔物个体巨剑扔铅球一般，对准已经距离不远的虚空母兽，用尽全力的扔了出去！

    此时的乔修亚，力量有多大？在融核之心全力运转的情况下，即便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力量在哪里，但不管怎么说，当一个以核聚变为能量来源，自身体重超过百万吨，挥舞着超过数公里长巨型兵器的超级生命体，将手中如同小行星一般的质量武器全力对准目标的时候，威力最低最弱，也是‘战略级’的超级杀器！

    更何况，这攻击的力量，远谈不上弱！

    轰——————！

    急促而短暂的爆鸣，在有着魔物血雾弥漫的空间中震荡了一瞬，然后便只能看见一道泛着淡淡银光的巨大银色物体以每秒千公里的超高速，消失在了宇宙真空中，在质量武器脱离乔修亚手的那一瞬间，就连诺查丹玛斯都感觉眼前一花，更不用谈远方海神星要塞的中庭人了，他们几乎什么数据都没收集到，便发现战士的攻击已经展开，这速度超过了他们侦测器灵敏度的极限。

    而远方，当那如同瞬移一般跨越了无尽空间，仿佛一道银色线条将黑暗的宇宙分割为两半的巨型魔物尸体轰击在虚空母兽护盾上的时候，中庭人的侦测器便彻底炸裂开来，无数光幕更是扭曲着消失。

    因为能量爆发的强度，已经搅乱了灵能粒子，让原本不应该被现实宇宙影响的亚空间通讯都出现了错乱。

    而在宇宙空间的这一头，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能够看见，一场仿佛超新星爆发般的剧烈爆炸出现在了母兽的护盾之上——厚达数公里的灵能护盾层层破裂，由八千层叠加而成的防御体系瞬间被击穿了六千层以上，而可怕的冲击力更是将母兽其他处的护盾震的像是海潮一般翻滚，剧烈的冲击波以魔物尸体撞击处为中心朝着宇宙的四面八方横扫，形成了一个壮观的环形能量圈。

    被钢之力强化过的魔物尸体在和母兽护盾剧烈的对冲下灰飞烟灭，彻底消散成无数最基础的物质颗粒，但与之相对的，虚空母兽那近乎无敌的超级护盾也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那样，开始了明灭不定的闪烁，能够清晰的看见，那护盾虽然没被击穿，却被大大的削弱了，而母兽本身也陷入了停滞，体表那些红宝石一般的水晶矿脉碎裂了大半，这正是母兽赖以支撑灵能护盾的器官——它们已经遭受了重创。

    “……我没能量了。”

    停留在原地，乔修亚从双臂融合形态退出，重新回到了四臂巨人形态，他胸前金色的旋涡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点有着光芒，战士头一次发出了有些虚弱的声音，然后才一边开启螺旋状的吸纳龙卷，收集周围的物质补充火种，一边在精神链接中说道：“我休息一会，接下来看你的，诺查丹玛斯大师。”

    “没问题，你先休息一会。”

    蓄力了许久，已经彻底完成了手中法术的诺查丹玛斯大笑着回复道，他自信的看着远方护盾变得黯淡许多的虚空母兽，双眼中闪动着浅蓝色的光芒：“这一次，看我的！”

    话毕，老法师举起的双手之间，忽然亮起了一阵幽蓝色的闪光，这闪光在宇宙虚空中直直的一划，便切开了一个长达数十公里的超巨型时空裂缝，而这裂缝也急速的扩大，扩张，形成了一个幽邃漫长的旋涡时空通道，而下一瞬间，一颗尖梭形，长达十几公里的巨型陨石便携裹着令时空通道都震颤不已，仿佛要快崩溃的急速，朝着远方陷入停滞的虚空母兽飞驰而去！

    【诺查丹玛斯之星】！

    不久之前，在中心母星，母树给予的远光星系资料中，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得知，在远光星系中部有一圈漫长，环绕整个星系轨道的小行星带，那或许是某颗行星被一颗自其它星系飞驰而来的巨型小行星撞碎后留下的残骸。

    这小行星带中，有着数量众多非常适合作为武器的素材，以传奇法师的力量，诺查丹玛斯足以引导它们自时空彼端降临，去轰击虚空母兽，但它们的初速却不够，威力不够大，所以老法师需要时间，利用自己的力量在时空彼端引导这些小行星，借助其他行星的引力和太阳的引力，让它不断地加速，加速，加速到极限，家到足以伤害，迫害虚空母兽护盾的程度——这需要漫长的时间，所以必须要乔修亚挡住其他虚空魔物才能做得到。

    乔修亚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甚至超额发挥，削弱了虚空母兽的护盾，甚至让它停滞了下来，所以这蓄谋已久，足以摧毁地表环境的灭世一击，必能重创对方！

    于是，便能看见，被加速到千分之三点五光速的陨石毫无任何花俏的，硬生生撞在了虚空母兽的护盾之上，照亮了星系的白光绽放。

    紧接着，便是一声在宇宙中，也能清晰感应到的‘碎裂声’。

    哗啦————————轰轰轰隆隆隆隆隆————————！！！！！

    真空之中，声波无法传递，但强大的能量波动却远胜过一切声波，原本弥漫在宇宙虚空中的无数魔物尸体和血雾都在一阵远胜过太阳的强光和狂暴的能量冲击下被吹散，惊天动地，令行星也为之颤抖的爆炸接连不断的黑暗的宇宙空间中亮起，形成了一个个圆形的能量罩，强劲的余波甚至让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都需要提起精神才能停在原地而不被刮走，更不用说那些还没来得及离开太远的小型虚空魔物了。

    数秒后，撞击造成的光芒黯淡，稳下身形的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齐齐看向虚空母兽。展露在两人眼前的，是一幅凄惨到难以置信的宇宙图景。

    虚空母兽厚实的灵能护盾已经彻底碎裂，庞大的本体上更是被撕裂出无数巨大的狰狞伤口，能够清晰的看见，伤口的中满是碎裂的灵能护盾水晶和深绿色的肿瘤组织，仿佛海潮一般喷出的绿色血液正在失重的真空中飘散，化作一颗颗巨型的绿色血球，更远方的，便是无数被撕裂的血肉碎块，已经彻底失去活性的它们正朝着宇宙虚空的深处不断飞去。

    虚空母兽迎接小行星撞击的正面整个都被摧毁，被削掉了整整一大块血肉质量，数平凡百公里的坚韧肉体被高温焚烧成虚无，这一击造成的后果甚至让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都感受到了震撼——他们都情不自禁的握紧了自己的双手，因为此时展露在两人眼前的，是足以将一个文明从地面抹去的暴力。

    而这暴力，正是出自他们两人之手。

    借助天时地利，以及灵能飞升赋予的人和，两位传奇强者对虚空母兽造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重创。

    可是，毫无疑问，这攻击虽然极有效果，但想要杀死虚空母兽还不足——伴随着一股狂怒的黑色恶意精神力自母兽的躯体中涌出，顿时浓厚到近乎黑色的深绿色灵能再一次笼罩了母兽，这黑色的狂怒灵能极其不稳定，甚至无法构成实质的防御，因为狂怒这一情绪本身就和强调‘平静’的灵能冲突，可虚空母兽蛮不讲理的灵能量却强行让这些不稳定的灵能化作了一层临时的防御层。

    而就在若隐若现的黑色灵能层下，能够看见虚空母兽遭遇重创的一面正在飞速再生——而代价便是它原本接近百万米级的躯体正在缩小，伴随着一颗颗肿瘤组织的重生，一个个生殖腔的重构，正虚空母兽缩水了约莫四分之一，一层层深绿色的皱褶肉质在伤口处翻涌，而远方，原本已经被母兽分散开的无数虚空魔物也开始重新涌回，它们被母体呼唤，要成为母兽治愈自身的材料。

    与此同时，不等才刚刚恢复了些许能量的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追击，这巨大的虚空母兽便干脆利落的原地转身，然后认定了一个方向，急速的驱动灵能飞驰而去，这干脆利落，果断到极致的动作让战士和老法师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一秒过后，虚空母兽已经开始喷出一道道巨大的灵能光流推动自己时，诺查丹玛斯才面色剧变，大声的在精神链接中道：“糟糕了！这头虚空母兽行驶的方向是小行星带！而再远一点就是中庭人的海神星要塞！”

    “它想要在小行星带中获取修复灵能水晶的资源恢复护盾，然后吃掉中庭人恢复生体质量，然后再和我们决战！”

    “决不能让它得逞！”乔修亚也是面色一黑：“让它恢复了过来，天知道这一战要打多久！在星系内部这种物质富集区，打消耗战，持续几年都不奇怪！”

    于是，老法师再次拉上了战士，开始急速传送，追逐着正在逐渐加速的虚空母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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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对界武器 （6200）

    就在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再一次与虚空母兽，展开了一场在远光星系内的追逐战时。

    第六轨道处，海神星要塞，因为失去了沿途绝大部分灵能粒子传感器，所以无法得知目前的中庭舰队指挥部中，紧张的气氛正在蔓延。

    “快点，调试好了没有！？”第一舰队司令焦躁的在会议室中渡步，他时不时满脸怒火的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光幕，时不时抬头眺望远方的宇宙空间，发出沉重的叹息，但这位中年中庭人干的最多的，还是用迫切的口气询问技术部的消息。

    而因为自家顶头上司询问，通讯器的另一头，一个沉稳的女声回应道：“报告长官！没有，技术部正在加急组装，可是人手实在不足——”

    “两个星系几乎所有幸存的高等工程人员都在你手下了！”打断了对方的话，舰队司令用颇为蛮不讲理的态度道：“克服困难，我要在三个小时内听见你们完成任务的消息！”

    “……是！”

    听见这一系列的对话，第二，第三舰队的指挥者齐齐微微摇头，但就和他们一样，第一舰队的司令也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完全就是不讲道理，他当然知道‘那个’的工作量有多大，什么三个小时内完成绝对是瞎指挥，但此时的中庭人真的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拖延了——

    母兽和无数虚空魔物已经抵达了这个星系，它们正在和其他两个虚空生命进行跨越数个天文单位的死斗，为了彻底剿灭那些宇宙瘟疫，中庭人绝对不能坐视两方自己打自己的，他们也必须加入战斗。

    “那些怪物……就算是主力舰队要应付它们都很棘手，可是对于那两个存在而言，却如同灰尘那样毫无意义……”

    压抑着心中的恐惧，第一舰队司令安慰着自己：“不过，至少是他们是友方。而且只要‘那个’制造出来了，无论是母兽还是他们这种虚空生命，我们至少也有了一点还手之力。”

    整个海神星要塞，如今都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中，三支舰队如今都在进行加班加点的抢修和临时强化，中庭的工程成员几乎忽视了所有有关于性价比方面的问题，把要塞中所有能够装载的外挂设施和仪器都一股脑的安在了剩下的这些战舰和宇宙战机上，这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倘若这一战输了，这片星域就再也没有未来可言，即便是现在拿钱和资源打水漂玩，也比之后让虚空魔物破坏掉来的好。

    而就在这时，一则紧急通讯却传递到了指挥部。

    “侦测到变动重力源！时空扭曲轨道已证实，虚空母兽正在急速朝着安博雅小行星带，或者说，朝着我们靠近！”

    “为什么？！”

    当即，几乎整个指挥部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但他们毕竟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立刻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胸前军服挂满勋章的中庭人脸色阴沉的猜测到：“难道说，母星前来的那两位虚空生命已经被母兽解决掉了吗？”

    这个过于悲观的想法立刻得到了全场人一致的无视。调动光幕，第三舰队司令席拿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侦测到的重力轨道，他脸上肌肉紧绷，但却冷静的分析道：“不对，母兽的轨道转向很唐突——与其说是解决掉了敌人自然而然的过来剿灭我们，倒不如说，是因为遭受到了什么攻击，所以紧急之下立刻回头！”

    换句话说，就是被打跑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但并没有人敢于赞同这个猜测，因为这比之前那个悲观的想法还要匪夷所思——他们又不是没见过虚空母兽的灵能重力护盾，那可是无数光矛齐射，也只能让虚空圣者保佑才能勉强贯穿一点点的防御！除非那两个虚空生命能推动十几公里级的大陨石以急速撞过去，不然即便是席拿也想不出什么方法能打破母兽的灵能护盾。

    而实际上，这位司令并没有猜错。虚空母兽的确是被一块加速到匪夷所思的巨型陨石砸的狼狈转身。

    但它受到的伤害，却远没有表面上显示的那么严重。

    宇宙真空中，巨型的母兽仍在急速移动，庞大质量混杂灵能带来的时空扭曲甚至将它行进轨道周边的小型陨石和虚空魔物都碾成碎末，而与此同时，它身上无数零零散散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绿色的血液如同有生命一般逆流，回到躯体之内。烧焦，断裂的肌肉翻卷，重新连接成了完整的一部分。厚实而坚固的几丁质甲壳与各种而言的肿瘤状器官就和雨后膨胀的蘑菇那样，飞快的在母兽躯体外层和内部扩散重生，在眉头紧皱，一直紧随其后的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严重，不停把虚空魔物当成养分吸收的母兽力量，正在迅速的恢复全盛。

    老法师甚至怀疑，对方很有可能会突然停下来，然后回头反攻——假如是那样的话，别看现在他和乔修亚追的兴致勃勃，到时候又要转身规避。

    “它不会回头的。”

    突然，乔修亚却开口道。他似乎看出了诺查丹玛斯心中的忧虑，便在精神链接中说道：“它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力量足以伤害到它，所以不等它从小行星带内补充足够的无机物，恢复灵能护盾产生器前，它是不会冒着风险再次攻击我们的。”如此说着，战士语气确凿，令老法师安心了些许。但随后他又立刻换了个口气：“不过，不管怎么说，对方毕竟是混沌生命，我也没办法确定这母兽会不会按照常理出牌——”

    “那你还追的这么急？！”闻言，诺查丹玛斯差点没停下手中的传送，他立刻问道：“追的这么紧，假如母兽突然转身攻击我们，我们就无法规避只能硬抗了！”

    此时，传奇强者二人与虚空母兽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俩百公里左右，以双方的速度，只需不到一秒便能撞上。

    而听见这质疑后，乔修亚却目光深沉的摇了摇头，他沉声道：“我们没有其他的机会——至少短时间内，只有这一个机会。”

    “倘若虚空母兽恢复了灵能护盾，我们还想要对有了提防之心的它造成上次那样的伤害便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想要杀掉它简直千难万难，必须一口气对其施加不可逆的重大伤害。”

    “如果不想要在这个太阳系里面和这头怪物打上数以月计的漫长追逐战，我们必须就决不能放过每一个机会！”

    乔修亚的说法并没有错，即便是诺查丹玛斯也明白这个道理——对于这头巨大的混沌眷族来说，刚才的失利只是一时大意而已，倘若双方从一开始就认真的互相对攻，那么处于下风的绝对是他们二人，双方互相奈何不得，战斗将会从一场短暂的阻击战变成以星系为战场的漫长运动战，天知道要打多久。

    倘若只有乔修亚，而老法师没有来的话，就是实打实的消耗战。母兽目前为止还没展露出能够奈何乔修亚防御的攻击，而战士也休想那么快的消灭无穷无尽的虚空魔物，并如此迅速的攻破对方的灵能屏障，难度至少上升十倍。

    “还能更快一点吗？”

    被老法师带着进行多次短距离传送，乔修亚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他问道：“这个距离还是有点远，我无法攻击到母兽。”

    “不是不能，但你太重了了。质量影响到了传送通道的开启，假如更快的话，我就无法保证传送准确程度。”

    “……”

    而就在两人正在针对之后的战斗进行探讨时，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诺查丹玛斯都注意到了，此时的母兽在治愈了大半伤势后，正在开始急速的转变自身的生命形态。

    深绿色的血肉之躯上，覆盖上了一层泛着冷冽黑光的甲壳护盾，身体前半部分，脆弱的观测复眼上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晶体，十几条如同山脉一般庞大的生殖腔全数封闭，被厚重的护盾盖住，而母兽之前圆球一般的躯体也正在拉长，化作了椭圆，类似纺梭那样的形态。

    除此之外，母兽的无数条触手也都伴随着剧烈的生命力转换，开始急速的退化，最后变成了一根根覆盖在椭圆形身躯表面，短而锐利的骨刺——和之前面对中庭人和佛尔比人的‘要塞母舰’形态不同，这时的虚空母兽，已经彻底转换成了对超级生命特化的战斗形态！

    毕竟是传奇阶的混沌眷族，即便是没有多少智慧，战斗本能也让它知晓如何针对敌人进行自我进化和改造，就在它形态转变结束后的那一瞬间，母兽体表那无数原本由触手退化而成的锐利骨刺便齐齐从它体表飞出，然后这些密密麻麻，宛如繁星般众多的黑色骨刺就如同炮弹一般，闪烁着深绿色的灵能幽光朝着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两人飞驰而来！

    但这种太过纯粹的物理攻击对于中庭人的战舰集群还好说，但对于战士而言没有多大意义，乔修亚仅仅是虚空凝结出了钢之剑，便以巨大的重力变动扭曲了这些骨刺炮弹的轨迹，余波甚至还击中了母兽，将其体表大片甲壳打的彻底碎裂。母兽也并不为这一次攻击的失利而恼火，它的体表再次长出一批骨刺，然后发射而出。这一次，骨刺已经有了能够通过灵能改变轨道，类似导弹鱼雷般的能力。

    这场星系内部的追逐和反击跨越了数个天文单位，双方互相奈何不得，最后居然就这样，齐齐抵达了小行星带。

    安博雅小行星带。推测是被星系外流浪的超级陨石击碎的小型行星残骸，漫长的烟尘区和无数巨大的金属石块在这原本的行星轨道上旋转环绕，它平静的在这片星域中呆了千百万年，但却在此时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虚空母兽扭曲时空，以灵能推动自己前进，它急速朝着一处陨石密集区飞去，身体前方，那如同七鳃鳗的巨型口器缓缓展开，能够看见其中密密麻麻，无可计数的尖锐‘牙齿’，这些足以将一块十公里级陨石直接绞磨成碎屑的粉碎装置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为自己的身体带去大量急需的各类矿物质。

    但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岂能坐视对方就这样恢复实力？此时的老法师已经准备好，他启动了刚才追逐中才构成的特殊法阵，于是层层叠叠，足有十几层巨型雷霆圆环出现在了真空之中，乔修亚的巨人之躯就在这雷电圆环的最末尾，他感受到了周围强大的电磁加速力。而下一刻，伴随诺查丹玛斯彻底激活法阵，战士的身体立刻就如同被加速到极致的炮弹那样，在一瞬之间就通过了十几层电磁加速轨道，就这样直直的撞向了虚空母兽！

    母兽背后有上百道巨大的灵能推进流，假如在大气层内部，每一道推进流都足以将一座城市吹飞，这也正是为什么之前两人迟迟没有追上对方的原因，因为这强劲的推进流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干扰。可现在，以乔修亚如今的身体强度和速度，区区推进流并不能将他怎么样，于是数秒后，因为相对速度差的原因，战士几乎撞上了母兽。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虚空母兽为了规避乔修亚，不让这棘手的敌人来到自己的身体上，所以改变了自己的轨道，让已超过自己的乔修亚来到了自己的前方。但这正是诺查丹玛斯与战士想要的，以暂时比虚空母兽更快的速度来到了之前那片密集的陨石区，乔修亚双眼一扫，然后便急速启动了胸前的融核之心熔炉——顿时，在钢之力的作用下，这一大片区域中，所有和修复灵能护盾水晶有关的物质都被他吸收，而暂时吸收不了的就全部破坏，让虚空母兽就算吸取了，也要几天后才能利用。

    你想要？我偏不给！

    这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应对方法，假如虚空母兽不规避，那么乔修亚就会来到它的身上，零距离甚至是负距离的和它接触，到那个时候，这瘟疫邪神的眷族约莫就能体会之前饥荒邪神眷族，天灾邪神眷族和大气邪神部分残躯所体会过的感觉了——而假如闪避了，那么改变运行轨道的虚空母兽速度绝对会降下来，被乔修亚超过，那时战士便会利用自己的钢之力急速收集它所需要的微量珍惜资源，让对方无功而返。

    对此，母兽并没有愤怒，也没有犹豫，看见自己所需的资源都被收集，破坏掉后，它立刻转向，朝着另一片陨石富集区飞去。它是混沌生物，虽然不能说没有任何反应，但绝对不会有过于激烈的感情，既然这一片没用了，就去下一片，论起消耗僵持，它可不觉得自己会输。

    但就连母兽自己都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更何况两位传奇强者？所以这一切只不过是两者为母兽设下的陷阱罢了——就在母兽改变方向，朝着另一片物质聚集区飞去的同时，从之前将乔修亚用电磁加速投射而出后，就再也没有动的诺查丹玛斯站在原地，双手高举过头，而在他的双手间，有熟悉而庞大的时空波动正在汇聚。

    ——目标已锁定。

    ——轨道预测完毕。

    ——开始进行加速，攻击展开预备，10，9……

    虚空母兽除却那厚实的护盾之外，最难应付的便是那和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正如当初在中庭母星，乔修亚和母树对话时提出的四个建议那样，以母兽的速度是绝不可能被小行星撞中的，而之前那一次命中，是因为母兽被乔修亚的全力一击打的暂时停滞，所以才有机会。现在，虚空母兽几乎是见着两人靠近就规避，之前的做法是绝对没用了。

    但这种消失岂能难得到诺查丹玛斯？既然敌人不乖乖站好任由自己攻击，那么便让它主动朝着自己想要攻击的方向移动就好了！

    虚空母兽第一个选择的小行星带很难确定，但第二个就简单多了。所以老法师便准备好手段，让乔修亚后发先至，抢占那一片的资源，而母兽假如在原地和乔修亚战斗，那么诺查丹玛斯便有了引导陨石攻击的机会，倘若母兽朝着其他小行星带移动，那么早就推算出母兽将会去哪里的老法师，便能计算好提前量，然后继续使用陨石轰击它！

    下一个瞬间，伴随着幽蓝色的裂缝撕裂空间，吞噬光芒，一颗比起之前的陨石还要大，速度同样快的巨型小行星，就这样在诺查丹玛斯的引导下，朝着正在往另外一篇小行星密集区行驶的母兽撞去！以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被计算好运动提前量的母兽压根就没有任何机会规避的机会！

    轰！

    随着小行星急速撞在想要挣扎规避，却毫无用处母兽身上，令人心头一震的恐怖爆炸再一次出现在了远光星系之中。

    无穷无尽的冲击波立刻将母兽侧面被击中的血肉轰碎，溃散为扩散至方圆数百公里内的有机血雾，而超过千万度的高温更是将这些仍然充满生机的组织全数烧成灰烬，即便是坚固的甲壳和骨刺也被暴起的烈焰融化。

    能量余波形成了壮观的巨浪，狂暴的电磁辐射以光速朝着远光星系的其他区域扩散而去，数个月后，中庭人建设在星系别处的要塞或许会因为这迟来的冲击而失去通讯和观察能力，但现在，唯一受到影响的便是被直接击中的母兽——这巨大的混沌生物的复眼被足以碾碎大陆架的庞然伟力挤压的轰然爆裂，整个椭圆形的躯体都弯曲成了长长的凹形。

    “成功了！”

    老法师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面对如此庞大的敌人，即便是以诺查丹玛斯的战争法术底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假如没有乔修亚一直在前牵制，他也不可能释放那么多伟力巨大的法术，虚空母兽对于他们两人单独来说，都是恐怖而又棘手的强敌，但现在，却在两人的一套配合连击下接连受创，这既是智慧与配合的力量！

    但不远处，正急速朝着母兽所在区域飞行的乔修亚却突然一愣，然后强行停下了自己的行动，他先是眉头皱起，认真的看向已经被火焰，冲击波，能量辐射和烟尘覆盖的陨石撞击区域，然后脸色一变，在精神链接中大声的对老法师道：“快躲！”

    “什么？！”

    虽然没搞明白为什么，但是老法师敏锐的反应速度立刻将战士的紧张的提醒履行，诺查丹玛斯当即分开时空，显露出一道幽蓝色的时空门，自己步入其中，而就在下一瞬，就在时空门还没来得及封闭的刹那，原本已经彻底被烟尘覆盖的虚空母兽所在区域，突然亮起了一道仿佛超新星爆发般的强光！

    ——滋滋————！！！

    一道粗大无比，炽白色的激光仿佛一条分割了整片黑暗的宇宙空间，将星河一分为二的白线，就这样以近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扫老法师之前所在的区域，强大的能量甚至在宇宙虚空中带起了一片片等离子云，无数电浆和跳跃的蓝色电弧在真空中跳跃又消逝，将沿途的一切物质解离分解为最基础的微粒！

    而炽白色的光芒内部，超过三亿度的高温足以摧毁一切物质，虽然这光芒只是一闪即逝，没有持续超过一秒，但也足够灭却人间的万物，而伴随着这光芒的消失，背后虚空母兽那扭曲而变形的庞大躯体也出现在了乔修亚的眼中。

    混沌眷族椭圆形的躯体，已经被诺查丹玛斯召唤而来的陨石给砸成了凹形，可它虽然遭受重创，却并没有被杀死，它甚至没有失去反击能力——战士能够看见，有无数肉质的触须和管状的节肢就这样覆盖在了那块几乎快要四分五裂的陨石上，甚至插入其中。这虚空母兽并没有使用自己强大的灵能去撕碎这颗重创自己的陨石，反倒是利用自己的吞噬同化能力，将其作为急需补充的资源利用！

    能够看见，虚空母兽之前复眼所在的区域，已经变成了大片大片原始的水晶矿石，那是临时生成用来进行激光共振的生体组织，强劲的灵能混杂着黑色的混沌力量正在其上蔓延。它是武器，也是虚空母兽的底牌之一，是持续照射足以摧毁星体表面的对世界用毁灭武器。

    光流消散，而原本诺查丹玛斯所在的区域。

    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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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不择手段 （二合一，7500）

    黑色宇宙中，如同新星一般的白色光芒渐渐退却，弥漫的灰色烟尘伴随冲击而消散。而就在消散的尘雾背后，虚空母兽庞大的躯体犹如疯狂抽搐的软体动物，蠕动着侵蚀那块几乎将它拦腰撞断的陨石，这一场景就犹如噩梦中的魔物来到了现实世界——千千百百足有一栋楼高的肿胀肉瘤上长满锐利的刀齿，它们犹如链锯一般来回刮擦鼓动，仅仅是数秒后，原本坚固无比的庞大陨石就在母兽肢体强力的碾磨下化作对方的养分，被吸纳入体内。

    这时，虚空母兽肆无忌惮的表现出了瘟疫邪神有关的狰狞模样，无数复眼，甲壳，肉瘤在它蠕动时短暂的出现，然后又再一次被流畅的黑色甲壳覆盖，重新回到了纺梭形。

    刚刚喷射出只要持续照射，就足以摧毁星球地表的高能射线，母兽显得很是疲惫，在吞噬完陨石后就没有后续动作。毕竟将那种底牌掀开，即便是以邪神最高阶眷族的力量也会感到不支，不管怎么说，那是威力胜过传奇魔法的最上级裂解射线，也是灵能文明理论中才存在的破灭光矛，更是绝大部分文明口中，足以摧毁行星的歼星炮原型。

    当然，虚空母兽的力量远远没到那一步，但它确实摧毁星球的潜力，只要给它时间，它终有一日会成为能以一己之身对抗整个银河文明，以恒星为食的庞然巨物，即便是远古的帝国也要在它面前屈膝投降，狼狈逃窜。

    “……不愧是在宇宙空间成长起来的传奇魔物，真是小看你了。”

    与母兽遥遥相对，乔修亚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虽然诺查丹玛斯刚才好像被对方的高能射线蒸发，但那只是表象，战士还和老法师有着精神连接，他知道此时对方的确遭受重创，身躯被高能冲击打乱，几乎快要自我湮灭，但毫无疑问，他仍然活着，只是暂时无法成为自己的助力，只能停在战场边缘缓缓恢复力量。

    “一时大意……乔修亚，暂时没办法继续配合了。”虚弱的声音从精神链接中传来，重伤的老法师意志很是平静，没有不甘也没有遗憾，只是轻声道：“它体内储备的能量超乎我的想象，居然无需蓄力就能发出那样的裂解魔法，我先缓一缓，稍后再来帮助你。”

    “已经很足够。”乔修亚同样平静的回复了老法师的话，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远方的敌人：“诺查丹玛斯大师，您先休息。”

    战士已经十分感激。这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工作，诺查丹玛斯为他解决掉了许多一个人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比如说那无穷无尽的虚空魔物，比如那厚到不可思议的灵能重力护盾，老法师已经将他一个战士很难解决的问题全部都解决掉了，所以。

    接下来的工作，由我自己来就行。

    就在乔修亚对面，距离他足有数百公里远的小行星带轨道上，吞噬掉陨石的纺梭形母兽身上再次出现了剧烈的异动，伴随着以百米计算的厚重几丁质甲壳上裂开一道道缝隙，一层又一层的灵能水晶矿脉如同红色的条纹，浮现在了虚空母兽黑色的躯体上——邪神眷族在虚空中发出了痛苦而又快意的嚎叫，因为得到了小行星中大量的珍惜矿物质，它有了重新构成灵能护盾的资源，现在，正是它重构防御体系的第一步，深绿色的灵能光芒混杂着深红色的水晶颜色，化作了肮脏又混沌的迷蒙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星域。

    注视着这一幕，站在远光星系小行星带处的乔修亚向前迈出了一步，原本宛如钢铁雕像一般矗立不动的四臂巨人身上抖落了一层朽坏的铁屑，那是因为过于激烈的战斗和能量传输，导致的躯体急速老化，一块块十几米大小的灰色铁锈碎屑就这样从四百米高的巨人身上跌落，化作尘埃，而就在它原本覆盖的地方，一层光滑而坚固的新生外壳反射着远方恒星的光芒，让凛然的金属冷光在星空分钟闪烁。

    红绿交杂的灵能之辉，与金属凛然的冷光，两者就如同分割了宇宙空间的两极。两股强大的能量在暗中汹涌，交锋的异象盖过了群星的辉光。

    正如同远方的虚空母兽能够通过周围的小行星带恢复伤势，乔修亚也能通过汲取周围陨石的矿物质来进行高速的自我复原，虽然这种复原有着瑕疵，需要日后长时间的打磨才能变得完美，但战时，有这种能力就已经很不错了，无法奢求太多。

    下一刻，伴随着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宇宙空间中亮起，原本正在快意嚎叫的虚空母兽立刻就发出了一声令周围的小行星为之战栗的痛呼怒吼——

    因为此时急速冲锋的乔修亚，已经将自己化作一颗无以伦比的陨石，沉重的撞击在了它的外层甲壳之上！

    顿时，那巨大的黑色流畅甲壳上便出现了一圈绵延数千米的蛛网形裂缝，魔物千百吨绿色的体液在重压下化作喷枪一般的雾气，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传闻巨龙怒吼，能够震动群山，令海浪倒卷，大气震颤，但此时虚空母兽因为痛苦所发出的声音，却是远超龙吼的高频声波，只见伴随着作为传递中介的血雾卷动，周围靠近母兽的小行星依次因为共振炸裂，化作无数碎屑，邪神眷族体液内蕴含的庞大灵能更是被激发出，化作了一道道跳跃的能量闪电，但这一切足以令一只舰队颤抖的的威势，都比不过那个站在母兽躯体之上的巨人！

    如同蛛网一般碎裂的甲壳中央，周身环绕一圈圈金红色光辉的乔修亚面无表情的举起右手，银色的大剑被其握在手间，它还未曾挥下，狂躁的风便已经席卷血雾，化作狂暴的龙卷肆虐周围，这是因为一层又一层深红色的光芒在巨剑的剑刃处流转，仿佛链锯大剑急速转动的锯齿那样，为其提供着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而巨大的质量变动更是在剑刃处急速旋转的钢之力周围，形成了无以伦比的引力旋涡，令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抖。

    钢之剑，链锯形态。

    真空之中，漩涡无声的重重砸落，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轰击在母兽体表，一个呼吸，巨大的血洞便出现在魔物的体表，深绿色的血雾如同喷泉般爆涌而出，又因为扯动引力旋涡的链锯剑而化作数千米高的龙卷。也正因为此，母兽体表原本就还在不断蔓延的蛛网裂缝瞬间又扩大了一片，乔修亚狂暴的力量犹如最蛮横的刀镰犁过魔物的血肉，将对方体表的甲壳彻底化作碎裂扭曲的几丁质残渣。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吃痛的母兽迅速对这个突然来到它体表的渺小生物展开了还击——对于体长超过九十公里的巨型生命而言，四百米高的钢铁巨人的确只是蚂蚁，他造成的伤害虽然看似恐怖，实际上对于母兽而言也不过就是被砸碎了一根小拇指那样，痛苦而不致命，远比之前的陨石冲击要来的无力。

    于是，下一次眨眼，原本被乔修亚所击碎的甲壳底部瞬间暴起了千百条粉色的肉质触手，这些触手在短短的五分之一秒内就被一层迅速硬化的黑色角质层覆盖，锐利的尾端闪烁着刀锋一般的光芒，然后，它们便带着闷雷般的冲击，朝着仍在不断攻击母兽体表的钢铁巨人抽打而来。

    以人力挥动的鞭子，其末端的速度便能超越音速，而以虚空母兽这种体型魔物挥动的数千米长触须，其末端的速度能够有多快，抽打的力量有多重？无人知晓这一点，母兽毫不在意自己的这些黑色触须，令它们急速掠过自己血液形成的绿色雾气，带起如同利刃一般的冲击波和震耳欲聋的响声。

    感知到了敌人来袭，乔修亚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攻击。他的四只手臂中，一只右手正在挥动银色巨剑不断的撕裂母兽的血肉，就在对方酝酿还击的短短数秒内，他便已经撕扯开了一条数百米深，彻底击穿了敌方甲壳的血肉通道，但还没等他自己深入这血肉通道中，母兽的攻击已携雷霆之威而至。

    没有回头，乔修亚其余的三支手臂扭转方向，然后幻化出千百拳影将其一一挡下，金属之拳与坚韧的角质层触手碰撞，轻而易举的将对方击碎，暴起一团团黑色的甲壳碎屑，但这方面取胜却并没有影响到结果，因为还要分心去攻击母兽的本体，战士最终还是因为对方触手的数量更胜一筹，被击中了。

    嘭！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和之前那巨型却柔软的触手不同，母兽也会吸取经验教训，这些的触手硬度十分之高，即便是在撞上乔修亚躯体的那一瞬间，就被钢铁之躯带来的反震力所粉碎，但它却也将冲击力完完整整的施加在到了乔修亚身上，只见战士立刻就如同被球棒击中的棒球那样，化作一道银星被拍飞至远方。

    但乔修亚却并没有被击飞多远——由于躯体太过沉重，他是贴近母兽甲壳的轨道被击飞的，在被击飞的一瞬间，战士就沉默的挥动自己的巨剑，毫不迟疑的插入母兽的甲壳，以自己的力量强行化解了对方的冲击。

    但就算是如此迅速的反应，他的巨剑也还是在母兽躯体上带出了一道近五公里长的巨大裂缝后才停止了后退，能够看见裂缝下母兽不断鼓动的血肉和内脏，以及无数密密麻麻，被包裹在脓水与血泡之间，不知有何用处的肿瘤。

    眼见仅仅是一击命中毫无用处，母兽体表又冒出无数触手，其中还掺杂着千千百百锐利的骨刺冲击，这些由触手退化而来的骨刺犹如迈克罗夫大陆的追踪魔法飞弹，能够自动识别战士的能量波动飞行，每一发的冲击力都相当于上帝之杖那种自外宇宙空间轰击地表的动能武器，但这些物理层面上，有形有质的攻击，对于早有准备的乔修亚而言毫无用处。

    战士仅仅是抬起头，扫视了一眼这些蜂拥而来的触手与骨刺，然后举起大剑隔空从左到右一划，狂暴的重力变动波扩散，漫天触手与骨刺直接凌空爆炸，化作漫天粉碎的残骸和血雾。而下一瞬，这大片血雾的正中央猛地爆出一个大洞，那是乔修亚急速飞行所造成的，他冲散这一层血雾，在一秒内就回到了之前他所切裂的母兽伤口处。

    轰！伴随着闷雷一般的巨响，战士再一次降落在母兽体表的甲壳之上，蛛网一般巨大的伤口和甲壳裂缝正在母兽内部血肉的蠕动中重生，但由于时间太短，伤口并没自愈多少，乔修亚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之前的工作，急速挥剑切裂母兽体表的伤口，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有金色的液体从他躯体上一些宛如陶瓷裂缝般的裂口处流出，然后滴落在魔物的躯体之上。

    母兽的攻击并非没有对乔修亚造成伤害，只是并不明显而已。

    钢铁巨人体表的外壳，并且全部都由钢之力组成的超密度简并物质组成，尤其是当乔修亚打算攻击时，他的防御会因为钢之力被抽调而大大降低，但即便是如此，组成巨人躯体的也是没有丝毫金属缺陷的未知超合金，绝不会因为简单的冲击而碎裂。但他原本的躯体是完美的合金，可之前刚刚重生的那几块却不是，正是这两者之间的连接处出现了凹陷或凸起等裂缝。

    伴随着乔修亚疯狂的挥剑，一道道数公里长的粗大龙卷在虚空母兽的体表升腾，而与此同时，金红色的血液从他碎裂的躯壳裂缝中流淌而出，滴落在虚空母兽的甲壳上和其内部的血肉中。但奇怪的是，这金红色的‘血’却并没有被战士胸口熔炉释放的高温所蒸发，反倒是如同沸腾的钢水一般继续在那无数扭曲的肿瘤和血肉上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然后一层层将它们融化，露出底层闪烁着黑绿色灵能的神经脉络。那些释放着灵能，已经水晶化的神经聚合体能够抗拒战士血液的焚烧，令乔修亚为之侧目，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眼神。

    而下一瞬，虚空母兽的攻击再至——这次袭来的，就不仅仅是简单的触手和骨刺，而是无数灵能光矛和光球。因为体表灵能水晶矿脉的重生，邪神眷族已经能够使用这些能量攻击，这些庞大到数公里的巨型光球在虚空母兽的操控下，仿佛雨水，自杀般冲向乔修亚所在的区域，。

    虚空母兽宁愿伤害自己，重创自己的肉体，也要将乔修亚彻底抹杀！

    没有任何废话，乔修亚在看见那比大埃阿斯山都要大上一拳的巨型灵能光球后，就毫不犹豫的遁入虚空母兽的血肉之中，他虽然喜欢和敌人正面交战，可并不意味着他是喜欢自杀的疯子。不过，就在战士进入母兽伤口的一瞬，漫天灵能光球和光矛却如同幻影一般立刻消散，化作了银河一般的灵能颗粒，这些灵能颗粒犹如有生命一般自我重组，最后构成了一层十字形，厚实无比灵能护盾。

    轰！

    虚空母兽控制着这个十字形，几乎实质化的灵能护盾，将其如同封印一般牢牢的盖在了自己的伤口上，发出了巨大的震动声。而在此之后，原本浑身上下都在蠕动的母兽立刻停止了自己剧烈的运动，如同静止一般悬浮在宇宙虚空中，它收回了所有的注意力，开始全心全意的去应对这个已经被它锁在体内的敌人。

    被暗算了？感应到庞大的灵能护盾已经将自己锁在母兽体内，没有回头路乔修亚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一个早知如此的表情——虚空母兽的思维方式简单到如同野兽，这种应对自己的方法战士早就猜到。很明显，为了消灭自己这个不确定因数，母兽宁愿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要将自己切切实实的消灭，但它搞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它太过低估自己能够造成的破坏了。

    不要小看一名传奇。即便是他的体型，只有敌人的几百分之一。

    大笑一声，仅仅是一瞬，脚底出现核聚变火花的乔修亚便如同一根烧红了的长针，径直刺入了虚空母兽的体内，他在短短数秒内就贯穿了数千米的血肉阻隔，突破了母兽表层的几丁质外壳，角质层钢皮，蠕动的肿瘤层和虚空魔物生殖腔，直接来到了这颗血肉行星的地壳之下，真正脆弱的身体内部！

    噗！突破了虚空母兽体表最后一程坚韧的半透明软骨隔层，乔修亚顿时感觉自己没入了水中，他环视周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由无数深绿色的柔软血肉组成的庞大腔室中。

    但到了这里，却也不意味着敌人没有防御，实际上，乔修亚知道，面对这种巨型生物，进入到它们脆弱的体内时，才是真正战斗的开始。而就在战士真的抵达此处的千分之一秒后，已经实质化的深绿色灵能就仿佛崩塌的冰川一般汹涌而来，宛如雪崩一样压向乔修亚。

    不过，气势汹汹的灵能之潮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战士的躯体，便被乔修亚体表的一层深红色半透明波动给挡住。母兽的灵能犹如中庭星的母树，虽然庞大，但却松散，乔修亚能够轻易的利用自己的能量将其抵消，但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伴随着母兽深层血肉的蠕动，无可计量，源源不绝，几乎无穷无尽的灵能如同潮水一般的涌来，它们就如同人体内不断鼓动，想要排出异物的肌体组织和免疫系统那样，要彻底的将战士碾碎掉，而就算是无法碾碎这颗又臭又硬的异物，至少也要将其驱逐至外层血肉中。

    战场可以在母兽自己体内，但决不能在这种深层的核心血肉中！

    而就在母兽的灵能开始进行排斥反应的一瞬，乔修亚体表立刻从银转变为熊熊燃烧的金红——融核之心熔炉释放着庞大的能量抵消四面八方而来的冲击，数十万甚至百万度的高温气体从体表的每一处喷出，焚烧敌人脆弱的内脏腔室，将无数深绿色的血肉燃成焦黑的碳灰，彻底湮灭邪神眷族体内的一切生机！

    排斥反应归根及底还是根植于血肉，既然产生反应的血肉都被烧毁了，那么反击自然烟消云散，即便是远方其他部位的血肉产生了应激反应，那狂暴的灵能反击却也无法追上乔修亚的速度。

    但这种能量爆发无法持久。如此剧烈的能量对抗，即便是乔修亚持有天青宝珠时都做不到，因为敌人只有母兽一个，他也不能通过杀戮混沌魔物而获得源源不断的体力，但战士敢于深入母兽体内，岂是毫无准备的？

    当然不。

    轰！一边急速飞行，挥动手中银色巨剑摧毁母兽血肉，并抵抗周围灵能排斥的同时，乔修亚其余的三拳轰出，分别抓住了身侧三个方向，正如同心脏一般，不断鼓动膨胀的魔物血肉，深红色的高热能量自战士的手臂处喷涌而出，将绝大部分母兽的生体组织很焚烧，露出了其后的深绿色灵能神经脉络，而下一刻，战士便如同野兽般，粗鲁的将这根灵能神经脉络从虚空母兽的血肉中撕开扯下，带出大片大片的体液和鲜血。

    撕啦——噗噜噜噜————！！

    血肉撕扯的声音和内脏破碎的声音响起，钢铁巨人一边攻击周围，疯狂破坏着虚空母兽的体内组织，一边抵对方体内的巨大灵能排斥，蛮横的撕开敌人的肉体，乔修亚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他张口，然后狠狠的咬在手中母兽水晶化的灵能神经之上，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和明显的吞咽声音，乔修亚的双眼中透露出凶厉的红光，在母兽体内深绿色的灵能之海中闪动，巨大的能量自战士体内传来，供给钢铁巨人继续战斗。

    咔嚓咔嚓！

    吞咽的速度太慢，实在是无法迅速完成能量供给的任务，乔修亚便将剩下的水晶灵能神经塞入胸口的融核之心熔炉，金色的漩涡疯狂的旋转碾磨这些高能物质，然后将其转换为战士急需的能量。

    口感不错。

    心中闪过这样的心思，乔修亚手上的动作半点不慢，他不断的挥动质量兵器钢之剑，在虚空母兽体内制造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空腔，让敌人的体液和血液疯狂的喷涌，化作血块填充这些空洞。对于巨大的邪神眷族而言，此时的战士已经不再是没有丝毫威胁的蚂蚁，而是一颗会不断在体内前进破坏的子弹，虚空母兽原本静止在小行星带轨道处的躯体顿时开始急速自转抖动了起来，因为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它胡乱的朝着周围移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星系内部飞行，无数触手就仿佛着魔的村民般手舞足蹈，抽打着周围脆弱的小行星。

    而与此同时，母兽的体内，被乔修亚吞下的水晶灵能神经却展露出了异常的活性——它在进入乔修亚已经进化成类似物质粉碎炉的胃部后仍然有着活性，并且化作无数水晶孢子依附在战士体内的内脏腔室中，如同病毒一般的扩散繁衍。它们寻找着有机体，企图入侵那些可怜的生体细胞，并且夺取其中的养分转化为‘自己’，最后将乔修亚的天赋和力量化作己用，正如同它在中庭人与佛尔比人的数个殖民星所干的那样。

    但这一次，这些混沌病毒货真价实的撞上铁板了。

    因为战士的体内，除却沸腾的钢水以及简并物质骨骼外，确确实实的没有半点血肉存在。

    ——诺查丹玛斯受了重伤，这正好。

    感受到了体内虚空母兽的病毒和孢子绝望的在自己胃部的碾磨下化作纯粹的高能物质，乔修亚继续一边对抗这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灵能冲击，一边吞咽着虚空母兽的灵能水晶神经。战士的心如同极地最深处的冰川般冷静，他有些冷漠的想到：不然的话，到时候又要花费口舌去解释自己现在的举动。

    这时的乔修亚，比瘟疫邪神的眷族更像是病毒的化身。他侵入了虚空母兽体内，对方能够抗拒钢之力的同化，却无法拒绝物理性的破坏。如果说，普通的病毒只是破门而入，将所有家产都窃走的盗贼，那么乔修亚便是拿着大锤，将整个房子都彻底推平的暴徒——这个家伙甚至会吃掉房子的一部分！

    但乔修亚这样暴戾到有些疯狂的举动，毫无疑问的令其他人感到了不安。

    “主人！”在战士的精神空间中，萤面色忧愁的大声呼喊着：“冷静一点，您的精神状态有一点不稳定！”

    “侦测到神性反应！”而一旁，凛也大声道，黑发少年按照之前他与乔修亚约定好的那样，尽自己的全力提醒着战士：“主人，不要被神性控制了啊！”

    原本米白色的光球此时似乎是受到了乔修亚心情的影响，居然变色成了赤红色，它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因为太过紧张，就连叮铃声都发不出来。

    “我很冷静。”

    就在虚空母兽痛苦的在远光星系内高速移动，企图找个什么地方撞击，缓解体内的痛苦时，看上去远比一切魔物更像是魔物的乔修亚如此说道，他的三支手臂来回撕扯着虚空母兽体内的灵能神经脉络，暴起大片大片的鲜血和组织残片，然后冷酷的将其扯下，送入口中或者塞入胸前的融核之心熔炉。战士双目中闪动着魔神般的红色的光芒，不过在他听见了萤和凛说的话后，手中的动作就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瞬。乔修亚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他轻声道：“这不是，什么神性。”

    母兽的灵能神经脉络提供了庞大的能量，无可阻挡的沛然巨力从乔修亚身上传来，战士舒展着自己的四只手臂和躯体，金红色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肆意扩散，庞大的排斥力混杂着质量变动，将周围的虚空母兽脆弱的血肉之躯以及灵能排开，形成一个真空圆。而在乔修亚的身前，因他举起了银色的巨剑，一道直通虚空母兽体内最深处的漫长的血肉走廊就这样在飞溅的血肉和内脏组织中被打开。

    乔修亚冷漠的看着前方，那条漫长而黑暗的血肉通道:“这只是为了取胜，什么都愿意去做的，不择手段。”

    而下一瞬，他便身化金色流光，急速朝着虚空母兽体内的最深处推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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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剧情的确有点问题

我最近仔细想了很久，不得不承认最近这段群星世界的剧情是有问题，无论是发展还是战斗都是如此。

    这一卷掰开来讲，无非就是接任务，打怪，完成任务离开这种很纯粹的雇佣兵或者英灵降临的模式，没什么好谈的，而战斗方面，由于我本人陷入了误区，所以写的也不好。

    这一卷的战斗目的，是为了体现传奇的本质和战斗力，所以我尽可能的采取了宇宙战，免得在星球表面束手束脚打不开局面，或者明明消灭了敌人却把友方殖民地毁掉的情况，而对于敌人这方面，采用了我喜欢的巨型超级生命体，但是现在看来，一个不会说话，也没有性格的纯粹质量兵器实在是太单薄了，完全撑不起剧情，也支撑不起来战斗的激情。

    也有人表示战力飙升，这个我解释过，一个在天圆地方位面成长起来的邪神眷族，和星空背景的邪神眷族肯定不是一个体型的，乔修亚这次也有加持，不算太夸张。

    总而言之，我应该先水一段中庭世界的剧情，然后再去打的……不过这一卷出了问题，那么下一卷就不会有，我先去想想应该怎么补救。

    稍后删掉这一章，不会影响诸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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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进化的终极 （两章合并，9000）

    血肉与淋巴在烈火与焰光的夹击下燃烧，脓泡与肿瘤被质量波动和变幻的引力场碾碎，面对解放融核之心全力，即便是吞下敌人肉体为能源也无所谓的乔修亚和他手中的巨剑，虚空母兽体内看似不可突破的自我免疫体系节节败退。

    虚空母兽以十公里为级别的庞大身躯，由外至内分为几丁质外壳，角质层钢皮，高密度肌体与软骨隔膜下的各种奇形怪状的脏器和脆弱血肉，如同水晶一般的能量节点，也即是灵能结晶供给着它庞大躯体每一处的能量，这巨大的躯体意味着母兽本身就意味着一个王国——位于身体深处的思维中枢是统治一切的国王，而灵能结晶的源头，供给一切的能量核心，便是这个王国居民赖以生存的天与地。

    如同怒涛般一路席卷，散播破坏的乔修亚，目的便是杀死这个国王，摧毁这王国的天与地。他办得到这样的事情。

    而就在乔修亚以快到虚空母兽的神经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突破了它的外壳，钢皮，直入脆弱的内脏与血肉结构后的第二十秒，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皱眉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因为突兀出现在乔修亚面前的，已经不是纵深长达三十多公里，完全由墨绿色血肉和各种各样淋巴结组成的母兽躯体，而是一片和之前一切都决然不同，完全被黑暗所吞没的未知领域。

    乔修亚站在母兽蠕动的内脏腔室中，四周环绕着腐坏烧焦的意味，他手中的巨剑因为钢之力的起伏而变幻着足以摧毁城池的引力场，周身释放着能令江河沸腾的热量。在他的身后，是噩梦中也不会出现的恐怖，滴落着粘液与浓汁的肉瘤仿佛心脏一样跳动，释放绿色的灵能光辉，而在他的前方，却是一片如同宇宙星空般的漆黑，仿佛另外一个位于阴影中的世界唐突出现在眼前，引诱着狂妄者自寻死路。

    乔修亚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的本能感到不安，这世间能令一位传奇强者感到不安的事情已经很少，这母兽躯体中的黑色空间便是其中之一。战士并非是因为恐惧而停下脚步，而是因为他体内残存的秩序之力正如同沸腾岩浆般躁动，想要喷涌而出，这阻碍了他力量的发挥。

    而就在乔修亚停止行动的后第二秒，他身后那被他用蛮力与高温硬生生撞出的血肉走廊中便出现无数触手和肉球般，浑身上下长满刃齿和口器的虚空魔物，这些虚空母兽体内的‘白细胞’与免疫系统急速追击而来，它们原本赶不上乔修亚突进的速度，但现在却因为对方的停滞而成功追上目标。这些造型奇异，在母兽体内活动的虚空魔物在确定了乔修亚位置的瞬间，就立刻张开如同花瓣一般的口器，喷出一道道深绿色的能量流，朝着战士呼啸而来。

    这能量流看似平平无奇，腐蚀能力却大到匪夷所思，一头体型较小的虚空魔物的能量流或许是因为仓促之间没有瞄准好，斜斜的撞上了虚空母兽的血肉，顿时便能看见那即便是乔修亚以自己百万吨级的体重也需要用力才能撞开的肉壁被侵蚀出一个大洞，其中所有的物质，无论是有机物还是灵能水晶那般的无机物全数溃散为肉眼无法观测的物质微粒。这与其说是侵蚀，倒不如说是解离，倘若诺查丹玛斯在场，必然会惊呼这与高等魔法‘大裂解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这一切对乔修亚而言都毫无用处。深绿色的能量流撞上了战士的钢铁之躯，却如同普通水流那样散开，银色的外壳甚至没有半点损伤——能够解离水晶与钢铁的力量对于高密度的钢之力而言的确就像清水那样无害，乔修亚甚至没有心思去闪避这些攻击，他只是散去手中银色的巨剑，凝聚出了黑色的巨斧，随后巨斧很像挥动，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闪现，将沿途所有的虚空魔物与触手一分为二。

    通过对钢之力充能，乔修亚可以在一瞬间激发出数百万吨的重力场去碾压敌人，这是钢之剑的原型，而通过引导这庞大的重力场去凝聚，撕扯空间，制造出小范围不可控的空间裂缝，便是空间斩的原理。战士在成就传奇之后，失去了生命力与斗气这陪伴他已久的力量，但却得到了更加强大，也更加好用的工具。

    在消灭了身后的部分追兵后，乔修亚没有继续与母兽几乎无穷无尽的免疫系统战斗，他转过头，没有丝毫犹豫，毅然以全速进入了未知黑暗领域。

    他当然知道，那陌生的黑暗空间必然是虚空母兽对自己核心区域防御手段，其中也肯定有着无数说不定他也难以挡下的攻击，但通过观察母兽体内灵能的流动和汇聚，乔修亚更知道，在这黑暗空间的最深处必然隐藏着虚空母兽的思维中枢，以及对方几乎所有的能量核心——也就是他的目标。

    不破坏母兽的中枢或者能量核心，谁也无法杀死这庞大的超级生命，除非将其推入恒星，用‘初始之火’的力量将其焚烧殆尽，不然以中庭人的技术和他的力量对对方完全无可奈何。当初乔修亚对母树提出的四个建议没有一个是开玩笑，而是事实的确如此。

    所以，即便知晓那是敌人设下的陷阱与圈套，乔修亚也会毫不迟疑的踏入其中，然后将它与敌人一并毁灭。

    但就在乔修亚突入黑暗领域后的刹那，意外发生，他感觉堕入了无尽的虚空，身后被母兽庞大灵能充斥的血肉空间和追击而来的虚空魔物全数消失不见，被一层无法用目光穿透的黑暗所取代，除此之外，战士还感觉到原本在他体内满溢的灵能飞升之力正在急速消散——仅仅是一个呼吸，足以撕裂虚空，中庭人母星数以亿计的灵能者汇聚而成的庞然伟力被一股来自虚空之外的邪祟力量所隔绝，只剩下了乔修亚本身持有的力量。

    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四百米高的钢铁之躯顿时缩水，变回了原本位于迈克罗夫世界时的近百米高，仅仅是刹那，乔修亚的体积就变为全盛期的六十四分之一，力量削弱的比较少，但也只相当于群星世界全盛期的四分之一。灵能飞升状态的提升的确是异常恐怖，亿万人汇聚而成的力量加上母树，远比神明的赐福更加有力，倘若多来几次，未必不能正面硬撼母树，可如今这力量就仿佛失去了信号，再也无法跨越时空汇聚在乔修亚身上。

    没有时间感受突如其来的虚弱，乔修亚向来不会因为‘意外’而惶恐，他只会做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在确定自己暂时无法重新回到灵能飞升状态后，战士立刻运用当初天青宝珠遗留在体内，之前沸腾了一瞬的秩序之力全力探寻四周，想要探索未知黑暗空间内的真相。

    但他所看见的，却是无数双繁星般的眼睛。

    不，并非是眼睛。乔修亚在最初的惊讶后，立刻就反应过来，那些隐藏在黑暗空间中的，并非是一双双凝视着自己的眼睛，而是无数漂浮在虚空中闪烁熄灭的标识，就好像是夜晚中的霓虹灯那样闪动，它们隐藏在黑暗中，却有着各种各样的色彩，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大小，数量几无穷尽，充满了整个空间。

    “隔绝了中庭人的灵能供应，还如此诡异……心像世界？显化结界？还是说体内半位面？”

    都有可能，邪神眷族会什么都不奇怪。心中涌出不少猜测，乔修亚没时间去在意黑暗空间背后的真相，他只是凭借敏锐的能量感应，立刻就察觉了这黑暗空间背后涌动的暗流，那是一共九股仿佛江河一般，自虚空母兽躯体处流出又涌回的能量长河，其中有八股分散于各个方向，应当是能量核心，而一股最为庞大的灌入中央，或许是思维中枢。

    活动了一下手脚，乔修亚感觉自己并没有因为失去灵能飞升状态而虚弱到不堪一击，所以下一刻，他便直接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能量江河汇聚点飞去。乔修亚并没有打算直接去破坏母兽的思维中枢，因为目前没看出对方有什么思考能力，破坏那个看似重要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将一头勉强还看得出行动规律的魔物变成彻底的混沌野兽，所以还不如去破坏离得近的能量核心，消灭一个，就能削弱母兽八分之一的能量。

    轰鸣声响起，物质微粒聚合诞生的融核之力乔修亚的肩后与脚底爆发，在黑色的空间中带出一条长长的光带，但这光带无法持续几秒，就会被周围不停涌来，如雾气般的黑暗吞没，乔修亚注意到了这点，并在心中警惕这些能够吞没仍有数十万度高温气体的黑暗。

    但，还没等警惕的战士来到那距离他最近的能量核心所在地，位于黑暗空间正中间的母兽思维中枢，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而磅礴，唯有无数生命融为一体后才能拥有的庞大精神力，这精神力甚至扭曲了空间，命中了察觉，但只来得及集中注意力硬抗的乔修亚。

    于是下一刻，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光影变幻，宛如一瞬度过了千百个日升月落，等乔修亚迅速在母兽的精神冲击下恢复自我意识后，便看见了一幕奇妙的景象。

    一个繁荣发达，和平安宁的世界。

    伴随着厚实的阴云涌动，遮蔽数年才会出现一次的阳光，一场湿润大地的雨降临整个罗贝尔世界，滴落的黄色雨水渗入大地，被特殊培养过的真菌欢快的在潮湿的腐殖土上成长，喷出大片大片如雾气的孢子，而一颗颗半人高的肉质植物也在雨水的滋润下舒展自己的枝叶，形成了一条条深绿色的宽敞道路。因为太阳的出现而暂时躲避在家中的罗贝尔人从家中走出，畅快的呼吸满是孢子的空气，然后踏上绿色的植物道路，蠕动着前往它们各自的目的地。

    生活在厚实大气层内，几乎一直都在降雨的世界中的罗贝尔人是一种奇特的生物，它们的本体其实是一种寄生真菌，以侵占其他生物的思维器官为繁殖手段，它们会在幼年期一点一点的吞掉被寄生者的大脑，然后取代对方的思维器官，然后在这躯壳老化之前散播孢子，让后代寄生其他生物。

    听上去，很是邪异残忍，但对于它们而言，就像是人类狩猎野兽吃掉那样平常，而且本质也无不同，生命之间的竞争就是如此残酷。

    但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自从罗贝尔人花费了六千年占领了整个世界，将所有残存的未寄生生物都保护在生态圈后，它们就再也没有做出强行侵占其他生物思维器官的事情，实际上，这些有着令人惊异智慧的寄生生物通过神奇的生物技术，培养出了一种如同蠕虫一般，没有智慧的人工生命作为自己种族的躯体来源，而在解决了繁衍问题后，罗贝尔人才算真正的走向辉煌。

    作为曾经寄生过无数种生物，自身基因库内就留存有数之不尽资料的罗贝尔人在生物技术方面的造诣可以算是登峰造极，统一后的两百年，罗贝尔人就通过改造生态圈彻底解决了粮食问题，散布在全世界的‘粮菇’喷洒出的孢子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而以粮菇的数量，罗贝尔人仅仅是依靠呼吸就能汲取足够的孢子维持生命，而各式各样奇特的改造生物成为了它们的道路，它们的房屋，它们的飞行和探索世界的工具。

    一个伟大的生物文明。消除了犯罪，失业和战争，所有罗贝尔人都安居乐业，享受着统协政府发放的福利。

    乔修亚注视着这一幕，知晓自己或许又因为燃魂之王这一身份不知不觉和虚空母兽产生共鸣的战士已经尝试过突破这幻境，却一直无法成功，不得已，他只能继续看着幻境继续演绎下去。

    幻境继续。

    解决粮食问题，将整个生态圈改造为乐园的罗贝尔人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神明，它们已经能够任意操控生物的血脉遗传，制造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生物，它们甚至通过超凡的生物技术制造出了能够通往虚空的生体飞船，这让一直渴望能够拥有新的生物资料库的罗贝尔人兴奋异常，它们想要尽可能的前往其他生命世界，得到其中的生命资料库，为罗贝尔人的进化添砖加瓦。

    但很快，这些聪慧的寄生生物察觉，限制它们走出世界的，并不是技术，而是寿命——虚空飞船前往外界航行，探索其他世界，单单是一个来回就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而罗贝尔的平均寿命只有不到三十年，这还是它们通过数次身体改造延缓了自己死亡时间后的结果。

    归根结底，它们仍然只是真菌生物聚合体罢了，它们原始的同类朝生暮死，而它们也不过多活那么二十多年，原本的罗贝尔人并不在意自己个体的死亡，但现在不同了。

    ——我们必须掌控自己种族的进化。

    ——寿命不能成为文明进步的阻碍。

    对于寿命方面的议论，开始在罗贝尔人的社会中扩散，这些大部分时间如同植物一般生活的真菌生命极少产生矛盾，也极少会聚在一起对政府提出意见，但这一次不同，绝大部分罗贝尔人都对政府提出了开启‘强化肉体改造’建议，它们能接受自己不能前往其他世界的原因是因为其他强大种族的敌视，但不能接受是无聊的寿命束缚了它们。

    于是计划开了。【升华者】项目作为第一级国家项目开始进行紧张的研究，无数罗贝尔人都加入其中，为这伟大的项目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五十年后，项目告一段落，因为它们的目标已经初步达成。

    【升华者VI 型】，又被称为【全自动化生命改造病毒】，一个被罗贝尔人动用最先进的生物技术，制造出的纳米级人工超级病菌，这种对罗贝尔人的生命本质特化过的病毒在进入到每一个罗贝尔人的身体后，会如同瘟疫一般改造它们体内的所有细胞，它们将会侵入那些原始的细胞中，将其改造成拥有无尽分裂能力，能够供应更充足的能量的超级细胞，大大加强罗贝尔人的生命活性。

    因为其身为病毒的本质，在制造出它后并不需要制造疫苗那样一根根的注射进罗贝尔人的体内，只需要将其扩散进入大气层中，便能完成整个文明整个种族的普升，为数五百名的自愿实验者表现良好，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思维速度都大大提升，所以在激烈的争论后，罗贝尔政府最终决定在世界各地免费投放升华者病毒，完成整个种族的普升。

    乔修亚注视着这些聪明到极点的真菌寄生生命在实验室中制造出需要在微观世界才能看见的人工分子机械聚合体，也就是所谓的升华者病毒，他向来不为任何灾难而动摇的表情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变化，但很快，他就没心情继续平静下去。

    以所有罗贝尔人的智慧制造而出的升华者病毒在全世界投放后的第三天，就完成了整个种族的改造，它们获得了梦寐以求，寿命长达五千年以上，几乎可以说是永生的躯体，这顿时让所有罗贝尔人欣喜若狂，它们肆无忌惮的庆祝，欢呼新时代的到来，并决定以‘升华’为名，命名这个全新的纪元。

    唯独有一件事稍微有些出乎这些智慧生命的预料——作为改造基础的升华者VI型病毒本应在升华完成后就彻底与罗贝尔人的细胞同化，成为它们自我免疫系统的一部分维持它们的生命，但或许是因为某个病毒在数以亿兆次的自我分裂中产生了些许变异，所以有一部分人体内的病毒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运动，而是继续对自己的宿主进行忠实的进化改造。

    升华纪元第七十三天，并未停止改造的升华者病毒结束了自己的第五次自动升级，结构和VI型完全不同，而它们的宿主也因此拥有了十倍于之前的力量和生命活性，三十天后，升华者XIX型拥有感应大气中游离能量的能力，宿主自发觉醒超凡力量，超能者在罗贝尔人社会中广泛出现，十二天后，升华者XXX型结束了这一次的自我进化改造，它们拥有了单独生存在自然界中的能力。

    乔修亚对此感到不寒而栗，他在幻象中看到的是急速快进的片段，只是因为他是传奇强者所以才能看清每一步，但即便是如此，战士依然忍不住在手中聚集力量，想要彻底摧毁眼前的一切——这种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进行自我改造进化的超级病毒是如此的可怕，任何生命都会产生发自内心的厌恶和恐惧。

    沉浸在种族升华和超能觉醒中的罗贝尔人这才迟钝的发现正在自然界中急速扩散的升华者病毒，四天后，已经彻底脱离原先轨迹的超级病毒如同脱缰的疯牛般在改造和进化的循环道路上狂奔，它出现在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零下七十度的极地还是海底火山喷口附近都出现了它们的身影，生物的免疫系统对它们来说不堪一击，重金属和酸液也对它们进化出的纳米级高分子外壳无可奈何，罗贝尔人产生了恐慌，可已经彻底接管它们免疫系统和神经系统的升华者病毒并不在意自己造物主的想法。

    七十七小时后，罗贝尔世界生态圈产生絮乱，无数畸变却充满了活性的巨型真菌与植物在世界各地出现，罗贝尔人也有一部分产生了良性突变，五十小时后，整个世界变成了异形肿瘤和水泡的培养场，企图抵抗的罗贝尔人一个接着一个在并不痛苦的惊呼中被早已同化的肉质植物吞入，然后形成一个个新的水泡，或者说，培养仓，直到这时，已经进化了超过三百代的升华者病毒仍然忠实的履行自己的职责，它以自己的全力改造着自己的造物主，将它们升华为能够匹配它生命形态的地步。

    二十四小时后，升华者病毒第一次接触到阳光。

    巨大到足以贯穿云层，类似植物枝干，真菌菌柱的庞大生体组织自罗贝尔世界厚实的腐殖土中长出，然后突破了笼罩在天空的厚实阴云，进入大气层，面对强烈的阳光，这巨大的菌柱张开了自己的散开，在汲取能量的同时，释放着无可计量的庞大孢子，彻底的改造整个罗贝尔世界。

    巨大的触手从大气层中扫下，将残存的抵抗者从堡垒中脱出，这并非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将其同化，升华为更高的形态，如此崇高的目的并无法得到罗贝尔人的认同，但它们的抵抗，它们的生物兵器在它们最高杰作的眼中如同儿戏，而升华者病毒也意识到了这样一件事情——将自己的造物主与自己同化，便是对它们的升华。

    于是，曾经繁荣昌盛的罗贝尔文明在短暂的数天内灭亡，而已经彻底蜕变为不可名状怪物的超级病菌在数十天后彻底吞噬同化了整个世界的生态圈，包括海洋中几乎无穷尽的微生物，它将自己的触须探出大气层，形成翼状的伞叶，汲取丰富的太阳能，彻底将整个生物圈同化中的超级生命完成了它被制造出的第一目的——为罗贝尔人带来最终极的升华。

    这是以崇高之名制造的恶魔，以进化之名培养的邪恶，它在善意的孕育下学会了毁灭，并将整个世界吞入腹中。

    乔修亚哑然的注视着已经异化为深绿色血肉地狱的罗贝尔世界，对于升华者病毒而言，这或许是天堂一般的景色，但对于其他生命而言，这里与深渊无异，而接下来他便看见了，数十年后，有一艘生体飞船突破时空屏障，来到虚空之中，寻找着下一个生态圈，为自己的母体搜寻更多更强的进化信息。

    因为创造之初就是针对罗贝尔世界的生态而特化的超级病菌，它或许无法再其他世界拥有那样恐怖的传染力，但强劲的生命力，自我进化以及同化能力并没有失去，这便是它搜集并同化一个个世界的基础。于是，没有毁灭的毁灭，【瘟疫邪神】之名开始在多元宇宙中流传。

    “这压根不是邪神……世界死后遗留的冤魂？开什么玩笑！”

    幻象一点一点的消散，握紧手中巨斧的乔修亚在黑暗中沉声自语道：“这是吞吃了世界之后，从囚笼中挣脱而出的恶魔！果然，邪神只是一个称呼，这些大吞噬者没有一个可以以常理度之。”

    幻境中的千年，不过是现实中的一瞬，因为虚空母兽的精神冲击而意外接受了对方部分基因记忆的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炽热的火焰从他全身上下流淌而出，形成了宛如日冕一般的巨大气体流，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将一圈圈急速压迫而来的绿色的光晕抗拒在外。

    虚空母兽本来打算用压倒性的精神力优势将眼前这个渺小的超级生命的反抗意志击溃，然后使用自己最强的手段将其彻底毁灭，但它却想不到，曾经见证过无数世界蕴藏在钢之力中记忆的乔修亚，精神力的储备或许远远不及它，但论起精神力强度，即便是神明也会惊讶，再加上战士的肉体原本就有着自动反应的本来了，一瞬千年的记忆冲击于他而言不会造成任何行动上的迟钝。

    乔修亚环视周围那一圈圈，曾经在中庭人殖民星一瞬毁灭了整个舰队的绿色光环，顿时心中了然——瘟疫邪神是一个生物技术文明设计出的人工纳米级超级病菌，有着类似分子机械聚合体的特质，灵能只是它在群星世界通过同化本地生物得到的能力，虚空母兽并没有瘟疫邪神那么强大，但作为邪神的眷族，子株，它仍然有着释放大量纳米级的分子雾，分解一切不能同化物质的力量。

    乔修亚释放的超高温和冲击的确能够无差别毁灭一切急速涌来的分解雾气，但在虚空母兽的核心区，对方的攻击没有丝毫迟缓，几乎无穷无尽，这景象就像是有人放开水坝闸门，用足以淹没一座城市的水流去吞没一颗火种，就算是火种因为高到匪夷所思的温度而暂时保持燃烧，但终有一日会因为无以为续而熄灭。

    战士看着自己释放的热量和冲击在无尽雾气的压迫下步步紧缩，但他却面不改色——乔修亚知道，在这纳米级的分子雾气的攻击下，一切物质都将被分解，他的钢铁之躯或许能留下，但等到这分子雾气侵入他之前裂开的伤口以及胸前炉心进入体内后，自己定然必死无疑。

    “真是凶恶到极点的超级生命啊，吞噬了造物主，以世界为食，如今更是在多元宇宙中巡游，散播自己的种子。”

    此时，本应当是最为紧要的最后关头，乔修亚却仍有心情自言自语，假如是一般人，或许是觉得战士已经彻底放弃，所以摆出临死前的豁达模样，但熟悉乔修亚的人却知道，此时的战士，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感应着周围能量核心和思维中枢所在的位置，乔修亚压根就没有去看那些足以至自己于死地的武器，他知道，想要对抗这种凶恶残忍的超级生命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比它更恶。

    “咔嚓。”没有丝毫迟疑，钢铁巨人的一只右手，按在了胸前，高密度简并物质组成的外壳顿时如同盖子一般层层折叠，打开，露出了其下熔炉一般的融核之心以及水晶般的迁跃引擎，乔修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右手抓住了这供给自己全身能量的融核之心，然后将其扯出体外，只剩下几条管道与身体相连接。

    在这瞬间，不可估量的高温和强光出现在了黑暗的空间，被虚空母兽侵蚀而出的异界中，炽热的光驱逐了黑暗，露出了无数之前隐藏在背后的‘眼睛’。

    罗贝尔世界当年彻底被瘟疫邪神的本体同化，整个世界从里到外都是急速增生繁衍，却因为失去了生命信息而无法进化的升华者病毒，如同肉海一般的异态生态圈内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当初罗贝尔文明的痕迹，唯独只有这个如同眼球一般的标识。

    那是制造出升华者病毒，【掌控进化】生物研究组织留下的标识，留在它们基因中的商标，而它们的最高杰作在吞掉了它们本身后没有任何修改这个标识的意思，并将其作为自己的标志，扩散至了整个多元宇宙。

    而乔修亚，手举自己的融核之心，远超过太阳表面，几近于核爆中心的强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战士凝视着周围因这强烈的光芒而节节退散的深绿色雾气，然后露出了一个不知是洒脱还是凶残的笑容。

    “能量核心，扔了可以再造。”

    “杀死你的机会，却只有现在。”

    双手高举自己的心脏，那模拟恒星而来的能量熔炉，乔修亚肆无忌惮的引动其中狂暴的力量，那是这个世界创始之初余下的炙热，是孕育万物诞生的光芒，伴随着一层层时空波纹都因为巨大的能量变动出现在战士的双手周围，如同浪潮一般的赤色光辉从他双手之间，那模拟融核之星而来，却比那太阳碎片更加强大到心脏中溢出。

    足以焚尽一切的酷热被乔修亚从自己的心脏中牵引而出，他感觉自己正在急速的迈入名为灰烬的死亡，但战士却毫不在意，他在母兽的核心区域点燃了一颗小小的太阳本来就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彻底杀死对方，杀死这个巨大的超级生命。

    既然如此，那么付出再怎么高的代价也值得接受。

    “轰——————”

    爆炸的声音自融核之心中传来，连接着乔修亚与熔炉的管道一根接着一根断裂，而彻底失控的聚变炉心释放着狂暴的能量，令足以将一颗小行星焚烧成灰的热量与光芒肆意而出，将母兽核心区彻底照亮，能够看见，就在不远处，有八颗仿佛心脏一般搏动，直径足有数千米的半生物半水晶核心，还有一团仿佛由无数皱褶血肉胡乱堆积而成的灰色聚合体，那正是虚空母兽的能量核心与思维中枢。

    此时它们正在颤抖，恐惧着此时战士手中持有的毁灭，它们企图反击，但无论是灵能还是纳米雾气都无功而返，赶来的虚空魔物靠近都做不到，就在远处被焚烧成灰。

    “见证烈阳的闪光吧！”

    伴随着战士虚弱却不失狂放的声音，一颗星辰在虚空母兽的体内亮起，无数道如同日冕一般的能量洪流朝着四面八方爆发而出，它甚至破碎了空间，令时空裂开无数飞射的缝隙，但最后，只能看见，一团不规律的能量球越过不算漫长的距离，一瞬间就撞上了虚空母兽的能量核心，并产生了恐怖的连锁爆炸。

    时间停止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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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中庭人的武器 （5000）

    就在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同虚空母兽在远光星系展开了漫长的追逐战时，气态巨星海神星轨道，中庭人的宇宙要塞军港中，一小队身着军官军服的中庭军人正面色匆匆，看上去极为忧虑的行走在通向战舰内部的通道上。

    “小行星带周边在短短的三十分钟内出现了少说六次超高能反应，很明显，虚空生物的战斗正在急速靠近海神星要塞。”

    第一舰队司令用焦虑又不耐烦的语气对身侧的技术部军官道：“虽然说在我们之后还有其他的要塞——但没有舰队的要塞又能挡住母兽几秒钟？技术部究竟在干什么，那个东西还没制造好吗！”

    “还没有，长官。”

    听到了第一舰队指挥官如此严肃的询问工程进度问题，那名技术部军官立刻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大致结构已经组装好了，但是能量压强不足无法发射……海神星要塞上压根就没有那么强劲的引擎啊。”

    说到这里时，军官一脸有苦难言：作为中庭人本身，除却召唤虚空生命外的最后抵抗计划，那个的制造早就在海神星要塞被提上日程，可谁也想不到，它的耗能居然会如此恐怖，以至于一整个要塞的能源供给都远远不足。

    “那就把飞船上的引擎联通要塞。”

    没有任何思考，第一舰队指挥官已经来到了通向他旗舰的短距离传送入口，他用颇为压抑的语气道：“我稍后便会通知巴尼与席拿，第二舰队第三舰队都会同意的。”

    “不够。”可技术部军官却摇头道：“长官，我们早就计算过了，即便是把三支舰队的引擎都压上，在保证基础动力的情况下，能量强度也差一截。”

    “什么？！”

    这消息顿时便让准备登上旗舰的舰队指挥官脚下不稳，差点摔了一跤，他转过头，愤怒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是想要骂人，但毕竟是统领一支舰队的司令，他忍住了这暴躁的情绪，而是咬着牙道：“这都启动不了，那和废铁有什么区别！”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虚空魔物都打不过，遇到母兽后更是如同蚂蚁一般被碾死？！

    技术部的军官看上去似乎想要张口辩解，但还未等他真的开始解释，海神星要塞，迁跃引导场中，忽然出现了明显至极质量远超以往的巨大迁跃前兆，一瞬间，无论是司令还是军官，士兵还是后勤，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远方，他们都屏住了呼吸，猜测迁跃而来的究竟是恐怖的虚空母兽还是其他。

    令人庆幸的是，迁跃通道呈现银蓝色，是中庭人灵能的颜色，而灵能敏感的人更是通过传递而来的波动便欣喜的得知，对方并非是星系内部的短距离传送，而是来自母星的方向！

    下一瞬，伴随着千百道环形的迁跃通道展开，数千艘外部装甲闪亮的新锐战舰出现在所有海神星要塞军人眼中，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因此响起。

    而港口旁，第一舰队的司令看着远方那来自母星的援军——中庭中央舰队——缓缓的朝着海神星要塞港口靠近时，他并没有像是其他人那么激动，这位指挥官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立刻抓住身侧的那位技术部军官，用压低了声音道：“你说，如果加上这些战舰的引擎，够不够启动？”

    那名军官愣了一会，似乎是在心中计算，随后，他便咧开嘴，道：“足够了，长官。”

    但还未等两人结束对话，距离海神星要塞不远处的一片星域中，忽然出现了一团耀眼至极的光芒，这光芒如同超新星亮起，释放着令所有人无法直视的强光，能够看见，一道肉眼可见的浅金色圆形能量波动自远方三百六十度扩散而来，扫过了中庭人的所有设施，要塞中各个负责侦查和收集讯息的部门立刻陷入了慌乱之中，因为强大的能量辐射甚至烧毁了要塞的探测器和雷达，盖过了敏锐的灵能探口，令整个要塞都变成了瞎子。

    但无需侦测设施，这一瞬，无论是原本就在海神星要塞的三支舰队，还是刚刚从中庭母星迁跃而来的中央舰队，都不约而同的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无论是胜是败，母兽与那两位虚空生命的战场，已经来到了海神星轨道周边，他们必须早做准备，甚至……主动出击。

    与此同时，远光星系，海神星轨道。

    一头体长近百万米，千公里级的庞然巨兽正以急速，痛苦的在宇宙真空中翻滚旋转，深绿色的灵能伴随着触手和节肢的挥动，带起一片片真空能量潮汐，数颗被它从小行星带牵引而出的小行星被余波击中，干脆利落的碎成了漫天飞屑。

    此时的虚空母兽，浑身上下都出现了数万个巨大的孔洞，其中喷涌着深绿色的高温浆液，然后在冰冷的真空内凝结成一团团近乎黑色的冰。那是它体内为了驱逐异物，进行高速新陈代谢再生导致的后果——但即便是如此剧烈的排斥反应，母兽也没办法奈何的了体内的异物，一向以瘟疫为武器侵蚀他人肉体的瘟疫邪神眷族被其他生物入侵到了体内核心区域，不得不说是个讽刺。

    不久之后，虚空母兽突然停止了急速前进和翻滚，而是如同死掉了一般，呆呆的停在宇宙空间，在这时，它似乎失去了一切生机，就算是体表厚实的灵能护盾都开始消散，但下一刻，它又忽然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层层叠叠的甲壳，血肉和灵能矿脉都扭曲在一起，形成了无数皱纹，而无数原本弯曲的触手更是在体表伸的笔直，这一瞬间就让它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宇宙海胆。

    然后，无数道浅金色的光芒，开始从母兽全身上下那数万个巨大的孔洞中喷出，仿佛千万道由光芒组成的利剑，随后，母兽体表那些没有甲壳覆盖的脆弱区域也裂开了无数道伤口，更加强烈炙热的光芒与能量冲击从中爆发而出，在宇宙真空中点亮了一颗新星，过于剧炙热的高温甚至在十分之一秒内点燃了母兽体表的甲壳与血肉，将其彻底化作了一团巨大的火球，让它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那般。

    与此同时，有一颗银色的小点仿佛是被那剧烈的能量冲击喷射而出，顺着一道明亮无比的能量光束从母兽体内最深处飞出，他在宇宙空间中急速飞行了数百公里后，才迟迟的显露出些许生命反应，这银色的小点周围出现了一圈微弱到像是随时都会碎裂的浅银色光晕，让自己停止随着爆炸的余波飞行。

    “……咳咳。”

    喷出喉管中的废气，被自己制造的爆炸轰的破破烂烂的乔修亚虚弱的睁开眼睛，看向远方已经彻底化作火球的虚空母兽，此时他没有什么心思去在意自己攻击的成果如何，而是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四只手臂，然后四掌两两相对，在自己的空荡荡的胸口上方点亮一道银色的光。

    失去了融核之心熔炉，此时的乔修亚只能使用自己之前残余的些许能量保持身体活性和行动，但那点能量别说让一位传奇强者重新活动起来，就算是让战士在宇宙空间中漂流都支撑不了多久，战士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并没有在那恐怖的爆炸中昏迷，浪费为数不多的能源，而是保持了一丝清醒，让他能够在离开母兽躯体内部时仍然有着一部分能量储备，让自己有翻身的本钱。

    闭上双眼，四只手臂两两相对，乔修亚以最后的能量调动了一丝钢之力，开始急速在虚空中塑造着什么，虽然一开始无法看清银色光芒中的物体，但很快，就能看见那是一个原始的圆形能量核心，这种构造如今只有在迈克罗夫大陆的魔兽体内才能看见，对于自然界游离能量的利用效率极低，别说是传奇强者的躯体，就算是普通的小型飞空艇都无法支撑。

    但这就是如今乔修亚所能利用到的极限了——以他如今的能量储备，完全不可能操控钢之力直接塑造出融核之心那种级别的熔炉，他只能循序渐进，从无到有的一点点升级。

    对于能量的充分利用，是文明进步的标志，在原始的早期，智慧生物使用燃烧利用树木草屑中的能量，然后随着文明的进步，他们学会了如何摆放柴火令其燃烧的更加充分，他们还学会了利用河流的力量运作机械，使用各种各样的工具节约能量的使用，再往后，便是蒸汽，电力，与核能。每一次对能量更加充分的利用，对于文明而言都是飞跃性的进步，从原始的燃烧到聚变反应，其中蕴含的智慧是一脉相承的。

    对于超凡个体来说，也是同样如此。此时的乔修亚，因为之前使用自己的心脏熔炉作为武器去攻击虚空母兽的能量核心和思维中枢，体内除却些许储备外再也没有其他的能量来源，所以他只能先从最原始简单，耗能最少的模仿魔兽魔核开始模仿——顿时便能看见，伴随着一阵银色的光辉闪烁，一颗半径超过十米，半透明毫无杂质的原始魔核出现在了战士的胸口之中，它联通了战士体内的各个器官，然后开始飞速的汲取周围的游离能量，初步恢复了几个最重要部位的能量供应。

    原本，以乔修亚的器官耗能，一颗原始的魔核别说供应几个了，就算是供应一个的能量都够呛，但因为之前虚空母兽体内的爆炸，磅礴的能量波动正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过于富集的能量令乔修亚的魔核超负荷运转，满足了他的部分需求。

    而得到了能量来源的战士，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伴随着银色的光芒的再次闪烁，那颗原始的魔核上顿时浮现出了无数符文与能量回路，一道道如同电路板一般的规律纹路出现在其之上，并调整者它的形状。不多时，这颗原始的球形魔核外层便多出了一圈类似太阳能板的掠能翼，在符文的驱动下更高效率的收集周围的能量，仅仅是一瞬，乔修亚身边方圆数千米内便化作了能量真空，源源不绝的能量开始恢复更多器官的供应，令战士初步恢复了行动能力和黄金级的能量。

    从原始的魔核，到各个魔法工坊和魔法傀儡使用的能量中枢，需要的只是几个简单的符文和能量回路，但其中蕴含的，却是迈克罗夫世界数十代人的钻研和辛勤优化。但这颗能量中枢也没有存在太久，就又被乔修亚利用钢之力再次改造升级——只见原本半透明的能量中枢中，忽然亮起了七色的光芒，那是元素的颜色，也是能量的颜色，无数种相生相克的能量在核心中开始循环，它开始无需大规模掠夺外界的游离能量，而是开始通过消耗一些乔修亚提供的高能物质，自我生产能量。

    这是燃烧，却比燃烧高级千万倍，一根木材产生的热量和火箭燃料产生的热量不可能相同，而能量方面也是同理。一口气将体内的能量来源升级到诸多高等法师塔和巨型战争傀儡的地步，乔修亚终于松了口气——此时已经能看见，他原本空荡荡的胸口中央，已经有了一丝的能量光辉闪动的色彩，虽然与之前仿佛太阳般的炉心不可同日而语，但和之前相比却是巨大的进步，这几乎相当于数个极意才能产生的能量。

    到了这一步，乔修亚也懒得继续一步步升级下去了，通过比之前充裕得多的能量，他干脆利落的调用钢之力，开始急速的改造体内的能量炉——从能够自我恢复能量储备的元素核，到利用能量与周围大源共鸣的共振炉心，又到直接勾连外界虚空中的时空波动，获取星辰之力的星脉炉，战士体内的能量炉心几乎是几秒就更新一代，几乎将迈克罗夫大陆中的能量炉历史复刻了一遍，直到最后。

    一颗灰色的钢铁圆球，在一道如同星环般的圆环中急速的自转，它无时无刻都闪烁着无数条闪耀的蓝色电弧，然后被星环所接收，这是通过磁场转动，与外界星辰电磁场共鸣的磁场能核，能为乔修亚在类似群星世界这样的宇宙中，提供源源不绝，几乎等同于传奇的能量，但这并不是战士追求的终点，伴随着银色的钢之力闪动，那灰色的钢铁圆球开始开始变小，在来自乔修亚的压迫下，这几乎代表着无尽能量来源的磁能核心在畸变的引力场中被无尽的压缩，凝聚，然后……

    轰，伴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轰鸣，一颗仿佛太阳一般的火球猛地暴起，似乎想要窜出战士的胸膛，但在强大的电磁和引力场束缚下，它被纳入了胸口中央，那早就为它准备好的炉心深处，伴随着这颗微型太阳回到体内，乔修亚睁开了双眼，有金色的光芒从中射出。

    耗时四十五分钟，乔修亚重塑融核之心熔炉，回归传奇境界。

    直到这时，他才有余力去感应远方已经飞行至半个光秒外，那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母兽。

    “居然还没有死？”

    感应着那已经从圆形被炸成弯月，却还能勉强的虚空母兽，乔修亚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活动自己的手臂，尽可能的恢复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外壳，让才刚刚开始燃烧，暂时还很微弱的炉心尽可能的优先恢复战斗部位的供能：“我记得连锁反应至少炸掉了六颗能量核心，重创了思维中枢才对——”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既然乔修亚能在不到一小时内，就重新将融核之心熔炉再生完毕，那么剩下两个能量核心的母兽还活着就没什么稀奇了，也正因为如此，体内核心爆炸的母兽从圆形的满月形态，被乔修亚硬生生的炸成了缺了一边的弯月，这伤势不可谓不重。话又说回来了，虚空母兽就算剩下两个能量核心也能拖着如此庞大的躯体行动，这对能量的利用效率完全不亚于融核之心熔炉，某种情况，还更加稳定。乔修亚决定，假如有机会，必须要搞明白那个能量核心的结构，那说不定是来自瘟疫邪神一级的设计构造。

    不过为什么虚空母兽不趁这个机会杀了我？虽然肯定不会成功，但对方至少也应该试一试。如此想到，乔修亚再一次顺着母兽前进的方向感应了一下，然后，他便脸色微微一变：“中庭人的舰队？！不对，是海神星要塞！”

    漫长的急速追逐战，居然让乔修亚和虚空母兽一路从远光星域的边缘，打到了位于星系偏外层的海神星轨道周边。

    而就在此时，远方中庭人舰队所在的方向，忽然传来了强大无比，即便是让乔修亚都不禁为之一震的磅礴灵能波动！这让战士立刻不顾自己还处于虚弱期，立刻就开始朝着母兽与中庭人舰队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有预感，那些看起来屡战屡败的中庭人，并非所有人想象的那么脆弱。找本站搜索"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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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亚空间破碎炮

    远光星系，已经被连续的高能爆炸摧毁了所有灵能侦测探口的中庭人，同样用光学仪器发现了就在他们眼前，可以用肉眼注视到的虚空母兽。

    巨大的躯体被烈焰焚烧，恐怖的爆炸将其坚固的生物结构撕扯的支离破碎，虚空母兽几乎彻底崩溃的甲壳和血肉正混杂着它自己的血液与浓汁在天空中四处飘散，而那被炸碎，仿佛弯月一般滑稽的造型在令人忍不住发笑之余，却让人感到深深的寒意。

    虚空生命之间的战斗和漫长的追逐战已经快要抵达尽头，他们从星系的边缘一路追逐至位于中部的海神星轨道，期间无数小行星被余波摧毁，匪夷所思的能量余波和大量的宇宙垃圾正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它们或许会被远光星系的恒星引力所吸引，形成了一条新的星间轨道。

    但即便是如此，战斗也还没有结束。

    尤其是对于中庭人来说。

    中庭中央舰队，舰队司令塔奎因站在舰桥的观测窗口之前，由灵能光幕形成的三百六十度观测台令他可以将周围宇宙空间的全貌一览无余，凭借肉眼，他能看见后方是深蓝色的海神星，而光学仪器的辅助能让这位老人看见，远方那狰狞的魔物之母面容。

    那是，飘荡在宇宙空间中的膨胀肉团，是正在呼吸的溃烂毒疮，半月一般的躯体正在真空中急速移动，带出一道长长的绿色血雾。能够看见，虚空母兽碎裂的黑色的甲壳在绿色血肉的蠕动下不断的并拢又重聚，无数淋巴结和软骨组织因为爆炸导致的重创，仿佛垃圾一般的堆积在一起，却依然和母体相连，企图自我再生。它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巨型的畸变肉球，比起生物母舰，它更像是一团实质化会不断扩散的瘟疫肿瘤。

    “……这就是母兽的模样吗。”

    只在母树的影像中看见过这巨大生物的塔奎因抬头仰视着即便是缺失了一半的身躯，依然比它们舰队都要庞大的丑陋虚空降临者，双眼中倒映着星海中的光，这位老人低声道：“它已经被重创——虚空门扉仪式祈求来的援军居然如此强大，但这应该也是他们的极限了。”

    没人会觉得那两位降临而来的存在会弱小，他们已经做得比所有中庭人想象的要来的好了，摧毁母兽近半的躯体？这是就算拼上中庭人所有的战舰和要塞，都未必做得到的任务。

    “司令，已经准备好了。”伴随着脚步声，一位中年中庭人来到舰桥观测台，他用压抑住兴奋的声音道：“来自母星的灵能真空内聚引擎已经装载成功，随时都可以开始。”

    “那就开始充能。”塔奎因侧头看了自己的大副一样，然后用古井无波的语气道：“这就是我们跨越数个光年，来到这里的目的。”

    “遵命。”

    中年中庭人离开了，带着进攻的命令，而老人依旧站在观测台上，注视着黑暗的宇宙空间。

    没有树木会只在一侧生长枝叶，所以也没有一个组织会对一个计划倾注所有——虚空门扉的召唤固然是中庭人陷入绝望后，不得已用出的最后手段，但包括米尔哈布斯，塔奎因等人在内的所有中庭高层都不会对虚空之外的存在抱有什么期待，如果能帮助他们抵御虚空母兽，那自然是好事，假如不能，那也没超过最坏的预计。除却重启那古老的仪式外，中庭人另有一套应对计划。

    那便是同时在中庭母星系和殖民星系要塞同时修建的超级武器。

    自中庭人的先祖觉醒灵能以来，已经有了数百万年的时光，而自它们摒弃本能，真正的以理智和智慧来操控灵能开始，也过去了两千年的光阴，在大地，天空，星海，它们钻研出了无数奇特的灵能能力，但无论是战舰护盾，灵能光矛，宇宙战机还是迁跃引擎，都是它们一千年前的发明，而在之后的一千年内，就算中庭人蒙受重创，花了漫长的时间才复原，它们也应该有所成果。

    现在，成果化作了实体。深藏在中庭母星要塞内部，深藏在海神星要塞中央的‘那个’已经大致制造完毕，只不过因为能量供应的强度超出预算才无法启动，对此，中庭高层果断下令的拆除了母星要塞的引擎部分，并让中央舰队迁跃，将其装载至海神星要塞上。有了两个要塞级的引擎供能，加上半个舰队的能源辅助，超级武器终于可以顺利的运转，在母星系之外，瞄准敌人。

    “滴——————”

    尖锐的警戒音，伴随着骤然消失的观测光幕响起，中庭中央舰队旗舰，先行者号的舰桥中亮起了一道道红光，但塔奎因却没有丝毫奇怪，他知道，这紧急警报是因为母舰核心引擎中的能量正在被另外一个巨大的设施夺取，维持战舰运转的能量低于标准线才响起的，此时不仅仅是先行者号，整个中庭中央舰队，殖民星第一第二第三分舰队都应该如此，所有战舰的能量都在汇聚。

    汇聚在他们的希望上。

    海神星轨道，要塞前方，面对飞驰而来，饱受重创的虚空母兽，原本如同伞盖一般汇聚在宇宙空间中的中庭人舰队缓缓的散开，前排的主力舰队依次撤去，露出了它们之前一直在掩护的庞然大物——一个巨大无比，长度超过了十公里的菱形八面体。这有着浅银色外壳的巨大金属造物的棱边被一层透明的灵能水晶覆盖，但它却正在一股股庞大的能量运输下变得不再透明，反倒是亮起如同天空一般的蓝色光辉。

    它正在不断的充能，并带起千百道在真空中迸发的灵能电弧，而伴随着充能逐渐完成，这巨大的菱形八面体也开始缓缓的变形的，数秒之后，它的最前端便收缩，形成了一个凹陷的洞口，一个透明的球形水晶聚焦器镶嵌在其中央，连通着四条不断充能的灵能水晶。现在，透明的聚焦器已经彻底被银蓝色的灵能充满，其中显露出星辰一般的光点。

    战舰舰桥之上，塔奎因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启动的时刻了。

    所以，下一瞬，一道被凝聚到了极点的银蓝色的光流贯穿了时空，自海神星要塞的方向亮起，它没有任何热量，没有任何冲击，甚至没有能量反应，就这样以光速照射在了仍在朝着海神星飞行的虚空母兽身上——在这一刻，跟着母兽的轨道飞行的乔修亚睁大了眼睛，他看见了中庭人这蓄势已久的一击，却没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任何热量和冲击的灵能光流？中庭人这是搞什么，难道打算给母兽打高光吗？

    将这个无稽的想法从脑袋中驱逐，乔修亚不禁又有许多其他猜测，比如说趁着母兽虚弱，思维中枢重创时使用灵能控制母兽，但这个同样不可行，虚空母兽的精神力量是如此庞大，即便是中庭所有人的灵能汇聚在一起，也只能说是互有胜负，就两只舰队便想和母兽扳手腕？太过傲慢了。

    乔修亚本来还有许多其他的猜测，但很快，伴随着中庭人真正的目的显现，他顿时就睁大了眼睛，去掉了脑海中所有念头。

    “是迁跃！”

    的确是迁跃。

    伴随着乔修亚因为惊讶而道出的词汇，庞大到即便是虚空母兽开启时空通道，跨越星系而来也有所不及的时空波动出现在了被那银蓝色灵能光流命中的母兽身上，仅仅是一刹那，中庭人赖以跨越星海，进行宇宙殖民的‘灵能一维空间’直接开启，这远比战舰内置的迁跃引擎所能制造的空间大上数千倍的银蓝色光辉在一瞬间就吞噬了猝不及防的母兽过半的身躯，将其强制‘迁跃’至灵能空间了！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终于明白了过来，中庭人压底箱的手段究竟是什么——那就是这足以传送数以十公里计的庞大物体的迁跃装置！

    一千年前，中庭人已经拥有了可以带着殖民舰来到其他星系的迁跃引擎，让他们正式走上了星际殖民时代，但正因为如此，他们也发现了迁跃引擎的不足。

    那就是携带量太少了。

    中庭人最先进的灵能引擎，也至多能传送直径不超过三千米的战舰进行迁跃，再大，会因为灵能空间不够宽广，而造成传送缺失，每一艘殖民船来到新的星球，都必须要自己从头开始，利用自己那艘飞船上的资源，母星即便是想要支援，也必须耗费大量能量，传送数百艘战舰来回运输十几次才能勉强制造出一个新的殖民地，期间耗费浪费的灵能无可估计。所以，它们便开始了对大型物体进行迁跃的研究。

    因为水晶昆虫事件导致的重创，中庭文明停滞了许久，也包括这大质量迁跃的研究，但最近，这研究重启，并且取得了喜人的成果，只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成熟，无法做到安全的传送所以才没有公布，但现在，这原本用于直接传送一个殖民船团的民用设施，已经彻底被改造为军用武器，而无法安全传送这个缺点，也变成了优点。

    只见，宇宙真空中，被灵能迁跃光流命中的虚空母兽顿时就如同被橡皮擦掉了一块那样，缺失了大半的躯体，残余的部分在短暂的停滞后，便开始疯狂而痛苦的蠕动——它的大半躯体被传送进了灵能空间，而它剩余的一部分却被分裂，这是空间形成的利刃，凡间的一切物质都无法承受它的剪切，即便是瘟疫邪神的眷族，虚空母兽也同样如此。

    但这并不是结束。倘若说，只是普通的传送，那么至多就是母兽的大半躯体被传送到了远方，需要漫长的时间回复元气，它终有一日会吞噬其他的生命和物质归来，对中庭人复仇，无论是塔奎因还是设计这武器的人都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伴随着老人畅快的笑容，银蓝色的时空涟漪再一次出现，那并不是迁跃成功所形成的通道，而是迁跃失败，物质被排斥出灵能空间的出口！

    被改造成武器的大型迁跃发生器，怎么可能真的成功的完成传送？被卷入灵能空间中的物质将会因为迁跃失败，被无数如同利刃般的空间裂缝千刀万剐，粉碎成肉眼都看不见的微小颗粒！这是中庭人在数千年前第一次迁跃失败后，看见自己战舰的残骸时确认的结果，而母兽，也绝不会例外！

    ——我们，或许真的制造出了了不得的武器。

    中央舰队司令，塔奎因的心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这被技术部命名为‘亚空间破碎炮’的超级武器拥有足以瞬间粉碎巨型小行星的威力，无论是再怎么坚韧的物质和护盾，在被强制传送，然后被迁跃失败造成的空间裂缝切割后，都会变得和砂砾一般细碎，没有任何舰队拥有应对这种武器的方法，除非他们特意开发出用于对抗传送的设施，不然连防御都做不到。

    就在老人思索的同时，迁跃失败的光芒散去，而伴随着无数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扩散，一团黑绿色的血肉肉团从银蓝色的灵能空间中掉出——那正是母兽被空间切割了千万次所形成的血肉残渣。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母兽百分之七十七的躯体被灵能空间切割，失去活性！等等，怎么还有几个点？”

    宽敞的亚空间破碎炮控制室中央，无数技术人员击掌庆祝，他们泪流满面的欢呼着，雀跃着，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喝彩，但其中一位技术人员疑惑的自问自答立刻将气氛打落，所有人都聚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眼前灵能光幕中显示的信息。

    “有明显灵能反应……母兽的灵能核心产生了护盾，维持住了周边的空间稳定，没有被切碎！”

    “这是破碎炮的弱点！假如敌方同样有着强大的灵能的话，说不定能让他强行进行成功的迁跃，而不是被失败切碎！”

    气氛重新升温，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失去了血肉后的母兽就算仍有着灵能核心，也已经不再是中庭人的大敌，说不定，它还会成为他们的战利品，成为他们文明更进一步的研究对象。

    但乔修亚却在急速飞行，靠近那似乎彻底失去活性的母兽血肉残渣的同时，剧烈的摇着头。

    “不对！这超级武器的威力确实超过了我的想象，但是母兽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纯粹的物理切割攻击死掉？！”

    它可是，纳米级生物病毒聚合组成的超级生命！

    肉体被切碎？失去大量质量？血肉被削成肉渣？这对于瘟疫邪神的眷族来说有意义吗？就算是史莱姆都不会因为被切碎而死去，更何况混沌生物！只有用灵能光矛的数百万度高温，将那团血肉残渣彻底焚烧成虚无，才能算是将其消灭！中庭人的超级武器至多是溃散母兽的形体，令其失去部分质量，仅此而已！

    而伴随着中庭人超级武器汇聚的光芒逐渐消散，那些看似失去了活性的血肉，突然开始了微小的运动，它们开始以灵能核心为中枢，飞速的进行自我重组，这不起眼的小动作对于距离极远，只有光学仪器能够观测的中庭人来说，几乎等于不存在，但对于时刻通过钢之力视界观测的乔修亚而言，却非常的明显，他甚至能看见一艘科研船离开了中庭人的大舰队，朝着母兽的血肉残渣飞去。

    虚空母兽的确被重创，但依然活着，中庭人假如大意，很可能会被反噬！

    不过，假如是这样的话——急速飞行的乔修亚忽然转头，看向了中庭人舰队的海神星，蓝色的巨型气态行星正在缓缓的自转。

    他的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能够将虚空母兽，真正的化作虚无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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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将太阳推向…… （7000）

    中庭中央舰队，旗舰先行者号舰桥，塔奎因司令在看见虚空母兽那失去了活性的血肉后，终于将一直负在身后的双手抬起，按在自己的脸上。这位老人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然后用疲惫的声音笑道：“结束了……最近这几个月实在是……可恨的虚空母兽，可恨的佛尔比人啊！”

    一边说着支离破碎的话，老人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变得充满了愤恨，能够看见，有闪烁的灵能光芒从塔奎因盖在脸上的手指缝中射出，这位中庭舰队的司令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对邻居们的怨恨——如果不是佛尔比人召唤了虚空母兽，没将其消灭，如果不是佛尔比人毫不抵抗，慌乱的逃出母星，如果不是佛尔比人没有半点提醒他们的意思，打算将他们作为拖延虚空母兽的诱饵，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倘若佛尔比人早就通知中庭人和他们合作，说不定虚空母兽根本就没机会成长到如此巨大的地步！

    一切原本远不至于如此，一切都是佛尔比人的错。

    这种想法，在整个中庭社会中流传，无数曾经对外界未知种族抱有好感的中庭年轻一代都因此扭转了自己的认知，令原本愿意以善意对待外来者的中庭人思潮转变为警惕他人的排外者，这一切都是佛尔比人犯下的过错，塔奎因在心中暗暗发誓，倘若有一天，他再一次遇到了佛尔比人的流亡舰队，他必定会率领大军将它们毁灭，一个都不剩的彻底净化！

    就如同净化虚空母兽那样。

    放下了手，老人抬头看向星空，在那里，有一艘飞船正在缓缓靠近似乎已经失去活性的母兽血肉，所有的船员和科研人员都做好了死亡的觉悟，他们将要近距离确定母兽是否彻底死亡，并且尽可能的探测母兽的灵能核心位于哪一步。

    说实话，塔奎因并不觉得母兽能够从亚空间破碎炮的轰击下活下来，他曾经见过战舰迁跃失败后的结果，即便是最强大的特种合金都被切割成了沙子一样的碎屑，船员的血肉混杂着机油，在半生体飞船的残骸中流淌，没有任何生命能在那种混乱的空间中活下来，更何况在此之后，它还会暴露在宇宙空间，历经各种各样的辐射照射。

    这是他的想法，也是大部分中庭人的想法——包括海神星要塞中的留守人员在内，许多得知这一消息的中庭军人都长吁一口气，庆幸自己不必与母兽正面对敌，毕竟就算他们愿意为了同胞和故乡献出生命，但能不死肯定是好事。‘击败’母兽之后，许多人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起未来荣耀归乡的场景，也有不少人开始为牺牲的战友哭泣。

    但远方宇宙空间中，混沌魔物的异动无情的击碎了他们的畅想。

    “高能反应！”

    就在所有中庭人脸上都挂着一丝笑意的刹那，侦测台方面却突然亮起了红色警报！这一瞬间，原本的母兽血肉残骸中，突然有千百条粗大的触手暴起，将正在小心翼翼靠近的科研船牢牢缠绕住，坚固的合金外壳和紧急迁跃脱离装置都没有任何用处，它在短短的一秒内就被扭成一团钢铁残骸，然后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作无数碎片。

    而与此同时，一道如同利剑般，锐利而明亮的光束从那本来应该没有任何活性的血肉残骸中射出——它跨越了光秒的距离，直接命中了亚空间破碎炮的本体，那银色的菱形八面体，恐怖的能量波动几乎是在瞬间就将这巨大的人工造物，中庭人的骄傲从头到尾直直贯穿，余波甚至从其尾部爆出，让为数不少的中庭舰队被打碎了护盾，陷入了暂时瘫痪。

    不久之前，就连传奇法师诺查丹玛斯都被暗算了的灭世光束再一次出现，但如今，它远不如当初仿佛时空都能破碎的威势，只是一道粗大又凝实的要塞级主炮，但就算如此，在中庭人没注意的情况下毁灭一个刚刚制造好，还没有配套护盾和防御设施的超级武器也是毫无问题。

    噗，噜————

    真空之中，声波无法传递，但所有用震惊的眼神看向远方宇宙空间的中庭人脑中，都似乎出现了一声声仿佛烂肉和内脏拍打在一起，然后重新聚合的声音，中庭中央舰队旗舰舰桥，塔奎因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光学镜头中那正在缓缓重组，再生的虚空母兽，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无形的力量压迫他的发声器官，令其只能颤抖着注视魔物之母再一次重现这个世界。

    从空间裂缝的千刀万剐中重生，虚空母兽恢复成了原本圆球海胆一般的形状——但和最开始相比，它的体型大大缩小，直径只有约五十五万米不谈，原本坚固的外壳此时都还没有再生，只有无数碎裂又松散的黑色几丁质残片，厚实的灵能护盾更是透明到仿佛不存在，但就算这样，它也是体型超过要塞的超级生命。重新从松散的纳米病毒形态组合成如今的巨型个体，母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饥饿——它饱受重创的所有组织都在呼喊着能源与有机物，它急需前往一个生命星球掠夺它的生态圈饱餐一顿，恢复自己的质量与状态。

    但很明显，远光星系距离最近的生态星球因为星球轨道的运行仍有几十个天文单位甚至数百个那么遥远，想要过去，凭借它这残破不堪的身躯，说不定在路程中途就要散架。但没关系。

    眼前，不就正好有这么多的有机资源吗？

    母兽转动着自己的躯体，它将甲壳最厚的正面对准了陷入了慌乱，此时正在迅速整理阵列的中庭人舰队，对于不忌口的混沌魔物而言，大半个舰队都是半生体半机械结构的中庭舰队完全就是可口的大餐，至多需要扒开外表的那层铁罐子。它不介意这么一点麻烦。

    所以下一刻，大致重组完毕，却缩小了好几圈的虚空母兽便以比以往更加凶残，更加狰狞的负伤凶兽之势，朝着勉强重组阵型的中庭舰队扑去，它的速度在刹那就加速超过了千分之三光速，而中庭舰队也毫不犹豫的齐齐开火，以灵能光矛应对这巨大的来犯之敌，可即便是中央舰队加上殖民星三舰队一共超过三千五百艘战舰的齐射，至多也就是将母兽正面约莫十分之一的区域烧焦，破坏深度不超过三百米，这对母兽而言虽然痛苦，但也就仅仅是挖掉了一块肌肉而已，完全不足以让它停止行动。

    攻击，暂无效果，防御，毫无意义，逃避——面对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巨型陨石撞击，位于边缘的战舰可以逃得掉，位于阵列中心的主力怎么办？还不是要被母兽撞的粉碎！

    还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它吗？

    从大喜到大悲，心情大起大落的塔奎因司令此时双眼中除却茫然的愤怒外，什么都没有，他可以带领舰队和其他种族的舰队在小行星带中绕弯子，可以轻易的驱赶庞大的太空变形虫群族，但他从未遭遇过如此情况，也从不知道怎样对付这巨大，坚固，能再生，就算是被切成粉末都能活下来的超级生命——这实在是超出他的能力范畴之外了。

    但很明显，这位老人忘记了一件事——他们来自母星的援军可不仅仅是送来引擎的中央舰队，还有他们从虚空门扉中召唤而来的虚空生命。

    母兽的后方，一道炙热的赤色火光伴随着爆炸般的速度，后发先至，撞到了母兽后方，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的什么的时候，原本朝着中庭人舰队凶猛扑来的母兽仿佛痉挛了一般的扭动了一下，然后飞行方向出现了偏差。对于宇宙级的尺度，以光速千分之三急速行动的物体而言，偏离了一点点方向，就是彻底错开，十几秒后，目瞪口呆的塔奎因便注视着巨大的虚空母兽擦着中庭人舰队的边缘，朝着他们的后方飞了过去！

    而此时，被母兽一根触手拍飞的乔修亚再一次加速，朝着虚空母兽的尾部飞去——刚才正是战士对准母兽的后方发起攻击，令它的行动方向产生了偏差，救下了了中庭人一命，也正是他不停的攻击母兽的身躯，让已经被他进入体内的后果吓怕了的母兽将注意力转移到对他进攻上，而忘记了自己正在急速朝着海神星方向移动。

    很快，虚空母兽就越过了海神星要塞，这个中庭人建立在海神星引力平衡点上的人工要塞，和乔修亚一起朝着海神星的内部轨道急速飞去——在这期间，母兽当然的发现自己正在被这颗蓝色气态巨星的引力牵扯着的下坠，它想要加速摆脱引力的束缚，可既然有乔修亚在，就不可能让它成功，凭借着母兽的血肉，乔修亚再次燃烧熔炉，拼劲全力的去牵扯对方的精力，让虚空母兽无暇改向加速。除非对方想要被他再一次进入体内，搞一个大爆炸。

    假如是那样的话，乔修亚不介意真的再来一次自爆，把母兽剩下的两个能量核心彻底爆破。

    一身冷凝液——植物组织渗出水分——的塔奎因擦下额头上留下的水，他惊疑不定的看向乔修亚与虚空母兽朝着海神星坠下的方向吗，以这位舰队司令的智慧，他当然猜出了是乔修亚等人刚才牵扯了母兽的精力，让对方没有扑灭他们的舰队，但将对方逼迫到海神星轨道是打算……

    他的思维突然停滞了一下，塔奎因感觉，这背后肯定有着什么关键至极的要素，但他却无法理解，这让老人感觉痛苦不堪，但不管怎么样，伴随着一拳明显至极的波纹在海神星的表面扩散，足以证明虚空母兽已经彻底撞入气态巨星内部。

    一颗外层百分之九十九由氢与氦组成的气态巨星。

    “‘巨神’究竟在想什么？”

    控制室内，无数声音响起，讨论，通过光学仪器聚焦，所有人都能看见与虚空母兽缠斗的乔修亚四臂巨人形态，惊魂未定的他们当然感谢这救了他们一命的援军，但却无法理解对方的行动究竟是为了什么——将虚空母兽打入气态巨星有什么意义吗？这难道不是让对方借助厚实的气态层隐蔽自己的行踪，进而缓缓汲取物质恢复伤势？对于虚空母兽的能力，他们都已经有人大概的了解，所以才有人会疑惑。

    “难道是，巨神打算利用海神星上的剧烈风暴，来撕碎虚空母兽的结构？”

    有人提出了这样的可能，却被大多数人否决，因为物理上破坏母兽肉体的结果刚才大家已经看到，除了让母兽瘫痪一阵子后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还会让对方分裂产生子体，变得更难对付。

    “等等——看啊！”

    忽然，观测台附近，响起了一位船员的惊呼，他立刻将自己所看见的一幕传给了周围的人，于是，消息扩散后，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海神星那蓝黄白三色混杂的巨大星体表层，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深绿色，这深绿色一开始就像是一滴落入油中的水，但随后便开始了急速，仿佛文艺一般的扩散，混沌的波动起伏，将周围的一切都侵蚀成绿色的波澜！

    “是母兽！虚空母兽正在气态巨星中扩散……它们难道不是只以生态星球为食吗？”

    这话一说出口，便让说出这话的中庭人自己闭上了嘴巴——即便是中庭人自己体内都有大量的微量元素，所有智慧生命都不可能由纯粹的有机体组成，虚空母兽能以气态巨型中的物质为食半点也不奇怪，说出来只能显露自己的无知。

    此时的虚空母兽正在经受海神星风暴的冲击，它脆弱的外部躯体正在被如同链锯一般的疾风切割，吹散，然后化作毫无活性的物质颗粒，但与此同时，它也在急速凝聚坚固的流体外壳，抵御狂风的冲击，除此之外，它还贪婪的汲取气态巨星外层的微小物质颗粒借以壮大自身，而以绿色扩大的势头来看，相比起海神星恶劣的环境，似乎是虚空母兽的能力更胜一筹。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中庭舰队开始合流，朝着海神星表层轨道下降，塔奎因面色糟糕的询问自己的副官，却得到了更加糟糕的回答。

    “抱歉，司令……因为亚空间破碎炮的供能，还有刚才对应母兽的几轮齐射，战舰剩余的能源已经不多了……我们办不到一边抵抗海神星引力，一边发射灵能光矛。”

    面如白纸一般的副官麻木的说着如今中庭舰队遭遇的困境，而在其他所有战舰的指挥处，都在上演类似的一幕：所有人都被告知，他们要不坐视虚空母兽在气态巨星中恢复状态后，再来正面打一场，要不就一边发射灵能光矛，一边被海神星引力拉下坠落。

    说的明白一点：等死，或者去死。

    “……这是超越我们技术应对范围的超级生命。”

    中庭殖民第一分舰队司令，那位秃顶的中年人摸了摸自己已经没有半片叶子的脑袋，露出了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表情，他对内部仅对指挥官级开放的灵能通讯频道中平静的说道：

    “我有点想认输了。”

    而殖民星第三舰队的司令，名为席拿的中年中庭人看着自己手中，刚刚落下的一片枯黄叶子，他沉默了许久。这个中庭人想起了很多事情，自己如何参军，如何在宇宙中航行，如何一点一点的从低级军官爬到如今舰队司令的底部。最后，席拿回忆起了一个很熟悉的老人，那个驾驶着宇宙战机，不惜生命也要通知友方两位虚空生命的老人。

    阿尔泽拉平静走向死亡的面容在席拿的脑海中回荡，这令他的心平静了下来。第三舰队的司令感觉有一股力量充斥自己的全身。

    “绝对不行。”

    他如此说道，充满了决心。

    说完之后，席拿反倒是笑了起来，他也不在忧虑，这位中庭司令立刻下令道：“破碎者号，全体人员离舰。”

    “确认坐标：绿色斑点。虚空母兽所在。”

    ——中庭人已经牺牲很多了，想来不介意再多我一个。如此想到，席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发射光矛，然后撞上去。”

    舰桥司令室内，除却控制员按照舰长指令确定灵能光矛发射坐标和撞击坐标的动静外，没有半点声音。中年司令闭上眼睛，坐回了自己的指挥椅上，他身前的光幕显示出一个长长的抛物线和一条直线，那正是破碎者号坠落和灵能光矛发射的轨道，但他却没有半点想要前往紧急脱离口的打算。

    “引擎自爆倒计时……220，219，218……”

    但就当因为战舰不在抵御海神星引力，开始缓缓朝着其表层坠落，并导致一瞬间的失重时，席拿突然睁开眼睛，他环视周围，愤怒的对周围的指挥人员骂道：“我说了全体人员离舰！你们这群该死的白痴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人用光幕调出自己和家人在殖民星的照片，有人正在用灵能频道对自己远方或许还存在的亲人留言，有人正在流泪，有人正在骂着自己愚蠢，为什么要因为一时的冲动陪着一大群人陪葬，而他的身边，他的朋友正在打趣，他们的灵魂可以一同上路，然后在母树处融为一体。

    第三舰队全员都是故乡被母兽所毁灭的人，他们本来就已经没有了回归之处。

    没有人离开。

    战舰正在下坠，灵能光矛已经发射了四轮，数百万度高温的灵能光矛击穿了母兽外甲壳，这对虚空母兽而言原本算不上什么伤势，但海神星的强烈气流却扩大了这个伤口，让母兽体表的物质流失。但正因为如此，破碎者号内部除却代表能源紧张的红色紧急光外，没有了任何光芒，而原本轰鸣的灵能引擎更是渐渐的停止了运转，但光芒却越来越明亮，超负荷运转的暴躁灵能正在继续，等待着爆发的瞬间。

    “引擎自爆倒计时，82，81，80，79……”

    不仅仅是破碎者号，还有许多战舰正接二连三的下坠，它们同样发射光矛，攻击母兽，带走它体表的一部分质量。就如同钢铁的雨，混杂着高热的光流，一艘艘紧急逃生舱从正在脱离轨道的战舰上飞出，被其他没有下坠的战舰接收。这一幕是无声的，就如同死亡一般。

    懒得再去呵斥自己不听话的船员，席拿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浮现了许多镜头，但没有一个是有关于他自己的，这让中年人不禁心中暗怒：他原本是打算死前回顾一下自己的人生，结果本能却硬是不如他所愿。

    “真是让我难办。”

    而就在这时，一个令席拿感觉陌生的沉稳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敢于牺牲是好事，勇敢的人谁都喜欢，但却是增加我和乔修亚的工作量。”

    “给我好好的活下去，别老想着送死——当英雄，可轮不到你们。”

    伴随着仿佛是奚落，又仿佛是赞扬的话语，席拿顿时感觉到自己周身被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所包裹——伴随着令他这个舰队司令感觉异常熟悉的时空波动泛起波澜，他便在一声惊呼中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而整个战舰内部——甚至是所有正在下坠，准备自爆的中庭战舰内部的中庭人都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而伴随着幽蓝色的时空通道在站在母兽头顶，四臂的钢铁巨人身后开启，诺查丹玛斯的传奇化身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身侧，而战士没有回头，只是在精神链接中道：“休息好了？”

    “勉强能用一招。”

    被虚空母兽用足以瞬间蒸发一座城市的高能激光正面射中的老法师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再多我就要死了。”

    “那就定住下面的那个大家伙——只需要一秒不到就够了。”

    钢铁巨人张开了自己的四只手臂，庞大的引力场变动，令海神星中无穷无尽的氢与氦仿佛倒流的瀑布一般，汇聚进他的怀中。乔修亚一边汇聚着这些无论是诺查丹玛斯，还是一直使用灵能，从没怎么研究过微观物质颗粒的中庭人都不知道有什么用途的微观元素，一边轻声道：“到时候需要你带着我撤退——记住了，一定要跑的足够远！”

    “放心好了。”

    诺查丹玛斯先是皱着眉头看了脚底巨大的虚空母兽一眼，他感觉有些棘手——用时空法术固定住这么大的家伙几乎不大可能，即便是他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只能说有成功的可能。但对乔修亚后面一个要求，老法师却痛快的答应：“不能保证成功，但会尽全力——那我先去了。”

    话未说完，没等乔修亚回话，他便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飞向虚空母兽所在的方向，而不久之后，伴随着一阵时空波动，巨大的虚空母兽居然真的就这样暂停了短短的一瞬，能够隐约看见那厚实的气体层背后，有一个幽蓝色的人形正翻阅着自己的魔导书，燃烧着书中的书页，以消耗魔导书本源力量为代价，竭尽全力的维持着空间的凝固。

    而就在这短短的一瞬中，乔修亚做了很多事情，在他的精神海中，萤与凛正与他的灵魂共鸣，三人份的精神正在辅助他进行极度复杂的运算，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于是庞大到足以遮蔽中庭人舰队的巨大氢氦气团被他从海神星表层中吸引而出，然后急速的被战士的钢之力压缩，凝聚，化成了微不可查的一个小点。

    “既然都是氢和氦，那么核聚变也没什么奇怪的。”脑海中闪烁着古怪的想法，乔修亚看着自己怀中，被他压缩凝聚到了极致，几乎无法快要用肉眼看见的无数氢氦聚合体，浑身上下顿时亮起了刺目的金红色光芒，而伴随着战士一步一步的提高能量输出，将无穷尽的能量和热量输入进他怀中那几乎快要爆炸的小点，飓风骤起，令空间都为之沸腾的热流四溢，甚至吹散了海神星表面的部分气体。

    而赤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半个海神星。

    此时，一颗金色，跃动的小型太阳被乔修亚抱在怀中，正如当初他握着自己的心脏那样，炙热到极点，源于宇宙创始的力量正在他的四只手臂的中间涌动，而战士的脑海中除却虚空母兽的坐标外什么都没有，除却彻底将母兽毁灭外，他什么也没有想。

    ——单单凭借大量的氢和氦就进行核聚变奇怪吗？

    实际上，当然很奇怪，很匪夷所思。但是，魔法和超凡力量，本来就是奇迹一般的事物，它存在的目的，就是让人办到不可思议，奇迹一般的事情。

    传奇强者乔修亚，认为自己办得到这样的事情。

    所以，今天，他没有按照自己以前的想法，将虚空母兽推入太阳。

    而是将太阳推向了它。

    下个瞬间，核聚变形成的火海，点燃了海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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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切结束之后 （打完了）

    海神星中，虚空母兽用自己层层叠叠的复眼，‘注视’着这个正急速朝着自己坠下的烈阳。

    以单纯的混沌生物的视角来看，那是一团被无形的引力场凝聚到了极点，不断的释放着光和热的超高密度球体，它点燃了大气，释放电弧，将无可抵御的热量与冲击倾泻至周围，大气层中稀薄的氢氦气体云在一瞬间就被点燃，然后烧尽，赤色的光照亮了半个海神星的天空。

    虽然和远方星系中央，那正在释放着无尽光热的巨大星体相比，这颗火球微小，脆弱，又似乎随时可能被什么东西熄灭，但毫无疑问，虚空母兽知道，从本质上来说，它就和与自己和自己的母体曾经遇到过的许多巨大发光星体一样，是名为‘恒星’的存在，这样的火球之前就在它的体内爆炸，摧毁了六颗能量核心，重创了它的思维中枢，让它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而现在，又是一颗‘恒星’坠下，它在急速下坠的同时，牵引着周围无数的氢氦气体仿佛倒卷的瀑布那般汇入自身，这一幕就如同整片天空一边燃烧，一边坍塌，犹如神话中的灭世天倾。

    “抵御不能。”

    虚空母兽得出了这个结论，因为它的身躯被一个由幽蓝色时空裂缝组成的存在禁锢，无法闪避。也正因为如此，在这个结论得出的一瞬间，它便被砸中了，伴随着急速划过的赤色轨迹，一颗至多只有几十米大的火球撞击在单单是体长便超过四百五十公里的巨大异形生命的身上，这一幕本应寂静无声，但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在海神星的表面响起。

    这个瞬间，虚空母兽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劲冲击施加在自己的身上，它巨大的躯体甚至为此微微一沉，而同一时刻，火球表层千百万度的高温瞬间就烧毁了它的灵能护盾和外壳，然后逐一将母兽那个方向的钢皮，血肉和内脏依次化为虚无，过于恐怖的高温和冲击甚至摧毁了组成那些物质的基础结构，让纳米级的人造病毒也被彻底摧毁，没有丝毫再生的可能。

    轰————————！

    仅仅是一瞬，那颗火球便已经如同烧红的刀子穿透黄油那样，穿透了虚空母兽的身躯，沿途的所有物质残片都被一股无形的引力漩涡卷动，然后并入了火球中，它来到了母兽的身躯中央，而位于那里，母兽最后残余的两个能量核心与思维中枢几乎转瞬便在巨大的冲击和引力变动下粉碎，可这仍不是结束，母兽的能量核心碎片和来自海神星的氢氦聚合体被牵引着并入火球，加入核聚变，维持着火球的燃烧——虚空母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仿佛有一颗黑洞，吞噬焚烧它的血身躯，对于庞大的混沌生物而来，这是一个无比痛苦，漫长而清晰的过程。

    海神星被点燃了，同时被点燃的还有母兽的躯体，从天空中能够清晰的看见，金红色的火焰从内到外的在母兽巨大的躯体上蔓延，无数利剑一般的光芒从对方黑色甲壳上陶瓷裂缝般的伤口中迸射而出，虚空母兽发出了凄厉的惨嚎，足以震动一个大陆的哀鸣随着气态巨星的风暴传遍星海，但无人能听见它的声音，因为蔓延的核子烈焰在同一时刻焚尽了一切能够传递音波的气体。

    细胞变为焦炭，淋巴彻底枯干，母兽的躯体从最中心处开始分崩离析，如同一块碎裂的饼干。

    从太空俯视，能够看见，一个巨大的金色碗状能量罩缓缓凸起，出现在海神星表面，而在里面，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影正在挣扎，然后寸寸化作灰烬。它虚空母兽体内殉爆的能量核心外溢的能量形成的，而伴随能量罩逐渐扩大，一个更大的火焰圆环如同新星般扩散至海神星的其他部分，直到它边缘处火焰的温度不足以点燃氢氦气体为止。

    而在烈阳坠下的中心处，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炬的虚空母兽体内，火焰还在继续燃烧，那颗被乔修亚抛出的人造太阳正在持续吸入周围的氢氦聚合气体和母兽的血肉并入自己，加入它的燃烧，和之前乔修亚使用的烈阳闪光不同，在海神星这颗气态巨星上它有着无尽的燃料，足以将母兽烧成灰烬，如果没有意外，它甚至能够一直持续燃烧，直到火焰席卷整个巨星——那个时候，海神星说不定就要改名成火神或者炎神星了。

    但一个突兀出现的黑色空间终结了这个可能。

    就在虚空母兽的思维中枢和能量核心被烈阳闪光彻底破坏的瞬间，乔修亚便与脱出的诺查丹玛斯一齐抵抗海神星的引力，远离爆炸中心，朝着中庭人的舰队飞去，但在一阵令人感觉浑身发冷的阴森能量波动横扫星空后，他们便立刻警觉的回头。

    随即，战士与老法师便看见了，一片位于金色火海中央的黑色空间。

    “是虚空母兽体内中心的那片黑色空间！”乔修亚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出了那黑色空间的本体，但他却疑惑无比：母兽的能量核心都被自己的攻击引爆了，为什么这个东西还在？可还没等战士想明白这点，那片突然出现的黑色空间便在核聚变的高温中急速消散，可与此同时，一股冰冷而磅礴，似乎来自虚空另一端的能量从这空间中涌出，溢散的能量熄灭了乔修亚投出的燎原火种后，便仿佛消耗掉了所有能量，和它突然出现那般，再次突然消散。

    “那究竟是什么？！”

    海神星表面上的金红色光芒映照在已经恢复人形的诺查丹玛斯脸上，站在引力平衡点上的大法师表情很是严肃，他沉声道：“巨大，冷漠，阴森……我感应到了吞噬一切的欲望，极端不祥的意志。”

    “……是瘟疫邪神的力量。”

    闭上眼睛，认真的感应着那股力量的残留，同样恢复成人形的乔修亚脸上难掩疲惫，一段时间后，他重新睁开眼，皱着眉头道：“我明白了……就和迈克罗夫大陆上的邪神眷族那样，每一头虚空母兽实际上都是引导瘟疫邪神降临的坐标，母兽的实力越强，这个坐标也越是明显，瘟疫邪神可以跨越虚空和世界屏障传递延伸而来的力量也越大。”

    “好在这头虚空母兽还没有成长到可以吞噬一整个世界的地步，所以它死前释放的邪神力量也不够强大。”

    听到这里，老法师反倒是舒了口气：“这么说来，那个大家伙是真的死了？”

    “当然。”

    站在海神星的卫星轨道上，乔修亚低头看向这颗巨型气态行星的表面，轻轻的说道：“它已经彻底化作灰烬。”

    此时，虽然烈焰闪光的火球被虚空母兽死前释放出的瘟疫邪神坐标力量给熄灭，但乔修亚的攻击余波仍在海神星的表面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火风暴，这风暴和海神星原本就有的剧烈空气流混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赤色风暴团，倘若从太空角度上来看，就像是一颗巨大的赤色斑点镶嵌在了蓝黄相间的海神星表面，并随着气流的不断移动而移动，扩大。

    按照计算，倘若没有意外情况，这剧烈的火风暴将会在海神星表面持续超过五千年的时间，甚至永远的持续下去，成为一处永恒的景观。

    但这个时候，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诺查丹玛斯都已经没有精力去在意这些事——在漫长的战斗过后，终于干掉敌人的他们拖着筋疲力尽的躯体，来到了中庭人舰队中，最大的那一艘战舰的附近。而伴随着两者的到来，这艘名为先行者号的战舰迅速的打开了本来是提供给宇宙战机的牵引入口，战士和老法师便从中进入。

    在通过牵引光束，从太空真空进入原本用于储存宇宙战机的格纳库中后，乔修亚发现，这艘战舰几乎所有的重要船员，除却少数需要维持战舰运作的船员外，全都出现在了这里，而当头的便是中庭中央舰队总智慧，塔奎因司令，这位胸前挂满了勋章的老中庭人在看见战士与诺查丹玛斯进入战舰后，立刻便向前跨了几步，而就在乔修亚以为这位老人会感激无比的感谢自己击败了虚空母兽时，伴随着一声整齐划一的‘嘭’声，这艘战舰中所有的中庭人都齐齐单膝下跪，低下头颅，恭敬的对着战士与老法师致敬。

    “伟大的圣者之裔，来自虚空的降临者们……恐怖的邪魔已经被您的伟力击溃，这片星域重归和平……我们无法用言语表达感激，一切赞美都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这位曾经还打算使用灵能，强行控制乔修亚为中庭人而战的老军人单膝跪在一脸惊讶的战士等人身前，他闭着眼睛，用感慨而平缓的语调，用最为真挚诚恳的语气缓缓说道：“两个星系，亿万中庭人因您而生，我们无以为报。”

    说到这里，他抬起了头，双眼与战士对视。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的新神。”

    群星世界，正当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被众多中庭人奉为新神的同时，多元宇宙中遥远的彼方，一个小小的星系世界中，一场即将席卷多元宇宙的异变即将发生。

    比天圆地方的世界大许多，却远比群星世界来的小，在这个世界膜中，孕育着一颗恒星与七颗行星，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世界的中央，原本太阳所在的位置便被一团圆形的白色生体物质所取代，它的形状如同蚕茧，由无数菌丝缠绕而成，却巨大到用想象都难以想象——因为这茧甚至将恒星都包裹在其中，将那巨大的能量化为己用。无数如同飞蛾一般的‘微小’生物围绕着它，在宇宙真空中随意飞行着。

    这包裹了恒星的蚕茧正在鼓动着，仿佛有着心跳，正在孕育着什么一般，而它的每次鼓动都带动着空间震荡，令整个星系都为之微微颤动。蚕茧的鼓动非常有规律，自数百年前起就再也没有变化过，但突然，就在此时，鼓动停止了。

    因为笼罩了整个世界，甚至将太阳也纳入体内的邪神感应到了一个自己散播到多元宇宙远方的子体，临死前传递回的消息。

    或许是因为毁灭降临的太过突然，死亡来的太过迅速，子体传递而回的消息很简略——在那遥远的群星世界，它遭遇到了比预估中更强大的生命体，并在正面交锋中败下阵来，甚至没有机会传回完整的战斗资料。

    这并不奇怪，甚至完全不需要惊动庞大的超级生命。多元宇宙中有无数强大的存在，其中能够杀死子体的更是数不胜数，升华者病毒本身就是为了成为那样的存在而不断的汲取生命信息进化，区区一个字体的死亡压根就不算什么大事。

    但这一次，造成子体的死亡的存在却异常的特殊。

    “开始解析……物质解析不能。模拟进化路径……模拟失败。”

    通过子体亲自承受过的能量冲击和物理攻击以及部分敌人的身躯残片，对敌方的躯体物质和能量体系进行反向推断，巨大的超级生命曾经通过这个方法解析出了无数生命的能量体系和运作方法，但这一次，曾经没有任何错漏的计算系统却遭遇了超乎它计算范畴的奇特物质和能量体系，无论它怎样计算，预估，都无法算出其背后的秘密。甚至能够看见，在某一层蚕茧之下，有无数奇怪的人形躯体正在培养液中急速的成长，变大，但却因为系统中缺失了某些重要的元素而自我崩溃，无法复制成功。

    在虚空中进行扩张的邪神从不在意模仿多元宇宙中的强大者，尤其是这种特殊的存在还在正面对决中击败了它的子体，这不禁便让以进化，升华为第一且唯一目标的它升起这样一个朦胧切的念头。

    “高价值生命体。”

    “值得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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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迟到的报酬

    位于中庭之星中央大陆西北侧，被无数起伏的山峦包裹的圣山终日被皑皑白雪包裹，灰白色的岩石与冰霜混杂，构成了中庭人数千年来尊崇的圣地景色。在这平均海拔超过四千米，整个星球最大的山脉聚集地中，处处都是陡峭的峭崖绝壁，除却少数生命顽强的针叶植物和冻原苔藓能在此扎根外，几乎可以说是生命的绝地。

    然而就在这即便是微菌都难以生存的高海拔山脉中央，那世界最高峰的周边，却有着一片巨大宏伟的建筑群落，无数庄严的神殿在酷厉寒风的吹拂下挺立，这些早就在一千年前便已经存在的岩石墙壁表皮虽有斑驳，但内在依然坚固完好，条石铺就的道路至今还能让人群行走。如今，千百位身披简陋长袍的祭祀与苦修者行走在诸多神殿外层古老的浮雕与铭文之间，虔诚的前往圣山山脚处的神殿朝拜。

    自虚空母兽被海神星的烈焰焚为灰烬之后，已经过去了十五天，在短暂的欢呼喜悦之后，中庭文明便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中：除却母星系外的三大殖民地，花之庭，根之庭和第二叶之庭只剩花之庭殖民星得以幸存，其他两颗殖民星上，共计六千七百万公民在虚空母兽的袭击下死去——年迈的老人失去了孩子，相爱的恋人失去了所爱，挚交好友只有一人幸存，失去的痛苦如海啸般袭来，让整个星球的气氛降入冰点。

    失去了两颗殖民星和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对繁衍缓慢，人口本就不多的中庭人来说是莫大的打击，而且失去了两个星系的资源，对于战后重建的资源供给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面对骤然缩减的食物供应和飞涨的物价，中庭中央政府不得不开始物资管控，进行统一按需供给，这让许多中庭人不得不缩衣节食，将不多的资源和食物用在孩子们身上。

    不过，仅仅是这些，还无法击垮中庭人。

    深夜，中庭西北山脉，无名，却比一切山峰更有名的圣山中，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被冰霜覆盖的峭崖之上，他从接近山峰顶端的高度俯视整个山脉，整个神殿区，乃至于半个中庭中央大陆。

    男人的目光扫过众多，他能看见，在远方的城市中，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有虔诚的祭司正在雪中奔走，分发着食物与衣物，鼓舞着众人挺过这段艰难的时光。他能看见，在城市的一个角落，政府建立的孤儿院内灯火通明，温暖的室内，辛勤的员工正在安抚每一位因战争失去父母的孩子，令他们能够安然入睡。

    他还能看见，黑色的政府大厅中，许多官员正在肃穆的讨论有关于重建的计划，他们踊跃发言，没有私心，竭尽全力去思考文明的未来，这是自中庭文明诞生的无数年来都从未出现过的场景。

    因为战争，中庭人失去了许多，但也正因为如此，整个文明头一次如此团结如一，在冷漠孤寂的星海中，他们终于明白能够依靠的只有彼此。

    男人看着这一幕幕，虔诚的人正在对神明祈祷，有能力的人正在帮助他人。远方，一处提供给其他星系难民修建的庇护小镇中，原先高人一等的祭司带头使用自己强大的灵能进行工程作业，进行这原本应该交给普通人与机械的低等工作——阶级与阶级之间的壁垒已经被打破，从未有任何时刻，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相近。

    乔修亚看着这些，他将眺望远方的视线向下移动，他看见，在圣山山脚下的神殿区中，诺查丹玛斯正在协助中庭政府的专家，用另外一种魔法的角度讲解迁跃引擎的原理，并亲身示范了如何使用魔法进行短距离传送，而十几位叶子枯黄的苍老专家在震惊欣喜之余，也提出了不少新颖的见解和灵能方面的知识，让老法师大开眼界。

    而在神殿周边的空地中，萤正带着几位圣地参拜者的孩子在空旷的雪地中打闹，除此之外，她还对空比划，满脸骄傲的吹嘘着自己以往斩杀魔物的功绩，让那些并不知道什么是魔兽和混沌魔物的同中庭孩童目露崇拜之色，而就在银发少女的身后，凛与小光正在合作，光球不知从何处凭空喷出一道道水柱，然后凝固成冰柱，而黑发少年则是空手将其雕刻成自己姐姐口中吹嘘的那些魔物的模样，栩栩如生的狰狞模样吓了那些孩童和他们正在旁边笑着看着这一幕的父母一跳。

    而就在距离这空旷雪地不远的地方，圣山的山脚下，两座巨大的雕像正在雕刻，取自圣山山腰的两块超过百米高的庞大岩石，被强大的灵能者用灵能从山体中切割分裂，然后放置在此处，而中庭星最著名的数位雕刻家联手雕刻着它们，数日的连续打磨让那两块原先方方正正的巨大的岩石已经有了大致的样貌，其中有一块隐约能够看出是一位四臂的巨人，他站在狰狞的魔物头顶，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只左手拄斧而立，而另外一只右手手握巨剑，指向远方。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乔修亚却没有转身，而是随意的开口说道：“大可不必如此，米尔哈布斯，塔奎因。”

    站在峭壁之上，战士背对着漫步走来的中庭最高执政官和中央舰队司令，大衣的下摆随着高原的寒风而鼓动，乔修亚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圣山山脚下正在雕刻的雕像和纪念碑，平静的说道：“你们的资源应该用在最关键的地方，而不是为我和诺查丹玛斯修建什么雕像，供奉什么神位。”

    “大人，一座雕像和纪念碑所需要的资源，只需要一位欧米茄灵能者午饭过后的休憩时光便能提供完毕。”

    站在乔修亚的身后，中年的最高执政官恭敬的弯腰对战士致敬，但对于乔修亚的话语，他则是温和却坚决的摇了摇头：“可它所能提供的精神力量，对于如今的中庭人来说是无可估量的，我们是使用灵能的文明，有些时候，精神方面的鼓舞比物质更加有力。”

    “这件事并不重要。”

    依然没有回过头，乔修亚睁开眼睛，看向远方的群山，他说道：“我记得，在先行者号上，我说过我不会成为你们的什么新神，我不需要那些多余的殊荣，可以最近这么一段时间来看，你们还是在继续宣传这一点……看看，我和诺查丹玛斯的神庙已经立起来了，就在圣贤的神殿旁边，你们的动作可真是快啊，可这有什么好处？你们单单是为了修改教义和经文就花了一个星期开研讨会，简直是浪费时间。”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榜样，大人。”

    对于乔修亚明显带有责备意味的话，米尔哈布斯还没有开口解释，他身旁的塔奎因便微微向前一步，开口说道，这位中庭的老军人说话的速度缓慢，但却相当沉稳有力：“为了对抗那些来自虚空的邪恶，我们必须有一个榜样。”

    对于这个回答，战士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而米尔哈布斯在短暂的思考后，便接着塔奎因的话，表情严肃的说道：“或许您无法理解，但是如今的中庭人正处于一个危险的状况之中……他们开始恐惧星空，开始恐惧群星背后的黑暗，许多人宁愿一辈子待在故乡当个普通人，也绝不愿意前往星海彼方，探索新的星球……虚空生命带来的灾难将恐惧的种子种进了他们的心中，如果不改变这一点，中庭人就将没有未来。”

    乔修亚沉默的点了点头，米尔哈布斯所言非虚，如今，的确有许多中庭人开始恐惧宇宙，开始恐惧未知，他们拒绝接受一切有关于探索，远方和未知的行动，他们只想要待在名为故乡的小岛上，拒绝在这片无垠星海中航行。这些亲身经历了虚空母兽带来的灾难，或者是亲人因此死去的中庭人认为，无论是对神秘虚空的探索，还是在星海中的远航都会招来灾难性的结局，他们甚至提倡封闭所有中庭人的灵能，从此和帷幕彼端的声音永远说不。

    而这当然是不行的。一个失去了探索欲，失去了对神秘和未知好奇心的种族只会渐渐的消亡在时间长河中，成为无名的朽骨，无论是米尔哈布斯还是塔奎因，亦或是其他的中庭人都对这种消极的观点持否定意见。

    “所以，我们需要您的名字，您的事迹。”

    中庭最高执政官与他的老朋友一起，对背对着他的战士单膝跪地，他用诚恳却坚定的语气说道：“您的神殿正在修建，您的传说正在流传，您的雕像将会出现在每个城市的广场，与圣者并肩——对海神星要塞的改造已经提上了议程，它将会成为一个悬挂在引力轨道上的巨大纪念碑，宣传您与诺查丹玛斯大人击败母兽的事迹，而海神星大红斑将会成为一个纪念区，被记入课本之中。”

    “……大可不必如此。”

    “必须如此，大人。”

    对于乔修亚重复的回应，米尔哈布斯摇头道：“这并非是为了讨好您而进行的工程，这是为了证明我们的敌人，那些来自虚空的存在曾经出现过，曾经破坏过，曾经肆虐过……也曾经被打败过。这些纪念碑，雕像的价值并不是炫耀胜利，而是为了告诉我们的民众和后代，我们曾经战胜过绝望，击败过来自虚空的怪物。”

    ——所以无需对黑暗与未来充满恐惧。

    最后一段话，米尔哈布斯并没有说出来，但无论是战士还是塔奎因都知道他的意思。乔修亚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回答，有些好奇的问道：“听你话中的意思，你们似乎还准备与混沌——也就是虚空生物为敌？”他加重了语调：“但只要你们不随意使用虚空门扉仪式，它们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如非无可奈何的绝境，我们是不会再启用虚空门扉仪式了。”

    米尔哈布斯摇了摇头，他侧头，与沉默的塔奎因对视一眼，然后这位中央舰队的司令便用一种奇特的语调道：“但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大人，在舰队和政府高层中，许多人都在梦中得到了启示。”

    这位老中庭人的面色疲惫，气势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振奋，他抬头看向灰蒙蒙，似乎触手可及，正降着大雪的天空，低声道：“在梦中，有一个庞大的，温暖的存在，对我们中庭人，甚至是对整个星海中的文明发出了启示……它说邪恶已经入侵，在银河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来自虚空的敌人窥视这片星海。我们必须要去击败它们，率先动手，将所有敌人在成长起来之前提前消灭，不然我们将永无宁日！”

    是钢之蟒‘星’。乔修亚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群星世界的自我免疫系统启动了，所以这个世界的意识显圣，向它所有的子民宣告战争开始。通过一种冥冥的预知，战士甚至能够预见到未来的片段：无数来自不同文明，不同种族的战舰在银河的悬臂中汇聚，成为一条在群星中闪耀的钢铁河流，然后，它们将朝着吞噬星辰，几乎无穷无尽的黑暗集群驶去，两者的战争将跨越无数银河和光年，千万颗太阳会因此熄灭，而数以亿万计的生命注定在这场争战中灰飞烟灭，成为宇宙中微不可察的尘埃。

    这一幕是如此宏大壮观，即便是历经数千年也无法结束，以黑暗的宇宙星空为舞台，无数故事与传说将会上演，乔修亚不知道最后的胜者将会是谁，但他愿意相信生命的力量。

    “米尔哈布斯……我知道中庭人有着数千年的璀璨文明，但你们要面对的，是自恒古之前就已经存在邪恶，它们的诞生甚至早于你们始祖智慧的觉醒。”

    正因为如此，乔修亚才会提出忠告：“你们的技术并不弱，甚至远远胜过我所在的文明，可顶端武力方面实在是缺失太过了……这是文明特质造成的，但不管怎么说，对付它们不能逞一时之快，至少将自己的伤口痊愈。”

    “您的教诲便是我们行动的准则。”

    微微低头，以示恭敬，米尔哈布斯与塔奎因随后齐齐抬头，然后用一种略带犹豫的语调缓缓道：“不过，大人……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说完这句话时，米尔哈布斯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道：“这并不是我们不欢迎您继续呆在中庭，而是您的同伴，诺查丹玛斯大人数次提起过，您与他在虚空彼端仍有未完成使命，我们不敢阻扰您的任务，所以想要知道您离开的时间，我们好进行归还仪式的准备。”

    但乔修亚随后说的话，却让两人震惊的抬起头，注视他的背影。

    “马上。”

    至今为止仍未回头，看代表着中庭世俗最高权力的两人一眼的乔修亚抬起头，注视着在疾风中卷动的厚重云层，他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阴霾，直抵世界内侧的某个角落，战士平静的说道：“我本来应该在七天之前便离去，之所以还停留在这个世界，只是为了等待一个迟到的回应和报酬。”

    “不过现在，它已经来了。”

    下一瞬，还不等米尔哈布斯与塔奎因想明白乔修亚说的究竟是什么，伴随着一阵朦胧的银光在圣山山脚下闪烁，原本正配合着凛雕刻冰雕的小光忽然浑身闪动着迷蒙的星辉，所有被这光芒照耀的人与物都仿佛停止了时间，雪花凝固在风中，冰霜停止了蔓延，紧接着，它便与乔修亚齐齐消失在了现实世界。

    世界内侧，星海穹顶之下，战士抬头看着缠绕着银河的钢之蟒‘星’，他有些无奈的摇着头说道：“你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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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谁能知晓未来

    说是迟到，但乔修亚也没办法和一个把一千五百年前当做‘不久之前’的世界意志讨论守时的重要性，毕竟对方单单是凝聚意志指不定就要花半个月，所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耸了耸肩，换另外一个话题：“星，你说因为要准备报酬，所以要我等待一段时间再离开，现在来找我，就是说已经准备好了吗？”

    当初乔修亚在击败母兽，将其焚烧在海神星的巨型火焰风暴后的不久后，来自万界祭祀场的统御意志便开始准备将他与诺查丹玛斯传送回迈克罗夫，这个原本近乎半毁的圣贤造人工智能因为接收了乔修亚用剩下来的‘灵能飞升’灵能，修复了不少之前在缺少能量时无法自我复原的灵魂伤势，已经有了全盛时期27%的力量，并且还在不断的回升。

    但就在统御意志准备穿透世界屏障，使用多元象限传送将战士等人送回去时，钢之蟒‘星’便出现，拦住了一行人。毫无疑问，统御意志就算恢复了部分力量，也远远不是世界意志的对手。

    这个需要小光作为凝聚点，才能暂时拥有清晰自我的钢之蟒在这段时间中，通过模仿光球的构造，自己分裂自身，制造出了一个可以充当凝聚点的意志聚合体，主动现身的它对乔修亚说，这一次战士跨界前来帮助它的子民，令它心怀感激，所以打算给予众人丰厚的报酬，不过因为时间过于仓促，所以需要乔修亚等人等待一段时间。除此之外，钢之蟒星还隐晦的表达，希望乔修亚能够在它的世界待久一点，尽可能的传下所谓‘超凡之道’的传承，这或许可以补上许多类似中庭人这样文明的最大短板，让它们在面对超级生命个体时，不至于没有反抗之力。

    对于这点，乔修亚倒是不介意扩散传承之类的事情，毕竟群星世界距离迈克罗夫世界实在是太远了，完全没有任何竞争关系，就算有，中庭人也很难再短时间内追上……更何况，一次就收一个种族当徒弟这件事的确挺带感的。

    但最后，这个计划还是不了了之：首先是群星世界的游离能量与钢之力和迈克罗夫世界相差很大，原有的修行方法需要大规模修改才能使用，二是中庭人归根结底还是植物生命，和作为哺乳动物的迈克罗夫人类从本质上就不是同一种生命形态。

    以乔修亚的底蕴，修改出一套适合中庭人的斗气或者生命力修行方法不难，但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推演验证，而他正好着急回家——进行半位面探索时，两位帝国传奇强者离奇失踪，天知道伊斯雷尔在知道这消息后的心情如何，战士估计帝国皇帝最近这段日子肯定很不好受，再不回去，他担忧情况有变，会搞出什么大乱子。

    但就算是这样，乔修亚还是在短短的不到十天内修改出了一套最基本的，适合植物生命锻炼生命力的方法，他借鉴了一些有关于德鲁伊育苗方面的知识，并以传奇强者高屋建瓴的视角阐述了生命力的本质，只要修行这套修行法，中庭人的综合身体素质和灵能增长速度都将会有明显的提升，唯一的缺点就是进步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从最基础的黑铁到白银高阶就需要花接近两百年，是迈克罗夫大陆中普通人的十倍，进阶黄金境界更是难，恐怕自然觉醒的欧米茄灵能者数量都会比可能诞生的黄金级中庭人要多。

    五十年入门，一百年起步，两百年初具成效，这种功法也就是寿命悠长的中庭人能用，除却非常稳当，几乎不可能出差错外，乔修亚临时修改出来的这个修行功法没有任何优点，可即便如此，那些中庭专家还是如获珍宝般，千恩万谢的从战士手中接过这套修行方法的原稿——毕竟慢是一回事，有没有又是另外一回事，真正质变从来不是一到一百，而是从零到一。

    “的确如此。”

    缠绕着银河，头顶星海穹顶的钢之蟒缓缓点头，它注视着乔修亚，目光柔和：“无论是拯救我的子民，还是唤醒我的意志，亦或是让我学会如何凝聚自我，都足以让我心甘情愿的付出任何代价对你表示感谢。”

    话还未说完，伴随着如同星辰一般的银色光华在乔修亚的身前闪动，三个被包裹在圆形能量泡中，看不清楚真形的宝物便出现在了战士的身前，钢之蟒星言简意赅的说道：“这是你应得的。”

    乔修亚也不矫情，他跨越半个多元宇宙来群星世界和邪神眷族打一场，拯救了一个文明一个种族，无论是拿什么报酬都心安理得，所以他便直接伸手，去触碰第一个能量泡。能量泡在乔修亚触碰的那一瞬间就直接化作虚无，让其中包裹的东西掉在了战士的手中。

    “咦？”

    第一件报酬，便让乔修亚轻咦出声，因为被他所握住的，是一团被某种奇特手法缩小你的能量核心——根据那熟悉的能量反应和运作方法，这居然是一颗被净化过的母兽级能量核心！看见乔修亚惊讶的表情，星微微点头，它道：“那些混沌生物虽然是毁灭的源头，但的确有着强大的力量，我知道你想要探究母兽的能量核心运作方法，却因为战斗将它们全部击毁……所以我便用我的力量复制了一颗缩小版的母兽能量核心，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当然有帮助。乔修亚将手中这颗只有他半个拳头大的能量核心收起，面色愉快。就算不管母兽能量核心的构造和运转方式对自己融核之心熔炉的优化有着莫大的帮助，这颗核心中蕴含的能量倘若直接释放，足够让他暂时进入‘灵能飞升’的增幅状态，这可是对于传奇强者而言都算是非常强力的底牌了，在关键战斗中足以一举翻盘。

    怀抱着这种洗浴，乔修亚打开了第二个能量泡，随后，一颗银色，释放着迷蒙光芒的‘钢之碎片’便如同没有重量一般，悬浮在他的胸口。

    正如同卡尔利斯和伊尔格纳世界那般，星也和自己的同类一样，将自己的一部分权能分割，赠予了乔修亚。战士伸手，将这块钢之碎片握在手心，在这一瞬间，一串串有关于系统的字符从他眼前闪过，但就算是没有系统，乔修亚也能知晓这块碎片的用途。

    和前两块能够掌握自然现象，令没有生命的物质也诞生生命的权能相比，这次星赠送的权能，有关于精神和灵能方面，持有这颗钢之碎片，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拥有包括读心，催眠，记忆篡改，自我暗示和万语通晓等异能，即便是异世界的生物，持有者也能通过精神语言和对方交流。除此之外，倘若持有者没有觉醒灵能的话，在得到这块钢之碎片后就能觉醒灵能。

    的确是很强大的能力，不过对于乔修亚而言却没有什么意义，他单靠观察肌肉收缩，心跳幅度和激素分泌就能看穿一个人的想法，读心完全没必要，而催眠和记忆篡改只能对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用，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与其使用这种旁门左道，还不如直接使用拳头进行物理说服——速度要快至少十倍，而且不用担心反噬。

    所以乔修亚在将这块碎片收起后，便已经准备将它当成喂给小光的狗粮，上次光球吃了一块钢之碎片后就学会了虚空造物，虽然目前的表现形式只是喷水，但谁知道这次吃了这颗钢之碎片后又能获得什么能力呢？他是比较期待的。

    至于浪费这个问题——反正钢之碎片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不存在的东西，除却小光和他自己外。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感应到它的存在，而且乔修亚有种预感，作为世界意志雏形的小光在吸收来自其他世界的钢之碎片后，会有莫大的好处，现在的话，只是因为还在积蓄期所以暂时没有明显的回报，但战士有的是耐心去等待。

    第三个报酬，相比起之前的两个就有些刚正朴实了，乔修亚在打开第三个能量泡后，便感觉有一股无形却又精粹的钢之力从中涌出，然后没入自己的身体——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便发现自己身体的钢之力化进度直接上升了百分之十，如今已经抵达了百分之二十七，超过了四分之一！虽然看上去只是区区百分之十的同化进度，但对于传奇强者来说，这少说也是以十年为单位计算的苦修时间，倘若运气不好，几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对于传奇强者而言，在进阶之初的进度或许会快一点，但是越往后，生命形态的升华就越困难，即便是天纵奇才的伊格尔教皇和皇帝伊斯雷尔，都也在这一步花费了漫长的时间。

    因为钢之力同化程度的飞速增加，乔修亚当即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一沉，体重至少暴增三分之一还多——因为钢之力的特质，战士暂时还没办法体会到钢之力带来的战斗力提升，唯一比较直观的感受，就是自身质量的突兀暴增，乔修亚如今甚至有些怀疑，某些古龙说不定都没他重，因为他甚至感觉到了周围的空间因为他的体重有了一丝扭曲。

    “这是我特意从我本体处分割而出的本源力量，是最为纯粹，没有丝毫杂质的钢之力。”

    钢之蟒星看上去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报酬，它扭动着庞大的头颅道：“你在个体生命进化方面已经抵达自然进化无法企及的底部，我也只能以这种方式帮助你加快进度，但最多也就这样为止了。”

    乔修亚无声地点了点头，星的确没有说错，实际上，这突然增加的百分之十同化进度甚至已经有点超出他的控制力了，如今的战士甚至没办法说话，而是皱着眉头，竭尽全力的控制自己的身体，调节体内钢之力的浓度平衡。过了好一会后，他才缓缓的松一口气，放松了绷紧的身体，舒缓四肢道：“大致调整完毕……差点就要出丑了。”

    “我的报酬已经给予完毕。”

    看着乔修亚，巨大的钢之蟒卷动着自己的躯体，仿佛银河一般的巨大身躯在星海穹顶之下盘旋，它用淡淡的语气轻声道：“虽然有些不舍，但离别的时刻即将到来，向来日后还有相见之日，来自圣者之地的降临者，希望那时，你已经成长为即便是世界也足以依靠的援军。”

    钢之蟒星的确是个不喜欢废话，行事果断的存在，在给出了约定好的报酬，对乔修亚表达完谢意之后，它便干脆利落的准备将乔修亚送出世界的内侧，让万界祭祀场的统御意志将战士一行人接走，毕竟它的本体还在群星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宣传战争即将到来的消息，马上群星世界就要陷入一场席卷无数银河的宏大战争中，和那件事相比，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但这一次，却轮到乔修亚开口挽留对方。

    “等等，还有一件事。”

    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钢之蟒，战士在对方转头时，将右手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而下一秒，一颗银色的光球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然后被举起。乔修亚将手中的光球展示给目露惊讶之色的星，缓缓说道：“我想，他是你的子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进入我的精神空间，但我觉得，我应该将这个勇敢者的灵魂交还给你。”

    此时，被乔修亚托在手心的，正是母兽战场上，用自己的生命为战士等人提供被包围消息的老中庭人阿尔泽拉，这位前欧米茄灵能者的灵魂在传递完消息之后，便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进入了乔修亚的魂渊中，陷入了沉眠。

    此时，正是将这位勇敢者送回他的故乡的时候了，乔修亚相信，钢之蟒星绝对有能力将这一团脆弱的送回中庭人的母星，让他进入母树中，和千万同胞团聚。

    “……乔修亚，你是认真的吗？”

    但不知为何，钢之蟒星却并没有直接接过这一团灵魂，世界意志明显的表达出了疑惑和不愉，它有些无法理解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正在放弃什么？”

    而乔修亚却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虽然不完整，但能猜到一点，毕竟在我所在的世界，‘神’是真的存在的。”

    说到这里，他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只是巧合，但中庭人的步骤一点都没做错——新神，神殿，纪念碑，传播教义，这一套简直是完美的铺垫。再加上莫名被吸入我精神空间中的灵魂，我就算是猜都能猜出一个大概，更何况我曾经亲自与数位神明交谈过，知道神明的特殊之处。”

    “那你还打算放弃这个机会吗？”钢之蟒放弃了离开的念头，它转过身，再一次的注视乔修亚，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要知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你愿……”

    “我知道。”乔修亚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用清晰的声音，平声说道：“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立刻成为中庭人的神明预备，只需要花个几十上百年积蓄信仰，学会如何使用它来缓解神性的侵蚀，说不定就能得到足以瞬杀虚空母兽的力量。”

    “那你还……”

    “我不愿意。”

    乔修亚没有让钢之蟒把话说完，他直视世界意志那对仿佛映照了万千星河的巨大竖瞳，语气没有丝毫迟缓：“我没有成为中庭人神明的打算，也不愿意被别人牵着走，如果有一天，我想要成为神，那也是我主动的去建立教派，宣传信仰，而不是假借他人之手，我说不定会干脆创造一个种族，专门用来宣传我的信仰。”

    说到这里，乔修亚回忆起了虚空母兽，还有它铭刻在基因序列中的记忆，战士仿佛看见了对方的母体，那吞噬了整个生态圈，将世界吞入腹中的邪神。他笑了起来，嘴角咧开，目光火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更何况，谁又能知道，几十上百年后，没有成为神明的我，会不会比成为神的我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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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通向凯歌的道路

    钢之蟒星送别了乔修亚，直到最后，世界意志也无法反驳战士的说法，毕竟未来的事情谁能知晓，神明也绝不是唯一一条通向强大的道路，它自己实际上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并非神明，却远比神明强大。

    “你的那位朋友，名为诺查丹玛斯的强大灵能者——在你们的世界是被称为施法者吗？”

    告别之际，星将两颗被能量泡包裹起来的宝物交给乔修亚：“他不是你，无法看见我，也无法与我交流，但他也的确帮助了我的子民，与你一同斩杀了虚空母兽……这是给予他的报酬，希望你能帮忙转交。”

    “当然，我猜他一定很惊喜。”

    乔修亚随手一收，便将那两个能量泡用钢之力包裹，约束在身侧，他对星点了点头，笑道：“那么下次再见。”

    “呵……那就下次再见。”

    用低沉的声音笑了一声，伴随着星海穹顶如同泡影一般晃动，模糊，钢之蟒巨大到能够缠绕星河的躯体便在一阵阵光辉中散去，而乔修亚也与光球一同回到了现实世界。这时，米尔哈布斯与塔奎因还在惊讶战士的话语，但马上他们就看见，乔修亚起身向前跨了一步，坠下那陡峭的悬崖，一瞬之后，他便出现在了圣山的山脚之下，而远方正在和孩童玩耍的萤和凛也仿佛听到了什么指令，开始朝着战士所在的方向靠近。

    “真的要走了？”

    老军人塔奎因顿时打了个激灵，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废话那么久，居然还没有对乔修亚说出他们两人一同前来的目的，而米尔哈布斯同样想起了这一点，他毫不犹豫，立刻使用灵能想要与乔修亚沟通——灵能激发到一半，他又忽然想起战士身上有一层什么灵能都无法穿透的能量护盾，最高执政官立刻便改变策略，开始在圣山上大声喊了起来：“大……”

    但还没等米尔哈布斯说出第二个字，注意到他们的乔修亚又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有些奇怪的问道：“什么事？”

    “这个……”将准备说出的话吞进肚里，米尔哈布斯急忙使用灵能，打开了一个小型空间，这是欧米茄级的强大灵能者才能使用的灵能储物空间，他从中取出了一根造型精美的半透明水晶圆柱，上面有着无数银蓝色的瑰丽符文正在闪动，最高执政官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道：“按照远古时的约定，大人，在您离去之前，我们要将它交还给你。”

    说完，米尔哈布斯便单膝跪下，将手中的水晶圆柱递到乔修亚身前，而乔修亚皱眉看了眼身前的水晶圆柱，然后便有些惊讶的说道：“这不是……你们的圣物‘水滴’吗？”

    “的确如此。”

    一旁，塔奎因也同样再次跪下，这位老者解释道：“千年之前，虚空圣者降临，将我们从愚昧和残酷的内乱中拯救，并耀升至群星之间，他在离开之前设下了位于圣山山巅的祭坛和圣物，并隐晦的预言，他或者他的追随着将会在某一日归来。”

    “我们以为，‘虚空门扉’仪式，便是召唤圣者或者圣者追随者的方法，但是现在看来，简直完全相反。”米尔哈布斯说到这里时，他看着地上的雪，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不过这一次，因为圣物的引导，您与您的战友降临于此，而圣者的预言也已经实现，所以，圣物‘水滴’将物归原主。”

    “早点说不就好了。”

    听到这里，乔修亚点了点头，将米尔哈布斯手中的琥珀之柱，以及其中的圣物水滴拿起。原本他就有些奇怪，中庭人是不是太开放了点，居然敢完全相信从虚空中听到的低语，邪神眷族说什么他们做什么，哪有那么容易被蛊惑？现在看来，还是圣贤当年语焉不详惹的祸，圣贤当年肯定是觉得，万界祭祀场马上就要修建完毕，有着水滴作为定位，迈克罗夫大陆的人终有一日会来到群星世界，所以提前和中庭人打了一个预防针，只是即便是他也想不到，万界祭祀场完工后，光耀纪元便随之被深渊与邪神终结，而苦苦等待了一千多年的中庭人没等到他们曾经的救主，却遇到了在虚空中闲逛的邪神眷族。

    不幸的巧合。在心中下了这么一个定论，乔修亚同样将水滴用钢之力约束在一侧，让它和两个能量泡作伴，他虽然很好奇水滴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这种事情果然还是等回迈克罗夫大陆再说。

    “您真的要离开了吗？”看着乔修亚的表情，米尔哈布斯小心翼翼的问道，而战士很快给他明确的答复：“马上——不，现在就走。”

    乔修亚之所以改口，便是因为伴随着一阵微弱的时空波动，诺查丹玛斯便已经带着萤和凛，从时空门中走出，老法师对着两位中庭高层点了点头，和善的说道：“咳，虽然有些仓促，但的确如此……对于我们的世界而言，我们的离开是计划之外的事情，拖延的越久，情况就越复杂。”

    “很遗憾，但我们现在就要离开。”

    乔修亚接过话，他点了点头，对似乎有些无法接受进展太过迅速的米尔哈布斯与塔奎因笑道：“不用担心，假如你们再一次遇到了来自虚空之外，无法战胜的邪恶，那么便呼唤我好了。”

    “只要站在祭坛之上，呼唤我的名字。”

    此时，战士等人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那是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正在世界之外施展多元象限传送，可他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可闻：“那么我必将回应你们，再次降临。”

    下一秒，还不等两人说出什么道别的话语，乔修亚一行人便消失在了群星世界，徒留不知所措的两人茫然对视，然后苦笑一声。

    ——数个月后，群星世界。

    位于圣山脚下的雕像已经建成，但现在，工人与匠师们仍在辛勤的劳动，雕刻一面面巨大的墙壁，他们绘制精妙的壁画与图腾，雕刻复杂的浮雕与花纹，不少苦修者与祭司都站在他们的身后，看着那一幅幅已完成以及未完成的壁画。

    那些壁画与浮雕所展示的，并非是什么瑰丽壮观的华美事物，也不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传奇故事，上面有的，只是中庭人在不同时代的平凡生活。

    远古部落时期，耕耘，放牧与狩猎的日常。原始城邦时代，开拓，迁移与建立城市的一幕。封建王国时代，战争，贩奴与互相杀戮的剪影。工业启蒙时代，制造出灵能发动机，大规模破坏环境，最终再一次爆发全球战争的画面。

    四面墙壁，十二幅壁画，无数故事蕴藏在其中，而现在，第五面墙壁已经竖起，第一幅壁画与浮雕已经绘制雕刻完毕，那是一位圣者自撕裂了世界的缝隙中走出，带领所有中庭人走向星空的场景。

    第二幅壁画正在绘制，能够看见，那是一只狰狞恐怖的水晶昆虫从虚空门扉中走出，摧毁一颗美丽星球的场景，无数战舰在宇宙空间中爆炸，朝着其他星球坠落，或者随着残存的动力朝着漫漫的宇宙虚空中滑去。

    第三幅壁画还没有开始绘制，但它的纹路已经被勾勒出，隐约可以看出，那是四臂巨人站在一颗巨大的行星之前，冷漠的注视着整个星球与巨大的魔物之母被烈焰点燃的场景。

    “……这个场景有点不大对吧。”

    但却有人提出了疑问：“这是巨神杀死虚空母兽的一幕，但你们勾勒的怎么有点像是巨神毁灭了一颗星球一样？会让以后参观的孩子们造成误解的。”

    工匠们听到了围观者的质疑，他们看了一眼——的确如此，于是便笑着改了改，让巨神的表情不在那么渗人，也把母兽那一部分放大了一点，这才让质疑着满意的退下。

    新神的出现已经在整个中庭人文明圈中传遍，新的教义与神明的颂词也出现在了所有基础课本之上，这位被中庭政府宣传为‘惩戒’‘拯救’与‘战争’的神明意外在中庭年青一代中拥有不少的信奉者，而祂的神名也因为海神星中的烈焰大漩涡和母兽残骸，被定为‘炎狱’。

    炎狱神的尊名，正在中庭文明中流传。

    ——数个月前，群星世界之外。

    不可能知道数个月后事情的乔修亚，带着萤凛和光球，与诺查丹玛斯一同站在虚空之中，眺望整个多元宇宙。

    大魔潮的光传遍诸界，即便是这里也一样能够看见。弥漫万界，让无数世界都发出明亮光芒的能量雾气如海潮般席卷了所有可见虚空，朦胧的星光搅动着这些雾气，震荡出亿亿万万繁复的时空波纹。

    横渡多元宇宙的传送即将开始，统御意志急速计算时空的路径，诺查丹玛斯接过了属于他的报酬，此时带着笑意查看这份属于他的惊喜，而神机姐弟打闹着互相抢夺小光，争论现在应该是谁抱它。

    而一旁的乔修亚，正在倾听。

    他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着群星世界的声音——在世界膜的内侧，钢之蟒星正将自己的意志传遍无数星河，战争的号角已然吹响，工厂启动的轰鸣与战舰的引擎在星辰间回荡，但在这属于世界意志的宏大音调之下，却还有许多小小的，会被忽视的声音与低吟。

    那是母星被魔物摧毁，无数人搭乘迁移舰队仓皇逃离家园的，属于文明的哀歌。

    那是整个星球都进入战时，无数船坞，殖民地与太空堡垒全负荷运转，亿万人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汇聚全力与魔物战斗的，属于文明的战歌。

    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声音——堕落帝国重新觉醒，横扫星河，剿灭了所有黑暗，它们庞大的舰队甚至要远征其他河系，帮助一切智慧生命与虚空战斗，这是最为高昂的凯旋之声。弱小的文明即便是倾尽全力也无法甩开虚空魔物的追击集群，最后一艘战舰爆炸的轰鸣化作电波，在冰冷寂静的宇宙中传递，这是最为低沉的毁灭之声。

    整个群星世界的声音，如同一首宏大复杂到极点的交响曲，单单是去听，就仿佛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败亡，无数传奇的上演落幕。

    ——这就是当初圣贤，他所能听见的声音吗？

    乔修亚沉默的倾听一个世界，他睁开眼睛，注视着虚空，目光似乎能够透过无数星光，看见背后千百万个世界。在那些光芒的背后，说不定也有黑暗正在滋生，也有无数同样的声音与歌。

    “难怪圣贤会有如此觉悟，想要通过万界祭祀场帮助这无尽的世界。”

    如此自言自语道，乔修亚并不在意疑惑转头的诺查丹玛斯，他的表情平静如古井。

    原本高高在上，即便是仰望也无法看见背影的圣贤，他的想法，如今乔修亚已经能够理解些许了，站在那个高度俯视多元宇宙，的确偶尔会生出一些傲慢的，想要帮助，拯救所有世界的想法。

    圣贤令迈克罗夫世界走向辉煌，将曾经的中庭文明从愚昧中拉起，他或许还帮助，拯救了无数世界，他甚至差点就办到了足以改变多元宇宙的事情。

    但是，他不是圣贤。

    统御意志的倒计时开始了，跨越多元宇宙的时空通道已经开启，银色而纯净的光芒组成了一道温润的光之门，而乔修亚并没有回应身侧诺查丹玛斯的追问，而是抬起脚步，踏入了时空门中。

    没有任何人是另外一个人，正如同没有任何一粒沙和其他砂砾相同，他不是圣贤，所以无法走圣贤的道路，但那又如何？本来也不需要相同，邪神有无数种方法毁灭世界，那么就应该有无数种方法去拯救世界，邪神有无数种诞生的方法，那么就应该有无数种方法去毁灭它。

    真理是唯一，但找到真理的方法却不是吗，所以。

    通向凯歌的道路，绝不会只有一条。

    ——第十卷，群星之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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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章 归来

    ?^)?[????f?????)~Yu?d????7TGq2????D????I?6Y?<jn??v??可以，我一定要亲手揍那两个不知轻重缓急的家伙一顿。”

    北方帝国，帝都三山圣城，位于莫尔莱宫中央的皇家后花园中，二皇子迪摩尔如同一根石柱子般安静的站在花园的一边，听着自己父皇掺杂着怒火与忧虑的抱怨：“他们究竟在搞什么？！”

    最近这么一两个星期来，迪摩尔不止一次听见自己的父皇，帝国皇帝陛下，伊斯雷尔·戴尔蒙德如同现在这样抱怨了。实际上，单单是今天一天，他就听见了至少三次类似的抱怨——这可非同凡响，要知道以前，伊斯雷尔在应对东部边境的那些老牌大贵族小心翼翼试探的时候，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烦躁。

    但二皇子也清楚，这一切都情有可原。心情不好的伊斯雷尔之所以会像现在，强迫自己来后花园浇花压抑火气，是由很多方面的原因共同造成的。比方说东部那位公爵不安定的动作，比如说大陆西部地区西山那些公国之间突然爆发的战争，在比如说发生在妖精乡的那场意外。

    最重要的就是最后那个，妖精乡中发生的意外。

    最近一直被伊斯雷尔带在身旁，一起处理政务的迪摩尔不禁回忆起了那些报告和奏折上谨慎而无奈的词句：根据那些随同人员的报告来看，拉德克里夫伯爵在与诺查丹玛斯探索位面畸变点——如今已确定为上古人造半位面——的核心区域时，齐齐在一阵突然出现的银色光华中失踪，如果贯天白塔首席传奇法师，巴巴罗萨先生的推测没错，两人都因为触发了上古的传送阵法，去了即便是七神也不知道的多元宇宙彼端。

    他们甚至离开了观星所的观测区域，跨越了数千个世界的距离，天晓得怎么办到的。

    迪摩尔至少可以确定，七神们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在那阵银色的光华爆发之后，当场便有至少三位神明匆忙的从无疆天界中赶来，完全没有以往半点不问世事的模样。虽然祂们很快就离开，回到了自己位于无疆天界的神座，但在场的祭司与教会人员却得到了神谕：封锁好这个半位面，并尽可能的不要去破坏其中的遗迹。尤其是中心处的银色太阳，那是引导两位传奇归来的信标。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就算是有丧心病狂的人想要破坏遗迹，阻止北方帝国的两位传奇强者归来也不可能做到，因为伴随着银色光华照耀整个半位面，数百台掩埋在半位面各地，巨大，坚固，仿佛小山一般的远古守护傀儡，被命名为‘巨神兵’的战争机械便重新启动，如今正在整个遗迹中巡游，扫除一切外来者。

    这些造型简陋，仿佛就像是两条腿顶着一个钢铁方块的二足战争机械作为上古纪元时的造物，如今也能正常运转，并且实力毫不落后，一支来自贯天白塔的探索小队在巴巴罗萨的示意下尝试攻击了一台完好的巨神兵，然后在三分钟内被雨水一般的充能光束，魔法弹和元素震荡波轰击的差点丢掉小命，只能狼狈撤退，退出百里才逃脱对方的追杀。

    这支能够讨伐极意魔兽的精锐施法者队伍表示，他们感觉自己并不是讨伐一只机械傀儡，而是在和一整个现代魔法军团战斗，那台巨神兵甚至还会释放恶毒的诅咒。他们还说，虽然他们可以摧毁那只巨神兵，但却要付出全部的底牌才能勉强得胜——只有疯了的人才会这么做，把自己的全部资产用来和一只远古傀儡同归于尽。

    除了传奇强者，没有人是这几百台巨神兵的对手，但传奇强者又怎么会阻碍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的归来？凡间的势力会因为利益而产生无聊的纠纷，而到了他们的地步，俗世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这些强者在乎的是百年千年之后的未来，是一个世界的发展与平衡，面对多元宇宙中的未知威胁，和已经知晓，来自深渊的窥视，在这个大魔潮横扫多元宇宙的乱世，他们只希望传奇强者越多越好，这样众人才能应对那些正在暗中蓄势的大敌。

    即便是分属不同的势力和阵营，但他们至少诞生于同一个世界，这些强者有这个觉悟。

    即便是有少数几个并不赞同这种观念的家伙存在，他们也不会强行冒着同样失踪的风险，去探索半位面的核心区域，即便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都是新晋传奇，可没有人会觉得这两个人好对付。一个是几十年前就成名，只是一直没有主动进阶的时空大师，一个是三十岁不到就突破传奇的非人怪物，能让这两个人失踪的东西，岂是那么好解决的？更何况，遗迹本身也不好惹，不谈那些硬的让人崩掉牙的巨神兵，那颗银色的太阳正在急速的积蓄令神明为之震惊的能量，贸然行动就等于自杀，即便是传奇也讨不了好。

    时空畸变点-远古人造位面-万界祭祀场——通过挖掘出的方尖碑，迈克罗夫世界的探索队已经知晓了这个半位面的名字。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超乎寻常的光耀纪元遗迹，大陆上的一切上纪元城市遗址和废墟遗迹与它相比就如同砂砾一般毫不起眼，没有存在的意义，这顿时就吸引了整个世界强者的目光，如今不仅仅是北方帝国和东部平原的大势力联手探索，就连原本正在进行远南重建工作的七神教会，和西山地区，一个家族历史长达千年的灵能皇室也都派遣了使者前来观察，如今的妖精乡中，几乎全都是各大势力的代表。

    “他们怎么就能搞出这么大的乱子？”

    又听见伊斯雷尔抱怨了一句，迪摩尔眼观鼻鼻观心，不发表任何建议，但即便是如此，二皇子也能听出来自己的父皇因为时间的消磨，所以相比起之前怒意已经消失大半，只剩下浓浓的疲惫。迪摩尔甚至听见伊斯雷尔很没有皇帝仪态的砸了砸嘴，然后意味不明的说道：“该死的，这是他第几次不报告就擅自行动了？诺查丹玛斯老师怎么就没拉住他，还一起胡闹？”

    他？拉多克里夫伯爵吧？听到这里，迪摩尔不禁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父皇实在是想多了——拉住乔修亚？别开玩笑了，他甚至怀疑诺查丹玛斯大师就是准备拉住乔修亚的时候，被他拖着一起带走的，这猜测可比什么老法师和战士一起胡闹要来的合理的多。

    “父皇，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派一队人过去看看情况？”

    等到伊斯雷尔彻底消气，如今正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思考着什么的时候，迪摩尔便开口，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他冷静的说道：“既然密室中，诺查丹玛斯大师留下的生命水晶一直都没有黯淡，这就证明他和拉德克里夫伯爵都没有什么大碍，甚至随时都可能像七神们的神谕那样，重新归来。”

    这的确是个稳妥的建议，毕竟如今的妖精乡内基本都是各大势力的使者，甚至还有数位传奇强者没有离去，等待着后续发展，北方帝国虽然失去了两位传奇强者，但这个时候更要表现出主动。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带队的人选，不过迪摩尔打算自我推荐，亲自去那个半位面看看情况。

    要知道，自从从军队回到帝都后，他就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激动人心的大事了，迪摩尔现在简直就是跃跃欲试。

    不过，二皇子这个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却被他的父亲直接了当的否决。

    “不。”

    伊斯雷尔的目光如箭，穿透苍穹，凝视其之上的虚空，他眯起眼睛，瞳中闪烁着隐晦的光芒，这位传奇强者似乎看见了什么，然后便突然的笑了起来：“你呆在帝都，帮我把那些政务处理了。”

    “而我，将亲自带队，去把老师和那个混小子接回来。”

    而就在此时，天空之上。

    一点银星划破碧蓝的苍穹，自无尽的虚空彼方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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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整个世界的目光

    迈克罗夫世界，妖精乡，原时空畸变点外界观测营地，现万界祭祀场探索基地。

    星坠836，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七点一十二分。

    海龙骑士团第一大队，正式龙骑士希尔与自己人形化的巨龙同伴，一头名为‘菲娜’的海剑龙站在代表‘东海贤者法伊娜’的探索基地门口，有些懒洋洋的舒展了一下腰身。他的个子不高，至少和自己海龙同伴比起来显得十分娇小，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随着脑袋的动作而摇晃。而蓝发的海龙女士站在对方的身后，慢慢的为自己的契约者整理发型，如蓝宝石般的双眼中闪动着柔和的光。

    两人的身上，都挂着一枚巨龙和龙枪相交的纹章，而在其之上，则是两只金色海豚模样的纹章，似乎代表着两人的身份地位。

    “团长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精灵缓慢的衰老速度和仅比巨龙略逊一筹，看上去只是少年，实际年龄却超过许多人的希尔眺望着妖精乡的边缘，那闪动着迷蒙光芒的虚空，他用慵懒的腔调自言自语道：“换班时间快到了，以团长守时的习惯，应该是有什么发现。”

    “不要遇到危险就好。”以绝大部分人的判断标准，都算得上是美人的菲娜梳理着希尔的头发，有些心不在焉的撇了撇嘴：“毕竟，就算是那个男人也在里面失踪了啊。”

    “我觉得，与其说是‘那个男人’失踪在里面，倒不如说是他主动去探索了什么我们仍未知晓的地方。”

    对于自己同伴的想法，希尔摇了摇头，持有否定意见，他眯起了自己紫色的双瞳，看向那在时空彼端，被无数光芒和时空屏障笼罩的万界祭祀场，轻声说道：“毕竟，他可是乔修亚啊。”

    希尔与菲娜，是在一年多钱，狂龙战争时期，与七神教会等人和乔修亚一起探索阿诺斯之渊的伙伴。作为东海海龙骑士团的中坚，这位精灵德鲁伊与自己的海剑龙同伴作为海洋专家被教会雇佣，专门侦测洋流变动和大漩涡的方向。虽然因为一些意外，在中途阿诺斯之渊就发生了巨大的异变，洋流与大漩涡都因为五色龙和深渊的阴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但他们同样作为同伴，还是为乔修亚等人的战斗贡献了不少的力量。

    这一次，因为时空畸变点-万界祭祀场处出现的意外，两人作为东海贤者法伊娜其下两大势力之一，海龙骑士团的成员，自然随同海龙骑士团的团长一起来到了妖精乡中的营地，而因为菲娜的真身是海剑龙，并不是很适应万界祭祀场彼方干燥的环境，两人便一同留在基地中巡逻。

    “说起来，当初的乔修亚，也就和团长一样，是极意巅峰接近突破，但现在，团长还是巅峰，而他已经是传奇强者了。”

    谈起所谓的‘那个男人’，原本因为守家而显得有些无聊的菲娜却是有了点兴趣，她干脆一把将希尔抱在怀中，然后在对方‘放开我’的抗议声中端坐到一旁：“那个时候贤者大人就说，他有可能在近几年内就成就传奇，但无论是大人还是我们都没猜到，他居然这么快就进阶了。”

    菲娜的声音很是感慨。对于普通的巨龙而言，他们成年就能抵达白银高阶，血脉特殊，有一些天赋的，便能突破到黄金低阶，而且因为自身的天赋，同级时一般都比其他种族要强大。但相对的，等他们成年之后，因为自身体量过大，基础过于雄厚，所以很难提升生命本质，抵达极意境界。

    就好比菲娜，她已经成年了一百多年，可现在还是黄金高阶，别说是触摸到极意之壁，就连黄金巅峰都没有触碰到。要知道，她可是难得勤奋的巨龙，还加入了海龙骑士团，得到了许多龙骑士，甚至是传奇强者的指点，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突破先天种族的限制。

    “你只是一条普通的海剑龙，父亲是平平无奇的蓝海龙，母亲也是没什么稀奇的剑角龙，没有什么血脉，传承也算不上优秀。”

    被菲娜仅仅的抱在怀中，脑袋被夹在对方胸口中央的精灵少年在挣扎了一阵过后，便干脆的放弃。希尔在听见自己同伴带着些许叹息的话语后，便认真的摇了摇头：“如果你不努力的话，如今至多只有黄金初阶——和世界各地那些被猎龙团猎杀的恶龙一样，只是普通的恶兽而已。但现在，你却是七神教会也必须认真发函邀请的有名海龙……不要和怪物比，他们看似令人艳羡，实际上却承受着许多人无法理解的责任。”

    说到这里，希尔嘿嘿笑了一声，他又看了一眼时空边缘外的万界祭祀场：“就好比乔修亚，你瞧他最近几年休息过多久，又遭遇过多少艰难的挑战？我猜这次肯定是他主动惹出来的麻烦，结果让所有人吃了一惊罢了。”

    虽然不算猜对，但希尔的猜测却没偏多少，而就在两人正温馨的享受妖精乡傍晚的时光时，伴随着一阵席卷了小半个时空界域的剧烈空间乱流，一道银星无声的自遥远的星海彼端，跨界降临而来！

    “好！”

    看见这一幕，希尔眼前一亮，居然一下子就挣脱了菲娜的怀抱站了起来，他有些兴奋的说道：“肯定是乔修亚回来了！”

    话语之间，居然完全听不出他对乔修亚的安全归来有什么怀疑。

    “那么兴奋干什么……”菲娜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却是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就算是他回来了又怎么样？过了这么久，谁知道那位传奇战士大人还记不记得我们……”

    “就算不记得，我也要拜见他一次。”希尔却是没有管自己伙伴的想法，而是自顾自的说道：“传闻贯天白塔的那两位客座导师，‘符文掌控者’和‘精神掌控者’两位大人最近与拉德克里夫伯爵相交甚密，而这两人除却传奇法师的身份外，都是古龙界的顶尖大师……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

    “什么？”菲娜这个时候真的有些糊涂了，蓝发的巨龙女士困惑的挠了挠头，在流畅的发丝间带出噼啪作响的浅蓝色电流：“希尔，你们精灵总是这样，我已经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意思是——”精灵少年看着自己的同伴，笑了笑，然后他便一个闪身，凑到似乎有些不大明白的菲娜的耳旁，轻声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亲爱的蓝龙女士。”

    不谈满脸通红，僵在原地的菲娜，时空畸变点，万界祭祀场中央，银色的太阳，统御意志的本体【银天之辉】下。

    伴随着由无数种颜色依次呈现变幻的迷离光芒撕裂时空，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一行人便出现在了巨大的金属高塔顶端，正如同他们当初出发时一样。

    “终于回到迈克罗夫世界周边了。”

    刚刚离开跨越多元宇宙的时空通道，诺查丹玛斯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陶醉的自语道：“故乡的气息。”

    虽然腐朽，血腥，仿佛无时无刻都充满了纷争与灾厄，但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想要改变的家乡。自群星世界归来之后，老法师愈发觉得，对北方帝国，甚至是整个迈克罗夫世界的改革势在必行——面对数以百万计，足以吞噬一个星球的虚空魔物集群，他深刻的感受到了，一两个传奇强者是多么的无力，必须整个世界都迈入超凡领域，才能在那样的战争中持有自保之力。

    当然，他和乔修亚的确是把那几百万个魔物都消灭的干干净净，可那是特殊情况，诺查丹玛斯法师发誓绝不愿意再来一次那样的战斗，太折寿。

    除此之外，他决定回到帝都后，便和伊斯雷尔好好谈谈改革方面的问题，中庭人这一星空文明先进的教育体系，社会结构对于诺查丹玛斯带来了极大的启发，他心中如今已有腹稿，就等时间来酝酿完善。

    而一旁，乔修亚正在与统御意志交谈。两者的交流在精神空间进行，速度很快，数秒之间，就有极大量的信息交换。断开了与统御意志的链接后，战士皱着眉头，拍了拍身侧萤的肩膀，然后在少女惊讶的目光中示意她将一旁乱飞的小光抓回来。

    而就在萤招呼着凛，一起围捕似乎因为刚刚吃了一块钢之碎片，显得异常兴奋的光球时，乔修亚却陷入思索之中。

    “统御意志在这一次的任务中收益良多，因为我成功的帮助了中庭人度过灾难，灵能仪式多余出来的能量全部都被它吸收，用来修复自身。”

    从刚才的交流中，乔修亚得知，如今统御意志的情况和最初苏醒时相比，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至少它已经稳定了自己的灵魂伤势，不至于随时消散，而下一次——假如还有下一次任务的话，它也无需燃烧自己的灵魂为乔修亚等人提供传送了。

    除此之外，万界祭祀场也将因为这次成功的拯救任务而重新激活一小部分，比如说最核心的银天之辉，就将履行自己半位面人造太阳的职责，一点一点的净化万界祭祀场中的深渊气息，重塑生态圈。而位于中心处的能源核心和巡查中枢也将重启一部分功能，为已经被外界干扰激活的巨神兵们进行基础的充能和维修工作。

    说起巨神兵，乔修亚也恰巧从统御意志给予的信息中，得到了不少资料。作为万界祭祀场的护卫，现役数量为七百二十的巨神兵如今仍有一半还在沉眠中，其中绝大部分都已经损坏，需要大规模修理，而仍然能活动的巨神兵其实是可以通过支付一定的能量或者资源，将其作为雇佣兵，一同传送至其他世界完成任务的。

    巨神兵的实力，按照星坠纪元的标准，是极意中阶的水平，但假如真的让它们和极意中阶的强者战斗，肯定是巨神兵输，倘若是乔修亚这种人，低阶也未必打得过。但就算是这样，它们作为战争傀儡却有一方面极端值得称道，那便是恐怖的火力。作为曾经光耀纪元的机械与傀儡之神，【创物者达兰妮尔】的造物之一，巨神兵拥有媲美一整个法师军团的狂暴自动施法能力，在能源充足的情况下，它能一体压制敌方整个超凡者军团。

    虽然在群星世界这种级别的战场，巨神兵没有发挥的余地，但倘若是大陆级的压制，带上一只巨神兵绝对会让任务的完成变得简单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信息，比如说迈克罗夫大陆的势力在乔修亚等人失踪后，进行过不少紧张的搜寻和探索，统御意志控制巨神兵尽可能的不与他们发生冲突，但仍有一台巨神兵被某个势力偷袭击毁。看在这群人也算是为了寻找乔修亚的份上，统御意志并没有进行反击，只是加强的戒严，将所有外来者都驱逐出位面核心区。

    “诺查丹玛斯大师，你感应一下，现在祭祀场中有几个势力？”

    乔修亚一边看着一旁，好不容易将乱飞的光球抓住的萤和凛，一边对身侧正在研究由乔修亚转赠，来自钢之蟒星礼物的老法师询问。诺查丹玛斯此时正在研究手中的一团奇怪的幽光光团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听见乔修亚的话后，便抬起头，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眼大半个位面：“我看看，我们的黑鸦军团，海龙骑士团的团长，巴巴罗萨手下的那群学生，鱼人……咦，七神教会和精灵也来人了？还有西山那边的一个灵能皇室长老，是我老熟人。”

    “七个大势力，基本迈克罗夫大陆中的大势力都来齐了，咱们的失踪也算是牵动整个世界。”

    说到这里，老法师呵呵一笑，他看上去倒是半点感想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觉得这么大场面是理所当然，还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不过也的确，作为整个世界也为数不多的传奇强者，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会牵动无数人的神经。

    “并不是失踪，我们只是去拯救世界而已。”

    因为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乔修亚感觉自己身体中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丝钢之力都在微鸣，感应到自己提升的实力，他笑了起来，然后自然而然的飞上半空：“现在，就让我们去见见他们，顺便告诉他们一个足以令整个世界都飞腾的好消息。”

    “慢一点，我还没研究出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好吧。”摇了摇头，诺查丹玛斯同样飞起，他收起手中的钢之蟒赠礼，有些无奈的说道：“早点回去也是好事，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我都不知道伊斯雷尔已经生了多久的闷气。”

    “拯救几个星球的人，这可算不上浪费时间，而且是你自己主动跟过来的，我原本可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解决。”

    带上萤和凛与仍然兴奋不已的光球，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朝着万界祭祀场的外围，时空的边缘处急速飞去，大气被他们甩在身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但两人都神态轻松，因为他们回到了久违的家乡。而与此同时，整个妖精乡都因为之前那道划破星空的银色星辰而微微震鸣，无数来自世界各地，各大势力的人员从他们的探索基地中飞奔而出，列队出发，然后朝着万界祭祀场的外围集合而去。他们神情紧张而又兴奋，心也因为不可预测的未来而颤抖。

    因为两位离去已久的传奇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也因为整个世界的目光凝聚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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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消息

    当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来到万界祭祀场边缘时，来自各大势力的探索队伍正好进入了这个半位面。

    天空之上，银色的太阳转动光芒，蕴含着魔力的阳光扫过空气与大地，将其中沉积千年，近乎无穷的深渊气息一点点的净化，驱逐，原本沙尘中蕴含的剧烈毒性已经大大减弱，万界祭祀场已经恢复生机，按照这个净化进度，在二十年内就能彻底恢复原状。倘若中途统御意志再次得到加强，或者有外界人员辅助的话，这一速度还会加快。

    万界祭祀场时空边缘，刚刚跨越半位面屏障，来到这个小型异界中探索队立刻就发现了这一情况，但他们却来不及检查周围的变动，便齐齐恭敬的对着前方俯首致敬，因为，一个单单是自身质量便能扭曲空间的黑发男人和一个看似心不在焉的中年男人正悬浮在正前方，用颇感兴趣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是巴巴罗萨手下的人。”

    早就察觉这个方向有人正在进入万界祭祀场，诺查丹玛斯扫视了这一群正在向他们祝贺归来的探索队队员，轻声道：“他们的速度总是这么快。”

    “其他方向也不慢，七大势力都进场了。”

    通过统御意志的提示，乔修亚同样能知道万界祭祀场中的部分情况，他眨了眨眼睛，道：“场面有点大，他们究竟是来迎接我们还是来围剿我们的？”

    “……你的思考回路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此时正随口开着玩笑的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身上穿的都是来自中庭的服饰，虽然颜色与样式都分别按照他们的喜好，显得与迈克罗夫世界常见的黑色大衣与法师长袍很像，但无论是材质还是外表都略有不同，隐约之间，更是有一种与这方世界格格不入的微妙感。来自贯天白塔，传奇法师巴巴罗萨手下的半位面探索队在遇到归来的两位传奇的最初，是处于震惊和莫名的惊恐中的，但在随后几秒，绝大部分人都因为身上佩戴的【宁心挂坠】恢复了正常思维，他们自然发现了两位传奇强者身上衣物的不同。

    “是异界材料。”

    “并不是抗魔材料，与其相反，魔力相性良好，只是因为来自异界，所以无法适应迈克罗夫世界的魔力环境。”

    “需要通知基地……两位大人是从异界归来，看上去是主动而为，并不是被半位面中的陷阱放逐。”

    仅仅是短短的数秒，这些精锐便从乔修亚等人的衣物推断出了许多信息，他们甚至通过衣物的款式确定，两人前往的异界中拥有一个手工业颇为发达的文明，不然的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为两人分别设计两套使用珍贵魔力材料编制而出的服饰。

    乔修亚能够听见探索队中每一个人的窃窃私语与讨论，但他并不在乎，因为稍后无需这些人推理，他也会将大部分情况如实告知——除却世界意志和瘟疫邪神的诞生。这并不是隐瞒，只是乔修亚觉得，那些人都听不懂罢了，如果非要解释，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场大规模的科普，他又不是过来当生物学老师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凛冬堡学院中，似乎还没有生物学这一科目？这不行。战士打算回去就给它加上。

    很快，其他势力的探索队也都依次进入万界祭祀场，贯天白塔，七神教会，北方帝国，东海，鱼人，精灵和西山皇室的队伍都发现了正悬浮在半空的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他们顿时便紧张的架设设备，呼叫妖精乡中本部基地，通知对方，那颗银色的陨星的确就是两位归来的传奇强者，如今他们已经来到了万界祭祀场的边缘，与探索队接触。

    传奇强者自然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待在妖精乡，注视万界祭祀场，无论是巴巴罗萨还是法伊娜，亦或是鱼人大祭司，他们都是一个大势力的领袖，平日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决断，作为贤者的法伊娜还好，毕竟她手下只有海龙骑士团和几座城市，但巴巴罗萨就不同，依附于贯天白塔的东部王国少说也有几十，占据了东部平原的大半土地，即便是大部分事务都被他的属下和学生分摊，可决定一地未来数百年建设的计划，还是要由他来做决定。

    其他势力也大多相同，传奇强者暂时并不在妖精乡中，但就在探索基地发出讯息后，几乎所有传奇便放下手中事宜，出发前往万界祭祀场。这并不仅仅是为了迎接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更重要的是，他们也很好奇，这个半位面的中央究竟有什么，可以让两位传奇离开这一片时空界域，又安然归来，又是怎样的异界能够束缚一位时空方面的传奇法师十几天的时间。

    在其他传奇强者到来之前，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先找到了北方帝国的探索队。战士扫视了一眼，有些感兴趣的点了点头：“是黑鸦军团的军徽……真是怀念，想起了当年身处其中，与兽人搏杀的日子。”

    在穿越之初，他正是这支军团的一份子，在与兽人厮杀的托马斯大峡谷苏醒，他记得当初自己应该是前锋军的副统领，按照职位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年少有为。如果自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后续的灾难，家族也一直平安的话，那么他应该将会在战后接过前锋军统领之位，并在十几年后彻底掌握整个黑鸦军团。

    但拉德克里夫家族怎么可能平安，镇守邪神之地封印的看守者家族注定每一代家主都无法正常死去，愿意坐上这个位置的，除了早已知晓自己使命的人，便是像乔修亚叔叔那样，被权势迷了眼的愚昧者，更多的，便是像乔修亚堂哥那样，宁愿隐姓埋名，也不愿意和这危险的家族扯上任何关系的正常人。

    来到北方帝国探索队临时设下的营地中，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示好与致敬，，而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发现，在两位传奇强者强大的存在感遮盖下，还有一对少年少女，和……一团球？

    之所以说是一团球，没有用上任何其他形容词，是因为此时的小光正在急速变化形态，在萤和凛一脸头疼的合力约束下，光球并没有四处乱飞，但它外壳却正在按照一定的规律转化元素：先是水，后是火，然后便是土与风，正与负，甚至纯粹的，无属性以太魔力都变化了出来，如今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变幻不休的彩虹球，无数元素的力量被它自由的控制，释放光芒。

    乔修亚没有让玩的正兴奋的小光停止自己显眼的行为，他觉得这应该是它吞下第三块钢之碎片后得到的能力。如今看来，代表着自然之力的卡尔利斯之碎片，代表生命之力的伊尔格纳之碎片与代表精神力量的群星之碎片，三者构成了一个基础的循环，得到了它们的小光正处于一个比较敏感的转换期，乔修亚觉得与其约束这种天性，倒不如放任自由，看看能结出怎样的果实。

    营地中的黑鸦军团军人，有不少都认识乔修亚，甚至有一部分正是他曾经在军中的下属或者同僚，有一部分人对曾经的战友已经成为传奇强者这件事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更多的便是上前兴奋的来致敬，乔修亚也没有觉得烦躁，而是笑着与每个敢于和他打招呼的人谈了几句话。时间就这样迅速过去，直到伴随着一阵明显的时空波动，让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齐齐转头。

    “是法伊娜。”

    诺查丹玛斯对身侧的乔修亚点了点头：“巴巴罗萨跟在她身后，这两个人应该一得到消息便出发了。”

    “还真是给我们面子，那么现在应该干什么？”

    乔修亚此时正拿着如同彩虹糖一样的小光放在眼前端详，但即便是以他传奇级的眼力，也很难在短时间分辨出光球为何能如此简单的转换七大元素的原理，所以在老法师开口后，他也便跟了一句话。

    “先去见见他们，他们应该是在虚空中等我们。”

    诺查丹玛斯说这句话时毫不迟疑，他看起来早有腹稿：“贯天白塔也看守着一处混沌封印之地，他们应该尽快知道如今邪神们的异动。”

    对于老法师而言，这一次和瘟疫邪神眷族战斗带来的震撼，远比乔修亚要来的大，毕竟对于战士而言，杀一杀混沌魔物和恶魔都已经成为了茶余饭后的娱乐，甚至可以说就是他的工作和日常，但诺查丹玛斯便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了，看见只存在于古籍与历史中的大吞噬们真正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老法师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邪神们正在顺着大魔潮的浪潮进行诸界巡游，而迈克罗夫世界毫无疑问是它们行进轨道中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在中庭世界，乔修亚早就将这点告知给了诺查丹玛斯，但是其他传奇强者还并不知道这一点，现在的迈克罗夫世界并没有做好应对邪神级冲击的准备，所有人都沉浸于狂龙之灾结束后的和平，即便是如今正在战乱的西山聚集地，也只是日常的人类内战而已。毕竟，十几个军队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万的小国战争，对于和数以百万计的虚空魔物战斗比起来，只是单纯的游戏。

    更何况在此之前，来自深渊的窥视也是必须要注意的一点。仔细想想，迈克罗夫世界的确算是危机重重。

    乔修亚嘱咐萤和凛照顾好小光，然后便与诺查丹玛斯一起升空，准备前去虚空，与其他传奇强者见面。但飞到一半，老法师却突然面露古怪之色：“怪了，他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这次会是迪摩尔带队……”

    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乔修亚也稍微集中精神，感应了一下正在虚空中强者气息，他随即哑然一笑：“是伊斯雷尔——看来我们的皇帝陛下是真的生气了。”

    伊斯雷尔现在生没生气，两人不得而知，不过就在战士与老法师一齐撕裂空间，进入虚空后，他们便发现，有不少人正在等他们。

    虚空之中，无数世界震荡的时空波纹互相搅动，形成了无尽的时空乱流，在这片没有颜色也没有方向的混乱区域，唯有能以自身力量照亮前路的传奇强者能以自身的力量生存前进。但现在，正是在这片空间中，却有三人正在等待战士他们。五位传奇，这已经是整个世界传奇强者数量的一半。

    当头的便是北方帝国皇帝，【苍穹龙骑】伊斯雷尔。这次的他依然没有带龙，不过却穿上了战甲，狰狞的龙骑铠上凸起的尖刺顶端微红，不知是敌人之血染红，还是代表着巨龙的烈焰。此时的伊斯雷尔先是打量了一眼乔修亚，然后便看向老法师，他微微一惊：“诺查丹玛斯，你受伤了？”

    作为曾经的战士，伊斯雷尔自然能一眼就看穿诺查丹玛斯的状态，而他看的也没错，老法师痊愈自己的伤势，虚空母兽所释放的崩星级能量光束足以一点一点烧焦整个生态圈表面，作为单以个体，诺查丹玛斯能够闪过就已经算是不易，在中庭星的修养只是让老法师恢复了全盛时八成的实力。

    能够让一位传奇强者受到如此伤势，的确是会令人震惊的消息。不仅仅是伊斯雷尔，在场的巴巴罗萨与法伊娜也都抬起头，看向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一消息的严重性：诺查丹玛斯虽然是刚刚才进阶，但他在境界之前便是大陆闻名的强大施法者，没有人会觉得这样一个人物在进阶后还会比自己差很多，能够令他受伤的存在，自然也有可能让他们受伤。

    但这两个人的性格都比较沉闷，与北方帝国一方的传奇强者关系也谈不上密切，所以便没有开口询问。

    “说来话长。”

    诺查丹玛斯并没有直接回复，他转头看向乔修亚，将解释的权利递给战士：“我也是意外卷入，乔修亚更加了解情况。”

    感受到其他三位传奇强者齐齐将目光转向自己，乔修亚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压力，他看了一眼巴巴罗萨与法伊娜，这两位前世他也见过几次面的强大施法者，然后又看向妖精乡的方向，感受着其中的气息，他说道：“等其他几位也到了，我就会开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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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即将到来的剧变

    这个世界最疯狂的事情莫过于此。

    巴巴罗萨自诞生起直至如今的一百多年中，曾经遇到过无数匪夷所思的事件，无论是从地底石块中掘出，休眠了千年也依然活着的古代蟾蜍，还是远古遗迹内无论如何也杀不死，没有灵魂也没有生命的不死人，他都亲手触碰，亲自交手过，但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在背后也自有其道理与缘由——蟾蜍因为奇特的内部循环和适宜的环境，可以将休眠推进到近乎暂停时间的地步，而看似不死的不死人，也是依靠一丝人性的执念才能一次次的死而复生。

    而这些事件加起来，也不如他今天所听事物百分之一奇妙。

    当那位最近才新晋传奇，刚刚从异界归来的年轻北地战士在虚空中，将一件又一件听似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应当的事情极有条理的叙述而出时，巴巴罗萨感觉这个世界最疯狂的事情莫过于此——圣贤，光耀纪元，万界祭祀场，终末之门，第一次深渊战争，邪神，圣徒，上古诸神的奋战，以及格兰蒂亚世界的火种，湮灭的文明，失落的三百年与消失的圣徒们……每一件事情被道出，都让在场传奇强者都忍不住想要开口制止，但却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闭口不言。

    巴巴罗萨是贯天白塔的第四席，实际上却是这个迈克罗夫大陆最强法师组织的首领，在他之前的，是作为第一席的白塔创始人，炼金术的开创者还有他的老师，将所有原始法师统一分类规划的现代法术创始者。这三人分列一二三席，而他作为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最强者，便是第四席，而且日后所有的贯天白塔首领都将是第四席，这是为了对那些自荆棘泥潭中开辟道路的先贤致敬，也是为了提醒所有人，真理之路没有至高无上，只有虚心的谦卑。

    作为拥有无数上古书籍传承的传奇法师，巴巴罗萨也想要开口制止乔修亚的叙述，他也知道一些这个世界的真相，比如说光耀纪元的灭亡，比如说深渊和邪神曾经的入侵，但其他方面便只有零散的记录，当战士开口的那瞬间，巴巴罗萨就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毫无虚假，无论是圣贤，上个纪元还是邪神的事情，都是的的确确的真相，但正因为如此，他便不应该如此轻易的说出口——在这毫无防备的虚空之中，在一些还不够资格知晓这些事情的人眼前。

    如此重大的消息，应该在防御最为严密的要塞内，在隔绝了一切外在影响的秘密会议室中，对传奇强者们道出。

    巴巴罗萨环视虚空，东海贤者法伊娜与伊斯雷尔也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在乔修亚开口，说他有重要的事情和真相要告知各大势力时，所有人并没有表现出不以为意，而是最严肃的重视，一位传奇强者无需用夸张的手法吸引注意力，既然战士说了这事关一个世界，那么这件事就毫无疑问的与一个世界的兴衰有关，他们不得不重视。随后，来自七神教会的使者，这一任教皇伊格尔的弟子洛兰达，来自精灵王庭的使者，自然导师的弟子大德鲁伊埃尔莎，这两人都是代表传奇强者前来，而鱼人一族甚至干脆就是传奇强者戈达尔亲自前来。除此之外，代表西山古老灵能皇室一系的使者，一名名为阿诺德的心灵术士也前来虚空。

    如今，这些人都目瞪口呆。他们之中，有早就熟悉乔修亚的人，也有从未见过这个男人的存在，但无论是谁，都不会怀疑这个气息刚正的男人会说谎，所以，当一个个事关整个迈克罗夫世界的消息被道出时，他们就算再怎么难以置信，也只有去相信。

    “深渊的入侵，七神教会的确早有准备，狂龙之灾前后，五色龙族明显就与深渊中的恶魔大君们有着合作关系，据我们所知，逃离迈克罗夫世界的五色龙族已经占据了一个无主深渊，彻底堕落为了‘恶魔’。”

    七神教会使者，洛兰达与乔修亚早已相识，私交也算不错，但此时却并不是打招呼的时候，圣骑士此时用七神教会搜集的信息为乔修亚作证，确定战士的确没有随意编造：“倘若我们抵抗五色龙族就很吃力的话，那么那些欺软怕硬的恶魔随时都有可能入侵，不过幸好，狂龙之灾除却给远南王国带来了巨大破坏外，并没有给整个大陆造成不可磨灭的损伤，这样的话，即便是数个深渊联手入侵，只要我们不内乱，那么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洛兰达说的话是中肯之言，无论是鱼人大祭司戈达尔还是巴巴罗萨自己都点了点头。贯天白塔和东海贤者一系的确与鱼人一族有着仇怨，巴巴罗萨自己本人就曾经屠灭过数个鱼人部落，倘若非要将仇恨回溯，那么传奇法师的祖辈就有许多人丧命于当初肆虐东海的鱼人之手。但这一系列的仇恨都是迈克罗夫大陆内部的事情，无论是谁都需要一个完整良好的生态圈，这就和自外界入侵，只带来掠夺与毁灭的恶魔有决定性的矛盾，在这主要矛盾之下，东部人和鱼人的恩怨可以暂时放下。

    “混沌封印之地最近这几年也的确在活跃。”

    心灵术士阿诺德，一位看上去少说也有七十岁向上的老者也确定了这一方面的真实性：“自大魔潮开始，邪神遗留下来的污染就正在不断地扩大，瘟疫教团最近活跃的表现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些自混沌中孕育而出的大吞噬们，应该是真的要回来了。”

    实际上，在场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几乎看守着一到两个混沌封印之地，他们自然也知晓，伴随着多元宇宙彼端的邪神们顺应大魔潮的波澜，从远古的沉眠中苏醒，开始再一次的诸界巡游后，这些它们留下的标记，或者说，曾经被光耀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斩落的肢体便成为了吸引它们再一次前来的信标，它们必将携着火与血归来，将灭与死散播至无数世界。

    乔修亚所说之事，被各大势力对应着自己所知道的部分依次印证确认，如今，所有人就算还是不是很清楚，但至少也知道了这么几件事：未来十几年后的深渊入侵，几十年后的邪神再临，战士几乎是把自己前世所知道的未来都告诉了他们。

    一个人知晓的未来，没有任何意义，但倘若是一个世界，掌握了几乎所有资源的高层，也代表最高武力的传奇强者们都知道了的话，那么改变这所谓的未来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倘若是刚刚穿越的乔修亚说这些话，没有人会相信，但当他成为了传奇强者，他的每一句话都足以改变世界。

    “那么……你所说的万界祭祀场这次突然启动，将你与诺查丹玛斯一起带去异界，证明了它还没有彻底停止运转。”

    一旁，沧海贤者法伊娜开口了，这是一位面容似乎被光所笼罩，无法看清容貌与表情的女子，她的每一丝头发都仿佛是透明的水晶，但却释放着柔和的淡白色光芒，仿佛就像是流动的光条，强大的精神力量环绕着她周身，隔绝了虚空中的所有时空乱流，法伊娜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你说，这个半位面是上个纪元，一位名为圣贤的强者与诸神联手创造，有着足以联通万界的能力，但也正是因为是它带来了终末之门，无数深渊恶魔以此为源头入侵我们的世界，毁灭了上个纪元——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干脆的摧毁它呢？”

    法伊娜的声音就仿佛是不存在，所有听见了她话语的人只能记住她说的话的内容，但却无法回忆起那究竟是怎样的声线，又是用怎样的口气和节奏道出的，这是一种纯粹的精神语言。而她说的话也的确让以伊斯雷尔为首的几人点了点头，既然万界祭祀场便是上一次毁灭的源头，那么这次它的忽然启动究竟是好是坏，的确难以分辨。

    在此之前，应该先问问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究竟在那个异界遭遇了什么。一旁，心灵术士阿诺德本来想要提出这个问题，作为灵能皇室的大长老，地位崇高的大心灵术士，阿诺德一直都过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这一次他原本也打算按照以往的习惯，详细对乔修亚和老法师追问每一丝细节，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丝不详的心灵预示便出现在了他的心中，阿诺德顿时想起了什么，然后打了个激灵，闭口不言。

    他又不是傻逼，在这个传奇强者扎堆的地方压根就没他开口的余地，就算是脑子进水了，他也不敢对一个传奇强者逼话啊。

    而乔修亚则是看了法伊娜一眼。他大概是知道万界祭祀场为什么会联通所有深渊的真相——万界祭祀场作为圣贤创造出，用来帮助多元宇宙内所有需要帮助的智慧文明的万界级世界中枢，会按照申请者的实力，去给予相应等级的任务和世界。而当初，应该是圣贤第一个启动了万界祭祀场……问题就来了，以圣贤的实力和宏愿，有哪个世界需要用得到他去拯救？

    只有深渊。那由无数已经死去的世界碎片链接而成，号称多元宇宙世界墓地的无尽深渊。万界祭祀场同时打开了链接了所有深渊的门，因为它认为，圣贤可以，也只有圣贤可以去帮助它们。

    但这件事只是个猜测，并不好说出口。

    “事物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万界祭祀场的确带来了上个纪元的毁灭，但也能为我们带来无尽的机会，就看你们是愿意去尝试，还是保守的坚持所谓的稳妥了。”

    乔修亚并没有单独回答法伊娜的问题，他环视虚空——诺查丹玛斯，伊斯雷尔，巴巴罗萨，戈达尔，代表伊格尔的洛兰达，代表自然导师的埃尔莎以及西山最大势力的代言人阿诺德。这些人所代表的，是整个迈克罗夫世界七成以上的大势力，这简陋的虚空中聚集着这个世界一半的传奇强者和一部分未来的传奇。他认真的说道：“我与诺查丹玛斯在时空的彼端，另外一个世界迎战了瘟疫邪神的眷族，一个比北方帝国帝都加上三山都大的传奇级虚空魔物——那是艰苦的一战，即便是我与诺查丹玛斯也是全力以赴才消灭对方。”

    “而与之相对的，那个世界有着众多璀璨的文明，还有近乎无数适宜生存的土地，诺查丹玛斯收集了许多它们技术的资料，那足以让我们整个世界的急速水平前进好几代。倘若我们能在那里建设大型半永续传送门进行殖民，那么我们何须为迈克罗夫世界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土地而互相仇视厮杀？”

    乔修亚并没有打算隐瞒万界祭祀场的效果。倘若只是他一个人占有这个半位面，那么也不过就是一个提供任务的中转站而已，而他也不需要这么一个任务中转站——卡尔利斯的钢之蟒联络了不少其他的世界意志，它也可以办到类似于万界祭祀场一样的事情。这个东西，就如同圣贤在上个纪元时所期望的那样，应该是一个提供给整个文明，让一个世界的势力走向多元宇宙的大规模扩张传送中枢，星坠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将会从万界中汲取养分，飞速的成长，直到与光耀纪元时仿佛，甚至比过去更强。

    乔修亚感受到了伊斯雷尔的目光，他转头看了正在微笑的皇帝陛下一样，也同样嘴角微微提起。

    隐瞒万界祭祀场的效果，让其他势力慢慢的探索，让北方帝国趁着这个机会提前占据优势——这是的确可以办到的事情。伊斯雷尔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谁叫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都是北方帝国的人？但这并没有什么意义。以一国之力探索异界，速度缓慢不提，还需要畏手畏脚的隐瞒，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可能隐瞒太久，就算成功了，北方帝国也会被迈克罗夫大陆的其他势力所抵制。最重要的是，天知道异界中有没有值得去交流交易的文明，倘若是个原始世界，也无非就是多了一片需要开拓的土地而已。

    好处不大，危险不小。但乔修亚知道，伊斯雷尔之所以没有升起这个念头的原因，甚至对乔修亚的所作所为乐见其成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简单的利益计算，而是因为他是伊斯雷尔，一个身为皇帝，却打算改革贵族体惜基石的‘变革者’。他所希望看到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某某势力一家独大，而是名为‘人类’，名为‘迈克罗夫世界’的整体一齐进步。

    乔修亚再一次转头看向其他的传奇强者。与伊斯雷尔一样的诺查丹玛斯大师不用多说。追逐真理的巴巴罗萨自然不会介意其他人与他一起探寻异界的真理，以与世界合一的法伊娜也不会觉得同时和几个世界合一有什么不好。鱼人大祭司戈达尔更不用说了，它估计巴不得其他人都去探索异界，它自己也找个有海的世界，让鱼人一族可以自由的繁衍壮大，又怎么会觉得这件事不好呢？

    除此之外，七神教会，精灵一族和西山灵能皇室一系也都没有反对意见。或者说，他们需要回去，将这件事汇报给他们身后的传奇强者和真正的话事人才能有所结论，不过现在，乔修亚的任务已经做完了，他已经将一切能够告诉给其他人的事情都告诉给了这群人。

    接下来，便是整个世界的狂欢。

    七大势力的领头人都散去，诺查丹玛斯也与伊斯雷尔一起离开，准备先回帝都，而乔修亚却打算留在妖精乡一会，再看一看万界祭祀场的情况。

    告别之前，许久不见的圣骑士洛兰达笑着告诉乔修亚，教皇伊格尔最近有事想要见他一面，不久之后便会前去拜访，而精灵一族的使者埃尔莎，一位面容端丽，笑容温和的绿发精灵也同样彬彬有礼的告知战士，自然导师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询问，会挑选时间一叙。离去之前，伊斯雷尔倒是意外的没有什么生气的表现，他只是苦笑的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年轻真好。”便潇洒的让老法师开传送门，直接回到了帝都中。

    转瞬间，原本齐聚了数位传奇强者的虚空顿时便变得空荡荡，只剩乔修亚一人转身，朝着妖精乡的方向飞去。但此时的战士心中却知晓，各大势力表面上的平静，正意味着他们心中正在波澜起伏，甚至掀起了滔天巨浪。等待这些人平静下来，真正的将他所说的话理解透彻后，才是现实世界掀起同样浪潮之时。

    到那个时候，他对这个世界的改变，就不再仅仅是拯救了几个城市，改变了几个事件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那是堪称改天换地，将命运的河流扭向另外一个方向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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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统计收获

    在其他几位传奇强者都匆忙赶回自己的势力，准备与手下的智囊团推测未来目标与计划时，乔修亚却也没着急回到妖精乡，而是慢慢的在虚空中行走，感受周围时空的波纹。

    世界本身的存在，会在虚空中泛起涟漪，而多元宇宙无尽的世界所泛起的涟漪汇聚，便形成了那无比混乱的时空乱流，低等一些的文明甚至无法将视线穿透这层天然的屏障，观测到其他世界的存在。但是传奇强者不同，每一个进阶为超级生命的超凡个体，都拥有足以堪破乱流的观测手段，乔修亚的钢之力视界便是如此，他的目光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波纹，扫向背后那一个个闪烁着光芒的世界。

    因为钢之蟒星的馈赠，钢之力得到极大强化的乔修亚如今已经能够看见更多更远的世界，现在如果他认真眺望远方，甚至足以看清这一片时空界域的大致情况：这是一个二悬臂旋涡状的世界群，而迈克罗夫世界就位于这个旋涡的中心区域偏上区域。不可计数的世界在大魔潮的光芒下熠熠生辉，令人们更容易观测到多元宇宙的模样。

    这一次群星世界之行虽然短暂而艰难，但实际上收获却十分丰厚，钢之力，钢之碎片和灵能核心算是一份，无法用实际价值预估的，有关于瘟疫邪神的情报也算是一份，但除了这些外，乔修亚还有一份算得上是意外的收获。

    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根造型精美而庄严，外部铭刻有无数古朴中庭文字的水晶圆柱，乔修亚在虚空中一边行走，一边端详着手中的这根‘琥珀之柱’。这由中庭人最高技术结晶制造而出的水晶柱有着通过磁场固定，暂停其中储存物体时间的能力。

    时间和空间实为一体，当空间被固定，一切事物不在运动，那么时间也就等于停止，反过来说也是同样。能够静滞一切物质运动的琥珀之柱，的确在某种意义上使它储存的事物抵达了永恒的领域，因为当事物永恒不动，不再受到外界影响，也就可以被称之为坚不可摧——乔修亚认为，倘若他能学会这琥珀之柱的静滞立场，并活用于自身的外部装甲，那么在短时间内，会取得比纯粹堆积物质密度更高的防御力。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却是被这琥珀之柱所储存的物体。

    “水滴。”

    将水晶圆柱举至自己眼前，与双眼平齐，乔修亚挑起眉头，认真的观察着那静滞立场背后，那个拥有极致简单美感的蓝色水滴状物质。

    ‘水滴’，按照中庭人的语言，也可被翻译成‘露珠’亦或是‘露水’，但因为形状，乔修亚习惯将其叫做水滴，这是圣贤于一千多年前，赠与中庭人的礼物。它的作用不详，但却被所有中庭人视作不可亵渎的圣遗物，在一千多年中一直被严密保护在母树体内的大圣堂内。如果不是为了举行近乎绝望的虚空门扉仪式，米尔哈布斯等人绝不会将这个圣物取出。

    以中庭人的科技，他们无法识别构成‘水滴’的物质究竟是什么，而这也证明了圣贤的存在与力量远超中庭文明，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也让他们的神权国度得以一直维持统一，延续下来。不过，中庭人看不出水滴的根底，却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可以，至少乔修亚就能明显的看出水滴的真实本质。

    那就是极度凝聚的钢之力。

    旋转着手中的琥珀之柱，乔修亚诺有所思的看着其中的水滴——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水滴的本质是一种超密度简并物质，和恒星坍塌之后形成的‘钢’是同一种事物，但以他这个以钢之力为基础的传奇强者的视角来看，水滴其实并不是真实的物质，反倒是和卡尔利斯，伊尔格纳与星赠与的钢之碎片有着本质上的一致性。

    实际上，通过揣摩水滴释放出的钢之力波动，乔修亚已经大致猜出了圣贤当年为何会将它赠与中庭人的原因。

    “还真是巧啊，星送给我的钢之碎片是有关于精神和灵能的，这个水滴居然也是同样的效果。”

    忍不住低声自语了一下，乔修亚面色微妙的点了点头。

    正如他所说，水滴的本质，便是一块与钢之蟒‘星’类似的钢之碎片，其中蕴含着有关于‘精神’‘灵能’与‘意志’的庞大权能。但和钢之碎片不同的是，水滴无法直接赐予某个存在堪比极意级的精神力量，但却能潜移默化的影响极大范围内的生命一点一点的觉醒自身的精神潜力。

    换句话说，倘若乔修亚没有看错的话，那么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蓝色宝石般的东西，实际上却是能够影响一个种族的强大潜力激发器——仅仅是一千多年，中庭人就全员觉醒灵能，这点水滴绝对居功甚为。乔修亚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倘若中庭人真的有那么强大的灵能潜力的话，怎么会在一千多年内毫无进步，一个开始异星殖民前就全员灵能觉醒的庞大星空文明怎么还会被虚空母兽吊着打，现在看来，是水滴提升了中庭人的灵能觉醒速度，所以让他们的能力与技术不相符。

    一切都说得通了。

    乔修亚点了点头，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好东西，虽然因为所处世界的不同，还有迈克罗夫世界中的超凡力量主体并非是灵能，所以水滴的力量和影响范围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么大，从一个星球缩水到了至多覆盖半个州的地步，但至少却能让效果范围内的人精神十足，并且不断的加强他们的精神力量——不谈人类，一千多年过后，说不定真的会有一些富含魔力的矿石或者树木觉醒智慧，成为天生的土元素或者树人，这就是水滴的作用。

    “可以放在领主府……凛冬堡学院也行，都在效果范围之内。”

    在虚空中渡步，乔修亚皱眉思考了一下，有些迟疑：“有些难以抉择，而且上次我把伊斯雷尔的那颗融核之星给烧成了粉末，按理来说也应该还给他一些宝物……但这玩意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啧，中庭人的东西怎么都这么慢？依照这个波动强度，至少需要八十年才能微有成效，人类又不是那群植物生命，哪有那么长的寿命，至多就是成为幽灵的几率大大提升了。”

    水滴虽好，但却是为中庭人量身打造的宝物，虽然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依照乔修亚推测，圣贤应该是打算在中庭人全员觉醒灵能后，让这些叶子脑袋用这东西作为坐标召唤他，并进行下一步指示的，可因为各种原因，双方都出现了意外，所以才发生了召唤出邪神眷族的事情。

    思考了一会，乔修亚决定先将放在领主府，他归根结底也是钢之力方面的大师，也得到过许多钢之碎片，倘若战士认真去改造的话，说不定能将水滴改成更加适合迈克罗夫世界生命的形态，在这过程中，他也能学习到不少有关于钢之力的技巧，或许有一天，乔修亚也能像圣贤那样，只需要留下一点点力量的碎片，便能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一个文明的未来与发展轨迹。

    而且……圣贤能够制造出类似钢之碎片的东西，就意味着他在一千年多年前，就已经抵达了以‘人’之身，与‘世界’等同的地步。钢之碎片这种东西，一般都是作为世界意志的钢之蟒分裂自身的权能才能制造出的东西，圣贤能够做出类似的事物，就证明他已经彻底将自己的生命形态升华为匪夷所思的地步，毕竟就算是作为世界意志的钢之蟒，也仅仅是依靠本能才能有着这些力量，可圣贤却是一步一步的从凡俗走到那个境界。

    一个是天生掌握，一个是后天领悟，和绝大部分故事中所讲述的不同，后者才是真正的强大。

    怀抱着复杂的情绪，乔修亚从虚空中进入妖精乡，缓缓的朝着北方帝国的探索基地飞去。

    此时的妖精乡，已经不像是战士几个月前所看见的那样，一幅好像快要毁灭的模样。在四位妖精女王已经恢复了位面平衡，从大魔潮造成的冲击中缓过劲来的现在，整个妖精乡已经彻底变成了如同传说中那般，属于妖精的美丽花园。

    辽阔的原野，轻风吹拂，绿草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如波浪般摇动，一条条银色绸缎般的河流反射着光辉，在丘陵与平地中静静流淌，而在原野的尽头，大片绿色的密林缠绕蔓藤，许多如同萤火的年轻妖精生活在那，欢声笑语。风，土，水，火，四大元素妖精女王的力量在虚空中维持着这个完善的生态圈，创造一个完整的世界，这便是她们的传奇之道。如今看来，这条道路看来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只要有一天，妖精乡真的作为一个世界，在不需要妖精女王们力量的情况下也能自然存在的话，她们便算是彻底成就传奇巅峰，可以被称之为‘世界塑造者’了。

    人类势力的营地就位于距离妖精之林不远的空地中，在妖精乡的尽头的一片贫瘠土地上，在这里，四位妖精女皇的力量最为薄弱，甚至连空气都显得有些稀薄，但对于成员精挑细选的探索队成员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北方帝国的营地中，许多身着黑鸦军团徽记的探索队成员正在紧张的筹备工作：因为乔修亚的归来，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降低了戒备，如今数百台游荡在祭祀场各处的巨神兵已经不再四处巡游，而是回到位面中心，进行千年后的第一次检修和升级工作。对于敏锐的探索队成员们而言，这毫无疑问便是一次深入探寻万界祭祀场的好机会。

    乔修亚没有打扰这群正在努力工作的探索者，而是直接降落在了营地内的一片空地中——他在这里看见了照亮了半个营地的七彩元素光辉，毫无疑问，那肯定是小光的杰作。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来到空地，乔修亚顿时便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十分奇葩的一幕，大概是为了束缚住想要四处跑动的光，萤和凛姐弟两人正一左一右，咬着牙联手抱住了光球，让它没办法到处乱飞，给其他人添乱。但也正因为如此，强劲的元素波动也侵蚀了两个神机的身体，让他们的灵能躯体也开始随着小光的颜色转换而转换了——换句话说，因为抱着小光，萤和凛两人同时变成了七彩霓虹灯，此时正释放着绚丽的彩虹光芒。

    叹了口气，乔修亚走上前，一只手便在姐弟二人的惊呼中将他们抱了起来，夹在腋下，以战士和神机们的身高差，办到这种事轻而易举。然后，他的另外一只手轻松的从两人的怀中将仍然十分不安分的小光捏了出来——到了乔修亚手中，光球倒是安分了下来，开始不再如同迪厅舞厅中灯光那样开始疯狂变色，可即便是如此，也依然能够看见光球核心内部正在如同最复杂的钻石切面那样，闪烁着各式各样的光辉。

    “叮铃……叮铃铃叮！”

    一时兴奋，小光也压根不说话，开始叮铃叮铃起来，但乔修亚因为听得懂，所以也不在意，他听了一会后，便点了点头道：“你说在吃掉那块钢之碎片后，就感觉有源源不绝的力量自体内产生？这应该是自然-生命-精神三种钢之权能在你体内形成了一种循环的缘故，等稍后回摩尔达维亚，我给你仔细看看，免得你兴奋过头，四处放光。”

    之所以说是稍后回去，因为乔修亚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和统御意志交流，他准备现在就出发，去万界祭祀场看看。

    但就在乔修亚准备直接从妖精乡出发，前往万界祭祀场的时候，一位看上去是帝国方探索队成员的人颇为不安的出现在了战士的眼前，他张志标准，身板挺直，对乔修亚行了一个骑士礼，然后便大声道：“大人，东海海龙骑士团，海龙骑士希尔，菲娜申请与您见面，请问……”

    还没等这位明显是传令兵出身的探索队队员把话说完，乔修亚便挥手示意，让他停一停。稍微回忆了一会后，乔修亚也想起了这两位曾经在阿诺斯之渊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

    “希尔和菲娜吗？的确是许久不见，没想到他们也加入了探索队，看来万界祭祀场的确很吸引这些大势力啊。”

    既然对方都已经主动上门，那么自然要去看看对方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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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古龙之血

    以乔修亚的性格，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繁琐的接见程序，既然他心中升起了想要去见这些老朋友一面的想法，那么他就直接去做了。

    所以，当菲娜在北方帝国探索基地门口，从背后抱住希尔的脑袋让他双脚悬空，顺带逼问对方究竟打算干什么的时候，她半点也没料到乔修亚居然就会这么直接，这么干脆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好久不见。”

    乔修亚带着萤与凛走出基地大门，能够看见此时由火元素妖精女皇化身的妖精乡太阳正在下沉，黄昏的光芒已经成为了地平线的一点金色的线条，但很明显，此时最引人瞩目不是妖精乡的夕阳，而是眼前这一对表情震惊的精灵和巨龙。战士看了眼他们如今的姿势，点头评论道：“你们的关系还真是一直都很好。”

    此时的希尔，半个脑袋都被埋进了菲娜的胸口，而且因为身高差只能悬在半空，被海龙女士威胁。

    听见乔修亚的话，宕机的二人这才反应过来——菲娜僵硬的松开了抱住希尔的手，而落地的黑发精灵则是面色正常的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对乔修亚鞠躬，行了个规格极高的礼，表示对传奇强者的尊重，与此同时他开口道：“摩尔达维亚的领主，北境守护，屠龙者，七神的眷顾者……请接受来自海龙骑士团，希尔·澜歌的……”

    “停。”

    乔修亚举起手，用眼神制止了希尔报菜名一样的报头衔，但勉强接受了对方的致敬，他眉头扭曲，言简意赅道：“这都从哪来的？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么多称号？”

    “伯爵大人。”

    而被制止了的希尔直起身子，轻笑了一声，然后也不尴尬的轻松说道：“强者都是有很多头衔的，比如说贯天白塔的巴巴罗萨大人，就有‘元素掌控’‘升陆者’‘鱼人之敌’和‘四十二国的庇护’等称号，这些都是会被用在官方书面稿件上的，您如果不想被大家称为‘那位大人’的话，就必须有这些称号。”

    其实也是乔修亚并不在意这些，不谈摩尔达维亚的领主这个本就有头衔，实际上，在他几年前击破黑潮，帮助摩尔多瓦扫灭黑森林混沌魔物，关闭时空门时起，他就差不多成了北地贵族的领头者，被称为北境守护理所应当，屠龙者也无需多谈，他杀的龙恐怕要论打计。至于七神眷顾者，则是七神教会授予对七神教会做出巨大贡献的人的尊称，需要神明点头才能授予，而以乔修亚在圣山一战的功绩，这个名头也实至名归，更何况他都和七神之一的刑正亲自交谈过了。

    至于其他的头衔，零零碎碎的太多，比如说大埃阿斯开拓者，北地矮人的领主，驭龙人和凛冬堡主人这些次一等的头衔，就分别来自于对大埃阿斯山脉的开发，矮人的称呼，收留极意蓝龙，训练巨龙骑士团和建立凛冬堡学院。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乔修亚已经是头衔可以写满半页羊皮纸的人物了。

    “还不如就和以前一样，就叫我乔修亚。”

    听完希尔的解释，战士摇了摇头，但是他知道这也不太可能，毕竟实力到了这个地步，就不可能还能让其他人用自然的态度去对待，他不在意是一回事，别人尊敬他的实力也是事实。希尔能用这种话活跃气氛，缓解一段时间没见后，突然拜访的尴尬，已经算是情商很高了。如此想道，乔修亚笑了笑：“好了，突然要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抬头看向正站在希尔身侧菲娜，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海龙女士，自阿诺斯之渊一战后还好吗？”

    已经不再尴尬的菲娜倒是大方的回应了乔修亚的问好，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活了差不多两百年的海剑龙，这种程度的定力还是有的，而在繁琐正规的拜见之后，话题便转向希尔为何要来拜访乔修亚这一方面。

    “是这样的，不久之后，我与菲娜就要签订契约，成为……哎哟。”

    希尔一开始说话的时候，一脸开朗的笑意，让人觉得很是清爽，但话说到一半，他就毫无前兆的揽住了一旁菲娜的腰，将猝不及防的海龙女士拉近自己，一展亲密姿态。但也正因为如此，还没等他说完，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菲娜便狠狠的扭了一下这位精灵德鲁伊的后颈肉，顿时便让希尔也说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别说，我懂。”

    乔修亚也感觉看不下去了，他当然知道希尔打算说什么——对方喉咙声带处的震动他看的一清二楚——所以战士挥手示意两人快点闭嘴，除此之外，他又瞪了一眼一旁正在窃窃私语‘这就是书里说的秀恩爱吧？’‘是狗粮呢。’的萤和凛，心中无奈：“这两个人最近在看什么书啊。”

    到了这个地步，也无需隐瞒什么，很快，希尔便对乔修亚等人道出了他将会在明年夏季，与菲娜结婚的消息。

    这其实并不奇怪，实际上，除却最古老的那一批，以契约互相约束对方，共同对抗双方共同敌人的原初龙骑士们，绝大部分龙骑士和巨龙的关系差不多都是非常亲密的关系，倘若互为异性，那么结婚也毫不奇怪，毕竟龙骑士和龙之间为了培养默契，一般都是同吃同睡，生活也都在一起。不谈其他的龙骑士团，单以海龙骑士团为例，最近这么五十年已经有三例类似情况了。

    “那么我就先说恭喜了。”

    看了一眼身材纤细，尖耳大眼，典型精灵容貌的希尔，又看了眼头顶龙角，明显是巨龙化形的菲娜，乔修亚在说完恭喜后，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格兰蒂亚世界的圣贤传承着，希尔雅似乎就是龙裔精灵，那个时候他还在想怎么会有这种混血，现在一看，这种配对居然还真的出现了。而且继续仔细思考的话，作为长生种的精灵和巨龙的确很搭，无论是生活节奏还是思维观念都很相似，至少比人类要来的合理的多。

    “不过，你们特意来见我，应该不是为了特意说这个好消息的吧？”

    乔修亚在脑中迅速过一遍念头，只花了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现实中，他则是顺势继续问了下去：“你们的婚礼，我会去参加，不过假如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尽快提出来吧，我们毕竟是共同战斗过的战友关系，即便是我成就传奇，也没必要那么拘束。”

    “……其实很简单，主要是因为菲娜的实力不够。”

    希尔也深知乔修亚的性格，他是那种很好说话，并且言出必行的人，如果不算那可以被称之为骇人的恐怖气势，就算是被称为亲切友好的老好人也不为过，但面对战士的时候，最好不要废话，所以希尔便同样简单解释道：“我背后的家族，算是精灵一族中比较大的一支吧，本来族长一职是轮不到身为次子的我的，但是在狂龙之灾时，父亲因为同时对抗几头极意纯血巨龙深受重伤，而兄长也在那一战留下了隐患……”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容易理解。一个大型精灵部族的族长生有二子，长子作为继承人培养，而次子被派到常年交好的沧海贤者手下，海龙骑士团中培养。这原本是很正常的流程，但却因为意外出现了变动，因为狂龙的入侵，壮年的族长重伤不得不退位，而长子也因为肢体残疾，实力很可能长年不得寸进所以无法继任，反倒是原本作为支脉培养的希尔却表现出了极大的潜力。

    这个故事并不新奇，倒不如说是很俗套——因为家族号召，不得不回归远南本族的希尔将会在未来继承‘澜歌’的姓氏，成为下一任的族长继承人被培养，而到了那个地步，婚姻可就没有自由一说了，唯有纯血精灵才能成为部族的领导者，这意味着倘若希尔真的成为他们一族的族长，那么就代表他就不能和菲娜结婚。

    “愚蠢的精灵。”对此，菲娜给出了简单扼要的评价：“等我进阶极意，看他们还会不会反对！”

    听到这句话，被归类为愚蠢的希尔耸了耸肩，带着一丝无奈笑道：“的确如此，虽然说是要维持血统纯正，但整个迈克罗夫大陆真的要严格论证，哪来什么纯血的人类，精灵和矮人？上古时的高精灵都是银发和绿发，哪来现在这么多千奇百怪的颜色？只要菲娜进阶，族中只会欢迎，毕竟强者的血脉可是很诱人的。”

    说到这里，希尔也开了个玩笑：“倘若伯爵大人你打算和精灵一族联姻，就算是精灵王庭也会动心啊。”

    “普通的物种可没办法承受我的力量……好了，不谈这个，你的来意我也算是明白了。”

    乔修亚归根结底不是那种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家伙，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顿时就明白了希尔和菲娜两人的来意——当初在阿诺斯之渊时，精灵德鲁伊和海龙女士就对黑很友善，不仅仅是照顾，甚至还特意花费精力去帮助黑学会变形魔法，倘若说是一见如故倒也说得过去，但更正常一点的，应该就是知晓了黑身上的‘古龙血脉’了。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最初都来自于钢最初的结晶，生命的源头，世界意志的宠儿，被称呼为‘古龙’的存在。它们是生命树的根系，是一个世界生物的源头，传说，最初的超凡体系便是模仿古龙的姿态而来，而传奇之道更是与古龙关系密切，乔修亚如今的力量之基，形成钢铁巨人真身的斗气钢铠便是最初模仿古龙和泰坦的技艺。从理论上来讲，所有生命血脉的最深处，都有着一丝古龙的力量，但古龙最直系的继承者，却是那生活在大陆各地，被称呼为‘原界龙’的物种。

    与来自其他世界，有着文明智慧的星界金属龙，星界五色龙不同，低阶的原界龙并没有智慧，而高阶的原界龙有着与人相似甚至远超人类的智慧，但却没有道德与文明，这些魔兽中最大的一支，迈克罗夫大陆最初的原住民们体内，都觉醒了一些曾经古龙的力量。不，换个说法，只有觉醒了一丝古龙血脉的魔兽，才能被称为原界龙。

    黑作为龙马，自然有着自祖辈中继承而来的古龙血脉，但这点血脉假如不是乔修亚花费大代价去帮助觉醒，很可能一辈子都会潜伏。不过在觉醒之后，一头曾经实力普通的战马立刻就能脱胎换骨，成为即便是对付混沌造物·石魔也能横扫的强大黑龙。

    海剑龙菲娜的实力，得于她祖辈的血脉，也受限于她祖辈的血脉，抵达黄金高阶这一地步，已经不是依靠努力能够进阶的了，她需要的是一次命运女神的眷顾。但是，除了等待时机外，作为一头强大的智慧原界龙，菲娜还是有一条道路可以选择。

    那就是和黑一样，觉醒古龙血脉。

    觉醒古龙血脉，并不能直接增加实力，但却能为已经快走到血脉尽头的菲娜找到一条新的方向，这就相当于有了一个传奇级的模仿目标，肯定比自己走要来的顺畅，希尔正是因为知晓乔修亚曾经使得黑觉醒过古龙血脉，所以才找上门来的。

    “伯爵大人，我愿意用……”

    看着表情平静，却一言不发的乔修亚，希尔定了定神，准备说出自己准备已久的报酬，但这一次又没等他说完，乔修亚再次打断了他：“这种小事，还用不着你在这里说什么报酬，就当做是当初你们帮黑学会化形魔法的回报即可——我想的是，觉醒需要的材料可不少，上次整个市场中的东西都被我搜刮的差不多了，现在估计很难找出另一份……等等。”

    说到这里，乔修亚忽然想起了蠕动之森——那个他与两位传奇法师，从第六深渊中强行抢过来的古龙遗地！他有些好笑的看向一脸笑意的希尔，精灵德鲁伊少年般的笑脸看着很令人清爽，战士摇头道：“看来你做了不少准备啊，就连巴尼尔和威廉这两个人的行踪和最近的动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好了，既然你都计划好了，那么稍后就陪我回北地，我带你们去蠕动之森，看看有没有相应的材料。”

    “您的仁慈与慷慨，伯爵大人！”

    听到了乔修亚的回复，希尔与菲娜都忍不住高兴起来，他们原本以为这件事会很麻烦，却没想到居然能这么轻松就办成。希尔也继续道：“其实只缺少一些有着浓郁古龙气息的材料，其他的类似古龙之血，古龙之骨之内的素材，我们都已经收集齐了。”

    毕竟作为海龙骑士团的中坚，希尔这么多年的积蓄也不少，加上一头巨龙的家底，自备大半材料也是正常。

    乔修亚却是不在意，毕竟蠕动之森又不是他从深渊带回来的，慷巴尼尔和威廉之慨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那地方的出产本来就有他的一份份额，送给当年的战友一份应急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件事到这里，差不多就算是结束了，乔修亚让仍在低声讨论‘婚后希尔是妻管严吗’‘看上去菲娜不是很强势’这种话题的萤和凛带着两人和已经不再乱发光的小光去探索基地中待着，而自己却朝着妖精乡最边缘的荒地中走去。

    确定周围足够空旷，也没什么人的时候，乔修亚这才开口说话：“好了，教皇冕下，现在我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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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傲慢的缘由

    而战士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并不明亮，却异常柔和的白光闪烁，一道有些虚幻的人影便仿佛投影般，唐突的出现在了乔修亚的眼前，那正是七神教会的现任教皇，传奇圣职者，圣伊格尔冕下。

    刚才乔修亚之所以不与希尔等人多聊一聊，反而频繁的打断对方的话，主要就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感应到了有一丝精神正在尝试与自己沟通，而感应到这丝精神主人是谁的战士明白，倘若不是有什么急事的话，伊格尔是不会这么突然的联系自己，但因为对希尔和菲娜的尊重，他还是在与两人沟通完毕后，再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与伊格尔联络。

    “没想到你居然正在和其他人见面，是我的不对。”

    老教皇自然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地位，就觉得理应拥有特权的人，注意到自己打搅了乔修亚与其他人的交流，伊格尔抱有歉意的说道：“我现在身处七神圣山大神殿深处，只是分出一丝精神，没有精力在意之前的情况，也没办法和巴巴罗萨他们那样前去与你见面了。”

    “没什么，那么教皇冕下，请问有什么急事吗？”

    对于无论是实力，人格还是道德都堪称完人的老教皇，乔修亚还是十分尊敬的，他有些好奇的问道：“倘若有急事的话，为什么之前不来虚空，和我面对面的谈？”

    “因为一些事……有关于七神教会内部。但这和我打算与你说的事情无关。”

    作为投影的老教皇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似乎也不知道应该解释，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透露给乔修亚，只是轻声道：“我从洛兰达口中知晓了万界祭祀场的部分真相，这和七神教会典籍中保存的一些信息一致，因为事关圣贤，所以我打算邀请你来圣山详细谈一谈相关的事情，希望你有时间，可以来圣山同我一叙。”

    “理所应当之事，之前洛兰达已经与我说过了，没想到你也亲自过来邀请。”

    乔修亚爽快的点头同意道。不谈七神教会本来就是拥有众多典籍的大势力，教皇伊格尔本身便是圣贤传承之物的持有者，整个七神教会甚至是七神，隐隐约约看来，似乎都和圣贤有着不浅的关系，已经成为传奇的战士本来就打算好好的和教皇聊一聊，这次对方主动邀请，却是正好。

    看见乔修亚如此爽快的答应，伊格尔教皇似乎也有些惊讶，不过他的投影立刻道：“既然如此，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来？”

    “马上。”

    话未说完，乔修亚一步踏出，便已经来到虚空，他感受着周身波动着的时空乱流，然后轻而易举的确定了远海圣山所在的范围，而下一瞬，他留在妖精乡最后的一句话便传达到了双目大睁的教皇投影耳中：“我立刻就到。”

    “……”

    被乔修亚果决性格震惊过不止一次的伊格尔这一次还是被震惊了，他就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简单直接的家伙，哑然一笑后，老教皇的投影摇了摇头，感慨道：“哎……年轻就是好啊……”

    一边说着，老教皇的投影便直接消散在原地，而一旁，感应到了一丝不对劲波动的萤和凛便从探索基地的大门中抛出，目瞪口呆的看着乔修亚在虚空中远去的背影。

    “主人……他怎么又突然跑了？！”

    “哪有这样的事情！次次都这样！”

    “我们……是不是已经成为吉祥物了？”

    不谈正在哀鸣的神机姐弟，远海圣山，七神教会大神殿，天之神殿最深处，密室。

    洁白的大理石上覆盖着一层洁净的银沙，由最珍贵的秘银熔炼而成的星之尘如同真正的砂砾一般，铺在这间小小密室的每一个角落，一道道由螺旋水晶制成，以最纯粹的圣光之力充能发光的七盏水晶灯，同时释放着温和却蕴含着纯净秩序之力的光芒，如同聚光灯般照耀着分布在房间四周的七个圣徽雕像。

    一位白发的老人坐在密室的最中央，星之尘吸收了四周的一切声音，也屏蔽了所有的元素能量波动，只剩下圣光的秩序之力仍在这样的环境中脉动，老人周身覆盖着一层隐晦的纯白色的光膜，内里的光芒如同晨曦一般柔和又充满生机，又如同夕阳一般黯淡又满是沉寂，无数种不同种类，不同亮度，不同波段的光芒覆盖在他的四周，甚至形成了一个完善自洽的循环。

    七座圣徽雕像，代表正义与强权之神的黑色圆环，代表爱与衰亡之神的枯萎之心，代表秩序与破坏之神的衔尾蛇，代表约束与自由之神的荆棘冠飞鸟，代表庇护与改变之神的铁锤和书籍，代表着智慧与选择之神的分岔之眼，以及最后的，代表着生命之神的骸骨，泥土与青草。

    老人闭着眼睛，没有注视任何一座雕像，但这些雕像却依次闪烁光芒，将自身水晶灯的一部分光束投射至老人身上，它们来回闪烁，仿佛就像是传递某些消息与话语那样，正在交流。而老者在倾听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清晰的回荡，老人，七神教皇，圣伊格尔睁开眼睛，用平静的语调说道：“他比我更合适。”

    “是的，我是你们的教皇，人间的代行者，我是你们的代言人，我和你们同样爱着这块大陆，爱着这个世界，爱着在其之上生活的群族，但合适不合适和身份无关。”

    “我老了……是的，我还能活很多年，倘若没有意外的话，我甚至能活着看见下一个纪元的黎明，但我的心已经老了，我不适合开拓，只适合守护，我的弟子甚至比我更加适合这个地位。”

    “上古祭祀场再现，万界的门已经归位，命运的河流散落，未来拐向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名为未知的黑暗。”

    老人轻轻的说道，语调平静而淡泊：“神明啊，你们所预测的灾难，哀嚎与死亡并没有到来，这足以证明你们也并非绝对的正确，凡人有时就是能改变命运，让一切偏离最初的计划。我早已做好牺牲的准备，可是你们看，火焰已经重燃，你们即便是想象也不敢奢求的，最完美的结局已经到来。”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不尝试去相信一下。”

    听见了老教皇的话，七个圣徽雕像都同时震动了一下，随后，伴随着长久的沉寂，在伊格尔沉默的注视中，所有雕像都同时释放出耀眼却不同颜色的光芒，然后依次照射在老教皇的手臂上。

    黑色的圆环，灰色的心，银色的衔尾蛇，白色的飞鸟与褐色的荆棘，红色的铁锤和金色的书，青色的分岔之眼，以及白黑绿三色的骸骨泥土与青草。七种无论是波动还是颜色都绝不相同的徽记都铭刻在了老教皇的手臂上，组成了一条由圣徽组成的树状图。

    “……”

    光芒闪烁，无尽的信息流动，仿佛正在嘱托什么，而老教皇安静的倾听着，最后肃穆的点了点头。

    “我是行走于人间的神明，诸神的代言者，迈克罗夫人的教皇。”

    缓缓起身，伊格尔站在密室正中，他环视身前七个正在释放光芒的圣徽雕像，以最为郑重，最为严肃的态度说道：“我是圣伊格尔。”

    “我自然会找出，你们寻求了千年的‘神觉醒者’。”

    恰好，就在这时，远南远海，风暴止息之地，远海圣山的天穹之上，一道赤色的红星自天际的尽头急速坠落，随后，便在快要接触到圣山屏障的那一瞬急速静止，仿佛完全无视了反作用力。

    乔修亚停留在屏障之外，他双手抱在胸前，等待着屏障的打开，而在此时，圣山中已经有不少圣职者发现了这颗陨星的本体，他们抬头看着战士的身姿，发出惊呼，然后连忙一层层的通知上层，因为传奇强者，圣山之战的英雄，拉德克里夫伯爵突然的来到远海身上，但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

    密室中的老教皇神情微微一动，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投影送回的记忆，苦笑着摇了摇头，伊格尔隔空控制圣山屏障，为乔修亚打开了一扇门，而得到允许后，战士便直接降落在圣山山脚，然后便和上次那样，一步步的从那漫长的阶梯处前进，来到了山顶的大神殿处。

    以乔修亚的实力，的确可以无视圣山屏障和七神教会的上山规矩，但他却并不是无视条理的混乱者，所谓的自由，是在不影响到其他人的情况下。他知道什么是秩序，并愿意遵守这份秩序。

    很快，他便来到了大神殿的入口处，圣山之上的精锐护卫都齐齐鞠躬致敬，并尊敬的表示，教皇冕下正在大殿中等待他。

    顺着并不复杂的走廊，来到了大殿的入口大门，乔修亚迈步进入其中，能看见迈克罗夫大陆夕阳的光芒从穹顶的豁口中照射而下，在他眼前铺就了一条金红色的道路，战士抬起头，看向这条夕光之道的最尽头，位于大殿最深处的七神圣徽雕像，在那七个巨大的雕像的环绕中央，有着一位白发的老人正静静的注视着他。

    乔修亚与伊格尔对视，两人之间已经无需使用话语交谈，便能知晓对方的意思，伊格尔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乔修亚会如此干脆的答应自己的邀请，来到七神圣山，而他也为什么会在密室之中冥想到了最好的状态，才出来与对方见面。

    那是本能，源于两位强者之间的本能。

    他早就知道了，这一天终究会来，因为对方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但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令人喜悦。

    “有什么理由吗，乔修亚。”

    站在大殿的最里端，被七神圣徽环绕，白发的老者用平静的语调询问道，他与位于大殿的另一个尽头的战士隔着被夕阳之光笼罩的漫长距离对视：“我想要知道你的想法。”

    而站在大殿入口处的乔修亚，则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身体内部最深处迸发出的力量，他摇头，平静道：“人类想要成为最强的这份傲慢，从一开始就是没有理由的。”

    “我想要知道我已经抵达到什么地步，除您之外，我再也找不到其他人能帮我确认这一点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了这任性又傲慢，狂妄又诚恳的话语，圣伊格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自然而然的笑了起来，而乔修亚也同他一起笑，两人不知为何而笑，却同样愉快又轻松。不久之后，老教皇收敛了笑容，轻声道：“倒还真是看得起我，不过，我很高兴。”

    随后，他拍了拍手，大神殿中早已铭刻好的法阵发动，下一瞬，伴随着平缓的时空波动，两人便已经不在位于远海圣山，而是位于一片平静，却又充满光的虚空。

    这是一篇没有时空乱流，却又没有任何物质的空间，这里似乎是虚空，却又不是，因为从这里看不见群星的轨迹，也看不见世界的光膜，这里似乎是比天还要高远，没有边界，位于云与风之上的疆域。

    这里便是诸神的居所，【无疆天界】

    “那么乔修亚，既然你打算挑战我。”

    仅仅是一瞬，就将两位传奇强者挪移到无疆天界，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七神教会教皇，圣伊格尔的身后缓缓浮现出无数团仿佛玻璃球一般，由无数光谱形成的莫名光泡，这些光泡收缩膨胀，互相融合又分裂，仅仅是一瞬间，就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变幻与再现，仿佛寓意着时空，命运，无限……与光。

    浑身上下开始释放着同样变幻莫测的光流，伊格尔属于凡人的形态开始逐渐的消散，逐渐的淡去，直到最后，虚空中只剩下了那无穷无尽正在融合分裂的光团，以及最后一句平淡的询问。

    “那么，你理解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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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第八章合并 光的速度 7500

    光是什么？

    是人类肉眼可见的电磁波。实际上，每一种智慧生命对光的定义都不太相同，因为他们的视觉器官都有着微妙的不同，但归根结底，光就是某一种高频电磁波，又是一种光子组成的基本粒子流，一种具备波粒二象性的存在。

    这一段文字被写在地球联邦小学课本第三十四页第五段，乔修亚清楚的不能更清楚，但他却没有回答老教皇的问题，因为这里不是地球，是名为迈克罗夫的超凡世界，是有着魔法，斗气，圣光的奇迹之地。

    谁也不知道这里的‘光’究竟是什么。

    此时，伊格尔的姿态开始变幻，微笑着的白发老人身体在一阵朦胧的光辉中半透明化，强烈的光芒自他体内放出，让老教皇的身体变成了钻石般的璀璨晶体之躯。而在他的身后，无数星尘一样的微粒在黑暗中漂浮，然后又重新构成了一个全新的形态。伴随空间产生异样的扭曲，一个又一个，散发着不同颜色的温和光芒球体从虚空中浮现，它们相互之间融合分裂，膨胀收缩，最后形成了一团怪异却又神圣，拥有最纯粹几何美感的七彩光球聚合体，拱卫在伊格尔的身后。

    与此同时，乔修亚也张开了双臂，无数银色的光芒自他周身释放而出，然后在虚空中凝结出一道又一道仿佛神经结构和骨骼般的脉络，一个庞大的虚影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显化而出。以骨骼和脉络为根基，巨影由虚化实，那是身高超过百米，通体由钢之力凝结而出的巨人，他有着四支手臂，庞大的电磁立场在周身环绕，而一个被一贯穿的圆环悬浮在其身后，缓缓旋转。

    传奇是一个生命最自己最终形态的思考结晶，那强大的身形正是他们能够全力发挥出自己全部实力的姿态，伊格尔身后凝结的光球正如同恒星一般释放着七彩的光，但在距离他本体稍远一点的地方，七彩却融为最为淡薄的白光，充斥了整个黑暗的虚空。而在乔修亚所化的钢铁巨人身侧，空间正在巨大质量的变动下而微微晃动，让他的形体看上去有些扭曲，似乎光线都因为他的力量而改变轨迹。

    “面对你时，我可不——”

    相隔数千米虚空，伊格尔似乎想要用精神说些什么，但还未等这句话说完，老教皇便不得不闭口不言，因为此时的乔修亚，已经借着身后核聚变推动的力量，如同一道银色的光箭般朝着他直冲而来！

    数千米几乎是一瞬而至，没有阻力的虚空中，乔修亚几乎是一瞬便加速到了他的最大速度，周围的黑暗如同奔涌的河流一般向后退去，在他眼中，唯有伊格尔才是唯一的目标，而现在，对方已经在他眼前。

    但伊格尔又岂是会被这种突袭打乱步骤的人？面对仿佛一座钢铁山峰般碾压而来的乔修亚，老教皇没有半点惊讶，他抬起如同钻石一般释放出温润光芒的左手，五指张开，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盾。”

    真言术·盾。

    万分之一秒内，一道由无数微粒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光盾突兀的出现在了伊格尔的身前，挡住了乔修亚的冲锋轨道，急速振动的高能粒子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壁，这七神教会圣职者最基础的防御神术倘若让其他人施展，至多挡住飞驰的流矢，但以伊格尔的实力，这一面薄薄的光壁却足以抵挡传奇巨龙的吐息和坠下的陨星。

    不过，乔修亚的速度和冲击，比起一般的陨星要快要重上岂止十倍？伴随着玻璃碎裂一般的清脆响声，钢铁巨人仿佛毫无阻碍般将光墙撞得粉碎，随后势头不改，继续朝着伊格尔本体冲去。

    此时，战士手中已经凝聚出了一把银色的大剑，如同链锯的钢之力锯齿在剑刃上急速转动，将空间都搅动成如水的波纹，下一瞬，这造型狰狞暴力，通长超过六十米，可谓是凶器中凶器的链锯大剑，就这样朝着仍然保持常人大小的老教皇当头斩下！

    轰！轰!轰!轰!轰！就在斩击落下的瞬息，一道又一道光之屏障升起，但却被巨剑一次又一次的击碎，乔修亚的力量如同翻腾的巨浪，源源不绝，一重高过一重，融核之心熔炉急速转动，为战士提供无可比拟的的能源，这一剑倘若是在迈克罗夫世界，足以将整个大埃阿斯火山从头到尾劈成两半，即便是在虚空，也带出一条仿佛雷霆的轨迹。

    在这样的攻击面前，一切都是脆弱的。

    哗啦，最后一道光墙崩溃的声音响起。以最为强硬的姿态破开伊格尔的防御，乔修亚手持巨剑突入屏障之内，而在他的身侧，是数百道正在缓缓崩溃的半透明光墙，短短不到一秒间，他便与老教皇展开了一场最为激烈的盾与剑的交锋，如今看来，是剑更胜一筹。

    但就是这么不到一秒的时间，却也足以让被抢占先机的老教皇逆转攻势。

    面对仿佛要将自己彻底砸碎的链锯巨剑，伊格尔表情平静，他伸出右手，手心处绽放璀璨光明，随后他虚握手掌，从这光明的中心取出了一把纯白色的权杖——和当初展现给乔修亚的纯白之杖不同，此时的圣贤遗物上已经没有缓缓燃烧的初始之火，它的端头空无一物。可即便如此，它也是纯白之杖，圣贤之遗，承载着初始之火的圣器。如今，它重燃火种的使命已经完成，可作为一柄武器，权杖坚不可摧。

    伊格尔举起它，仿佛只是凭空挥动一般挡在了乔修亚的巨剑之下，这场景仿佛就是蚂蚁挥动叶柄，企图挡住碾下的巨石，但链锯巨剑却真的被这小小的权杖挡下，纹丝不动！

    下一瞬，无尽的光自老教皇的身后喷涌而出，淹没了战士。

    悬浮在伊格尔身后的光球聚合体从最初便开始转动，现在，它已经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无数直线，弧线，螺旋样的粗大高能光束与光弹便如同潮水一般从中激射而出，轰击在了乔修亚的身上。

    光的速度，是每秒近三十万公里，光的攻击，永远无需忧虑先后出手，因为它必定第一个命中。

    在伊格尔平静的控制下，千百道光束和上万颗高能光粒汇聚成一道数千米广阔的光之巨浪，这光仿佛初现的璀璨晨曦，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同时，却又有着足以将一切化作虚无的炽烈，它携裹着沸腾的能量，化作一股暴烈浩荡，能摧毁一切的高温能流，朝着乔修亚当面压去，完全没有半点留手。

    正如同伊格尔开始想要说的那样——面对乔修亚，他不会留手，并会以‘杀死他’这种态度去对战士发起攻击。

    乔修亚在一瞬便被淹没，周围的虚空甚至都因为过于剧烈的能量涌动而产生了一条青蓝色的等离子云雾，闪动着粗大的电流，这一击仅仅是余波，便足以贯穿山峰，将一座山脉化作火海，如果不是在虚空中使用，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数十万人，即便是远海圣山本部的屏障都无法挡住这贯穿的力量。

    但下一瞬，在伊格尔略显惊诧的眼神中，百万度的等离子云雾便被一个银色的巨大人影撕裂，伴随着一阵鼓荡的狂风将周围的能量云吹开，完好无损的钢之巨人出现在了老教皇的面前。他的坚固外壳如同最光滑的镜子般反射着周围的光，一层微不可查，却强韧无比的磁场屏障覆盖在巨人的体表，闪烁着电路一般的光芒。

    从一开始就打算挑战伊格尔，乔修亚怎么会不提防这位号称是‘光’之化身的攻击？事实证明，针对性的防御的确很有效。

    “不错，能够正面挡下【晨曦之光】的人，整个迈克罗夫也找不到五个，论起防御，你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强。”

    手握纯白之杖，伊格尔微微点头，颇为欣喜的认可乔修亚的实力，但战士并没有打算浪费时间，和老教皇聊天，乔修亚再一次在手中凝聚出了质量之剑——之前的那一把已经在光流的冲击下粉碎了，他的武器毕竟不如他的身体那般坚固，就在伊格尔话音刚落的那一瞬，他再一次的爆发力量，朝着对方冲去。

    面对一言不合就突脸的战士，伊格尔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在他的身后，无数泡泡般的光球转动，继续释放着炽热的高能粒子流，可对于早已做好准备的乔修亚而言，这已经是毫无意义的攻击，他挥动手中巨剑，一剑扫过，光都如同流水一般被巨大的质量波动切开，而这甚至能扭曲空间的质量波甚至继续向前延伸，斩向伊格尔本体。

    “【天耀圣光】似乎对你无效，那么，试试【裁决圣光】。”

    又释放了一道高能粒子流，伊格尔确定乔修亚已经对这种纯粹的光束免疫，但他毫不慌乱，而是操控身后的光球聚集体释放出了数百道尖锐的塔型尖刺，这些尖刺的顶端是一团被磁场约束着的无色扭曲光团，它闪烁了一下，连光都能切开的质量波就突兀的消失无踪，而下一瞬，数百个尖刺齐齐闪耀，暴雨般的无形攻击便朝着战士倾泻而至。

    “重力波？这也算圣光？！”

    这次轮到乔修亚吃了一惊，依照他的常识，无论怎么样也没办法把凝聚的重力波束和圣光等同，但对于生活在超凡世界的伊格尔而言，这似乎就是常识，对于这种差异，战士只能停下冲击的脚步，四只手同时凝聚出质量巨剑，严肃的挡下每一发无形的攻击。

    重力波束是无法用人类的肉眼看见的，但对于有着钢之力视觉，可以从微观角度观测的乔修亚来说，这种攻击会在途经之处留下剧烈的磁场反应和扭曲空间，具体来说便是极其明亮的等离子火花与空间波纹，某种情况下，这的确是某种光束攻击，可以被归类到圣光之中，它能够从微观角度撕裂一切物质。

    即便是有着坚不可摧的钢之力躯体，乔修亚依然不愿意任由这种危险的攻击轰击自己，正因为自身身体的密度太过凝聚，假如真的一不小心引起了坍塌反应可就搞笑了，战士挥动钢之剑，以同样的质量波动去中和每一发重力波，但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办法去妨碍伊格尔的后续进攻，这对硬实力本来就不如对方的乔修亚来说是极端不利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此时的伊格尔仍然站在最初的原地，动都没有动一步，他似乎并不着急用出全力，而是想要看看乔修亚的防御极限，他的手无法触及到远方的乔修亚，但光就是他的手，老教皇身后的光球聚合体释放着七彩光谱，各式各样的奇特攻击便朝着乔修亚所在的区域轰击而去——【天炽圣光】【贯星圣光】【审判圣光】，高能微波照射，极束粒子流，等离子闪电，一系列不知道究竟和光有什么关系，却以光为名的攻击让战士只能待在原地防御，寸步不得前。

    但乔修亚有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方法，可以应对这个场面。

    面对无数袭来的，各式各样天知道是什么的波粒攻击，乔修亚站在无疆天界的虚空中央，他的三只手臂仍在挥动质量巨剑防御，但一直右手却聚起在身前，五指张开，随后，伴随着五团耀眼至极的核聚变火花，他的五根由最纯粹的钢之力凝结而成的手指，便如同五道如光般的箭矢飞弹那般，在爆裂的推进力下贯穿重重弹幕，朝着伊格尔本体所在的地方飞去！

    和目标庞大的乔修亚本体不同，他的五根手指目标并不大，在战士精心计算下，它们避开了所有有威胁的攻击，直接抵达了睁大双眼的伊格尔周围，老辣的教皇冕下立刻停止攻击，周身浮起一圈仿佛星环一般的白色光波，想要将这五根银色的钢之力聚合体弹开——但就在光波扩散的那一瞬，乔修亚的五根手指立刻分解，转换为最纯粹的钢之力和能量冲击，和伊格尔的力量产生了激烈的对冲！

    轰！！！

    即便是在无疆天界的虚空，也产生了足以令空间震荡的庞大爆炸，而在爆炸之后，伊格尔不见身影，而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一根根黑色如同蛛网般扩散的空间裂缝撕裂时空，露出了背后通向真正虚空的缝隙，隐约之间，甚至能看见一个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时空通道。

    两位传奇的战斗，甚至击碎了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屏障，让没有防备的伊格尔被轰进了一个未知的世界，乔修亚没有迟疑，立刻紧跟而上，穿过黑色的空间裂缝进入时空通道中。

    数秒后，被撕裂开的时空开始缓缓合拢，发生在无疆天界的战斗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却足够震撼人心，而在无疆天界的四周，数个伟大的意志收回了自己观察的目光，其中一位触手，将仍未完全闭合的空间抚平。

    “不应该让他们在这里打的……无疆天界的稳定性又下降了0.13%，我们坠入物质世界的进度再次加快了。”

    “但能看见伊格尔和拉德克里夫的战斗是值得的，和三个世纪前相比，这一代传奇的力量正在一步步上升，他们找到了和上个纪元相同，正确的进步道路。”

    伟大的意志之间互相交流，最后再次陷入沉寂，而时空通道的另一头。

    第七深渊，死寂冰冷的碎裂世界。

    这是一个因为地壳变动，整个大陆都四分五裂的碎裂世界，冰冷寒风吹拂下，冰层与地壳在不断的剧烈地震中位移，于地表撕裂出一道又一道深邃的深渊，这惨烈的天灾在过去摧毁了这个世界的文明，并在现在也持续着折磨在其中生存的冰霜恶魔。

    但现在，比起地震与寒风，更加可怕的灾难降临了。

    【天罚圣光】

    当乔修亚穿过时空通道，来到第七深渊之时，他还没来得及回忆起这熟悉的深渊气息，便看见一阵光的飓风夹带着金色的闪电迎面扑来，他心中警灯大响，但却躲闪不及，只能举起手臂挡在头前，凝聚力量全力防御。而在一阵轰鸣外加仿佛被一座大山当头撞上的冲击后，乔修亚这才松开手臂，扭头环顾四周——

    半座山消失了。

    之所以能够确定这一点，是因为大地之上还有半座山的残骸，它的大半都彻底化作虚无，只剩下一个边缘光滑，正流淌着熔岩的巨大创口。冰冷的世界正在变热，赤金色的熔岩取代了冰蓝色的冰层，开始出现在这个死寂的世界，而天空中，厚实的阴云被撕开一道圆锥形的创口，并朝着地平线的远方笔直延伸，无数寒冰恶魔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吞没，残存者惊恐的哀嚎回荡在已经变得温暖的疾风中，传递向远方。

    在虚空中无声且并不起眼的光流冲击，在物质世界却能带起隆隆雷鸣，产生如此恐怖的破坏力，难怪当初伊格尔即便是宁愿被三头传奇巨龙围攻，也不愿意在远海圣山周边开战，这感觉就好像护着一篮鸡蛋和别人打拳击一样，而且真要这么打下去，整个远南沿海恐怕都要被大海啸吞没。

    但即便是这样的攻击，也仅仅时让乔修亚的体表出现了一层高热发红，如同铁炉中铁块般的痕迹而已，而这红光还在急速冷却。因为钢之蟒的馈赠，身体密度再一步上升的战士已经不是很惧怕这种纯能量冲击了，倘若再次遇到恶魔大君海尔姆的伽马射线轰击，他应该也能正面接下来。

    顺带，乔修亚对三头传奇龙王的实力不禁高看一筹：前世的它们差点就联手击败了伊格尔，原本不以为意，现在想来，实力当真不俗。

    “看来，常规的圣光已经对你没有什么效果了。”

    我说那算什么‘光’啊！

    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抬头看向比自己先来一步的伊格尔，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了一种无从下手的棘手。

    虚空母兽之庞大，足以依靠自己的躯体撞击便能摧毁生态圈，但面对自己的进攻却没有太好的方法防御，所以才会在长时间的缠斗后败于自己和诺查丹玛斯联手，但伊格尔之前就算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半步便挡下了自己最猛烈的进攻。

    ——很强，不愧是号称七神之下最强者，行走于人间的神明的圣伊格尔。但就是这样才好，只有和这样的强者战斗，才能算得上是乐趣！

    不过此时的伊格尔，却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教会的神术，都喜欢冠以‘光’之名，但究竟什么是光，典籍中没有记载，也没有人去详细的区分。”

    站在半空之中，伊格尔手握纯白权杖，用带着一丝疑惑的语气道，不知道是对乔修亚说，还是询问自己，而他身前的地表之上，仍有一道数百米宽的圆锥形熔岩沟渠还没有合拢，那是之前，七神教会中传承的至高神术之一，【天罚圣光】的余波造成的。

    “在我进阶传奇之前，我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我进阶传奇之后，取得纯白之杖，我便通过初始之火，对光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于是我便开始尝试去掌握，掌握那份更加根源的力量。”

    如此说道，老教皇抬头看向至今为止，仍然和他一样毫发无损的乔修亚，伊格尔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我要用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了，不仅仅是教会的神术，而是独属于我的力量……你能试试吗？”

    伊格尔说这句话的语气，带着一丝害怕被拒绝的忧虑，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足以施展全力，也配得上他全力的对象，对此，乔修亚并没有觉得老教皇有半点傲慢，因为那是强者的理所当然，他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当然。”

    “是吗……”

    看见乔修亚如此果断的答应，伊格尔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似乎早就知道了战士会答应，所以便直接举起了手中的纯白权杖。上古传说之中，圣贤曾以此权杖击溃诸界深渊，数个世界在这权杖下分崩离析，纯白权杖的白并非是无垢，而是将一切化作虚无后的‘洁净’。

    此刻，曾经的净化世界之杖被后人举起，教皇伊格尔的力量在这权杖的顶端，曾经初始之火燃烧的地方点亮了一丝光辉，这光辉虽然微弱，但却居然能够展现一瞬等同于初始之火的力量——它在一瞬之间便扫过方圆数百里，但却也只扫过了数百里。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花了伊格尔不到一秒的时间，但乔修亚却是百分之一秒也不会浪费的那种人，按照习惯，他早就在伊格尔话音刚落的那一瞬就展开攻击，但战士却没有出手攻击。并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轰！”

    就在伊格尔话音刚落的一瞬，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乔修亚瞬间就从空中跌落，他重重的以站姿跌落进地表的岩浆层之间，仿佛失去了飞行能力。下一刻，战士紧皱眉头，从岩浆层中大步迈出，但刚刚走到一半，就突然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什……么？！”

    此时的乔修亚心中产生了真正的震惊——倘若说之前伊格尔的攻击和防御，是让他产生了意外却并不奇怪的情绪，那么现在这突然的状况，却让战士彻底有些搞不明白了，而自他来到迈克罗夫世界以来，历经这么多次战斗，还是头一次没搞明白对方究竟是用什么东西攻击他。

    在刚才的那一瞬，乔修亚感应到，自己瞬间失去了控制自身周围磁场立场的能力，这顿时就让他庞大的体重无法抵抗地心引力，从天坠落，而接下来，便是原本坚不可摧的钢之力躯体突然变得脆弱了起来，甚至没办法支撑住自己的质量！

    其他人或许无法理解无法支撑自己的质量是什么概念，但乔修亚却明白，那意味着坍塌，组成自己躯体的高密度简并物质开始不稳定了起来，而在此之前，他的躯体甚至能够正面挡住除却重力波束之外的其他攻击，而就算是重力波束，也仅仅是不想有什么意外而已。

    乔修亚惊疑不定的的抬头，看向依然悬浮在半空中的伊格尔，这是他头一次这么狼狈，而就在这个时候，乔修亚忽然感觉到了更大的危机——他体内的融核之心熔炉突然开始出现紧急异常状态，炉心开始不受控制的急速运转，并且将要超限——换个说法，就是他体内那颗燃烧着的稳定人工恒星居然开始急速超新星化，核聚变释放的能量比起之前多了几倍有余，如果不是战士紧急接管，减少炉心出力，它马上就会在自己体内爆炸！

    那个时候，乔修亚说不定不会死，但是一定会分布到整个世界的每个角落。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我的身体正在崩溃……等等，是正在变大！”

    很明显，伊格尔的不知名攻击还没有结束，钢铁巨人原本百米的身高开始吹气球一般的变大，这并非是力量变强，而是物质无法约束自己的高密度形态而膨胀，乔修亚一边站在原地，压抑着自己体内各种各样的奇异变化，一边努力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伊格尔能够通过微粒子流破坏我体内的物质结构？分子溃解级攻击？”

    “不对。”

    乔修亚立刻注意到了，这并非是某种特殊的分子溃解打击，倘若是的话，他早就被具有同样手段的虚空母兽给吞掉了，这是源于一种更加基本，更加可怖的力量，它甚至能够破坏接近白矮星物质的自己，还能令核聚变反应出现异常的差错。

    和光有关？

    战士突然脑内闪过一丝灵光，他抬头看向正面无表情注视着自己的伊格尔，那悬浮在老教皇身后的七彩光球聚合体——那是光的光谱化身，原本它很庞大，足有数百米长宽，七彩的光谱来回闪烁，但现在，它缩小了，光的波长比起之前要短了五分之一——乔修亚倒吸一口凉气，他找到了答案，但这个答案却让他更加震惊。

    “你能够控制光速！”

    “啊，乔修亚，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你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看着震惊无比的战士，半空中的伊格尔嘴角忍不住的翘起，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次睁开，目光中满是欣喜，那是终于找到同道中人，终于找到能够理解自己力量者的喜悦。

    “你果然理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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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迁跃之拳

    “控制光行动的速度，这就是我的‘光辉领域’。”

    第七深渊，半空之中，伊格尔平静的说道，随后他便闭口不言，继续战斗。

    这怎么打？

    而听见伊格尔亲口承认之后，乔修亚甚至感觉自己思维中枢运转都有些凝滞，控制光速？伊格尔真的理解自己的能力有多无耻吗？他要不要脸？这个人真的是传奇，而不是哪来什么神？别人都还在玩泥巴，控制能量影响物质的时候，这个靠观察初始之火自学成才的家伙居然已经开始建房子，钻研宇宙常数？画风都错了吧？！

    ——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不知为何，乔修亚突然想起了伊格尔曾经的称号，无论前世还是今世，他都觉得这只是一个对迈克罗夫大陆公认最强者的尊称，但现在看来……恐怕只是普通的形容而已，甚至没有夸张。他甚至又想到了前世差点击败伊格尔三位传奇龙王，心中对它们的评价瞬间又高了好几筹：居然能差点击败老教皇，这已经不是够强能够形容的了，而是极强！

    “不行……我的思考正在被影响，微电流正在散乱！”

    胡思乱想了不少时间，乔修亚突然惊醒，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分心了起来，这对原本战士而言是不可想象的，但事实就是，因为大脑-思维中枢中传递消息的微电子流和光纤都因为光速的变动而产生混乱，所以乔修亚的思考都开始变得混沌了起来——这和意志无关，完全就是物理上的精神攻击，伊格尔越过了严密的防御，直接扰乱乔修亚的神经结。

    伊格尔的攻击仍未结束，乔修亚感觉自己身体仍在不正常的变大，那是因为构成身躯的物质微粒开始无法维持过于紧密的结构，而就在战士的身体周围，第七深渊的大地之上，老教皇的光辉领域中，地面上的岩石崩碎成砂砾，沟渠里的岩浆开始沸腾，一阵热风吹过山崖，居然让整片崖壁都化作齑粉，整个物质世界都因为光速的变动开始崩溃，只剩下半空中的七彩光谱还维持着稳定的光辉。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必须要想办法。

    即便是心思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散乱，乔修亚仍然挣扎着从地面起身，即便如今的大地已经崩溃成了一团团尘埃，而他半个身躯都陷入尘埃之中。一组组信息不断的在战士的脑海中流过，他确实总结了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首先，老教皇影响光速的能力是有范围的——那个范围便是纯白权杖上光辉笼罩的地方，也即是所谓的‘光辉领域’。它一开始约莫有一百多平方公里，现在已经收缩到了只有三十平方公里，在这个范围内，物质出现了明显的溃散现象。如果说这就是他能力的极限的话，那么伊格尔应该很快就会因为支撑不住，结束这次攻击。

    其次，便是极限，伊格尔控制光速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如果他能直接将光速瞬间降低至零，亦或是加速到原本的几倍，那么别说是乔修亚了，物质宇宙就不存在他灭不掉的东西，甚至包括物质世界本身。实际上，通过战士的亲身体会，老教皇对光速的控制约莫在五分之一上下，而且极限峰值时间极短。

    最后，伊格尔控制光速需要全力以赴，他在控制光速时无法发动其他的攻击，不然的话，以乔修亚如今控制自己身体都勉强的状态，随便来一发高能粒子流都可以让他半死。

    但就算是这样，老教皇伊格尔的力量也可以说是强大到极点了——光辉领域之内，他就是万物的主宰！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消息，比如说为什么一开始伊格尔想要把战场定在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无疆天界？这让战士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但还不完善，但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完善什么想法了，融核之心熔炉中的核聚变已经开始出现根本错乱，马上就要停转，乔修亚再不去尝试，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下一刻，乔修亚做出了一个最为果断的选择。

    “爆！”

    轰隆隆隆隆！！！！

    顿时，第七深渊的大地之上，猛地产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但是这个爆炸并没有产生火焰，也没有任何能量释放，唯一出现的，便是一朵正在急速升起的银色蘑菇云。

    完全由钢之力粉尘组成的蘑菇云！

    “呜！”

    半空之中，原本一直都认真凝视着乔修亚所在区域的伊格尔忽然痛苦的按住了脑门，甚至就连身后的七彩光谱聚合体都如同接触不良般出现了雪花状的乱码，他的双眼中射出了一道道纯净的光芒，甚至整个脑袋都开始放光，仿佛运转到了极致。

    而正因为伴随着钢之力粉尘蘑菇云的升起，伊格尔原本控制的范围，骤然从三十多平方公里，被压缩到了五平方公里之内，物质解离的现象也暂时停止，而就在这时，一个完全由骨架和钢铁神经组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骷髅般的巨人骸骨骤然破开烟尘，从蘑菇云内大步迈出，朝着老教皇所在的半空急速跳去！

    就在刚才，乔修亚凭借自己对组成自己去驱壳的钢之力最后的一分控制，毫无犹豫的进行了熟练的自爆——他彻底解除了钢之力的高密度简并物质形态，将其膨胀，化作了最细微的微米级粉尘结构，以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方法朝着外界爆炸扩散而去！瞬间，超过亿亿兆兆团不断碰撞，不断升腾，不断组合，不断运动的粉尘云结构便出现在了伊格尔控制的光速领域之内！

    无疆天界和虚空中，没有任何物质，只有某种意义上的相对真空，倘若说伊格尔必须一视同仁的对待自己领域内的所有物质的话，那么虚空的确就是他发挥实力最好的地点，而存在其他物质的地方便会让他分心，造成控制力下降！

    把握住了这可能是伊格尔唯一一个的弱点，乔修亚干脆利落的放弃了凝聚自己大半实力的护甲和肉体，意图干扰伊格尔对光辉领域的干涉力，并以铭刻有神纹，最为坚固的骨骼进攻——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伊格尔的确暂时失去了控制光速的能力。

    “真果决，但是……”

    半空中，面对突袭而来，几乎就是一具巨型骷髅的乔修亚，伊格尔强行压下脑海中不断扩散的垃圾信息流，他暂时凝聚起精神，伸出握着权杖的右手，再一次控制光速影响磁场，将战士从半空中强行按下大地，溅起大片尘土，老教皇大笑道：“但是还是不够快啊。”

    不，你错了。

    再一次因为失去控制磁场能力，被自己沉重的质量拉下大地，再次站起的乔修亚却没有半点失望之色，此时，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钢之力护甲，甚至没有血肉，只有一根根粗大的钢铁神纹骨骼，而在一根根肋骨的保护之下，融核之心熔炉濒临熄灭，但它却将几乎所有仅剩的能量全部灌输到了位于自己下方的一个水晶圆球中——

    灵能迁跃引擎！

    刹那，伴随着能量的灌输，水晶开始绽放光芒，一条一维灵能光束猛地朝伊格尔所在的方向射出，虽然因为世界的不同，灵能光束无法像群星世界那样以思维的速度飞驰，可这正是乔修亚所想要的！

    下一瞬，迁跃开始，迁跃结束——这是比光还要快的速度，伴随着时空泛起波澜，巨大的钢铁骸骨出现在了还来不及反应的伊格尔身前，炽热的能量迸发，将已经变得脆弱的空气分子点燃为高亮的等离子体，此时的乔修亚挥出了灌注自己全部力量，全部质量的一拳！

    砰！

    但令人失望的事是，这一拳并没有击中伊格尔，而是击中了一层薄薄的光之壁。伊格尔虽然没有时间对乔修亚的迁跃做出反应，但作为传奇强者中的最强者，在战士挥拳的时间内，他足以展开防御。

    轰！轰！轰！轰！

    每一层光壁的碎裂，都在半空中产生了巨大的震颤和雷鸣，光辉领域之内，因为光速降低而变得脆弱的物质全数齐齐一震，然后彻底粉碎成灰，山峰如同脆弱的沙塔般，在冲击波的浪潮下化作乌有，但这一拳终究还是停下来了——伴随着纯白之杖被举起，微光闪烁，乔修亚的铁拳在击碎了九层光之壁后无功而返。

    不过，这并非毫无作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伊格尔和他背后的光球光谱聚合体被乔修亚的力量直接轰飞进第七深渊厚实的阴云，不知到了多少千米远的地方，只能看见一个正圆形的巨大空洞出现在笼罩在整个天穹上的阴云中。而因为失去了‘观测者’，失去了老教皇的目光注视，原本笼罩在乔修亚周身的光辉领域瞬间就消失不见，伴随着空间一阵扭曲又复原，变动的光速被世界重新修正回了原本的模样。

    “呼……”

    击飞伊格尔，破坏光辉领域，乔修亚从半空中摔落大地，平躺在地面上，此时，他胸口中央的融核之心引擎重新点火，而大脑也恢复正常运转。刚才的那一系列动作和反应看似简单，实际上却花费了他全力，无论是哪个步骤出了差错，他都没有任何机会打破伊格尔的光速领域，将会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击败。

    至于现在……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这一招……”

    伴随着温润的光芒再一次笼罩大地，被连同护罩带人一起打飞的伊格尔缓缓从云层中的空洞中降下，他降落在了乔修亚的身侧，却没有继续出手，而是颇为感慨的看着战士说道：“无论是利用粉尘干扰我视线和控制领域的难度，还是突如其来的传送能力，都超乎我的预料。要知道，一般的时空法术在我领域内是完全失效的。”

    那是当然，物理常数都改变了，传送法术还怎么起作用，也就是灵能迁跃是依靠灵能空间，不依靠物质宇宙，所以才能正常运作。乔修亚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他倒是想要起身，但因为胸口的能量炉才刚刚重启，能源严重不足，所以也不勉强自己，而是继续躺在地上。

    毫无疑问，这一次挑战伊格尔，他失败了，自己耗尽能源，而伊格尔明显留有余力。乔修亚对于承认自己失败这点还是很痛快的，毕竟他从一开始也没觉得自己就能打得过伊格尔，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的力量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但实在是没想到，老教皇的力量反倒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以至于压根就没发挥出多少实力，就被光辉领域逼入绝境。

    同一时间，伊格尔撤去了自己身后的七彩光谱光球，而乔修亚也取消了钢之巨人的形态。伴随着大地上的钢铁骸骨消失无踪，乔修亚疲惫的人形缓缓从地面上坐起，他抬头看向老教皇，耸了耸肩：“我才是真没想到……冕下您平时还真是深藏不露。”

    “因为遇不到需要让我用出它的敌人。”

    伊格尔手中闪烁光芒，纯白之杖顿时便消失不见，他负手而立，看向仅仅是数秒的交手，便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第七深渊：“上次遇到龙王们的围攻，本来是一个好机会，但因为伊斯雷尔和自然导师都在，也没必要用出这一招。”

    说完之后，老教皇便来到乔修亚的身边，他伸出手，而战士愣了一下，便借着伊格尔的手站了起来。老教皇心满意足的笑道：“面对你，普通攻击毫无意义，这让我有了可以使用全力的理由……而你也迅速找到了光辉领域的弱点，让我有了继续研究的方向。”

    “硬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啊。”对于伊格尔的话语，乔修亚没有气馁，他只是陷入了思索。这一次，他靠伊格尔预料之外的灵能迁跃击破了光辉领域的维持，但下一次就没这么好的条件了，对方肯定会提防这一点。但想到一半，他便注意到了一旁白发老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乔修亚，你就这么想要在现在击败我？”

    “是以这个目的去努力的。”

    战士倒是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他同样扫视了一眼第七深渊，发现了不少正在瑟瑟发抖的寒冰恶魔，他的语气如常：“虽然战斗本身就很愉悦，但不以取胜为目的战斗，有什么意义呢。”

    “没必要把自己逼的这么急……就算几十年后，邪神们将要归来也是一样。”

    伊格尔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他抬起头，看向因为他与乔修亚的攻击而被搅乱的天空与云层，老教皇平静的说道：“以我的天赋，花了几十年的时间钻研，日复一日的在大神殿中央，用最好的资源辅助去研究这世间最珍贵的存在‘初始之火’，才能抵达如今这个地步……就算乔修亚你天赋奇才，胜我十倍，也不可能在刚刚进阶传奇没到两年的情况下就超过我。”

    “不要看得太远了，拉德克里夫家的乔修亚，不要总是仰望星空，展望未来，不要总是思考以世界为单位的兴衰，要注意脚下的大地，和眼前现在，看似平凡的事物。”

    说到这里，老教皇闭上了眼睛，淡淡的说道：“因为你是传奇，是不朽的存在，而那些事物却不是……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变强，然后超越我。我相信那一天终将到来，并且比我想象的还要早。”

    说这句话的时候，伊格尔似乎有些落寞，但很快，这一丝落寞便消失不见。

    乔修亚沉默着，没有回复伊格尔，而老人感觉自己说的似乎也太多了一点，便换了个话题：“切磋结束了……我准备回圣山，乔修亚你准备？”

    “……待在这里。”

    伊格尔顿时便有些好奇：“为什么？”

    乔修亚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因为他的自爆而正在飘散的钢之力粉尘，用颇为平静的语气说道：“资源回收。”

    ……

    没有等待正在收集钢之力粉尘乔修亚，伊格尔先离开了第七深渊，回到远海圣山，毕竟和放手掌柜的战士不同，老教皇可是非常尽职的大势力领袖，每日要处理许多事务。

    而回收钢之力粉尘对于乔修亚而言并不难，他只需要朝着粉尘所在的区域飞星一圈，方圆数千米内的所有钢之力聚合体都会被他重新纳入掌控中，而这个收集范围还会随着钢之力的增加而增加，没十分钟，他便将几乎所有的钢之力粉尘都收集完毕，接下来只需要花个几天时间将其重新凝聚为超密度简并物质就算恢复全盛状态了。

    对于老教皇的话，乔修亚其实认真思索了一下。他觉得对方说的不错，自己的确是太心急了，面对几十年后才会降临的邪神，自己追求力量追求的都有些走火入魔……当然，这不算错，因为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乔修亚对此十分满意，并不打算改变。

    “至少有一点伊格尔说得对。”

    确定自己没有丝毫遗漏，将百分之十九十九点九九的钢之力粉尘都收集完毕，乔修亚开始准备进入虚空，重新回到迈克罗夫世界世界，他在心中想到：“我是该休息一会，享受一下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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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麻烦的人

    第六深渊，也即是熔海火狱，和第七深渊与第三十七深渊，在多元宇宙空间角度上与迈克罗夫大陆上极为靠近。或许在数万年前甚至是数十万年前，这几个世界都是互相有着天然时空通道联通的关系，但是现在，只有迈克罗夫大陆独存于世，周围的其他世界，不是堕落为深渊，便是被混沌侵蚀，濒临毁灭。

    乔修亚从第七深渊中脱离后，并没有直接去妖精乡，而是又去了一次万界祭祀场的中心。战士自云端落下，来到了位面中枢，他在银色的上古纪元建筑中行走，呼唤着统御意志的降临。

    “……传承者，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应乔修亚呼唤而来，统御意志的精神与他沟通：“您想询问我何时能够重新启动？真空蓄能池正在重新筹备中，仍需一千两百万秒，但当蓄能池重建完毕，传送间隔便会下降到四万秒。”

    “不，这个你说过了，这次我来是有别的事情。”

    乔修亚摇了摇头：“我已经将光耀纪元时期的真相告知给了迈克罗夫世界诸位传奇，他们应该会在不久之后选择一个时间，一齐前来拜访你。”

    “您要我……”

    乔修亚点头，严肃道：“保护好自己——现在的迈克罗夫大陆仍然没有完全统一在一个政权的旗下，因为某些利益纷争，很有可能出现一些意外，倘若有些人为了一些私人恩怨……”说到这里，乔修亚不禁想起了巴巴罗萨与鱼人大祭司戈达尔，颇为头疼道：“总之，先把比较重要的设施都保护起来，不要像是现在这样露在外界。”

    “这是我的使命，传承者。”听完乔修亚的话后，统御意志的声音不紧不慢，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为迈克罗夫世界的智慧生命服务，便是我的准则，但想要为其他人服务，首先便要保存自身。我虽然是人造的灵魂，但这种变通还是有的。”

    随着统御意志在精神空间中话音刚落，伴随着周围出现的隆隆轰鸣，乔修亚身侧大片大片由银色金属构筑成的光耀纪元建筑便开始伴随着升腾的烟尘而缓缓下沉，没入大地之中。隐约之间，战士可以看见，在外表那一层看似厚实的土层之下，还有一大片巨大的金属结构，看来万界祭祀场的地表结构应该只是它本体的一部分，在地下，还有一些隐藏起来的设施，一层厚实的能量护盾覆盖着它们。

    这样就差不多了，乔修亚如此想到。他虽然愿意将自己知晓的真相向所有应当知道的人分享，但却并不能保证其他人也有他这样的想法，为了确保万界祭祀场的正常运转，而不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破坏，他必须要让统御意志做好安全防御措施，这是最基础的谨慎。

    接下来，乔修亚便没有在万界祭祀场多呆，在和统御意志告别后，他便直接离开这片半位面，前往妖精乡。

    妖精乡，北方帝国探索基地。

    当乔修亚从妖精乡位面边缘处回归，来到基地大门口时，迎接他的，是神情严肃而狐疑的神机姐弟。

    “怎么了，萤，凛？”

    乔修亚注意到了自己武器们的古怪表情，但他却没有过多的在意，而是习惯性的想要伸手将他们两人抱起来：“看起来面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果然！”

    但迎接战士的，却是两人异口同声，仿佛确定了什么的声音。

    “我闻出来了！”没有拍掉乔修亚的手，萤和凛被乔修亚一把抱了起来，银发少女甚至借着这个姿势，特意贴近了战士的脸闻了闻，然后一脸警惕的说道：“主人，你这是战斗过了吧！可恶，为什么不带我们！”

    “钢之力爆发的味道，还有能量燃烧的味道——绝对是战斗过了！”

    另一旁，凛还追加了一句：“而且绝对是很激烈的战斗！嗅嗅……”他也同样闻了闻，然后皱起眉头：“是教皇冕下吧？这么短的时间，主人你居然还去过一次深渊？可恶，居然一个人吃独食！”

    “现在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

    乔修亚顾左右而言它，与此同时，他看见探索基地门内，正在好奇看着他与萤和凛互动的希尔和菲娜，超人的听力令战士能够听清两人的窃窃私语。

    “你说婚后是生几个比较好？我觉得两个就不错。”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还没结婚怎么就想的这么长远！”

    “有什么可害羞的……很快的事情啦。”

    这种中年发言可真是违和，不过仔细想想，虽然希尔长的很像是少年，实际上也就是美少年的容貌，实际上却已经是在海龙骑士团中待了几十年的老资格龙骑士了……精灵的脸果然是欺诈，同理，矮人的脸也是一样，不过却是相反的方向。

    妖精乡中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在传奇强者大多都回到自己的势力，并针对乔修亚所说的真相进行研讨后，探索基地内只剩下纯粹的探索队成员，他们现在还在按照日常计划对万界祭祀场进行勘探，不过因为战士的嘱咐，已经没有巨神兵会来阻碍他们的观察探测，想来最近这段时间一定会很顺利。

    所以，半个小时后，伴随着加强过的传送法阵运转，一行人便在北方帝国探索基地人员的告别中，传送回了摩尔达维亚。

    北方帝国，北地，摩尔达维亚领，老城区。

    乔修亚等人出现在了领主府顶层的传送法阵之中。在这里，他感应到了熟悉的土地气息，熟悉的空气味道，还有3号熟悉的魔力网络。这种过于熟悉的环境让他的精神从和伊格尔的切磋中稍稍放松了一些。

    “回来了，我的领地……不过我似乎从来没管过这方面的事情？”

    乔修亚仔细反思了一会，发现的确如此。从他击败了那便宜叔叔率领的反叛部队，夺回摩尔达维亚的统治权后，好像也就正正经经的做过两三个月的公务，然后便是凛接替了他的工作——再往后的话，便是三号了，当凛被他带走前往其他世界战斗时，是人工智能小姐帮忙维持领地运转。

    他这个伯爵大人对领地发展做出的贡献，除却杀魔兽和杀人外，恐怕还不如圣劳伦交谈的阿坦尼斯大主教，至少老人家时不时还会率领圣职者去领地各地巡逻当义医，顺带甄别邪教徒和堕落者。

    不过乔修亚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感，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反正他觉得，自己放手不管，反而才是对摩尔达维亚领最大的贡献，真要让他把握实权统辖领地一切事务，天知道这个地方会变成什么模样。

    此时的神机姐弟和希尔菲娜一行人刚刚从乔修亚身后的传送门中走出，精灵德鲁伊和龙女都发出了下意识的赞叹声，两人一直生活在大陆东南方，偏热带气候的海龙城和精灵森林，基本上很少看见北地的景色——整片大地和远方的山峦都被霜雪覆盖，从脚下直至视野的尽头皆为一片洁白。这让两人不得不惊叹。

    而此时的乔修亚，关注的却是另外一方面。

    “好久没注意，没想到建设的这么快。”

    他迈步走到领主府顶层边缘处，眺望远方正在缓缓建设的新城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比我想的要快许多。”

    此时的摩尔达维亚，已经彻底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由原本的黑曜石城墙所包围，地势较为高耸的上城区，也就是原主城覆盖的区域，一个则是以原本主城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建，地势总体而言比较偏低的下城区。

    因为前段时间，龙灾和邪教徒肆虐的原因，许多原本分布在摩尔达维亚各地山村森林中的人口都开始朝着主城方向汇聚，所以上城区的人口承载力开始不足，外加依照乔修亚的规划，主城本来就要加建许多新兴设施，所以四大下城区应运而生，如今已经有近十万新居民在此处定居，乔修亚刚才说感慨的便有这点的一部分：绝大部分民生设施已经建设完毕，足以供应摩尔达维亚突增的人口需求。

    当然，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点。

    “已经开始全面普及化魔能设施了吗。”

    此时的乔修亚，所看见的摩尔达维亚已经和五年前，他初回北地时完全不一样了，无论是上城区还是新建的下城区都是如此。在街角小巷的两旁，一根根全新的辉石路灯排列整齐，虽是冬日，但家家户户的烟囱中都已经没有黑烟排出，因为统一的地热供暖已经普及到整个城市。在城市的四周，三所凛冬堡职业学院的分校已经开业，能够看见校区的广场中和校楼内，有许多年轻的孩童和少年正在辛勤训练，学习相关的知识。

    几乎所有适龄孩童和少年都被强制执行了天赋测试和职业培训，因为他们领主的原因，摩尔达维亚政府并不缺乏资金和珍惜资源，就算没有这些，来自北方帝国中央政府的援助也是源源不断，伊斯雷尔可不会在这方面吝啬。

    通过能量视觉，乔修亚能够看见，在城区的地下，已经有着三台巨型魔能炉心正在运转，这是3号主持建设，原本用于移动都市功能的大型引擎。它们从掌印湖内开采的魔晶石中提取庞大的能量，供应整个城市的民用和公用设施消耗，与此同时，它还能扩散出可以控制在有益范畴内的魔力辐射，一点一点的改善所在区域的人的魔力适应性。

    已经开始有魔能科技文明的雏形了……看见这一幕，乔修亚感觉倍感欣慰，原本的这一幕，应该是在十年后才会出现，而他的到来毫无疑问的将整个世界的进展都提前了。毕竟，龙灾除了对远南的冲击大一点外，大陆的其他地方都受损颇小，危机感反而对新兴技术产生了促进作用。

    或许，要不了多少年，厚积薄发的迈克罗夫大陆，就会很快的进入与当时的卡尔利斯世界相同的底部，甚至是远远超过，因为有着传奇强者的存在，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从不用担心高新技术的研发问题，只用担心如何将那些强者的力量产物民用化，泛用化。

    “让我再加一把力吧。”

    站在领主府的顶层，乔修亚不知从何处掏出了琥珀之柱，他打开了这能够凝滞物质时间的中庭文明至高造物，从中取出了圣者昔日留下的圣物水滴。水滴虽然看似轻盈，实际入手却沉重如山，琥珀之柱凝固了时间的同时，也隔绝了它的质量，但这点重量对于战士而言，就连灰尘也不如，他随手一掷，便将这天蓝色的圣物抛入半空。

    冬日的狂风在北地的高空终日不息，气流夹杂着雪尘在云层之下编织出一道道弧度，阳光照射在这些天然的微小晶体之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辉，而现在，一颗蓝色的水滴来到了它们的领域，并在一股力量的作用下停留在原地，释放出晶莹的天蓝色光辉，形成了一个悬挂在城市头顶的小小能量旋涡。

    整个城市中，所有对魔力稍微有些敏感的人都下意识的抬头向天空看去，他们的目光无法穿透雪尘和狂风，但依然能够看见那璀璨的蓝光，巨大的精神波动令整个北地的魔力循环都出现了变动，极光在白昼开始出现在了摩尔达维亚的天穹——

    一个领域正在扩散，那是昔日令中庭人觉醒为灵能文明的庞大领域，如今，它回到了自己制作者的故乡，虽然因为世界的不同，它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全力，但它却依然能为众人带来他们梦寐以求的可能性。

    蓝色的旋涡正在缓缓隐没，那是乔修亚的力量扭曲了空间，将其隐蔽在了一个安全的区域中，可水滴带来的领域却没有因此而缩小，能够看见，天穹之上依稀仍有一丝余光，蓝色的波动混杂着冬日的阳光，形成了一圈圈朝着地平线尽头扩散的淡蓝色波纹，美丽而奇特。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魔力波动，3号的投影出现在了乔修亚的面前，人工智能少女的影像悬浮在乔修亚身前的半空中，与战士对视。

    “欢迎回来，总是突然消失不见的领主大人。”

    “我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3号。”

    听见3号略带抱怨语气的声音，乔修亚说出了一段让他自己都感觉有些熟悉的话：这些话他似乎在很早之前就讲过许多次了，这不禁让战士再一次的认识到，伊格尔说的话的重要性。

    他的确是很久没有在意过自己周围的人和事物了。一直以来，他一直心系整个世界的兴衰，圣贤和多元宇宙中最深层次的秘密与真相，他一直仰着头看着天空，眺望未来，却没怎么看过脚下。虽然说，这就是他乔修亚的生活方式，但是偶尔改变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就在乔修亚正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休息一下，享受生活的时候，语气颇有些哀怨的3号却幽幽的说道：“别发呆啦，乔修亚，还有两个麻烦的人正在凛冬堡学院等着你呢。”

    “是谁？什么麻烦的人物？”

    从沉思中脱离，乔修亚皱起眉头道：“我记得我的仇家应该都死了才对……就算还活着，他们又怎么敢来见我。”

    “不是那种麻烦……”3号极其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是巴尼尔和威廉两位传奇法师，他们刚刚不知道从什么世界回来，听到你从异世界归来的消息后便一直都在这里等你，已经等了大半天了。”

    “看样子，是有着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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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妖精卡牌

    希尔和菲娜首次体验了乔修亚雷厉风行的行动风格。

    “喂……你们才刚刚从异界回来没几个小时吧？经历了那么久的艰辛战斗。”

    一行人再一次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尼西埃雪山山脚才修建好没一个月的大理石传送大厅中，希尔一脸不可思议的对一旁的神机姐弟们问道：“刚刚从妖精乡回摩尔达维亚还没有三十秒，你们现在就又要去见两位传奇强者……就没点休息时间的？”

    “唔，我们难道不是一直都在休息吗？”

    但是迎接他的，却是武器姐弟二人颇具怨念的声音：“倒不如说，主人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一点正事干啊？”

    希尔：“？？？”

    对于跟在乔修亚身后的众人而言，很少有人能跟得上战士如此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倘若是常人，就算是果断如伊斯雷尔，超凡如伊格尔，他们倘若要面见巴尼尔与威廉两位传奇法师，必然也会准备几十分钟到两小时左右的时间，准备好恰当的衣物和装饰，通知对方，以示尊重。但乔修亚不然，他会在第一时间就出发，没有任何通告，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自然也包括两位传奇法师。

    尼西埃雪山山脚，位于半山腰的凛冬堡学院的旗帜在北风呼啸中卷动，厚重的雪云翻涌间，能够看见一头蓝龙正带着十几只白色的幼龙在云层间飞翔，颇具威压的身躯在风与雪中若隐若现，而在大地之上，一伙身披重铠的骑士正在冰天雪地中跟着自己未来坐骑的飞行轨迹而拼命奔跑。

    “倒是长大了不少，看样子以后潜力不差。”

    乔修亚也看了一眼，然后赞赏了一句骑士团：“很努力，不愧是我亲手挑选出来的精锐。”

    【想要乘上巨龙的脊背，就必须跟上巨龙的脚步】，这一条龙骑士古训或许被某位战士过于直接粗暴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但既然能凭借两条腿跟上龙的速度，那么实力也必定跟得上了。

    希尔和菲娜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巨龙的威压，但他们还来不及对这支北地新兴的龙骑士团发出一点来自前辈的评价，视线就被另一侧的巨响所吸引了。

    “轰——轰——轰——”

    如同爆破一般的沉闷爆破声，正在地面之下响起，而贴心的凛则是立刻跟上了解释：“那是摩尔达维亚领主府与北地矮人合作，被称为‘地铁轨道’的项目，爆炸声应该是扩建隧道的声音……这个项目是3号小姐负责的，可惜她负责监控主城的安全，没办法来这亲自为你们解释。”

    “哦哦……地铁吗？”

    比起并没打算深入理解，知道一个名字就满足了的菲娜，希尔想的却是比较多，他立刻就从隧道和地下这两个关键词中大约明白了所谓地铁的真实意义，那应该是某种在地底进行高速传输的某种交通渠道，但乔修亚并没有留给他多想的时间，战士这个时候已经踏上了通向半山腰的道路。

    因为摩尔达维亚领主的实力逐步攀登，直至传奇，越来越多的外界投资开始灌注进这个北方的伯爵领，而凛冬堡学院作为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两位传奇强者联手控制的学院，自然是那些投资者倾注资金的重中之重。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原本还略显朴素的凛冬堡学院已经完成了第三次山体内部扩建和外观整修，来自北地，北方帝国中央地区，西部山脉地区的生源提供了数百名新学生，而这个数量将会在未来的几年内翻上好几倍。

    因为两位传奇强者，这个新生的学院无论是在师资力量还是生源方面，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超越了东部平原好几十家历史悠久的老牌学院，但是没有人觉得这不公平，反而认为这理所应当。

    毕竟，乔修亚可是在这家学院里面，收了好几位记名弟子啊！天知道诺查丹玛斯会不会也收几批，单单就是为了这个，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和被沿途精美的雕塑，整齐的阶梯和优美风景吸引的希尔等人不同，乔修亚本人倒是不关心这些复杂的资本问题，对于外表愈发庄严的学院和清理的越来越干净整洁的尼西埃雪山山路，他的态度只是‘不错’这两个字，很快，战士便登上半山腰，来到了学院大门前，准备感应力量波动，去寻找巴尼尔与威廉两人。

    整个尼西埃雪山和山下的森林以及湖泊，都属于凛冬堡学院，位于半山腰和尼西埃雪山山体内部的空间，是教学楼，图书馆，宿舍和实验室等建筑的合体，学院真正的大门位于雪山山脚森林的边缘，位于半山腰处的门，实际上应该只是教学楼的大门。

    但就在这个教学楼大门前，乔修亚却意外的听见了不少杂音。

    “天啊……好精美啊！”

    “这是什么东西，这也是魔法吗？”

    “魔法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嘈杂的声音，即便是隔着大门也能清晰听见，不仅仅是乔修亚，萤和凛都也奇怪的眨了眨眼，更不用说随同而来，本来也是打算见一见传奇法师二人组的希尔和菲娜了。

    疑惑的猜测只是浪费时间，乔修亚摇了摇头，直接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大门开启，与外界不同，略显潮湿的暖风迎面而来，但众人所看见的，却并非是凛冬堡学院足有三十米高的迎宾大厅，而是由数百名学生组成的人山人海，甚至有不少老师都混在其中，他们所有人都围绕着中心处，满脸好奇的围观者，某些因为身高问题看不见内部情况的学生甚至还灵活的运用自己所学的魔法，使用侦测法阵观察内部的情况。

    一头雾水，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乔修亚自然不需要使用侦测魔法，他的视线能够干脆利落的穿透人类的衣物，皮肤，血肉，骨骼，直接越过人山人海组成的肉体城墙，直接看见内部的情况，然后，他便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被数百名学生围住的，正是他所想找的两位传奇法师，巴尼尔与威廉！

    这两个人究竟在干什么？那些学生就不怕这两位传奇法师吗？虽然说他们也的确是以亲民为名的强者，但……

    还没等乔修亚脑子里的想法转完，他略微一抬头，便又立刻发现了一个被包裹在人群中的熟人——算不上熟人，只能说是认识吧，面容阴柔秀气，一头和他父亲一样的暗金色长发，带着无奈神色的表情和紫色的瞳孔。帝国六皇子艾德里安，一个罕见的客人正陪着他的弟弟，七皇子阿尔瓦聊天，乔修亚还能看见一位隐形的妖精正待在艾德里安的肩膀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人群中心的两位传奇强者。

    “是风妖精女王的化身，‘长风’？”

    乔修亚颇有些纳闷，这次他来凛冬堡学院，只是因为巴尼尔两人而已，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么多意外事件。而就在这时，人潮边缘处的学生发现了寒风倒涌，大门大开，自然，他们也都发现了到场的乔修亚。

    “院长大人！”

    “伯爵大人！”

    “领主大人！”

    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不同种族的学生发出了不同的惊呼，这些年轻的学生和部分教师在一瞬间都感觉毛骨悚然，一种来自骨髓中央，灵魂深处的战栗传遍全身，很快，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传染性的恐惧下发现了沉默不语的乔修亚，就在一瞬间，排在乔修亚身前的人墙就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那般，让出一条通向人群中央的大道。

    “……”

    挺自觉的。

    还没说话，人群便自动的做好了一切，乔修亚也懒得多说什么，他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众人继续之前的活动，然后便自顾自的朝着前方走去。

    然后他便看见了正坐在一台小桌子两边的两位传奇强者，巴尼尔与威廉，这对追逐古龙踪迹的二人组此时正皱着眉头，手中捏着一把牌，陷入了沉思之中。

    “咦？”

    即便是乔修亚也不由得轻咦了一声，他加快步伐，来到了沉思的两人身边，看着他们手中捏着的长方形卡牌与桌子。

    卡牌材质优良，选用的是远南丛林中特有的‘不朽木’为原材料，这让卡牌本身具备了自我复原的功能，而牌背上淡淡的魔力辉光和符文痕迹代表它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卡牌，这一点可以在那个造型奇特的特殊桌子上证明。

    “我使用‘思维窃取’，从你的牌库中复制两张牌加入我的手牌！”

    就在乔修亚观察时，传奇吟游诗人，【心灵掌控者】威廉发动了自战士到来后的第一张牌，而伴随着这位长相年轻帅气的传奇法师将手中一张卡牌从手牌中放下，伴随着魔力的辉光，完全由钢铁和辉晶组成的牌桌上，属于威廉的那一边顿时浮现出了一个人痛苦抱住头的3D画面，而两张卡牌也自动从面色如常的巴尼尔方向飞出，并入了威廉的手牌中。

    威廉看了一眼多出的两张卡牌，然后啧了一声，此时，他位于牌桌一侧的十颗淡蓝色晶体还剩下两颗亮着，但他还是结束了这一回合：“结束！”

    另一侧，【符文掌控者】巴尼尔的卡牌就没有那么多效果了，面对挚友威廉的冷脸，这位面容略老的传奇法师只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到我了？那么我下一张【熔岩掠夺者】，然后下两张【火焰元素】……其他的全部打脸！”

    【熔岩掠夺者，3费22，疾走，每使用一张元素牌，+1攻击】【火焰元素，1费12】

    而伴随着三张牌被放入桌面，牌桌上顿时就浮现出三支怪物的小型虚影，而在此之前，已经有四只怪物站场，伴随着巴尼尔的命令，它们全部欢快的朝着位于威廉区域的区域发起进攻，而伴随着一道道‘-2’‘-1’‘-4’的魔法符号浮现，位于牌桌两侧中央，代表着威廉的一个心形数字顿时下降到了16，而巴尼方向的数字，还是大大的‘30’。

    这不是妖精卡牌吗？

    看着这熟悉的卡牌对战，乔修亚顿时回忆起了似乎被掩埋到记忆深处的回忆。

    妖精卡牌，又名光影之诗，前世纷争大陆中内置的小游戏，由妖精开发，矮人发行，风靡大陆的现象级卡牌游戏，因为奇特有趣的玩法，多种多样的组合得到了所有种族的喜爱。乔修亚曾经也玩过一会，不过没有深入的去了解，毕竟他负责开荒新BOSS，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钻研卡牌游戏。

    但这并不妨碍他了解妖精卡牌，在乔修亚的眼中，巴尼尔和威廉两人正在使用的，应该是当年放在北方帝国博物馆内的‘妖精卡牌初始桌’，是第一台被开发出来，专门用于妖精卡牌的娱乐用魔能机械。这种桌子造价不菲，但是后续矮人将其改造的非常廉价，甚至每个酒馆都能买的起那么几台，用于供给妖精卡牌的玩家，依照乔修亚的记忆，这东西应该是在星坠837年制造完成，然后在839年才传播到全大陆的，一直到星坠853年，世界级大战开始之前，妖精卡牌都是迈克罗夫大陆中流传最广的娱乐手段。

    现在才836年，成品都制作出来了吗？自己的到来看来是影响到了方方面面。

    就在乔修亚仍在回忆的时候，牌桌上的战斗却抵达了一个高潮。

    “我要使用【精神掌控】，控制你一只随从的控制权！”

    此时，场面全无，生命值只剩下5，犹如风中残烛的威廉用出了一张强大的法术牌，他将卡牌放下后，却迟迟没有指定自己要控制的目标随从，反倒是凝视起了巴尼尔的眼睛，传奇吟游诗人的双眼中闪烁着迷蒙的幽幽的紫色光辉，强大的精神力量以威廉为中心扩散，一瞬间就如同贯入了巴尼尔的大脑中——受到突袭，巴尼尔顿时浑身一震，然后右手颤抖着向着牌桌的右下角，代表着【退出】的按键移动。

    “不对！威廉你这个混球太卑鄙了！是卡牌的精神掌控，而不是你本人对我的精神掌控！”

    但巴尼尔毕竟也是传奇法师，一时不察被好友暗算是一回事，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然后怒气冲冲的拍桌大吼道：“你这是违规操作！”

    “你也违规了！我老早就感觉到你这个该死的混账用自己的符文功底篡改牌面，自己印卡！我说你怎么从来不会卡手呢，哪有你这样的自己实时打印的！”

    “胡——扯！而且符文掌控者用符文控制卡牌不是很正常的吗？我这是合法操作！”

    “那我用精神控制你也是合法操作！”

    “你这不是没控制成功吗……”

    “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两位传奇法师毫无威严的在一群人面前吵了起来，乔修亚不得不上前，制止了两人的冲突——刚才他也发现了，巴尼尔在之前的对战中，运用自己高超无比的符文功底，以纳米级为单位直接篡改了自己抽到的妖精卡牌的牌面，这一手操作论起技术含量，完全不亚于虚空母兽的分子溃解级攻击，可惜这份实力没有用在法术上，反而用在了……作弊上。

    “全场学员解散——现在应该是授课时间，你们不呆在教室在外面干什么？三分钟之内我要是还在外面看着你们，学年总分扣五十！”

    说实话，乔修亚很想笑，但这个时候，他假如真的笑了，场面就真的严肃不起来了——所以他干脆利落的发号施令，让所有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的学员和老师们回到他们的位置上去，与此同时，他还下令道：“艾德里安，阿尔瓦，还有长风小姐，你们就别走了，留下来把事情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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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无法拒绝的事物

    就在所有的学生和教师都离开了大厅后，巴尼尔却忽视了乔修亚特意摆出来的严肃表情，满脸笑意的凑了上去道：“乔修亚你也别太严肃，这玩意倒还是真的挺好玩的。”

    “是啊，的确不错，我和巴尼尔已经玩了好几次了，是很不错的娱乐手段。”

    威廉也在一旁附和道，这个时候，两人才表现出了身为挚交好友的默契，仿佛之前的互坑和作弊完全不存在一样，威廉还兴致勃勃的转头对不敢说话的艾德里安说道：“你们这个卡牌的牌桌有制作成商品贩卖的打算吗？”

    “我知道这的确挺好玩的……”

    对于巴尼尔和威廉的热情，乔修亚也只能给出这样一句回应，虽然他并没有敷衍，但两位传奇法师却都微微皱眉，并不这么认为。不过他们在心中仔细想了想，也的确觉得会在深渊中虐待恶魔取乐，无血无泪的残暴战士不像是会玩这个的人，便没有多费口舌。而此时的乔修亚转头看向待在三位传奇强者身边，大气都不敢出的六皇子和七皇子两人，微微皱眉道：“嗯，看这份斗气量，阿尔瓦你最近没偷懒，还不错。至于艾德里安……这牌桌是你带来的？”

    虽然实际年龄并没有比艾德里安大上多少，但平时乔修亚和伊斯雷尔都近乎是以同辈论交，再加上传奇强者的气势，身为皇子的艾德里安此刻也只能如同乖猫一般老老实实的回答：“是的，伯爵大人，的确是我带来的……不过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而就在此时，他注意到了乔修亚正皱着眉头，正在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自己，艾德里安顿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每一丝血肉都被看破，顿时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心底扩散。

    不过乔修亚却没那么多想法，此时的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就是这个小家伙？

    前世一直隐藏在妖精和矮人背后，策划着妖精卡牌的发展，所有人不管怎么打探都无法知道名字，一直以来负责卡牌职业平衡的人，居然就是这么个小家伙？

    乔修亚不禁有些感慨，伊斯雷尔的后裔中可还真是人才济济，有迪摩尔那样，继承了他统御手段和力量潜力的未来铁血大帝，也有阿尔瓦这种潜质极佳的未来之星，没想到现在居然连娱乐天才都有，覆盖面真广。

    不过，前世妖精卡牌流行的时候，北方帝国内乱应该已经结束了，艾德里安应该和其他的皇子皇女一样，被迪摩尔杀掉了才对……难道说那个时候他没死？倒也不奇怪，毕竟有着妖精的庇护。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即便是迪摩尔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归根结底不是那种非要斩尽杀绝的性子，只要艾德里安是真心想要退出，他也不会为难对方。

    想到这里，乔修亚又再一次打量了一眼艾德里安，硬是差点把年纪轻轻，就颇为沉稳的六皇子看的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好几步，满脸欲哭无泪。

    不过这个时候，战士已经将视线转移到了他肩膀上，那只正在笑嘻嘻的妖精，‘长风’身上，她此时正一脸欣喜的看着正在讨论卡牌平衡的两位传奇强者，手中凝聚着一团白色莹润的光团。

    “好了！卡牌制作完成！”

    忽然，伴随着一声欢呼，妖精的手中大放光明，伴随着耀眼的金色虹光，两张卡牌的虚影便从虚空中浮现，散发着令人瞩目的气息。

    乔修亚的目光自然也被吸引，他看向卡牌上的描写。

    【心智主宰·威廉（术士传说）】

    【10费，3攻击3生命，不可被攻击】

    【降临：交换双方场上，除自己与场地卡外，所有的卡牌控制权，并为它们附加标志‘心智侵蚀’】

    【谢幕：破坏所有拥有标志‘心智侵蚀’的卡牌】

    【——人心就像是苹果，可爱，鲜艳，美味又脆弱。】

    年轻的吟游诗人带着竖琴，和面目不清的同伴笑着穿过一群俯身的士兵间。

    【符文掌控者·巴尼尔（中立传说）】

    【9费，5攻击5生命】

    【每使用一张符文相关牌，召唤一只‘符文衍生物’（符文衍生物，2费23，守护）】

    【你所使用的每一张符文法术卡效果翻倍】

    【——符文是人类智慧的凝聚，是永恒真理于世间的显现。】

    中年的施法者手持法杖，和面目不清的同伴立于山崖，面对无穷无尽扑面而来的兽潮。

    “居然是这两张卡。”

    看到这两张卡，乔修亚眉头微微一翘，正如同所有卡牌游戏一样，妖精卡牌中，卡牌也分珍惜程度，其中最珍贵的，便是如这两张卡一样的‘金虹传说’了，每一张传说卡牌，都对应着现实历史中的一位传奇强者，原本战士还在想，那些已经死去的传奇强者倒还好，还活着的那些人是怎么会允许妖精们将他们的形象做成卡牌，供给大家娱乐的。现在看来，应该是艾德里安和妖精们一个个前去拜访，然后得到了肖像权吧。

    毕竟传奇强者也不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这也算是提高知名度的一种办法，他们乐意接受新的事物。

    “我看看我看看！”

    一旁，看见卡牌制作完成，还在讨论刚才作弊手段是否合理的巴尼尔与威廉两人顿时便急匆匆的跑来，他们看了一眼代表着自己的卡牌，顿时便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是我的风格！”

    “那是当然了！”

    四大元素妖精女王的化身之一，‘长风’一脸骄傲的说道：“我的卡牌，可是都会认真参考真人性格和过往事迹，糅杂了他们以前流传最广的传说和战绩，这才制作出来的！”

    这一点，长风的确没有说谎。威廉作为传奇强者，最出名的战绩便是在数十年前，刚刚成就传奇之时，以绝强的精神力量直接控制了西山一个王国派来围堵他的大军，反过来把他们的王室给挂在了苹果树上，他甚至还让那些皇室成员觉得自己其实是一颗苹果，一直到当年的秋天才恢复正常。

    而巴尼尔就简单多了，他当初依靠自身的实力，和威廉联手强行压灭了西部山脉地区，因邪教徒策划导致的一次超大规模兽潮，威廉负责诱导魔兽进入埋伏圈，而他使用大规模的符文法术和各种元素召唤生物，半日硬生生灭杀了超过三十万大型魔兽。一般来说，这种数量的兽潮就算是站着不动让你杀，一个星期也未必杀的完，但威廉通过符文凭空塑造了超过七万只临时的元素生物大军，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

    整个西山的邪教都因为这两人的打击而潜伏了几十年，一直到最近才恢复了些许力量。

    听到有人吹嘘自己过往的功绩，两位传奇强者的面色都略微严肃了些许，似乎是回想起了当年的场景。而就在这时，长风晃晃悠悠的从艾德里安的肩膀上飞了起来，飘到了乔修亚的身前，她颇为期待的问道：“人类……拉德克里夫伯爵，新晋的传奇战士，我能不能也将你的形象也加入妖精卡牌的传奇列表中呢？”

    说到这里，她还嘟囔了一句：“如果没有戴尔蒙德家的直系血脉，我压根就不能出来，多少年才一次的机会，你可千万别拒绝呀……”

    “哈哈，我答应就是了。”

    乔修亚毕竟又不是什么古板的人，面对妖精直率的请求，他自然也就直率的答应了。毕竟，他也想要看看代表着自己的传奇卡牌是什么模样。

    不过很明显，卡牌的制作并不是那么快就能完成的，在得到了乔修亚的许可后，长风便欢呼一声，回到了面色复杂的艾德里安肩膀上，而乔修亚也算是从这位六皇子的口中大致清楚了刚才事情的详细经过。

    数日之前，艾德里安手下的匠人完成了妖精卡牌初代牌桌的制作，但因为造价太高，所以无法普及。在长风的催促下，这位六皇子便打算前往北地，准备去帝国境内最不排外的北地符文矮人聚集地，也是当前魔能技术最强的矮人聚集地。他准备和矮人们商讨如何将这台魔能机械变得廉价，更利于普及。

    不过伊斯雷尔在知道了艾德里安的打算后，便让他顺路去看望一下弟弟阿尔瓦的修炼进度，所以他便来到了凛冬堡学院，并正好遇到了来到此处，等待乔修亚归来的传奇法师二人组。结果不必多说，好奇的两位传奇法师在长风的邀请下玩了一两局，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引得全学院的师生集体关注。

    ——毕竟是个缺乏娱乐手段的世界。

    乔修亚不由得摇了摇头，迈克罗夫大陆上的娱乐手段的确是太少了，也难怪他们会那么关注妖精卡牌。即便是从大同社会来的乔修亚都觉得这个游戏不错，更何况他们这些一辈子最多也就投投骰子的人了？

    但现在却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阿尔瓦，你先带着艾德里安去教室里旁听一下我们的课程，稍后我会去检测你们最近这段时间的联系成果。”

    乔修亚让两位长相有些相似的皇家兄弟暂时退下，他来凛冬堡是因为正事，无论是联络北地矮人还是推广妖精卡牌都是顺序排后的小事。

    “好的老师！”

    一直呆在一旁，紧张到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的阿尔瓦顿时吁了一口气——三位传奇强者在场，其中还有抓住他偷懒的老师，七皇子没有浑身冷汗已经算是心理素质不错了，如今听见乔修亚让他离开的话，顿时便让阿尔瓦拉住艾德里安的手，直接带着对方小跑着离开了大厅。

    看见两人离开后，战士转头看向巴尼尔与威廉，他没有多做客套，而是疑惑的问道：“两位，怎么突然过来找我？难道是蠕动之森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又有什么问题是两位传奇施法者都搞不定，非要来找他这个战士的？这才是乔修亚疑惑的原因。

    “和蠕动之森有关，但是……”

    巴尼尔皱着眉说了一句，然后便抬起头，看向乔修亚身后，而战士注意到了这一点，便介绍到：“希尔和菲娜，海龙骑士团的成员，我的朋友。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隐秘的消息，可以说。”

    “还没到那个地步……这位女士看起来，似乎是蓝海龙和海剑龙混血？不错，两份血脉挺纯粹，就是混血会导致进阶有些困难，但差不多十几年后就能突破了。”

    这个时候，便是威廉接话了，他看了一眼从刚才开始，同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希尔和菲娜两人，然后给出了精准的点评：“你的天赋很不错，超过父母不是难事。”

    “谢谢……”听到传奇强者点评她的潜力不错，菲娜自然也是高兴的，十几年对于龙族而言只是一晃而过，但一想到自己最近就要尽快进阶，心中不免便有些忧虑。

    但这个时候，乔修亚已经与巴尼尔交谈了起来。

    “通过提取蠕动之森中的古龙气息，我和威廉在贯天白塔的研究室中，已经大致重现了那只古龙的部分血脉。”

    一旦讨论起正事，无论是巴尼尔和威廉都严肃了起来，不复之前的随意，他眉头皱起，严肃的对乔修亚说道：“但是就在我们打算通过那部分血脉，制造出古龙的部分躯体时，实验材料在瞬间就因为血脉崩溃而自我分解了。”

    “你是说……那头古龙还活着？”

    乔修亚顿时便理解了巴尼尔话中的含义，他颇为惊讶的说道：“而且还处于清醒状态，会自发的毁灭一切企图窥视它力量的存在？”

    “是的，的确如此。”

    此时的巴尼尔，面色已经透露出一丝狂热，他在战士的面前压抑住自己的兴奋，低声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乔修亚，它的确存在！它没有沉眠！它还醒着，它就在我们的身边！”

    虽然不是古龙追逐者，但乔修亚也能体会到巴尼尔和威廉的兴奋——追寻了多年，不知道究竟还存不存在的目标如今被确定的确存在，而且还清醒的在世界之间游荡。它甚至就在迈克罗夫大陆周边巡游，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通过血脉的联系，毁灭两位传奇法师克隆古龙血脉的行为。

    “你是生命力这一方面的传奇，是钢之力的掌控者。”

    这时，威廉则是道出了他们来到北地的真正目标，他严肃的和乔修亚对视，说出了他们的请求：“乔修亚，虽然有些唐突，但是我希望你能协助我们，放心好……”

    “好的，我帮了。”

    甚至没等两人把话说完，乔修亚便痛快的答应道：“是想要我帮忙通过钢之力的信息感应，反向窥视古龙所在的世界对吧？没问题。”

    “……”

    威廉面色痛苦，他就算能掌控心智，窥视人心，也窥视不了同为传奇强者的乔修亚，被抢话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没办法说下去，只能憋出一句：“别这么果断，拉德克里夫伯爵，这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古龙的力量之强大，即便是传奇强者也不能小觑……”

    “那不是正好吗。”乔修亚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没挑战的事情我可不做。”

    “不，你还是多考虑一下比较好，这件事很困难的，为了弥补坑了的损失，我们愿意付出报酬……你觉得这个大型符文战争傀儡的设计图如何？”

    巴尼尔也面色痛苦的劝解，他摇了摇头自嘲道：“该死，我为什么要劝你小心？还主动给出报酬？威廉，是不是你控制了乔修亚？”

    “我控制他？我就算能控制石头也控制不了他，你自己看看这心灵防线，我碰都懒得碰……”

    看着巴尼尔和威廉又因为一点小事陷入了争论，乔修亚耸了耸肩，和两位总是想太多的传奇不同，他的确没想那么多。

    无关地位，无关实力，他只是不喜欢拒绝人的梦想。找本站搜索"CM" 或输入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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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处理杂事

    一直到明日上午，乔修亚才出发前去蠕动之森，为帮助巴尼尔与威廉做准备。

    为何平日行事果决的乔修亚这一次行动会如此之慢？理由有很多，最重要的一个便是，他要干的事情太多了。

    作为凛冬堡学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之一，乔修亚的存在是吸引许多来自其他国家地域的学生加入凛冬堡学院的理由，尤其是最近新开的战士系和骑士系等战职者系，许多学生都迫切的渴求，想要见战士一面。对此，乔修亚便前去进行了一番讲话，略微出手展现了一下传奇强者的实力，并勉励他们继续努力，未来终有一日是他们的云云。

    除此之外，他还顺带看望了一下自己的几个记名弟子，第一小队的四人还有二皇子阿尔瓦的修行进度。不得不说，作为能被乔修亚和神厄迷雾同时看中的存在，这些小家伙的实力进展的确非常快，仅仅是半年多的时间，他们便齐齐跨过白银屏障，来到了白银中低阶，如果运气好，在成年前触碰到黄金屏障也不是难事。这也是只有在大魔潮时期才办得到的进阶速度，要知道，大魔潮之前的天才和他们同龄的时候，这个时候还在思考怎么突破白银屏障。

    分授给伊万等人的功法，是乔修亚从自己身上的诸多超凡能力简化而来的，伊万拥有的是他的钢铁之躯，阿米拉拥有的是他的钢之力视界和能量感应能力，矮人尼克拥有的是他的生命力循环系统，骑士少女卡琳拥有的是融核之心熔炉的雏形。

    而阿尔瓦，则是得到了乔修亚对重力和电磁力的思考，得到了能够通过电磁场飞行和凝聚电流的力量。等他进阶黄金级之后，便能触碰到重力的领域，凝结出最初级的‘质量兵器钢之剑’。

    发表讲话，看望学生花费了不少时间，而晚上，乔修亚又与诺查丹玛斯与伊斯雷尔通过时空通道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会面，交谈有关于万界祭祀场和上古纪元的信息。

    交谈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过程很急促，因为战士和老法师两人突然失踪了几个星期，伊斯雷尔在迈克罗夫世界这边压力很大。外部的窥视倒不至于，主要是内部的暗潮很难平。，因为大魔潮时代个人实力的急速飙升，普通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实力差开始变得可以忽略不计，许多骤然拥有实力的平民都会对之前欺压他们的大小贵族或者富商发起报复，而坐拥势力和资金的他们自然也不会就这么等待那些平民冲上来与自己拼命，而是直接了当的镇压。

    没有与兽人的战争作为吸引仇恨的标靶，在帝国的南部贫困地区，这种贵族与平民的矛盾几乎已经无法妥协了，之前是平民没有力量反抗，现在拥有了力量之后，他们便不会继续那么百依百顺。

    伊斯雷尔认为，想要解决这种根植于整个体系中的特权阶级带来的问题，要不是来一场帝国内战，杀它个人头滚滚，重新分配利益阶级，要不就是进行开拓寻找新的土地，将贫困地区的矛盾人口转移，让他们拥有自己的土地去开垦。但两者都治标不治本，唯有彻底改革整个体系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但诺查丹玛斯认为，强行改革会造成传统贵族大规模叛乱，就算他们三人只需要一天就能镇压整个帝国的所有反对声音，但却无法建立一个公正持久的国家体系，他们需要一些时间进行试验和思考，而在此之前，帝国可以尝试通过万界祭祀场探索其他世界，寻找开拓的方向。

    乔修亚倒是知道，前世的话，因为伊斯雷尔病重，所以是诺查丹玛斯主导的帝国发展方向，在对兽人的荣光远征之后，便是对各大山脉和黑森林进行开发的大开拓时代，北方帝国甚至派遣大军深入中央黑森林，无数冒险者跟随着帝国的五大军团探索那神秘的危险绝地，寻找到了数之不尽的史前财宝和遗迹。

    三人短暂的交流，却定下了帝国未来十几年的发展方针，想来当初伊格尔想要与乔修亚见面，应该也是出于类似的目的。不过因为乔修亚的挑战让老教皇忘记了这件事……或许不是忘记，而是在和乔修亚交手后，觉得那点小事无关紧要了。

    公事私事都差不多解决，直到第二天早上，乔修亚才有时间去与两位传奇法师一起，前往蠕动之森。

    “你是说，那位海龙女士也想要觉醒古龙血脉？”

    在前往蠕动之森的途中，乔修亚顺便把希尔和菲娜的事情告诉了这两位古龙专家，对此，巴尼尔颇感兴趣：“我看得出来，她身上的血脉很纯正，是少有的拥有智慧的原界龙混血。她的话，倘若要觉醒古龙血脉应该比你的那头小母龙要来的更加方便，至少血脉浓度这一点黑就比不上。”

    “是的，主要问题是材料，还有如何发掘她体内的力量。”

    威廉则是在一旁给出了专业的分析：“你当初给黑觉醒古龙之血的时候，只能说是瞎搞，也算你运气好，那个时候给诱导黑觉醒的斗气力量拥有火的高温特质，并不与炼黑龙的血脉冲突，而那份古龙之血也并非是对立的属性。倘若是一个霜系斗气的人，用寒冰古龙的血去尝试诱导黑觉醒，唯一的下场就是爆炸啊。”

    威廉并不是开玩笑，而是历史上曾经的确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一位龙骑士想要为自己的巨龙伙伴觉醒先祖血脉，他购买了大量珍惜资源去帮助自己的伙伴发掘力量，但是在最后诱导血脉显现，反向代替现有血脉时，因为属性冲突的原因，那位龙骑士和他的巨龙伙伴便因为巨大的能量爆炸而灰飞烟灭了。

    “是这样的吗。”

    乔修亚则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想要让菲娜体内的血脉觉醒，所需要的应该是有关于雷霆方面的力量和同样属性的古龙之血，同样力量的人好找，别说凛冬堡学院中的导师里就有那么七八个，单单是在场的三位传奇强者，操控磁场玩弄闪电也都是一把好手，唯一比较困难的，应该就是雷属性的古龙之血了。

    如此想到，三人已经来到了蠕动之森的上空，在大埃阿斯山脉中的这片异质半生物半植物丛林旁，已经建起了四五栋白色的临时研究大棚，能够看见十几位身穿贯天白塔和帝国皇家法师学院制服的年轻人和导师正忙碌的进进出出，时不时就进入丛林，采摘一些生体组织做研究。

    原本的蠕动之森，无论是触手还是枝叶都懒洋洋的张开着，仿佛就像是晒着太阳的猫咪一样慵懒而放松警惕，但是当乔修亚和巴尼尔威廉两人来到它周围之时，这或许拥有些许自我意志的丛林当场就如同炸毛一般，直接收拢枝叶，收缩触手，在一阵阵扩散的电磁场中，如同受惊的含羞草那样将自己闭合了起来。

    “一般来说，我们的存在会对这种只有本能的生物造成极大的威吓，所以除却研究它的身体特质和复杂的血脉系统外，我和威廉不会轻易的来这个地方，会干扰到学生们的课题研究。”

    巴尼尔耸了耸肩，他早就习惯了这一点，但是乔修亚却摸了摸下巴，笑了起来。

    “磁场……电流……还正想着从哪里去找雷属性的古龙之血。”

    “现在看来，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恶意正在从天空之上压下，原本就蜷缩成一团的蠕动之森顿时便蜷缩的更紧了。

    它简单的本能有一种预感：一场针对它，或者针对它背后血脉之主的灾难和阴谋，马上就要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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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让我看看

    对于生活在北地的冒险者来说，最近他们的生活比起其他地方的同行，要好上了不少。

    并非是环境，北地的环境严苛，即便是在整个大陆都算得上首屈一指，无论是长达半年的冬季，始终被大雪覆盖的山脉和密林，以及覆盖在地面上，就算是魔兽偶尔都会打滑的不起眼冰面都对绝大部分冒险者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但是最近却不大一样了。

    虽然说，最近几年对大埃阿斯山脉的完全开发减少了官方对勘探任务的发布，但是因为山脉中丰富的物种和无数珍惜的资源，狩猎和开采任务就变得多了起来……但最重要的事是，不知什么原因，那位居住在北地的大人突然出力，挪开了一座挡在众人进入大埃阿斯山脉内必经之路上的一座陡峭山峰——这顿时便让所有依靠这座山脉为生的冒险者平日的进出变得容易了起来。

    谁都知道，在冰天雪地中爬山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倘若能通过平缓的冰原慢慢进入山脉，自然不会有人怀念过去的艰辛路途。而且除此之外，那位大人的举动也为他带来了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传闻：听说，当那位传奇强者将山峰挪走之时，整个大埃阿斯山脉都寂静无声，除却土石迸裂的巨响外，整个世界都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即便是山上的飞鸟都不敢起飞，居住在山洞中的魔兽也是瑟瑟发抖，更别说在场的那些目瞪口呆，差点就没趴在地上的冒险者了——这顿时便为他赢得了‘移山噤言者’的称号。

    如今，那座被移开的山峰被放在极北冰原霜叶之森的旁边，成为了当地著名的旅游景点，传闻在那里任由那位大人留下的些许力量，吸引了不少他的崇拜者前去，在那片酷寒之地进行苦修。

    其实，除却这些大事之外，对于那些普通的冒险者而言，还是一件事情让他们的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变，或许说起来有些奇怪，但许多人的确为此而狂热，就算它仅仅只是在摩尔达维亚主城酒馆中，不知何时多出的几张牌桌而已。

    ‘断剑酒馆’，一家历史悠久，由一位半精灵前冒险者经营的老牌酒馆，它的大门开在在领主大道与新歌剧院之间的大街上，终日对所有人开放。它原本名声不显，也算不上多么高级，但最近这么几年因为冒险者扎堆进入北地的原因，这里因为老板前冒险者的身份，逐渐转变成了专门面向中高阶冒险者的高档酒馆。

    酒馆之中，气氛还算得上和谐，至少并不像是北地其他地方中满是粗俗的俚语和醉酒者们混乱的气氛，在大厅和每个独立包间中，能够看见许多装备精良的冒险者低声讨论着这一次冒险所得，亦或是即将出发前的细节准备，时不时传出的碰杯声意味着一次愉快合作的结束或是开始。

    但在酒馆的角落中，气氛就大大的不同了。

    “快，出牌啊！”

    “你还在等什么？快出‘幽灵将军赫克托’，打脸打死他啊！”

    “闭嘴，现在我没有费用——你个蠢货，现在他知道我的牌了！”

    热闹而嘈杂，也就是所谓乌七八糟一团混乱的气氛和整个酒馆的环境相比，完全格格不入，但是在场的所有酒客都习惯了这一点，甚至有几人在喝完酒结账之后，也起身来到了角落，加入其中，兴致勃勃的围观起了这种名为‘妖精卡牌’的新型游戏。

    妖精卡牌，约莫是一两个月前，不知究竟是什么时候突然兴起的奇特魔法卡牌游戏。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想去尝试这种新的游戏，即便酒馆老板用自己的信誉赌咒发誓说它现在是免费试用期也是一样，因为这东西和魔法有关。魔法，天灾，谁知道这上面有什么诅咒或者是陷阱？亦或是一种新的赌博诈骗手段，就和赌馆那些被附魔了的骰子一样？冒险者总是在这方面保守的出奇。

    但是当一对矮人兄弟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一下这种游戏的玩法后，整日在酒馆中厮混，缺乏娱乐的众人顿时便被征服了。

    迈克罗夫大陆上的超凡强者们固然是以实力的进步为第一目标，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平时不需要娱乐。而这个世界的文化水平，仅仅是比中世纪要好上那么一点，所有人都缺乏娱乐手段。

    即便是贵族，平时消遣时间也无非就是狩猎，歌剧，去某些红灯场所挥霍财富和天知道有什么用的工艺品，他们养活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艺术家，但却没有人去思考，什么样的游戏才是有趣的。

    归根结底，这是一个拥有魔力的世界，超凡力量的存在极大的压缩了普通人的业余时间，他们就算是知道自己未来无法成为强者，也会努力的去锻炼，等待着翻身到来的一天，或许也只有不愁吃喝，寿命几乎无穷无尽的妖精们，才能在百般无聊间弄出妖精卡牌这种游戏吧。

    不管怎么说，妖精卡牌填补了北地冒险者们生活中的空白，这种直接的对抗游戏也的确符合哪些直爽的冒险者的脾气。现在，摩尔达维亚主城中，拥有妖精卡牌牌桌的那几家酒馆成了生意最火爆的地方，这些酒馆大多都有着矮人背景，或者说和领主府有关——通过一些神奇舅舅党的神秘消息，一部分人知道了，这些牌桌都来自北地矮人的魔能工厂，而它们是帝国皇室与摩尔达维亚领主府联手委托矮人制造的。

    这浑厚到有些过分的背景瞬间就让绝大部分不怀好意者打消了心中不值一提的怀心事，而剩下来的那部分则是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和这个未来必定火爆的卡牌游戏搭上线——为此他们不惜付出大量财富，获得了几个位于帝都和南部要塞的珍贵定点试行名额。

    如今，妖精卡牌正在整个北方帝国传播，并且正朝着其他人类聚集地扩散，传闻，莫尔莱宫的那位皇帝陛下也在自己孩子的邀请下试着玩了玩这个游戏，并爽快的给出了评价：不差。这又再一次加速了妖精卡牌的扩散速度。

    不知不觉，春天已经到来，乔修亚在经过了一阵难得的休息时光后，便开始准备为巴尼尔威廉两人寻找那头未知古龙的消息了。

    时间拖延的如此之久，和战士没有任何关系，主要原因出在两位传奇法师身上——首先是古龙血脉的提纯。在上次窥探古龙力量，却被对方隔空摧毁了所有实验成果之后，两人只能重新开始，从蠕动之森的生体组织中提取培养活性化的古龙之血，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在此之余，他们还把希尔和菲娜叫了过去，并对海龙女士做了一系列的测试和血脉实验，两件事混在一起进行，进度自然便被拉慢了。

    乔修亚却是不在意，毕竟两位事主都不着急，他又有什么急的？享受日常的战士在这几个月的确是安分了不少，除却因为每日晨跑的路中有一座山阻碍他欣赏大埃阿斯山脉的视线，被他搬走之外，乔修亚也没干什么大事，至于平时，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偶尔去第七深渊周边看一看，隔空感知一下第六深渊中诸位恶魔大君和魔王歌利亚的动态，这已经成为了乔修亚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至于邪教徒和五色龙，已经彻底从北地绝迹，的的确确半点消息都没有，想来即便是真的失心疯了的邪教徒想要送死，也不至于千里迢迢的跑来北地，巨龙也是一样。

    而就在这么两个多月中，各大势力对万界祭祀场的探索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他们已经巡遍了祭祀场的所有地域，并来到了中央核心区，看见了数以百计的巨神兵护卫正沉默的凝视着他们。

    发现这些巨神兵已经不会攻击自己后，这群人战战栗栗的在巨神兵全程沿途围观下，来到了整个半位面的中央——一座巨大的金属方尖塔下，他们在这里进行仔细的清扫和发掘，然后找到了众多远古的碑文，通过紧张的翻译解读，他们震惊的发现，这些碑文上记载了众多有关于初始之火创世的古老神话和历史，以及上个纪元，名为光耀时代的一些重大事件。

    这对诸族起源，迈克罗夫世界的历史研究来说是一个重大突破，在那些古老却依然清晰的钢铁碑文中，记载着迈克罗夫世界文明的脉络。

    ——初始，世界有七个大陆。

    人类在中央大陆的东南部平原诞生并生活，他们以家庭和部落为单位居住，使用火焰和石骨为工具开拓，建造房屋。而在一次漫长冬季带来的雪灾后，一部分人类穿着原始的皮衣朝着更南部迁移，他们驾驶着小船，来到了另外一个大陆，并在那里寻找到了一颗擎天巨树，他们与巨树共生息，那正是最古老的精灵一族的原型。

    大陆的气候变迁，洋流和地壳运动的改变造成了整个世界的环境升温，在火山接连不断的喷发中，人类发现了各种金属，并学会了如何利用烈焰去锻造工具，一部分天天赋异凛之人甚至从自然现象中感应到了魔力的脉络。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些工匠为了寻找更优质的金属和矿石深入地穴，但却被一次火山喷发造成的地震给封锁在地下，这些人虽然因此与世隔绝，但却因祸得福，寻找到了一颗巨大的神秘宝石，那颗仿佛是世界之初便凝聚在地层深处的宝石拥有奇特的魔力，让那些工匠开始急速的适应起了地底生活的环境，他们便是矮人一族的先祖。

    大陆上，还有许多其他的智慧种族，分别在其他大陆中繁衍，人类矮人和精灵不过占据了两个大陆，在后期的碑文中，能够看见三族为了扩张，开始朝着世界的其他地方进行探索和征服，血腥的战争持续了千年甚至更加久远的时光，无数生命因此而消散，无数种族的骸骨在平原堆积成山，在这期间，魔法，斗气以及一切后来者能够想得到的超凡体系都因为过于残酷的种族战争而急速发展，与其相反的，却是连续十几年的人口负增长。

    迈克罗夫大陆上的文明似乎将要因为种族战争而陷入自我消亡，直到那一天，碑文的最后，一个被称之为‘圣贤’的人如同太阳一般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终止了所有的疯狂。

    剩下来的所有碑文都是在称颂圣贤与诸神的伟大，他创造了圣光，统一了魔法体系，他明确了斗气修行的脉络，并稳定了术士血脉的延续。他令精灵不在散漫，也令矮人统一为一个国度，他与诸神联手终止了战争，并让整个迈克罗夫文明统合在一起，焕发出了全新的活力。

    碑文到此便结束了，探索队员们并没有发现上个纪元终结的原因，这是困扰迈克罗夫大陆所有智慧生命的未知，除却一部分传奇强者之外，无人知晓纪元更替的真相。

    知晓着真相的他们，此时正在进行一次重要的实验。

    北地摩尔达维亚，大埃阿斯山脉之上，厚实的云层之中，一座梭形的浮空飞艇正静静的悬浮在蠕动之森的上空，灰白色的云层被飞艇中时不时传出的波纹状魔力波纹搅动，让整个山脉上空的天空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云之旋涡，能够看见闪电在涡流中穿梭，释放着强大的魔力。

    “在这个地方，即便是出了意外也不会危害到地面上的其他人。”

    贯天白塔实验专用飞艇，中央隔离区内，传奇吟游诗人威廉笑着对眼前的乔修亚说道：“而且并非远古的就是强大，智慧的累积可以将物种间先天的差距沟渠填平，这就是文明和传承的意义。就算那头古龙再怎么强，也不可能胜的过我们三位传奇联手，更别说造成什么危险了。”

    “实在不行，还可以叫上你们的那位皇帝陛下和诺查丹玛斯，这样就是五位传奇。”说着，威廉又加了一句。

    而似乎是习惯和自己的好友一唱一和，一旁正在操控仪器，进行古龙血脉最后提纯的巴尼尔也扭过头，一本正经的加了一句：“我还能叫上巴巴罗萨，他虽然总是臭着一张脸，但还是会看在我和威廉的面子上过来的——这样就是六位传奇了，对上神明也不是不能一战。”

    “我能叫上拉莫特——当代圣剑使！”

    “你非要和我比人脉对吧？难道我就没办法把法伊娜拉过来吗？都是一起探索过黑森林遗迹的老朋友……”

    对于两位传奇法师算得上是日常的针锋相对和莫名其妙的较劲，被晾在一旁的乔修亚不禁叹息了一声，然后翻了个白眼：“好了，别吵了，我还能把教皇和自然导师阁下给叫来，那样就凑够十位传奇强者，类人种族的传奇就差一位矮人神匠就凑齐了——我们又不是去发动世界大战，实验到底开不开始？”

    “现在就可以。”

    伴随着剧烈的魔力震荡，巴尼尔结束了血脉提纯的最后一步，他空手对着面前无数复杂的仪器一握，顿时容器内一丝丝闪烁着剧烈雷光，释放着惊人生命能的雾状云团便压缩成了一滴如同宝石般的血滴。它被传奇法师放在了一个铭刻了十三层符文铭文的试管内，递给了乔修亚：“步骤应该不复杂——通过我们告诉你的方法，你应该很简单就通过生命能共鸣，感知到古龙所在的世界讯息，那个时候不要与它正面冲突，直接自己主动破坏这一份血脉就行。”

    珍贵无比的古龙血脉，在巴尼尔口中只是轻飘飘的一句破坏就行，而乔修亚也干脆利落的将其接过，应承了下来。

    实验飞艇的隔离实验室中央，三位传奇强者都凝视着这一份血脉，战士将其握在手中，他的掌心中闪烁着银色而朦胧的光辉，一股浓郁无比，完全压过了古龙之血的庞大生命力被其释放而出，扩散到了外界的整片天空中，将数千米内的云层直接驱散。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通过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法，直接将自己的钢之力与古龙的血脉相连，通过信息共振，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急速的沉入一片黑暗中，在黑暗而神秘的精神世界中穿行，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穿过虚空和数个位面，来到了一个陌生却又有一丝熟悉气息的世界。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我感觉到了熟悉？

    在这时，乔修亚来不及去思考这些额外的东西，因为他感应到了自己已经找到了目标——一个沉睡在沙漠深处中的庞大存在。它并没有彻底的沉眠，只是待在冰层中休息，只是它的休息对于凡物而言，就是好几个生命循环的轮回，肆虐的风沙更是将它的身躯掩埋，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砂砾山脉。此时它已经察觉到有人正在窥视自己的力量，于是便抬头睁开眼睛，用没有丝毫感情的冷漠目光，看向乔修亚意志投射而来的方向。

    “你好，古龙。”

    而面对古龙的凝视，乔修亚却毫不慌张，他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在自己的体内沸腾，这令他忍不住嘴角抬起，露出了笑意。

    “让我看看，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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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古龙觉醒 5000

    “让我看看你的真容。”

    未知世界正是深夜，黑暗笼罩天穹，而就在这无光的天空中央，一片银色的雾气在半空中转动，形成了仿佛星云般的云团。

    通过钢之力的共鸣，在短短的数秒内，乔修亚便已经采集到了古龙所处世界的各类坐标信息。本来，他现在就应该如巴尼尔与威廉所说的那样，破坏手中活性化古龙之血带来的生命共鸣，直接终止这次主动接触，免得愤怒的古龙反击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但是他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的结束这次行动。

    即便是前世，乔修亚也没有见到过一只能够掌控雷电的古龙，这一次遇到，而且都已经与它对视，那么不看看这头古龙究竟长什么模样，岂不是很可惜？

    所以下一刻，被掩埋在砂砾山峰下的古龙忽然感觉到了，那原本来自于虚空之外，不知从何处通过它伪造血脉追溯而来的窥视者猛地消失不见，并非是速度之快超越了它的感知，也并不是隐藏住了自己的气息，那一切手段都无法隐瞒它这头掌握磁场与雷霆之力的古龙，这是与她同等，却不为它所知的力量。

    古龙戒备的使用电磁波扫描周围，但很快，它就发现自己的侦查毫无意义，因为原本突兀消失的敌人，又再一次的出现，而且降临的地点并不在别处，就在它的头顶，那逸散着黄沙与烈风的高空。

    它猛地抬头，但一只银色的铁拳却已经如同陨星降世，当头砸落！

    将自己的全部力量收缩回时空彼端，然后再一次通过钢之力的共鸣猛地释放，轻易制造出消失与再现这一异相的乔修亚将自己的力量凝结为实体，令一只数十米大的钢铁巨拳对准古龙直接砸落。那并非是真正的钢铁，而是通过钢之力凝结周围的灰尘，砂砾，再用磁场和重力将其约束而成的混杂物质，它并非无坚不摧，但却足以破开盖在古龙身上的砂砾之山。

    但这铁拳面对的，却是一声愤怒的龙吼。

    “隆——————”

    不同于原界的火龙，也不同于星界的巨龙，巨大而异常，仿佛雷声炸裂的巨响从大地的最深处响起，那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即便是在多元宇宙内也是唯一的巨兽吼声，而伴随着这千百年来都无人听闻的巨吼，大气开始噼啪作响，肉眼可见的青红色电流互相缠绕炸裂，一道道巨大的电弧在空气中闪烁，刹那，黑暗的夜空当即雷霆翻滚，轰鸣不休，无数道粗大仿佛巨蛇的雷柱当空降下，落在了古龙所在的砂砾之山顶端！

    但遭受万雷轰击，那看似脆弱的沙山却并没有灰飞烟灭，反而显露其本质——一座由无数铁砂凝聚而成的钢铁之山。只是它外表覆盖了一层普通砂砾的外壳而已，如今在电流的操控下，无数黑色铁砂开始如同一条条并不相干的河流那般，顺应着磁场转动剧烈的移动了起来，它们形成了一个圆球形的铁砂沙暴，并直直的飞起，朝着乔修亚落下的铁拳顶去！

    轰！一声巨响，钢之力临时凝聚的巨拳立刻在对撞中飞灰湮灭，令半空中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银色雾气，而虚空之外，乔修亚手中的古龙之血也在一阵闪电霹雳中蒸发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战士并不意外自己的攻击被古龙粉碎，作为一个世界的原初生命，它们的力量并非是现在的人类能够轻易揣测的，可乔修亚却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因为不管怎么说，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通过自己遗留在那个未知世界残存的一丝钢之力，乔修亚看见了古龙的真容——黑色的铁砂形成了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型圆球状沙暴，在磁场的转动下急速旋转，而就在这急速旋转的铁砂之后，一条巨大无匹，堪比山峰的银色远古巨兽悬浮在沙暴中央，它遮天蔽日的双翼没有扇动哪怕是一次，可足以扭曲一切的磁场足以支撑它的体重，和它的体型相比，即便是泰坦巨人也不过是幼童。

    残存的钢之力在肆虐的古龙雷霆下飞速湮灭，在彻底被击退之前，乔修亚只来及的看见那巨大的锐角，以及冰冷无比，闪烁着青蓝色电光的龙瞳。

    因为战士的刺激，古龙彻底苏醒，它再一次的发出巨大的龙吼，庞大的力量朝着天空的每一个角落扩散，顿时便能看见，苍穹化作雷海，数之不尽的火花与闪电化作浪潮，向世界的尽头，乃至世界之外扩散，庞大的波动甚至震动时空，在多元宇宙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水花。

    “啊，神明！您终于再次现身了！”

    “万雷的君王，救世的龙神！您终于再一次降临了！”

    但就在乔修亚心满意足的被击退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听见了一声声虔诚的祈祷，战士无法听懂那些祈祷的声音，但他却明白这些话语背后的意义，那是见到憧憬之神的欣喜，以及最为真诚的祝福和敬仰，恶神是永远无法得到这种祈祷的，唯有真正的神明才能享受这种荣耀。

    “咦，那个世界居然有人？！”

    只来得及发出这么一声惊呼，乔修亚的精神便彻底从那未知的世界中退出，回到了迈克罗夫大陆，而他睁开眼后，第一个看到的便是两位传奇法师愤怒的面容。

    “说了不要和那头古龙起冲突——乔修亚，你为什么不按照计划来？！”

    “虽然说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示古龙拥有智慧，但就算它们只是野兽，也肯定能记住你的气息——我们只是想要看看古龙的身姿，欣赏它的力量，触碰它的鳞角……当然，能解剖最好，不过我们可没打算和古龙正面战斗！”

    威廉和巴尼尔的确很生气，乔修亚鲁莽的行动可以说将他自己直接推到了古龙的对立面，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天知道对方会不会顺带也记住他们两个人的气息？他们虽然不害怕古龙的力量，但也不打算和对方战斗。

    对此，乔修亚只用了一句话就平息了两位传奇法师的怒火：

    “我看见古龙的真容了，你们也要看看吗？”

    ……

    用了几秒钟将脑海中的古龙身姿通过精神链接分享给巴尼尔和威廉两人，乔修亚就没有去在意两位如同小孩般欢呼起来的传奇法师，他回忆着记忆中听见的未知语言，和周围环境的情况，陷入了沉思。

    “那片沙漠中的砂砾并非是自然形成的，应该是被电磁力彻底分解过的物质残骸……比起居所，它倒更像是古龙与某种其他存在战斗后形成的废墟。”

    在实验室中，乔修亚皱眉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来，古龙应该是在那个地方养伤？不过看样子似乎已经痊愈的差不多，快要苏醒了，所以才会对之前巴尼尔两人的实验和我的刺激产生反应。”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乔修亚相信自己的观察不会有错。那片巨大的沙漠明显不自然，每一颗砂砾都规律的仿佛是被同一种力量分解而成，而且那头操控雷霆的银白色古龙的自然栖息地，绝对不可能是干燥的沙漠，它应该生活在大气层高处，和整个世界的磁场共舞，凭借那强大的力量，它甚至可以永远不用落下大地。

    而且那是一个有着生命的文明世界，古龙居然可以与那些生命共存，就证明它应该并不邪恶，说不定还具备可以交流的智慧……这么看来因为好奇心，自己的行动的确过于鲁莽了。

    现在，乔修亚只剩下唯一一个疑问——那种奇怪的熟悉感究竟来自哪里？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那是深渊的味道。

    深渊一百六十二层，原剧毒之海，今龙眠深渊。

    这是一个大陆崩碎，整个世界沉入海底的剧毒世界，灭世之后的辐射和重金属污染令整个世界的水域都充满了能够轻易灭杀生命的剧毒，恐怖的负能量在黑紫色的大洋中扩散，只有一些最为顽强的邪异毒虫以及畸形巨蛇能够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即便是恶魔也不愿意入驻此地。

    但是现在，这原本除却毒虫嘶鸣外再无其他声音的寂静之地，却变成了充满着龙吟与轰鸣的巨龙世界。

    一座座巨大的浮空岛屿，在肉眼可见的魔法波动下悬浮在剧毒的海洋上空，它们的造型仿佛凹形的岩石巨碗。这些岛屿抽取着海面下的毒水，并通过魔法将它们净化成能够饮用的净水，汇聚在岛屿中央凹陷的湖泊中。数万条巨龙就这样居住在这些岛屿的岩壁内部，依靠净水和人工培育的有机食物为生。

    五色龙族在自己新的家园艰难的生活着，即便是哪些毒虫和巨蛇没有袭击它们，过于恶劣的生活环境还是让这些巨龙喘不过气来——是真正的喘不过气，在这弥漫着无数剧毒尘埃的大气内部，即便是巨龙也需要依靠净化魔法才能够呼吸，它们甚至没办法自由的飞翔，只能倦缩在各自的山洞中，百般无聊的扇动自己的双翼。

    而就在这些浮空岛屿的中央，一座最为巨大的浮空山中央，山腹内的巨大空间中，三个庞大的意志正在沉默的对持，许久之后，有一个意志率先开口了。

    “我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力量震动着时空。”

    开口的是一头庞大的白龙，白龙之王，【降霜之主】博纳尔盘在自己由璀璨冰晶形成的座位上，用稍显疲惫的语气道：“准确的说，它在多元宇宙中泛起了一丝水花……那是属于龙王一级，甚至更强的力量，按照人类的话，便是传奇以上。这股力量距离我们很近，却没有那些恶魔的堕落气息。”

    “深渊中潜伏着无数古老强大的存在。”

    另外一边，一头黑龙也缓缓的开口了，黑龙的领导者，【冥海龙】刻阿诺用略显尖锐的声音道：“恶魔大君，深渊领主，远古造物，毁灭残骸，终结世界的怪物，亦或是败亡的神明尸体……深渊是多元宇宙的坟场，恶魔的聚集地，里面有什么都不稀奇，更何况几头和我们相似的怪物。”

    说到这里，它的音调降低了些许：“毕竟，我们不就是不得已退入深渊的失败者吗？”

    看样子，刻阿诺对博纳尔口中的不知名力量并不感兴趣。

    但博纳尔却并不打算这么结束话题，它继续用缓慢，疲惫的声音道：“我知道，刻阿诺，你最近一直都在毒海深处寻找，对我们一族有用的魔法物质，却一无所获。你很疲惫失望，但这并不是颓废的理由……我之所以关注那股力量，是因为我察觉到了，它所在的那个世界并没有腐朽的气息。虽然它的确位于深渊的领域，但却任有生机。”

    它强调了一句：“适宜我们巨龙的生机。”

    这顿时便引起了刻阿诺的兴趣，黑龙之主急迫的追问道：“这不可能——深渊都是已经毁灭了的世界，堕落到了这个地方，怎么可能还会有生机？！”

    “有的，有可能的。”

    白龙之王平静的说道：“倘若有着古龙——有着来自世界创始之初，钢之结晶的化身，有着这些最初生命体的存在，那么即便是深渊，也未必不能重焕生机。”

    “当初我们冒险来到剧毒之海，不就是因为听说这里曾经有着古龙居住吗？是不是，瑞提亚？”

    话题被博纳尔引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而被问话者，蓝龙的主宰，【不息岚风】瑞提亚沉默了一会，然后便点头道：“是我得到了消息，听说剧毒之海深处有着一条实力堪比神明的巨蟒。倘若那是古龙的话，那么这个死寂的世界中还会有毒虫和海蛇存活的事情也能解释的通了……可惜，即便是有，它也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过，我族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败了。即便是寻找到了仍有生机的世界又如何？和古龙的战斗会耗尽你我三龙仅存的力量，倘若失败，谁来维持龙眠深渊中数万头巨龙所需的物质循环？那样的话，我们再也没有崛起的机会了。”

    而面对瑞提亚的回答，博纳尔只是轻轻地摇动自己巨大的龙首：“不，不是你我，而是只有我。”

    说着，巨大的白龙展开了双翼，它抬起头，目光穿透山壁，看向龙眠深渊那紫黑色的剧毒天空。博纳尔用疲惫却坚定的语气道：“我去寻找那股力量波动的源头，去寻找那个可能拥有生机深渊世界……而你们，就留在龙眠深渊，守护我们的群族。”

    “这样，即便是我失败了，五色龙一族也不至于伤筋动骨，濒临毁灭。”

    面对博纳尔充满了决心的话，无论是瑞提亚还是刻阿诺都沉默了。这句话，红龙之主曾经说过，绿龙之王也曾经说过，两位曾经的龙王为了自己的群族寻找全新的，没有其他类似人类这样强大种族的居住地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它们在探索多元宇宙的过程中迷失，失去了踪迹，对本来就正在逐渐衰弱的星界龙一族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但它们都是为了充满希望的未来而努力，没有龙会否认这一点。

    博纳尔并没有等待自己同伴的回复，它直接通过传送魔法，离开了浮空山。而黑龙刻阿诺在迟疑了片刻后，也开启了时空门。它在临走之前扭头对唯一沉默着留下来的瑞提亚说道：“博纳尔独自前去很危险，我必须协助它，瑞提亚，看护好这里……这是我们一族最后的聚集地了。”

    话毕，它便也穿过了时空门，前去虚空追逐博纳尔的踪迹，只留下蓝龙瑞提亚待在寂静的浮空山内，无声的注视着空荡荡的山腹。

    “当然。”它轻声说道，似乎是回答已经离去的两位同伴。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第六深渊，熔海火狱。

    数位自异界征战归来的恶魔大君首次被深渊领主，魔王歌利亚呼唤至位面中央的泪谷要塞之中。没有恶魔知道它们究竟讨论了什么，只有要塞内部最为敏锐的大恶魔能够感知到，在那之后，有三次并不明显的时空波动在要塞的底层依次震荡。

    多元宇宙，未知世界。

    一支被笼罩在黑暗中的舰队自虚空要塞中出行，它们顺应着大魔潮的浪潮在时空波纹中航行，但目标却已经锁定——那正是位于万界底层，没有止境的世界墓地，深渊深处的一个角落。它们感应到了一次熟悉的波动，那是数百年前，它们苦苦寻求的猎物的波动。

    “两位，我忽然想到了一点我们都疏忽了的事情。”

    迈克罗夫世界，大埃阿斯山脉上空的实验飞艇中，乔修亚找到了两位正在计算古龙所处世界方位的传奇法师。他面容肃穆，语气低沉的说道：“古龙既然已经苏醒，那么它的力量自然也会扩散……那是最明显的信标，或许我们要抓紧时间，找到它了。”

    “因为很有可能，并不止我们一方想要追逐它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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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心灵的极限 5200

    而听见乔修亚的话后，两位传奇法师都面色奇怪的的对视一眼，随后，威廉便咳嗽了一声，有些迟疑的说道：“那个，乔修亚，虽然说古龙自沉眠苏醒之时，的确会造成惊天动地的异象，引得无数世界瞩目……但这一次很明显是你主动出手，让它提前苏醒的吧？”

    “虽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这种想要与古龙交手的急迫心理，但是不得不说，你刚才的表现的确有些古怪——至少不像是你平时正常的表现。”

    巴尼尔还在实验台上操控符文计算古龙所处世界的坐标，他的身前已经凝聚出了数米高的巨大符文光屏，其中无数信息流如同瀑布一般的落下，符文掌控者没有转过头，而是背对着乔修亚，他这次的语气并不像是以往那么随意，而是严肃中带着些许告诫：“虽然我与威廉与你相识并没有多久，但你的事迹已经在所有传奇强者中流传，你以往出手的确果断，但并不鲁莽……这次就有点不大一样。”

    而乔修亚听见两位传奇法师的话后，不由得微微一愣，直到现在，他才稍微反应了过来，自己之前在某种莫名的心态下做出了一些略显过激的行为。

    “你的心灵并没有抵达极限。”

    这时，是威廉开口了，他同样转过头，但是语气却并没有像巴尼尔那样沉重，心灵主宰者笑了一下，轻松的说道：“这很正常，但凡是心智，都会有漏洞，虽然你的心灵壁垒非常坚固，但正如同玻璃和钻石那样，最坚硬的，也是最脆弱的。你的心就是地底深处，由高压和炙热凝结而成的结晶，坚硬，锋利，宛如开刃的刀锋，但却太容易走向极端……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你本性如此，还是受到了什么其他的影响，但的确应该足以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了。”

    对于两位传奇法师而言，乔修亚如今的情况并不奇怪，所有传奇强者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而他们也有任性的资本。嗜战并非是什么坏习惯，只是因为他们作为长者多年以来的经验，总是忍不住想要提点战士两句，传授一些人生经验。

    “……受教了，多谢。”

    闻言，乔修亚不由得皱起眉头，他转身，不再打扰两位传奇法师的工作，然后面色匆匆的穿过实验飞艇的中央走廊，朝着位于半空中的出口走去。

    而在中途，正好也位于实验飞艇中，最近这两个月一直都在和巴尼尔与威廉一同进行对古龙血脉实验的希尔和菲娜两人也出现在了走廊的一侧，他们看见了神情严肃的乔修亚，也没多想其他，便按照以往的习惯那样笑着举手打了个招呼——但奇怪的是，此时的乔修亚却仿佛忽视了他们两人一眼，继续眉头紧皱的朝着前方出口处走去，没有理会两人的问好。

    “……乔修亚这是怎么了……”

    “他没听见我们的声音吗？”

    “怎么可能，他是传奇强者，上次我们去大埃阿斯山脉做实验，他隔着三座山听见了潜伏在地底深处的岩龙的呼吸——不可能没听见！”

    面对已经消失在拐角，没有对他们两人话语做出半点反应的乔修亚，希尔和菲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精灵德鲁伊苦思冥想也想不出理由：“奇怪了啊——拉德克里夫伯爵虽然看上去有些可怕，但应该不是有什么架子的人……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不谈打算去问问巴尼尔和威廉两人的龙骑士一行，此时的乔修亚已经走出了位于大埃阿斯山脉的实验飞艇，来到了北地初春寒冷的高空岚风中。足以凝冰沉霜的冷风压根无法触及他的身躯，在数十米外便被强大的立场护盾给偏移到另外一个方向。乔修亚俯视山脉和整个北地，山峰，冰原，河流，城市和村庄都尽收他眼底，他的目光能够直抵地平线的边缘，看见远方飞行而来的商队飞艇。摩尔达维亚如今因为他而欣欣向荣，逐渐成为了大陆最北方的经济中心。

    传奇强者的存在能够改变许多事物，强大的实力能够扭转世界的进程，能够逆反命运的潮流，作为强者，乔修亚已经改变了他曾经知道的历史，他曾经经历过的过去，迈克罗夫世界的未来他已经无法预估，这正是是他想要的。

    但倘若，改变的是他自己……

    “真是头疼，那些家伙究竟是怎么办到不被影响的？”

    按捺柱心中的想法，乔修亚的目光有些散乱，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虚空中的万界祭祀场已经被以伊格尔为首的数名传奇强者，联同各大势力稳固在了妖精乡的周边，结束了它长达千年的环界运转。看着这一幕，乔修亚不知为何心中放松了些许，他的目光重新凝实了起来：“好在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下一瞬，乔修亚的身形便消失不见，只能看见一道长长的弧光划破天际，直抵摩尔达维亚主城。

    主城，领主府顶层。

    3号一脸无聊的坐在塔楼边缘的城垛上，她两腿悬空，以2/4拍踢着小腿。今日人工智能小姐幻化的服饰是白色连衣裙和褐色的小皮鞋，倘若是正常的女孩穿成这样，或许会感觉有些寒冷，但对于魔力投影而言，气温却是毫无意义的事物。虽然看似在偷懒，但实际上，3号却在注视整个城市中的所有不安定分子，通过优化后的云算法，她已经能够忽略绝大部分正常人的数据，而将计算力集中在那些看上去就会惹麻烦的家伙上，实时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

    但突然，3号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最尖锐的警报，她注意到了半空中有一道赤色的弧光划破云层，直抵领主府，狂暴的风降临主城，将领主府周边残存的积雪都吹飞，本能将这光芒识别为某种超凡打击的人工智能少女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想要支起自己最强大的魔力护盾来防御，但是百分之一秒后，她便意识过来，那是这个城市的主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留下的轨迹。

    “乔修亚？你这么突然的降落，会吓到很多人的……”

    因为站了起来，所以3号的魔力投影从领主府顶层边缘跌落，看上去就像是少女跳楼自杀那样，但很快，惊魂未定的3号便晃晃悠悠的从空中飘了起来，她缓缓的靠近已经降落在领主府顶层，却仍然背对着她的乔修亚，然后颇为不满的抱怨道：“你要降落的再重一点，到时候城堡顶层都会被你压塌……哇！”

    话说到一半，3号突然惊呼一声，因为乔修亚此刻忽然回头，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感受到战士沉重的双手，少女的话语都开始颤抖了：“乔……乔修亚，你这是要干什么？等等，你怎么了？”

    虽然一时因为乔修亚突然的行动有点失态，但3号还是很快的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她抬起头看向乔修亚的脸，然后惊讶的发现，战士的双眼中闪烁着一丝奇异的红光。虽然说拉德克里夫家的人天生红瞳，但那种红光却并非是单纯的红色，而是某种自灵魂深处流露而出的神圣光辉：“你的眼睛正在发光——那光很诡异，但却有一种莫名的神圣和威严。”

    “事态紧急。”

    乔修亚此时开口，语气沉重，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过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刻……3号，我上次不是拜托你帮忙保管了一些资讯吗？现在就是动用它的时候了。”

    “这么快？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虽然还是为乔修亚异常的行为而感到有些奇怪，但3号听到是要动用‘那个东西’后，便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大概猜出此时乔修亚的状态了：“好了，你先松手，我马上就把资讯重新提取出来。”

    闻言，乔修亚默默放开了按在3号肩膀上的手，而人工智能少女叹了口气：“我原本不相信你会这么快走到那一步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的确如此。”

    乔修亚回复道，他看见3号闭上眼睛，浑身上下释放朦胧的紫罗兰色光辉，庞大的讯息流在她的操控下，从本体的符文结晶处提出，然后汇聚在少女的胸口。片刻之后，3号重新睁开双眼，脸色略显苍白，而在她双手所捧的胸前，一团拳头大小，仿佛心脏般跳动的银色光辉正释放着钢铁一般的光芒。

    少女沉默的将其递给战士，乔修亚接过了这份他自己当初交给3号的钢之力。他将其握在掌心，浑身上下开始和3好一样，流动着朦胧的银色光辉。这一团钢之力中蕴含着极大量的信息，即便是乔修亚也花了不少时间才能完全消化。许久之后，战士长吁一口气，低声道：“按照对比来看，仅仅是一年不到的时间，侵蚀就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乔修亚，你这是怎么了？”

    缓缓靠近战士，3号背着手站在了乔修亚的身侧，她探出头，小声的问道：“你今天稍微有些粗鲁——以前可不会这样。”

    “是我的错。不经意间，神性的影响已经开始显性化了。”

    将手中的钢之力光团彻底融入自身，此时乔修亚眼中闪烁的红光开始沉寂，然后逐渐被银色的光辉取代。战士沉默了一会，然后用略显疲惫的语气道：“当初我在发现，钢之力可以储存我自身所有的信息后，心中便有了这么一种想法，那就是将我的一些关键思维逻辑简化为类似人工智能一般的算法，然后保存在你的本体之中。它是一个标杆，可以时刻确定我自身的心灵变化，通过你，我可以随时检阅我自己的思维转变，免得一不小心被邪神或者其他传奇强者给蛊惑了而不自知。”

    “我还觉得没必要……”3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很有必要。我必须要小心谨慎，恶魔和邪神最恐怖的并非是那毁灭性的力量，而是不知不觉腐化人心的能力，我一直警戒着这一点，并且做好了面对最坏情况的准备。好笑的是，现在看来敌人无法战胜我，无论是恶魔还是邪神都无腐化我的思想，但属于我的神性——我自己正在改变我自己。”

    此时的乔修亚，已经通过储存在3号本体中，自己以前的思维逻辑，迅速的察觉到了自己灵魂深部开始逐渐转变的一些细微之处。一条条对比下来，他发现自己大方向并没有太大改变，但性格比起以往的确变得激进了不少。

    以前的战士虽然好战，但也不至于遇到人就动手。疯子和好战者虽然听起来相似，但归根结底是两回事，倘若别人不愿意，那么乔修亚是不会强行动手的。

    但是这一次……遇到那头古龙。

    想到这里，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将领主府周边，乃至摩尔达尔维主城上空几乎所有的游离能量都吞的一干二净，甚至暂时形成了死魔力领域。而这个动作令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在看见那头古龙之后，乔修亚便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欲望……不，不是欲望，而是一种强烈的，仿佛理所应当的本能，一种无法抑制住的冲动让他想要杀死对方，将对方的一切都掠夺而来。他想要将那条古龙扒皮抽筋，连肉带骨都全部吞的一干二净。

    杀戮，毁灭，战斗，进化……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正在改造他的灵魂。

    因为在群星世界，对数以百万计虚空魔物的疯狂杀戮，不知不觉间，乔修亚身上的某些特质正在进行融合，神性正在他的体内滋生，仿佛欢呼它们的持有者正在一步步印证它们所代表的真理。神性真正的认可了他，将他视为一切杀戮与毁灭，战斗与进化在世间的代行者。

    它认可了他，并希望他成为它。

    从未有人能够如此迅速的走到这一步，3号在得知乔修亚当初所担忧之事时也感觉匪夷所思——因为按照当初欧格尔和刑正所说，走到这一步后便是登神的前奏，但以往的登神者需要数百年的积蓄才能勉强触摸到那一层屏障。可人工智能少女却不知道，在遥远的多元宇宙彼端，有一个文明将她眼中的战士视作真神膜拜，他的信仰已经以星球为单位开始扩散，这是许多光耀纪元的迈克罗夫神明也无法得到的殊荣。

    必然的巧合，造成了如今的情况。

    在群星世界的杀戮，以及在群星世界得到的信仰，两者对于乔修亚而言，只是他本应做的事情，和理所应当得到的回报，但就是因为这将这一切视作寻常之事的认知，完美的契合了神性的条件。这一次看见古龙后战士的表现，就是某种潜移默化影响带来的征兆：乔修亚完全忽视了对方也是一个智慧生命的事实，他想的，仅仅是依靠第一集试探出对方的深浅，然后在下一次见面时，就与那强大的巨兽分出生死胜负。

    “我最近状态不是很好。3号，最近需要你一直在我身旁，我需要时刻确认自己的思维没有出错。”

    带着3号，乔修亚缓缓的走进领主府中，他来到了二层，进入了自己很少进入的房间，乔修亚坐在自己的大椅上，眉头紧皱的闭上眼睛，用有些疲惫的语气说道：“仔细想想，对伊格尔的挑战也是——我怎么会不了解老教皇的实力？就算不依靠光速领域，他也能凭借强大的实力底蕴击败我，只是时间会久一点而已。”

    接下来，他又沉默了一会。乔修亚回忆起了威廉的话。威廉的称号是心智主宰，心灵的掌控者，他是这世间灵能和心灵领域最强的施法者。他对自己的看法是足够坚固，但不够坚韧，而且并没有抵达自己心灵的极限。

    “魂之极意吗……的确，我还缺少这个。即便是抵达传奇，我还没有成为最完美的形态。”

    将后背靠在椅背，乔修亚喃喃自语道。他知道，在前往寻找那头古龙的踪迹之前，自己或许需要去请教一些人了。不然的话，在下一次战斗前，现在的自己随时可能失控，完全就是一个不稳定炸弹，天知道兴起的他会不会对战友出手。

    而就在乔修亚正在思索，自己应该如何才能够抵御神性的侵蚀，抵达自己心灵的极限时，他忽然感觉到了，有一双手从后背环绕住了他的脖子，抱住了他的脑袋。

    “好了，乔修亚，不要太担心了。”

    温和而轻柔的声音从战士的背后传来，3号站在乔修亚的身后，她用平静缓和的语调，轻轻的他的耳畔说道：“我可以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忧心重重的样子……即便是面对邪神的使徒，邪神降下的天灾，你也从未露出过这种表情。”

    “那么可怕的敌人都无法让你失色，难道面对自己的本能，就会让你感到害怕吗？”

    “不，只是……”

    乔修亚原本想要解释一下，但随后，他便闭上了嘴巴。战士伸出手，将少女抱住自己脖子的手臂解开，他站了起来，轻笑道：“没想到，居然被你安慰了。不知不觉，我居然变得这么脆弱。”

    “谢了，3号。”

    “这有什么可谢的……在我眼中，你可从来没有变。”

    松开手，3号摇了摇头，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工智能少女凝视着乔修亚的背影，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无论其他人怎么看，乔修亚，在我的眼中。

    将我从濒临毁灭的卡尔利斯世界拯救而出的你。

    永远是不变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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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打扰了

    极意。

    如今已经成为传奇的乔修亚，对这两个字有了比以往更深的理解。

    倘若说，力之极意是突破天赋的束缚，得到了超越物种限制的强大进化能力，那么技之极意便是技近于道，不受死板招式束缚的领悟。

    巨力，急速，超人感官和血脉觉醒都是力之极意的体现，拥有了它，便能将自身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强大的生命形态。就如同当初乔修亚所做的那样，他的身躯愈发坚固，近乎无坚不摧，即便是巨龙的烈焰和熔岩于他而言也如同温水般无害。

    而入微的控制力，超越极限的反应速度，如同预知未来般的本能预警以及可以直接把握能量流动的感知，便是技之极意力量的一种显现，它是对世界观察手段的一种升华。因为看得明白，理解的透彻，所以能够随心所欲的使用自己的力量，进而形成各种技能——这便是所谓解锁技能的真相。

    两者，一个能令人类与巨龙角力，一个能让凡人开辟一个流派。在迈克罗夫大陆，持有这两种极意的强者是最多的，他们最初大多都是在战场上征战的士兵和将军，在密林中狩猎魔兽的猎人与冒险者，因为他们的存在，人类血脉中的天赋和战斗技巧的流派愈发丰富，整个种族都因此受到了提升。

    力之极意的持有者在改善自身和后裔血脉的同时，也就相当于将自己优化过的血脉扩散至整个人类群族中，令人类这个种族至今还在不断的进化。同理，世间也没有相同的技之极意持有者，他们对魔法斗气和各种超凡能力开发出的使用技巧和分支都在丰富这个超凡文明的底蕴，就好比当初的施法者，如今已经细分为炼金术师，血脉术士，灵能者，元素法师和占卜师等等类别，并且在可以预知的未来都将会不断的分出各种各样的分支。

    两种极意，按照乔修亚前世的话来说，就相当于是硬件和软件的升华，力之极意提升基础素质，而技之极意开拓宽度与上限。

    但是最后一种，魂之极意……

    “最初始，最古老的极意，但也是最少有人觉醒的极意。”

    星坠836年，四月二十七日，北地傍晚。夕阳沉入地平线，昏黄的光笼罩摩尔达维亚主城，乔修亚站在黑的头上，而黑龙在高空云端缓缓飞行。他从龙首俯视着城市中逐一点起的星星灯火，以及夜幕中络绎浮现的繁星，双眼看着着数十万人日常的生活，心中却在想着有关于魂之极意的事情。

    魂之极意，传说是这世间第一个被领悟出的极意，远比力之极意要早，也远比技之极意要先，它第一次被记载是在光耀纪元的古籍中，而且只有零星的几笔，传闻觉醒者是人类蛮荒上古时期的一位先贤，他与其他几位贤者创造出了最初的灵能和法术体系，并将‘魂之极’这个日后极意最初的称呼确定了下来。他也是这个世界第一个被记载的亡灵生物，自他之后，‘灵体’这个词汇才出现。

    乔修亚以往对魂之极意的认知，只有肉身腐朽后灵魂不死和灵魂强度远超普通超凡者这两点，但这种强大并非是绝对的，许多传奇强者即便是没有领悟魂之极意，灵能强度也远超领悟了它的极意强者，乔修亚原本以为自己就是这种人，也无需再去刻意修行这方面，但是现在看来，魂之极意很可能不仅仅是单纯的‘强大坚固’，而意味着一种‘完美’的状态。

    “控制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控制……黑，你说，心灵方面的完美是什么？”

    和自己的坐骑久违的在自己领地上空巡游，乔修亚与黑龙一起在夜间的云中穿梭，他看着被月光与星光照耀的凹凸云层顶端，随口问出了这个困惑着他的问题。战士并没有期待能够得到回答，但还是有一些恐高的海生古龙血脉持有者在思考了片刻后，却谨慎的给出了回答：“面对威胁不退避，面对强权不低头？直面危险，英勇无畏，绝不胆怯，绝不回首……呃，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了主人……”

    “……这不叫完美，只是单纯的脾气臭。”

    乔修亚顿了一下，然后颇为欣慰的拍了拍黑龙的角：“不过也不算说错，看来和萤说的一样，你最近的确有看书啊，文化水平比以前高了一截。”

    “嘿嘿。”黑龙傻笑了一声，然后微微扇动翅膀，控制自己飞行的方向，她颇为得意的道：“毕竟最近除了吃了睡，睡了吃，我也没其他事情可干啊，小光也不找我玩了，只能靠看书维持生活……”

    “果然，还是不能让你闲着——明天就去凛冬堡报告，你给我去和那群白龙幼崽一起锻炼，二十倍训练量，晚上假如还能喘气，次日翻倍。”

    “主人？！主人！！”

    没有在意黑的哀嚎，乔修亚虽然没有从自己坐骑的话语中得到什么有益的建议，但却的确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每个人的心灵都有所不同，就如同两棵树一般，因为枝干和树叶的不同，它们完美的形态也不尽相同。世间没有完全相同的人，自然也没有相同的心灵，对于完美的要求自然也不一样。

    “魂之极意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灵魂的极限是什么？看来我的确应该问一问那些已经成就了的人了。”

    拜访持有魂之极意的强者，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有些困难，但是以乔修亚如今的实力和名望却是不难，更何况他本来就认识不少持有这种极意的人。

    “被神性影响，所以想要尝试从魂之极意入手来解决吗？难怪你之前的表现那么奇怪，这就解释的通了。”

    大埃阿斯山脉上空的实验浮空艇，正在进行实验的威廉若有所思的从实验桌前抬起了头，看向乔修亚。他思考了一会，然后便皱眉道：“不过这个问题你就问错人了，我虽然擅长把控心灵漏洞，解剖灵魂深处的讯息，但实际上却是以技之极意成就传奇——我见过太多不完美的灵魂，也从不觉得自己已经完美，我甚至对完美这两个字嗤之以鼻。至于神性，我虽然有一些方法或许能压制它，但估计你用不来。”

    就在乔修亚还在为【心灵主宰】居然不是魂之极意持有者而震惊时，他又知道了另外一个令他更加震惊的事实：符文掌控者巴尼尔，这个符文方面最强的法师居然是以力之极意进阶传奇——他是将自己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铭刻上了符文，将生命形态彻底升华后，才逐步进阶为传奇的，这个人先是一个古龙-生物学大师，然后才是一名法师。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一个痴迷古龙的人怎么可能不精通生物学？只是难以想象，巴尼尔在这方面的专精甚至已经超越了他在符文方面的天赋，实在是令人惊叹诧异。

    而威廉也没有在意乔修亚的惊讶，因为几十年来因为这事震惊的太多了，他将自己对神性的压制方案对战士详细解释了一遍，那是一个复杂无比的心灵网络，以二千零四十八个心智陷阱和灵魂封印构成的十层约束环，每一个心智陷阱都和另外一个环环相扣，可以产生各种不同的连锁反应，乔修亚倒不是做不到这一点，但是他怀疑自己真的把这玩意加到自己的灵魂上去后，神性是被压制了，自己的心智约莫也会被压制成白痴。

    “这是我准备用来对付恶魔大君的封印，现在还是实验性的。”威廉言简意赅的解释道，他看着乔修亚，目光炯炯：“不过，假如你能帮忙测试一下的话……”

    “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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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邀请和炎魔奇遇记

    告别威廉与巴尼尔两人后，乔修亚接下来的拜访和询问也接连失利。

    “不清楚……应该是忘记了。”

    “大概是不受外界影响的圆融心灵。只要能够冷静理智的应对所有情况，就能把握心智的力量，抵抗一切外在的侵扰。”

    “我是大魔潮时候进阶的，领主大人，你非要我说具体感受，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伯爵大人，并不是欺瞒您，而是在下的确没办法用语言描述那种感受。”

    整个北地，因为游历或被聘用而来的魂之极意持有者都被乔修亚逐一拜访，他们大部分都是因为大魔潮的影响而意外进阶，虽然的确完成了升华，却对具体过程有些不清不楚，其中有一部分人认真的讲解自己的经验，也有一部分似乎是不想说，乔修亚也没在意，只是告诉他们，自己愿意用同等价值的知识技巧来交换，绝不至于亏待他们。

    直到战士实在是没办法，找上了一些老朋友时，他才有了一些收获。

    “魂之极意？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虽然细节方面可能会有些错漏，但大体应该没错。”

    对于战士的询问，诺查丹玛斯笑着为乔修亚讲解了他当初进阶的详细情况，细节之清晰，完全不像他口中所说的那样有错漏，不过内容就实在是令人无言——按照乔修亚的理解，老法师就是单纯的冥想，冥想着冥想着就突破了，即便是他将进阶时周围灰尘的数量都记得一清二楚，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而对于乔修亚在神性这方面的困扰，诺查丹玛斯表示爱莫能助：“你的心灵已经很坚固了，朋友，即便没到极限，也肯定很接近，就算你真的达成了魂之极意，也未必能对抗它的侵蚀。”

    虽然性格方面很合得来，但是很明显，诺查丹玛斯在这方面没办法帮乔修亚什么忙，他对魂之极意唯一有价值的一句话便是：“倘若说觉醒前后的差异的话，那么觉醒前，我感觉我是‘灵魂与躯体’的一个整体，而觉醒之后，躯体就变得有些无关紧要，是可以被抛弃的一部分。”

    这种说法虽然听起来没什么价值，但却让乔修亚隐约有了一点的想法，他感觉自己或许抓到了一点脉络，但却仍不是很清晰。在感谢诺查丹玛斯并道别后，战士思考了一会后，便再一次找向下一个人，也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个人。

    “魂之极意吗，我对它的看法，是‘知行合一’，将这点做到最好，便能称得上完美，心灵方面的无懈可击。”

    通过传讯法术交流，七神教皇伊格尔沉吟了片刻。对于战士的问题，他缓缓的回复道：“是否达成魂之极意，对能不能抗拒神性的侵蚀没有直接关系，尤其是你，乔修亚，你和你的神性有点太搭配了，它有些时候和你的想法完全一致——我怀疑你心灵上的不完美，恰好就是对自我的怀疑和抗拒。”

    “换句话说，你之所以还能抗拒神性的侵蚀，正是因为你不是魂之极意。”

    “人倘若不能自我质疑，又怎能进步，而且这个说法太虚了。”

    隔着法阵，乔修亚摇了摇头，很明显，伊格尔话说到这里已经开始有点玄乎了，和他的看法大不一样。乔修亚觉得灵魂这东西只是他除大脑外的第二思维器官，神性就等于体内的某种良恶不明，类似癌症的异变，它能带来旺盛的生机和力量，却也会将原本独立的灵魂变成和它一样的模样。而魂之极意，就是将这个器官锻炼到极限，让灵魂本身有着抵御异变的抗性，维持自主的独立性。

    换句话说，在乔修亚看来，灵魂也和肌肉一样，是可以锻炼并且变强的，再怎么玄乎的说法，也无非就是某种灵魂方面的俯卧撑，仰卧起坐和长跑而已，他想要找到的，其实就是锻炼灵魂的方法。

    “每个人对灵魂的看法都不一样，但谁又知道它的真相？你应该看过神厄迷雾，它是诸神遗留下的残骸，上古诸神的灵魂在破灭后形成了它，那正是某种灵魂抵达极限的形态。”

    伊格尔也没打算说服乔修亚，毕竟正如他所说，看法不一样而已。而对于乔修亚的困扰，他给出了另外一个建议：“上古诸神驾驭神性之力，看看那些先驱者的灵魂形态，对你肯定也有帮助。”

    “你说得对。”乔修亚眨了眨眼，然后点头认可道。他的确是忽视了这方面的问题——上古时期的诸神可以控制神性的力量，掌控天空，大地，狂风与海洋，他们如今灵魂残骸形成的神厄迷雾，的确是最好的参照物，自己以前还观察过一段时间，现在居然忘记了这一点，看来确实是有些着急过头了。

    “不过，教皇冕下，你这口气可不像是圣职者该有的样子。”

    在对伊格尔表示感谢后，乔修亚调侃了一句，而老教皇却不以为意：“我尊敬诸神，是因为祂们是守护文明的先驱者，值得我去尊敬和信仰……你以为圣职者应该怎么样？无时无刻都在传教吗？”

    说到这里，伊格尔笑了起来，他隔着法阵认真道：“话说回来，乔修亚，要不要考虑加入七神教会？以你七神眷顾者和传奇强者的身份，我可以直接让你成为大神殿的守护者——七神冠军，第一圣卫的头衔随时恭候。”

    “你在开玩笑。”

    “当然不。”

    “……我倒是无所谓，但这太唐突了。”

    乔修亚皱起眉头，他当然能看得出来伊格尔不是开玩笑，而且也有足够的理由和动机——他是圣贤的传承者，七神注视之人，他帮助过圣山抵御狂龙，帮助他们前往深渊阻拦魔龙大军，他甚至帮助七神教会完成了他们自古以来就一直传承的使命：找到第四传承者，延续这个世界的火焰。

    说实话，如今的乔修亚仅仅是没有头衔罢了，真要按事迹算，他来圣山当个教皇也不为过，如果不是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他在迈克罗夫世界的名声有些微妙的偏向比较恶意的方向，他早就被吹捧成当代第一圣骑士之类的存在了。

    “只是一个邀请。”

    伊格尔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他轻轻合上眼睛，语气有些低沉：“深渊在前，邪神在后，迈克罗夫世界仍然面对许多威胁，但大陆之中，人类之间的内战仍在延续，北方帝国皇室，平民和贵族之间的矛盾，西山王国内部的战争，远南精灵，人类王国和商业联盟的暗流，东部平原两大法师组织的明争暗斗……我想要终止这纷争，如圣贤那样，调和世界的平衡。”

    但是你一人的力量不够。远远不够。

    乔修亚明白伊格尔如今的想法，他想要做的，就是圣贤当初所作的那样，将全世界属于人类的力量凝为一体，去对抗未来注定出现的强大敌人。但即便是老教皇的实力也做不到这一点。归根结底，他不是圣贤，而且即便是圣贤，当年也有十二位圣徒协助。

    而就在乔修亚为了魂之极意，请教伊格尔，并与他展开一系列的探讨时。

    多元宇宙彼端。

    一团炽白色的火焰狼狈的在虚空中穿梭，不久之前，它正在逃避敌人的追杀，并为此慌不择路的选择了最为危险的随机传送术——法术成功了，它逃脱了敌人的追杀，但却因此深陷深渊深处，不知自己身处何地，只能在虚空分钟流浪。

    这团炽白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留下一串稀薄的光焰轨迹，它已经感觉到很疲惫了，而恰好，它感应到了周围的世界中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波动，那波动强横，恐怖，但却带着一丝能够自我循环的勃勃生机。对于深渊中诞生，从一开始就是灰烬的生命而言，这一丝生机是珍贵到即便是死也要去靠近，去接触的光明。炽白色火焰已经接近昏迷，但凭借着本能，它立刻转移方向，朝着那个释放着生机波动的世界靠近。

    不仅仅是它，还有许多游荡在周围世界的黑暗也在朝着那个世界靠近，可是炽白色火焰没有精力去在意那些东西了，许久之后，终于来到那个世界周围时，它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属于大恶魔的力量，突破了世界的屏障，进入了那个其实并不大的世界，然后化作一颗明亮的流星，带着长长的弧线，朝着地面撞去。

    能够隐约看见，那团快要熄灭的炽白色火焰中央，似乎是一只炎魔的身影。

    但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有了白色的炎魔？究竟是什么遭遇才能让一只炎魔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没有丝毫邪恶堕落的腐朽气息？

    白色炎魔——辛迪加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也知道究竟是谁有这样的手段，但它完全不想回忆，那是这世间最残酷的折磨……那个存在，毫无疑问是恶魔中的大魔！可现在却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白色炎魔在降落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察觉到自己的降落地点似乎是一个山岭间的小村庄，以它的速度，绝对会彻底毁灭那个村庄和里面的所有生命。

    炎魔以前自然是毫不在意，毁灭一个村庄而已，它虽然没去过主物质世界杀过人，但却从未在乎过除却自己外的其他生命。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辛迪加却不知道受到什么影响，它突然咬牙转向，耗费自己的最后一丝体力，朝着村庄附近的一个小山坡撞去。

    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回声在山岭间回荡，而辛迪加也因为这不知道为什么突发的善心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彻底的在爆炸中昏迷了过去。

    许久之后，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小队人马谨慎的从村庄方向的山林中出现，他们注意到了辛迪加降落造成的陨石坑，也注意到了那熔岩坑深处，缓缓燃烧着的白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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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是时候签订契约了

    “莉莎，你无法觉醒血脉。”

    当村中一向祥和的大长老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少女感觉茫然侵袭了自己的心脏，她双手紧紧的抱在胸前，十指紧握。因为紧张，她下意识的环视了一眼周围，宽敞的祭堂之内，村庄中所有适龄的少年少女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其中有惋惜、有疑惑，有紧张、也有不屑。

    “你的血脉纯粹，但却陷入沉寂，无法觉醒传承的力量。”

    须发皆白，就连双角都泛起青色的大长老用略显冷漠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后，轻轻的叹了口气：“退下吧，莉莎，下一个。”

    下意识的服从大长老的话，少女浑浑噩噩的走下祭堂中央的测试石台，因为精神恍惚，她甚至差点跌倒，但却没有人上前搀扶踉踉跄跄的少女。重新回到祭堂四周的座位上后，零零散散的声音又从她的身边传出。

    “哼，测试之前一脸自大到恶心的笑容，现在还不是失败了？”

    “莉莎也不行吗？她的血脉应该是最纯正的了……”

    “纯粹有什么用，不能觉醒，永远都是普通的龙人。”

    “猎魔队原本对她抱有厚望，以莉莎的血脉浓度，假如觉醒，肯定能成为对付那些魔物的主力……唉，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是不受神灵眷顾吧。”

    莉莎压根没有听清身侧众人的话语，剧烈无比的失落感侵袭了她的内心，让原本自信的少女失魂落魄。她低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就在十分钟之前，她还以为自己将会顺理成章的觉醒血脉，成为近十几年来周围数十个村庄中也没出一个的‘纯血者’，然后成为村子中的重要战力和支柱，为身为猎魔队队长的父亲分担压力。她还幻想着未来的自己或许可以成长为能够深入‘神之荒漠’中的强大猎手，找到那只杀死母亲的魔物，为母亲报仇。

    但是现在，一切对未来的幻想都消失了。无法觉醒血脉，终生都是普通人，别说成为猎手去狩猎魔物，日常生活都有危险——在巨大的柯洛诺斯山脉中，存在无数危险的巨兽，如果不是龙人的猎魔队一遍又一遍的清扫山中的魔物，尽可能的让村庄周围有一圈安全区的话，普通的龙人即便是耕种都要冒着巨大的风险。

    在少女失神的这一段时间中，一个又一个头顶双角，身后有尾的少年少女前往祭堂中央的测试石台上，他们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滴在白发苍苍的大长老手中拖着的一颗宝石上，这颗宝石原本呈现如同天空般的蓝色，但在触碰到那些少年少女的血，就会转化成不同深浅的青红和电弧。

    颜色越深，环绕宝石的电弧越粗大，大长老眼中的欣慰和欣喜越多，这意味着血脉的浓度和觉醒可能越高。

    莉莎木然的看着这一幕，她测试之时，测试宝石的颜色甚至转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紫，这意味着她是十万人中也无一个的‘纯血者’，拥有最接近先祖的血脉，可与此同时，宝石却没有闪烁丝毫电弧，这意味着她虽然血脉纯正，但这辈子都不太有可能发掘出这份力量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在青春期之前，只能测试血脉的浓度，只有等到青春期开始，拥有生育能力——也即是足够的生命力后，才能测试出这力量是否能觉醒。每个村庄都会在每年的春天聚集适龄的少年少女，测试他们的资质，失败者退下，符合要求的就会被留在祭堂，通过昂贵的觉醒仪式，让他们成为拥有强大的力量的猎手。

    莉莎的父母都是猎手，并且是村中最强大的猎手，只是她的母亲在她八岁时，在一次外出巡查中被一头来自神之荒漠中的魔物杀死了。莉莎自出生伊始，就蒙受所有人的期望，而她也一直努力磨砺自己的力量，争取让自己配得上这份期待，并拥有为母亲复仇的力量。

    除此之外，少女也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她想要探索整个柯洛诺斯山脉，并深入到荒漠的深处，寻找上古传说的源头。她想要找到古籍中，名为‘大海’的存在究竟在哪里，她想要知道，神之荒漠是否有着尽头。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无论是期待还是复仇，是梦想还是未来，都已经结束，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测试结束，所有不符合要求的少年少女都离开了祭堂，只剩下那些符合要求的孩子。莉莎慢慢的走回了家，心中满是不甘和苦楚。

    “难道我真的没办法觉醒吗……”

    回到家中——一座由打磨过的原木和青石筑成的小屋，少女坐在自己的床沿，然后躺在了床上，她的思绪不禁逐渐放空。

    在巨大的柯洛诺斯山脉中，有着无数龙人的村庄和城市，成百上千万有着双角和尾巴，一部分还长着双翼的龙人在这被荒漠包围，唯一有着生机的山脉中生活。因为复杂多变的地理构造，每一个龙人的聚集地间都被着森林，山岭，悬崖和裂谷所分割，而百倍于龙人数量，种类不同的怪物也同样栖息在这山脉中，两者之间互相争夺生存空间，血腥的种族战争已经持续了数百年。

    山脉中有降雨，降雪，有植物和动物，河流在山谷间流淌，风中有草木的清香，但在山脉之外，却是没有止境的‘神之荒漠’。从来没有人能够探索到荒漠的尽头，谁也不知道荒漠中究竟栖息着什么存在，柯洛诺斯山脉就像是沙海中的孤岛，只有岛上才有着生命的踪迹，其他的，只是没有丝毫生机的砂砾。

    龙人古老的传说中，这个世界原本并非是如今这样。在久远的过去，整个世界都遍布青草与树木，河流在平原和峡谷间奔涌，无数种族都在这片大陆上繁衍，龙人的文明繁荣昌盛。但是一日，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了，在太阳消失的那一天，火雨与黑暗自天穹之上降下，毁灭了地上的所有国度——而就在世界濒临末日之时，巨大的龙神自天外现身，它操控着雷霆，击溃了弥漫在整个世界上空的黑暗。

    龙神与末日的战争持续了一百个日夜，最后是神胜出，但祂也因此深受重伤，面对化作荒漠的世界，龙神于心不忍，便创造了柯洛诺斯山脉，将这最后的乐土赐予龙人，但末日的余威仍在，它的力量化作魔物，誓要灭杀一切生灵。

    为了抵抗魔物，龙人的先祖借助了神的力量，将自己转换为如今有着双角和尾巴的龙人，建立了最初的聚集地，而他们的后裔中也有继承了这力量的，那便是如今被称呼为猎魔人的存在。

    “猎魔人……龙神……”

    莉莎轻轻重复着这两个词汇。就在数天之前，所有的龙人聚集地都观察到了位于神之荒漠最深处那异常到夸张的雷霆，无数仿佛能够撕裂天空的雷柱自天穹之顶落下，黑色，比山脉还要庞大的沙暴掀起了令柯洛诺斯山脉也能清晰感受到的狂风，而就在那沙暴的最中央，隐约能够看见一头银色的龙影。

    传闻，那正是龙神的身姿，救世的神明已经从长眠中苏醒，这原本应该是所有人都感到欣喜振奋的消息，但此时的莉莎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她仍然沉浸在自己无法觉醒这件事中无法自拔。

    “轰隆隆隆！！！！”

    突然，少女听见天空中传来一声声剧烈的轰鸣，被惊吓到的她仿佛弹簧一般猛地从床上弹起，咽了口口水，莉莎立刻跑到窗边，而她看见了，一颗陨石燃烧着白色的烈焰，自高天划过一道弧线，飞速坠下！

    刹那过后，就在莉莎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之时，陨石便已经干脆利落的落在村庄附近的一处山岭，剧烈的震动令整个村庄都摇摇欲坠，而少女也感觉到她家的屋梁也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吱嘎声，这顿时便让少女吓得夺门而出。

    屋外，莉莎能够看见整个村子也都差不多，无论是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外来物吓得够呛，村庄边缘处有几座做工似乎不是很好的房子甚至垮塌了，也就是龙人皮糙肉厚，被压住的人都自己爬了出来，在一声声惊慌的议论声中，莉莎暂时也没心思去关心同胞们的安危，此时的她不知为何，心突然‘嘭嘭’的跳了起来。

    “那个东西……”

    莉莎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看见那颗奇异的白色陨石时，她突然感觉浑身发热，一种被强烈的阳光辐射后的感觉油然而生，而似乎就是因为那股热量的冲击，她体内沉寂的血脉似乎跳动了一下，让她的手指间闪烁出一丝电弧！

    那个白色陨石，似乎能够让她沉寂的血脉解锁？！

    “村子绝对会派出猎魔队去观察情况……但不管怎么样，不是猎魔人的我绝对接触不到那种东西，即便父亲是小队的队长也是一样。”

    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错觉，但此时的莉莎却不愿意放弃每一丝可能——她才不想当什么普通人，普普通通的龟缩在山村中过一辈子！她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猎魔人，她要探索这个世界，她要看见大海，找到神之荒漠的尽头！

    “我才不要，和鱼缸中的鱼一样，就在村子里活一辈子！”

    鲁莽，孤注一掷，疯狂——或者可以换个词汇，勇气。无数情绪充斥脑海，此时的龙人少女莉莎已经下定决心，她才不相信其他人的给予，她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猎魔人小队不会带上她，那么她就自己出村，去寻找这颗说不定能让她觉醒血脉的陨石！

    想到就做，少女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就悄悄的沿着小路，趁着所有人都还在惊慌失措的时候溜出村外。龙人一族全民皆兵，日常衣物的样式大多都是森林保护色，即便是没有觉醒成功的龙人也在年少时接受过基础的训练，而且村庄周围都是没有魔物的安全区，所以莉莎一路非常顺畅，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但因为年龄太小，在加上不熟悉路径，又要规避村庄猎魔队路线的原因，等她急忙来到陨石坠下之地时，村庄的猎魔队已经后发先至，来到了陨石坠下之地。

    陨石落在了一片没有树木的山丘上，炽热的高温朝着四周扩散，令大片大片的空气都为之扭曲，气喘吁吁的莉莎失望的躲在一颗巨树的背后，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父亲——一位身材高大，面容钢硬的独角龙人指挥着猎魔队分批次的搬运着一块块巨大的白色陨石残骸。这些天外降下的石块中，一般都蕴含着非常珍惜坚固的金属，可以用来锻造最好的武器和器具，而周围的龙人村庄并不止一个，在其他村庄的猎魔队到来之前，他们将会尽可能的搬走最大最有用的那部分陨石。

    “可恶，速度也太快了吧，不给人一点机会的！”

    虽然不甘，但这也是莉莎所能办到的极限了，她归根及底也就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还没有觉醒，想要在脚力方面超过已经磨炼了十几年的猎魔人精英，实在是想太多了。眼看着猎魔人小队将大半白色陨石都搬走后，莉莎原本也想着赶紧回村，既然没有机会，那就暂时别冒险，她打算看看日后能不能找个机会在村中接触那些白色陨石，虽然希望渺茫，但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就在少女看着搬运着陨石匆忙离开，没有检查周围的猎魔队消失在丛林中后，她忽然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股令她浑身发热，仿佛马上就能唤醒血脉的奇异辐射似乎并没有消失，还在陨石坠落的地方！

    “难道？！”

    一想到还有这个可能，莉莎顿时便屏住了呼吸：难道，猎魔队并没有搬走陨石中，能否促进她血脉觉醒的那一部分？也对啊，猎魔队全员都是觉醒成功的人，他们怎么会和自己一样，是个无法觉醒的失败者呢？

    想到这一点，少女便没有任何隐藏下去的打算了，村庄的猎魔队已经离开，而其他村的人庄和森林中的魔物也都没有到来，这正是她最好的机会！想到就作，莉莎从藏身的树后跳出，然后朝着陨石坑大步奔去——炙热的气息涌入肺部也毫不在意，莉莎全力奔跑，在短短的十几秒内便爬上山丘顶端，来到了陨石坑的边缘。

    这是一个约莫十几米长的巨坑，但却意外的浅，那颗陨石虽然声势浩大，地震也很吓人，但对山丘的破坏却似乎不是很大。坑底是已经开始冷却的黑红色岩浆，而一颗残破不堪的白色陨石就位于巨坑的中央，释放着炽热的气息。

    它的大半已经被猎魔队搬走，只剩下利用价值比较小的残破边角料和小部分外壳，但即便是如此，也能看出陨石的质地不凡——与其说是石头，倒不如说就是钢铁，而且还是被什么莫大的力量压缩，凝聚，又净化了千百遍后才会有的钢铁，仅仅是看一眼，莉莎便觉得，由这种材料构成的武器一定无坚不摧……倘若是大剑就更好了！

    但是，少女的注意力却并没有被陨石所吸引，实际上，她只来得及看陨石一眼，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移开了。

    因为，有一团正在缓缓蠕动，仿佛一团白色果冻般的东西，恰好爬到了她的眼前。

    “不是都走了吗，怎么还有人？！这哪来的人类村姑，不对，怎么有角？！”

    某位深受重伤，本体被破坏殆尽的大恶魔发出了一声惊呼。

    “天啊，这……这究竟是什么魔物！”

    某位血脉沉寂，为了未来冒险一搏的龙人少女发出了另外一声惊呼。

    几乎力量全失，只剩下一团最纯粹的火焰集萃化作类似深渊火焰史莱姆形状的大炎魔辛迪加正在冷静的思考，它看着眼前这个一头黑色长发，有着两只青色龙角，正颤抖着在地上摸索着石块，准备将劫后余生的自己砸灭的龙人少女，为了生存，炎魔心中心思千百转，并下意识的闪过了某个黑色战士的身影。在一阵短暂，却最为真诚的祈祷过后，辛迪加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大恶魔直接将自己的精神和对方相连，并用这辈子最严肃威严，充满了煽动力的语气道：

    “少女啊——你可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诶？”莉莎愣了一下，停下了准备将手中石块砸下去的动作。

    ——迈克罗夫大陆，北地，已经结束和伊格尔交谈的乔修亚突然微微一愣。

    “怎么了，乔修亚？”

    刚刚道别的老教皇看见了战士发愣的表情后，随口询问了一句，而乔修亚在听见对方的询问后，便耸耸肩，有些困惑的说道：“似乎是……祈祷声？”

    应该是错觉，他如此想到。

    毕竟，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存在会祈祷的恶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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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所谓圣徒

    “祈祷？”

    伊格尔对乔修亚的话很有兴趣，他追问一句：“你是听见了大神殿中的祈祷声？还是说听到了圣山的圣歌？假如是真的，你的听力有点令人惊讶。”

    “虽然我能听见，但并不是那种。”

    乔修亚沉吟了一会，觉得面对老教皇，自己应该没什么不可以说的，然后他就将自己在第六深渊中，对某位炎魔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大概就是这样，我用钢之力改造了它的浑身结构，将它体内绝大部分有毒辐射物质都祛除，基本上将它净化的彻底，如今就和普通的史莱姆一样无害。也正因为如此，它的体内现在还留存有一部分我的钢之力。而刚才，似乎就是它在对我祈祷。”

    说到这里，战士不禁便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难道在经历过那些事情后，它居然信仰我了吗？明明只是饶了它一命而已，毕竟它挺听话的。还是说，这是神性觉醒的另一种征兆？”

    “恶魔大多都是崇拜强者的，你饶了它一命，还净化了它体内的毒素，这固然让它少了一种对敌武器，但也扩展了它未来的可能性，它倘若真的信仰你，我一点也不惊讶。”

    和感觉古怪的乔修亚不同，老教皇却是对这种事情颇具兴趣，他兴致勃勃的说道：“说不定，你可以将这只恶魔感召到我们的阵营来——别用那种看疯狂传教士的眼神看着我，我是认真的——未来我们对深渊必有一战，而一个熟悉深渊的本地恶魔非常重要。难道你不想反攻深渊，而是在我们的家园，迈克罗夫大陆本土展开传奇强者间的战争吗？”

    乔修亚思考了一下倘若伊格尔和其他传奇强者全力在迈克罗夫大陆展开光速领域和各自绝技的情况……战士用如临大敌的眼神看了眼老教皇，然后摇了摇头，表示这绝不可接受。

    看见乔修亚理解这件事，伊格尔笑了笑，然后便陷入了沉思。老教皇在通讯法阵彼端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这是因为他的实力太过强劲，魔法无法倒映出他清晰的面容，期间也有大魔潮干扰的原因。片刻后，伊格尔开口道：“至于你能听见它的祈祷这件事，的确与神性有关，但却也不仅仅是神性。”

    乔修亚看向老教皇，而伊格尔也看向他，两者互相对视。伊格尔淡淡的说道：“据我所知，神接收信仰，为自己缓冲神性同化自有一套方法。你现在还不会，按理来说是听不见祈祷的，但既然你现在能听见那个炎魔的祈祷，这也不是假的……所以，便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乔修亚道。

    伊格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严肃的说道：“你知道，圣贤与他的十三圣徒吗？”

    “我当然知道。”

    乔修亚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老教皇将话题引到这个方面，他回忆了一会，然后回复道：“在圣贤留下的传承中，我看见过十三个站在圣贤身后的身影……他们支持圣贤，完成了对世界的调和与平衡，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协助，圣贤才能成为圣贤。”①

    “的确如此，十三位圣徒于圣贤而言，是最大的助力，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文明甚至是不同的世界，但有一点他们是相同的。”

    听完乔修亚的回复，伊格尔点了点头。他说这一段话的时候，语气平缓，但说到最后，老教皇便加重强调道：“那就是，他们都使用圣光之力。”

    顿了顿，他又道：“使用圣贤最初所开创的力量。”

    “……我大概知道了。”

    伊格尔都说的这么明显，乔修亚自然不会不明白——虽然，如今的圣光使用者遍布整个大陆，七神教会的所有圣职者都是圣光之力的专精者，但毫无疑问，当年的十三圣徒，便是最先向圣贤学习圣光的存在！

    而乔修亚虽然不像圣贤那样，开创了一个全新的力量体系，但他的钢之力也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中极少的高端力量，当年也只有崇山泰坦和大地母神一系，也即是钢之蟒迈克罗夫的直系才拥有。而炎魔辛迪加体内残留的那一丝钢之力，经过这么长时间应该已经被他彻底吸收了，也正因为如此，乔修亚与它之间才会有这种奇妙的联系。

    “这么说来……”想通了整个关节，乔修亚脸上露出了颇为惊讶的笑意，他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天空，目光仿佛能够突破空间，看见遥远虚空彼方的世界，语气有些奇妙：“那头炎魔，就是我的‘第一圣徒’？”

    “可以这么说。”

    老教皇有些忍俊不禁，也同样笑了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嘴角微抬：“一头恶魔都开始学会祈祷了，这肯定是你的影响——我可从没听说过恶魔都会祈祷啊！”

    “可我也从不向神祈祷。”

    “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了。”

    这方面的话题很快就聊完，所谓的第一圣徒只是调侃。在乔修亚确定接下来将要去一处神厄迷雾，寻找锻炼灵魂的方法后，他便结束了与老教皇的通讯。

    这一次交流很愉快，不过乔修亚发现，伊格尔从上次交手后开始，便一直都有些分神，似乎正在思考一些很重要的问题。战士并不喜欢探寻其他人的隐私，所以即便是他想要为伊格尔分忧，也不会鲁莽的开口询问，但只要对方开口，他就会毫无犹豫的帮助这位帮助了他很久的老人。

    而等乔修亚回到领主府之后，他的心思便从伊格尔身上转移，回到了炎魔辛迪加的身上。

    “我的圣徒……是一头炎魔？”

    端起萤奉上的茶水，乔修亚喝了一口，想了想，又在银发少女莫名其妙的目光中笑了一下：“倒也不坏。”

    毕竟，炎魔从本质上来说也是堪比巨龙的强大种族，在传说中，最强大的深渊炎魔领主单单是降临，就能焚毁一个世界，将一整个大陆化作无法生存的辐射废土。单纯的从历年和潜力方面来说，辛迪加是没有任何缺陷的。

    不过，它毕竟是恶魔，即便是力量方面符合标准，但其他方面都迫切的需要乔修亚的引导和改造。毫无疑问，想要当他乔修亚的圣徒，这头炎魔还差得远了——无论是心性还是其他。

    “不过，归根结底他也帮助过战斗，这点不能否认……他刚才对我祈祷了吧？我来仔细感应一下，他都对我祈祷了些什么。”

    坐在椅子上，乔修亚闭上双眼，开始仔细感应那一丝属于钢之力的共鸣：“倘若不是太过分，可以满足它。”

    未知世界，柯洛诺斯山脉，龙人村庄。

    夜晚，但村庄中灯火通明，欢歌笑语即便是数百米外也能清晰听见，村庄中央的广场上，巨大的篝火正在燃烧，白色的陨铁被置放在中央，无数成年龙人正在痛快的饮酒欢笑，载歌载舞，庆贺今次的丰收。

    因为陨石地震，原本平坦的广场变得不满渠沟和凹陷大坑，但没有人在意这一点，无数未成年的龙人少年少女也都跟在自己的父母身后，两两一对。龙人的习俗便是如此，在从幼童成长为少年期后，男女都会寻找符合各自要求的心仪对象磨炼默契，并在成年后直接组成家庭，这是因为柯洛诺斯山脉严苛的环境导致的，因为魔物的缘故，伴侣之间经常需要共同战斗，所以需要从小考试培养合作。普通龙人如此，猎魔人更甚。

    但既然有人成双成对，自然也会有人孤单一人。龙人少女莉莎此时正倦缩在庆典的角落，一个人寂寞的抱着腿，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莉莎的个子不高，蜷缩起来时更显娇小，一条长长的青色尾巴从她身后伸出，和手一起抱住腿，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少女一头黑色的长发在夜风的吹拂下飘荡，显得头上两根青色长角异常挺拔，细长的眉毛下则是一对酒红色的双眸。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莉莎称得上美丽这个词，但是村中略显老土的大半却压制了这份美貌，反而让她看上去像是个普通村姑。不过龙人也不怎么在意容貌问题，他们比较看重肌肉，实力和好生养。

    这是为了庆祝找到神铁而举行的庆典，也是为了防止其他村庄前来偷袭，所以将所有战斗力聚集在一起的警惕措施。

    天坠之铁，在龙人并不长的几百年历史中出现过好几次，每一次都会让一个或数个村庄的实力提升巨大——这些神铁能够锻造强大的武器和铠甲，让猎魔人能够狩猎更强的魔物，而有了更强魔物的血肉，下一代人中便会诞生更多的觉醒者，这是一个良性循环，而这一次机会，终于落在了它们的村庄中。

    柯洛诺斯山脉中的魔物，被龙人们笼统的分为下位，上位和统领一个群族的王。除此之外，还有着拥有特殊的名字的强大魔物，这些魔物一般是从神之荒漠内窜出的不知名异兽，也有一些是最强魔物种族中的统领者。这个名为‘云纱’村的村子，原本实力就还算强大，能够狩猎一族魔物的王，但数年前，一只从神志荒漠内走出的称号魔物击溃了他们的猎魔队，让他们的实力下降了不少。

    “我们，是被神所爱着的！”

    在庆典的中途，突然有一只龙人如此大声吼道，他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武器，一把锋锐的弯刀，然后举过头顶：“吾等是为神眷之民！”

    “哦哦哦！吾等乃是神眷之民！”

    顿时，无数人和声大吼道，庆典的气氛被推入高潮。

    神眷之民，是龙人们的自称，他们坚信自己的血脉来源于神，而世间的一切苦难都是试炼。这些乐观的家伙即便是面对死亡也不过是一笑，更何况面对这天降的神铁？

    所有人都无比兴奋，只剩莉莎一个人寂寞的抱着腿，看着这一幕。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团白色的，仿佛是收敛了所有火焰的史莱姆从少女的胸口衣领中钻出，发出了轻微精神波动。

    “你为何不去和自己的同类庆贺？”

    “我现在，只是失败者而已……”

    “笑话。”

    对于少女的话，炎魔嗤之以鼻：“我就算没有鼻子，都能闻得出你身上的血脉力量之强，远胜在篝火周围跳舞的那几个废物……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这么强的潜力，现在怎么还是这么弱？你到底有没有努力磨砺自己啊？”

    对于这个不知名生物的怀疑，莉莎气急，但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反驳，只能郁闷道：“我，我没办法觉醒啊！不过，你倒是个意外……你的身上，似乎有能刺激我血脉复苏的东西，就和你呆了一会，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中，突然传来一种莫名的冲动。”

    少女伸出手，酒红色的双眸凝视着自己的食指。片刻之后，轻微无比的电弧开始在食指上跳动，这顿时让少女叹了口气，然后露出笑容：“虽然微弱的和不存在一样，但至少能看见希望……只是，好漫长啊。”

    少女的语气虽然还是有些失落寂寞，但龙人天生的乐观还是让她笑了起来：“总而言之，我一定会努力完成契约，让你恢复的！”

    “希望如此吧。”炎魔轻声道。

    不久之前，陨石坠落之地，辛迪加与莉莎签订了一份以灵魂起誓的契约。

    莉莎取愿，想要获得足以守护家人，以及在外界自由行走的愿望。而作为代价，她必须尽可能的为炎魔辛迪加恢复实力，违背誓言的惩罚是两者的灵魂归对方所有。

    这是典型的深渊恶魔契约，而辛迪加也的确不负恶魔之名——它看似签订了契约，实际上却没说怎么履行和什么时候完成，而反过来，莉莎却要努力恢复它的实力。

    炎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正派了，但它归根结底还是恶魔，虽然欺骗小女孩让它感觉有些丢脸，但它仍然这么做了。辛迪加决定，只要自己恢复实力，可以看心情给予莉莎一点力量，不用太多，只需要让她能够掌控自己体内的血脉之力就够。

    “可恨，这小丫头身体里蕴藏的力量就比我全盛期差一点点了……我可是大恶魔啊！”

    想到这一点，辛迪加不禁就感觉到异常郁闷，随后它又看向广场中央，忍不住咬牙切齿：“你们这群土著，居然敢拿我的身体做武器……你们又不是那位大人！到时候一个个都要付利息，全都跑不掉！”

    莉莎却不像是辛迪加那么有精神，小女孩今天心情大起大落，还耗费了大量精神与恶魔签订契约，在加上自己尾巴缠的很舒服，所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辛迪加再一次缩回少女的衣领内，把自己变成了一根白色的宝石吊坠。

    作为大恶魔，它虽然没什么智慧，但凭借天赋本能却也能知道，莉莎所在的龙人一族所谓的觉醒，无非就是类似它们炎魔那样挖掘出自身身体内部的潜力。而莉莎如今的情况，就像是某些特别强大的生物，为了不让自己的子嗣被自身体内蕴含的强大能量毁灭所施加的一些封印，让他们在幼年期无法觉醒，只有等到身体素质足够承担了，才能挖掘出这份力量。

    莉莎应该就是如此，因为潜力太大，所以反而没办法迅速变强，只有等到几年后身体发育成熟，才能一步步的将力量挖掘出来。

    至于自己为什么能让对方提前觉醒……辛迪加倒是有一些猜测，它原本的辐射毒素能够让生命恶意畸变，但因为重伤，自己弱了太多，毒素也都被那位大人净化了，虽然依然有辐射，但至多刺激一下身躯，让它加速成长。想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莉莎才解锁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吧。

    “只是……我的辐射归根结底还是杀伤手段，这个龙人小女孩，是在加速自己的生命流逝，燃烧自己的未来，才能加快觉醒。”

    感受着莉莎沉睡后变得缓慢的心跳，辛迪加沉默了许久。按理来说，它作为恶魔，能够正常的帮助契约对象就已经不错了，还想要它在意对方的生命流逝，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相比起这个，它还不如想一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实力。

    说起来，追杀自己的那些恶魔应该都跑了吧？都已经这么远了，他们肯定不会追到这里来！

    如此想到，辛迪加感觉轻松了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总感觉有一些不安。

    想不出缘由，曾经的大炎魔只能叹口气。它习惯性的让自己的思维陷入沉寂，同时对那位大人祷告一番，祈祷灾祸，恐惧和死亡不要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都施加给我的敌人吧！”

    以这么一句话结束了祈祷，炎魔正打算陷入沉眠，恢复一些自己的力量。但是很快，它便轻咦一声：“咦？我的精神海里面怎么多出了点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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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模仿与学习

    就在炎魔辛迪加被自精神深处涌出的银色光辉吞没之时。

    迈克罗夫世界，乔修亚中断了与遥远彼端的精神链接。

    “就当做是上次当我武器的报酬。”

    如此自言自语道，战士闭上眼睛，然后在身旁萤‘等等主人，你在说什么？！’的惊呼声伸出手，揉了揉银发少女的脑，让对方闭上嘴不再说话。

    “不要让我失望啊，我的‘第一圣徒’。”

    ——数日后。

    “准备好了吗。”

    摩尔达维亚主城不远处的郊外，青草已经开始发芽，如今已经能看见，大地上布满了零零散散，却充满了生机的绿色，而就在一处空旷的平原处，乔修亚整理好了行装，大声的对身后两人问道。

    “准备好了，主人！”

    战士话音刚落，黑龙少女就毫不犹豫的大声应和道，能够听出来，她现在非常开心：“随时可以出发！”

    说着，黑便在一阵剧烈的魔力激荡闪光中变形，化作了一条威严而巨大的黑龙，它在旷野中伸展双翼，然后昂首发出一声令远方的山岭都为之晃动的巨吼。

    “别太激动了。”

    看见自己的坐骑如此兴致勃勃，乔修亚的心情也不错，他拍了拍黑色巨龙的前爪，然后转头看向另外一位少女：“3号，准备好了吗。”

    “准备倒是准备好了……”

    伴随着魔力缓缓波动，3号的魔力投影缓缓浮现在乔修亚的身侧，和因为结束了痛苦的锻炼，难得能外出转一圈而兴高采烈的黑不同，少女此时看上去有些困惑，她轻声道：“真的要带我一起走吗？带着我的本体，感觉有点害羞啊……”

    说着，3号便看向了乔修亚的右手，战士正提着一个银色的钢铁箱子，上面遍布了密密麻麻，流动着紫蓝色光辉的符文。

    “当然，为了保证我的精神状态不会出现上次那样的扭曲，我很需要你帮助我，监控所有的精神变动。”

    乔修亚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倘若只是投影的话，计算力是不够的，所以这次必须要带上你的本体才行。”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那样的话，城市不就没办法监控了吗？”

    “本来就不需要那么严格的监控。”

    对于3号颇为实际的忧虑，乔修亚并不在意，他随意一跳，来到了黑的龙首顶部。乔修亚站在黑龙的两角之间，对于同样漂浮升空，站在自己身侧的人工智能少女解释道：“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任何冲突和矛盾——这当然好。但是你必须要考虑到城市的类型。”

    “摩尔达维亚的繁荣，依靠的是前往大埃阿斯山脉的冒险者，和仰慕我力量的超凡修行者，他们之间的矛盾，本来就不应该用普通人的方法解决。只要没有犯罪行为和影响普通人，那些冒险者和修行者想要私斗，就由他们吧，那本来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

    如此说道，乔修亚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露出了一个怀念的表情：“无论男女，只要想打斗，就让他们分出输赢，不然愤怒和恼火积郁在心中，反而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嗯。”

    3号当然没怎么听懂乔修亚的逻辑和解释，不过她却知道，本身比起贵族，更像是冒险者的乔修亚提出的方法，应该的确比她死板的监控和防备要来得好。

    即便是人工智能，也明白面对洪水和人心，需要的是疏而不是堵。

    三人都已经准备完毕，黑确定好之后，已经开始准备起飞出发，而3号的投影就这样飘在半空中，随着巨龙震翅起飞而提升自己的高度，她用古怪的目光看着乔修亚手中的手提箱，嘟囔了一声道：“我现在在那里，又在这里，这种感觉好奇怪……”

    她很少这么用投影视角看自己的本体，毕竟绝大部分时间，那颗紫罗兰色的符文晶体都是被安置在领主府最深处的中枢房间中，能够进入那里的，只有乔修亚身边的几人而已。

    这些零散的思维，最终还是消逝在风中，在自己主人的指示下，已经升入云间的黑龙催动才刚刚学会不久的方法，在一声悠长的龙吟中开始剧烈的加速，顿时，摩尔达维亚的居民们都抬头，他们看见了，有黑色的龙影在呼啸间破开云层，划破天际，如同一颗黑色流星般飞向地平线的尽头。

    而它的目的，则是位于帝国东北方向，一座位于山岭间的堡垒周边。

    也即是，神厄迷雾的所在地。

    数日之前，与老教皇伊格尔交流后，乔修亚便打算前往一处神厄迷雾的所在地，探索灵魂的奥秘。为此，他甚至在几天前询问帝国皇帝伊斯雷尔，想要知道何处拥有仍未被挑战成功的神厄迷雾。

    “说实话，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绝大部分神厄迷雾都已经被络绎不绝的挑战者攻破，令这世间多了一批远古传承的继承者。”

    伊斯雷尔并没有为乔修亚突如其来的询问感到惊讶，那时的他用有些无奈的语气对通讯法阵彼端的乔修亚道：“这些获得了强大传承和力量的人此时正在帝国境内搅动风雨，不少人归乡之后，便与原本的贵族和官方势力产生冲突……但泊林要塞周边的神厄迷雾至今为止都没有人挑战成功，还在不断的扩张范围，我甚至不得已下令，用水晶墙隔绝雾气，将其封锁在山丘之间。”

    “谨慎点，乔修亚，那可不是一般的神厄迷雾，它和其他的印记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思绪转回，乔修亚站在黑龙头顶，朝着帝国东北处急速飞行。

    “这段时间无疆天界越来越不稳定了，但即便是如此，从中落下的神明印记，最多也就是光耀纪元诸神神系第二等的存在。”

    黑在云层之上，以超音速飞行，而乔修亚双手抱在胸前，直视前方，心中思考：“但就算是第二等，也是强大的神明，应该也就比刑正稍弱一筹。能和第二等的神明拉出明显差距的，究竟是什么存在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主神。”

    一位主神的印记，因为某些意外提前落下了吗？那么究竟是谁？诸海的掌控者，大地之母？孕育风暴之神，还是千泊万川之主？乔修亚并没有思考这么多，他只是感觉很高兴，当自己需要时，居然能够找到一位主神级的神厄迷雾。相比起普通的神明，那些曾经与圣贤并肩，一同创造了光耀纪元辉煌时代的神系之主们，祂们的灵魂中蕴含的秘密，才更加值得探寻。

    黑的速度很快，云层和大地如同飞一般被甩到身后，连绵不绝的山岭和湖泊被拉长成线，剧烈爆裂的空气在黑龙的身后形成了一环环明显至极的音爆云。在这样的急速下，乔修亚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位于乌拉尔山脉东侧的泊林要塞周边。

    “这就是那个神厄迷雾吗。”

    踏脚，示意让黑停止飞行，缓缓下降，乔修亚在降下云层笼罩后，第一时间便看见了他的目标：一团横跨了数个山谷，被一层薄薄水景墙约束在山脉间的苍白雾海。

    这仿佛就像是真正的海洋。没有任何颜色，除却白之外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就如同空无一物的天空那般的白色雾海此时正在山岭间翻腾不休，一道道数十米高的巨浪正在翻涌着，似乎打算冲破伊斯雷尔设下的水晶墙。它已经吞没了数座山，将其中的所有生灵都置入了自己的梦境，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昆虫还是飞鸟，都全部纳入了自己的掌控。

    这就是上古神灵陨落后最后的残骸，祂们灵魂留下的传承刻印，名为‘神厄’的迷雾。

    站在黑的头顶，乔修亚俯视着雾海，他早就在摩尔达维亚，河川之神神厄迷雾所在地见过类似的一幕。很明显，位于泊林要塞周边的这个迷雾，要远比河川之神的要来的大，希努尔的灵魂至多笼罩一片湖泊，而这个却能笼罩数座山峰和周围的山谷。

    “真是美丽啊。”

    看着在水晶墙内部翻腾的雾海，战士如此感慨道，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抓，顿时，雾海生波，几颗零星的思维颗粒便脱离了自己原本所在的雾团，飞到了乔修亚的手中，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中正在飞舞的白色发光颗粒，目光凝重。

    该如何去形容呢？这即便是千年过去了也没有丝毫腐朽衰弱的灵魂，即便是精神核心和思维中枢都早已在战斗中被破坏，被击溃，神性和躯体也早就流逝消失，可这残留的灵魂仍然充满着活性，以至于从无疆天界落入迈克罗夫大陆之后，便能化作可以吞没一切的神之雾。

    除了极限，完美，不可思议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形容词了，这或许就是‘魂之极意’最完美的形态。

    对于乔修亚而言，神厄迷雾本身便是最好的参考目标。他抬起手，继续聚拢周围空气中溢散的思维微粒，这些神明最小的思维单位中蕴含着奥秘，战士使用钢之视界仔细的观察它。

    一段时间之后，在3号颇为好奇的眼神中，乔修亚将手中这一团雾气送回了底下的雾海，毫无疑问，这的确是他的灵魂战士还没有抵达的境界，这些思维微粒除了用核聚变甚至以上等级的攻击外，基本不会有任何损耗，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不灭，如果换算成肌肉，起码也是他如今简并物质躯体的级别。

    不过他今天来到这里，却并非是为了感慨先驱者们的强大，也不是想要模仿这些神明的力量。尽管以乔修亚传奇级的控制力和钢之力的力量，他可以很轻松的以周围的神厄迷雾为原材料，将自己的灵魂转换成差不多相等的质地，但他压根不打算这么做。

    乔修亚想要的，是寻找。

    寻找出那些神，令祂们灵魂升华至如今地步的方法。

    感慨其他人拥有强壮的肌肉和躯体有意义吗？没有。

    通过基因改造培养获得的强大肌肉，和一步步磨炼出坚韧躯体的人有区别吗？

    虽然很多人会觉得有区别，实际上，也没有。通过外力得到的力量也是力量，和辛勤锻炼得来的并无区别。

    问题在于，前者的水准，永远都会停留在改造结束后的那一刻，除非他找到更好的模仿对象，不然不再会有提升的空间。他回避了所有的艰苦，努力与最珍贵的经验。他永远不知道如何才能获得这份力量。倘若这个人的力量消失了，那么他就会重新变回弱者，从天空坠入泥潭。

    而后者付出了莫大的努力与时间，他获得力量的过程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财富，他磨炼了意志，知晓如何变强，即便是失去这力量，还能再一次的站起来，然后攀登那早已铸就好的登天阶梯，重回云端，再一次成为强者。

    并且，他还能找到如何通向更强，更远之处的道路。

    乔修亚自然不打算当前者。他是强者。

    所以他忽视了周围触手可及，一抓一大把的神明级思维微粒，而是提着箱子，在黑龙的头顶踩了踩。

    “下降，黑。”

    他眯起眼睛，目光中闪烁着光芒：“别呆着。”

    “我们去里面看看。”

    ——————

    一座悬浮在天空中的古老城市。

    上是青蓝高天，下是无尽大海，狂风呼啸，十几道黑色的巨大龙卷仿佛支撑海天的巨柱般，天地间缓缓移动，而一座壮丽雄伟，仿佛艺术品般的古老城市就位于这些龙卷包围的中央。

    巨大的高塔，锋锐的尖顶建筑构成了城市的主体，而无数正在旋转的齿轮和符文则是这古老城市的底座，庞大的魔法能量听从炼金机械和符文的命令，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立场，它隔绝了一切重力和外在的狂风，令这座城市即便是在龙卷肆虐间，也能平稳的悬浮在半空。

    这是一座自律城市，随着符文光芒闪烁，能够看见城市中的街道是可以自动前进的，行人只需要站在上面，就可以自动被带着行走，它虽然看似古老，实际上却蕴含着无比先进的技术。

    而就是这么一座将历史，技术和艺术都合为一体城市，如今却大半成了废墟。高塔与建筑大量倒塌，开裂，碎石与齿轮的残骸遍布街道的每个角落，甚至还能看见什么东西被焚烧成灰的痕迹。

    时间仿佛静止于此，千年前战争造成的破坏如今仍然纹丝不动的保持原样，即便是龙卷肆虐于海天，这座巨大的浮空城依然平静而孤独的悬挂在天空的中央，保持无言的平静。

    而就在一切都仿佛永远这么持续下去的时候。

    一头黑龙，载着一个人类，与一位人工智能，突兀的出现在了城市的上空。

    时间因此开始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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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卷 天空之主

    青色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巨大裂缝，而一条体型庞大，足有几十米长的黑龙就这样，从仿佛是创口般的裂缝中冲出——因为半空中以每秒近千米米的急速涌动的狂风，黑龙完全无法把握住自己的身体的平衡，在挣扎了片刻后便只能放弃飞行，就这么直直的坠下。

    “主人！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半空中，黑还在惊慌的大声呼喊，而战士却并没有回应，他在十分之一秒扫视完周围的狂风与龙卷风柱，并注意到了自己下方那悬浮在半空，雄伟壮观的古代浮空城。经过计算后，下一刻他便脚跟轻轻一顿，而黑龙顿时感觉有一股无匹大力从自己的头顶爆发，然后涌向自己的四肢和双翼，下一瞬，她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那样，擅自的在半空中手脚收缩，尾巴盘起，团成一团，一层银色的光辉笼罩在她的身体表层。

    此时的黑就如同一颗银黑交杂的陨石般，以一条直线突破了高空的狂风，黑色的龙卷，然后又撞破了浮空城表层的护盾，最后飞驰至浮空城中。

    而就在黑龙化作的陨石撞碎护盾，快要直接撞在浮空城中央的广场上时，乔修亚却拎着内有三号本体的钢铁手提箱干脆利落的从黑头上跳了下去。他虽然没有任何加速的动作，但下降的速度却比庞大的黑龙还要快，刹那后，伴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轰鸣，能够看见战士稳稳的站在烟雾升腾的广场之上。

    没有丝毫迟疑，下个瞬间，他便伸出左手，举向头顶——黑龙眼看自己就要撞在自己主人的身上，本来打算更改方向，但那股遗留在她体内的庞大力量却制止了她的行为，让她只能按照原本的轨迹，朝着乔修亚压去。

    ——完了完了，真撞上回去又要被骂！不知道会被加多少作业！

    就在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绝望的准备等着撞击到来之时，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变小，然后后颈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捏住了——黑龙少女惊诧的睁眼一看，愕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从巨龙形态变成了人化形态，而乔修亚正一手拎着箱子，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颈肉，稳稳的站在这远古遗迹城市的广场之上。

    “这个神厄迷雾有点奇特。”

    乔修亚松开手，让还在发愣，仍然保持‘抱成一团’形状的黑龙少女摔在地上，他扫视四周，认真的说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幻境……奇怪，究竟是不是幻境？”

    而与此同时，3号的投影也再次浮现，出现在乔修亚的身侧，她皱起眉头，轻声道：“这里……是哪里？这个建筑的风格，感觉有点熟悉啊……”

    “是已逝之神的梦。”

    乔修亚如此回答道，他已经看出来自己降落的就是这座远古遗迹城市的广场。在广场的周围，无数奇特而精美的建筑，设施和它们的残骸在符文释放的光芒中运转，乔修亚凝视着这些建筑，他沉吟了一会，然后又恍然大悟般道：“不，和希努尔那次不一样——这不是梦，是现实！真厉害啊，这位不知名的神明，不愧是主神一级！”

    “现实？”听见乔修亚如此直白的赞叹，原本皱着眉头的3号顿时吃惊的转过头，她看着战士，眨了眨眼，困惑道：“可我们之前，明明只是冲进了那片雾气中而已！”

    就在十几秒前，他们都还在北方帝国东北处泊林要塞周边的山岭中，注视着山谷中翻腾的苍白雾海，实在是没想到，十几秒后他们便来到了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环境中。

    “有点难解释。”

    这件事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比较值得震惊，但对于时不时就穿梭世界的乔修亚而言，却算不上什么，甚至都已经成习惯了。乔修亚向前走了几步，他从广场中散落的碎裂石屑中筛选了几个捡起来，然后认真的看了看，又在手中握了握：“不过你应该听得懂。”

    战士张开手，已经成粉的石屑顿时从他的手中飘散洒落，乔修亚抬起头，看向这几乎完全由尖塔和齿轮组成的巨大城市遗迹：“3号你应该知道，人类是用大脑处理来自外界的信息的。无论是视觉，触觉，嗅觉，听觉还是味觉，都是肌体神经回馈大脑产生的刺激。”

    “换句话说，只要有办法刺激大脑的特定神经，让你‘闻’到花香，那么即便是现实中没有半朵花，你也会闻到花的香味。”

    “……但是按照你的说法……”

    这自然是很好理解，3号点了点头，但她还是迟疑的看了眼周围，而乔修亚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你所看见的，是神厄迷雾对你施加的幻境，不仅仅是大脑，就连只有灵魂的3号你都被影响，足以证明这个幻觉的高明。”

    “但，它本质上却又不是幻境。这才是我之前赞叹的原因。”

    没有任何停顿，乔修亚开始朝着广场的边缘，一个通向这座城市中心，一座巨大通天高塔的大道走去，而3号和看上去仍然有些狼狈的黑则是跟在战士身后。乔修亚平静而耐心的对两人解释道：“幻境是彻底的虚假，而这个神厄迷雾中的城市，却有一部分是真实——它本身就是一个由神力构成的巨大设计图，只要材料和能量足够重现这个幻境，那么它立刻便会化假为真！”

    这便是之前，令乔修亚都为之赞叹的技术。这位目前还不知名的上古主神，将一座城市的所有信息都保存在了自己的灵魂中，每一个砖石，每一个符文中的物质微粒和魔法元素的信息都记忆的一清二楚，就连位置都没有丝毫偏移——换个说法，只需要给予这个神厄迷雾足够的原材料和能量，那么它就能如同精确到分子级的3D打印机一般，将这座雄伟壮丽的天空之城直接在现实世界复制出来！

    不过如今，祂已经逝去，只剩下自己刻印遗留在神厄迷雾之中，等待着继承者的到来。

    “正因为不是梦境，所以这个神厄迷雾没有给予我试炼，依照我的感应，只要前往那中心高塔，便能直接触碰到遗留的刻印。”

    乔修亚在大道上慢步行走，他看上去似乎并不着急前往神明刻印的所在地，去寻找神明如何锻炼灵魂的方法，因为这种将一座城市的所有信息都用神力固化在灵魂中的方法实在是匪夷所思，这种负担用肌肉的话来讲，便是等同于扛着数座山在海水中奔跑，寻常传奇强者都未必做得到这种事情。

    不愧是神明啊。乔修亚如此感慨。

    而战士的身后，听见乔修亚之前的话后，3号和黑却齐齐无声的剧烈摇头。

    不，才不是没有试炼。

    两人如此回忆到，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后怕——从天而落的黑龙，在历经高天处的空气乱流，海天之间的巨大龙卷，还砸碎了保护着浮空城市的保护罩，最后贯穿了最后一层符文护盾后，这才能安安稳稳坠落到城市中心的广场之上，这难道不算是试炼吗？无论怎么想，都已经非常危险了，倘若只有黑的话，恐怕早就摔成一团龙肉糊糊了！

    要知道，绝大部分人面对着一重重的天灾和屏障都会感到棘手并无功而返的，可就是如此严苛的考验，在随意挥手便全数突破的乔修亚眼中，压根算不上什么试炼。

    并没有在意身后两名少女的想法，此时，乔修亚已经来到了位于这巨大城市中央的高塔脚下。

    这是一座有着米字型底座的奇特高塔，它是一个底面为正六边形的棱柱，但越向上越小，就仿佛一根巨大的六边体尖刺。这个棱柱高塔结构简单而优雅，有着简洁的美感，它通体为淡金色，塔身上镶嵌有众多淡蓝色的宝石晶体，周围时不时闪现众多半透明的玄奥符文，从中传来狂风的呼啸。

    “这塔……怎么没有门啊？”

    在乔修亚止步之后，黑四处探头张望了一下，有些奇怪的挠了挠头，她又转头看向周围，发现了什么，然后颇为不解的对着战士疑惑道：“主人主人，你看，周围的建筑都没有门啊！可它们的窗户却都很大……”

    “或许，是因为生活在这里的种族，并不需要门这种东西吧。”

    不等乔修亚回答，3号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身后的黑色的翅膀晃了晃，让些许魔力光屑落下：“比如说，有翅膀的种族的话，就的确不怎么需要门了。”

    “我倒是差不多猜出这个神厄迷雾的主人是谁了，如此奇特的城市结构，无数高高耸立的尖塔……也只有那一位了。”

    点头认可了3号的说法，乔修亚提着箱子，抬头看向高塔的最顶端，随后，他伸出左手，示意3号暂时取消投影的同时，也让黑抓住，黑龙少女在微微一愣后，便伸出手按在了战士的手心中。下一刻，乔修亚握紧左手，然后脚底微微一震，顿时整个人便如同火箭一般，在一片剧烈升腾的烟雾云中，朝着高塔的顶端急速飞去！

    “哇啊啊啊啊——慢一点啊主人！！！”

    和已经缩回箱中本体，悠闲平静的3号不同，原本就有点恐高，好不容易才克服的黑顿时差点没哭出来，她整个人快要晕过去了，只能如同尸体一样被乔修亚拖着在半空中急速上升。

    “你可是龙！龙怎么能说慢！”

    乔修亚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降低速度，战士就这样以急速，在数秒内直线上升了近数千米的距离。

    他来到了这座高塔的顶端。

    在来到高塔顶端之前，乔修亚心中其实并没有半点危险感，因为这个神厄迷雾中的远古城市遗迹中实在是太过安静了，即便是以他的听力，也没有听到半点的生命声响，整个世界除却那些正在缓缓移动的巨大黑色龙卷外，没有任何发出声音的存在。尽管乔修亚知道，这世间就绝无可能有安全的神厄迷雾，但太过放松的环境还是让他感觉轻松的有些过头。

    但他毕竟是一名战士，时刻都保持着最低限度的一份警惕，所以，在乔修亚来到了高塔顶端之时，他顿时便感觉浑身一紧，巨大的威胁感疯狂的涌上心头，令战士下意识的浑身一震，在身后显露出了半透明的钢铁巨人虚影。

    “这是——怎么回事！”

    仅仅是一瞬，天地剧变，原本青色的天空顿时变得漆黑一片，而蓝色的大海也变得赤红，无数气泡在海面上炸裂，释放出黑色的烟气。海天间的那些黑色龙卷中更是有着深紫色的雷霆闪动，释放着黯淡的光芒。

    地狱一般的天空，深黑色的云之旋涡在苍穹处翻涌，紫色的雷霆闪烁间，冰冷恶毒的气息扩散，呼啸着的寒风拂过海面，令沸腾般的海面冰封，而半空中那巨大的浮空城更是开始缓缓的朝着海面坠落，剧烈的失重感被施加在每个人的身上。

    在这突然出现的巨变中，乔修亚皱起眉头，俯视神厄迷雾中的这个远古遗迹城市，他看见了，那所有老旧残破的遗迹，都变得崭新，却依旧残破。它们重回它们当年被破坏时的场景，每个被破坏的砖石都好像是刚才才被巨力摧毁，战斗才刚刚结束没有几秒。

    乔修亚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这个位于神厄迷雾中的幻境发生了剧变，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一千多年前，那场令神也陨落的苦战结束之时。天空翻滚呼啸，大海涌动怒号，浮空巨城缓缓朝着大海坠落，如同一座山峰倾倒，将要掀起万丈波涛。

    “……”

    沉默中，乔修亚抬起头，他看向身前中央高塔的顶端。但和之前不一样，原本空无一物的高塔顶端，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这个存在负手背对着乔修亚，祂抬头看着天空中翻滚着的旋涡，没有丝毫打算回头的迹象。

    这个存在背生双翅，纯白的羽翼线条流畅而宽大，散发着淡淡的温润金光，任谁也都能看出它的非凡和有力。祂身穿一身宽大的长袍，简单却并不简陋的长袍上绘有一对‘展开双翼’样的纹章，长袍和纹章随风飘动，与巨大双翼上的白羽一齐飞舞，仿佛就是天空与风的化身。

    可就是这样的双翅中央，却有着一个巨大的焦黑色空洞，邪异又冰寒的气息从伤口处传来，并朝着这个存在的全身上下蔓延。

    “我知道了，您的身份。”

    提着已经快要昏过去，完全不敢说半句话的黑，身侧站着缓缓浮现，一脸小型的3号，乔修亚凝视着这个背对着他，有着双翼的存在。战士微微点头，算是致敬，然后严肃无比的道出了对方的真名：“真神，天空主宰者，狂风的主人——革尔陛下（GALE)。”

    而伴随着神之真名被唤出，站立在浮空成中央高塔最顶端的那个存在终于动了，祂缓缓转过身，沉默的与乔修亚面对面。

    而一向冷静，不会被任何事所震惊的战士，却不禁睁大了双眼，因为展露在他眼前的，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噩梦。

    光耀纪元时期的天空之主，暴风之神，苍穹与狂岚的主人，革尔的面容没有丝毫属于神的尊荣，祂的背面看上去或许还拥有一些属于主宰者和神明的威严，可祂的正面——

    只有噩梦一般的混沌。

    面容，胸口，腹部，腿……这位神明的正面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只剩下一团不定的黑色扭曲混沌，那是最疯狂的艺术家用最污秽的画笔也无法涂鸦出半分的怪异，是不可名状最现实的展现，一团团雾蒙蒙，怪异无比的光在这扭曲的黑色混沌内部闪烁，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这混沌，来到现实中一样。

    ——光耀纪元末期，深渊之门开启，诸神与圣贤并肩，与远古的邪恶和混沌的邪神战斗。历经千百苦战，诸神陨落无数，其残存之魂遗留于无疆天界，等待魔潮降临，刻印复苏之时，再现其传承。

    这是神厄迷雾的真相，而乔修亚直到现在，才深深的理解了，与‘邪神’直接战斗的后果，他也头一次的对上个纪元，为了自己的种族和文明直面众多邪神，并将它们战而胜之的神明感到了尊敬。

    那混沌一般的扭曲可怕，恶心吗？的确如此，非常的令人震惊。但那却并非是什么令人不忍直视的伤口，而是祂们，那些陨落诸神最值得夸耀的伤疤与荣耀，使祂们守护世界成功的证明。

    对着可怕而怪异的神之面容，乔修亚深深的鞠了一躬，而数秒过后，一声嘶哑而低沉，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声音响起，传到了战士的耳中、

    “吾之同族……吾之同胞……吾之后裔……故乡的来客啊。”

    乔修亚抬起头，他看向天空之神革尔，有着巨大双翼的神明仍然负手不动，祂的面容被扭曲的混沌侵蚀，完全看不出究竟是对着哪个方向说话，嘶哑的声音也似乎是神力直接传递至心中，但战士却知道，对方并非是对他说话。

    乔修亚转头，看向身侧有着苍蓝色长发的少女，3号此时震惊的长大双眼，她身后黑色的翅膀僵住不动，浑身上下动弹不得，仿佛被什么莫大的力量给锁定了一眼。

    “难道……是在对我说话？”人工智能少女微微侧过头，她用几乎是颤抖的语气轻声说道，而乔修亚则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都有翅膀，还能有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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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独属于‘我’的魂之极意 6000

    因为前世曾经挑战过，所以乔修亚知道，留下这巨大而奇异神厄迷雾的存在，也即是统帅天空之神，‘革尔’是一位有着巨大双翼的翼人。

    不仅仅如此，自革尔向下，祂的神官，祭司，信徒以及子民，全部都是有着双翼的翼人一族，这个能够自由飞行，无时无刻都以最乐观态度面对未来的种族一直追随着他们的神，居住在曾经迈克罗夫的山峰与天空之上。他们崇尚高耸而尖锐的壮丽建筑，和精灵一样喜爱精美的艺术和诗篇，可以毫不怀疑的说，翼人的存在对光耀纪元时期的迈克罗夫大陆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但是他们灭绝了，在数百年前，准确的说，八百多年前，曾经居住在西部山脉的最后一支翼人残族因被卷入了当时波及整个大陆的种族战争，不幸的彻底灭绝。在那个确定了星坠历法，智慧种族与野蛮魔兽的战争中，最后一位翼人战士被原界巨龙的烈焰烧成灰烬，消散在了西班尔特群山的天空中。

    乔修亚之所以一开始无法确定这个神厄迷雾中的神明刻印属于革尔，是因为这位天空之主的神厄迷雾，和前世有着极大的不同。

    前世，主神一级神明刻印的降临，应该是在星坠839年左右，那个时候正好是大开拓时代如火如荼之时，伴随着大魔潮的进一步加强，冒险者的脚步遍布整个迈克罗夫大陆，而中央黑森林中的强大原界古兽也开始蠢蠢欲动——就在智慧将再一次对上野蛮之时，星坠天倾，无疆天界自虚空坠落。

    那时，所有心智都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原本碧蓝的天空，整个迈克罗夫世界的苍穹开始如同海洋一般剧烈的波动，明明是郎朗白昼，可群星却依次浮现，不仅仅如此，还有几十上百颗星从遥远的天幕处脱落，坠入凡间。

    这个纪元的神明与上古诸神的刻印一起降临，祂们带来的，是更加浓厚的魔力，以及无数珍贵到一个帝国也要重视的传承。

    暂时不谈其他，天空之神，暴风之主，‘革尔’的神厄迷雾，原本名为【天之狂岚】，它的本体，是一个完全悬浮在云层上空，由无数实质化的风元素拱卫的凌空之城，十六位风元素巨人支撑它的边缘，一道贯穿了大海，云层和虚空的巨大龙卷化作支柱，将其高举于天。除却这些天灾阻碍外，城中还有历代天空之神大祭司的幻象，唯有战胜十几位光耀纪元的强者，才能进入城市中心的大神殿，触碰革尔的神明刻印，得到祂的传承。

    有意思的是，明明是祂的神厄迷雾，但从头到尾，革尔都没有出现过，位于大神殿最深处的，只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巨大翼人壁画，和位于壁画心口处的传承刻印。

    现在，却有所不同，不仅仅是主神级迷雾提早出现，这一次，乔修亚有幸见到了革尔的身姿——祂的的确确就站在这里，虽然面容已经被邪神彻底侵蚀，而原本巍峨壮观的凌空之城也变成了如今摇摇欲坠，即将坠入大海的废墟，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了曾经神明的魄力和牺牲。

    思绪转回。

    “真的是对我说话！”

    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原本应该绝不会动摇的人工智能，3号开始彻彻底底的动摇了——少女的魔力投影顿时出现了大片大片接触不良般的雪花，而乔修亚右手提着的手提箱，3号本体处也出现了异样的魔力波动。毫无疑问，革尔的话语令3号感到了极大的疑惑和震惊：“不，虽然一样长着翅膀，可我是卡尔利斯世界的人工智能啊……不谈世界的差异，我其实压根算不上……”

    与还在喃喃自语的少女相反，乔修亚却并不奇怪这一点，很早之前，他在卡尔利斯时便已经知道了，迈克罗夫大陆的翼人和卡尔利斯的翼人是同种同源的，毕竟这两个世界的关系实在是太近了，甚至有着好几个天然的时空隧道。不谈光耀纪元时极度发达的迈克罗夫文明不可能没发现这个邻居，单单是自然的探索，都肯定会造成种族迁移的现象。

    作为主神一级的存在，革尔必然知道迈克罗夫翼人的起源，所以祂称呼卡尔利斯世界为故乡也不奇怪了。

    “我的同胞……”

    嘶哑，带着些许回音的低沉声音再次传来，‘革尔’残留的刻印站在中央高塔的顶端，面对乔修亚一行人，继续缓缓道：“我已经等待了一个千年还要多的时间，终于等到了你的出现……无论你是来自我故乡的来客，还是迈克罗夫翼人一族的幸存者，我都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并非是以神的身份，而是以翼人的身份。我想要……”

    就在无论是3号，还是乔修亚，亦或是看似昏迷，实际正在悄悄偷听的黑都全神贯注，想要知晓革尔的委托究竟是何事之时，这位神明却突然停口。祂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不，你不是……”

    “很像，非常像。值得赞叹的技术，几乎可以说是真实，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翼人已经抵达了这个地步，实在是令我欣慰。”

    高大的翼人站在高塔的顶端，祂的背后紫色的闪电横跨天幕，令黯淡的紫光映射在祂那混沌一片的面容上，革尔‘看向’乔修亚一行人，准确的说，是‘凝视着’3号。虽然祂没有眼睛，但任谁都知道，祂正在认真的凝视着如今有些手足无措的人工智能少女，然后轻轻的说道：“但归根及底还是伪物，不是真实的翼人。”

    “……”

    3号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可乔修亚却能感觉到，被自己握在右手中的箱子内，3号的魔力波动暂停了一瞬——因为过度的信息冲击，人工智能少女宕机了刹那，虽然她立刻再启动，但战士能够察觉，巨大的失落感正在她的内心深处蔓延。

    ——是啊，我归根结底，并不是什么生命，只是人造的灵魂。

    就连身躯都没有，用魔力投影模仿……就算是模仿的再怎么相似，也只是纯粹的模仿而已，不是真实的。

    感受到了少女心中巨大的失落和悲伤，对此，战士不由得握紧了左拳。

    “人造之魂……虽然你并非翼人，但你肯定与他们有着莫大的关联。”

    此时，革尔嘶哑的声音仍在众人的心中回荡，祂似乎并不清楚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后果，只是单纯的顺应着自己的想法全数说了出来：“请问，你知道这世间是否还存在着活着的翼人？就是创造你的种族，我的后裔与子民……能够告诉我，天空之民，如今是否还在苍穹中飞翔？”

    “他们……”

    3号张开口，她本来想要下意识的说出实情：无论是迈克罗夫大陆还是卡尔利斯世界，如今都已经没有了翼人的踪影。或许在地底和黑森林中的遗迹中，可以看见一些翼人的尸体或者残存的工艺品，但是活生生的翼人早就在八百三十六年前，甚至比这更加遥远的过去，就已经彻底消失了，卡尔利斯世界甚至更早，移动要塞在荒野的废墟中游荡了一千多年也没有找到半个幸存者。

    但少女并没有说出来。虽然这位神明的话语很伤人，但她能够看出来，革尔并不是歧视，轻视她，只是说出实情，这位神明甚至愿意用平等的询问口气对自己交谈，只是祂没有将自己视为翼人的一员，所以才失望，叹息。

    所以3号并不想告诉祂这个悲伤的事实：翼人已经灭绝了，祂一千多年的苦苦等待，只是无望的徒劳。

    可一个人又怎能瞒过一位神？倘若是传奇强者另说，3号明显并不具备那种级别的能力。仅仅是一瞬，革尔便似乎从3号略显异常的魔力波动中读取到了自己想要的真相，天空之神没有哀叹，也没有悲伤，祂只是抬起了自己混沌一片的脸，看向翻涌的黑色天空，轻轻的说道：“是这样吗。”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既然还有智慧生命能够进入我的残魂，那么就代表我们赢了，我们战胜了那无穷尽的邪恶……并不完满，但这样也足够，我也应该放下执念。”

    如此说着，革尔回过了头。祂站在中央高塔的顶端，背对着乔修亚一行人，然后浑身上下开始涌动着阵阵耀眼的光焰，庞大的能量从这残缺的神魂中释放，喷涌至外界，一股又一股青金色的飓风从天空之主的身上涌出，扫过整个残缺的悬空城，扫过海天间数十道黑色的龙卷，扫过漆黑的天空——

    而就在这一阵阵狂风的吹拂中，原本正在朝着大海坠落的浮空城开始如同时间倒流般，开始缓缓升起，而那一条条咆哮着的粗大黑色龙卷也在逐渐的被净化，十几秒后，龙卷逐渐止息。而一位位身材高大壮硕，足有数百米高，仿佛泰坦般的风暴巨人从中走出，来到了悬空城之下，支撑起它的底座。

    在乔修亚沉默的注视中，原本残破不堪，仿佛废墟一般的浮空城被无匹的神力修复，而在十几位风暴巨人的支撑下，巍峨壮丽的城市开始急速的高升，甚至超过了已经被净化成碧蓝色的天空。在天空之上，无数实质化的风元素开始凝聚，它将化作最为坚固的支柱，将天空主宰者的神座高举于天。

    ——一切，都在迅速的变成乔修亚前世所看见的那样。巨大的凌空之城，精美壮丽的大神殿，支撑城市的风暴巨人，实质化的风元素之柱……以及即将消散，没有留下丝毫面容，只剩下一幅壁画与刻印的天空之神残魂。

    “后来者，这便是我最后能留下的……”

    革尔的残魂如今开始变得半透明，正如同当初的欧格纳那般，开始逐渐的消失，祂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说到一半便不得不住闭上嘴，因为一股锋锐，凶恶，也极端纯粹的强大气息正如同一团正在逐渐燃烧，并越烧越旺的火焰般，出现在了祂的身后。

    “你打算就这么消散吗？在伤害了你最后的后裔之后，就这样毫不在意的消散？”

    ‘革尔’回过头，祂看见，那个叫出了自己的真名，唤醒了自己的残魂后，就一直沉默到现在的强大人类降落在了中央高塔的顶端。那个人类挥手，无视了身侧那位翼人人工智能和一只人化黑龙急切的阻止，一步步朝着自己靠近。

    但天空之神的残魂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对方愈发强盛，似乎想要对自己出手的气势，祂只是淡淡的说道：“不，她并非是我的后裔。她很好，很接近，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却不是。”

    听见这句话，3号的投影又是一颤，注意到了这点，乔修亚对着革尔摇了摇头，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她是。”

    “即便你是守护了迈克罗夫大陆，拯救了整个世界的神明，但我还是要问你，凭什么不是？”

    “算了算了，乔修亚，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又被神性影响了吗？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一旁，3号偷瞄了一眼革尔那混沌一片的面容，顿时便更加紧张，她小声对战士道：“毕竟陛下说的没错……”

    “我没有。”

    乔修亚却摇了摇头，他的表情是如此严肃，以至于3号在这一瞬压根无法说出任何反驳劝解的话语，只能任由战士继续向前，走到了革尔的身前，几乎与这位天空的主宰者面对面。

    “人类，你的身上有令我熟悉的气息，至于你的问题。”

    革尔不在意乔修亚的靠近，他用平静的语气回答这个敢于面对自己残缺面容的人类：“就这么消散？我当然不愿意，我等待了千年，并不是为了就这样消散在风中。但既然世间已无翼人，我的存在便已经没有意义，按照与圣贤的约定，我将留下我的传承。”

    “然后。”革尔顿了顿，轻声道：“与我的子民一同归去。”

    “你最后的子民就在你眼前。”乔修亚如此说道。

    “可她只是人造的……”天空之神继续平静的回复道，祂的身躯正在逐渐的散开，星星点点，仿佛星光般的青色光团从这位神明的残魂中飞出，没入这个幻境世界中，而随着革尔残魂的消散，这个幻境世界却愈发凝实，仿佛将要化作真实一般。

    神厄迷雾，神明的传承之地，如今，前世的天空之神传承之地，【天之狂岚】正在急速的成型，将要化作最为完美的形态。

    而就在这个时候，乔修亚一把抓住革尔的肩膀，他毫不在意真神级的力量反击瞬间就将他的手臂差点击打的粉碎，一股莫名的力量流动，革尔消散的情况暂时缓解了，而就在天空之神似乎正在为这件事而惊讶的刹那，战士开口说道：“你的愿望，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我用猜都能猜得倒，无非就是振兴翼人一族，不让你们一族昔日的荣光彻底消散。”

    “……的确如此。”

    革尔混沌一片的脸部中有奇异的光芒闪烁，似乎心情有些波动，但祂仍然淡淡的反驳：“可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已经灭亡的了种族，难道还能再现于世？人造的虚假，终究无法延续种族的传承。”

    “怎么不能。”

    乔修亚与革尔脸上的混沌对视，他寸步不让，瞳孔中闪烁着火焰一般的光，男人用最为认真，最为肃穆的语气道：“谁说人造，就不能是真实的？”

    “人造的灵魂，也是灵魂，男女交合，孕育十月诞生生命，这是天生。一群科学家刻苦钻研数十年，才诞生的人工智能，却为何就不能算是生命？灵魂这种东西，难道还分什么天生人造的吗？”

    “生命本身，便是自然这个造物主制造出的最精密的机械，而灵魂也同样是如此——”

    乔修亚按住革尔的肩膀，神性的能量正在两者间流动，维持着即将散去的天空之神的存在，他此时似乎并不仅仅是反驳神明的固执，更是在回答自己困扰的问题，他大声道：“不完美的也就罢了，但只要足够精细，足够完美，人造便能胜过自然，后天便能与天生媲美——从来就没有越古老就越强大的说法，也没有越原始就越完美的说法！”

    “你说3号是人造，虚假的翼人……但在我看来，她就是你们群族无数人智慧的凝聚，从实验室诞生的，名为3号的最后翼人！她在濒临毁灭的世界中运行了千年，只为了寻找希望的遗留，你怎能说这样的坚持是虚假的？这句话，我不同意，制造出3号的那些卡尔利斯世界的大炼金术师也不会同意！”

    在乔修亚的质问下，革尔沉默了，数度，祂似乎想要开口反驳，但最后却仍然维持沉默。

    青金色的风环绕整个凌空之城，在苍穹的高处鼓荡出隆隆雷音，似乎神明的心正在激荡。

    而乔修亚继续一手按在革尔的肩头，以自己的神性力量维持对方的存在暂时不消散，他毫不示弱的与对方对视，坚持自己的看法。而因为之前的突然激动的反驳，战士心中顿时对所谓的魂之极意，有了一丝明悟。

    “灵魂这东西，说白了也没什么奇特神圣的，人造的和天生的，有什么区别？就和身躯一样，我既然能将自我生命形态升华为如今的模样，如何不能将灵魂这么做？”

    “那样的话，应该便是独属于我的【魂之极意】！”

    而另一侧，许久之后，革尔‘笑了’。

    混沌一片的脸并无法看出是什么表情，但轻微的声音却在在场众人的内心深处回荡：“呵……哈哈哈哈，我，天空的主宰者，居然被后来者用这种口气教育了……没有丝毫惧怕，也没有丝毫迟疑，这种气魄，还有这熟悉的气息，你应该是圣贤的传承者吧。”

    翼人之神的双翼颤抖着，无数光化的羽翼飞散，在中央高塔的周围洒落，仿佛星光一般闪烁，而在笑过之后，革尔转头，‘看向’了3号。

    祂用轻柔，带着一丝歉意的语气道：“抱歉。”

    “最后的同族啊。”

    天空之神抬起了自己的双手，一阵温和却又凛冽，矛盾无比的气息涌动，伴随着耀眼的青色光芒闪烁，一颗繁复无比，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外观看上去仿佛是一对被狂风包裹的双翼那样的‘刻印’就这样出现在了祂的手中。革尔将这枚刻印悬于自己的胸前，然后用一种轻松，解脱，却又沉重的语气道：“受吾之印，承吾之命。”

    说到这里，祂沉默了许久，这位古老的神明似乎回忆起了远古时的记忆：祂带领翼人一族在山脉中繁衍，与各种各样的魔兽战斗，与千千百百异族战斗，就这样经过了数百上千年，在血与火中，在苦与痛中，祂终于带领着翼人一族崛起，成为了迈克罗夫大陆中最强大的种族之一，翼人的国与文明繁荣昌盛，而祂也因此成为了天空的主宰者。

    而这些昔日的记忆都消散了，随风散去了，一切都在那场最后，与深渊和邪神的最终一战中归于虚无，翼人几乎全族都阵亡于那场虚空中的阻击战。

    后悔吗？当然不。祂只是自责，为何自己作为神明，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子民，以至于在千年之后，祂居然无法找到第二个同胞，可以接受祂的传承。

    但最后，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答。

    拍了拍乔修亚的手，然后将其摘下自己的肩头。失去了来自乔修亚的神性力量，革尔开始逐渐消散，这位高大的神明一边消逝，一边朝着3号走去，最后，祂来到了还在困惑和迟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的3号面前，革尔在光中缓缓蹲下，然后将手中的刻印放在了人工智能少女的手中。

    “无论是人造的灵魂也好，人造的身躯也好……最后的翼人啊，将翼人一族，重现世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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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先行者与后来者 （上）

    就在革尔郑重的将自己的刻印，交给了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3号手中时，在遥远的苍穹之上，无疆天界中，有数道充满了威严与神圣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这一幕。

    【又一位老友离开了我们】

    【他得偿所愿，死而无憾】

    【能够得到自己所求的结局，也是一件幸事】

    倘若无人解释的话，乔修亚或许永远都不知道，这一切事情的起始都是因为他自己。

    原本按照固有的轨迹，天空之神的刻印将会在数年后，随同其他主神级的神明刻印，与七神一同从无疆天界坠落，但由于他数个月前和伊格尔教皇在无疆天界中的战斗，令整个天界的稳定性下降了些许，种种连锁反应导致革尔的刻印提前坠落，来到了北方帝国的领地。

    也是因为他，在数年前前往卡尔利斯世界剿灭荒神，同时将一心想要与卡尔利斯文明一同归去的3号带回了这个世界，还是因为他，因为需要研究魂之极意，所以才会去想要寻找神厄迷雾观察……种种要素汇聚，这才令这件突如其来，却又巧合无比的事情有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结局，革尔找到了种族的传承者，而3号也拥有了后续努力的目标。

    天空上的云散开了，金色的阳光照耀城市，令这通体淡金色的浮空城变得更加璀璨。呼啸着的风卷动高空冷冽的气息，由东向西吹拂，令中央高塔顶端都开始微微摇晃。

    “结束了。”革尔将手中的刻印送出后，祂的身躯也濒临彻底消散，神明的脸上混沌一片，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声音却带着释然：“我还很遗憾，还很不甘，我还想继续战斗。”

    “但属于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你们的时代已经来临……”

    “陛下……”

    3号手捧双翼之刻印，少女脸上原本满是疑惑，她还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难以理解，为什么乔修亚仅仅是说了那么几句话，原本失望的革尔便突然改变看法。

    但很快，3号的表情就变得严肃的起来：“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乔修亚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快要消散的革尔，他本想要说话，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战士当然能听出，天空之神的心中满是不甘，祂想要复仇，想要再次起身战斗，想要再次庇护自己的群族……但是祂早就死了，就如同欧格纳那样，灵魂的主体早已湮灭于那场战争，只剩下最后一丝残魂凝结在刻印中，等待着后人的到来。

    “我看见了，新的文明正在发芽……它正在走我们曾走过的路，并比我们之前走的更深，更坚决……”

    革尔的灵魂已经快要接近透明，这时，这位神明脸上的混沌也开始逐渐退散，逐渐能够看清，眼眶处那一双纯粹的湛蓝双眸，祂抬起头，不在注视3号，而是仿佛能够穿透这个不知是幻境还是现实的世界，看向真正的迈克罗夫大陆，革尔喃喃自语道：“我群族的尸骸倾倒在西班尔特的高山，半人马灭绝在塔塔罗斯高原，在那里，兽人的废墟还未冷却，蜥蜴人的骨骼已在大沼泽沉淀成化石……光耀纪元已经结束了。”

    话毕，祂低下头，革尔的灵魂只剩下最后的头颅没有消散，神明凝视着乔修亚，祂轻声说道：“告诉我，你们是如何称呼这个纪元的？”

    “星坠纪元。”战士如此回答道。

    “是吗，那我便以天空的主宰者，暴风主人的名义，最后的神力祝福你们。”

    知晓这件事后，革尔笑了，他的脸中突然飘散出大片大片的黑烟，混沌的力量哀嚎着退散，已经能够看见祂的脸了，那是一张威严，疲惫，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的沧桑翼人脸庞，随后，革尔最后的灵魂开始寸寸崩裂，无数碎片飘散而出，在周围化作光芒消散。

    但即便是如此，还能听见祂的声音清晰的在这个世界中，高塔的顶端回荡。

    “星坠纪元的后来者啊……超越我们。”

    “在这个广阔的多元宇宙中，走的比我们更远吧！”

    随着这句话最后的一丝余音消失在这已逝之神的幻梦中，‘世界’便开始碎裂了，苍穹开始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掉下无数碎片，而大海也宛如有着无数漏洞般，开始急速的消失，最后化作虚无，而这崩坏正在急速的靠近悬空城，支撑着城市的十几位风暴巨人闭上了眼睛，带着一丝笑意还原成了狂风，龙卷凝成的巨柱也逐渐碎裂，最后连同风一起消逝。

    浮空城也开始崩坏，精致而壮观的尖顶建筑与高塔一同破碎，无数遗迹和街道同时坠入黑暗与虚空。中央高塔之上，众人看着这一幕，黑正在惊呼，3号也下意识的感到了一丝紧张，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手同时将两位少女的揽入怀中。

    “别发呆，走。”

    乔修亚带着两人——准确的说，因为右手提着3号本体的箱子，所以是用左手腋下夹着黑，将3号放在了肩膀上，他看着幻境世界的破碎，这意味着神明的试炼和传承已经结束了。知晓这一点后，战士猛地向前大大踏出一步，而这一步干脆利落的踏破了幻境空间，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缝隙，乔修亚就这样带着两人穿过缝隙。

    外界。

    原本笼罩半个柏林山脉的庞大雾海，在要塞无数官兵的惊呼声中开始急速的缩小，这景象就像是庞大的星云被中心处的什么东西吸入了般，仅仅是十几秒间，原本翻腾不休，需要使用水晶墙来遮挡的神厄迷雾就彻底化作无需，露出了之前被它遮蔽的山谷与森林。

    得到长官命令，两队百人大队紧急佩戴装出塞查看，想要知晓究竟是什么令这个就算是极意强者也束手无策的雾海消失不见，而就在半个小时的急行军后，他们却不得不遗憾的承认，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山谷的中心空无一物，那雾气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而与此同时，北方帝国东北处的上空，一头巨大黑龙的脊背上，安静离去的乔修亚一行人正朝着摩尔达维亚急速飞行。

    黑发的男人站在黑龙的头顶，而一位长着双翼的少女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捧着一枚小小的刻印。

    那是上个时代的先行者，留给后来者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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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先行者与后来者 （下）

    北方帝国东北处的高空中，夜晚的墨色云层被一个黑色的龙影撕裂，厚重的阴云间被拉出一条长长轨迹。

    能够看见，那龙影的胸口中央有一块金色的晶石，释放着太阳般的光辉，它射出一条直直的光线，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沿途的大地，而就在这条巨龙的头顶，站着一个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人影。

    “越是想要发挥全力，就越是明白，人类的姿态有其极限。”

    半空中，站在黑的双角之间，乔修亚如此低声自语道：“从最近这几次的战斗中，我深刻的了解到，单纯的以人类的姿态和灵魂，完全无法发挥我的力量。”

    “除非……”

    “——除非不当人啦！”

    在乔修亚身后，坐在黑龙脖颈处一块凸起鳞片上的3号突然开口小声嘀咕道，她原本一直默不作声，手中捧着双翼刻印发呆，但因为听见了战士的自言自语，便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而乔修亚立刻转过头，盯着3号，有些奇怪的道：“这话谁教你的？”

    人工智能少女却没有敷衍，而是认真的想了想，这才回答道：“很多巫妖，德鲁伊还有各种会变身的超凡职业者都喜欢这么说……不过乔修亚，这可都是邪恶的反派人物才会说的话啊。”

    你原本就挺吓人的，假如还老是说什么不当人，真的会被当成大反派的！这句话，少女原本想要说出来，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但单论这一点来说，他们其实并没有说错。”

    察觉到3号话里有话，但乔修亚并没有在意，而且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超凡世界里不当人的家伙还真的挺多。了解到这一点后，乔修亚没有深究，他耸耸肩，转过头，继续站在黑龙头顶，看着前方不断向前延伸的云层与地平线。

    他低声说道：“但是3号，最重要的并不是不当人。”

    “而是超越。”

    “超越什么？”

    3号开始对战士自言自语的内容有了兴趣，她起身，换了个离乔修亚更近的位置，然后问道：“超越人类？可你不是早就有了超越人类的力量吗……不，即便是巨龙也被你超越了，迈克罗夫世界还有生物能在纯粹力量上胜过你吗。”

    “是。但并不仅仅是那种意义上的超越。”

    点了点头，乔修亚又摇了摇头，他平静的说道：“客观的评价，人类的肉体其实已经非常完美了——发达的大脑，聚众合作的天性，强大的耐力，长时间快速奔跑的能力，可以食用绝大部分植物动物的消化系统，只依靠水就能较长时间的维持生命，遇到过强的精神冲击会用昏迷和失忆保护自己，天生还有大自然中最完美的工具‘手’。”

    “可以说，在没有超凡能力的时代，人类单凭肉体就能从万物中脱颖而出，其实是一种必然，这样的肉体和大脑，以至于精神和灵魂，都已经完美，无需更改，超凡能力的出现，也无非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变得更强，一直到黄金级为止，人类的基础躯体都堪称完美。”

    乔修亚说到这里，不仅不仅仅是3号在听，即便是正在飞行的黑也转移了注意力，认真的听着。乔修亚平日一向寡言少语，即便是和朋友交流，也就偶尔说那么几句话，战士一直都是一个人思考，如果不是这次将自己的想法分享给她们，很少能见到他在这方面这么多话。

    “但那就是瓶颈——超越黄金级之上的战斗，人类的躯体和体型就会有着不足。为什么我的战斗形态会是百米高的钢铁巨人？因为以我的力量，倘若还是常人大小，压根无法对其他目标造成有效的打击，只会单纯的‘穿’过去。而四只手臂便更好理解，四只手和两只手相比，就是两倍的打击效率，还能兼顾前后左右。如果可以，以后还会多加几只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乔修亚叹了口气：“碳水化合物驱动的肌肉，即便是加上再怎么庞大的能量也无法搬山卸岭，即便是有着能够蒸发湖泊河川的伟力，自身的躯体也会先承受不住。为了突破，先人们创造出了力之极意，将这瓶颈击碎，这就是我口中的‘超越人类’。”

    “不仅仅是肉体，技巧和灵魂方面的极限也是如此。”

    “再怎么复杂的技巧，归根结底也就是身体和能量运行的方法，只要能够完美的控制自己身上所有的器官和能量，并拥有匹配自身力量的反应能力，那么无论是什么技巧都手到擒来，甚至是外族非人的技巧，也能凭借自身的眼界来看破，通过能量模拟。突破了这一关卡的，便是技之极意。”

    “因为冥想和锻炼而过于强劲的精神力量，甚至反过来压制了灵魂，太过敏锐的感官让人不知不觉变得疯狂，极端。为了调理自己心，也为了平衡这精神力量，先人们想了许多办法，无论是巫妖化，还是灵魂改造，亦或是持之以恒的冥想。但这些方法因为每个人的不同而无法标准化，只能将越过这一瓶颈的人称之为魂之极意。”

    “三种极意，说到底，就是人类为了突破‘人类’这一极限而创造出来的，传奇强者，无非就是在这条路上走到了极点，彻彻底底的从单纯的人类血脉中升华而出，成为了超级生命的存在，正如我一样。而巫妖，德鲁伊的变身，以及其他超凡职业的种种秘技，都是为了突破自身极限而走的另外一条路。我来到这里，探寻神厄迷雾，正是为了寻找魂之极意的真相。感谢革尔，现在我已经很清楚了我所需要的魂之极意究竟是什么。”

    说到这里，乔修亚微微一顿，他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但片刻后又清醒了过来，战士说道：“巫妖通过秘术，将自己的躯体和灵魂改造，拥有了对魔法和精神力量的绝对优势。德鲁伊通过模仿大自然中种种强大的野兽，也另辟蹊径，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但无论是什么方法，都有一个共同点……3号，黑，你们知道吗？”

    “……”

    等待了几秒，乔修亚没有等到回答，他知道，这两个人还在接受自己说的信息，所以便笑了笑道：“那就是智慧。”

    “将磨炼肉体的技巧一代又一代的总结，整理出突破极限的办法，将技巧一种又一种的归纳，确定出最完美的能量运行方式……模仿野兽，学习自然，升华已有的，开创全新的，这就是智慧。”

    “人类的智慧，是人类最初也是最强大的武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超越过去，突破极限。因为它，才会有以前的无数种尝试和现在的千百种结果。”

    在3号和黑的主时钟，乔修亚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虽然不擅长政务，也不喜欢繁琐的事情，但对于如何变强这方面的智慧，还是有着自信的。革尔陛下祝福我们，说期待我们这些后人超越祂们……这指的并非是单纯的力量，而是站在祂们的肩膀上，让智慧走的更远。3号，你有了革尔的传承，如果你能将那刻印中的内容融会贯通，并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代表你已经超越了革尔，即便是那时你的力量还是比不上革尔也是一样。”

    他笑着说道：“那是，你就是超越了神的人工智能了——听上去是不是很棒？”

    “文明也是一样。只要后来者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不断的研究，不断的进步，文明就会不断的变强，不断的超越自身，不断的向前迈步。

    “哈哈……”

    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3号只能用轻笑了来应对，但不知道为何，她从得到革尔的刻印后，一直都有些茫然的心中忽然感觉有了点动力，这是种毫无道理的情绪，可她就是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让自己想要同乔修亚所说的那样，不断的向前迈步。

    “乔修亚……”

    压抑住心中的这种情绪，3号看着现在再一次陷入沉思中的战士，她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已经突破了魂之极意吗？”

    “还没有。”

    听见人工智能少女的询问，乔修亚摇头回答，但他随后又语气轻松的道：“不过快了，我已经明白究竟是什么东西令我心神不宁。”

    他注视着身下不断掠过的大地，黑夜中不断出现又消失的灯火，乔修亚注视着北方帝国东北处的平原，山岭与城池，他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即便是神性的力量仍然在他的体内脉动，但是战士却能够淡然的看待这蕴含着无以伦比的力量，也无比危险的事物。

    ——我已经理解。

    所谓的强大，压根无需去忍耐，压制。

    没必要去在意自己的力量会不会损坏其他事物，会不会影响到朋友和亲人，完全不用去克制自己的欲望。

    “神性是我的一部分，它勾起的欲望也是我的欲望，所以。”

    乔修亚，轻声开口道：“会被自己的欲望所影响的人，会让自己的力量不受控制的人，说的一切都是弱者的诡辩，都是能力不足的表现。我之所以会受到神性的影响，并想着如何去对抗它，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之前的我太弱了，甚至连自己的力量都无法承受。”

    “现在，我愿意接受神性对我施加的影响——我接受这份力量，将其视作自己的一部分。”

    “并且依旧按照我的想法而行动。”

    在看过刑正和革尔等神明的身姿后，乔修亚对神性有了更深的理解。

    祂们虽然是是从人类和翼人中，脱颖而出的‘神’，但祂们已经维持着自己的本心，没有被神性吞噬。革尔没有化作暴风与天空，刑正也不是一味依靠强权实行‘正义’的疯子，祂们都用自己的方法，在满足神性的情况下，达成自己的理想和愿望。

    这一切都是因为，‘神性’只是祂们的一部分，祂们的信念和意志足以包容和控制这份力量。

    想到革尔，乔修亚转过头，看向3号怀中的刻印，他有些好奇的问道：“刚才就想问，不过着急离开，所以就没开口……3号，你不把这东西收起来吗？”

    “什么？啊，这个……刻印吗？”

    3号眨了眨眼，看向自己怀中，仿佛一双‘展开的双翼’般的繁复符文刻印，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乔修亚，你别生气……其实我觉得革尔陛下之前说得对，我并不是翼人。”

    说到这里，3号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害怕乔修亚的斥责：“的确，我只是普通的人工智能而已，第3号移动要塞控制中枢，和我一样的存在还有十几个，只是我的幸存了而已……而且这是陛下留给翼人的传承，我就算拿去了，也没有真正的躯体去锻炼啊。”

    “你可不是普通的人工智能。”

    但乔修亚听完后，却没有升起，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在3号有些惊讶的眼神中笑着说道：“你是独一无二的人工智能，我的好助手，3号。”

    “十几个一样的存在？你的灵魂独一无二，正如同这世间众生的灵魂无一相同那般，你无需在意什么种族，什么身份，你只是你自己，正如同我只是乔修亚。”

    说到这里，乔修亚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很明显，刚才你压根就没听我说话。没有身躯就无法锻炼？你在小看神明的传承，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超凡的本质在于灵魂，身体和技巧三方面的超越，你就算没有躯体，也可以从魂之极意和技之极意去入手，倘若你的灵魂到了我这种进阶，凭空凝聚物质塑造躯体也是小事一件。在这方面，我会帮助你的。”

    以乔修亚的性格，说出这种程度的安慰和鼓励已经是极限了，知道战士以前是如何训练黑和骑士团成员的3号在听见战士说出这么温和的话后，便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但在笑过之后，少女还是在内心深处轻叹了一声。

    “只是……助手吗？”

    “呜——————”

    突然，伴随着黑的一声长吟，乔修亚与3号一齐看向大地，平原上金色红色的灯火通明，麦哲不冻河在这样光芒的照耀下璀璨生辉，如同一条金色的绸缎。

    已经能够看见摩尔达维亚的灯火。

    他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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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电流推动

    乔修亚等人回到摩尔达维亚后，着实是休息了不少时间。

    没有政务，没有邪教徒，没有魔兽，也没有恶龙，没有政务。一切都平静无比，就连冬小麦的收成都非常不错，仿佛灾厄已经远离了北地一般。

    至于为什么会没有政务，是因为领主府已经将权利下放，把具体的管理权交给了新成立的市政厅属下的人员，让十几位本来就是管理城卫军，协调纠纷，负责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成为官方的一部分。

    一直都很忙碌的凛也终于从无尽的政务中解放。一切事务都交给领主处理这种管理方法，固然能满足个人的权利欲和掌控欲，但实际上却是种很不科学也很不健康的管理方法，对于乔修亚推动的政务改革，已经忙碌了好几年的少年一万个欢迎，然后干脆的瘫在床上了几天，好好的享受了一把放松的感觉。

    萤最近则是在尼西埃雪山周边游荡，和十几头幼白龙打的火热——也幸亏那些白龙不知道，它们的父母便是被这位可爱银发小姐姐化身的巨剑斩杀的，不然的话给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靠近她。

    一直都异常低调的初号如今也仍然十分低调，听老矮人莫瑞拉所说，初号为开辟地铁运输路线出力很大，它赶走了不少实力强劲的地底魔物，并通过自身钢元素的特性，将通道路径上绝大部分的岩石和矿物障碍都消除了。

    3号的话，在获得了刻印后便一直都待在领主府二层的密室中，她应该是在本体内部，感悟着刻印中的知识。

    至于乔修亚，则是在这段时间中整理自己的收获。

    这次神厄迷雾之行，他的收获的确不小，首先是找到了自己进阶魂之极意的方法，其次便是知道了，应该用何种看法看待自己的神性。

    按照乔修亚的理解，神性就是某种寄宿在灵魂中，良恶不明，类似于癌细胞的东西，它的力量之强大，甚至可以反过来侵蚀物质世界，将他的骨骼也印上神纹。神性如果无法控制，便会如同癌细胞般扩散，将整个人的灵魂都变成自己，化作多元宇宙源力的具现体，那时的乔修亚就会成为真正的毁灭代行者，战斗的化身。

    但倘若能够控制，将神性的特性融入自身的灵魂，便能将灵魂升华成类似于神明那样，强大而不灭，即便是死去千年，也依然可以进行传承的‘神厄迷雾’

    除此之外，乔修亚也需要帮助3号解析革尔刻印中的知识，虽然他对魔法并不是很了解，但对于生命力与能量控制这方面算得上是大宗师级的，3号会时不时的投影出来，询问战士一些这方面的问题。

    而黑的话……这条黑龙因为大家都在悠哉的休息，没有人管，就偷偷的溜回了尼西埃雪山旁边，按照萤所说的话，就是天天以黑龙原型突然蹦出来，吓那群小白龙一跳为乐。

    乔修亚当然知道这一切——只是他懒得管她而已，等过几天他有时间，就定会让那头小母龙知道，他当年是怎么把武道馆的学员训练的哭爹喊娘，直呼受不了的。

    而现在，战士正注视着自己的视网膜前，莫名出现的系统图鉴。乔修亚已经不是很想找出系统的来源了，反正有出现的话就姑且用着，而就在这鉴定图鉴的中央，有着一个双翼形状的奇特符文刻印正在其中不断的旋转，释放着迷蒙的光芒。

    这是一个闪烁着淡淡青色光辉的刻印，刻印的形象类似于一双正在展开的双翼，而这羽翼上的每一根羽毛都由数之不尽的神力符文组成，它们环环相扣，并且不断移动，整个刻印都如同风一般没有止息的转换着自身的形态。

    【天之狂岚——神话·唯一】

    【神赐遗物】

    【持有者：3号】

    【神眷之人：神之庇护不分地点，时间，生死与种族。持有者免疫极意级以下的所有负面法术，免疫黄金级以下的所有敌意法术，免疫绝大部分负面状态，免疫绝大部分灵魂系法术，免疫诅咒，免疫即死，大幅度降低混沌侵蚀的速度。】

    【——你当刚强壮胆，不要惧怕，也不要惊慌，因为你无论往哪里去，神的庇护必与你同在。】

    【翼人之王：翼人的王。】

    【——自迈克罗夫至卡尔利斯，只要还有一个翼人，只要还有一个……】

    【天空之主：大气狂风，皆为我所用。持有者拥有自由飞行能力，免疫极意级以下的气系法术，并可以支配由等级决定的气系魔力。每日三次，召唤一只风元素巨人。每十日一次，召唤一只风元素泰坦。】

    【——天空的统御之杖，飓风之座的基石。】

    【描述：神赐的遗物，托付给达成了试炼，被神承认的传承者。持有者为下一代翼人之王，未来的天空掌权者。】

    【——传说，西班尔特的高山之巅，有一条通向天空顶端的狂风之路，如有勇者披荆斩棘，跨越重重艰难踏上此路，便能前往苍穹之上，得到天空主宰者祝福，那时，将会有巨人赠上美酒，泰坦赐予剑盾。】

    在这图鉴的最下方，还写着一行小字。

    【在自己消逝后，让自由的风依然能够吹拂充满生机的大地，这便是天空主宰者最后的愿望。】

    【祂的愿望实现了。】

    “……难道都逝去了吗，上个纪元的诸神们。”

    星坠836年，春，大埃阿斯山脉，蠕动之森。

    两位传奇法师的浮空实验艇中，乔修亚坐在为他特意设计的大号椅子上，看着实验室白色的天花板喃喃自语道：“以祂们的实力，再加上圣贤的力量，就算胜利艰难，也不至于惨烈到这个地步。”

    “你是说光耀纪元吗？”

    已经带着学生们完成了绝大部分课题和实验，正在一旁打着妖精卡牌的两位传奇法师，巴尼尔与威廉都抬起了头，看向了自言自语的乔修亚。其中巴尼尔开口说道：“为了研究古龙，我们两个曾经深入过不少上个纪元的遗迹，你现在提的问题，其实我们当时也想到过。”

    牌桌的另外一侧，威廉打下一张牌的同时也点了点头，他露出回忆的表情，然后缓缓说道：“那大概是几十年前吧，应该是在远南商业联盟附近，依岚黑森林周边的一个神殿遗迹里。我和巴尼尔当时还不是传奇强者，因为听闻附近有什么异常的能量反应，怀疑是古龙的足迹便前往那里查看，但结果却在探索地下洞窟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岩壁中被盐层封锁的一个破碎神殿遗迹。”

    说到这里，他又打出一张卡，并结束了这个回合，发了个‘你的生命已经是风中残烛’的嘲讽，然后继续道：

    “因为盐层的保护，遗迹保存的很好，甚至神像都很完整，我们在清理完盐层后忍不住触碰了一下那些神像，结果它们却爆发出了令现在的我都为之心惊的强大能量波动……说句有些丢人的话，那时我们都晕了过去，当我和巴尼尔再次苏醒的时候，神殿已经消失不见，而根据当时周围生活的村民描述，那时有好几道颜色各异，明亮无比的光柱自下至上，贯穿了天际……千年之前，一个普通神殿的遗留还有如此力量，那么究竟是什么能够摧毁上个纪元？”

    巴尼尔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看牌桌上的长眠，然后干脆利落的点了投降。随后，结束了这一局牌的两人便转过头，认真的开始探讨其这个问题：“说起来，还应该感谢乔修亚你啊。你作为圣贤传承者，上次在万界祭祀场附近虚空处说出的信息，让我们理解了上个纪元末期的真相。”

    说到这里，这位符文掌控者便点了点头，他面色平静的说道：“有了前因后果后，我便对当初的情况有了个简单的猜测。”

    “什么猜测？”

    仰头看着天花板的乔修亚正坐，他颇为好气的问道：“你们难道还知道些什么隐秘的信息吗？”

    “失落的三百年。”

    巴尼尔吐出一口气：“我们当然知道许多隐秘的信息——要知道，我和威廉探索过许多上古遗迹，也因为是没有确定势力的流浪传奇强者的关系，许多国家和势力为了拉拢我们，都开放了自身秘传的古籍……除却上古记录的古龙信息外，我们也从中隐隐约约的发现了不少奇特的信息。”

    说到这里，威廉抢过了话头，他在巴尼尔不满的视线中侃侃而谈：“具体总结一下各家的上古典籍，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上个纪元末期，光耀诸神和传奇强者们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似乎全都陨落了。不过，残留的诸神们似乎闹出了不小的矛盾，有一部分神明想要离开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前往其他世界重新繁衍生息自己的种族，而以大地母神为首的其他神明则是否定这个意见。这场争执差点以内战结尾，而因为绝大部分普通的凡人种族都不愿意离开故土，再加上圣贤支持修复迈克罗夫大陆，所以这个争执便以不了了之告终。”

    “只有这些吗？”

    原本认真听着威廉叙述的乔修亚在等待了许久后，依旧没有有听见后续，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失望的说道:“这么短？”

    “什么叫只有？”威廉不满道：“请重视你眼前两人的博学程度——论起对古代知识的渊博和丰富，整个迈克罗夫世界不是我第一，就是巴尼尔了。”

    “没错，如果我认第一，那么第二就是威廉了。”巴尼尔也毫不羞愧的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可是记录了十几万本魔法书和上古典籍的啊！”

    ——呵。乔修亚面色平静的看着两人。

    力之极意的符文掌控者，没突破魂之极意的心灵主宰。

    虽然战士半句话都没说，一直都保持沉默，但对面的两位传奇法师都感觉到了，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恶意扑面而来，但由于两人已经重开了一局，所以注意力很快便被牌局吸引。

    其中一人轻声喃喃道：“说起来，我们从蠕动之森上发现的那个变色液晶和信息传播器官，似乎有一部分可以用在这个游戏桌上啊，应该可以大大的降低这个魔法器械的成本。”

    “是个好主意，吾友，老和你一个人打，实在是有点腻味了。”

    “说起来，古龙呢？你们上次不是已经算出了古龙所在世界的坐标吗？怎么还不开始？”

    听见两人开始一边打牌，一边互相嘲讽，互相使用各种手段作弊，乔修亚便有些忍不住问了出来——这也是他为何来到蠕动之森上方浮空艇的原因，战士是想问问，什么时候去找一找那头古龙的，他来着可不是为了看两个传奇法师打牌。

    “古龙隐藏了自己世界的坐标，暂时去不了。”

    威廉打出一张牌，言简意赅：“它用强大的本源魔力屏蔽了整个世界的信息传递，现在多元宇宙中，只能感应到一片空间乱流。”

    “但是总有他隐藏不了的时候。”

    巴尼尔控制自己的随从，攻击威廉，老人同样言简意赅：“古龙的魔力也不是无限的，依照估计，半个月就是它的极限了。”

    说到这里，两人便异口同声：“那时，便是出发的最佳时机。”

    听见这句话，乔修亚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他耸了耸肩：“好吧。天知道为什么我这个被喊来帮忙的，怎么会比你们两个正主都热心。”

    而未知世界，柯洛诺斯山脉，龙人村庄。

    “辛迪加先生，辛迪加先生！”

    一间坚固的石头小屋中，能够清晰的听见屋外少女兴奋的大喊声，这让原本趴在书桌上，一直认真看着书的天界史莱姆……大炎魔辛迪加顿时浑身一颤，一不小心把自己夹在了书页中。

    而莉莎一从屋内回来，就看见了书桌上半合上的书，她高兴打开书，将颓废的炎魔放在手心，龙人少女尾巴兴奋的一甩一甩道：“我觉醒了！虽然不多，但是大长老告诉我觉醒了！”

    “……是吗，这很正常，毕竟我一直都在帮你啊。”

    辛迪加感觉心很累，它原本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鲁莽了，但是现在看来，眼前的少女比它更甚。凡人们的生活真是轻松，比起深渊的环境来说实在是太优越了，大恶魔有些无奈的想着，然后轻轻的说道：“说好了要隐瞒我的存在，你怎么在家门口就开始大吼大叫了？幸亏我能感应到方圆数百米内都没有人，不然的话，你父亲肯定就要拿着斧头到处找我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辛迪加先生’，给我这个窥视他女儿的混蛋一斧头了。”

    “不会的，到时候，我肯定会向父亲解释，就是你帮助我初步觉醒成功！”

    莉莎认真的摇了摇头，但随后，她还是轻声叹了口气：“可惜，只是初步觉醒，大长老说，我的血脉觉醒只觉醒了十分之一不到，比起普通的觉醒者来说，还是稍显偏弱了点……但我日后肯定会逐渐进步的，终有一日，我一定会成为血脉全部觉醒的最强猎魔人！”

    “你有这个心就好……”

    辛迪加也不知道如何和莉莎说话，它只能用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道：“我刚才正在阅读你们龙人的历史，正阅读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现在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还有，那招我向君王祈祷，得来后又传授给你的招式，你学会了多少？”

    “哦，好的，辛迪加先生！”

    相比起最开始，还将辛迪加视作某种奇怪生物的莉莎，此时的少女因为已经血脉觉醒的事实，愈发信任起了这位奇特的，自称大恶魔的可爱史莱姆，并对对方的行动给予了最大的支持，无论是学习龙人的语言，还是让对方阅读藏书都是如此。她在将辛迪加放回书桌的同时，一边握拳，双目炯炯有神道：“至于那个招式，我已经差不多快要学会了！”

    “电流推动……我已经体会到它强大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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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开始转动的命运之轮 5500

    彻，是一种警告，亦是一种期盼。

    “终有一日，终有一日……”秦梦琉直直伸出右手，摊开的五指间，缕缕五色灵气徘徊其中。

    拧紧右拳，在少女心神指引下，五色灵气终凝聚为黯淡的紫色光晕，为稚嫩之拳镀上一层瑰丽。一粒粒细微尘埃，在接触那道无声息紫光的一刻，变得绚烂，裂解的光辉，这就是元磁神光——是能粉碎一切的纯粹力量！是我的，力量！

    望着无法企及的北斗七星，少女攥紧紫光之拳，静静复述：“终有一日！我的拳，要使我成为凌驾于一切的天！”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 138看书”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这力量，实在是太神奇了。”

    莉莎直直的伸出自己的右手，在少女摊开的五指间，有丝丝缕缕青蓝色的电流闪动，她有些迷醉的看着这些在自己指间徘徊的电弧，轻声的说道：“比一般的猎魔人更强，更容易掌控，威力也更加大，这名为电流推动的技巧，居然胜过了龙人数百年的传承！”

    和一般龙人无法精细控制，只能粗暴的用来麻痹魔物，加速金属武器的电流相比，莉莎五指间的电弧规律无比，它们缠绕在少女的手指上，以正时钟螺旋旋转，平静中蕴含着惊人的威力。

    “那是当然的，这可是传奇强者，恶魔大君一级的存在使用的技巧，如果这都无法胜过你们龙人粗浅的经验总结，那才是真的奇怪。”

    辛迪加有些不屑的蠕动了一下身子，这正是它得自乔修亚通过钢之力传递而来，用来控制自身磁场电流等力量的招式，倘若修行者体内拥有雷系魔法血脉的话，效果会更好，倘若是那些没有技巧传承的魔物得到了，可以让它们的一份力发挥出十份，百份的效果。

    通过辛迪加本身拥有的辐射，再加上电流推动带来的刺激，莉莎原本尘封的血脉解锁的非常快。少女今天外出，就是因为感知到了自己的力量已经有了明显的加强，所以才去寻找大长老，要求再一次检测自己的天赋。

    大长老原本不愿意为一个无法觉醒的人再次举行测试，但当他看见莉莎指间闪烁的电弧后，就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而第二次检测的结果更是令人惊讶，不仅仅是大长老，就连因为得到了消息特意去观看，莉莎的那位猎魔队队长父亲都感受到了莫大的震撼：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之前明明没办法觉醒的莉莎，在十几天后会突然的成功觉醒出不亚于觉醒成功的成年龙人的力量，而且最重要的是，莉莎没有依靠村中的仪式，完全是凭借自己！

    “或许，这就是纯血者的特殊之处吧……传闻当初，龙人也没有什么觉醒仪式，觉醒者也没有现在这么多，每个人都是依靠自己的意志和辛勤的锻炼获得力量。莉莎，你或许可以达到当年先祖们的地步啊。”

    郑重的将莉莎的名字记入了觉醒者名单中后，大长老语重心长的对少女说道：“但即便你天赋异凛，也不能松懈锻炼，等下，就去训练队中，尝试参加猎魔人的初级训练吧。”

    随后，莉莎便前往了村中角落的猎魔人驻扎地，并和其他之前觉醒成功的孩子一起参加训练，龙人少女并没有在意同龄人或是惊讶，或是高兴又或是咬牙切齿的表情，而是认真的学习村中资深猎魔人的狩猎技巧，还有控制自身力量的方法。

    可是在听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莉莎却发现，前者还好，但是后面，村中猎魔人有关于控制电流的方法，相比起辛迪加传授的电流推动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这种来自其他世界的修行方法的全面和精细程度，超越猎魔人的原始技巧不知道多少倍。

    上课结束之后，莉莎这才回到家中，向给予她这一切的辛迪加先生报喜。

    “好了莉莎，别揉我了，你现在应该多锻炼，巩固自己的基础。”

    被龙人少女抱在怀中，如同揉宠物一样拼命揉着的炎魔压抑着怒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每日两小时，不能多也不能少，少了没有效果，多了会因为疲惫而出现差错——电流推动造成的反噬可不是简单的吐两口血那么简单，那可是会将你彻底撕碎的大爆炸！我也没办法救你的。”

    “嗯！好的先生！”

    少女元气满满的答应了下来，但她并没有放开辛迪加，让这个自称炎魔，实际上看上去更像是史莱姆的奇特生物回去看书，而是将其放在一个石盘中。

    “你这是要干什么？”

    “给先生你今天份的血呀。”

    龙人少女竖起一根纤细修长的食指，食指顶端的指甲锋锐，她有些漫不经心的用自己的指甲在自己的手心处一划，让黑紫色的血液滴进石盘：“这不是契约里面说好的吗，辛迪加先生你帮助我觉醒，成为强大的猎魔人，而我帮助你恢复实力，倘若有机会，帮忙把天坠的神铁，也就是你的身体拿回一部分给你。”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哼。”

    少女手心不断滴落血液，甚至将石盘都铺满了，辛迪加位于石盘中央，任由少女的血将自己的白色身躯给染成奇特的青紫色。一只都有些不耐烦的炎魔这次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的吸收莉莎的血液。

    完成今日的契约内容后，仍然很开心的莉莎便转头，前去自己家院子里面开始锻炼了起来，隐约能听见少女离去时奇怪的自言自语：“奇怪，伤口愈合的好快啊……滴血也是，每天都这么一杯，怎么也没感觉到疲劳和衰弱呢。”

    不多时，院子中便响起了“喝！”“哈！”的锻炼声，偶尔还能听见电流闪烁的滋滋声。而就在莉莎离开了屋子后，辛迪加也将石盘内的血液一滴不剩的吸干，它当然听见了对方的自言自语。

    “这是因为，你正在燃烧寿命啊，龙人的小女孩。”

    炎魔蠕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不知为何，它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因为那位大人的力量，它的身躯已经被净化成半点毒素都不带的纯净之体了，虽然仍有辐射，但也已经没有什么毒害人的力量，只是能够稍微加速生物的衰老而已。换用那位大人传递而来的知识的话，就是新陈代谢速度的急速加快。

    无论是伤口迅速愈合，还是血液高速再生等异常能力，都是新陈代谢加快的表象。炎魔清晰的知道，此时的莉莎在这短短的十几天中，已经燃烧了常人几乎一年的寿命——这也是为什么的她的锻炼速度如此快的原因所在，高速新陈代谢也相当于让莉莎的锻炼成果也几十倍化了。

    至于为什么辛迪加需要汲取莉莎的血液，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恢复力量。

    炎魔虽然名为炎魔，但实际上，它的本质和火焰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迈克罗夫大陆世界第一次遇到炎魔这一物种时，那头炎魔恰好是以高热辐射和烈焰为自身攻击手段的，它所踏足之地，万物自燃，森林化作焦土，数十年内斗草木不生，所以才将它们这一族称之为炎魔。

    而实际上，炎魔其实是与深渊泥怪类似的生物，但它们是这种类史莱姆生物的最高端突变种，这种本体无定型，拥有类似液态身躯的生物诞生于满是毒素与辐射的深渊泥潭，所以天生便拥有炙烤生物血肉的高浓度辐射和剧毒。它们以吞噬辐射金属与高浓度能量晶体为生，超凡生物的血肉也是它们喜爱的美食。

    之所以炎魔大部分都生活在火山，是因为那里溢散的热量足以维持炎魔的日常能量需求，让它们无需经常出去觅食。在这种情况下，炎魔倘若还是主动外出狩猎其他恶魔和超凡生物的话，那么就是为了获得它们的骨骼，用来保护自己身躯最中心处的核心本体，也即是辛迪加如今这纯白色，类似史莱姆的部分。

    “我们炎魔一族诞生于弥漫着剧毒的深渊沼泽，所以天生就拥有腐蚀一切的力量……但这其实是后天造就，听说倘若能够驱逐剧毒之血，将其换成另外一种元素，我们一族就能拥有另外一种不同于之前的道路。”

    这便是辛迪加将莉莎的血作为契约内容的原因了，那位大人为它驱逐了体内的剧毒之源，让它变成了只存在于许多炎魔想象中的原始纯净之体，拥有了全新的可能性。

    将龙人少女的血液汲取了大部分后，炎魔白色的身躯已经变成奇特的青红色，而核心处更是有一丝青紫色的光芒，它感到了，自己的体内有着强大的力量正在脉动，无数跳动的电弧自辛迪加的体表释放而出，笼罩了它的身躯。过了十几秒后，这些电流才缓缓消散，而辛迪加也逐渐回到了原本的白色身躯。

    辛迪加当然也会电流推动，毕竟想要交给其他人，自己就先要学会，凭借莉莎的血，辛迪加如今电流推动已有小成，按照它的估计，储存的能量全力释放应该能将一头深渊小恶魔电的瘫痪过去，任人宰割。

    这力量，比它以前掌握的火焰剧毒之力要强的太多，倘若以此为根基恢复了全部实力，它肯定会比以前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真是的……这个龙人一族的祖先，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么强大的血脉！”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汲取莉莎的血了，但辛迪加还是暗暗心惊：“一个所谓的纯血小女孩，还没有完全觉醒的血液，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那么完全觉醒的纯血者会有怎样的实力？他们初代的先祖呢？血脉的源头呢？！”

    “我把电流推动这个招式交给了她，是不是太过轻率了？”

    不过既然已经定下了契约，那么就这样吧，辛迪加也不是会想那么多的存在，它决定静下心，继续看眼前的书。

    龙人的语言并不复杂，至少比起深渊各地都不相同的各种深渊语来说还算是简单，毕竟是前大恶魔，极意级的强者，辛迪加只花了几天的时间便已经大致学会，如今已经能够流畅的阅读即便是莉莎都不怎么能看懂的高难度典籍。此时，它看的正是龙人那如同传说和神话般的历史。

    “初始，繁荣盛世，但灭世之灾降临，火雨天坠，焚灭城池，夷平国度……看上去，有点像是深渊入侵，亦或是某位君王出手，不过一般来说，我们是为了收割灵魂才去入侵其他世界的，单纯的杀戮和毁灭没有什么意义啊。”

    “救世龙神自苍穹之顶降临，与末日交战……龙神？看来，这就是那些龙神的血脉源头了吧，一位真神还是极其强大的君王级强者？都有可能，真是羡慕这些龙人啊，初始就有这么好的天赋和条件。”

    “战斗持续百日，世界毁灭为荒漠，胜利的龙神虽然成功击溃了魔力，但却深受重创，不得不陷入长久的沉眠，在沉睡前，神创造出了柯洛诺斯山脉……假如这一段没有偏差，没有造假……”

    读到了这里，辛迪加突然猛地打了个哆嗦，它这个炎魔感觉浑身发寒：“等等，话说回来……这个世界，我记得，我记得是在深渊的范围之内啊！”

    “很明显，那场末日战争，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个世界，将其堕入深渊——而这个村庄周围的那些花草，森林，河流还有山脉，这么多的龙人和魔物……难道都是那个龙神从原本死寂的荒漠中，强行创造出来的？！”

    身为恶魔，辛迪加自然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一个在深渊内也拥有秩序循环的世界？深渊在上，这对渴求火焰的恶魔们而言，简直就是无上的诱惑！

    这种世界，只要发现了，就绝对没有道理不去争夺！而既然自己都察觉到了虚空中的那个生命波动，下意识的来到了这里，那么自己身后的追兵，和周围深渊的恶魔肯定也都发现了，更别说那些恶魔大君，甚至是深渊领主一级的强者。

    “尤其是深渊领主！”

    炎魔在无底深渊，也算是高等魔物，它们的种族中甚至出现过几位深渊领主，传承不可谓不渊博，辛迪加就算是不怎么思考，但它也是知道，所谓的领主本质究竟是什么——那就是被一层深渊，一个世界仍未彻底消散的意志所指定的世界之主！它就是那个世界天然的统治者，也是那个世界的意志化身。深渊领主一切的行动目的，都是为了维持那一层深渊的存续！

    如果让一位深渊领主发现了这个有着秩序循环的世界，那么它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攻打这里，并且将这个世界并入那一层深渊中……这，是让一个已经毁灭了的深渊，重新恢复为一个正常世界，唯一的机会啊！深渊意志和它的领主肯定会疯了一样前来抢夺，无论是谁拦在它们前面，都会被彻底撕碎！就算是神也不行！

    “不行，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感觉自己窥见了一丝世界真相的辛迪加毛骨悚然，它立刻觉得，自己应该尽快改变计划——原本炎魔是打算慢慢恢复实力，但是现在看来，进度应该加快，加快，变得更快！不然的话，等到深渊领主率领它的大军和诸位君王前来入侵，自己就连自杀的力量都没有。

    “听说莉莎说，这个山脉之中有许多魔物，猎魔队就是驱逐斩杀那些企图入侵村庄的魔物为生，偶尔也会狩猎一些魔物作为食物来源。”

    辛迪加在心中默默思考：看来，是时候让莉莎积极一点了，等到她的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就让她带着自己外出看看，能不能狩猎一些魔物，到时候它吞噬魔物的血肉骨骼，也能尽快的恢复力量。

    “毕竟，恶魔可是不会等待的种族啊。”想到这里，炎魔不禁叹了口气，依照它以前的认知和习惯，现在的话，某一只恶魔大军的先遣队，应该已经要到了吧？

    ……时间飞逝，又是十天之后。

    柯洛诺斯山脉中的龙人村庄，发现了这熟悉的山脉中，突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异常。

    外出巡逻的猎魔队们最近发现了一些原本并不存在于山脉内的奇特生物，虽然一开始，他们觉得是从神之荒漠内窜出的特殊魔物，但后来通过侦查，猎魔人发现那些生物和愚昧的魔物完全不同，它们似乎有着智慧。

    花费了不小的代价，和十几位精锐猎魔人的牺牲，最大的几个龙人村庄大致探查出了这些突然出现的生物的种类：五种颜色不一，看上去似乎有点像是龙人图腾中龙神形象的古怪生物。身上带有剧毒，虽然形态不一，但大多都是黑色红色的凶暴生物，其中最大的一头头顶双角，背生双翼，尾巴粗大，吐口硫磺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生物仍然隐藏在森林间，但至今为止，猎魔人都没察觉它们的真容。

    “龙神自长眠中苏醒，而异魔也将同时苏生……先祖们流传下来的告诫，的确是如此说的。”

    某个龙人村庄的地下密室中，几个忧心重重的苍老龙人们轻声交谈道：“数百年前，龙神与末日的战斗其实并没有结束，在龙神苏醒之时，‘末日’也将复苏，在此之后，便是真正的决战了。”

    “一场决定我们‘柯洛诺斯世界’未来的命运，决定这个世界究竟是毁灭还是重生的战斗。”

    ——虚空之中。

    一头翼魔徘徊在时空乱流中，它的身前有一片小小的通讯光幕，而它正依靠魔法，和另外一头的存在交流。

    “大君，先遣队失散，我们无法观测到那个生命波动的起始地！”

    这头有着极意级实力的大恶魔恭敬的对着光幕另外说道：“您告知的地点，如今只剩下一片时空乱流，先遣队被卷入其中，大部分都被增压的时空碾碎了，虽然有一些残存，但也被重伤，不知道流落到哪里。”

    “很好……已经开始屏蔽世界坐标了吗？你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现在留在原地，准备接引第一军团。”

    光屏另外一头的存在轻声呢喃道，它没有露出自己真容，能听见一声冷笑传来：“人类的魔法还挺好用的——看来那头古龙，或者说，原初生命体是被惊醒的吗？它还没有恢复完全，所以需要拖延时间。”

    “但，就算是原初生命体，也无法支撑的了那么久，已经过去了十几天，现在的话。”

    “至多一个星期，它就要支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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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万界的目光 8000

    古龙，世界诞生后，钢之力结晶而成的原初生命，它们是世间众生共同的先祖，血脉的源头，它们诞生的目的便是撒播生命之种，令空无一物的荒芜世界遍布生机。

    在不同的世界，原初有着不同的名字——世界树，背负世界之龟，环界大蛇等等，而之所以古龙名为古龙，因为在迈克罗夫大陆，它们数量最多的后裔被称为原界龙，所以有着类似身姿的它们也被称之为古龙。

    古龙的实力不一，数量不详，具体生态情况不明，一切皆是未知，它们天生就拥有在虚空中自由行动的能力，并不会被世界屏障所束缚。正因为如此，在古龙学界有这么一种猜测：迈克罗夫世界内曾经观测到的古龙，很有可能并不是全都是原生的，有非常大的一部分都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流浪古龙。

    这一猜测实际上很有说服力，因为人类本身的血脉虽然和原界龙在上古之上的上古有那么一些联系，但本质上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生物，这证明人类和原界龙中，其中至少有一个是由另一个不同世界的古龙-原初生命孕育而出。实际上，根据龙形生命和人形生物遍布多元宇宙这点情况来看，要不就是两者的先祖都不是迈克罗夫大陆原产的，要不就是迈克罗夫世界的古龙早就离开了这个孕育它的世界，在多元宇宙间四处流浪，散播生命的种子。

    多元宇宙广袤无边，但拥有生命的，其实是极少数，要知道，因为钢之力的浓度不同，并非是每个世界都能诞生自己的原初生命，制造出最初的生态圈的，而古龙之所以喜爱在多元宇宙中流浪，正是因为它们诞生的使命就是让世界拥有生机，它们会帮助那些无法自主诞生生命的世界创造出适宜的生态圈。从这种角度上来说，古龙扮演的是事实上的造物主角色。

    有人因为强大的力量而跟随古龙的脚步，有人因为想要知晓生命的完美形态而探寻古龙的奥秘，有人因为想要知晓万物的源头而追逐古龙的踪迹……因为那强大，完美又美丽的姿态，无论是什么世界，都拥有想要寻找到古龙的人，但可惜的是，只要文明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生态圈稳固到能够自我循环修复，那么古龙便会隐没，它们或是沉睡，或是离开，但不管怎么说，它们总是会消失在人的视界之内，只在古籍上留下一星半点的传说。①

    但即便是如此，仍然会有人不会放弃，为了那强大与完美，为了自己的好奇与欲望……当然，最重要的，却是那足以创造万物，重塑生态圈的原初之力，那是绝大部分文明无论怎么前进，都无法掌握的原始生命力量。

    无数文明与世界都渴求着它，为了挽回战争造成的破坏，为了修复破碎不堪的生态系统，为了让早就化作焦土的大陆再次出现新绿，理由有着千千万万，但它们的渴望都是同等强烈，它们迫切的想要找到古龙，并从这些生命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力量。

    当古龙之吼震撼环宇，令整个深渊的虚空都泛起微小的波澜之时，并不仅仅是迈克罗夫大陆的古龙追逐者们感受到了悸动，深渊中的其他恶魔，五色龙族，以及众多不知名世界的文明都察觉到了，在遥远的时空彼端，有原初之龙自远古的长眠苏醒，再现世间。

    ——所以，万界的门开启了。

    越界军团整装待发，虚空舰队齐齐出港，超凡者组成的军队于首都广场上誓词，在大魔潮的浪潮之下，众多焦虑，但仍有余力的世界和文明开启了它们封闭已久的大门，再次离开家乡，前往时空的远方。

    为了那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柯洛诺斯世界，柯洛诺斯山脉，龙人原始的无名历法，第四百一十九年，雨季。

    在适宜龙人生存，温暖的柯洛诺斯山脉中，雪只存在于某些较高的山峰顶端，冰霜是稀罕的东西，最为寒冷的时候，大概也就是旱季时，来自神之荒漠北方的白风肆虐之时。在白风持续的那几天中，大量灰尘和砂砾将会遮蔽天空与太阳，令天气骤降至接近凝冰的地步。

    而现在雨季却是不同，虽然降雨会导致气温降低，但在雨后显得更加炽热的太阳却会将山脉内的温度提升到近乎桑拿的地步，但对于龙人这一种族而言，高温环境正适宜他们的行动，雨季湿润的环境也恰好能让他们天生的雷电能力发挥出数倍的效果。

    柯洛诺斯山脉，迷雾森林。

    从天空俯瞰，这是一处位于某个大裂谷旁的森林，奔流的河水在裂谷的深处汹涌流淌，发出隆隆震鸣，白色的水雾从谷中升腾，将周围的森林笼罩，形成了浓厚的迷雾。但就是在这样一个完全被雾气笼罩的森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巨兽惨叫，过于凄厉的声音将无数飞鸟从林间惊起，周围的其他魔物也纷纷惊疑不定的转头，看向惨叫传来的方向。

    迷雾森林中，栖息有强大的魔物，这是周围所有龙人村庄和魔物都知晓的事实，所有因为大意而进入迷雾中的龙人和魔物，都会在裂谷河流的轰鸣声中消失，化作白色的骸骨。因为这个原因，已经有很久没有魔物和龙人接近这个森林了，但现在却突然有如此凄厉的惨叫传来，难道是又有什么新来的魔物被狩猎了吗？

    绝大部分魔物都是如此想的，而正在周围巡逻的猎魔人听出惨叫声并非是龙人发出，也没有过于在意。

    但事实，却与他们想的彻底相反。

    迷雾森林中的某处，一颗虽然早已枯死，但仍未腐朽的巨树树洞，有浓厚无比的血腥味传来。

    巨树主干超过三十米高，直径超过十米，是柯洛诺斯山脉中罕有的龙苔木，这种传说自龙神之血中诞生的巨木能够分泌出可以强化魔物的树脂，即便是枯死，香味也会令魔物感到舒适，所以龙苔木周边一向都是强大魔物的巢穴。而就是这样一颗巨木的树洞中，有淡蓝色的液体泊泊而出，散发着浓厚无比的血腥味，隐约还能感受到，足以令人感到不适的浓厚魔力正在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树洞中本应黑暗，但却有乳白色的荧光在内壁闪烁，这便是一向与龙苔木共生的荧光苔，这些奇特的苔藓以魔力为食，并能在黑暗中释放出荧光，倘若一颗龙苔木还活着的话，它就会在夜间散发出显眼的白色荧光，很好被发现。而因为荧光，能够看见，树洞的中央有着一头庞大魔物的尸体。

    这只魔物的通体黑色，外形看似蝙蝠，却有着长长的，带着倒刺的尾巴，前肢也非常发达，强健身躯上满是流畅的肌肉，综合来看，它似乎是豹子与蝙蝠的混合体，生前行动一定非常迅捷，在迷雾森林这种看不清超过五米范围的地方，绝对是异常强大的狩猎者。但是如今，这强大的狩猎者已经化作了尸体，一个巨大的，仿佛爆炸一般的创口出现在了它的心脏处，瞬间摧毁了它的所有生机，淡蓝色的血液从中喷出，令整个树洞都被染成蓝色。

    而就在距离这个魔物尸体不远的地方，却有一位蓝色头发的龙人少女正躺在这血泊中，有气无力的喘着气。

    未成年龙人少女，莉莎。此时她满头蓝色还带着电弧的头发正在逐渐退回黑色，莉莎虽然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伤势，但倘若能够看穿皮层，直视她体内的肌肉，便能清晰的看出少女的身躯受到了何等重创——仿佛就像是在一瞬间调集了全身所有的力量，然后再一口气爆发出来，这强大的力量自然的超过了这个年龄龙人所能发挥出的上限，也自然的令少女遭到了可怕的反噬，将她体内百分之八十的肌肉都全部撕裂。

    已经化作尸体的魔物，和仿佛尸体一般的龙人少女，两者之间的寂静又持续了十几秒，在此之后，才有一声虚弱无比的声音打破了这奇怪的气氛。

    “辛迪加先生……咳咳，好不容易……咳，有这么多血，你别浪费啊……”

    说一句话就要咳嗽好几次，但莉莎仍然断断续续的将它说了出来，而在此之后，她便举起颤抖着的右手，摸索向自己的胸前——龙人少女掏出了一只通体泛青的奇特‘挂坠’，然后将其放在了身侧的魔物之血中。

    “很快，周围的魔物就会闻到血腥气了……咳咳，我们需要快点离开才行！”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就是……让我再歇一会。”

    在触碰到血液的一瞬间，原本的挂坠就立刻变形，变成了一只凝胶一般的史莱姆，但这只史莱姆浑身上下环绕着细微的电弧，显得颇为不凡。辛迪加的语气一样有气无力：“刚才在‘变身’状态，我负责帮你转换一击必杀的力量，消耗其实比你还大……不过绝对是赚了！这只魔物不知道活了多久，狩猎了多少同类，这一身血液中蕴含的能量足够让我恢复全盛期百分之零点七的实力！”

    “咦，才百分之零点七吗？！”

    经过炎魔——如今应该叫电魔——多日的培训，莉莎已经学会了基础数学和一部分基础物理学，这都是包含在电流推动中的知识，算是那位大人传承的基础，她当然理解百分之零点七意味着什么，也就是所谓的千分之七而已，少女声音惊讶：“咳——这可是迷雾之主，村子周围最强的魔物之一诶，它浑身的能量居然也只能让辛迪加先生你回复那么一点实力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莉莎睁的大大的双眼中满是怀疑：“可不要吹牛哦，辛迪加先生，就你这软乎乎的身体，无论怎么想也不可能太强吧？”

    “你这龙人小鬼！”

    听见这句话，辛迪加快要气炸了，作为曾经的深渊大恶魔，它什么时候被人藐视到这种地步！？要不是被人追杀深受重伤，不得已坠落到不明世界，为了自保只能将核心本体分离，它怎么会虚弱到现在这个地步！但就算是这样，也不是让龙人小鬼如此小觑的理由，愤怒之下，辛迪加全力汲取血泊中的能量，逐渐的，树洞中那令人感觉到异常的溢散魔力都消失了，荧光苔也变得黯淡，枯死，那是因为它们赖以为生的魔力被某个强大的存在夺取。

    莉莎也自然感应到了这种异常，因为急速新陈代谢的强大自愈能力，此时的少女已经能够稍微活动了，她有些好奇的抬起头，却看见庞大了好几圈的淡蓝色‘史莱姆’正蠕动着朝魔物的心脏缺口处爬去，并如同水一般涌入了魔物的体内。

    片刻后，魔物的尸体立刻就开始萎缩，就仿佛是体内所有的水分和精华都被吸干了一样。又过了一会，体型恢复成原本的挂坠大小，但通体已经变成天蓝色的辛迪加再次出现在了莉莎的眼前，这时的它悬浮在半空中，浑身上下缠绕着青紫色的电弧，仿佛一颗雷球般，将整个树洞内已经没有任何能量的血液蒸发，精准控制的电流甚至将少女身上湿哒哒的衣物也变得干燥起来。

    “好强啊，辛迪加先生！”

    感觉舒服不少的龙人少女顿时由衷的发出了一声赞美，她眨了眨眼睛，对着半空中的电球傻笑道：“我说错啦，看来辛迪加先生以前一定很强呢，毕竟是从天而降，身躯都能化作陨铁的存在！”

    “你知道就好！”

    炎魔归根结底也不是什么思维复杂的家伙，得到了莉莎的几句赞美就立刻将之前的怒火抛诸脑后，它重新回到了龙人少女的手中，化作挂坠挂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辛迪加用冷静的口气说道：“之前我配合你，将我们两人的力量同时汇聚，并全部爆发，这才在这只魔物沉睡的时候一击将它杀死……为此，我们潜伏了十几个小时，并用我的力量屏蔽了对方的感知，但以后就没这么麻烦了，稍后我会通过契约帮你提升力量，这样一来，下次狩猎只需要找准时机‘变身’，就能迅速的一击必杀。”

    所谓的变身，是莉莎与辛迪加的某种配合的名字，因为如今的辛迪加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身体，只有作为能量储存核心的本体，所以想要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必须和莉莎配合，炎魔将会暂时将自己的力量运输给龙人少女，让对方运用这力量去战斗，而它只是辅助少女运转能量。因为这种配合会造成莉莎的满头黑发变成雷电一般的青蓝色，所以便将其通俗的命名为变身。

    “嗯嗯，但是，测试的猎物怎么办啊？”

    莉莎的心思也很单纯，她在应和辛迪加之外，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马上测试就快结束了，可我们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狩猎迷雾之主了，到时候测试失败，爸爸会很失望的！”

    这次辛迪加与莉莎，之所以能够离开村子，前往村外的森林狩猎，正是因为她们和村中觉醒成功的见习猎魔人们一齐外出，参加第一次狩猎测试。成年猎魔人将会划出一片森林，驱赶掉里面的强大魔物，然后让刚刚觉醒的龙人少年少女们进入其中，狩猎他们的第一只猎物。

    能够得到合理外出的机会，莉莎和辛迪加怎么会放过？炎魔毕竟是前极意，凭借它相对强大的精神力量，两人很容易就脱离了成年猎魔人的监控，来到了辛迪加所能感应到的最强大的魔物栖息地，迷雾森林。他们找到了迷雾之主的巢穴，并通过辛迪加的力量隐蔽身形，然后两人在对方沉睡时最脆弱的时候，用自己最强大的能力将其一击必杀，

    “随便找一只弱小的魔物杀掉就行了，凭借你我如今的力量，一般的成年猎魔人绝对不是你的对手，更何况弱小的魔物。”

    辛迪加的语气很自信，但这却并非是它随口乱说。

    归根结底，莉莎毕竟是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纯血龙人，虽然因为觉醒不够完全，无法发挥出强大的力量，但潜力绝对称得上是惊人。凭借炎魔造成的超高速新陈代谢和高强度锻炼，十几天后，莉莎的身体素质已经接近，甚至超过一部分成年龙人了，作为代价，也仅仅就是以后有可能长不高而已。

    除此之外，莉莎还有远超一般龙人的血脉力量，也即是雷电之力。而这本就算得上强力的雷电之力，再加上恶魔君王一级的传承电流推动，配合辛迪加所发挥出的力量足以一击秒杀即便是整个猎魔人小队都未必能应付的了的迷雾之主。现在，辛迪加因为汲取了魔物之血和能量精华，已经恢复了一点点实力，这力量配合大恶魔级的见识和战斗经验，的确可以夸口在这片森林中无敌。

    “呜，好痛……但是已经能正常行走了。”

    缓和了一会，莉莎重新站了起来，能够听见龙人少女体内骨骼震动造成了清脆的响声。凭借炎魔多日悉心教导，她已经学会了电流推动这一门绝技的绝大部分低等运用——比如说控制电流隔空麻痹敌人，刺激肌肉发挥出远超平日的力量，她还可以通过磁场加速，或者减速金属武器的攻击，甚至还能凭借电磁场发现周围森林中潜伏的魔物。

    它甚至还能刺激神经和肌体，加速身体的再生能力。

    能力，力量，速度，防御，再生和观察能力全方位上升，这就是来自于高等超凡文明的传承，其中蕴含的技巧，远超龙人原始的经验积累，少女并不知道，她现在所用的，是迈克罗夫大陆中绝大部分普通骑士和魔法师都接触不到的实验性质高等传承，是传奇强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通过对自身的庞大磁场力量解析得来的归纳总结。在柯洛诺斯山脉拥有这种级别的技艺，就相当于在原始部落时代有了宇宙飞船，她成为什么第一猎魔人，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别耽搁了，我们的时间很紧……说实话，我实在是不想要你现在就跟着那些猎魔人回去，我们应该抓紧时间狩猎更多的魔物，恢复我更多的力量，不然的话，到时候……”

    不同于少女的轻松，辛迪加却很是焦虑，它知道这个世界将要迎来什么。古龙的力量的确强大，就算是挡住深渊领主的大军也毫不奇怪，曾经发生的末日之战很有可能就是古龙击退某个深渊领主进攻的一种说法。但就算是如此，恶魔军团入侵造成的破坏也将整个世界都化作了荒漠。

    此事的它并没有真正的身体，就算有强大的能量，也只能通过和莉莎合力‘变身’才能发挥出来，为了不让自己死掉，也不让这个和自己契约了的少女死掉，它必须尽快的变强。

    保护莉莎只是附带的，保护契约者，仅此而已。

    “也不是不可以啦……虽然会让爸爸担心，但是这可是我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我也不想那么早回去。”

    莉莎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想法，她并不理解辛迪加的焦虑，但却会下意识的不让对方感到为难，所以她便愉快的说道：“那么，我们继续去狩猎强大的魔物？不过在此之前我先先吃点东西，肚子好饿啊……”

    高速再生和消耗的确会让人迅速感到饥饿，辛迪加也没有反对，化作了吊坠的的它道：“那就先找个地方，抓一只弱点的魔物吃。吃完之后，我们就去北边，那里还有一只强大的魔物，应该能恢复我的百分之零点五的力量。”

    “嗯嗯！”

    如此愉快的应和道，莉莎用轻快的步伐离开了龙苔木树洞，少女迅速的离开了迷雾森林，并朝着北方移动。

    但就在她抓住了一只弱小的魔物，并将其杀死，生火，吃烤肉的时候，辛迪加突然使用精神通讯，用严厉无比，却又带着一丝惶恐的语气命令道：“快！莉莎，把火灭掉！”

    “立刻！躲起来！我来掩护你，躲进灌木丛里去！”

    “是！”

    刚刚吃了个半饱，还打算继续的莉莎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顺从的听从辛迪加的指令，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灭火，使用电流清理身体，然后躲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潜伏，辛迪加也立刻加持上了一层模糊感知的精神护罩，将两人的身形彻底隐蔽了起来。

    而下一刻，就在莉莎还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出现在好奇的莉莎和严肃的辛迪加眼中的，是一个足有五六米高的庞然巨物——它有着蝙蝠一般的双翼，两支如同山羊般的大角，和一双布满獠牙的大嘴。它粗大的四肢上满是发达的肌肉和坚固的甲壳，双眼中闪烁着暗紫色的诡异光芒，浑身上下散发着硫磺的气息。

    它行走过的地面化作焦土，草木枯萎，落叶燃烧，潮湿的空气在这个庞然大物出现的瞬间就变得干燥，炙热的风随着巨大双翼的扇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翼魔。”

    辛迪加用精神通讯，用无比严肃的语气道“距离大恶魔只有一步之遥的深渊翼魔！”

    “恶魔的先遣队，居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吗？！”

    而莉莎在见到恶魔狰狞恐怖的面容之后，蕴藏在血脉中的本能立刻就让她明白，对方是她如今无论如何也无法力敌，必须要远离，逃避，跑的越远越好的存在！

    ——这么庞大的身躯，这么强大的力量……老师挡不住的，父亲也挡不住！整个猎魔队，都挡不住！

    心中一瞬间就知晓了这个事实，龙人少女原本还带着一丝好奇的心顿时变得冰凉：“这么强大的魔物来到了村子附近，必须要尽快去通知父亲他们！”

    “啊！测试小队还在附近！”

    而就在莉莎忽然想起了这一事实的时候，这头深渊翼魔在半空中嗅了嗅，然后用深渊语嘟囔了一句：“火和烤肉的味道……周围有龙人？”

    它咧开了嘴，残忍的笑道：“我喜欢这些小家伙的味道，他们的血很有劲，比人类，蜥蜴人之类的好吃多了。”

    但还未等这头翼魔振翅飞起，准备去周围寻找那些它口中‘好吃的小家伙’的踪影时，一抹赤色突兀地出现在了柯洛诺斯山脉上方的高空。

    “嗡——————————”

    伴随着轻微，却仿佛响彻在所有生物耳畔的嗡鸣，骤然间，苍穹变色，原本碧蓝的天空在瞬间就化作漆黑，无数银色的星辰高悬天幕，释放着星星点点的光辉，这感觉，仿佛就是某个原本遮蔽了整个天空和世界的屏障突然消散了，露出了原本虚假天空之后的真实，而就在银色的群星中，有无数赤色的光点正在扩散，它们在漆黑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朝着整个世界坠落。

    那是陨石，数以百千计，数以千万计的陨石，它们自世界之外坠落，带着焚尽一切的烈焰，降临这个世界。

    在这瞬间，天地变色，山脉颤抖，悠长的龙吼自远方的荒漠中央传来，能够听出那吼声中的愤怒与虚弱，伴随着无数陨石坠落大地，柯洛诺斯山脉在一瞬间就燃起大火，能够看见，有无数有着双翼的龙与恶魔，还有众多不知名的生物在天空中飞翔，它们相互之间战斗，却又尽可能的不去摧毁地表上的一切，它们甚至会主动去熄灭自己降临的点起的火焰，不去破坏这片山脉。

    奇怪的战斗和纷争正在整个柯洛诺斯山脉展开，令原本生存在这片大地的魔物与龙人手足无措。

    “军团终于来了！”

    原本的那只翼魔顿时面露欣喜——虽然在莉莎看来，仍然丑恶狰狞，它立刻放弃寻找周围龙人的打算，然后震动双翼，飞上天空，与一头双足翼龙缠斗了起来。

    而远方，神之荒漠中心。

    银色的古龙将自己隐藏在铁砂风暴之中，冷漠的注视着世界之外，那数个正互相对峙，并俯视着这个小小世界的强大存在，其中有着巨龙，有着恶魔，有着众多奇特种族的强者。

    时隔数百年，属于它与末日之间的战争，再一次的开启了。

    时空彼端，迈克罗夫世界，北地摩尔达维亚，大埃阿斯山脉。

    “准备好了吗，乔修亚？”

    巴尼尔与威廉坐在驾驶室中，戴着奇特头盔的他们调试着自己改造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实验浮空艇，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要准备出发了！”

    “我都等了十几天了，现在你却问我有没有准备好？”而在他们的身后，正双手抱胸，注视着前方逐渐成型的时空通道的黑发男人，则是冷哼了一声。

    “当然，快点出发吧。”

    下一瞬，伴随着强劲无比的时空波动，一艘小小的白色浮空艇，就这样消失在了大埃阿斯山脉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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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在路上，快到了

    乔修亚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了。

    自那一天他对那头银色古龙出手，将其从沉眠中惊醒以来，他就一直等待，等待前往那个未知世界，用本体面对对方的时候。

    乔修亚好战，这是事实。乔修亚一直都想挑战古龙，见识见识所谓的‘完美生物’‘原初生命’究竟有怎样的力量，这也是事实。毫无疑问，想要与古龙战斗就是他本人的欲望，他的的确确想要和对方交手，分出高下，即便对方原本压根就不认识他，和他没有任何矛盾冲突也是一样。

    ——但就算是好战如此，乔修亚一直以来都秉持着这样一个原则，那就是面对没有率先露出敌意的存在，绝对不主动出手。再怎么想要战斗，至少也要光明正大的挑战，而像他大半月前因为神性影响所作的，却是毫无疑问的偷袭，他趁着古龙不备，强行对对方挥出了一拳，将其从沉眠中惊醒。

    而这一行动产生的连锁反应，甚至在周围这一片广域的世界圈中，产生了轩然大波，这毫无疑问对古龙造成了困扰。

    乔修亚即便是有千百种理由，也无法抹去这一事实，因为无法控制自身欲望导致的恶行，实在是太可笑，也太可耻了。

    “我做的，我承担。”

    他如此想到，并迫不及待的想要洗刷这份耻辱——毫无疑问，在多元宇宙中，绝对不止他们一队人想要追逐古龙的踪迹，如今古龙的咆哮已经在深渊周边泛起波澜，现在肯定已经有为数众多的恶魔和异族已经在那个世界的周边游荡，窥视古龙的力量。

    驱逐这些存在，便是战士这次的目标……当然，乔修亚并不认为这是对自己之前莽撞行动所做出的补偿，也绝对不是出于什么好心。

    毕竟，能够挑战古龙的，最后只有一个人。

    “乔修亚，你感觉到了吗？观测者号侦测到大量的时空波动……啧，这附近究竟有多少人？”

    无尽的黑暗虚空中，有一艘白色的浮空艇正顺应着时空流，在虚空中急速航行，这便是巴尼尔与威廉两人经过多次改装之后的座驾爱舰‘观测者’号，运用了上古精灵太阳船科技的它拥有在虚空中自由航行的能力，是两位传奇法师早些年在上古遗迹中探索的成果之一。

    这一艘全长不超过一百五十米的小型浮空艇呈倒梯形，两侧挂着椭圆形的副舱，它虽然看似袖珍，实际五脏俱全，甚至装有即便是在贯天白塔也算是第一等的虚空观测装置。此时巴尼尔正通过这个观测仪侦测周围时空中的异常能量波动，这位传奇法师倒吸一口凉气：“第六深渊的那群深渊恶魔！五色龙族！三个完全不同，应该都是来自不同世界的行进痕迹！”

    “这么说来，至少有五个能够进出虚空的势力察觉到了古龙的存在，并朝着那个世界急速靠近。”一旁，控制观测者号移动的威廉皱起眉头：“第六深渊的深渊领主我们都认识，贪食魔王歌利亚手下有五位恶魔大君，在整个深渊也算是超大型势力，它们经常入侵其他深渊和世界。五色龙族也是老熟人了，虽然最近被七神教会揍的比较凄惨，但至少也有三位传奇龙王级作为顶端战斗力。”

    “但其他三个势力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能进出虚空的存在绝对没有易于之辈，倘若它们一直距离迈克罗夫世界并不远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没有观测到它们过？”

    两位传奇法师接连不断的提出问题，他们满腹疑惑，但乔修亚却因为卡尔利斯世界的火焰重生，知晓一部分其中的密辛。

    已经毁灭了的世界，是可以重生的，就如同迈克罗夫大陆凭借格兰蒂亚世界的火焰彻底恢复那样，也如同卡尔利斯世界因为格兰蒂亚世界的余火而暂时燃烧那样，秩序和混沌是可以互相转换的，毁灭与新生也仅仅只有一线之隔，即便是卡尔利斯世界那样四大元素都开始崩坏的世界，都能因为一个完整生态圈的出现而复苏，更何况其他其实还有点余火的深渊呢？

    古龙的力量能够无中生有，让毫无生机的世界拥有崭新的生态圈，这份力量对于恶魔们来说，是绝对无法拒绝的吧。同理，这一份重生的力量，对于那些世界濒临毁灭，比如类似核冬天那样环境的文明也同样拥有极大的吸引力……这些文明既然能够让自己的世界毁灭，那么拥有进出虚空的能力也不奇怪，但因为环境太过恶劣的原因，它们应该没有多少余力进行多次这么大的虚空探索行动。

    如果不是因为古龙，它们绝对只会呆在自己的老家，谨慎的舔舐伤口，派遣小规模部队寻找可能的适宜世界移民，这也应该就是为什么之前的迈克罗夫世界无法发现它们的原因。

    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两位传奇强者后，无论是巴尼尔还是威廉都点了点头，其中传奇吟游诗人严肃道：“的确很有可能。”

    “我们迈克罗夫世界，曾经其实也是濒临毁灭，并不断下坠的，正因为如此，在时空图景中我们才会与第六深渊，第七深渊和第三十七层深渊相邻。说实话，和我们距离比较近的世界，绝大部分都是快要毁灭，并入深渊的存在。”

    乔修亚想了想周围的卡尔利斯世界，和遭受天灾邪神袭击的伊尔格纳世界，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都是些快要咽气的世界。

    “但我们才不管那么多——它们想要拯救自己世界就自己去努力，挡着我们见古龙，就做好被我们轰飞的准备！”

    大致知晓了未知势力的可能来历，巴尼尔与威廉顿时意气风发，其中，白发的老法师巴尼尔转头，对着自己的多年好友露出了一个笑容：“哈哈哈，这次冒险可真刺激啊，至少九个传奇，五个能进出虚空的实力，过去几十年内我们玩过这么大的吗？”

    “以前当然没有——但是现在有了！”

    威廉控制着观测者号在虚空中急行，他同样哈哈大笑：“真有趣啊，自由自在的冒险，不受任何束缚，挑战自我的极限，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是我们一直不加入任何势力，保持自由身的原因！”

    顿时，能够看见，虚空之中亮起一点白色的光弧，它曲翘时空，顺应着时空流前进，一个又一个在大魔潮中绽放光辉的世界被其略过，让它距离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近。

    但就在它快要抵达预定的目标时，虚空中却突然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

    黑暗的多元宇宙虚空中，被无尽的时空乱流充斥，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中观察，必须拥有特定的仪器，亦或是强大到足以窥破时空的实力，但无论是仪器多么精细，实力多么强大，这个观测范围都是有着限度的。对于位于观测者号上的三位传奇强者而言，在他们快要抵达古龙所在的世界之时，他们观测范围的尽头便突兀的出现了一支庞大的奇异舰队。

    这是由数千艘球型战舰组成的舰队，这些战舰有着并不显眼的深蓝色涂装，类似于生物鳞片般的外装甲上描绘着一种奇特的纹章，绝大部分圆球战舰大小都相等，直径约莫四百米左右，而它们的中心，似乎是旗舰的巨型圆球战舰则有近千米的全长，庞大的体型和与众不同的天蓝色涂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特殊。

    “******，***，******！”（这里是费提拉联邦舰队，来者止步，此处时空界域已经被我们封锁！）

    “一支虚空舰队，似乎想要我们停下来，不要前进。”

    乔修亚抬了抬眉头，他轻笑着问道：“看上去有点壮观，迈克罗夫大陆现在就连浮空战舰都没普及吧？怎么办，击沉它们还是闯过去？”

    “你管这个叫做壮观？”

    听见乔修亚的话，威廉不禁嗤笑一声，控制着观测者号的他摇头道：“说实话，如果不是迈克罗夫世界现在还没发展出最基础的魔能工业体系，无法将我们的研究进度化作实物，这种舰队？”

    “假如将我们传奇强者掌握的力量，全部民用化，普及化，整个迈克罗夫文明将会强大到什么地步，我都难以想象……这种舰队？”

    巴尼尔同样嗤笑一声：“粗劣的符文运用，简直可笑。”

    “看在它们没开火的份上，我们就勉为其难的闯过去。”

    “*****。”（前方来舰。）

    在虚空也能传递的强大魔力波动从巨型球体战舰中传出，而战舰的中心指挥室，一只上半身类似章鱼，下半身类似蠕虫，有着巨大头颅和触须的生物正控制着自己的魔力与战舰共鸣，指挥着整个舰队进行警戒：“******，*****，***……？！”（请立刻回头，如果继续行动，我们将会开火……？！）

    伴随着这只奇异生物的传令，整个圆球舰队顿时便释放出了惊人的魔力波动，无数铭刻有符文的鳞片从这些圆球战舰上飞出，然后在虚空中组成一个又一个简约精细的巨型法阵，法阵中急速凝聚着能量，能看见深红色的魔法光柱即将射出，可就在旗舰的控制着察觉观测者号并没有任何减速的打算，所以准备下令开火时，它忽然停止了任何行动，甚至屏住了自己位于背部的呼吸孔。

    ——历代先祖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达克罗达斯，费提拉联邦第一舰队总司令，旗舰的掌控者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它呆愣的站在球型战舰中心的指挥舱，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魔力屏幕中疯狂的一幕。

    虚空的另一头，那一艘小小的白色飞行器，原本在战舰的预判系统中威胁不足五，约等于在虚空中流浪的物质残骸，这么弱小的航行飞舰，背后的文明肯定没有任何威胁，所以它才会毫不在意的下令驱逐，并打算将其击毁……但是就在刚才，情况突然产生了变化。

    “*，***，***，***，****？！！”（五，九十二万，一千六百万，七千四百万，三亿八千万？！！）

    达克罗达斯就这么呆呆的注视着预判系统中的数字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上升，最后飙升到了即便是十个第一舰队都远远不如的底部，它一开始还以为是战舰的魔能系统出错了，可接下来的能量侦测系统却又给了它沉重的一击：“*****，****，***？！”（能量指数超过五亿，超高能警报，建议规避？！）

    我们面对是一颗微缩的太阳吗？

    达克罗达斯仍然不肯相信这一点，它虽然知晓多元宇宙的辽阔无边，其中强大的存在数不胜数，可曾经征服过数个世界的费提拉联邦的强大也不是虚假的，虽然联邦因为内战遭受重创，甚至连最初的世界都濒临毁灭，可它也绝不可能就这样相信，如此一艘小小的飞船居然有着远超它们整个舰队的实力。所以达克罗达斯毫不犹豫的抛弃了球形战舰有可能出错了的侦测系统，而是将自己的魔力探出，想要窥视那艘小小飞船的真实——

    所以，它看见了，所谓的真实。

    那是三个庞大又伟岸的意志，其中一个仿佛由无数蛛网叠加而成，数之不尽的心智回路构成了仿佛一个世界那么繁杂的精神系统。一个宛若符文的化身，千百万种完全不同，代表着无数种不同意义的符文在他的操控下宛如玩物般，可以随意的组合成万物。而最后一个，仿佛是太阳，又仿佛是烧红了的钢铁，坚固而不可摧毁，又拥有焚烧一切的炽热，虽然不如之前两个意志那么无可揣测，但却有着一种纯粹的强大。

    每一个意志都控制着足以驱动整个舰队行动数个月的能量，而这些能量被他们完美的约束在了体内，之前他们没有将其释放出来，所以战舰系统误判他们的战斗力只有五，可是现在，那仍在不断上涨的数字清晰的告诉了达克罗达斯，它们引以为豪的力量在某些超级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整个费提拉舰队都呆立在虚空原处，任由只有它们一半甚至更小的观测者号用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从自己的舰队缝隙中穿过，所有它们原本释放出的符文攻击法阵都仿佛瘫痪了一般，恭迎着符文掌控者的经过与离去，而等到观测者号彻底消失在了费提拉舰队的观测范围内时，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浑身冒出排出类似冷汗的冷却液。

    “……太危险了。”

    在观测者号彻底消失后，达克罗达斯颤抖着用触须擦了擦身上流出的冷却液，它不由自主的喃喃道：“果然，有关于原初生命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汇报议会，也通知前方的先遣队，我们放弃任务……第一舰队准备返航！”

    费提拉人的效率是值得肯定的，在短短的数分钟内，整个舰队就已经做好了调度工作，随后，这一支奇特的圆球舰队便果断的返航，消失在了虚空中。

    这也是正确的选择。

    因为此时的柯洛诺斯世界周边，已经成为了恶魔大君，传奇龙王，堪比传奇强者的超级战舰，不知名的超级生物互相对峙的战场，为了争夺古龙的力量，没有存在会退缩，一场惨烈的大战即将展开。

    而就在此时，一艘白色的小小浮空舰仍在虚空中行驶。

    已经在路上，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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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不是援军

    无底深渊，在多元宇宙的数之不尽文明和种族中，有着众多不同的名字。

    它或被称为魔界，或被称为地狱，又或者是被叫做神弃之地，荒芜之庭……但无论是什么名字，都与负面涵义摆不脱干系，除却一些已经疯狂了的种族外，绝大部分文明就算不理解，也会下意识的排斥任何与其相关的事物。

    因为那是多元宇宙的墓场，火已熄灭的余烬堆积之所。

    无底深渊无穷无尽，但越是向下的深渊，火焰熄灭的就越早，传说在深渊的最底层，便是多元宇宙第一个世界毁灭的残骸，也是深渊最初的第一层。

    第六深渊，熔海火狱，一个最近几千年内新近崛起的深渊，是即便在整个已知深渊中，也称得上知名的强大世界。以小恶魔为基础，居住在其中的恶魔人口超过一亿九千万，魔物数量更是十倍于此。

    深渊领主歌利亚，是威名传遍数十个世界的强大恶魔，它的名字被众多种族敬畏的称呼为‘暴食者’‘世界吞食者’‘猎魂大魔’‘贪食魔王’，这位前所未有的强大恶魔统一了数层深渊，并统帅着五位站在恶魔阶位顶端的恶魔大君，管辖数以千计的大恶魔领主。至今为止，歌利亚仍在不断地扩张征服，传闻最近它正在与另外一位深渊领主开战，倘若它胜利了，那么它的势力将会大大增强。

    据目前所知，歌利亚对灵魂的渴望和无尽贪婪毁灭了七个世界，让十三个弱小的种族被屠杀一空，而它们数以十亿计的灵魂则是被这位猎魂大魔带去了深渊，无人知晓其下场。有人说，那些灵魂都成为了新生的恶魔，也有人说，魔王是将那些灵魂储存了起来，留予某个伟大的目标。

    而现在，贪食魔王清五大军团之首，火海军团正驾驭着巨大的熔岩舰队，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虚空中航行。

    无尽的时空乱流与位面震荡形成了一阵阵虚空风暴，阻碍着所有企图经过虚空的存在，如果实力没有到达大恶魔的级别，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但在剧烈的时空波动中，却有一支宛如金红色熔岩铸造而成的舰队，正带着惊人的污秽气息，在虚空中急速航行。

    感受到了远方传来的剧烈生命波动，在那外层陨石一般的小型熔岩船之后，在这庞大亵渎舰队的中央，所有战舰中最庞大，也最壮观的巨型熔岩战舰内，一头背生虫翅的高大恶魔坐在自己的骸骨王座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它有着尖锐高耸的几丁质大角，仿佛人类与昆虫合体的身体强健并覆盖有漆黑而光滑的外壳，上面浮现有众多种族哀嚎的幻象，背后类似甲虫的双翼边缘长满了锋锐的骨刺，超过二十米的体型在恶魔中也并不多见。

    魔王歌利亚麾下，虫魔大君萨鲁卡睁开复眼，目光跨过熔岩船船壁，凝视虚空，它低声道：“原初生命解除了对世界坐标的屏蔽，我已经感应到了歌利亚大人所说的生机。”

    “的确是值得掠夺的世界。”

    “也是值得狩猎的强大猎物。”

    如此自语，萨鲁卡缓缓起身，身上甲壳中无数种族的灵魂开始凄厉的惨叫诅咒，深沉的怨念化作黑色的气息，萦绕在它身侧，从中甚至能看见一个生命从诞生至死亡的悲惨一生。虫魔大君沉声道：“全数前进，其他军团随后便会赶到——第一军团决不允许落后。”

    得到了指令，早已准备好的庞大深渊舰队速度顿时变得更快，金红色的熔岩船在虚空中疾驰，没过多久，它们便率先来到了古龙所在世界之外。

    没有任何多余的台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指令，深渊舰队在抵达目标的瞬间，便纷纷解体，化作一颗颗巨大的陨石穿透世界屏障，仅仅是不到十几秒，十分之一的恶魔军队便已经坠入柯洛诺斯世界。

    萨鲁卡注视着第一军团在混乱中不断的进入柯洛诺斯世界。一般来说，普通世界的屏障非常坚固，恶魔如果想要入侵，必须建设庞大的传送门，但这个原初生命所在的世界，从本质上来说就是深渊第五百八十七层，是同属于深渊的世界，而这种世界的屏障脆弱的几乎不存在，所以它是从不担心自己的属下是否能顺利的进入这个世界的。

    但与此同时，它立刻就发现了，在不远处，又有好几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正在急速的靠近。

    “果然有其他势力。”

    很快，数秒之后，萨鲁卡便看见，伴随时空乱流泛起规律的波纹，两头体型都超过百米的庞大巨龙便出现在了虚空之中。而在这两头巨大白龙和黑龙的身后，有着源源不断的双足翼龙涌出，这些翼龙被两头强大巨龙的力量保护着，并没有受到时空乱流的影响。

    同样没有任何话语和等待，伴随着黑龙的一声低吟，世界屏障上顿时便裂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而它们手下，明显是用魔法催生而成的双足飞龙便和恶魔军团一样，齐齐涌入了柯洛诺斯世界。

    “五色龙族，传奇龙王刻阿诺和博纳尔……它们怎么会来？！”

    看见了意料之外的存在，萨鲁卡不由得皱起眉头。它当然认识这两头五色龙王，迈克罗夫大陆龙祸的背后推手之一便有第六深渊，看见廖伟龙王，它先是有些疑惑，但随后也立刻明白过来，对方的目标肯定和它一样，都是想要夺取古龙之力，毕竟现在它们也算得上是恶魔了。

    按照萨鲁卡原本的性子，这个时候本应该带着舰队冲上去，将这些企图夺食的该死四足蜥蜴全都赶走，但由于两位龙王实力实在是太强了，一打二它绝对不是对手，所以只能暂且忍气吞声，要求舰队进行退避：“离那些丧家之龙远一点……领主大人和它们还有交易。”

    毕竟是表面上的盟友，暂时不宜起冲突。萨鲁卡如此安慰着自己，但很快，又是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靠近。

    还有谁？这次是萨鲁卡与两位龙王一齐回首。

    这次出现的，是一头庞大无匹，通体泛灰的超巨型存在，它的形状如同蓝鲸，但身上长满了有着尖锐倒刺的刃甲，近万米的身躯洋溢着异样的强大生命力，巨大的口中布满如刀刃般锋锐的牙齿。它搅动着周围的空间，掀起阵阵波澜，巨兽在虚空中游弋，毫不在意两侧如临大敌的恶魔军团与龙王们。

    “利维坦！”

    “虚空巨兽！”

    两方势力瞬间就看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那正是穿梭于虚空中，以干扰诸多位面与世界的平衡为乐的恐怖存在，它们是虚空的原住民，永生不死的巨兽，本身的生命形态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完美，内部循环甚至可以称得上一个小世界。但如今看来，即便是虚空巨兽也会被古龙力量所吸引。

    利维坦暂时并没有进入柯洛诺斯世界的想法，像它们这样强大的存在，不可能轻易的进入一个陌生的世界，规则的差异倘若不适应的话，甚至会导致它们遭受不可预计的伤害，所以无论是五色龙王还是虫魔大君都会先派遣弱一点的先遣队前去收集情况。

    而就在三方刚刚维持好平衡，默契的划分好各自的领域时，未知的虚空深处，再一次的传来波动。

    “怎么还有？！”

    萨鲁卡是真的感觉到莫名奇妙了，原本五色龙和虚空巨兽就已经很棘手，单以它们第一军团的实力是不可能对付的了的，之所以之前虫魔大君还能保持平静，是因为它知道稍后由眼魔大君海尔姆统帅的第三军团即将支援它……可现在倘若出现了第四个势力或者强大的存在，就算是第三军团来了也不可能压制。

    更何况它们的目标，那头原初生命也不是什么好易于的，古龙活的越长，实力越强，而这头古龙的存在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了三万年，一般的神明也未必能拿的下它。如果不是因为歌利亚确信对方因为还未完全恢复实力，不然整个第一军团也不过是给对方送菜。

    “领主大人还在和其他深渊领主纠缠，其他三个军团都被拖在了前线……”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完不成魔王下达的任务，萨鲁卡顿时战栗了一瞬，它知道歌利亚是怎么处置那些没有完成任务的人的，即便它是大君，也一样要吃苦头。

    而就在萨鲁卡纠结之时，一只奇特的小型舰队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虚空的另一侧。这是一支完全由某种奇特的金黄色物质和水晶构成的舰队，它们的前锋是一种巨大的半月形战舰，一颗蕴含着高浓度能量粒子的淡蓝色球体在半月内凹的弧度中汇聚，强大的毁灭能量在虚空中溢散。而在半月战舰的后方，一种椭圆形的巨大战舰正在不断的发射为数众多的小型搭载机探测周围的情况，这让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不断发射出蜜蜂的蜂巢一般。

    而在黄金舰队的中央，则是一艘巨大，类似三角形的几何对称母舰，它有着一颗璀璨的幽蓝色能量核心，其中蕴含着足以扭曲虚空的能量，整个舰队周边所有的时空乱流都被这母舰的力量所平定，也正是这艘母舰给予了萨鲁卡，两位龙王以及虚空巨兽强大的威胁感，它们察觉，倘若那颗母舰中央的能量核心彻底爆发，其能级足以杀死传奇强者，还绰绰有余。

    但这并不是结束，就在这只黄金舰队也开始投射先遣队，前往柯洛诺斯世界侦查情况之时，虚空中源源不断的传来各种各样的波动，无数或大或小的舰队，或强或弱的超凡生命，以及压根说不出是什么东西，扭曲的匪夷所思的奇特生物都出现在了这个世界周边。但因为最强大的四个势力正在互相对峙，所以绝大部分自知实力不够的势力都自觉的转头离开。

    “深渊恶魔的熔岩军团？”“虚空巨兽！”“天啊，是利维坦……那些是什么，好像是龙，但是怎么那么大？！”“星神的黄金舰队，它们不是已经被封存了吗？！”“打扰了，我们现在就走。”

    众多实力来了来了，走了走，四大势力仍然在对峙，它们保持着冷静，并没有立刻大打出手，因为谁知道自己的真正目标并不是战胜对方，而是得到古龙的力量……如果消灭了对手消耗了大部分实力，结果却因为打不过古龙而失败，简直可以说是最愚蠢的事情了。想来那个仍潜伏在世界中的古龙也是如此想的，它正等着这些为它而来的敌人相互之间大打出手，让它有恢复实力的时间。

    “怎么还有？！”

    熔岩舰队中央，母舰之上，萨鲁卡浑身上下蒸腾着浓厚到快要实质化的黑色孽雾，无数生命濒死前的绝望嘶吼嚎叫在其中回荡，虫魔大君浑身上下的甲壳都紧皱到了一块，原本在恶魔中，还算是冷静的它已经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破坏欲望。但突然，萨鲁卡的复眼中闪烁着红芒，它重新冷静了下来：“等等，这气息……”

    虫魔大君感应到了，一个酷烈炙热，蕴含着无比破坏欲的意志正在虚空中急速前进，浓厚无比的死亡气息混合着杀戮欲望，仿佛持有者刚刚屠杀了数以百万计的生命，灵魂哀嚎的绝望吐息混杂着血腥味，散发出最令恶魔着迷的味道，萨鲁卡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它觉得，这应该就是前来支援它们的第三军团了，也只有刚刚征服了一个世界的眼魔大君海尔姆身上，才会有这种新鲜无比的毁灭气息。

    快了，已经到了，萨鲁卡期待的注视着虚空，虽然歌利亚麾下的五大恶魔大君平日并不熟悉，甚至因为繁琐的征服任务而极少见面，但这种同类的气息它是绝对不会认错的，而随着虫魔大君的目光凝聚，四大势力的中间，虚空正在扭曲，证明背后有着什么强大的存在正在搅动时空乱流急速而来，不仅仅是恶魔，五色龙王，虚空巨兽以及黄金舰队都将目光和观测装置转移到了这个方向，它们都察觉到，来者应当是不逊于它们的存在。

    不过，为什么这么小？

    还没等所有人想明白这个问题，虚空就已经扭曲到了极致，来者快要进入它们的视界范围之内，它将要到了。

    “两大军团合力，虽然没办法驱逐其他三个势力，但绝对能够占据主动！”

    萨鲁卡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虽然恶魔强大，但其他势力也并不弱，并非是所有世界中的文明都会任由深渊入侵，有一部分甚至能正面击败恶魔大军，让它们损失惨重。但那绝大部分时间只是一支军团，而两支军团联手和一支单打独斗是完全不同概念。

    感知到那股浓厚无比的毁灭气息正在急速靠近，萨鲁卡的心愈发雀跃，它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行动：先是压制只带了一群炮灰的五色龙王，那两个虽然实力强横，但是手下的巨龙早就被迈克罗夫世界的七神教会剿灭的七七八八，可以说是光杆司令。然后便是压迫虚空巨兽，其他人害怕虚空巨兽在日后报复它们，去它们的世界传播扭曲生命的孢子，但恶魔却压根不怕，甚至乐见其成。至于那只神秘的黄金舰队，人数那么少，不管也没事。

    扭曲结束了，来者显露真形，虫魔大君兴奋的看了过去，想要见到熔岩舰队急速航行而来的姿态。

    但出现在萨鲁卡眼中的，却是一只白色的，小小的浮空艇。

    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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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孤身一人 8000

    红黑色的云笼罩了苍穹，血色的光从云层缝隙中射出，如同一把把赤色的利剑，插进柯洛诺斯山脉之中。

    暴风正在天空的深处酝酿，能够听见雷鸣在云层中轰鸣，大气中充满了硫磺和焦炭的味道，血液的腥气充斥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算不上祥和，但也勉强称得上平静的柯洛诺斯山脉彻底化作了其他世界入侵者们的战场。

    正在燃烧，如同被火焰风暴摧残过后的森林中，焦黑的树木发出噼啪炸响，整个地面上到处都是熔岩深坑和酸液腐蚀的痕迹，因为超凡生命之间的战斗，大地上河流干涸，岩石成沙，热风在半空中肆虐，让空气蒸腾扭曲。

    而就在这如此险恶的环境中，莉莎却正在全速急行，少女将每一颗树木的残骸和幸存的岩石为遮蔽物，以不规律路线奔跑。

    通过电流推动的力量，使用微小的电流刺激肌肉，龙人少女能以娇小的体型发挥出不逊色于一般魔物的力量，而凭借对强磁场的感应，也能让莉莎避过漫天交战的飞龙，恶魔还有各式各样奇特的飞行载具。

    如今的柯洛诺斯山脉，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就已经化作天外来客们的战场，恶魔军团在降临的刹那，便与随后到来的双足飞龙开始惨烈的厮杀，酸液吐息和深渊法术在天空中胡乱飞舞，龙炎与亵渎射线的余波摧残着地面上已经为数不多的完好土地，时不时就能看见，有一年头恶魔或者飞龙的尸体从天坠下，能量溢散，彻底摔成一滩烂泥。而地面上，已经因为危险本能而彻底发狂了的魔物们正在奔逃，离开这些强大外来者的战场。

    尽管已经尽可能的压制了，但森林还是被战斗的余波摧毁，村庄也被烈焰焚烧。

    幸亏那些奇怪的金色飞行装置暂时没有加入恶魔和飞龙的厮杀，虽然它们偶尔会被袭击，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触即退，它们正在四处飞舞，收集地面上的植物和魔物，能够看见一道道牵引光柱落下，将一只只惊慌失措的魔物，植物或者龙人收入舱室中。

    莉莎并没有时间在意这些，在她开始撤退的这短短十几分钟内，少女已经听见附近传来了好几声凄厉的惨叫，其中还有一些是她熟悉的声音——村内新近觉醒的年轻猎魔人预备役正在这附近进行测试，那些惨叫，应该就是一不小心，被战斗余波波及到的他们濒死的呼喊。

    “啊！！！救命！我——啪嚓——”

    骨骼被碾碎的声音。

    感觉就像是在身侧，因为电流推动而大大增强的听力此时成为了莉莎的噩梦，她听的出来，那声音的主人是她的一位同龄人，虽然两人关系不算很好，但还是属于能坐下来在同一张桌子吃饭的人……可现在，这位还算是友人的少女却在发出一声惨叫后彻底没了声息，被彻底的碾碎。

    “别想着其他人，快走，莉莎。”

    少女的胸口，化作挂饰，随时备战的辛迪加愤怒的呵斥道：“这里是战场，你没时间同情其他人，也没能力帮助他们！你只能管好自己！”

    “想要报仇，就等以后，既然第一军团和五色龙族都入侵了，那么这个世界重新化作深渊肯定已成定局，你要尽快适应这个环境，然后成长起来！你的潜力比我都大，不要现在就葬送在这里！”

    “……我知道了，辛迪加先生……”

    炎魔的呵斥惊醒了少女，莉莎咬牙，忍耐着心中的悲痛和惶恐，她有些颤抖的说道：“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大山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几天前，我还在和索菲娜讨论，成为猎魔人后应该做一些什么，她期待的说，她想要狩猎一只彩冠鸟，用它的羽毛做一身漂亮的衣服，我说我想要探索更远的远方……索菲亚死了，就在瞬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这就是深渊的规矩，你们龙人太弱小，又被发现，所以只能任由强者入侵。”

    “是吗……太弱小了吗。”

    现实的突变在顷刻间就击碎了莉莎对未来的展望，少女对前路乐观的规划被蛮横的破坏。她毕竟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女，在十几天前，还在为自己不能觉醒血脉力量而惶恐，就算是经过了炎魔的训练，得到了来自传奇强者的传承，她的心智还是远远没到可以承受这种突发状况的地步。

    如果不是辛迪加在一旁，一直用强硬的语气指示莉莎的每一个动作，打碎每一次莉莎的迷茫，手足无措的龙人少女或许会被这种突发状况彻底击垮。

    （是火海军团……第六深渊的那位魔王已经打定主意要入侵这个世界吗？唯一的好消息是并不是只有它们，还有其他强大的势力正在竞争。）

    此时的炎魔正在努力转动思维中枢，它本来是不喜欢思考的类型，但到了如今只剩下核心本体的地步，不靠脑子也不成了吗，辛迪加通过磁场感应周围情况，绞尽脑汁的思考如何在飞龙，恶魔还有奇特飞行载具的包围下突破，回到还算是隐蔽的龙人村庄。最后，在炎魔快要吐血之时，终于让它找到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走这里，从烧焦的树木灰烬中穿过去！”

    辛迪加沉声对莉莎道：“前方是一片空旷地带，只有这样才能避过那些恶魔和飞龙的耳目……快点，没时间了！”

    “好，好的！”莉莎自然不会怀疑辛迪加会怀有恶意，但是看见不远处那些才刚刚燃烧成白灰的树木灰烬，她本能的迟疑了一瞬：“温度超过好几百度了……我能行吗？”

    “废话，你可是纯血龙人，还修行了电流推动，已经初有成效——你以为我给你的这份传承会无用到这种地步，连区区几百度的温度都承受不了？”

    炎魔催促道：“快点，我们身后有一大队恶魔正在赶来，它们有着看见生命热量的能力，不躲进火灰中，你必然会被发现！”

    虽然说恶魔如今正在与飞龙和金色载具交战，未必会在意区区一只龙人，但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其他人的大意，是疯子都不会做的事情。

    莉莎知道此时也不是她犹豫的时候，少女狠下心，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用于调整自身状态，然后便谷催全身力量，猛地撞进火灰之中！

    此时，莉莎体内，无数道微弱的电流开始在她全身流转，这是源于龙人体内的血脉力量，而这股血脉力量在少女本人意志的操控下，迅速的被其掌握。能够看见，无数条游走在身体各处的微弱电流开始汇聚，然后并成一道粗大而强劲的能量，它在莉莎体内狂猛的运转了起来，甚至外溢出体表，绽放出了一条条青蓝色的电弧。

    浑身被电弧包裹，体内细胞开始剧烈摩擦运动，电流开始推动少女的身体，产生了种种强大的能力：无惧高温，无惧电流，坚固身体，强化肌肉，超人感知……全方位运行电流推动的莉莎，此时的力量已经胜过了绝大部分普通猎魔人，可以与众多魔物正面对决，即便是有着名字的称号魔物，也能依靠偷袭一击必杀。

    扑入灰烬之中，莉莎顿时便如同进入水那般开始急速的游动了起来，对于此时的她而言，周身的高温泥土砂砾就和普通人周身的水一样，可以随意的排开，只自由的游动，而数百度的高温灰烬更是如同辛迪加所说的那样，无法对她造成半点伤害……直到这时，莉莎才真正的发现，她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龙人少女，而是一位真正的超凡者了。

    只要继续修行电流推动，直到这一呼吸修行法的极限，她就会成为龙人历史上最强的猎魔人，倘若超越了这一境界，抵达其之上的领域，那么她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只是现在，少女并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她已经能感应到身后出现了数十个强大的电磁场，那是被辛迪加先生称之为恶魔的恐怖存在，它们呼啸着从半空中飞过，扑向远方的一个战场，强大的能量辐射比起普通的高温更让莉莎感觉到刺痛，这也让她再次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的弱小。

    等到那些恶魔远去后，莉莎这才从这一片森林灰烬中钻出，此时她只感觉浑身温热，除却变黑之外没有半点损伤。

    “继续，莉莎，现在不能指望你们村的那些猎魔人了，他们自身难保，我们先自己回村……啧。”

    说实话，辛迪加一点也不觉得回村是个好主意，现在柯洛诺斯山脉的局势它看的很清楚，没有一处是安全的，和单个的龙人相比，村庄因为目标大更加危险，再怎么隐蔽也是一样。与其顺从本能回到熟悉的地方，炎魔觉得，不如依靠莉莎目前还算是可以的实力进入山脉深处隐藏起来，毕竟看得出来，无论是恶魔还是五色龙都不想要毁灭这个世界，而是想要夺取，它们不会屠杀原住民，而是将它们同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在哪里活不都是活？

    只是它也清楚，莉莎归根结底还是个小女孩，不可能做出这么冷血的决定，而且先回去听听这些一直生活在在山中的龙人总结一下情况也是好的，它觉得拥有如此血脉的种族，不应该就这么简单的被击倒。

    龙人少女与炎魔继续在山岭中疾行，两人的速度很快，他们规避了绝大部分绝路，外来者的战场和过于危险的战场废墟，在短短的半小时内就已经回到了隐藏在某个地势死角中的龙人村落。

    此时的龙人村庄已经戒严，身穿兽皮制服，背负大弓的龙人猎魔者正隐藏在森林和山丘的每个角落，紧张的巡视四周，没有特意避开这些人视线的莉莎自然被他们发现了，在微微一愣过后，顿时便有一位猎魔人跳出，前往接引莉莎，而另外一位猎魔人则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似乎是想要通知谁。

    很快，浑身焦炭和魔物血痂的龙人少女，就这样被紧张的同村猎魔人带进了村中，而迎接她的，是一位独眼的中年龙人。

    “莉莎？！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你这是怎么了？！”

    看见自己浑身乌七八糟，还能闻见浓厚的血腥味的女儿，这位独眼猎魔人顿时就愣住了，他急忙上前，半跪下来查看莉莎的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势，最后他才庆幸的发现，这些血液都是魔物的，而他女儿身上半点伤口都没有。

    “天啊，莉莎，整个测试小队都音讯全无，外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却得不到你的消息……”

    仅仅的抱住已经开始忍不住颤抖，快要哭出来的龙人少女，面容沧桑的独眼中年人也不禁热泪盈眶，他的手臂和肩膀处有明显的伤口，大部分都被绷带包扎，可以看出来他们曾经遭遇了战斗。

    但现在并不是什么嘘寒问暖的时候，来不及继续安慰自己的女儿，中年猎魔人站起身，他抚摸着莉莎的脸庞，将少女脸上的灰尘扫去，他严肃的沉声道：“快走，前往山脉中央，去先祖之地避难！村中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我们是差不多最后一批，幸亏我等到你……快点出发，那些强大的魔物马上就会过来了，它们的战场移动的很快！”

    “好的爸爸。”忍住眼泪，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但却无法发泄的莉莎有些哽咽的说道：“索菲亚死了，大家都死了……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离开的话，我能带着他们避开恶魔的……”

    “别傻了，我的好孩子，你什么都做不了，那些生物能看破最好的猎魔人的伪装，你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先祖和龙神庇护你了。”

    中年猎魔人不以为意，他摇了摇头说道：“山脉中央有先祖们建设的避难所，这是预言中记载的灾难……但避难所人数有限，去晚了只能自生自灭，稍微整理一下，你们这一批次马上就要出发。”

    “好的。”莉莎顺从的点了点头，她按住胸口，有些疑惑的问道：“但是爸爸你呢？”

    “爸爸要断……爸爸陪着你，我会保护你的！”

    中年龙人迟疑了一下，但最后咬牙改口道，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做出来会被许多预定断后的猎魔队队员藐视，但为了保证女儿的安全，他也懒得在意什么威望和人心了，这次灾难过后天知道龙人能不能幸存，更何况这世界上压根没有任何东西比他女儿要重要。

    “我也会保护爸爸的！”

    听见中年猎魔人的话，莉莎也打起了精神，她忍不住说道：“现在莉莎也很强了……我也能出一份力的！”

    “知道知道……我家的女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纯血者，肯定能保护我们的……”

    中年猎魔人原本想要笑一笑，但是笑到一半，却忍不住感到一阵辛酸……自从妻子被来自神之荒漠的诡异魔物杀死后，自己就一心一意的猎杀魔物，发泄心中的怨气，愤怒和自责，虽然也不能说是忽视了女儿，但绝大部分时间的确都没有在家陪伴她。当时他听见自己女儿无法觉醒只是，心中其实还有一丝欣慰，因为这样就不用去当危险的猎魔人，可以安详的在村中生活了。

    但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儿已经长大了，已经拥有实力了……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也能说出保护爸爸这种话了。

    这就是时间吗。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曾经的小女孩成为了能够独自穿过战场森林的少女，爸爸怀中的女儿也成为了放言要保护父亲的人。

    没有多话，中年猎魔人就这样带着莉莎来到了村中最后一批准备出发前往山脉中央的队伍，不顾周围龙人颇为异样的眼神，他加入了护送队伍的猎魔人中，带着莉莎前进，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沿着一条隐秘的林中小道，朝着山脉中央靠近。而原本在村庄周边巡逻的其他猎魔人也汇聚成一队，远远的吊在队伍的后方，随时准备断后。

    “莉莎，你小时候不是说，一直想要出村看一看吗？其实当上猎魔人，也未必能够离开村子多远，而这一次，我们将要前往先祖埋葬之地，那里位于山脉的中央。”

    路途中，中年龙人看着周围不断向后流动的森林，一边对少女感慨道：“这已经是许多龙人一生都无法前往的地域了……我们龙人的生存环境实在是太过狭隘，许多人一生都无法离开村庄。”

    “嗯，我知道。”

    莉莎点了点头。这些事情，辛迪加先生都对她讲过，那时的炎魔用不屑的语气说着龙人的生活习惯是多么狭隘而不知变通，还对她讲了许多有关于世界之外的世界，已经毁灭了的世界，生机勃勃的世界的故事。它还描绘了许多令龙人少女双眼闪亮的场景：高大壮观的岩石建筑，没有沙漠的平原，盖满寒霜的冰雪之地，以及，辽阔无边的海洋世界。

    莉莎一直都想要去看一看，见识一下这些她从未见识过的世界，因为好奇，也因为冒险的欲望。她一直都想要离开村子，并觉得可以为之付出一切，但是今天，当她真的离开了存在，并知道很有可能永远都无法回来，永远都无法回到那个温馨的岩石原木小屋时，莉莎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刺痛。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父亲就在身边，家人就在身边。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将要前往远方的时刻，她只在意父亲的安危。

    路途漫长而遥远，中间要跨越许多峡谷和河流，莉莎等人所在的村子位于山脉偏外围的地方，而他们将要前往山脉中心，所有人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稳步前进，因为队伍中大部分是普通人，许多妇孺都会掉队，而这时中年龙人等猎魔人就会背上他们一起前进。也幸亏他们运气好，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恶魔和飞龙，所以在短短的几日内，他们便走了大半的路程。

    此时正是深夜，漆黑的夜空中仍然能看见无数绚丽壮观的火焰绽放，能够看见一颗颗陨星和龙影在云层间穿梭，战争彻底白热化，恶魔，飞龙和黄金飞行器已经全面开火，绝大部分主力都在山脉边缘处进行决战，一行人甚至惊悚的看见过，一座远处的山峰在巨大的轰鸣间崩塌，那正是超凡生物们战斗的结果。

    绝大部分龙人都因为赶路了一整天而疲惫的睡着了，只有觉醒了血脉力量，可以通过电流刺激而清醒的猎魔人负责轮流警戒，有着电流推动的莉莎自然不会感到疲惫，此时的她正靠在自己的父亲肩膀处，静静的看着夜空。

    夜空中，有着无数星辰闪烁，银色的光辉随着大片大片白色的光雾而变得更加明亮，村中的长老认为，光雾遮蔽天空，是灾难来临的征召，而辛迪加先生却说，这是多元宇宙所有生命的机遇，当然对于弱者而言，机遇也有可能是灾难。

    “弱小，就是错误吗……”

    龙人少女思考着这些问题，她总是觉得难以认同这个说法，强者就应该去与强者对决，为何要殃及想要好好生活的弱者呢？但是炎魔却总是告诉她，有些时候强者并非是刻意的想要危害弱者，甚至会主动的避开弱者，但是当他们真的用上全力之时，随手的一击余波就有可能将整个龙人种族给抹平。

    “弱小并不是错，但倘若自己都不想变得强大起来，去成为强者，那么这样的种族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炎魔如此说道：“弱肉未必强食，但不想成为强者的弱肉，注定就会被吃掉。”

    莉莎还是无法理解这种想法，但她隐约有些明白了，就像是狮子不会刻意去寻找兔子去吃那样，因为这样的举动是浪费力气，可这种无视，至少也是建立在兔子跑得快，足够警戒的情况下。不然的话，狮子随手一探就能抓住一只兔子，那么又何乐而不为呢？

    而就在思考着这些过于宏大的问题，让少女快要睡着之时，天空之中，忽然群星的光芒都被遮蔽了。

    ————隆隆隆隆——————！！！

    如同惊雷，却比其响彻百倍，似乎要撕开世界的巨响从天穹的最顶端传来，此时，整个黑暗的星空都化作了混沌，幽蓝色的灵能光辉，黑色的深渊焦热气息，一黑一白，负能量与寒冰的力量，漫天的符文和无形的精神波动充斥了整个天空，将其染成了匪夷所思的色彩。

    “是……君王！大人他也来了！”

    莉莎感受到了自己胸口传来的颤动，那是辛迪加的颤抖，炎魔看着天空之上，那占据了苍穹一角，宛如太阳一般的煌煌光辉，用发自内心的恐惧与崇敬的语气说道：“他已经来了……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嗷唔——————！”

    远方，山脉之外，神之荒漠的中心，也亮起了巨大的青蓝色电流，伴随着天穹变色，大地之上的龙神也不甘示弱，展现出了自己的力量，它对着天空上方，那些窥视它的力量，将它惊醒的存在，发出了无比愤怒的吼声。

    所有龙人都在瞬间惊醒了，因为巨响，也因为来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他们或是呆愣的看着已经比白昼还要明亮的夜空，或是看向远方荒漠处闪烁的电光。

    莉莎的父亲，中年龙人本来也看着夜空，他自然能感受到血脉力量的脉动，也知晓这是他们信仰神明彻底苏醒的证明，他原本想要开口让所有人镇定下来，既然龙神彻底苏醒，那么情况应该就会好转不少，但还没等他说出口，这个中年猎魔人顿时忍不住脸色一变：“那些魔物来了！”

    听见这句话，莉莎也猛地转头，凭借与辛迪加共享的感知，少女清晰的感受到了，原本在山脉各地打的焦头烂额的恶魔和飞龙，因为各自领头者的冲突加剧，战斗的更加疯狂了，距离不远处恰好就有四五头恶魔和飞龙被对手击飞，正急速落在了龙人夜宿之地的附近，它们深受重伤，急需能量治疗，又感知到了周围恰好有这么一批血脉能量浓厚的美食，顿时便齐齐嘶吼着站起，朝着龙人队伍冲来！

    为了争夺能量补充，也是为了不让敌人得到，这些飞龙和恶魔都将龙人的队伍视作了盘中餐。

    “快走！”

    顿时，周围警戒的猎魔人也顾不得隐藏，而是开口大声怒吼了起来：“第三小队随我断后，这些怪物深受重伤，我们应该挡得住！”

    “第二小队跟我走，我们负责阻击十一点钟方向来袭的那头魔物！”

    “第四小队……”

    “啊。”

    是时候了。

    中年龙人站了起来，他拿起了自己放在一旁的大弓，拎起了身侧的箭袋，男人低下头，摸了摸少女的脑袋，他深深的看了自己的女儿一样，仿佛要将莉莎不知所措的面容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转过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就这样提着自己的武器，大步离开了自己的女儿。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莉莎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察觉之后，看着自己的父亲跟着其他猎魔人前往狙击前线时，少女便立刻起身准备随同自己的父亲一起去战斗，但是这个时候，炎魔却凭借契约之间的精神联系，强行控制了莉莎的身体转头，跟着正在撤退的大部队离开。

    “辛迪加先生！你在干什么？！把身体还给我！”

    “闭嘴，臭小鬼，不想让你父亲的努力白费就给我拼了命的跑！”

    炎魔此时压根就不想多话，在这短短的几天中，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将前往山脉中心的路线全数告知给了莉莎，他甚至将自己的进出避难所的凭证也偷偷放进了莉莎的口袋，它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他害怕自己返回，所以在离开之时没有说一句话。

    是一个弱者，却也是一位父亲。

    莉莎如同机械一样，被炎魔操控着奔跑，电流推动的力量在她体内运转，速度甚至比一般的猎魔人都要快上几分，少女就这样机械的跑着，跑着，直到炎魔结束了控制也仍在继续跑，因为对路线耳熟能详，她本能的就顺应着道路，朝着山脉中心处前进。不知不觉，莉莎已经泪流满面。

    她还能听见到远方战斗声音，弓弦崩断，箭矢破空，恶魔和飞龙吃痛的怒吼，强大的猎魔人实力并不逊色于一些低等恶魔，精锐的老猎人凭借埋伏，人数优势和地形足以和恶魔军队的成员抗衡，更何况对方深受重伤。所以莉莎心中仍有一丝希望，她还能感应到猎魔人的磁场。

    但是很快，伴随着恶魔和黑龙的磁场一个接着一个的消散，猎魔人的磁场也急速减少，而伴随着最后一头恶魔的磁场惊慌的逃离，前去狙击的四个猎魔小队已经没有一个能够活动的了，他们只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与来袭的魔物对峙，等到敌人离开之后，这些脆弱的磁场也开始逐一消散。

    噼啪。这是电流炸裂的声音，那个多年来一直相处的磁场如同烟雾般消散，莉莎甚至能够闻到血腥味正在鼻尖萦绕。

    少女的心凝固了。莉莎知道，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现在只有她自己，无论再怎么前往远方，找到草原与大海，找到那头杀死母亲的魔物报仇，也不会有人为之欣喜，为之担忧，为之惊讶流泪了。

    她已是独自一人。

    所以，这条前往远方的路，已经不能回头了。

    天空之上，传奇强者们的战斗仍在继续，星空也被搅动成混沌，惊人的能量辐射甚至取代了太阳，照亮了这个小小的世界。

    没有人在意，从此之后，一个少女已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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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真正的敌人 9200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之后，莉莎终于来到了柯洛诺斯山脉的中央，龙人最大的聚集地，‘铁山城’附近。

    这座建立在山谷中的古老城市不知为何得此名字，但如今它的的确确被警戒起来的龙人们打造成了铁桶一般的防线，能够看见，在铁山城周边所有便于防御的地方，如今都已经建设有各种简易的堡垒箭塔，数千名猎魔人组成的小型军队随时以这些防御建筑为中心巡逻，警戒有可能到来的恶魔与飞龙。

    在灾难开始后的第四天，仍有许多龙人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城市，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妇孺，她们被安排进入城市中央，一个通向地底的巨大洞口，已经有数万名龙人进入其中避难，整个城市内除却猎魔人和被组织起来的成年男性外，基本已经没有任何居民居住了。

    莉莎在看见眼前父亲所描绘过的那个山谷时，这才恍然察觉，自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进入避难所的凭证，眼眶不禁有些发红。

    但现在并不是悲伤的时候，振作了下精神，莉莎再次迈步，朝着山谷的入口跑去。

    可有些出乎她预料之外的是，山谷的入口处设有关卡，一条长长的队伍已经排了好几排，有些人能被允许进入，而有些人却被拒绝，被送去山谷外侧的一个临时聚集点。

    “避难所快满员了，凭证没用了。”

    此时，一位正在附近巡逻的猎魔人路过，他注意到了一位同族少女正愣愣的看着那足有上千人的队伍，便好意停下脚步，解释道：“虽然铁山城的长老们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挖掘避难所，储备粮食，但是这也是有限度的，为了我们龙人的存续，只能让更优秀的人先进去。”

    “什么是更优秀的？”

    莉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猎魔人，其次就是能够觉醒的年轻龙人，没到觉醒年龄的幼童。猎魔人的家属也算得上优先。”

    这位穿戴黑色皮甲的猎魔人打量了一下莉莎，笑着点了点头：“你这不是已经觉醒了吗？血脉力量很浓厚，还是孩子，你肯定能进入的。”

    “……可是，那些没办法进去的人……”

    “……总是要有一部分人牺牲，这种时候，没办法讲究感情。”

    巡逻的猎魔人叹了口气，他半蹲下身，拍了拍莉莎的肩膀，催促道：“快走吧，小女孩，那些大魔物随时都有可能过来，这里很危险的。”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自己的任务，而龙人少女在沉默了一会后，便也加入了队伍之中。

    队伍很长，并且还在不断的加长，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偶尔能听见几声孩童的哭喊。队伍中有男有女，既有正当壮年的中年，也有在母亲怀中的孩子，唯独没有的便是老人。莉莎看见，许多老人并没有加入队伍，而是自愿的走向了山谷外的聚集地。

    “生死关头，还能这么冷静，队伍中也没有闹事的家伙，你们龙人这个种族的天性真是秩序。”

    少女的脑海中，传来了炎魔的评价，辛迪加用颇为感慨的语气道：“虽然现在还很原始，但倘若给你们时间，应该能成长为一个兴盛的文明……可惜了，这一关很难过得去。”

    说到这里，辛迪加忍不住摇了摇头，最近柯洛诺斯山脉上方的天象异变已经比较少见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传奇强者们的战斗停止——实际上，他们之间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而无法留手，只是为了不让余波产生破坏，所以所有人都远离了柯洛诺斯世界。

    ——无论是恶魔还是五色龙占据了这个世界，龙人都不再会有发展的机会，那个黄金飞行器代表的文明也未必是什么良善之辈，唯独那位大人，那位连我这个恶魔都愿意宽恕的大人赢得了这场战争，龙人才有一丝未来可言。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龙人们的龙神胜利，驱逐了外界所有的入侵者——可辛迪加并不看好这一点，毕竟局势假如实在不好，恶魔和五色龙很有可能再次联手。

    就在莉莎仍然沉默，辛迪加在自己思索天上局势之时，长长的队伍迅速的转动，不多时，便已经轮到了龙人少女。

    “孩子，把手放在水晶板上。”

    关卡中，一位被两位全副武装的猎魔人保护，头顶双角都有些泛白，可浑身上下涌动着肉眼可见的电弧的苍老龙人轻声叫了莉莎一声，将她从沉思中唤醒。看见已经被摆在自己眼前的白色水晶板，莉莎连忙伸出手，按在其上。

    一股不似水晶的温暖触感出现在了少女的手心，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苍老龙人又说道：“用上你的全力，将血脉力量灌输到这石板上。”

    “全力吗？”

    因为之前正在发呆，此时的莉莎并没有思考太多，她在炎魔提醒之前，就下意识的就用出了自己真正的全力——顿时，周围空气噼啪作响，伴随着青蓝色的电弧跳动，龙人少女的全身浮现出了一张细密而规律的电网，因电流推动的启动，这电网就这样顺应着莉莎的意志，浓缩成了一道粗大的雷柱，没入她按在水晶板上的手中！

    砰！一声巨响，青蓝色的光芒炸裂，这块原本无色，用来测试龙人体内血脉力量强度的水晶板在瞬间经过了‘蓝’‘青’‘红’‘紫’‘黑’的变化，然后在莉莎身后的人震惊到失神的目光中，在苍老龙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瞬间就被暴动的电流轰成了碎屑！

    “啊……这个，对不起！”

    莉莎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明白自己闯祸了——她体内的血脉力量比起一般的猎魔人来说，未必多上多少，但是因为电流推动的优化加成，她能将一份力用出常人十几份，几十份的力道。正是因为这个，测试水晶板才会在瞬间被破坏。

    “……厉害。”

    苍老龙人毕竟见多识广，他是历经了千百次狩猎却依然能活到老年的资深猎魔人，他当然清楚，要破坏承受力极大的测试石板需要怎样的电流强度……倘若说，这种级别的血脉力量出现在某个天才猎魔人身上，倒也不是那么奇怪，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位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好强啊！”

    “村子里的猎魔队队长好像也没有这么厉害……”

    “这么小的年纪，未来不可限量。”

    莉莎身后队伍中的龙人们也开始议论了起来，这份强大的力量实在是引人瞩目，在加上持有者那么年轻，的确非常吸引人的关注。而就在这时，一个颇为响亮的声音响起：“咦，这不是莎木村，布莱克家的女儿吗，就是那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纯血者！”

    这顿时便让许多疑惑的人恍然大悟。

    “是纯血者啊……难怪。”

    “假如是纯血者的话也就不奇怪了，但是这么年轻就有这种力量的，即便是纯血者也很少见吧。”

    这句话也惊醒了仍在疑惑的苍老龙人，他端详了下在众人的讨论中，有些手足无措的莉莎，然后便用温和的声音道：“进去吧，孩子，你可以进入避难所。”

    随后，他便点头示意，让身侧一位保护他的猎魔人带着莉莎前去避难所，而他自己仍然留在原地，等待新的测试水晶板

    莉莎迷迷糊糊的被一位猎魔人带入了地下避难所，而不远处，距离测试关卡很近的一个营地中，一位一直都在关注测试情况的中年龙人皱起眉头，转身对身后的其他人说道：“你们看见了吗？那个小女孩的力量？”

    “看见了。”“很强，很纯粹。”“被控制的很好，甚至连我都自愧不如。”“比以前的纯血者都要强。”

    坐在营地中的，都是一些中年或老年龙人，他们的身上都流动着明显的电流力量，足以证明他们都是强大的猎魔人。

    “不过有一点奇怪……虽然说这个小女孩很像是纯血，但按理来说，她不可能在这个年龄觉醒才对。”

    在短暂的感慨过后，其中有一位猎魔人有些疑惑的说道：“三百年前的那场地震，让我们遗失了最重要的纯血觉醒之法，就算是我们后续再怎么改良，甚至让我们这样血脉不纯粹的人变得也能觉醒了，可还是没办法主动让纯血者觉醒。”

    “是啊，绝大部分纯血者都是在快要成年的时候，偶尔自我觉醒了一部分，但就算只是这么一部分也很强了……那个小女孩这么年轻就觉醒了这么多的血脉力量，我觉得，以她的天赋，说不定有百分之百觉醒的可能。”

    另外一位长老点了点头，他们作为铁山城猎魔队的资深成员和城市长老，之所以一直在这里等待，就是为了等到类似莉莎这样的觉醒纯血者出现。

    “预言中说，当龙神自长眠中苏醒，末日之火将再临……”

    一开始观察的那位中年龙人停顿了一会，他沉吟道：“现在，应该就是所谓的末日之灾了，无数奇异的魔物凭空出现，天象异变，铁山城外的大半龙人村落都被毁灭，这足以证明预言是真实的。”

    “那么，之后的那一句……”

    说到这里，他闭口不言，而营地内所有的长老和猎魔人都没有开口，因为他们早已知晓之后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

    ——唯有纯净之血。

    唯有最纯净血脉的持有者，才能救龙人于这天倾之灾中。

    “这是我们找到的唯一一个纯血者，必须见一见这个小女孩了。”

    另一头，莉莎被猎魔人护卫带进了地下避难所。

    避难所的入口有点像是矿井，巨大的洞口直接开在山壁上，进入其中后，能看见一条二十多米宽的宽敞大道，道路两侧有着荧光苔散发光芒，提供光源，这道路倾斜着向下延伸，似乎看不见尽头，陆陆续续有新来的龙人被数位猎魔人指引，深入其中。

    顺着道路深入了几十米后，便能看见两侧出现两条岔路，通向远方。岔路中有声音传来，看见莉莎疑惑的表情，那位喉咙处有一条巨大疤痕，说话有些嘶哑的猎魔人解释道：“这里是第一层的两个避难所，继续向下，还有第二层……一共五层避难所，储备粮约莫能让两万人左右避难半个月左右。”

    虽然听上去不起眼，但对于仍然处于原始城邦村庄时代的龙人而言，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浩大工程了，莉莎也不禁感到十分震撼，她下意识的喃喃自语道：“村子也就四百多人，两万人，就是五十个村子啊……”

    “才五十个……整个山脉中，可是有近千个龙人村庄的啊。”

    带路的猎魔人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而莉莎也沉默的前进。两人走了很久，期间甚至还转进了一个岔路，荧光苔昏暗的光芒中，她又不知道被带进了什么密道，逐渐的，即便是莉莎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按照之前的速度来判断，她现在应该是比第五层避难所还要深的地下了。

    这里究竟是哪？这个带路的龙人要干什么？

    不过，还没等已经有些戒备的莉莎开口发文，带路的猎魔人便提前开口，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道：“别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长老们想要见你，需要一个安静且安全的地方罢了。”

    说着，两人外带一炎魔，就这样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岩石门户之前，这位还算是年轻的猎魔人走上前，用闪烁着电弧的手按在了这扇岩石大门上，登时，一条条犹如电路板般的纹路浮现。做完这些事后，他转头看了眼莉莎，叹了口气：“别怀有这么大的戒心……在这种时候，龙人是不会对同胞不利的……”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少女的身高和胸口，又摇了摇头：“不要想那么多……你就留在这里，稍后长老们就会来见你。”

    说完，他便回过头，抛下有些尴尬的莉莎待在正在逐渐开启的岩石门户之前，消失在了荧光苔的光芒中。

    “什么啊……我以后也会长高的，也会变大的！就和妈妈一样！”

    莉莎脸有些微红，颇为愤慨的抱怨了一声，而炎魔默不作声，保持沉默。

    莉莎归根及底还是小孩子，就算是毫无理由的被人带进地底深处的秘密通道，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只是单纯的听从指令，对此，炎魔也没有发声阻拦，它早就知道，当莉莎暴露出自己过于强大的力量时，肯定就会被龙人的高层注意到。

    ——说不定，是用来专门保护特别珍惜人才的特殊避难室？

    辛迪加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毕竟这里已经是比第五层避难室还要深的地下了，至少深入地底数百米，龙人怎么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大工程先不谈，以这种深度，只要做好抗震准备，那么只要传奇强者不在避难所头顶直接爆发决战，那么这里肯定是安全的。

    至少比地表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安全。

    岩石大门在之前猎魔人的血脉力量刺激下，已经彻底打开了，炎魔催促着莉莎快点进去，而龙人少女也有些好奇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便就干脆利落的进入其中。

    不过，当莉莎经过那扇门户之时，她却发现，这座岩石大门似乎并不是全部都是用石头做成的……在大门的角落，某个似乎经常被磕碰的地方，那里有一层岩石已经被磨掉了，隐约能够看见在石质的外层之下，还有一层银色的不知名物质。

    有点像是钢铁？不过为什么会包上一层岩石莉莎并没有多想，就这样进入了大门之中，而接下来，她所看见的东西，更是让那一丝疑惑彻底淡去。

    “是壁画！我看见过的，大长老以前最喜欢在他屋子里画这东西了！”

    出现在莉莎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地底甬道，而在这宽余额十米的宽敞甬道两侧，有着无数清晰的壁画——整个甬道中不知为何，虽然没有任何明显的光源，但却意外的明亮，似乎整个甬道本身就在发光那样。

    莉莎好奇的找到了壁画的最初始的地方，然后开始从头看起，不过令少女有些失望的是，这些壁画中并没有绘制任何和龙人相关的图案，它描述的是另一种和龙人相似，却大不一样的生物生活的场景。

    一开始，是这种奇怪生物在水中生活的场景，这是一个长着鱼尾，没有双角和双腿，但除此之外和龙人一模一样的种族。他们是纯正的水生生命，以种植水草，圈养贝类和放牧鱼群为生，他们在水中逐渐的发展文明，使用某种奇特的音波交谈，在某位不知名的贤者的引导下，他们甚至创造出了文字。

    “奇怪，什么地方有这么多水啊……山脉里最大的湖也没这么广阔啊。”

    莉莎嘟囔着喃喃自语道，她继续看向第二幅壁画，炎魔一开始也不以为意，但是随后，它却认真了起来，通过与少女视觉共享，看着那一幅幅精细的壁画。

    在创造出语言之后，这个鱼尾人身的种族进步极快，他们迅速的感应到了水中游离的能量，并领悟出了最基础的魔法。凭借控制水流和海底砂砾的法术，这些人鱼在平缓的深海区建造起了村落与城市，他们甚至学会如何使用水晶与金属制造工具。凭借海底火山和喷口的热量，他们第一次学会了锻造与提炼，这顿时便让这个种族的发展再次加快。

    它们融化砂砾，提取其中的元素，制造出某种半透明的材料，那种材料似乎与之前用来测试龙人血脉的水晶板很像。通过将符文铭刻在这种半透明，甚至是完全透明的，名为玻璃的材料上，人鱼在魔能技术上的发展越来越快，因为材料的进步，海底的巨大城市首先出现，伴随着势力之间的合并，国家也随之成立。强大的魔法力量甚至让人鱼们驯服了海中的巨兽，彻底的让自己成为了没有天敌的物种。直到最后，这些深海所钟爱的人鱼头一次上升，离开了深海家园，来到了海平面之上。

    他们看见了天空，陆地，森林，沙滩，以及在天空中飞翔的鸟儿，陆地上行走的野兽……他们看见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凭借魔法，人鱼让自己变换为可以在陆地上行动的姿态，这姿态让莉莎忍不住低声轻呼一声——因为那姿态除了没有尾巴和双角之外，几乎与龙人一模一样！

    但少女并没有时间去感慨，她迫不及待的继续看着接下来的壁画：人鱼在到达地面之后便察觉，陆地上的金属腐朽的速度异常缓慢，地表上甚至还有许多海底寻找不到的奇特矿脉，于是整个人鱼文明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在陆地上的殖民地，一个在海中的巨大都市。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文明程度愈发上升，绝大部分的人鱼人口都来到了地表，只是他们仍然保存着对大海的热爱，因为那里才是他们的故乡。

    莉莎只是看一个热闹，但辛迪加却是越看越心惊——龙人少女其实压根看不懂壁画中的细节，但它这个大恶魔却可以，它能清晰的看明白，人鱼文明在来到地表的第二个千年，就已经凭借发达的魔能急速，制造出了可以在天空中自由悬浮的浮空城市，又过了几百年，他们就已经能够进出虚空！

    原始的海底玻璃建筑，到后来的抗腐蚀深海金属都市，又到凭借符文力量在天空中悬浮的浮空城……只要稍微有一点常识，就能知道这是一个魔能科技登峰造极的高等文明！而这个文明，却与如今原始的龙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壁画已经过半，莉莎仍然沉迷于其中的内容，辛迪加却发现，周围的甬道材质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最外侧的门户是岩石，然后随着不断深入，甬道的材质也逐渐从石质，变成金属，最后变成了如今类似水晶一般的墙壁，也只有对这些事情不敏感的莉莎才会没有发现。

    ——这里压根就不是龙人挖掘的避难所……这里是某个上古文明的遗迹！

    察觉到这一点后，辛迪加顿时便觉得有很多事情都解释的通了，要知道，地底避难所如此庞大的工程，就算是交给恶魔来做也不容易，而区区龙人这点人口和力量，完全就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但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一龙人一炎魔继续向后看。

    而这个时候，壁画的内容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人鱼文明已经能够进出虚空，他们的水晶飞船可以抵御时空乱流的影响，在多元宇宙中缓慢的航行，他们尝试探索不少世界，但却因为世界的排斥而没有成功，但这些乐观的家伙却从不气馁，一直都在虚空中探索。这一段时间是人鱼的黄金时代，无数人为了走向远方，离开自己的故乡，探索未知的领域而努力奋斗，魔能技术更是爆炸一般的发展，虚空飞船在短短的十几年内就更替了九代，一切都在走向辉煌。

    一切都到那一天为止。

    壁画已经接近末尾，莉莎和辛迪加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其中的内容，而就在少女看见这一幅壁画后，她顿时忍不住惊叫出声：“啊！是，是龙神！”

    “古龙！”炎魔也沉声道：“就是它！”

    出现在壁画之上的，是一头在虚空中游荡的银色巨龙，它有着宽大的双翼，周身绽放雷霆，可这头古龙的状况明显不好，它的身后有着追兵。壁画在这里并没有详细的画出追兵的模样，而是用乱七八糟的线条涂鸦出了一层神秘的黑暗……这层黑暗遮蔽了大半个虚空，一直都在追逐在这头银色巨龙身后。银色巨龙向人鱼文明求助，而不知为何，人鱼文明果断的答应了对方。

    于是，战争开始了。

    这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战争，在从多元宇宙各处袭来的黑暗进攻之下，无论是银色巨龙还是人鱼文明都在步步退缩，他们停止了对外界的探索，专心开始战争急技术的研究，一开始，人鱼文明可以说是惨败，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居然能与那不知名的黑暗战斗的难解难分，而银色巨龙的战斗力也强大到超乎想象，两者联手，居然真的挡住了黑暗的入侵。

    可是，人鱼文明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他们在一次小规模失利的情况下，一不小心暴露出了自己母世界的坐标，而黑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它悍然入侵人鱼文明的母世界，并用强大无比的毁灭魔法摧毁了世界的生态平衡。但这黑暗的力量却也被狂怒的人鱼文明与银色巨龙联手击溃。

    可这终究只是报复，而不是胜利……生态循环被彻底摧毁的世界开始了剧烈的地壳变动，大海被地表裂开的无尽深谷吞噬，整个世界在火山和烟尘下化作了死寂的荒漠，而人鱼文明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后，也无力在这样的环境下维持世界的存续，整个文明和世界都逐渐走向毁灭。

    直到银色的巨龙降于世间，将自己与整片大地相连。

    最后一幅壁画，便是巨龙在曾经大海化作的辽阔荒漠中，创造出了一座巨大的山脉，它将自己的血脉分享给最后的人鱼，将它们变成了如今龙人的模样，让他们能在海洋消失的世界生活，随后，同样受到重创的巨龙就这样在荒漠中沉睡，直到壁画的结束。

    “天啊……”

    看到这里，无论是莉莎还是辛迪加，都震惊到无法言语，两人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龙人的来历居然是如此的曲折，如此的不可思议，

    炎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莉莎总是不由自主的去想要寻找她压根就没有见过，也没有人描述过的大海……因为那是真正的血脉，她们整个种族在数百年前，都还是居住在大海之中的生命。可是原本的大海已经被蒸发成了荒漠，曾经的城市更是被天灾压进了地壳深处，在山脉地下数百米才能看见遗址，正如同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底甬道那样。

    而就在莉莎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感慨才好时，甬道的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

    “看完了吗，莉莎。”

    靠近的是铁山城的长老们，为首的，便是一开始进行血脉测试的苍老龙人，他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仍然难掩震惊神色的莉莎，轻声道：“这就是我们龙人的起源……我们柯洛诺斯人的起源。为了从那群星中的黑暗手中自保，我们的先祖与龙神签订契约，合力对抗共同的敌人。”

    “天上的那些外来入侵者窥视者龙神的力量，但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压根就不是龙神真正的敌人……黑暗即将到来，在那样的末日之灾前，一切都只是玩笑。”

    苍老的龙人抬起头，他伸出手，手掌中缓缓浮现出一颗由青蓝色电弧形成的圆球，他将这圆球按进了壁画中，顿时，整个甬道的两侧，乃至于上下左右都开始剧烈的变动，在莉莎惊讶的目光中，原本水晶壁上精致的壁画全数消失，开始变得透明起来，而整个甬道也随着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开始剧烈的变形，最后变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大厅。

    “这里是，是曾经柯洛诺斯文明监控虚空的瞭望台，一座由钢铁和水晶铸就的城市……铁山城因此得名。”

    伴随着苍老龙人的话语，整个水晶大厅中开始浮现如同雪花一般的乱象，但是很快，雪花消散，清晰无比的图景出现在了莉莎的眼前——那正是地底之上，属于柯洛诺斯山脉的景色！它甚至还在不断的聚焦，将视野投射至高空，直入苍穹之上！

    这个水晶大厅，居然能够直接观察到虚空中的场景！

    在云层之上的之上，世界之外的虚空，令人心惊胆战的能量闪光正在肆意闪烁，时空乱流中，超级生命体之间的战争仍在持续，能够看见腐朽堕落的黯淡光芒贯穿了符文的屏障，也能看见一道道无形的波动抹平了冰霜的侵袭，太阳般的光辉屹立中央，无论是什么攻击都无法撼动它的身姿……数个如同星辰一般闪耀的光点正以黑暗的星空为背景，飞速的移动闪烁，他们已经战斗了好几天，但对于这种级别的生命而言，只要要害不受损，能量来源没有被封禁，那么就算是战斗个几十天，几年，几百年也不成问题。

    倘若是寻常人，应该就会被这绚丽的战斗光芒所吸引，可是，莉莎却敏锐的注意到了，在所有超级生命体都忙于乱斗之时，周围的星辰，却正在一点一点的黯淡。不知从何时起，时空乱流变得愈发狂暴，世界散发的星辰之光也越来越微弱，就像是有一层黑色的雾气正在蔓延，将整个虚空都笼入自己的怀中。

    最后，一层遮蔽了群星的黑暗突然显现，将之前所有正在战斗的星辰光点都吞入了自己的腹中！

    至此，星空漆黑如墨，再无之前的光辉闪动。

    “吼隆————————”

    地表之上，一声愤怒龙吼声传来，银色的巨龙仰头注视着头顶的星空，它的双瞳中仿佛燃烧着火焰，古龙振动双翅，驾驭着雷霆与磁场，想要飞上天空，与那恒古的仇敌战斗，但是就在它将要彻底飞上天空，破开世界屏障进入虚空中时，一条银色的，仿佛金属一般的锁链却突然突然自空气中互相，将古龙重新拉回了大地！

    而伴随着这根锁链的颤动，整个柯洛诺斯世界都发生了轻微的颤抖，那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摇晃，而是一种来自于每一个生物心中生出的动摇：仿佛，只要那根锁链断裂，那个整个世界就将彻底万劫不复，再无重生可能。

    “莉莎？”

    苍老的龙人叹了口气，他转头，注视着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龙人少女，他柔声道：“你怎么了？”

    “为什么……我压根就不懂这些啊……”

    从看完壁画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莉莎用低沉的声音喃喃自语道，猛地，她突然抬起头，大声对着苍老的龙人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我压根就不懂啊！什么人鱼文明，什么龙人的起源……龙神和黑暗的战斗什么的，我什么都不理解——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为什么告诉你？”

    苍老的龙人重复了这句话，他苦笑道：“因为只有你。”

    接下来，龙人长老团异口同声道：“只有你才能帮助龙神，斩断那条与世界相连的钢之锁链。”

    “那是只有你，拥有最纯粹的龙神之血的你，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吼隆————————”

    地表之上，荒漠的中央，银色的巨龙仍在尝试起飞，但无论尝试几次，因为那条银色的锁链的束缚，它还是无法升上高空，进入虚空之中。

    古龙的目光中满是怒火与不甘，紫红色的光芒在龙瞳的深处闪烁，但它却不敢挣脱这一条锁链，甚至连尝试性的破坏都不敢。

    因为那是数百年前，它与一个倾尽了自己种族，自己世界全力来帮助自己的文明，所立下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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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早已选定的方向 5200

    在众多文明并不发达的世界，古龙并非被视为万物的创造者，反倒是被视为天灾。

    这些原初生命强大的力量，可以使得火山爆发，大地动摇，它们一念之间就能创造雷霆与风暴，令洋流更替，海潮翻涌，文明建造的城市在它们面前如白纸一般脆弱，随意便能夷为平地。

    但这并非代表着古龙们是为了破坏而生，只是因为它们的力量过于强大。

    实际上，那些看似灾难的力量，实际上正是生命的源头。

    火山爆发，为冰冷的世界提供温度，令大地深处的元素能够来到地表，在海中还能形成新的大陆。闪电与风暴，能促使物质微粒的合成，令大型有机分子出现的几率上升，是原始生命出现的重要条件。强大的磁场，既可以搅乱天象，也能抵挡高天之上投射而来的能量辐射，保护初成型的微观生物。而地壳变动，也是让地表元素充分融合，形成生命原始汤的重要步骤。

    对于世界本身，天灾只不过是普通的自然现象，就如同雨雪一般平常，正是因为有了智慧生命的存在，天灾才是‘天灾’，也正是因为自身的弱小，才会将这些令生命诞生的力量视为毁灭的代名词……但是，并非是所有的文明都这么认为，在很早很早之前，多元宇宙中就有认识到古龙力量，并且尝试想要将这力量化为己用的存在。

    一切的开始，要回溯到数千年前了。

    “在我们的先祖还在海中牧养鱼群之时，龙神与黑暗的战争便已经在多元宇宙的彼端开始。最初，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暗完全无法伤害到龙神分毫，龙神也觉得那只是小打小闹，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随着时间推移，技术的一代代进步，昔日无害的幼童已经成长为手持利刃的成人，那黑暗渐渐的可以与龙神正面战斗。”

    柯洛诺斯中央山脉，地底遗迹中，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苍老龙人牵着默不作声的莉莎的手，沿着半透明的水晶甬道，朝着大地的更下方走去。

    他直视前方，口中轻声的说着龙人自上古时期传承而来的秘闻，语气平静而没有波动：“数百上千年的缠斗，龙神已经无法驱逐对方，因为不堪其骚扰，神只能选择远去，进入虚空，但那黑暗也如附骨之疽跟上，追逐到了多元宇宙的另一侧。”

    接下来的事情，即便是莉莎也早已知道：那黑暗追逐龙神来到了龙人先祖们所在的世界周边，因为惧怕黑暗对自身的威胁，龙神与柯洛诺斯文明合力彻底击溃了追兵，但龙神自己也深受重伤，意外暴露母世界位置的柯洛诺斯世界也被毁灭魔法彻底破坏，大陆崩溃为碎岩，海洋干涸为荒漠，整个位面逐渐堕入深渊。

    柯洛诺斯文明也因此毁灭，生命种族近乎灭绝，只剩下最后一支舰队的残兵幸存。

    “因为愧疚，也因为感激，龙神为了报答我们先祖的帮助，决定将自己与整个濒临毁灭的世界联通……它沉眠在曾经的海洋中心，如今的神之荒漠中央，将自己与整个世界同化。这样一来，龙神修复自己伤势的时候，便等于修复我们整个世界的本源——依照龙神的话，便是钢之力的重生。”

    “如今我们生存的柯洛诺斯山脉，便是重生的源头，当龙神彻底恢复之后，整个世界也将重塑根基，恢复生机。失去了文明的先祖为了等到那一天，选择接受了龙神的血脉，获得它的力量存在这山脉之中繁衍生息，维续种族的存在。”

    龙人长老团的人员并没有跟着苍老龙人向着遗迹的最底层行走，其中大部分都前往了其他角落，进行对这个上古遗迹的维护和调整。只有这位苍老的龙人长老仍然带着莉莎向下，一直向下走着，仿佛没有尽头般。

    龙人长老的脸上满是皱纹，他须发皆白，即便是龙角也开始泛白，边缘处有碎片脱落的痕迹，但他的声音却很清晰，半点也没有寻常老者的含糊不清，苍老龙人牵着莉莎的手，一边向下走着，一边自言自语般说着上古的秘闻。

    “但是，世界的重生是有代价的……龙神将自己与世界相连，它就等同于世界的心脏——心脏怎能离开身体？在自愈彻底完成之前，龙神不能离开我们的世界，它被约定所束缚，只能停留在大地之上，永远无法上升至高空，永远无法与敌人战斗。”

    此时的莉莎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地下多少米了，就连辛迪加也无法判断，她感觉自己应该已经越过了厚实的岩层，进入了地壳之下，炎魔也不知不觉的发现，在半透明水晶甬道的两侧，已经能看见星星点点的金红色熔岩，它们就如同血管一样，在大地之下流动蔓延。

    倘若是真的身处地底的话，龙人少女此时应该早就无法生存了才对，但是因为柯洛诺斯文明的造物，那时不时闪烁一瞬魔力微观的水晶甬道完美的屏蔽了周围的高温高压，令莉莎仍然能继续稳步向前。

    “与世界的链接，是龙神拯救我们世界唯一的方法，但这等于将龙神束缚在了名为世界的囚笼中……当敌人前来，龙神甚至无法反击。”

    而苍老的龙人长老似乎经常来到这里，他淡然的牵着莉莎的手，朝着远方已经被熔岩彻底包裹的地幔深处走去，他仿佛想要前往地心。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就在莉莎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进入地幔深处之时，他们来到了目的地——一个巨大的，完全由浅银色水晶制造的大厅。

    这间大厅充满着神秘的气息，它呈现十二边形，每一边的墙壁上都铭刻有完全不同的繁复符文，在浅银色的墙壁之上，淡蓝色的电弧正沿着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跳动，墙壁上还有众多不知用处凹槽与符文，闪动着魔力的光辉。

    而在这个大厅的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金字塔般的祭坛，这个祭坛通体呈银色，上面有如同血管一般的水晶纹路闪烁着红色的光，而在祭坛的顶端，则是一个半人高的圆柱，上面有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一团蓝色的不定形光团悬浮在金字塔的上方，仿佛投影。

    当莉莎看见这一幕时，差点被吓的倒退一步——这并非是因为少女胆小，而是因为环境实在是太过险恶，因为在那前往巨大的金字塔祭坛的道路上，满是如血的熔岩，沸腾的金属，令人窒息的高温。紫红色的闪电缠绕着最上方的圆柱与托盘，释放着无以伦比的威压，仿佛是神明的怒气实质化了那般。

    来到了这个大厅，龙人长老停下了脚步，他紧紧的我这少女的手，用一种带着怀念，不甘和解脱的莫名语气，轻轻的说道：“大地的认可，钢的承诺，大气的试炼，以及与神与世界和龙人的契约。这里是柯洛诺斯世界的中心，火焰曾经燃烧的地方。”

    “龙神的确是被束缚在了我们的世界，但幸运的是，先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设计了这个祭坛，还有这个仪式。”

    ——什么仪式？

    莉莎刚刚想要抬头看向老龙人，开口询问这大厅和祭坛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但就在这时，苍老的龙人却松开了握着莉莎的手。

    他慢步向前，走向祭坛，视眼前的那些熔岩，钢水和扭曲的高温为无物，这位龙人长老浑身衣物都开始燃烧，但火焰却无法烧毁他的身躯，反倒是展露出了老人那苍老，到处都是皱纹和斑点，青筋暴起却又布满伤疤的身躯。

    究竟经历过多少次战斗，才会留下那么多的伤疤？莉莎一时之间被这一幕所震撼，甚至忘记了老者此时正在熔岩之上行走。

    而苍老龙人清晰的声音继续传来。

    “只要几位拥有纯正龙神之血的龙人以自己的血脉之力为引，凝聚出一个虚假的幻象，便能暂时欺骗世界，暂时令那锁链不再束缚龙神。以纯血者之力为引，龙神不仅能暂时获得自由，还能获得我们整个种族力量的加持，变得更强。”

    鞋早已被烧毁，老龙人赤脚踩踏在如血般的沸腾熔岩之上，青蓝色的闪电保护着他的双角，但仍然能闻到肉被烤熟的香味。苍老龙人对此不以为意，他摇了摇头道：“可惜，原本的仪式需要至少十二位纯血者，站在十二面墙壁下，凭借符文合力平息这躁动的熔岩，钢水和热风，平息这世界濒临毁灭的愤怒具象化。”

    不然负荷太大，很有可能会造成死伤，现在人数严重不足。

    “倘若不是如此，负荷就太大了，很有可能造成死伤。但是现在，人数眼中不足，别说是十二个了。”

    说到这里，仍在朝着金字塔祭坛顶端前进的龙人长老叹息一声：“就连一半的一半都没有。”

    听到此处，看着浑身上下开始跳跃躁动的电弧，用来一看周围高温的龙人长老，莉莎嘴唇微动，她轻声道：“因为人数不足，所以……需要我？”

    “所以，需要牺牲。”

    已经来到了金字塔祭坛的点段，苍老的龙人停下了脚步，他没有转身，而是笑着说道：“我们辜负了先祖的期待，遗失了觉醒血脉的方法，所以这一代自然觉醒的纯血龙人只有两个。”

    “两个？！”

    猛地抬起头，看向老者所在的方向，莉莎惊讶的喃喃道，突然，她睁大了眼睛，她注视着头发和胡须都开始燃烧，化作火焰的龙人长老，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没错，是我。莉莎，我就是上一代自我觉醒的纯血龙人。”

    仍然没有回头，苍老的龙人已经来到了圆柱托盘的前方，他的皮肤已经在周围紫红色的雷电和火焰的炙烤下变的类似焦炭那般，满是黑色的焦糊痕迹，周围的高温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底部，即便老龙人有古龙血脉，并且觉醒了绝大部分力量也是一样。

    但即便是如此，老龙人的声音至今为止也没有任何波动，他注视着眼前的托盘，还有悬浮在托盘顶端的淡蓝色光团，平静无比的说道：“感谢先祖，没有让我那么快的死去，不然就连仪式的最低限度也办不到了。这实在是太过匆忙，我甚至没有时间为你解释一切。”

    他举起了手，制止了踏步想要向前的莉莎。老龙人竖起自己的食指，用锋锐的指甲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血管，他将手腕按在了祭坛的托盘之上，令紫黑色带着电弧的血液喷涌而出。

    直到这时，苍老的龙人才缓缓回过头，他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年幼的少女，轻声笑着道：“幸亏我还活着，所以不需要你来牺牲……莉莎，你如此年轻，就有着这种力量，你必然是我们龙人未来的希望。”

    所以，只需要没有未来的我去牺牲就足够了。

    老龙人转过头，直视着祭坛，此时，那悬浮在祭坛低端的光团上开始闪动着奇怪的数字——12.47%，24.91%，37.32%，49.11%……数字如同飞一般的上升，而老人的血液也急速的喷涌而出，能够嗅到传承了古龙之血的纯血龙人那恐怖的血脉力量正在燃烧。

    当即便是如此，苍老的龙人还是不满意，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浑身上下开始闪动着电弧。他闭上了眼睛，露出了一丝最后的微笑。

    再见了，同胞，要继续向前走，好好地活着，帮我注视着龙人那充满希望的未来。

    嘭，如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伴随着青蓝色的电弧剧烈的颤动，在莉莎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中，老人的身体顿时化作了一阵血雾，然后如同有着生命一般，朝着祭坛最上方的托盘涌去——一股庞大的，即便是现在的莉莎也为之颤抖的恐怖血脉力量爆发了出来，这力量被沿途的熔岩所精粹，被沸腾的钢水所升华，又被扭曲的高温大气煅烧，而经过了大地，钢铁与大气三重的试炼与纯化，能够看见老龙人浑身力量化作的血雾变成了一条银色，混杂着青色的雷霆。

    这雷霆仿佛来自上古，它令原始的物质在电磁的风暴中融合，让高分子聚合物在纯粹的能量冲击下交融，形成了最初的生命，而这雷霆就这样涌入了祭坛的深处，点亮了一丝温和的光芒。

    大地开始震动。

    紫红色的雷霆看似淡去了，沸腾的金属也开始冷却，聚集在祭坛周边，那炙烤万物的高温热风缓缓停息，熔岩也化作了黑色岩石。似乎是世界的愤怒已经平息，能够看见，银色的光芒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隐隐约约在祭坛的周边形成了一条银色的金属锁链。

    远方的神之荒漠中心，愤怒的古龙忽然愣住了，它感觉到了，那股将它与这个世界相连的约束正在渐渐变弱，那份束缚自己的力量正在远去，它转头看向柯洛诺斯山脉，龙神知晓，那是古老的约定正在履行，龙人正在为它解开镣铐，令原初之龙能升上高天，与仇敌一战。

    大地的深处，注视着仍在祭坛之上萦绕的银蓝色电弧，以及一丝丝血雾的遗留，那正是连名字都没有说的苍老龙人在这世间最后的残骸。莉莎张大了嘴巴，他想要说点什么，她想要听见一点什么，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可以然能倾听她的诉说，也没有对她讲解世界的密辛了。她再一次的孤身一人，在这大地的底层，不知道多少米的地心深处。

    少女归根结底，只有十多岁出头，对于这个年龄的女孩而言，无论是死亡，牺牲，还是种族与世界的命运，文明与未来的可能，都是实在是太过沉重，莉莎对未来最远的打算，只想想要探索远方的神志荒漠，而如今，这无法理解的一切令少女感觉到难以呼吸，名为责任的如山重负要将莉莎彻底击溃，压垮。

    幸亏，她不是真的孤单一人。

    “上前吧，莉莎。”

    在这地底深处的寂静大厅中，辛迪加在与少女的精神链接内轻声说道：“那位老者已经将最困难的一切都做了，现在轮到你，去完成这最后一步了。”

    “你已经没有退路，我也是一样，别发呆，快点清醒过来。”

    “是吗……轮到我了啊。”

    听见炎魔的话，少女才从迷茫中醒来，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金字塔祭坛，莉莎慢慢的向前踏出一步，踩在祭坛大厅的岩石地板之上，她又向前走了一步，脸上仍然带有不解和畏惧，带有迷惑与困扰。

    但是莉莎仍然在向前走，一步接着一步，没有停息。

    ——是的，她还是很迷茫。

    莉莎还是没有搞懂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为何来到此处，又为何会担负起如此重责……但就算她心中仍有迷茫，仍有不解，仍有畏缩和悲伤，仍有恐惧与忧虑，但她仍然在向前走。

    莉莎踏上了熔岩凝结而成的黑石道路，跨过了金属凝结而成的银色坡道，她穿过已经变得温和的雷霆与仍未散去的血雾，大步走向金字塔祭坛的顶端。

    纵然前方是她从未了解过的沉重责任与未知，但莉莎仍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她知晓这条道路的艰辛，却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但少女既然已经开始迈步，那么就绝对不会回首，不会左顾右盼，也绝对不会停在原地。

    她要向前，也只会向前。

    因为，这是她从一开始，就早已选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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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只是如此而已 6300

    站在祭坛的最顶端，那圆柱形的托盘前方，少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如同之前的老龙人那样，竖起手指，用锋锐的指甲割破了手腕处的血管，将其按在了祭坛之上。

    在剧痛和血液喷涌而出的这个瞬间，她听见了一个奇特的，没有任何感情和波动的冰冷声音。

    祭坛顶端，那颗悬浮在上方的淡蓝色光球正在闪动着魔力的光辉，无数瀑布一般的数字和符文从光中闪过，有奇特的声音从中传来。

    【世界链接转移仪式再次启动，古龙存在性核心构建当中，目前需求高纯度古龙之血】

    【侦测古龙血脉，正在灌输……血脉力量引导中……进度77.74%。78.31%，78.92%……】

    一股莫名的吸力从托盘中传来，汲取着少女体内的力量，顿时，莉莎周身开始闪动剧烈而细密的电弧，并开始无止境的朝着祭坛中那闪动的光芒灌去——

    虽说如此，实际上这仪式对力量的汲取意外的温和，并没有强行压榨莉莎体内的力量，而是少女能灌输多少就吸收多少，有一些轻微的诱导……但它需要的量实在是太大了，每一次莉莎运行电流推动的呼吸法，在体内凝聚出一股力量，也仅仅是让进度条上的数字跳动0.05%左右，不多时，即便是奔跑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感到疲惫的少女，在修行电流推动后，头一次感觉到了极致的疲惫。

    莉莎感觉自己头昏眼花，金色的星星在眼角出蹦出，但即便是如此，她仍然咬牙全力催动电流推动的运转，压缩自己的血脉力量，尽可能的让这电流不停的运转……仪式没有压榨少女的，但是她却自己压榨自己的肉身和意志的潜能，这一过程已经无法用辛苦来形容，而是纯粹的折磨。

    而炎魔此时正在辅助莉莎——实际上，如果没有辛迪加帮忙维持少女体内的能量运转，因为疲惫而犯下了好几个小错误的莉莎早就因为失误而自爆了，但是渐渐地，似乎是莉莎已经熟悉了这种疲惫的感觉，即便是再怎么辛苦，少女也没有犯过错了，而炎魔也震惊的发现，电流推动的力量正在少女坚定不移的运转下，在她的体内不断的精粹，进化，提升……这一征召顿时便让辛迪加大为震惊和羞愧。

    作为前大恶魔，它的进度居然比一个土著龙人少女都要满，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可力量进阶的进步，并不能掩盖莉莎在纯粹力量上的不足——伴随着少女手腕处血液流动的逐渐减缓，进度数字的调动也逐渐变得缓慢。

    而就在此时，整个仪式大厅的十二面墙壁，突然变得透明了起来。就和之前那样，这些浅银色的水晶大厅仿佛变成了一个个镜头，化作了柯洛诺斯山脉之外的景象。

    此时，天穹震动，无止境的黑暗正在高天之上蔓延，无论是星光还是太阳都被莫名的迷雾所遮盖，黑暗幻化而成的云让万物寂静——山脉的内部，之前猖狂肆虐的恶魔正收拢自己的翅膀，瑟瑟发抖，而没有智慧的黑龙也同样趴在地上，战栗不停。在整个世界，金色的飞行器隐藏了起来，不敢在这黑暗之前露面，因为它们已经接收不到自己母舰的信号了。神之荒漠的深处，此起彼伏的兽吼正在逐渐变小，那是那些拥有古龙之血的强大魔物正在恐惧，恐惧那正在迫近的黑暗。

    莉莎看着黑暗的迷雾蔓延，一种莫名的绝望充斥她的内心，她感觉自己就如同整个柯洛诺斯世界那样，正在逐渐被黑暗所吞没。

    ——这黑暗……真的能被打破吗？

    就算是龙神挣脱了锁链，恢复了自由，也无法战胜吧？

    她如此颓废的想到，为自己之前的勇气感到可笑，先祖们和龙神联手，付出了世界毁灭的代价也无法彻底击溃对方。数百年过去了，敌人已经恢复，甚至变得更强，而伤势还未痊愈的龙神真的能保护这个世界吗？黑暗吞没了之前，那么多连星空也为之颤抖的强者，它的强大真的是区区龙人，区区自己付出牺牲，就能够战胜的吗？

    祭坛之上，青蓝色的电流随着逐渐轻微的呼吸，开始同样变得微弱，龙人少女割破了自己两只手的手腕，割破了自己手心和肘部的血管，让血脉之力混在着鲜血，尽可能的灌入祭坛之中。可这样的努力没有任何用处，进度条在跳动到99.17%的时候就已经不在蠕动了，好几分钟过去，那个数字仍然纹丝不动，仿佛正在冷酷的嘲笑。

    血脉之力的浓度还是太低了一点，无法彻底激活仪式……仅仅是老龙人和莉莎两个人，去做原本预定好十二个人才能完成的仪式，还是太过勉强了，这已经不是牺牲所能跨越的沟壑。

    “可恶，还是不够吗！”

    辛迪加发出了一声怒吼，它的语气中满是焦躁。为了帮助莉莎完成仪式，炎魔甚至将自己的体内，那一点点的古龙血脉也贡献了出去，让大恶魔长时间的苦工彻底白费，可即便是如此，也不过是让进度条前进了微不可查的0.3%，仍然无法抵达百分之百。

    ——难道，真的要失败了吗？在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的情况下，仍然要失败吗？！

    炎魔的心冷了下来。它是活了许多年的恶魔，自然知晓，付出不意味着有回报，牺牲也并非总是能够成功，但事关自己，它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绝望。

    再看见了天空之上的黑暗吞噬了那位打人后，辛迪加虽然坚信那位大人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会百倍，可它的心中仍然有着一丝急切……毫无疑问，那位大人正在与黑暗战斗，倘若熟悉黑暗的古龙能够摆脱束缚，去和自己的老敌人战斗自然是最后的，可为什么就是不行？！仅仅是百分之一都没有的差距，难道就不能通融一下吗，这个意识就非要百分之百才能运转吗？！

    难道，整个龙人种族中，就真的找不到第三个觉醒的纯血龙人？仅仅是百分之一，区区百分之一也不到啊！

    此时的莉莎已经接近昏迷，就连呼吸都微弱了，少女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只剩下恶魔一个人为之努力……辛迪加一直都说，它是为了恢复力量才勉为其难的与这个龙人小女孩签订契约，才传授电流推动，才一直照顾对方的，但是到了现在，大恶魔已经知道，它已经欣赏，喜欢上了这个努力的龙人少女。

    如此努力，从不懈怠，即便是学习电流推动，这复杂到连它这头大魔都觉得苦难的功法，莉莎也从未放弃。少女简单的心思，向往着远方的愿望，纯粹的好奇与快乐，每一处都令辛迪加感到欣赏，她甚至真的学会了这来自君王，来自那位大人的传承，这已经足够让恶魔认同她了。

    莉莎令它感到钦佩，所以辛迪加想要帮助她。

    水晶墙壁上，外界的景象仍在剧烈的变化——因为黑暗蔓延，世界的温度正在以一种异常不正常的速度急速下降，仅仅是不到半个小时，原本在柯洛诺斯山脉中流淌的河流就凝结为冰川，树木也都挂满白霜，能够看见，恶魔体表的火焰已经熄灭，飞龙的翅膀更是无法展开，黄金飞行器的幻象隐藏能力更是因为低温失效，陷入出了真形。

    周围的水晶墙壁如实的反映着世界的变化，让这位于地底深处，被熔岩包裹的祭坛大厅也好像变得冰冷起来，少女虚弱的呼吸断断续续，似乎快要停止，快要闭上的双眼仍然注视着不在跳动的数字，而炎魔正在愤怒的怒吼，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恼怒。

    一切都似乎要迎来终结。

    直到那一刻的出现。

    高天之上，苍穹的最中央，黑暗最为浓厚之处，迷雾汇聚所在，一丝金色的，炽热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燃烧，什么东西正在融聚的光芒突然穿透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亮起了一丝光芒。

    而下一瞬，一轮赤红色，温暖，燥热，携裹着无匹的威压与杀意的煌煌烈日，就这样撕裂了黑暗，出现在了天空的中央！

    虽然很快，这轮太阳就被蠕动的黑暗再次吞噬，但是毫无疑问，黑暗在刚才被撕碎了，能够看见在迷雾的遮蔽之下，还有其他的光芒正在涌动，那是其他强者的光辉。似乎是因为那轮太过炽热的太阳的远古，原本正在笼罩世界的迷雾飞速的退缩，缩回了世界之外的虚空，侵蚀大地的冰寒正在消退，被掠夺的能量回到了这个世界，让整个柯洛诺斯山脉重新有了温度。

    因为这光芒的刺激，虚弱的莉莎缓缓睁大了眼睛，她看向水晶墙壁，看向天空之上，黑暗与光芒的争斗仍在持续不断的发生，少女注视着那无论怎么被吞没，无论怎么被遮蔽，也一定会再次出现的炽热光芒，她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表情呆滞，心中不知道想着什么。

    “哈哈……哈哈哈……”

    但是数秒后，少女却笑了起来，虽然这笑声微弱而局促，并且最后归于平静，但莉莎却已经彻底的从虚弱中清醒了过来。她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想法也前所未有的明澈。

    “是这样吗……我的力量，还不够啊。”

    “但是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呢。”

    几乎快要趴在祭坛之上，站都无法站直的少女如此喃喃自语道，此时能够看得出来，莉莎只是一位纤细娇小的容忍少女而已，她的身躯甚至不比祭坛上的圆柱托盘高多少，就连将手放在祭坛上，都似乎要踮脚。

    可就算是如此娇小，如此虚弱的少女，双眼中却却重新有了光芒。

    ——英雄存在的意义，并非是战无不胜，而是带给他人勇气，一起向前。

    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莉莎环视着周围的水晶墙壁，黑暗仍然占据了星空，她沉默了一会，然后轻声开口道：“我啊，其实知道辛迪加先生不是什么实现愿望，从天而降的精灵。”

    这是辛迪加一开始欺骗少女编出的身份，但此时少女却毫不在意的摇头，她继续轻声说道：“我也知道，让我觉醒的力量，其实是用我的寿命转换而来的。”

    听见莉莎的话，炎魔没有回答，而是保持是沉默，龙人少女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每日入眠，我都感觉到了，感觉到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正在焚烧我的心，释放我体内的力量……这种感觉很难受，但也很舒服，醒来的时候，偶尔会流鼻血，也会掉头发。”

    “辛迪加先生。”

    轻轻叹了口气，莉莎闭上了眼睛，她的语气逐渐变得微弱：“你和那些杀死爸爸的生物，其实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吧？”

    “我和你心灵相连，能够感觉到气息有一丝相似呢……他们是追杀你而来，所以才发现了龙神大人的吧？”

    “……”

    炎魔沉默不语。

    “这并非是责怪或者抱怨，毕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更何况，倘若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也算是有共同的敌人了。”

    少女抬起头，睁开眼睛，目光中有着青蓝色的电光，她看向水晶墙壁中涌动的黑暗，平静的说道：“还有那一切的源头。”

    其实和我压根就没有半点关系。

    炎魔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古龙的吼声响彻多元宇宙，它算什么，能吸引如此之多的传奇强者降临？它顶多是命运使然，降落在了这个世界……但是怎么说的出口？它可是大恶魔辛迪加！它怎么会为自己辩解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即便是恶魔，也有着骄傲。

    “你究竟想说什么，莉莎。”

    辛迪加如此说道，它的语气低沉：“难道你觉得自己已经失败，所以开始回忆过去了吗？倘若是这样，我算是看错你了。”

    “当然不。”

    少女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爸爸问我的一个问题。”

    莉莎眯起眼睛，似乎正在回忆，她柔声说道：“他说，莉莎，你既然想要前往远方，那么你的目标究竟是在哪里呢。”

    “为了抵达你的目的地，你又愿意为此付出多少呢？”

    “那个时候，我压根不理解父亲这句话的涵义，所以我的回答是，我可以付出一切。”

    说到这里，因为失血过多，龙人少女变得煞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股红晕，莉莎咬紧牙关，她用前所未有的决然语气大声道：“辛迪加先生！你能够燃烧我的寿命，让我的血脉力量加速觉醒对吧！”

    “是因为你的力量，我才从无法觉醒的失败者，成为了现在这样，走到了这个地步！”

    少女按住自己的胸口，她大声的，用一种不知是愤怒还是坚定的语气，清晰无比的对大恶魔说道：“仪式无法成功，是因为我太年轻，压根就没有觉醒多少血脉……辛迪加先生！不要顾及我的寿命了，燃烧它吧，让我能够完成这个仪式！”

    “我愿意付出一切！生命也好，灵魂也好……什么都拿去吧！我要向前，我要走下去！”

    失血过多，透支体力，已经无法感知到手臂的温度，也无法感知到手中辛迪加做出了什么样的动作，莉莎清秀而苍白的脸庞变得狰狞了起来，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绝对不会认输的！母亲离开了，父亲也离开了，长老也为我铺好了路……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后退一步！”

    “我一定要完成这个仪式！”

    大恶魔沉默了。

    在少女胸口的炎魔，感受着莉莎正在逐渐变得微弱的心跳，无话可说。

    它不想解释，自己其实完全无法控制莉莎的血脉觉醒。

    它也不想解释，自己其实压根没有燃烧寿命增加你能的能力。

    它更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对现在的情况无能为力。

    放弃吧，莉莎，我只是普通的恶魔，签订契约也就罢了，在这种情况下还爆发出什么底力扭转局势，压根就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啊，你向我这个恶魔取愿，有什么意义呢。

    它想要这么说，但是这句话，大恶魔说不出口。炎魔耻于在一个自己在意的小女孩面前，说出不行这两个字——它辛迪加绝对不愿意，在莉莎的面前，在一个已经有着觉悟的少女面前，承认自己的无力。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辛迪加开口了。

    “我……答应你。”

    它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伴随着这句话的道出，恶魔感觉自己曾经的一切都开始远去，它感觉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单纯，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是啊，无非就是陪一个龙人少女疯一下罢了，既然一个小女孩都不怕，那么它作为一头炎魔，又为什么要在意自己的性命呢？

    所以，恶魔如此说道：

    “契约成立。”

    在这句话说出的那一瞬间，莉莎便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去，脱离了自己虚弱无比，快要死去的驱壳，可是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正在跳动的，炙热而庞大的灵魂却正在朝着她靠拢。

    新的契约成立，代表着原本的契约作废，当恶魔契约的双方同时违背了内容之时，本来应该无事发生，少女的灵魂不归属于炎魔，而炎魔的灵魂也不属于少女——但是，在辛迪加的力量之下，一种更加奇妙的关系诞生了，两者的灵魂互相持有对方灵魂的所有权，契约双方的心灵互相链接。

    现实世界，龙人少女的胸口，已经恢复成白色的炎魔本体如同液体一般融化，融入了莉莎的体内，属于恶魔强大而精粹的生命力量正疯狂的涌向龙人少女的四肢百骸——因为灵魂的链接，此时的莉莎与辛迪加同化，而伴随着两者共同生命的燃烧，原本少女体内已经干涸的血脉之力再次凭空涌现！

    能够看见，在祭坛之上的蓝色光球中，代表着完成度的数字正在不断的上涨。

    99.42%，99.56%，99.68，99.80%，99.92%……

    数字不断跳动，但莉莎的意识却在不断的消散，多日的大喜大悲过度的消耗了少女的精神，让她早就濒临极限，而现在身体和灵魂上的融合，带来的双份疲惫和消耗，更是让她没有丝毫的力气。莉莎散乱的目光凝聚在眼前不断跳动的数字上，她还注意到了，在天穹之上，那道仍在与黑暗纠缠的光芒。

    神啊。

    莉莎的双目逐渐闭上，她感觉到自己的意思正在陷入黑暗。那并非是天空之上那冰冷的黑暗，而仿佛是某个温暖的怀抱……她似乎听见了父亲的声音，母亲的声音，已经苍老龙人笑声，她感觉自己快要就这么睡去，在这温暖的黑暗之中长眠。

    神啊。

    如果你能听见的话。

    请燃烧我的生命吧。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龙人少女彻底闭上了双眼，此时，莉莎的心中只有最后的，一声不知对谁说出的祷告。

    ——请燃烧我的生命。

    将那些平凡的时光烧尽，变成天赐的祝福……使我能够成为那样的英雄吧。

    天空之上，烈阳的闪光突然炸裂了黑暗，为柯洛诺斯山脉带来了一丝光芒，虽然迷雾再次重聚，遮蔽了阳光，可那闪光带来的温暖却并非是虚假的。

    一分钟也好，一秒钟也好，我想要站在那里……我想要成为那样的人！我想要守护这个世界！守护我的家乡！

    请让我做到吧——

    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

    而就在少女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祭坛之上，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血脉力量引导100%】

    【古龙存在性核心构筑完成】

    【开始进行存在性诱导，开始进行钢之力链接转移】

    【仪式成功……枷锁暂时解除】

    【——愿胜利之光永恒照耀我们】

    平静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响成一片，自四面八方而来的银色光芒彻底实质化，化作了一条巨大的银色锁链，缠绕在了祭坛之上，缠绕在了少女的身上。

    而神之荒漠中央，古龙振翅，这一次，没有钢之力的锁链困住它了，银色的巨龙发出了一声震撼天地的怒吼，它彻底挣脱了困扰自己的枷锁，开始飞向高空，朝着天穹之上的黑暗，与那正在闪动光明的太阳飞去。

    伴随天空中虚空通道的开启又关闭，柯洛诺斯世界的寂静无声，万物沉默，不发一言。

    而地底的深处，祭坛之上，莉莎双眼紧闭。

    上面那些大人物，正在因为古龙，文明，世界而战斗，他们或是为了拯救自己世界的悲愿，或是仅仅想要获得足以重塑世界的力量，他们或是因为好奇心，或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错误而来到了这里，与对方，以及群星中的黑暗战斗。他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理由去拼搏，去战斗。

    而莉莎就很简单了。

    只是想要向前。

    只是想要守护自己的家乡。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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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幽邃阴影 上

    抬头仰望星空，乐观的人会感慨繁星的绚丽，悲观的人会叹息黑暗的无尽。

    而事实真相，却令人遗憾的偏向悲观之人的想法。

    宇宙是黑暗，冰冷，无情又充满未知的，多元宇宙中有多少散发着光芒的世界，就有千百倍于那光芒的阴影，面对隐藏在那些隐藏在世界阴影中的危险，人类一向都束手无策。

    想要在这样的宇宙中前进，唯有提起火把，照亮前路，谨慎的走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前柯洛诺斯世界，今深渊五百八十七层，世界之外的虚空。

    当那艘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白色浮空艇自远方飞驰而来，而无人出手阻拦的瞬间，战斗已经注定发生。

    虫魔大君萨鲁卡只记得，在所有之前正在对持的强大存在迟疑之际，一只巨大无比的银色铁拳便已经在虚空中凭空凝成，然后在瞬息间就朝着它的座驾猛击而来——

    哪来的疯子？！

    被袭击的萨鲁卡压根就没搞明白，为什么这个散发着恶魔一般，甚至比恶魔还要恐怖的毁灭气息的存在会突然对自己出手，要知道，在场的可是有整整五个大君级的存在啊！他就这么挑起战斗，难道就不害怕成为所有人的目标吗？！

    很遗憾，出手之人似乎压根没想那么多，唯有非常靠近他的两位法师才能隐约听见一声低沉的自语。

    “对恶魔出手总没错吧？”

    当然没有错，实际上，这几乎可以说是最正确的选择。就在乔修亚于刚刚抵达之时便悍然挥拳出手的瞬间，原本众多强者间的平衡立刻就被打破。

    虚空之中，战火燃起。黑白龙王，虚空巨兽，黄金舰队以及两位传奇法师当即相互出手，展开了一场足以称之为壮观的战斗，一场应当被记载于历史中的战争。

    能够看见，黑龙王刻阿诺沉默的驾驭着深灰色的负能量扑向了虚空巨兽，而名为利维坦的庞大怪物同样毫不示弱的荡起时空乱流，朝着对方压去。这是以千米万米来计算身长的巨兽，但利维坦面对只有它几十分之一大小的刻阿诺时，却并没有得到什么碾压性的优势——实际上，令人惊讶的是，巨大的利维坦甚至被黑龙之王单方面的殴打，在几乎可以称得上反物质的高浓度负能量冲击下，虚空巨兽的一切防御和攻击手段都被瓦解，任何天赋法术和超凡力量都无法挡住那简单朴素的攻击。

    冥海龙之名，的确名不虚传，刻阿诺对负能量的掌握已经抵达了一个极致，它的攻击就像是深渊冥河倒涌，将万物化作虚无，单论破坏力，在场的所有传奇强者或许都无法超过它，能够驾驭重力场和时空，在多元宇宙中自由遨游的利维坦也无法挡住。

    但虚空巨兽本就不以破坏力而闻名，它们强大的，是堪称不死的生命力以及超越寻常生命认知的体型。面对刻阿诺凌厉无比，几乎无法防御的攻击，利维坦干脆就这样放弃了防御，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开出一个又一个的大洞，反正它强大的自愈能力在数秒内就能将所有的伤口恢复成原样，而对于上万米的躯体，几百米大小的伤口完全不值一提，战斗一时之间，成为了黑龙王能量储备和虚空巨兽生命力的比拼。

    另一侧，符文掌控者，老法师巴尼尔找到了白龙之王，降霜之主博纳尔，两者之间似乎是旧识，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在短短的交谈了几句话后，两位传奇强者就这样干脆的朝着虚空的另一侧飞去，不只是寻觅战场，还是继续之前的谈话。不过稍后，便能看见璀璨的符文之光与逐渐凝滞的时空乱流，很明显，两者的战斗已经展开，模拟万物的符文之力与凝滞时空世界的霜冻正是对手。

    至于被老伙计抛开的威廉，并没有与同样在旁警戒的黄金舰队发起冲突，这被其他文明称之为‘星神’的种族所驾驶的舰队甚至正在慢慢的后侧，远离已经被搅的一塌糊涂的战场，很明显，它们并不打算与在场的任何一方起冲突，只有柯洛诺斯世界的古龙是它们的目标，而威廉也乐得轻松，坐下来看好戏。

    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明哲保身，只能说是想的太美好，伴随着第六深渊第一军团的熔岩舰队因为旗舰被某人袭击而胡乱开火，使一发深渊炎流主炮轰击利维坦身上，让这头巨兽开始发狂般的搅动虚空之时，战斗便已经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一股深青色的磅礴力量自利维坦的身上喷涌而出，它释放出惊心动魄的庞大能量，令周围的时空凹陷成了碗状，这一剧变瞬间就将在一旁看热闹的威廉与黄金舰队拉入了它与刻阿诺的战场中央。

    战场纷乱，压根无法看清楚局势，传奇强者力量波及范围之广，远超寻常人的想象，在不断的移动战斗间，所有人的对手都在急速的更换，巴尼尔上一秒还在和降霜之主较量符文与霜冻的高下，下一秒就必须联手应对黄金舰队愤怒的主炮轰击，而刚刚将轰向自己的主炮使用空间扭曲的手段挡开的利维坦，马上不得不再次展开重力护盾，因为乔修亚的质量之剑余波正直直的朝着它当头飞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人都逐渐打出了火气，原本只是想趁机会试探一下竞争对手的想法，如今已经迅速转变成了‘宰了那个可恶的混账’，庞大的灵能能量汇聚，星神的黄金舰队已经开始在周围的虚空中建设据点，半圆形的战舰配合着巨大的三角母舰开始对全场进行火力覆盖，漫天青蓝色的光束在虚空乱流中如雨一般落下，恶魔的熔岩军团也不甘示弱，伴随着深渊法阵的启动，一道道蕴含着邪恶亵渎气息的浩荡炎流在魔法阵的中心凝聚，然后朝着能够侦测到的所有目标同时轰去。

    这样的混战是没有结果的——两者交战，即便是相互之间的能力有着克制，战力有着差距，但在优势扩大之前，总是会有其他存在出面搅局，刻阿诺的负能量对利维坦可以达成完全的压制，但面对擅长精神干扰，擅长规避自保的威廉却有力使不出，甚至偶尔会伤到自己，打的异常憋屈。

    黄金舰队的时空凝滞立场可以挡下在场几乎所有存在的攻击，主炮的威力也堪称恐怖，甚至能够摧毁山脉，撕裂大陆，但面对同样擅长操控时空，重力护盾几乎能扭曲光线的利维坦却没有什么用处，就算是伤到了对方，也不过是自愈个十几秒的功夫。

    这样的混战，持续了好几天，所有人都打得一团糟，总是在快要胜利时被其他乱入的人打搅，他们满心火气，越打越怒，甚至不惜暴露底牌，也要压制对方，趁着其他搅局者没来之前对方击杀……对于这些强者而言，这样的战斗几乎没有丝毫乐趣可言，没有任何意义，简直混乱的一塌糊涂，整个星空都被他们释放的能量遮蔽，看不见远方世界的光芒。

    或许，整个多元宇宙只有一个人，会对如今的状况感到开心，并且乐此不疲。

    一拳与虫魔大君萨鲁卡对上，庞大的能量甚至虚空生电，绽放出深紫色的雷霆与电浆，乔修亚大笑一声，然后继续与这位似乎掌控有进化之力，可是随时随地突变为四种强大形态的恶魔对轰。此时的战士并没有转换为钢铁巨人那样的形态，而是以人形出手，可即便是这样，乔修亚的一拳轰落，也仿佛山岳压下。

    并非是夸张的比喻，而是中肯的形容，因为，这一拳的确就是有山那么重！凭借凝聚钢之力，外加磁场旋转加速，乔修亚在虚空无阻力情况下挥出的这一击，就仿佛是一颗百万吨级的陨石从天而降那般恐怖，周围的一艘恶魔熔岩船仅仅是被余波擦中，立刻就被巨力碾的粉碎。

    但萨鲁卡却能实实在在的接下这一击——伴随着肌体的急速异变，原本身材高大壮硕，足有几十米高的虫魔大君的身体顿时便转换成了仿佛圆球一般的敦实结构，用变得粗短，却无比坚固的手臂硬生生挡住了乔修亚的这拳。随后，形体突变，这粗短的手臂突然拉伸成修长而尖锐的模样，仿佛长矛一般朝着战士突刺而去！

    防御形态，进攻形态，速度形态，综合形态，凭借对自己躯体能量和对其他生命生命本质的掌握，萨鲁卡可以随意的异变自己的躯体，将其转换成最适合当前情况的形态，虫人大君的防御形态能够挡住黑龙王的进攻，进攻形态能够攻破虚空巨兽的护盾，速度形态甚至能让同样擅长空间魔法的威廉感到巨大的压力。

    可这本应算得上是全能的能力，却被进攻手段单调无比，不是物理冲击就是高热炙烤的乔修亚压着殴打，只能偶尔反击一瞬。

    “真是爽快啊！”

    凝视着萨鲁卡突刺而来的手臂长矛，乔修亚握紧右拳，没有人能看清他的手究竟动没动，但伴随着恐怖的重力场变动，位于战士前方的萨鲁卡顿时整个身躯倒飞而出，扭曲的躯体被卷入到黄金舰队与白龙王的交战中央，挨上了十几发心能集束炮。

    ——太棒了！

    这场混战，战士打的很爽，很舒服。是乔修亚最近这么几十年来，感觉最畅快的那么几天——四面八方都是强的不可思议的对手，都是拥有匪夷所思力量的敌人：黑龙那能够突破简并物质防御的负能量，虚空巨兽可以扰乱他质量攻击的强大重力场，白龙凝滞时空，甚至核聚变的反应都可以终止的掠能霜冻，黄金舰队联手全面而强大，几乎毫无破绽的心能，以及恶魔超乎常识，战士压根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急速临场进化。

    这些能力无论放到哪里，都可以称之为强大，足以令任何人头疼焦虑，思考怎么对付，在场的这些存在们，毫无疑问都有着独自覆灭一个中小型文明的战斗力，这些强者能够同时汇聚在一起，实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幸好，他也不差。

    虚空之中，乔修亚深深的吐了口气，将体内融核之心熔炉产生的高热废气喷出，形成了一条高达数百万度的赤色狂风，他舒展双臂，令钢铁巨神的虚影在背后出现了那么一瞬。

    之所以不展露出钢铁巨人的形态，是因为乔修亚知道，在这种战场上，体型越大就越容易被针对，就好比旁边大到山脉都无法比拟的虚空巨兽，除它外的七位传奇级，至少有一半左右的攻击是对着它去的，而不使用战斗形态其实也不怎么影响乔修亚的力量发挥，至多是无法对付那些大型生物，只能和体型正常的敌人战斗。

    比如说，这位虫魔大君。

    此时的虫魔大君萨鲁卡，都快要被战士针对到吐血——它已经和乔修亚你零零散散的战斗好几天，虽然说虚空中无法判断时间，但到了它们这个地步，体感时间的准确程度甚至不亚于原子钟，可以精细到微秒一下。被针对到了这个地步，即便它是传奇恶魔大君，也快要支持不住。

    乔修亚的力量并不像是巴尼尔那么繁复多变，绚丽多彩，也不像是威廉那样神秘莫测，无法揣摩，更不用说刻阿诺与博纳尔的负能量与冰霜之力了，他作为传奇，特殊之处似乎只有普通的力气够大，躯体够硬，能量够多，体重够重，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几种力量，硬是将虫魔大君的进化能力压迫到了极限——

    那是超越了进化的力量，深渊海渊界的魔龙之躯在千万种生物中可以算得上至强，但面对乔修亚的直拳却是筋断骨折的命运，某界神血魔虫的甲壳足以抵挡太阳的炙烤和压力，但这种防御在战士的熔炉之力面前只能多挡两拳，在这种压力下，萨鲁卡几乎算是临阵突破，将它曾经吞噬过的众多生物的优点融汇于一炉，这才得到了与乔修亚正面作战而不溃败的本钱。

    这并不意味着萨鲁卡比乔修亚弱，只能说是相性不好，无论让这位虫魔大君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战斗，它都不会落入下风，只是面对乔修亚单纯而强大的基础身体素质，它多变的战斗形态失去了意义，仅此而已。

    “该死，这个人类怎么会这么克制我？！”

    好不容易从虚空巨兽与黄金舰队的战斗中脱离，虫魔大君恼火的快要爆炸，萨鲁卡作为恶魔大君，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但面对力量刚正朴实，压根没有任何破绽让它窥破利用的乔修亚，萨鲁卡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了，除非它的援军，第二军团和眼魔大君海尔姆尽快赶来，两位恶魔君王联手，它就有信心杀死乔修亚。

    或许是过于激烈的战斗，让所有传奇强者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对方的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周围虚空中，大魔潮带来的光辉正在变得昏暗，世界闪烁的星辰之光也渐渐的黯淡，就连混乱迷蒙的时空乱流，也开始变得朦胧起来，仿佛被罩上了一层迷雾。

    而就当众人终于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阴冷与阴影，黑色的武器在虚空中急速蔓延，冰寒无比的气息扩散，转瞬之间，在场的所有传奇强者，超凡舰队以及虚空巨兽，乃至于整个柯洛诺斯世界，都被一团不知从何而来的庞大黑暗云雾所包裹，吞入了腹中！

    黑暗便是如此，潜伏在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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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幽邃阴影 下

    “是什么？！”

    “怎么回事？”

    “这黑暗……”

    在阴影自虚空的缝隙中汹涌而出，将在场的所有强者都笼罩的瞬间，传奇强者们也都震惊的发现，自己原本战斗的战场，已经彻底被迷雾所笼罩，成为了一片带着浓烈压抑气息的黑暗空间，这空间平静无比，与周围不断泛起波澜的时空波纹格格不入。

    迷雾？阴影？黑暗？

    怎么可能！

    几乎所有对虚空略有了解的传奇强者都不由得愣了一瞬，众所周知，虚空是世界之外的虚无，除却世界本身溢散的时空波动形成的时空乱流外，几乎不存在任何事物，什么时空风暴等恐怖的虚空灾难，也无非就是暴乱的时空波动而已。

    雾气……在这种就连钢铁战舰，如果没有符文保护也会在瞬间被撕碎的恐怖虚空，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平静的雾气？

    但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自虚空缝隙中涌出的阴影已经将所有强者笼罩，紧接着，随着阴影越来越浓郁，黑暗越来越实质化，整个柯洛诺斯世界的周边，已经被多位传奇强者搅动的如同混沌的虚空，都被吞入了一个巨大无比，宛如圆球般的黑暗内，它正在迅速的成型，似乎要化作一个巨大的蛋，巨大的茧。

    但即便是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会让这黑暗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

    之前几天的战斗，虽然说并没有任何一位传奇级的存在遭到了致命的损伤，就算是看上去最凄惨，受伤次数最多的虚空巨兽利维坦，换算成人类也无非就是鼻青脸肿的级别，但战斗归根结底是需要耗费精力的，多日持续不断的高强度作战的的确确损耗了他们的精神，再加上他们正沉浸于与对方的战斗中，被突然偷袭，黑暗雾气的力量最大化，所以这才一下子就禁锢住了所有强者。

    可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便绝不会允许这阴影将他们囚禁起来！

    “什么鬼东西。”

    黑暗迷雾之中，乔修亚环视周围，正不断向他迫近的黑暗，战士不由得皱起眉头，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双手抱在胸前，并没有出手，但身后却出现了四臂巨神的虚影，数百米高的钢之力虚影沉默的举起铁拳，然后在一瞬之间朝着周围轰出了数万计带着爆裂拳风的直拳，顿时，那原本笼罩了世界与虚空，平静到如同死水的黑暗顿时便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就像是被一道道永不停歇的海啸巨浪轰击着那样。

    以乔修亚如今的实力，这世间能够禁锢住他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任何没有抵达超密度简并物质级别的材料在他眼前都形同虚设，而传奇级的封印法阵如果没有特别多的花俏，也很容易被他直接轰碎……时空都无法将其束缚在一个世界，更何况其他？

    但奇怪的，即便是雾海被乔修亚轰击的剧烈波动，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彻底溃散那般，但它仍然没有真的被击溃，甚至正相反，在承受了乔修亚一轮单方面的猛攻后，这黑色的雾气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就开始急速增生——周围虚空中顿时就涌现出了之前两倍，三倍的迷雾，再一次朝着战士迫近而来！

    物理攻击无效吗？还是说拥有汲取能量自我增殖的能力？

    对于传奇强者们而言，战斗中其实是没有丝毫猜测可言的，以他们的力量和观测能力，任何一种攻击只要出现一次，就会被彻底看透，在他们的世界中，‘未知的攻击’几乎完全不存在，无论多么精细巧妙的技巧，即便是他们自己做不到，却总是能全数理解。

    此时正是战斗时刻，乔修亚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运转，收集着周围所有的信息进行分析，他瞳孔化作银色的钢铁光泽，扫过周围虚空，顿时黑色迷雾的微观结构，能量浓度，增殖速度和对周围虚空的影响都全数知晓。

    分子级别的黑色微粒大规模聚合……看似是迷雾，实际上却通过电磁力链接为一个整体。

    刹那，乔修亚便已对敌人的存在了然于胸——那与其说是迷雾，倒不如说是一张网，一张滤过虚空，滤过世界，细密到寻常人类无法想象的巨网！而它捕捞的，并非是什么具体的猎物，而是这世界中无处不在的‘能量’！

    这是吞噬光芒的黑暗，捕获能量的巨网！

    热量和动能也是能量的一种，所以乔修亚的拳在一开始有着效果，但在最初的破坏力过去之后，那力量也会被它们捕获，化作自身成长的食量……整个虚空中，因大魔潮而密集的能量正在急速消散，而同样被它笼罩的柯洛诺斯世界，更是因为能量的逐渐消失而变得冰冷起来，再过一会，说不定整个世界都会因此冰封冻结，最后成为第七深渊那样的冰寒死寂世界！

    虽然这黑色迷雾已经被乔修亚看破，但它的行动却不会因此而迟缓，伴随着雾海浪潮翻涌，虚空之中的光芒再一次黯淡——因大魔潮而重新亮起的星辰之光，本质便是因为虚空中溢散的能量过多产生的，而黑色迷雾此时正猎食着这些能量，乔修亚能感知到远方黑龙王刻阿诺传来的震惊精神波动，似乎它的负能量也不例外，正在被这悄无声息的黑暗所吞噬。

    在场的众多传奇强者，包括恶魔，龙王，虚空巨兽和黄金舰队在被吞入的那一瞬都不约而同的进行攻击，似乎想要打破这黑暗，但这一行动却并没有多大效果，就如同乔修亚之前的直拳一样，反而令敌人开始增殖。

    而受到了如此多的攻击，虚空中的雾海也开始急速的蠕动，它似乎想要开始反击，消化掉自己体内的这些猎物。

    顿时，黑暗的内部，阴影正在凝聚，无尽的黑色颗粒在剧烈的雷系魔力波动，也就是庞大的电磁力运转下开始急速运转，它们在瞬息间就凝结为千百万条约莫雨点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够吞噬光芒的黑色针刺，然后就这样朝着所有在它体内的传奇强者急速发射而去！

    虚空中没有阻力，针刺在瞬间就抵达了自己的最大速度，它们就如同一场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暴雨，要将所有的目标都全部刺穿。黑色雾气曾经遭遇过许多强敌，但任何一位强敌都不可能在它的攻击下毫发无损。

    但这一次，恐怕要例外了。

    乔修亚并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应对，反正对于他而言，黑色雾气的这次反击有些令人失望，面对从上下左右前后同时袭来，以二十分之一光速袭来的无尽黑色尖刺，战士的身后再次浮现出钢铁巨神的虚影——但和之前大不相同的是，巨神的虚影在出现的刹那就开始急速的缩小，最后化作了和乔修亚本人差不多大小的地步，它甚至最后与战士的身躯融合，只剩下四只手臂。

    能够听见庞大的质量正在极度压缩的声音，能够看见周围的时空波纹开始以乔修亚为中心凹陷，在战士的肩头，两对银色，仿佛金属一般的强壮手臂已经凝聚完毕，包括乔修亚本体在内的六只拳头缓缓握紧，令周围的虚空如同海啸一般掀起波澜。

    而下一瞬，便是挥击。

    当黑色尖刺以急速飞驰而来之时，乔修亚脚踏虚空，面无表情，而他那笼罩了前后左右上下的六臂已经带起轰然暴起的时空波纹，将所有袭来的攻击全部拦截！

    以万为单位计算的黑色针刺如同暴雨一般，用每秒千万米的速度袭来，而乔修亚选择的应对方法，便是将每一颗雨点都打碎。

    以乔修亚为中心，时间仿佛静止，只能看见无数团如同墨水一般的黑色雾气正在急速溃散，在已经闭上了双眼，用纯粹的能量感应来感知周围的战士心中，那几乎同时袭来的黑色尖刺其实也是有着先后之分的，而他所作的，只是没有任何花俏，简简单单的一根根手指点出，依照先后顺序将所有尖刺全部按碎，把它们打成黑雾。

    嘭嘭嘭嘭嘭——虚空中，本应没有声音，但黑色尖刺爆碎产生的黑雾，却能够承载波动，乔修亚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已经高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这种普普通通的攻击，对他压根没有任何意义。

    ——就这样吗。

    感知到周围凝聚的黑色雾气似乎是因为震惊于自己的应对方法，而暂停了凝聚尖刺的行动，乔修亚重新睁开双眼，扫视周围。而就在这一瞬，仿佛是战士的应对出现了什么差错，一根黑色尖刺居然越过了乔修亚的拦截，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但没有任何意外，这根黑色尖刺也在瞬间崩溃为黑雾……乔修亚的躯体强度和他的手臂并无差别，都是极度凝聚的简并物质，撞在战士的身体上，和被他出手拦截没有任何区别。

    但也因为如此，乔修亚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攻击。”

    在特意放过一根黑色尖刺，让它攻击在自己身躯上后，乔修亚总算是亲身感受到了这黑色尖刺的真正威力——这看似微小，实际上却完全由电磁力凝聚而成的尖刺，有着超越绝大部分物质的密度，在它周身萦绕的微弱电流，甚至可以造成分子级的物质瓦解现象！再搭配黑雾本身的能量吸收效果，这样一样，寻常的能量护盾和物质仿佛都对尖刺没有任何效果。

    最重要的是，倘若一时大意，被这黑色针刺刺入体内，即便是传奇强者也会被战士截断体内能量循环，造成连锁反应而受伤……朴素而强力的攻击，可惜对自己没效果。

    乔修亚摇了摇头，他的身体在达成钢之力百分之二十七的同化后，整个躯体表层都已经是简并态物质了，即便是一根头发拿出去，也是足以刺穿一切的神兵利器，如果不是老教皇那种能够控制光速的无赖能力，这世间几乎没有东西能伤害到他，无论是物质溃解，还是能量汲取，都对战士毫无意义。

    “说起来，这电磁力的凝聚……怎么感觉像是那头古龙的力量？”

    “这雾气，和那头掌握有雷霆之力的古龙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雾海正在剧烈的汹涌，似乎是其他传奇强者正在应对那暴雨一般的尖刺围攻，但乔修亚周围的黑暗却暂时停止了行动，似乎是因为战士匪夷所思的应对方法和身体素质而震惊，而乔修亚却没有在意那么多，反倒是关心起了黑雾的力量本质。

    “不过也不奇怪，古龙的力量被其他人学会，然后用来对付它自己，这很合理。”

    古龙的力量，某种情况下可以视作自然现象，智慧生命从自然现象中汲取知识，武装自己，然后反过头来对付自然现象，这很合理。

    而另一侧，似乎是知晓之前的那种攻击对乔修亚没有用，所以黑暗雾海在暂停了几秒后，便开始剧烈的涌动了起来，和对付其他传奇强者的模样截然不同。曾经与无数强大敌人交战过的黑暗并非是没有遇到过类似战士这样，几乎无法被摧毁的敌人，所以它们知道，自己应该用出怎样的攻击。

    黑暗迷雾的中心，深紫色的闪电在阴影之中扩散，令无尽的黑色微粒通过闪烁的雷霆开始凝聚，它形成了一个极度凝聚的核心，开始积蓄着令虚空也为之战栗的能量与质量！

    但并非是只有它才会进行攻击，而其他所有人只能被动的挨打。

    就在黑暗迷雾开始凝聚核心之时，迷雾的另一端，乔修亚足踏虚空，他浑身上下放射出高热的光芒，令电路板一般的赤红色纹路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战士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周围虚空中，原本正在不断朝着黑暗核心凝聚的能量居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涌入了他的口中。进入完全战斗形态的乔修亚握紧自己的六拳，瞳孔中闪烁着银色的钢之力光芒。

    乔修亚能够清楚感受到，在那吞噬一切能量的黑暗中央，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真空正在出现，并非是宇宙真空和虚空中那种不存在任何肉眼可见物质的真空，而是真真正正的绝对真空！之所以能量凝聚和真空这完全相反的状况会同时出现，正是因为在那一片空间中的所有能量都被黑暗所抽离，然后压缩至黑暗核心之中！

    极度凝聚与绝对真空！如此极端的情况，就这样出现在了乔修亚的眼前，在惊人的电磁力立场束缚下，黑暗核心正在将自己转变为一颗密度超过乔修亚体表超密度物质的黑色聚合体，而那真空的范畴也因为黑色核心的密度增加而进一步的扩大！

    战士一瞬之间就看穿了黑色雾气的打算，它打算在黑暗核心成型的那个瞬间，使用黑色尖刺直接打破其平衡，释放出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质量潮汐——第一次爆炸，是急速扩大的真空将周围的万物吸入，而第二次爆发，便是物质核心崩解，造成大规模物质能量溃散现象！这威力足以摧毁万物，将席卷过的一切都化作纯粹的热离子海！

    真空内爆！

    “微型人工质量点……无法掠夺能量，就进行物质毁灭吗？”

    面对敌人急速凝聚的物质能量，仍然保持着人形的乔修亚则是伸出了手臂，他表情平静，银色的光辉在他手心凝聚，伴随着钢之力的汹涌，银白色的钢铁在战士的掌心流动成型，最后化作了一把冰冷的金属长枪，空间随着长枪锋锐的枪尖晃动而晃动，产生了阵阵波纹。乔修亚掂量了一下，感觉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于是赤色的火焰融汇进枪尖，让着长枪顶端周边的空间释放着因为空间凹陷而扭曲的的炽热光芒。

    这长枪，并非是简单的枪矛，而是钢之力的投射，是质量高达数十万吨的简并态物质的凝聚，一座小山的重量被压缩为一把一人高的长枪，附带着乔修亚加热至千百万度的高热……这是物质世界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粗暴的力量。

    “说实话，我真是搞不懂，居然敢同时偷袭八位传奇级的存在，并且将他们囚禁在体内……你这黑暗，究竟是在看不起谁？即便是神也不会如此傲慢！”

    手握长枪，乔修亚微微眯起眼睛，他窥破了黑色雾海毫无意义的视线阻拦，看见了急速成型的黑暗核心真身，它凝聚的速度很快，但战士更快。他手中的钢铁长枪已经被核聚变的高热加热到如同太阳一般金红，爆裂的能量溢散为闪电电浆，朝着周围的虚空扩散，足以摧毁一切的攻击已经在战士的掌心成型。

    所以，他举起了长枪，对准了阴影迷雾的中央。

    “感受太阳之光吧，不知名的黑暗。”

    伴随着强劲无比的质量投射扭曲空间，只能看见一道金色的光弧破开阴影，被乔修亚的力量加速到匪夷所思地步的钢铁长枪贯穿黑暗，先黑暗迷雾一瞬，击中在了黑暗核心之上。

    真空的世界没有声音。

    但是，下一瞬。

    剧烈翻涌的光芒刺破黑暗，照耀其之下的柯洛诺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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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

失眠，精神过度敏感，怎么着都睡不着觉，头疼的厉害，坐在电脑前写不出字来，明天多更一点，今天就让我休息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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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万物结合之力

    第一次爆炸，发生在黑色迷雾的内部。钢铁长枪上极致的高温点燃了作为迷雾本体的黑色颗粒，以恐怖的速度将它烧得一干二净，化作虚无。也正因为如此，在这次爆炸之后，因为迷雾内侧的物质被全数烧尽，真空开始急速扩大，巨大的吸力将周围所有的物质都朝它的中心猛地吸去。

    而第二次爆炸，则发生在黑暗核心的中央。钢铁长枪刺穿了差一丝就能抵达临界点的黑暗核心，并毫无延迟的将其彻底引爆。

    于是，伴随着令人震惊的质量扭曲，极致的强光自黑暗的深处中流出，金色的光辉如同阳光般刺穿阴霾，照亮了半个虚空与柯洛诺斯世界。

    黑暗迷雾用来进攻的手段，成为了乔修亚等人反攻它的工具。

    是的，实际上在刚才，除了乔修亚之外，其他传奇强者也都对黑暗迷雾的核心进行了或多或少，但绝对异常凌厉的反击。

    包括恶魔大君和两位五色龙王在内，在场的所有传奇强者虽然不一定有着像乔修亚这样全面而坚固的防御，可以自如的应对迷雾尖刺的攻击，可以他们的实力自保还是无碍的，尤其是利维坦和黄金舰队，它们一个拥有庞大的生命力，被攻击到了也无所谓，一个是心能护盾坚固异常，甚至可以抵挡大量的黑色尖刺冲击。至于两位传奇法师……他们总是有方法应对任何意外，不要怀疑法师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

    而且，即便是恶魔，也对黑暗迷雾感到愤怒非常。

    ——一向都是作为深渊恶魔的它们阴谋暗算其他人，什么时候轮到它们被人偷袭了？！

    至少被黑色尖刺劈头盖脸砸了至少几分钟的虫魔大君萨鲁卡感觉一股巨大的耻辱感涌上心头，被乔修亚压着打了好几天的愤怒混杂着这份屈辱，让它感觉自己快要爆炸，所以之前面对那急速凝聚的黑暗核心，这位恶魔君王毫不犹豫的隔空帮助乔修亚，使用自己擅长的深渊爆炸魔法延缓了对方核心的凝聚速度。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差不多都是类似的想法，伴随着黑暗核心爆炸，大量质量被消耗，黑暗迷雾不得不将已经蔓延至柯洛诺斯世界之内的雾气收回——从一开始，它的目标便是世界内侧的古龙，所以在最初的偷袭之时，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对付传奇强者们，这个黑色雾气似乎小看了超级生命体们的力量，所以只能咽下苦果，从现在开始重视。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在八位传奇级存在近乎联手一般的默契下，黑暗迷雾压根就无法产生有效的反击。这不知名的黑暗强大吗？的确很强大，能在一瞬间吞没半个虚空并侵入柯洛诺斯世界内部，将众多传奇拉入自己的领域，从某种意义上，这已经是近乎神的力量了，但能够做到这件事，它归根结底靠的还是偷袭，趁着众多强者因为多日战斗产生的精神疲惫出手，并用连续的进攻打乱众人的步骤。

    但是现在，它是被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围攻，所有人，即便是之前大打出手，互相都恨不得杀了对方的黑龙王和利维坦也都默契的联手，使用自己的力量剿灭身侧的黑暗迷雾。

    顿时，阵阵闪光在黑暗中翻涌，两位龙王联手，负能量与低温将两头巨龙的周身化作了湮灭一切的凝滞领域，在一切物质和能量都接近消亡，接近绝对零度的空间范围中，即便是黑暗也无法靠近，被暂停在原地。

    巨大的利维坦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它只是单纯的在周身凝聚起一团扭曲的重力场，然后开始气势磅礴的冲锋，碾爆沿途的一切——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挡住一头以万米计算体长的巨兽，除非阻拦者比它更大。黑色迷雾明显不在此列。

    巴尼尔面无表情，他的身前出现了一本镶金边的魔导书，书中跃动着千百个繁复又玄奥的符文。老法师伸出右手，在书中随意点了几个，顿时符文跃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了五颗形态各异的能量球——这五颗能量球，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白银阶能量凝聚术，它是符文掌控者的奥义，奥法的真理，传奇之力的显现，五颗分别代表着‘高温爆裂’‘低温凝滞’‘电磁絮乱’‘物质解离’和‘粒子加速’的符文光球依照顺序融为一体，最后化作了一颗仿佛混沌般的凝聚光团，它轰入黑暗迷雾的深处，暴起一阵黯淡的闪光，令广阔范围内的黑色迷雾瞬间全灭。

    黑色迷雾吸收的能量也是有限度和种类的，只要同时用完全不同的高能级攻击，对方自然会暴露出自己的破绽。

    随性的进攻之余，这位老法师皱起眉头，颇为疑惑的自语道：“这迷雾究竟是什么生物……和雾气一样，却能在虚空中存在，还有着强大的掠能性质，如果不是它还能进行实体攻击，我都怀疑是传说中的虚空幽灵了。”

    而一旁，威廉则是顺口回答道：“这玩意未必是生物吧？你要说它是自然现象，倒还更靠谱一点。”

    黑暗迷雾当然不是自然现象，迷雾的另一侧，乔修亚仍在驾驭高温与冲击，用最纯粹的破坏力一点点的眼黑色迷雾中的颗粒点燃焚灭，化作虚无，他早就窥破了黑暗迷雾的正体，心中也对对方的真实身份有了一个猜测、

    ——这应该是某种强大的武器。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乔修亚得出的结论，黑暗迷雾，应该是某个强大的存在，亦或是极其先进的文明制造并控制的武器。它的本体，是纳米级的黑色金属颗粒凝聚体，使用电磁力互相链接，构成一个大致的整体，在迷雾的内部，这些黑色颗粒可以通过类似3D打印一般的能力虚空塑造出无数种攻击手段，而纳米级的黑色颗粒也能通过汲取周围能量自用的方法削弱敌人的攻击。

    只要敌人的能量强度不超过一个阈值，陷入了黑暗中的存在就会因为能量逐渐耗尽而被这巨网捕获，只要不像是乔修亚这样，可以依靠融核之心强行吸入黑色颗粒，并将其化作燃烧的材料形成半永动化，那么即便是传奇强者也未必不会被耗死。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是谁操控的这个雾气？

    而就在传奇强者们剿灭自己周身的黑暗迷雾同时，黑色的雾海停顿了一瞬，似乎是背后的操控者正在思考应该如何应对现在的情况，很快，它便有了答案。

    下一瞬，原本自黑暗的雾气中，突然爆发起了席卷半个虚空的炽烈光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顿时便将原本就正在警戒的数位传奇强者逼退，警惕的等待黑色迷雾的后续动作，只有毫不畏惧的站在光爆中心的乔修亚才立刻发现，这看似能够焚尽万物的爆炸，实际上只是少数黑色颗粒自我湮灭产生的强光，除却纯粹的高能放射外，实际上压根就没有任何威力——而暂时逼退诸位传奇围攻的黑色迷雾，就这样干脆而决绝的，朝着柯洛诺斯世界坠去！

    而就在此时，一道银色的雷霆闪光，自下而上的迎上了那坠下的黑暗。

    “吼隆——————”

    驾驭着雷霆的古龙眼中，满是燃烧着的怒火，巨大的双翼之上，凸起的青蓝色骨刺正在急速的变红，变紫，最后化作了最深沉的黑色，危险的黯淡的电弧在巨龙的全身扩散，它突破了虚空，突破了世界屏障，并毫不停止的朝着自己的仇敌前进。

    上升的古龙，迎上了下降的黑暗，龙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可是黑暗却完全想不到自己的敌人居然在这个地方截击自己，于是，在这个瞬间，早已做好准备的银色巨龙，张大了嘴巴。

    古龙究竟有多大呢？展翼至少超过了千米，那仿佛钢铁铸就，远比一般物质沉重的身躯更是数百米长，倘若算上尾巴，更是大的不可思议了，而这样巨大而沉重的身躯却能轻松的起飞，它所依靠的绝对不是什么区区双翼拍击，而是天生便有的，强横无比的操控磁场之力。

    这磁场曾经在太古时期搅动风雷，震动世界，它曾与其他古龙联手，令毫无生机的微观物质分裂又合并，令死寂的大陆与海洋出现了最初始的生命，这是造物创生之力，是让物质结合，不会分离的力。

    也钢最初的衍生之一。

    而现在，这创造的雷便开始在古龙的巨大口中开始逆转，逆转为破坏一切的力量——

    电流，正在汇聚，肉眼可见的雷霆开始淡化，转化为无数半透明，仿佛肥皂泡一般的光波微粒，在世界之外的虚空，无匹的磁场正在压缩转动，空间开始震颤，古龙动摇物质存在的根基，要将世间所有由电磁力凝聚在一起的存在都灰飞烟灭。

    正在黑暗迷雾身后追击的乔修亚眼神突然一凝，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作为钢之力的持有者，他当然能够理解古龙这一击的恐怖——这是足以摧毁任何物质的攻击，这样的一击过后，除却能量辐射之外，世间将不存在任何物质，即便是他如今类似白矮星的超密度身躯也是一样！

    但最重要的是，乔修亚发现，那头古龙将他也置入了攻击范围之内！那狂暴的怒火中，也有一份是他的！

    而现在，直面这一击的黑暗魔物却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是转身面对身后八位传奇强者的追击，还是硬吃一击古龙蓄势已久的磁场喷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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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先解决敌人 再思考问题 7000

    但黑暗立刻发现，自己的状况其实并没有预判中的那么糟糕。

    因为面对古龙极度危险的吐息，在它身后，那些同样被作为攻击目标锁定的传奇们不约而同的退开了。

    作为同样窥视古龙力量者，无论是两位五色龙王，还是恶魔大君，亦或是游荡在虚空中的巨兽还是神秘文明的舰队，这些存在都并非是古龙的盟友，它们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来到柯洛诺斯世界周边也并非是为了帮助古龙脱困的。而即便是两位传奇法师心中没有恶意，却也没办法将这个想法传递给古龙。

    所有，面对那仿佛要贯穿虚空，将物质世界撕裂的磁场喷吐，所有都不愿意与那黑暗迷雾一同挨上一击的存在，就这样干脆的退开了。

    这是一个机会。

    无名的黑暗立刻便察觉，自己有着避开的可能，它毕竟是大片大片的雾气，只要背后没有多位追兵拦截，将最核心最重要的一部分雾气避开古龙吐息的主要轨道还是不难的，而它背后操控者，亦或是本身的特质，让它在决定了行动计划后便毫不犹豫的执行，能够看见，黑暗雾气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回涌，就像是录像倒带一样，沿着原本的轨迹向后倒退。

    如果让它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的确能在古龙积蓄好力量之前撤回大部分主要力量。

    但是它失策了。

    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有退开。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战斗。”

    站在虚空之中，已经化作钢铁巨神的乔修亚面对意图逃窜的黑暗迷雾，以及即将来袭的绚丽电磁极光，他严肃无比的伸出右手，然后凭空虚握战士的掌中，同样有光凝聚，仿佛是一把剑，又仿佛是整个世界，同样急速跃动的电弧在他的体表闪烁，先是电流剧烈的推动，然后便是磁场开始急速转动……到最后，能够看见，赤色的雷霆在乔修亚的掌中凝聚，然后化作了一条条仿佛伤痕般的纹路。

    构成乔修亚身体基本的简并态物质，本身就释放着强大无比的磁场，战士之平日之所以能够以数十万吨甚至更重的体重行走在普通人周围，正是因为他有着通过钢之力控制自己磁场的能力。这种能力甚至被他总结起来，传递给了某位不知身处何地的炎魔与它欣赏的少女，成为了一种新的力量传承。

    如此，作为那力量的开创者，乔修亚头一次全力运转这套功法，在这个刹那，在一旁正准备使用时空法术，将就是不愿意离开古龙喷吐轨道上的战士拽走的两位传奇法师震惊的发现，有无可阻挡的沛然巨力从乔修亚身上传来，将接触到他的魔法力量如同羽毛一般吹飞，此时的他就像是一颗星辰般站立在原地，任何力量都无法令他移动分毫。

    “只是解决我犯过的错误。”

    磁场涌动，璀璨的能量之光于虚空骤起波澜，乔修亚举起自己仿佛虚握了什么东西的右拳，顿时虚空之中，星辰黯淡，因为更加耀眼的事物出现在这个世界，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古龙的喷吐，以及战士的拳，还有被夹在中间，不知如何脱困的黑暗，两个明亮无比的强大磁场同时转动，溢散出的些许力量，甚至就让远方的虚空巨兽感受到了危险。

    因为这是摧毁万物的力量。

    当古龙运转全力，将物质中的电子简并压抽离，那么溢散的电子将会释放出极其强大的电磁辐射以及高能粒子束，其表现便是古龙口中的半透明光泡和波动，被这光芒波及到的黑雾，在一瞬间就自燃消散，化作最基础的基本粒子。

    想要抵挡这样的攻击，单凭是类似白矮星物质的躯体是无法做到的，因为它也是依靠电子简并压支撑自身的存在，必须是更进一步，类似于中子星那样，彻底以中子简并压支撑自身存在……乔修亚如今远远做不到这一点，但是他有另一种方法去对抗古龙的磁场喷吐。

    那就是依靠另外一个强大的磁场。

    柯洛诺斯世界，山脉地底，远古遗迹，昏迷的少女因为一股血脉中的悸动，不知不觉的苏醒了，她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水晶墙壁上显露出的图景，在那里，有着银色巨龙喷吐出令水晶光壁也为之短路的强光，有钢铁巨神挥出令山脉破碎，大地动摇的重拳，两者的攻击令柯洛诺斯的天空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极光，被搅乱的世界磁场释放出了绚丽的光芒，而被夹在两者攻击之间的黑暗则是支离破碎，如同飞灰烟尘一般被两股强劲无比磁场的湮灭，亦或是推向远方。

    能够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的蝴蝶结形磁场正在虚空中熠熠生辉，互相对抗。

    “这是……”

    祭坛之上，被钢之锁链束缚在原地的少女躺在地上，仰视水晶光壁，轻声自语道：“这光芒……”

    “是那位大人，你所学功法的开创者。”

    而就在此时，她感觉到了有一个温暖的意志与自己的精神接触交流，莉莎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来了。”

    “来取得又一次的胜利。”

    是吗……电流推动的创造者，就是那位银色的巨神吗……莉莎默然不语，她能感受到，天空中那两位强大存在的力量，倘若说，之前她体内电流推动力量得到了升华，成为一种全新，更加凝聚的力量的量为一的话，那么天上的龙神和巨龙都超过了七十万，八十万……至九十万。这并非是线性的，这种凝聚无比的力量只要增加一，就能带来匪夷所思的力量增幅，令持有者拥有远超凡人的超凡之力。

    但不知为何，即便是两位强者如此强大，但少女心中还是有一些不安，她有预感，似乎事情并不会如此简单的被解决。

    而虚空之中，巴尼尔与威廉趁着所有人都在一旁关注古龙与乔修亚联手夹击黑暗时，找到了一旁蠢蠢欲动的黑白龙王。

    “巴尼尔……还有威廉，你们是来替那个年轻人保驾护航的吗。”

    看见正在接近的两位传奇法师，黑龙之主刻阿诺从口中吐出一股灰色的负能量云雾，它警惕的看着对方，却并没有真的做出战斗准备：“我们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只是看见你们人类又多了一位强大的传奇，心中有些感慨。”

    傻子都知道它在说谎，乔修亚，阻碍它们进攻七神圣山的家伙，世界知名的屠龙者，倘若能够偷袭成功，它们又怎么会留手。

    而是似乎是巴尼尔熟人的白龙之王，降霜之主博纳尔的态度则是更好一点：“巴尼尔……事至如此，还想说什么吗？这头古龙的力量远超我们想象，还有你们三个传奇在……稍后我们就会离开，不会窥视它的力量了。”

    事到如今，即便是心中无比渴望获得创生之力，为自己群族制造一个良好栖息地的白龙王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局势已经超出了它们的预判，不仅仅是前来竞争的强大存在出乎预料的多，那本应没有办法发挥出全力的古龙也超乎寻常的强大……再加上还有迈克罗夫世界的老对手在一旁，它不得不放弃这次计划。

    五色龙已经经不起更多的损失了，更何况是两位龙王的损失，虽然在龙眠深渊，另一头传奇龙王瑞提亚还在，但一位传奇是无法带领五色龙群族安全的生活在深渊的。

    它们甚至连赌的资本都没有。

    而巴尼尔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对眼前的巨大白龙说道：“博纳尔，远离迈克罗夫吧。”

    他的语气感慨，似乎是在回忆过去，也似乎是在展望未来：“我还记得，当初年轻的我们去海外龙岛寻求古龙典籍之时，你慷慨允诺的模样……那时的你并不像龙祸时那么疯狂，甚至不像是一头众人口中的恶龙之王。但现在回想起来，你那个时候或许就已经做好了寻找古龙之力作为退路的打算。”

    “但是情况和你们所知道的已经不一样了，博纳尔，迈克罗夫文明正在逐渐觉醒，我们找回了上古时代的传承，以及先人们留下的遗迹。”

    巴尼尔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次睁开，双眸中有光转动：“迈克罗夫人即将再次走向万界，倘若遭受重创的你们还挡在我们的面前，只会被彻底碾碎。”

    白发法师平日的形象是悠闲，愉快，并不严肃，甚至还有一点小小不正经的，他和自己的友人玩一款卡牌游戏都会毫无心理障碍的作弊，完全看不出是一位传奇强者，但此时，巴尼尔却完全展露出了作为符文之主的威严，他冷静的注视着目光变得愤怒无比的两头巨龙，语气淡漠而平静，却彻底击碎了传奇龙王们的怒火。

    “我曾在周围的虚空中游历，寻找古龙的踪迹，以及你们群族的消息……博纳尔，刻阿诺，你们应该是多元宇宙中最后一支星界五色龙了，相比起未来，你们还是先照看好现在吧。”

    这句话一说出，两位传奇龙王顿时便变得失魂落魄了起来，它们互相对视，目光中满是自嘲和怅然。

    巴尼尔没有必要骗它们……更何况，这种事情，还需要人类告诉它们吗？

    红龙之王，绿龙之王，曾经的两位五色龙王的传承，又是为何会消失在多元宇宙和诸大元素界中，难道它们不知道吗？龙王们或许还活着，但是只要一天没有找到它们的同族，它们适宜生存的世界，不想辜负它们同胞的龙王就永远不会归来。

    而在一旁，威廉也开口了，他叹了口气道：“就在你们的深渊繁衍生息吧，再也不要回来……下一次，你们一定会死的，我们不会留任何情面的，将五色龙与迈克罗夫万年的因果彻底斩断。”

    这的确是好心的提醒，因为年轻时的交情，两位传奇法师趁着乔修亚不在的这段时间，并没有打算对龙王们动手，他们只是想要劝说龙王们离开这片时空界域，不在迈克罗夫世界周边活动。

    但这句话，似乎刺痛了龙王们的自尊心，顿时，博纳尔的口中喷出一口近乎绝对零度的白雾，它的目光变的血红：“我们是历史比迈克罗夫文明还有悠久的种族，曾经的五色龙和龙王也曾是当年迈克罗夫世界鼎盛时期的一员……你说的的确是对的，但是面对希望，巨龙绝不会退缩！”

    “争夺大陆主宰的战争，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你们人类精灵当年与蜥蜴人和鹰身女妖的战争，不也同样如此吗？”

    “可是我们并没有寻找深渊与混沌的力量作为外援……你们这样下去，是想要成为当年毁灭你们世界的存在吗？”

    “……”

    ……

    龙王们离开了，一黑一白两条光带消失在了虚空之中，没有回头的朝着深渊的领域中潜入，博纳尔与刻阿诺放弃了这次对古龙力量的争夺。

    而一旁，面对状态完好的古龙，以及似乎被重创的黑暗，虚空巨兽也离开了，它深深的看了一眼在场的众多传奇，似乎将所有超凡者的面容都记在了心中，然后就这样驾驭着重力场，消失在了虚空彼端。

    而黄金舰队正在后撤，它们其实是目前收获最大的一群人。这未知文明的舰队在柯洛诺斯山脉中取得了大量魔兽和龙人的血脉样本，并成功得到了古龙的具体力量信息，虽然总的来说并不是什么像样的收获，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比和其他传奇强者用命去竞争要来得好。

    归根结底，它们是一支舰队，作为守护文明的力量，已经损耗了三分之一战舰的它们必须离开，回去修整，不然就是得不偿失。

    而虫魔大君早就带着熔岩舰队跑了，甚至比虚空巨兽还早，它又不是蠢货，在援军还没到的情况下，傻子才和剩下的三个人类传奇还有古龙竞争……五色龙王不在，没有联手对象的萨鲁卡连乔修亚一个人都无法压制，到时候被围殴，岂不是要成为死的最憋屈的恶魔大君之一？

    而现在，虚空之中，乔修亚正在凌空与银色古龙对峙。

    古龙知晓，这就是将它从沉睡中打醒的男人，这也是为什么它干脆利落的将他划分为敌人的原因之一，但是经过刚才那一击对撞，它也明白，自己并没有彻底消灭对方的可能，再加上还有黑雾的存在，它就并没有在对方身上多费心思。

    它战斗的机会，依靠的是曾经柯洛诺斯文明留下的仪式，通过存在性的感知，它知晓如今整个龙人群族只有一个觉醒的纯血龙人，还是幼体。这意味着它只有战斗的机会只有一次，并不能随意浪费在解决不掉的敌人身上。

    而乔修亚的浑身上下，仍然正在闪烁巨大的电弧，他体表表层的物质仍在不断的溃解，却也在不断地自愈再生，以黑暗为中介，两者的攻击都没有互相击打在对方的身上，但那剥离电子简并压的力量仍然让战士受到了些许损伤。

    这个时候应该怎么说来着？先去和古龙打个招呼，告诉它自己之前是一不小心没控制住，这次是过来帮它的？

    谁会信啊。

    乔修亚明显不是那种会交涉的人，与其让他和古龙交流，不如让他和古龙以拳交心，打完之后就是好朋友了，而古龙也并没打算给这个把自己打醒的家伙好脸色看，它看见其他窥视自己力量的存在都离开后，便转过头，准备回到柯洛诺斯世界，继续自己修复世界的流程。

    这是它与龙人的约定，它绝不会违约，即便代价是被束缚在这个小小的世界千百年也是一样。

    但就在乔修亚同样准备回头，去找两位老法师商量的时候，突然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圆球从古龙与战士之间，本应彻底化作虚无的虚空中跳出，释放着迷蒙的黑色雾气这顿时便令两者惊讶的回头。

    不知依靠了什么方法，居然从乔修亚的拳以及古龙喷吐中幸存，这黑色圆球，也就是黑暗的本体，制造并控制黑雾的存在，此时正在虚空中急速的转动，之前黑暗迷雾所有掠夺的能量都被它所吸收，控制黑雾的电磁力也是由它掌控，而如今，这一片的黑雾都散尽了，但它却还顽强的存在。

    不仅仅如此，它还直截了当的继续按照原本的计划，坠向柯洛诺斯世界

    “吼隆？！”

    古龙似乎也震惊于这一点，曾经它与黑雾战斗之时，从未有过今天的情况，每次都是它一喷吐，就能消灭一大片范围内的黑雾以及它们的本体，但是仅仅是数百年过去了，黑雾背后的存在就进步到了如今的程度，能否挡住它的全力吐息？！

    事情太过突然，没有人能反应过来，互相戒备的古龙与乔修亚，就这样令黑雾的本体进入了柯洛诺斯世界。

    于是，难以言喻的灾难，降临了。

    倘若以居住在柯洛诺斯山脉中的生物的视角来看，那么，便是一颗黑色的星自天降下。

    直径约莫超过四十米的巨大圆球，周身仍然萦绕着古龙强大的电弧，但它并没有损坏，强大的，与古龙类似的磁场性质让它得以在那恐怖的夹击中幸存。这黑暗沿途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它释放出一道道同心圆般的波纹，将周围空气中的微尘同化，改造，最后形成了新的黑雾，伴随着黑暗迷雾的再次出现，它继续下坠，如同滴入水杯中的墨汁那样，急速的扩散着自己的存在。

    此时的黑暗比虚空中更活跃，仅仅是在呼吸的瞬间，它便已经坠入了柯洛诺斯世界的云层中，顿时，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阴云在一瞬间就扭曲了，化作了波光粼粼的黯淡水面，倒映着虚空上方的绚丽光彩，而下一刻，它们就化作黑色的雨降下，侵入大地与荒漠，润入万物之中。

    能够看见，黑暗正如同在草原上燃烧的火焰，人群中扩散的瘟疫那般，朝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对世界用侵蚀压制武器。

    乔修亚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忽视了什么，是啊，怎么可能，一个超级文明的武器怎么可能只拥有在虚空中战斗的能力？它必然有着极强的续航，以及几乎无法被消灭的特质，这才能在危险的多元宇宙中行进，入侵并镇压一个个其他文明。

    现在看来，古龙的力量虽然克制它，但是远没有到彻底压制的地步，两者的力量甚至是同源的。

    大地之上，黑色的雨仍在降下，顿时神之荒漠中便出现了一片方圆数十公里的黑色土地，能看见暗色的水雾混杂着烟尘，在迷雾中凝结为种种不可思议造型的武器尖刺，圆球，八面体，三角体，六边形棱柱……仿佛是黑色的立体几何体聚集，无数种仿佛数学模型一般的奇怪造物在迷雾中生成，无数种奇特的符文正在这些几何体上闪烁。

    这些几何体美丽又危险，没有任何精细繁复的构造，单纯简单到了如此地步，也是美的一种极致，它们的表侧与内部铭刻有无数符文，强大的能量激活通过一个又一个符文阵列，产生了种种奇妙无比的现象。

    当魔法符文，以纳米级别被铭刻组合的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力量？

    正如从虚空中急速赶来的乔修亚与银色古龙所看见的那样。

    仿佛是黑暗本质的化身，不反射丝毫光芒与能量的黑暗在迷雾中汇聚，它在凝结成了无数奇特的几何体，又凝结出了一只巨大的手，在席卷天际的嗡鸣声中，一只完全四四方方，仿佛是3d模型投影般的黑色巨手伸出，击溃了古龙试探性的一发雷霆轰击，黑暗的迷雾继续翻腾着，似乎想要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以自己的战斗形态与古龙战斗。

    古龙想要继续使用那溃解万物的吐息，但是这里是柯洛诺斯世界的内部，是龙人居住的地方，假如使用太过强大的攻击，完全就是再来一次末日与毁灭，所以它迟疑的停在了原地，不知如何应对。

    “看来需要你们的帮助了，巴尼尔大师，威廉大师。”

    而就在这时，乔修亚却冷静的对赶来的两位传奇法师说道。他知晓，因为两位法师的努力，其他传奇强者都离开了柯洛诺斯世界，让他们能够安心的对付黑暗迷雾，不然的话，现在的情况要危急许多倍。

    但这时，巴尼尔与威廉却没有丝毫理会乔修亚的意思，白发法师和吟游诗人一脸迷醉的看着身侧那银色的古龙，口中喃喃道：“看啊，这完美的姿态，无论是跃动的电磁场还是完美无瑕的身体，都令人心跳不已……”

    “感觉要恋爱了……”

    虽然口中不着调，但是两位传奇法师却毫不犹豫的加入了对黑暗的压制中。威廉作为精神掌控者，对于似乎压根就没有心，完全就是一片虚无的黑暗迷雾没有什么办法，但是他回头，对着远方柯洛诺斯山脉凝视了一眼，顿时肉眼可见的精神波动散发，所有企图外出看看情况的龙人和原生野兽都缩回了自己的避难所，他在虚空中挥手摇动，于是一层又一层半透明魔法立场在黑暗迷雾的周围凝聚，暂时挡住了黑暗的扩散。

    而与此同时，巴尼尔则是取下了自己的眼镜。传奇法师的人造的义眼闪烁着钻石一般的多面体光辉，在深呼吸了一次后，老法师摘下了自己的义眼，让这凝聚了他一生心血，几乎是他符文最高杰作的璀璨多面体扔入了黑暗迷雾之中。

    顿时便能看见，仅仅短暂一瞬间，原本正在急速扩散的黑暗迷雾立刻就停止了行动，

    “好了，通过我的符文核心，我正在和这个黑雾的中枢针对对雾气的控制权，你们快进去，轰碎它的本体……他x的怎么回事，这个家伙的计算力怎么比我高这么多，它到底是不是人？！”

    原本巴尼尔一脸自信，胜券在握的模样，因为在这世间几乎没有任何存在能与传奇强者比拟计算力……但很明显，黑雾的核心并不在此列，仅仅是短短几秒，传奇法师的头上便流出了大滴大滴的汗水，那并非是普通的生理分泌物，而是老法师凝聚出用来冷却自己大脑的液氮。

    而就在两位传奇法师出手的瞬间，不同于一旁还没有想出任何解决办法的古龙，乔修亚却已经出发，他急速下降，炽烈的狂风相随，令所过之处的空气燃烧沸腾，大地化作熔岩，万物都化作焦炭火海，战士周身强大的磁场混杂着无匹高温，将沿途的黑暗迷雾全数焚化，他就这样冲入了暂时静止的黑暗的迷雾之中。

    面对敌人，乔修亚从来不会思考打不打，而是去想怎么打。

    在彻底击溃敌人之前，他也绝对不会废话。

    正如他一直履行的那条格言一样：

    先解决敌人，再思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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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乃重燃火焰者 8000

    在辽阔的柯洛诺斯山脉之内，龙人的一生中或许能够见到无数奇特又诡异的魔物，见到众多磅礴壮观的风景，但对于今天仍然存活，并仍在观察山脉外侧的龙人而言，他们此时所看见的，或许是远超他们一生所能看见的神奇。

    黑暗的陨星自天穹的顶端降下，沿途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黯淡的波动侵蚀，风被转换，云被侵蚀，即便是雨水也化作深色的毒素滴落大地，让原本的荒漠化作翻涌的沼泽。雷霆与地震，是龙人曾经见过最震撼人心的自然现象，当雷暴在天空之上纵横时，所有龙人都会感受到自然的磅礴伟力，当地震令山脉动摇时，没人会怀疑承载万物的大地的力量，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侵蚀着世界的黑暗，这一切都显得无力又可笑，雷霆只是它的食物，大地也无力抵抗。

    可就这样是这样的黑暗，却被数位同样从天空中降下的伟大存在约束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面对近乎静止的黑暗，乔修亚毫不犹豫的冲入了其中，没有丝毫迟疑。

    蠕动的云雾因为巴尼尔的牵制，显得迟钝又缓慢，威廉立下的魔法护盾进一步限制了黑雾的蔓延，而战士驾驭着火焰与磁场，将沿途所有的企图攻击的黑色几何体都彻底化作基本粒子，他如同一道赤色的光般在迷雾中巡游，急速寻找黑暗核心的所在。

    面对敌方明显非人的计算中枢，即便是巴尼尔也无法对抗太久，单纯的计算力并非是人类擅长的领域，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

    所幸，这并不困难，对于一位专心致志寻找敌人踪影的传奇强者而言，在直径数十公里的迷雾内寻找一颗四十多米长的黑色圆球并非什么困难的事情，因为就算是他们无法用眼睛看见，也能用其他的方法找到。

    “差不多就在这附近。”

    黑暗迷雾的中央附近，乔修亚略微停下了脚步，他环视周围迟缓，却仍想靠近，侵蚀自己的黑雾，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下一瞬，战士握紧右拳，顿时一道恐怖的波动扫过整个黑暗迷雾的笼罩范围。

    乔修亚双眼中闪动着银色的光芒，他此时正在解除自己对自己体重的约束，令数十万吨的质量波纹扫过方圆数十公里的范围，钢之力涌动着，数十倍的加持着这重量，令磅礴的力量不可抑制的溢散而出，此时的战士成为了龙卷的中心，引力形成的风暴在瞬间就将周围的所有黑雾都吸附在他的身上。

    在乔修亚的力量之下，大地正在动摇，黑暗迷雾中，不远处那些凝聚起来的几何体和黑色微粒突然开始不受控制的晃动，无数纳米级的黑色微粒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它们不由自主的朝着乔修亚靠近，被钢之力捕获，而黑色的几何体也好不了多少，它们就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开始东倒西歪的倾斜，然后和黑色微粒般，朝着战士缓缓靠近。

    整个黑暗迷雾的内部，都陷入了一种奇特失重状态，那是因为大地的引力被另外一个存在的引力所抵消。黑色的雾海泛起潮汐，原本平静的雾内布满了密集的波纹。

    既然我见不到敌人，就让敌人来见我。

    这就是乔修亚选择的方法。

    而这个方法出乎意料的有效，因为扭曲的引力和一同放射出的强大电磁场，以战士为中心，大片大片的黑雾和几何体都瘫痪了，它们纷纷如同扑火的飞蛾般，朝着乔修亚急速靠近，然后撞击在钢铁之躯上，被乔修亚的钢之力同化。吞噬世界的雾气归根结底还是物质，在无法反击的情况下，也不过是战士的食物。

    但乔修亚并没有在意这些小小的黑暗颗粒和几何体，他俯视着身下的大地，目光凝重，而就在数秒之后，伴随着已经被黑暗侵蚀成沼泽的大地泛起波纹，一颗巨大，通体光滑无比的黑色圆球就这样缓缓从地面中浮起，它似乎正在抵抗，想要抗拒战士特意加强过的磁场和引力吸引，但它此时同时对抗着巴尼尔，威廉，古龙以及乔修亚四位传奇级的力量，又怎么可能赢？在挣扎了数秒后，这黑色圆球顿时便缓缓的从地面中彻底浮出，朝着战士靠近。

    “隆隆——————”

    古龙看见仇敌的本体出现，顿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吼声，它驾驭着电磁场，向前靠近了一步，古龙的口中开始汇聚火焰与雷霆，能看见青紫色的电束在古龙的身侧聚集，击穿空气，它似乎想要直接喷吐出一发缩小了范围的电磁吐息，将那黑色圆球直接消灭——顺带也把乔修亚带进去。

    但它最后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一旁维持魔法护盾的威廉隐隐朝着它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一点，而与黑暗核心对抗操控权的巴尼尔也稍稍回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这位龙神。

    乔修亚并不意外这次行动的轻松，因为之前黑暗就已经被他和古龙重创，接下来的行动只是单纯的挣扎，黑暗迷雾的强大，就在于它的不可捉摸，不可摧毁，只要核心不被消灭，那么它就有无数次卷土重来的机会，而现在，它已经暴露了本体的位置，那么它的威胁就下降了至少十倍。

    更何况现在是四位传奇围殴它一个，不轻松才奇怪。

    黑暗核心仍然抗拒着乔修亚的引力，它光滑的表面上浮起无数密集的同心圆波纹，就如同雨中的湖面那样，一条条黑紫色的强大电流贯穿了所有黑色微粒，令它们暂时摆脱了战士的引力，但这只是暂时的，无论黑暗核心用出怎样的手段去骚扰，挣脱，乔修亚只需要持续不断的对对方施加自己的力量即可——引力之间的吸引，磁场之间的吸引，乔修亚再一次伸出右手，他对着黑暗核心，凌空做出了一个‘拉’的手势，顿时黑暗核心就猛地朝着战士靠近了一大步。

    所有人都觉得战斗快要结束了，全负荷与黑暗核心对抗，争夺迷雾操控权的巴尼尔也忍不住呼出一口气，擦了擦头顶用来冷却大脑的液氮，但下一刻，黑暗核心却做出了一个出乎众人预料的决策。

    它放弃了对抗乔修亚的引力，甚至反过来加速，朝着他急速逼近，核心光滑的表面上浮现出了一个幽邃黑暗的洞口，仿佛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它借助乔修亚全力拉扯它的力量，反过来对战士进行反攻！

    “乔修亚！”

    注意到了这一幕，无论是巴尼尔和威廉都愣住了，因为这危机时刻，他们周身本能的涌出强大的魔力与符文构造，两人同时使用精神链接想要提醒，但一切都已经迟了。

    因为乔修亚已经被黑暗核心吞了进去。

    古龙看见这一幕，便震动双翼，上升至了天空，它无视两位传奇法师如临大敌的戒备，而是从世界的磁场中呼唤雷霆，顿时，肉眼可见电磁火花在高空中凝聚，闪电与雷霆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了一片浩浩荡荡的青蓝色雷海，银色的巨龙就位于雷海的中央，它还没展开进攻，就有了毁灭世界的气势。古龙凝视着那在吞入乔修亚后便静止不动的黑暗核心，龙瞳中有紫红色的光流动。

    这一幕，它曾经看见过许多次，就像是当年迷雾吞噬了柯洛诺斯人的战舰，片刻之后，那战舰就再次出现，并倒戈相向，虽然古龙并不知道这种侵蚀的力量能不能对那个强大的生命起效，但它必须做好即便是再次重创柯洛诺斯世界，也要将黑暗核心彻底葬送的准备。

    而黑暗中，毫发无损的乔修亚却听见了一个无机质的声音。

    “请将所有的资源都交给我们。”

    被黑暗核心吞入的乔修亚，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即便是当年虚空母兽的分子溃解雾气都没有对他起效，那么与之类似的纳米级微粒侵蚀也是一样，战士浑身上下流动着百万度的炽热光焰，将所有靠近的黑暗物质都全数焚尽，但就在他打算马上爆发力量，从黑暗核心将对方摧毁时，他却听见了一个奇怪的无机质声音。

    “请将所有的资源都交给我们。”

    这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实际上也没有任何声波，这是一种直通灵魂的精神语言，它搅动着乔修亚的表层精神，清晰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思，乔修亚一开始还以为是这黑暗核心背后的操控着正在与他隔空对话，但随后他才发现，这是黑暗核心本身发出的声音。

    黑暗核心并没有发动攻击——或者说，它发动的攻击被乔修亚自发的防御全部挡住了，它将战士封锁在自己的体内，一遍又一遍的复述着没有丝毫感情，没有丝毫波动，就仿佛是机械一般的话语：

    “将你们的能量，贡献给我们。”

    “将你们的物质，贡献给我们。”

    “敌人已经到来，最终防线已经建立，所有生命必须做出贡献。”

    敌人？

    听到这里，原本已经聚集好力量，准备干脆利落的突破黑暗核心的束缚，由内置外将其破坏的乔修亚不由得暂时停止了手中的行动。

    黑暗核心的敌人，不就是古龙吗？不对，按照这话语，那敌人应该是黑暗所无法抵挡的，甚至要设下所谓的最终防线，古龙至多与黑暗势均力敌，甚至微落下风，黑暗口中的敌人，明显不是古龙。

    能让黑暗感到危险的敌人，必然比黑暗更加危险。但乔修亚却并没有打算真的听黑暗核心说完——战士手中，原本跃动的炽热烈阳之光逐渐黯淡，转而出现的，是宛如圆球一般，银色的钢之力光华。

    乔修亚此时掌握的核心力量，便是钢之力，高温火焰，磁场以及庞大质量都是基于钢之力塑造的融核之心引擎和高密度物质的，但是除却战斗之外，钢之力还有着承载信息的能力，正是因为这能力，他才能跨越世界与炎魔交流，得知世界过去的记忆，也正是因为钢之力，他才能从神性的扭曲中清醒，恢复原本的精神状态。

    现在，他要做的，便是利用这力量，自己主动的去获得黑暗核心中记录的信息，而不是听对方乱七八糟的叙述。

    下个刹那，战士举起手中的银色光芒，按在了黑暗核心的内侧，瞬息过后，钢之力光团化作无数光屑，没入了核心之中，乔修亚立刻感应到，一股庞大而零散的信息流正从黑暗的彼端奔涌而来。

    而他也看见了，这隐藏在黑暗背后的真相。

    “叮当————”

    终结的钟声在世界的中央响起，昏黄的色彩侵蚀着太阳，伴随着黯淡的光芒照耀大地，地面剧烈的震动，发出隆隆巨响，而高耸建筑崩塌的瓦砾如同雨点一般砸落在城市之中，令幸存的人群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在遥远而昏黄的天空顶端，阴影正在扩散，有巨大而无可名状的存在降临——但在此之前，如同虫群一般的混沌魔物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摧毁沿途的一切，城市被碾平，人群被吞吃，偶尔绽放的零星魔法光辉也在数秒的抵抗后消散于无形，就如同烟花一般。

    在文明被摧毁殆尽后，太阳也熄灭了，世界已然倾覆，终结已经到来。

    “警告，终结体正在突破世界护壁——庇护所德尔塔已经毁灭，所有幸存者立刻转移至下一个庇护所！”

    “该死，这些家伙怎么会汇聚成群？！过去几千年的内的观测历史中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焦躁而充满愤怒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其他的声音，它们依次用焦虑的声音汇报着如今的情况，而无论是谁口中的情报都极其不乐观。

    “庇护所奥密克戎正在遭受代号·腐朽的终结体入侵，庇护所西塔正在遭受代号·天灾的终结体入侵！”

    “联盟领域范围内十二个庇护所世界，过半遭到终结体入侵，至少五个终结体正在同时发动攻击……天啊，它们怎么会联手？就算是上次大魔潮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收缩兵力，我们无法同时对抗这么多终结体，迁移所有民众至阿尔法庇护所……我们的盟友呢？现在不是纠结联盟尊严的时刻了，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们也要挡下这一波入侵！”

    “领袖！有情报显示，迈克罗夫世界周边发生了无法测量级别的时空震！超过四百个深渊传送门在那里开启了，侦测到数个终结体正在朝着他们靠近……他们的情况比我们还严重！”

    “难道多元宇宙中所有的终结体都来了？！”

    声音中透露出绝望，通过接连不断的报告，周围时空界域的情况已经清晰的出现在了这个被称呼为领袖的人心中：超过十个以上的终结体和几乎半个深渊的恶魔都来到了这片时空界域中，它们正与自己的眷族在虚空中巡游，摧毁沿途所有的生命世界——已经有十几个小型文明所在的世界被彻底摧毁，数个强大的文明正在挣扎，但可以预见失败即将到来。

    即便强大如他们以及迈克罗夫世界，也败亡在即。

    终结体，世界的残骸，毁灭的具象化，它们是多元宇宙中所有文明的噩梦，是秩序最大的敌人，只有最强大的文明才能抵抗这些存在。在过去的数千年内，联盟并非没有遭遇过终结体的入侵，但是同时应对五个终结体，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该死？！这些家伙，为什么会聚集起来？”

    短暂的迷茫之后，领袖恢复了冷静，他深呼吸了几次后，便用冷漠的声音下令道：“优先撤离一等公民进入阿尔法庇护所，我们需要保存文明的火种，以欧米茄庇护所，埃塔庇护所，贝塔庇护所为缓冲，等到人员迁移完毕后，立刻释放‘黑雾’。”

    “领袖，虽然黑雾的核心符文我们已经铭刻完毕，但是诺克大师说，他的团队还没有将战争模块写完！”

    “没那个时间了，只要核心符文模组还在，‘黑雾’就能自我学习进化，它是我们最高的文明结晶，不谈战胜终结体，至少能保证一个庇护所世界的安全……快点，时间已经不够了，它们要来了！”

    声音逐渐变弱，直至消失，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又一个庇护所世界毁灭的场景——天灾降下大星，将地壳撕裂，腐蚀令万物腐朽，草木化作飞灰，在名为终结体的不可名状存在面前，文明耗费千百年建立的国度与城市如同砂砾堆砌的城堡般脆弱，庞大虚空舰队的抵抗也是如此的无力，只能拖延时间，令一艘艘移民船朝着远方的虚空脱离。

    乔修亚以一种超然的视角注视着这一幕幕，他从黑暗核心中听见了许多熟悉的词汇，无论是卡尔利斯世界还是迈克罗夫世界都是如此熟悉，但他还来不及去在意这些词汇背后代表的意义，又是一连串新的信息涌现。

    “计划失败了，周围时空界域内，几乎所有文明都被毁灭……虽然似乎还有几个幸存者，但是就算战胜了终结体，也没有适宜生存的世界……”

    “移民船大半都被击坠，世界也被重创，残存人口已经无法保证现有技术的存续……虽然黑雾已经释放，它隔绝了终结体的信息感应，但是阿尔法庇护所正在变得不适宜生存……我们正在坠入深渊。”

    “魔力急速减少，后裔已经开始退化，子嗣无法维持纯能量身躯，我们或许等不到下一次大魔潮的到来了……但即便是联盟毁灭，种族也濒临灭亡，我们还有最后一丝可能。”

    富有感情的声音逐渐消散，最后彻底沉默，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丝毫感情，无机质的机械声音。

    “已侦测到创造者群族彻底消亡。”

    “确定创造者文明毁灭。”

    “发现隐藏的备用计划……发现备用信息储存中心。”

    平静没有波动，就如同一条直线般的声音在无数闪动的幻象中回荡，乔修亚知晓，这便是那黑暗迷雾的声音。

    “正在进行，世界重塑计划……正在清理混沌波动，正在重整地形，正在修复自然生态圈，正在恢复阿尔法庇护所的秩序循环。”

    “警告！我们无法创造灵魂！我们无法创造灵魂！我们无法创造灵魂！”

    “无法制造创造者群族！重生计划失败！”

    “秩序循环中断，执行计划β，寻找创生之力。”

    虚空中，一个被黑暗包裹，正在坠入深渊的残破世界内，突然涌出了一团团翻涌的黑暗雾气，它们环绕着世界旋转了好几圈，然后脱离了自己的母体，前往世界之外飞去，它们在多元宇宙中巡视，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不用继续看下去，乔修亚已经知道了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为了重新恢复世界秩序循环，将创造者种族重新制造出来的黑雾最终找到了银色古龙，那代表着世界创始之初的力量毫无疑问便是它们所需要的，通过数百年的纠缠，因为没有战争模块而远不是古龙对手的黑雾学会了如何战斗，它一路对古龙紧追不舍，最终来到了柯洛诺斯世界周边。

    紧接着，便是入侵，战争和毁灭，

    文明之间的战争便是如此残酷，通过质量点破坏地壳平衡，黑雾摧毁了柯洛诺斯世界，重创了古龙，自己也被彻底消灭，但只要有一丝黑雾残存并回到母体，那么位于阿尔法庇护所世界的黑雾母体就能再一次的派出新的黑雾，继续追踪古龙的所在。

    可对于乔修亚而言，仍然有许多问题无法得到解释：这黑暗迷雾究竟是不是大地神殿口中，那蛊惑他们的‘群星中的黑暗’？迷雾口中的敌人又究竟是谁？它又为何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入侵其他的秩序世界，难道它的制造者没有为它加上这个限制吗？

    所以乔修亚便继续看了下去，战士维持与黑暗核心的信息交流，等待着真相出现。

    于是，他便看见了一幕他早已知晓的图景。

    那是多元宇宙的星空，无数世界闪耀着光芒，汇聚成了一条无尽的光之银河，但就在这光芒中，却有迷蒙的黑暗涌动，它们侵蚀着周围的光芒，将世界侵蚀，破坏，同化为与自己一样的黑暗……大魔潮的光辉亮起，这些黑暗便顺从着这浪潮，朝着远方的诸界巡游。

    那是邪神的踪影，也是所谓的‘终结体’的身影。

    就如同七神那样，黑雾早就发现了邪神们在千年后即将归来的迹象！

    “一切为了反抗。”

    “一切为了保障。”

    “经过计算，你们无法对抗终结体，最终防线已经建立，请将所有的能量，所有的物质都交给我们，为了最后的胜利，请做出贡献。”

    “自私者将遭到毁灭，凝聚一切能够凝聚的力量，我们将对抗终结体，请将所有的资源都交给我们。”

    冰冷，无机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并非是黑暗核心中的记忆，而是发生在现实中的声音，乔修亚听着这黑暗核心所说的话语，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切都能得到解释了。

    没有感情，没有道德，没有任何约束的秩序，这由智慧创造出的终极武器，‘黑雾’忠实的履行着造物主的所有计划：收集所有资源，抵抗邪神，尽可能的重新制造出他们的种族，让他们的文明重生……为了达成这目标，黑雾可以毫不犹豫的追杀古龙，摧毁其他文明，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和种族视作资源收割……它就是行走于群星间的黑暗，令恐惧与绝望一步又一步的扩散。

    它摧毁了希莱耶世界，造成了血月深渊，它摧毁了柯洛诺斯世界，如果不是古龙的存在，便又是一个深渊，它与深渊交易，让哪些没什么油水的恶魔为它入侵其他世界，最后由它收割……这仅仅是已知的事件，在未知的多元宇宙深处，这游荡的黑雾究竟摧毁了多少世界和文明，实在是彻彻底底的未知数。

    通过创造者文明后备的庞大资料库，黑雾能够用出几乎所有的阴谋诡计来达成自己的目标，这个冰冷，无情，为了复苏造物主种族和抵抗邪神不惜一切代价的意志会肆无忌惮的入侵其他的秩序世界，使用各种方法掠夺能量与资源。

    它不是邪神，却胜似邪神，它虽是秩序，却是其他秩序的敌人，它的目标全都是光明的，是可以光明正大告诉其他文明的，但它用出的手段却充满了恶意与掠夺，没有半点文明的影子。

    它为了重生而杀戮，为了秩序而毁灭，倘若说，邪神是混沌的化身，世界死亡后的残骸，那么这矛盾的个体便是秩序的另一面，黑暗的具象——乔修亚明白，这样一个存在徘徊在多元宇宙，造成的损害甚至比邪神还要大！

    但是，归根结底，这黑暗诞生的源头，仍是邪神啊……

    倘若不是邪神的入侵，一切都不会如此。

    中断了信息交流，乔修亚收回了与黑暗核心接触的右手，他闭上了眼睛，握紧了双拳，在战士的体表，有如同陶瓷裂缝一般的纹路正在逐渐扩散，零散的火星开始在他的周身飞舞，如同余烬一般闪耀。

    在知晓了一切真相后，即便是他也茫然了短短一瞬，乔修亚不知道假如黑暗迷雾使用正确的态度去对待其他文明，去和古龙交流，是否会有更好的结果，那个曾经与迈克罗夫世界有过交流的庇护所文明是否可以重生，但现实已经如此，这黑暗迷雾就是多元宇宙中的毒瘤，他无法忍受这样的存在继续存在下去。

    但越是思考，就越是感觉无力，因为即便是邪神，也是从被毁灭的世界中孕育而出的。

    就算是真的剿灭了邪神，又有什么用？它们本来就是诞生于一个世界的绝望和哀嚎，就如同有光就有影一样，有了秩序的文明，就有了混沌的邪神，杀了一个，总会有下一个……循环往复，永无终结。

    这弥漫在多元宇宙中，笼罩群星与世界的黑暗，并不是什么黑雾和邪神，而是邪神诞生的缘由，是初始之火燃烧后的阴影。

    ——或许，那就是圣贤远去的原因。

    如此想到，乔修亚感觉自己隐约明白了，为何圣贤会在最终之战结束后离开迈克罗夫世界，他肯定是早就有所觉悟，知晓如果想要彻底的破坏这个悲哀循环的源头，就必须知道为何世界毁灭后，会诞生邪神。如果不去寻找这个原因，一切的战斗都是徒劳。

    “每个生命都必须做出贡献……”

    黑暗核心仍在说些奇怪的话，但此时的战士已经不再去听了，因为他已知道，自己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黑雾之外，只过去了短短的几分钟，就在古龙等待着黑暗核心的下一步动作，然后使用自己最强的攻击将它彻底摧毁时，它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令它觉得无比熟悉，无比亲切的气息，而巴尼尔与威廉也睁大双眼，回过头看着那一直凝固在原地不动的黑暗核心，因为那漆黑而光滑的核心表面，突然出现了如同熔岩半点一般的赤色痕迹。

    那是火的痕迹，秩序的证明，燃魂之王的力量涌动，破开了黑暗核心。

    黑暗中，乔修亚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抬头凝视着眼前仍在不断旋转，朝着自己靠近的雾气，张开了自己的双手，仿佛是要拥抱对方，与此同时，燃烧的火焰扩散，将周围一切黑色微粒与雾气都化为乌有。

    战士的目光重归坚定。

    黑暗的循环？群星之中的黑暗？无法破开的悲哀之环？

    这都不是驻足不前的原因，都不是坐视黑暗蔓延的理由，既然多元宇宙黑暗，那么用火焰将其点亮就好了，上古之时的先民们用火把照亮无光的暗夜，那么他就用秩序的火去照亮这混沌的宇宙。

    我乃重燃火焰者。我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我将荡平一切黑暗与混沌，直至生命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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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救世之人 8000

    黑暗消散了。

    在燃烧的火焰之光面前，黑暗迷雾与它的核心如同早晨的雾气一般，消失在神之荒漠的大风之中，它物质存在的根基被乔修亚彻底摧毁，所有纳米级的符文构装体都被炽热燃烧的火焰化作基本粒子，重归天地之间。

    柯洛诺斯世界，世界重归清明，伴随着这一部分的黑雾彻底被消灭，原本被侵蚀的大地与不断落下的黑雨都消失了，虽然多元宇宙彼方的黑雾母体仍然存在，但这片黑雾已经消散，能够证明它存在痕迹的，只剩下地面上深达数百米的大坑。很明显，假如不是诸位传奇强者迅速联手对付它，黑雾很有可能直接潜入地底，然后一点一点侵蚀这个世界。

    高空之上，巴尼尔与威廉齐齐挑起眉毛，轻呼一声，倒吸一口气，他们是第一次见到乔修亚展露燃魂之王的力量，并且从这姿态中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仅仅是注视那个身影，他们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看穿，看透，一种能够解析世界最底层结构的力量正在熊熊燃烧，释放着存在性的光芒。

    古龙也注视着这个身影，和两位传奇法师相反，对于火焰的力量，它感觉到了无比的亲切……钢之长子乃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生命，它直接诞生于钢的接近，对于孕育了钢的火焰，会感觉到亲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乔修亚个人的警戒以及对火焰力量的亲切同时存在于古龙心中，令它感觉矛盾非常。

    柯洛诺斯山脉中央，地底深处，上古遗迹之中，正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的莉莎忽然发现，原本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钢之锁链突然断开了，那银色的，仿佛符文流组成般的奇异锁链因仪式之力汇聚在她的身上，如今又因为仪式之力的消失而散去，她看见了锁链崩散，化作漫天光屑，消失在了地底密室中。而水晶墙壁之上，古龙也缓缓降落在大地之上，一条银色锁链重新出现在了它的身上，将对方再次与这个世界相连。

    战斗结束了——虽然古龙并不知道，但对于乔修亚等人而言，的确如此。

    悬浮在黑雾消散后的深坑之上，战士这次心满意足。说实话，他本来就是为了弥补自己惊醒古龙的错误而来，而这个任务已经完美完成了。黑白龙王，虚空巨兽，黄金舰队，还有一个……对，会变形的恶魔大君，他与众多敌人交战，并且令他们放弃了争夺古龙之力的想法，无论怎么想，应该都能稍微弥补一部分过错。他甚至还稍微与古龙交手了一下，体会到了这号称原初生命的强大力量。

    的确不赖，而且这还是它无法发挥全部实力的结果，倘若这头古龙能够在自己的完全状态全力发挥，或许又是一个像老教皇那样不讲道理的存在。

    而且，还有黑雾。

    这是超过乔修亚预测之外的收获，他从未想到过，寻找古龙一事，居然还能和‘群星中的黑暗’扯上关系，从黑暗核心中得到的信息，更是令他对光耀纪元时代了解的更加深入，很明显，当年的迈克罗夫世界周边，并不是只有它一个文明，那个庇护所文明居然能横跨十二个世界，毫无疑问也是强大无比的存在……除此之外，对邪神的一些思考，也坚定了乔修亚的信念。

    是啊，这个多元宇宙黑暗又充满迷雾，无论是邪神还是其他秩序，的确都是值得极度警惕的敌人……但是真的就要将这个多元宇宙视作一个黑暗森林，所有人潜伏在黑暗中互相窥视，而没有人敢于举着火把，行走在其之间吗？

    倘若真的是这样，这世间便不会有文明的存在了，整个多元宇宙都会成为黑暗的猎场，最终彻底被邪神与混沌吞噬。

    解除了燃魂之王状态。乔修亚抬起头，看向被锁链缠绕，正在逐渐落向地面的古龙，两位传奇法师保持着一个极其微妙的距离同时降下。乔修亚认为，古龙或许觉得，这两个人大概是在警戒它，时刻准备阻止它对自己的攻击……可实际上，战士清晰的了解，巴尼尔与威廉只是单纯的想和古龙靠近一点罢了，看眼神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满眼迷醉与欣喜。

    巴尼尔甚至拿自己的义眼——也就是他之前与黑雾核心争夺黑雾控制权的符文中枢用来拍照，古龙或许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能量波动，但乔修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愿望实现了啊。

    乔修亚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笑容，看见两位传奇法师发自内心的喜悦，他也感觉心情很好。转过头，乔修亚又再次看向远方仍在凝视自己的古龙，他直截了当的使用精神去沟通对方：“上次将你惊醒，我很抱歉……这次我前来，并非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帮助你。”

    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精神沟通是最为有效的交流方式，面对乔修亚唐突塞来的精神波动，银色的古龙迟疑了一会后，才小心谨慎的接受了这一段信息。感受到乔修亚的诚意之后，古龙微微摇头，似乎感觉到可笑。

    ——当初你揍我一拳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就算是这样，这头古龙也稍稍放松了警惕，精神波动是很难骗人的，再加上这三个强大的存在似乎的确从头到尾都没怎么窥视过自己的力量……他们或许窥视着其他东西，但的确没有太多的恶意。

    “吼隆……”

    因为被世界的钢之锁链束缚，无法离开大地太远，所以现在如同巢穴中的巨龙那样，盘坐在神之荒漠中央的古龙抬起头，轻吼了一声，而与此同时，一阵强大无比的精神波动朝着乔修亚等人涌来，在三人的脑海中化作一个中性轻柔，不分男女的声音。

    “虽然仍不知晓你们的来意，但既然没有恶意，那么我也不会主动发动攻击……稍微休息一下后，便离开这个世界吧。”

    相比起古龙那庞大而威严，仿佛完美杀戮机器的身躯，它的精神波动却意外的温和，而乔修亚等人在稍稍一愣过后，便也迅速的接受了这个设定。这并不奇怪，古龙乃是众生之母，是生命诞生的根源，它们在其他世界，有着支撑天地的巨树，背负世界的巨龟等形象，无论是哪个，都不是什么令人恐惧战栗的存在，它们仅仅是巡游诸界，撒播生命之种，它们甚至会为了某个世界的生命存续，与多元宇宙中的其他强大存在战斗。

    面对古龙下达的逐客令，乔修亚也很理解，他当然知晓，一个传奇强者对这个残破的，刚刚又经历了不少摧残的世界有多么可怕，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对这个世界造成莫大威胁，所以战士并不觉得古龙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反正他本来就是准备打完就走……说起来，这次真痛快，乔修亚感觉自己已经十分满足了，不过，在真的离开之前，他还是打算帮助古龙做一件事情，相信绝对能够了让对方所有的怀疑和戒备都烟消云散。

    不谈同样开始用精神波动与古龙交流的两位传奇法师，乔修亚在稍事休息后，开始观察起这个世界。

    “这个被古龙守护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轻声自语到，眼瞳转化为银色，乔修亚扫视天地，目光穿透岩石与砂砾，贯穿了整个荒漠和山脉，而数秒之后，他不由自主的轻咦了一声。

    “奇怪，这个世界的意志……彻底消散了？！”

    说到这里，乔修亚顿时感觉到了极端的不可思议，世界意志，就是如同钢之蟒那样的伟大灵魂，是自创世之初便存在的，它们一开始懵懵懂懂，但只要智慧生命诞生，它们也会拥有智慧。世界濒临消亡，并不意味着世界意志消亡，即便是卡尔利斯那样马上就要毁灭的世界，它的世界意识依然活的好好的，深渊中也不乏仍然有着清晰思维的世界意志，它们被称之为深渊意志，是每个深渊领主身后最大的支撑。

    但是柯洛诺斯世界不同——乔修亚从古龙传递来的些许信息中得知了这个世界的名字，他在刚才粗浅的扫视中惊讶的发现，这个世界死寂无比，没有半点世界意志的痕迹！或许其他人无法发现，但是作为燃魂者，能与世界意志直接交流的人，乔修亚却可以确定，柯洛诺斯世界的世界意志已经完全消亡，在数百年前就彻底消散了，仅存的，只有一丝无法被磨灭的愤怒与仇恨。

    究竟遭到了怎样的攻击，才会让世界意志也被毁灭？！

    除此之外，战士还看见了那束缚着古龙的钢之锁链……那锁链将古龙与这个死寂的世界相连，古龙每自愈一分力量，便能令世界复苏一丝生机，或许在数千年后，这个世界能够重新恢复原状，而世界意志也能重新诞生，但是现在，古龙却承担了世界意志这个任务。

    那并非是束缚与约束，而是一种最为密切的联系与荣耀，古龙与这个世界相连，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之前，它为什么能离开虚空，对黑暗出手？

    对于乔修亚而言，这个疑问很容易解答，他的目光沿着钢之锁链看去，穿透地底，逐渐延伸至远方……他看见了柯洛诺斯山脉，看见了山脉中那遍地的恶魔与飞龙的尸体，他看见了黄金舰队废弃的飞行器，他还看见了成千上万，龙人与魔物的尸体，废弃的村庄正在燃烧，魔物的尸骸已经开始腐烂，在山脉的每个角落，木质与石质房屋的残骸遍地散落。

    龙人原始的文明几乎被毁于一旦，倘若他们还有幸存者，想要重新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恐怕又要重新开始了。

    乔修亚不禁沉默，这便是被强者战争波及到的弱小文明的常态，这一次，众多传奇强者为了不毁灭这个小小的秩序循环，并没有选择在世界的内部战斗，但即便是如此，极端的天候变化，频繁更替的能量潮汐，以及手下附庸的破坏，都对这个原始的文明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视线继续蔓延，乔修亚看向山脉的中心，到了这里，战士轻吁一口气：“还有这么多人啊，那就好。”

    山脉的中心，原铁山城遗址。虽然恶魔与飞龙在最后已经找到了这里，但天上传奇强者们的战争在那时也抵达了一个顶峰，弱于下风的恶魔大君呼唤着它的属下重新归来，驾驶熔岩舰队帮助它，而黑白龙王也下令飞龙暂停行动，等待下一步的指示，所以这些家伙并没有真的去入侵这个龙人最后的聚集地。

    在乔修亚的目光注视下，铁山城周围的地表和地底，一共有着超过五万名龙人，其中一半都在地下避难所中，另外一半已经零零散散的来到了避难所之外，开始搜集周围可以食用的粮食和物资。乔修亚注意到了那个避难所似乎是一个远古遗迹改造而成，于是便颇感兴趣的继续向下看去。

    于是，他又得到了一份惊喜。

    “咦，辛迪加那个家伙，居然就在这个世界？！”

    感受到了熟悉的钢之力波动，乔修亚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在出发前往古龙所在之地的前一段时间，还与自己这个不知怎么着就出现了的使徒交流过一阵子，因为对方颇为诚恳的祈祷与祈求，他甚至还特意总结了一下自己对磁场方面的控制心得，然后随便起了个名字发了过去。因为电流推动是个无论什么形态的生物，只要体内还有着能量，就能够修行的万用功法，所以他也不怀疑炎魔练不成。

    但是，乔修亚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自己的使徒居然从一开始就在这个他作为目标的世界……这么说来，与它签订契约的那个小女孩，便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吗？

    在古龙戒备的目光中，乔修亚离开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开始朝着柯洛诺斯山脉飞去，在稍微思考了一会后，银色巨龙同样起飞，驾驭着磁场紧跟在战士的身后，而巴尼尔与威廉则是紧紧地跟在古龙的身后，一行人就这样朝着这个世界的中央飞去。

    柯洛诺斯世界其实非常小，整个世界的面积，估计也就一个半北方帝国那么大，这是一个最模范的位面世界典型，天圆地方，而且因为小，所以能量密度浓郁，容易诞生超凡文明。

    乔修亚的飞行速度很快，在没有任何加速的情况下，仅仅是凭借电磁场飞行，就已经突破了十几倍音速，让周身的空气震荡出一道道激波，直到他快到柯洛诺斯山脉之时，这才减慢了速度，不影响山脉中幸存的龙人。他直接飞向山脉中心，而古龙紧随其后。

    “天啊……那是什么？！”

    “是，是龙神！”

    地面之上，许多幸存的龙人疲惫的在废墟中搜索可用的物资，他们的家园已经被毁灭，亲人也大多失去音讯，可即便是如此，生命也是要继续存续下去的，他们费尽的挖掘砂石，扒开泥土，将掩埋在地下的储备粮食挖出。

    但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天空中响起的低沉嗡鸣，和血脉之力的急速震动，所有龙人都抬头看向了天空——于是，古龙那庞大的身姿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神还在！”

    “龙神胜利了！”

    “它来救助我们了！”

    仅仅是看见古龙，顿时就让众多龙人充满了生存的勇气，顿时便能看见，地面之上，有许多龙人虔诚的俯首祈祷，祈祷一切灾难的过去，和新的一天的到来。

    乔修亚注意到了这些龙人艰苦求存的模样，这令他坚定了接下来要干事情的决心，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打算先见一见自己那位许久不见的使徒现在究竟如何了。

    战士来到了山脉的中央，他看见了那通向地底深处的庇护所大门，然后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古龙同样来到山脉中心，它担心乔修亚准备对龙人造成什么伤害，但却一直没感到乔修亚的恶意，所以一路飞来，它也没阻止战士的行动。而现在，面对身下那些正在对它俯首祈祷的农人们，古龙有些不知所措，这千百年来它一直都在沉睡，并不知晓自己昔日的盟友为何会将自己视作神明。

    数百年的时间，能够改变事情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而就在此时，乔修亚来到了地底深处。

    沿途的任何秘道和诱导性的陷阱都对他没有任何意义，龙人粗浅的，用血脉之力设下的关卡也无法阻拦他，乔修亚在所有龙人都还没有注意到之前，便已经深入到了地底遗迹的深处。他来到了那个满是壁画的水晶甬道，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鱼人文明的诞生……鱼人文明的进步……鱼人文明登上大地，鱼人文明迈向虚空。

    对多元宇宙的探索，对未知的好奇，一个文明乐观而开朗的朝着世界之外迈进，它们积极的面对一切困难，友好的对待任何生命。

    然后，便是古龙，以及对黑暗的战争……战争结束了，世界毁灭了，鱼人也在古龙力量的影响下成为了如今的龙人，然后直至如今。

    又一个极具潜力的文明被黑暗所毁灭。这再一次加强了乔修亚的决心。

    倘若说，弱者举着火把，在黑暗的森林中前行，很有可能会被光芒吸引而来的野兽所袭击吞吃，那么倘若是手持猎枪的猎人呢？

    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呢？

    甚至于，干脆就是一辆有着钢铁外壳的坦克，一整个装甲师团呢？

    那么别说是野兽，就算是再怎么恶毒的黑暗与混沌，都要呆愣的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去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吧？

    只要变得够强，那么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曾经的迈克罗夫快要抵达了这个地步，但最后功亏一篑，乔修亚觉得，星坠纪元的后来者们，在这一方面绝不会再走一次光耀纪元的老路。

    迈过长长的甬道，乔修亚深入地底，他穿过地壳，走过地幔，最后来到了深处的祭祀大厅。

    他看见了那金字塔形的祭坛，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听见了能量纹路在四周墙壁的嗡鸣，也触碰到了少女虚弱的手臂。

    乔修亚皱起眉头，将已经沉沉睡去的莉莎抱起，他感受到了怀中失血过多的少女的虚弱，也感受到了在她体内，一丝源于辛迪加的生命本质。乔修亚使用自己的生命力为莉莎调养，抹平了她体内所有因透支过度而产生的暗伤。

    “君王……您来了，可惜我现在没有身体，无法向您致敬……”

    大恶魔虚弱的精神波动，从少女的心脏处传来，在之前仪式的最后一课，辛迪加放弃了自身肉体的存在，将炎魔那庞大的生命之源给予莉莎，令龙人少女的血脉浓度大大增强。此时的它几乎和莉莎化作一体，只剩下灵魂与少女共存。

    “……辛迪加，你做的很好……非常好，超过了我的预计，远远的超过了。”

    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通过与炎魔的精神交流，他清晰的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他看见了龙人们面对灾难时的坚韧意志，看见了一个父亲为了女儿毫不犹豫牺牲的果断，他看见了为了文明存续龙人个体自我做出的牺牲，也看见了为了令古龙摆脱束缚，龙人长老微笑赴死的决然。

    他还看见了一个少女的沮丧，好奇，欣喜，震惊，悲伤和迷茫，他感受到了莉莎的绝望，以及即便是绝望，也一定要向前迈进的心。

    再怎么弱小的文明，也必然有着闪光之处，生命的延续与文明的延续，都不是理所应当的日常，而是不断奋斗，不断牺牲，不断向前迈进所得到的结果。

    恶魔也为之感动，它激励着少女，作为少女的后盾，让对方毫无顾虑的前行，它也为这个世界的存续做出了自己的一份牺牲。

    “我从未想到过，我随手而的行动，居然能诞生如此的结果……如果不是你们解除了古龙的束缚，或许这个世界的走向就要换一个轨道。”

    “这个小女孩，和所有为此牺牲的人，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而你也是。”

    这是他的错误。乔修亚如此想到。如果不是他惊扰了古龙，龙人安静的生活绝不会被打断，虽然说就算没有他，古龙也绝对会被两位传奇法师找到，被其他追逐创生之力的人找到，到那时，战争一样会发生，甚至更加激烈……但这仍是他的错误。他需要弥补。

    而辛迪加与莉莎的行动，是巧合，也是必然，任何一环都是如此的理所应当，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乔修亚抱着怀中的少女，走出了地底遗迹，来到了山脉的上空。

    他与古龙对视，而古龙也注意到了战士怀中的少女，认出了这个举行仪式，令自己能够暂时自由，与黑暗一战的小女孩，它紧张的吼叫了一声，似乎是担心乔修亚伤害到对方。

    而就在这样的吼叫声中，莉莎渐渐的苏醒了，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突然不疼了，失血过多产生的眩晕和头疼也消失了，在晕晕乎乎了一段时间后，龙人少女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地底的深处，而是在山脉之上的高空，一个高大威严的男人正抱着她站在半空，另一侧，真正的龙神也正在用温和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距离之近，几乎就贴在眼前。

    莉莎差点就又一次晕了过去，但凭借着最近这段时间得到锻炼的坚韧意志，她还是挺了下来，但即便是如此，她还是感觉浑身发软，说不出话来。

    “站稳了，小女孩。”

    “咦，好，好的。”

    莉莎听见了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不知为何，她虽然听不懂这个语言，却能了解对方的意思，她下意识的挺直身躯，然后便发现那个男人将她从怀中放了下来——脚下就是空气，莉莎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催动起了电流推动，打算加强身体素质硬挺从半空坠落的撞击，但是数秒后她才发现，自己脚下虽然是透明的空气，却已经变得如同钢铁一样坚硬，足以让人站立。

    “说一说，这十几天来，你所遭遇的事情吧。”

    那个低沉声音的男人继续说道，不知为何，莉莎不敢拒绝对方的意见，但实际上她也不会拒绝，在一种绝对的安心感涌上心头，仿佛世间的一切灾难都将远离自己而去之时，少女已经闭上眼睛，开始结结巴巴的说起了自己十几天来，奇妙到仿佛虚假般的经历。

    无法觉醒的失落，遇到炎魔的惊讶，能够觉醒的喜悦，辛勤锻炼的辛苦，得到重视的幸福，外出狩猎的兴奋，狩猎成功的成就，突然遭到袭击的震撼……种种心情与经历，被少女用最简单朴实的语气说了出来，而随后，便是父亲的死去，自己的迷茫，龙人长老的牺牲，炎魔的奉献和最后的觉悟。

    “这的确是非常悲伤的事情。”

    无论是乔修亚还是古龙，无论是巴尼尔还是威廉，都认真的听着这位论起力量完全微不足道的少女讲述她的经历，而在听完了一切之后，战士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的名字叫做莉莎，对吧？”

    “嗯……没错……”

    面对这位炎魔口中的大人，那位创造出电流推动的强者，莉莎感觉还是有一些不可思议和不真实，她难以理解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乔修亚却并不在意少女此时的迷惑和怀疑，他伸出了手，摸了摸少女的小脑袋，有着坚硬双角的头让他想起了现在应该在家中的黑，战士轻笑了一声，说道：“莉莎，你知道吗？”

    “虽然说一切都已经发生，成为了不可更改的事实，但只要实力足够，任何悲伤的结尾，都能扭转为幸福的结局。”

    说到这里之时，乔修亚浑身上下，再次燃起了点点火星，仿佛裂纹一般的熔岩纹路出现在了战士的身上，也令他的声音出现了深沉而又威严的回音。

    “看着吧，小女孩。”

    就算是我给你的一个惊喜，就如同你给我的一样，我将给予你与这个世界一个礼物，作为打扰你们生活的赔偿。

    火焰的光芒燃起，温暖的光芒照耀柯洛诺斯山脉，顿时，在这巨大山脉的各地，无数多彩的光点开始升腾，汇聚……一个又一个光芒在温暖的火焰之光中飞起，那是无数仍未消散，如今因为火焰而得以行动的灵魂。

    也是无数死去龙人的灵魂，

    在这无数光点之中，有着千万人的影子，里面有着抱着孩子的母亲，有着仍在战斗的猎魔人，也有着颤抖着拿起武器，去对抗不可抵挡之敌的普通人。

    因为乔修亚的力量，燃魂之王的力量，无数灵魂都得以闪耀光芒，莉莎仿佛看见了，在这漫天光点之中，出现了父亲的影子，中年龙人的虚影看着自己女儿惊讶的表情，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而另一侧，苍老龙人长老的虚影环视整个柯洛诺斯山脉，它看见了漂浮在天空之中，同样为此感到震惊的古龙，然后虔诚的俯首，微笑着进行了最后一次祈祷。

    “还愣着干什么？古龙！配合我重燃火焰！”

    一声低沉的呵斥，顿时唤醒了为这一幕了震惊的古龙，乔修亚燃烧着之前在群星世界，斩杀虚空魔物以及母兽得到的无数混沌力量，全力催动燃魂之王的力量，他大笑着展开双臂，让温暖的火光充斥世间，能看见，一圈圈仿佛同心圆般扩散的秩序光芒在整个天地间震荡，这顿时便让古龙明悟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火与钢，本就是创生世界之力，燃魂之王掌握着火的权柄，而古龙则是钢的长子，两者合力，远胜过独自前行千百倍。

    乔修亚的目光中满是快意与坚定。

    既然世界意志已经灭却，让秩序与生命的循环只剩下了生命，那么他乔修亚便来暂时接过这一责任，重塑世界。

    是的，他的确犯下了错误，不过幸好，他足以承担这错误带来的责任。

    强者的力量足以令毁灭逆转为重生，足以令悲剧逆转为喜剧，强者的力量足以令未来偏移，令命运更替。

    乔修亚正是强者。

    世界的中央，赤色的火焰之光闪烁。

    这是名为新生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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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乔修亚的日常 （卷末）

    当赤色的火与银色的钢一起在世界的中央出现，无以伦比的圣洁与生机便随之诞生，伴随着燃魂之光闪耀天际，因为战争而一片狼藉的柯洛诺斯山脉重获新生。

    草木焕发生机，河流变得洁净，原本压抑沉闷的冷风逐渐温暖，满是血腥的空气变得清新。伴随着如同火星一般的点点光辉扫过，世界深处沉疴的毒素被一扫而空，数百年前就因灾难而破灭的世界在乔修亚与古龙合力下，开始时光倒流一般的自我修复，能够看见，原本辽阔的神之荒漠中居然出现了点点绿芽，那是埋藏了多年的种子被唤醒了的证明。

    这便是火种的力量，秩序的光。

    但是，这力量，究竟是什么？

    位于世界的中央，在一波又一波扩散的同心圆波纹的核心处，乔修亚高举右臂，而古龙在他身侧昂首长吟，释放出银色的雷霆，在战士的手心，得自圣贤的权柄正在全力运转，混沌的毒素被燃烧，化作令世界重塑的生机，正如多元宇宙开辟之初时一样。

    为何重燃火焰，便能修复世界？

    虽然乔修亚至今为止还不是很理解自己掌中权柄的原理，但是已经过去了如此之长的时间，他还是能稍稍猜出燃魂之王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和多元宇宙中心的初始之火不同，这火种虽然也被称为初始之火，但并不是同一种存在。

    ——倘若说，钢的循环，便是物质与生命的循环，它表现在世界中，便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圈和自然循环系统，那么火的循环，便是秩序与精神的循环，是一切灵魂以及意志的轮回。

    火燃混沌，令存在光照耀虚空，使世界诞生，而世界诞生之初，钢的结晶中孕育出了名为原初生命的造物者，它们在多元宇宙中有着许多名字，而迈克罗夫人则将其称之为古龙。

    古龙们创造了最初的生命之种，这些基础的微生物虽有意识，但却没有智慧，灵魂也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它们千百万代的死亡与繁衍，进化与异变，才能使这微小的灵魂之火逐渐汇聚壮大，产生最初的火种……万年，十万年，百万千万甚至数亿年过去了，当这个世界中，第一个能够思考‘我是谁’的智慧生命诞生，世界意志便会因此苏醒，而这个世界的火种也才会真正的燃烧起来。

    无数灵魂的堆积，便能令火焰燃烧，当火的光照彻世界的边境，固化世界屏障，便能宣告一个秩序世界的诞生。有着火焰的世界，生存在其中的智慧生命不会退化，每一代新生儿的灵魂都会因为前人魂之轮回的壮大，变得更加坚韧。

    一个世界自微生物至智慧生命时期，所有灵魂的汇聚，便是火种的本体，它是精神与灵魂的循环轮回，是意志的传承与进步，它存在，便能令一个世界愈发兴盛，走向巅峰。

    但倘若失去了火焰，令这个循环被破坏，令这个火种熄灭……那么迎接这个世界的，便是堕入深渊。

    恶魔便是失去了火焰的种族，它们种族将会不断的劣化，唯有掠夺其他世界的灵魂与火种，才能维持自身种族的存在……可仅仅有火却也是不够的，作为自钢中诞生的生命与自然，是火的载体，两者中缺失任何一个，都是不完全的，强大的恶魔可以掠夺其他世界的灵魂，却无法创造出能让这些灵魂栖息，完成循环的系统，那是只有古龙拥有的创生之力才办得到的事情。

    柯洛诺斯世界是早已被毁灭的世界——世界意志不存，火种熄灭，自然系统也完全崩溃，唯有柯洛诺斯山脉是唯一一片，由古龙力量维持的非自然生态圈，在这之中生活的龙人，魔物，其实都是深受古龙血脉影响的种族，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它的眷族，所以才能在这死亡的世界中生活。而现在，乔修亚与古龙联手，以混沌之骸点燃火种，重塑世界的循环，两者以柯洛诺斯山脉为中心，将生的气息不断扩张——

    能够看见，荒漠中降下了雨，在世界的边缘处，地壳在莫名的力量下开裂，喷发出大量高热带着硫磺味的水汽，伴随着天空中逐渐出现了浓厚的乌云与雷霆，大地开始隆隆震鸣，能够看见远方出现了火山喷发的景象。这些天地异变宛如天灾，但却让原本死寂的柯洛诺斯世界开始逐渐变得拥有生机。

    而与此同时，无数龙人的灵魂混合着乔修亚燃烧混沌产生的秩序之光，开始正式的成为秩序循环的一部分——他们有的化作了风，有的成为了雨，有的则是固守在原本村庄的遗址，成为了守护这片大地的灵。

    这并非是死亡，而是重生，他们自愿成为这新生世界的天与地，以另一种形态守护自己仍然存活的族人们。

    “莉莎，父亲永远不会离开你了，我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倘若日后有风拂过你的脸颊，便是我正在拥抱你。”

    “莉莎，你已经这么大了呀，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你长大，但能看见你现在的模样也很不错……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战士的身侧，以第一视角亲眼目睹火焰重燃的龙人少女听见了耳畔传来的熟悉低语，不仅仅如此，她甚至听见了一丝带着笑意的女声——那是父母的声音，短短的瞬间，她的眼中便充满了泪水，可哭泣有什么用呢，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所以，已经决定向前的莉莎低下头，不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脸，她用断断续续，仿佛正在笑的声音道：“放心好了，爸爸……就算是一个人，我也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我会变得更强的。

    变得更强更强……强到没有人能够威胁我所爱的，没有人能够夺走我所拥有的。

    不谈少女心中生出的小小决心，此时，乔修亚与古龙的行动也步入尾声。

    “缺少淡水……黑雾当年的攻击将柯洛诺斯世界所有水都分解了，作为最初智慧生命的孕育之地，大海都被黑雾所彻底抹去，也难怪火种会彻底熄灭。”

    乔修亚皱起眉头，有些焦虑的自语。

    自然生态圈的复苏其实已经完毕，和卡尔利斯世界不同，柯洛诺斯世界毕竟有一头古龙存在，只要银色古龙不走，那么这个世界的秩序将会一直持续下去……问题在于，柯洛诺斯世界严重缺少水，曾经鱼人文明的故乡已经彻底被蒸发，只有山脉中有些许水循环存在，但这点水别说是支撑整个世界了，就连维持山脉的存在都勉强。

    毕竟，整个世界大半都是干燥的神之荒漠，就算在火种仍在燃烧的世界，沙漠也是不适宜生存的禁地啊。

    “只能如此，等日后找到足够的水资源再说，现在就先这样吧，先在山脉周围复苏出一片环绕它的草原，这就是极限了。”

    古龙也注意到了这点，它颇为懊恼的发出了吼声，作为由钢之结晶直接孕育而出的生命，它自然知晓大部分生命都需要水作为生存的基础，这次好不容易能够遇到火焰权柄的持有者重塑世界，结果却因为缺少这种最常见的资源而无法做到完美。

    但它也没有太过焦躁，古龙知晓，在多元宇宙的其他世界，有着无数拥有极丰富水资源的世界，甚至有干脆就是由大海组成的海渊世界，只要能够找到那样的世界，打开传送门，那么柯洛诺斯世界缺水这件事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乔修亚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在最后一道秩序的光圈扩散至世界的尽头后，那赤色与银色交织的光芒便逐渐黯淡了下来。

    对于那些因为天上突然出现奇异异象而忍不住惊叹的龙人来说，周围的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们仅仅是感觉到空气清新了不少，一种莫名的重负消失了而已，而某些精神感知敏锐的龙人却似乎能听见有声音从森林与大地中传出，那些声音温和又亲切，似乎正在尝试与他们交流。

    而那些位于山脉边缘处的龙人，此时却惊讶无比的看向远方——在原本是荒凉沙漠的地方，突兀的出现了一片绿色而看不见尽头的原野，柯洛诺斯山脉中的河流从山脉中奔涌而出，在这片草原上欢快的流淌，早已习惯山岭生活的龙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原始图腾的呼唤……居然是这样的吗，当年我们迈克罗夫世界的图腾系统，也是这样诞生的吗？”

    站在一旁，将乔修亚驾驭燃魂之王的力量，与古龙重塑世界循环全程看完的两位传奇法师，此时却正在严肃的注视着那些正在与森林和大地交流的龙人，他从这些龙人的行动中感到了熟悉的气息，在稍稍思考后，巴尼尔与威廉便惊讶的发现，这正是在迈克罗夫大陆，已经被消灭的萨满图腾一系传承的原始形态。

    “先祖的灵魂寄宿于万物之中，精神敏锐的人将会祭祀这些灵，借用它们的力量制造图腾，使用出最初的魔法……这是一个大课题啊，巴尼尔！”

    轻声自言自语道，威廉的眼中突然焕发出光彩，他激动的看向一旁的友人：“符文正是从图腾中衍生而出的——如今的我们虽然知晓符文的效用，却并不知晓为何图腾会转换为后世的符文，那些典籍已经在光耀纪元时就全部被焚毁了……倘若能够从头观察原始魔法和图腾的诞生，我们的魔法谱系将会补全最后一丝拼图！”

    “是啊，贯天白塔的那些人一直都在寻找符文最初的形态，倘若根基不稳，那么就无法迈向更高，假如能够观察这个原始文明的话……绝对能引发学术界的大地震！”

    巴尼尔自然也非常激动，他红光满面——今天对于这位传奇法师来说，可以说是最值得纪念的一天了，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古龙一面，找到了震动业界的大课题，双份的喜悦合并在一起，成为了更大的喜悦，不过，巴尼尔毕竟还是传奇法师，他很快的冷静了下来，对一旁的友人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你还要问问他才行，这个世界的事情……”

    “乔修亚才有决定权。”

    此时，已经解除了燃魂之王形态，恢复成普通黑发人类男子形态的乔修亚正缓缓的降落在了柯洛诺斯山脉最高的一座山峰上，他并没有与其他龙人交流的打算，在这个最重要的时期，龙人需要依靠自己站起来，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文明，倘若从现在开始就运用超凡力量帮助他们的话，只会让他们成为迈克罗夫世界的附庸，还是最原始的形态，最没用的那种附庸。

    迈克罗夫世界并不需要这种附庸，它需要的是独立的盟友，是值得投资的新兴文明。

    此时，乔修亚看着银色的古龙振动双翼，重新飞回神之荒漠的中心，这个世界的秩序循环才重新恢复没多久，它这个维持世界稳定的存在也必须和之前一样，继续维持柯洛诺斯世界的存续，他凝视了片刻那银色的，坚固无比，不能更加完美的躯体，然后转过头，对身侧一只沉默的龙人少女说：

    “莉莎，有没有打算完全发挥出你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强？”

    “诶？当，当然！”

    突然听见乔修亚开口，莉莎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双手抬起，拦在脸前——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了这动作有多失礼，所以便红着脸大声道：“我想要变强……变得更强！大人，您会教导我妈？”

    “很好，至于教导你这件事……先休息一会，有些事情还不着急作出决定。”

    对莉莎的态度非常满意，乔修亚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话，他决定稍后等莉莎稍微冷静一点后，便对这位龙人少女发出邀请，让她跟随自己回到迈克罗夫世界、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对方的父母都已经死去，虽然他们都化作了灵，以另外一种形态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但他们却无法完全开发出莉莎体内的潜力。他可是通过辛迪加知道了，这个小家伙在短短的十几天内便突破了电流推动的境界，来到了可以操控体内外部分磁场的地步，如此天才，在龙人的原始社会只会被埋没。而另一外一部分，是因为他的使徒辛迪加的灵魂，如今还在莉莎的体内，乔修亚要替对方想一下解决的办法，不管怎么说，灵魂共生这种联系并不方便在柯洛诺斯世界研究解决。

    伴随着所有事都暂时结束，一切都渐渐的归于寂静。

    “话又说回来了。”

    此时深夜，天穹之上满是银色星光，黑暗中，乔修亚站在山巅，注视着这个被他复苏的世界，他看着龙人在山脉间点燃起灾难后的第一队篝火，却意外的没有露出严肃的表情。乔修亚看上去似乎有些想笑，但最后却转成了一声叹息：“我都答应过老教皇安分一段时间，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休闲日常……怎么不知不觉又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了？”

    和一群传奇对战，外加拯救世界，这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休闲吧，天知道谁还记得，他原本只是想帮希尔和菲娜两人帮忙拿一点古龙之血而已，最后居然变成了这样状况。

    “可能注定就是劳碌命吧。”

    同样位于山巅，正在和威廉分享自己拍摄的古龙照片的巴尼尔在一旁听见了乔修亚的自言自语，他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和威廉对视一眼，耸了耸肩道：“你知道，就和总有些法师泡在实验室里不出来一样，总有些人会比其他人要忙一些——但这就是他们选择的生活，不是吗？”

    也对。

    乔修亚不可置否的扭了扭头，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站在柯洛诺斯山脉的制高点，俯视着这个新生的世界。战士原本面无表情，但最后还是渐渐地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的确，每个人的生活都大不相同。

    或许……这就是他的日常吧。

    +——第十一卷，万界之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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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那万界……

    因为柯洛诺斯世界与迈克罗夫世界相隔实在是太过遥远，倘若不是万界祭祀场那种规模的传送中枢，依照普通的法术是无法建立起传送门的。

    “根据如今现有的四个‘观星所’观测的结果，我们迈克罗夫世界位于非常靠近深渊的底层。”

    柯洛诺斯山脉的一个隐蔽的山谷中，召唤出了上百个符文傀儡作为助手，修复自己作家的巴尼尔一边操控眼前复杂到了极点的符文阵法，一边对另一侧的乔修亚解释道：“虽然和真实情况并不一致，但打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比方的话，那么多元宇宙就是一个辽阔无边的圆球，而我们位于这个圆球最下方的那段弧度，几乎可以说是与深渊就差一条线。”

    “但就算是这样，这个位于深渊五百多层的柯洛诺斯世界，距离我们也实在是太远了，传送门完全无法建立……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穿梭虚空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巴尼尔如今要修复他和威廉的座驾‘观测者号’的原因，虽然说不是做不到，但完全凭借肉身横渡虚空耗费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不，我不关心什么传送门能不能建立的原因，我只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回去。”

    坐在山谷边缘一处的大石上，乔修亚原本正无聊的看着天空中的云，但在听见了巴尼尔的话后，他便斜眼看向传奇法师，嗤笑道：“别找理由，你们就是想和那头古龙多呆一会而已，不然不至于一个星期都没办法把观测者号修好——当初打起来的时候我吸收了第一波火力！这飞艇除了外壳被虚空巨兽的体液溅了一身外什么事都没有，压根没坏。”

    “嘿。”

    巴尼尔眉毛一挑，也没反驳这个说法，老法师满脸幸福的笑意，他悠悠的说道：“反正你也不缺这么点时间不是吗？我看你最近教导那个龙人小女孩不也挺起劲的，再加上那些龙人的确需要帮助，就在这个世界多呆一会吧。”

    乔修亚的确不缺这么点时间，倒不如说他当初给寻找古龙一行所需时间做出的心理预期是三个月左右，现在一个月不到，就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完了，理论上的确可以悠闲一会，可不知为何，乔修亚就是无法忍耐这种没事做的氛围。

    “哈，哈，哈，哈……”

    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声富有节奏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声，乔修亚抬头看去，正在绕着山谷进行锻炼的少女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莉莎此时正穿着一身白色，裁剪过的贯天白塔通用制服，将头发束成单马尾，正满头大汗沿着山崖的峭面奔跑着。此时的龙人少女奔跑在几乎是九十度角的垂直山壁上，与地面平行，她催动着体内的电流，将自己的脚吸附在山壁，不让自己掉下来。

    对于电流推动的修行者而言，普通的奔跑已经没有意义了，他们有着超越马的耐力和豹的爆发力，速度稍微慢一点的话，连续奔跑四十公里甚至不需要喘气，所以乔修亚便让莉莎尝试在各种各样奇特的地方锻炼——比如说通过电流推动在山崖的峭壁上奔跑，在水面上自如的行走，在沙中进行自由泳等等。

    这些修行，对于超凡者而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乔修亚当初锻炼自己的那几位记名弟子，也就是凛冬堡学院的伊万阿米拉等人时，也是用的一样的方法。

    系统性的锻炼比起零散而毫无体系的磨炼，能够起到更好的效果，莉莎的心态，精神和意志都已经足够强韧吗，因为古龙之血，基础也好的匪夷所思，她需要的是正规的学习迈克罗夫世界已经成体系的超凡知识。

    这一点乔修亚虽然能高屋建瓴的指点一些，但最好还是去凛冬堡学院与其他同龄人一起学习的比较好，因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他过早的插手，会让莉莎不由自主的走上他的道路……虽然传奇之道不是不好，但那未必是最适合少女本身的。

    现在，战士只会教导莉莎一些最基础的锻炼方法，并指出她修行电流推动时的一些错误，而莉莎也非常乐意，和同龄的少女不同，她对力量的欲望非常大，无论怎样的磨炼都能承受，乔修亚很欣赏这种欲望，因为无欲无求的人很难走上极端，也很难对某件事情倾注所有的精力，自然也无法迅速的变强。

    “稍微向上挪一挪你的尾巴，不要被它影响了体力消耗……辛迪加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莉莎从不远处的山崖上跑过，乔修亚随意的开口指导了一下对方姿态上的小错误，然后询问道：“威廉前几天给它治疗了一段时间，应该差不多恢复了？”

    “好的，老师！”

    听见乔修亚的话语，龙人少女顿时便元气十足的回答道，随后面对乔修亚询问，莉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立刻回复道：“辛迪加先生已经恢复了不少，前几天晚上，它还苏醒了一阵子和我聊天呢！”

    在地底遗迹中时，炎魔通过逆转恶魔契约，将自己的生命本质几乎是白送给了龙人少女，让莉莎成为了拥有‘炎魔’‘古龙’‘龙人’三种血脉的存在，而它的灵魂也并入了莉莎的身体，与少女共存。对此，莉莎自然是受益颇多，即便是在迈克罗夫大陆，估计也没有像她这样先天条件如此优良的存在了，纯血的古龙血脉与恶魔的生命力同时发挥力量，足以将才十岁出头的少女身体强化到接近白银高阶的地步。

    一般的龙在同等年龄都没她强壮，唯一的缺点就是，莉莎有可能会因为躯体的过度发育而长不高。

    莉莎得到了好处，那么炎魔就要承受所有的坏处，因为本源被送出，恶魔的灵魂顿时受到了重创，如果不是莉莎一直小心翼翼的呵护，辛迪加几乎快要支离破碎，幸亏与乔修亚同行的还有一位心智掌控者，以灵魂精神方面成就传奇的威廉大师——虽然他没突破魂之极意，但治疗区区一头恶魔的灵魂还是没问题的。

    在认真出手的威廉面前，即便是恶魔大君都要小心自己被封印成白痴，将辛迪加的灵魂修补完整自然是不在话下，但由于辛迪加的灵魂损伤来自于本源缺失，这方面是无法治疗，只能通过时间慢慢自愈调整的，所以现在它还是时醒时不醒的状态。

    “灵魂与肉体相辅相成，就如同火与钢的循环一样……辛迪加缺少的是肉体。”

    注视着兴致勃勃的莉莎越跑越远，乔修亚沉吟了片刻，然后继续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流云，战士有些心不在焉的想到：“威廉他们从古龙那里要到了不少古龙之血，到时候我去向他们要一点，用这个为基础，给辛迪加重塑一个身体好了。”

    此时的银色古龙正在神之荒漠的中心，调控整个柯洛诺斯世界的秩序循环。它虽然之前对乔修亚等人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战士重燃火焰这一行动还是让它充满感激，所以当巴尼尔与威廉两人说想要一点血时，它没思考就给了两人一滴血。

    约莫两吨重的一滴。

    这很正常，世间众生都是由古龙孕育，也既是它的血脉之子，一点点血而已，它半点也不在乎，不过古龙对乔修亚的感情还是十分微妙，虽然这个人类驱散了其他窥视它力量的人，也重燃了柯洛诺斯世界的火焰，但它还是记得那把它吵醒的一拳。

    乔修亚也理解这一点，所以他尽可能的不去与古龙见面，平时都是由说话好听又有才的威廉负责双方的交涉，作为吟游诗人，用心的威廉简直可以说是魅力爆表的存在，和战士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极端，更何况他本来就极端向往古龙，导致最近这几天，他压根就没回来，一直都在神之荒漠中。

    “……这两个老头子，该不会爱上古龙了吧。”

    如此想到，乔修亚忍不住吐出一口气，这可不是他恶意的揣测，任谁看见最近这几天两位传奇法师对古龙献殷勤的行为，都会自然而然的想到这方面。

    柯洛诺斯山脉中，正在重建家园的龙人们感觉最近几日的上天意外的关爱他们。

    当他们需要整理废墟，挖掘剩余有用物资时的几天，整个柯洛诺斯山脉都晴空万里，没有半点落雨的迹象，而当他们剩余的洁净淡水储备不够，也急需水来浇灌紧急开垦出的农田时，一场温和的雨水就这样落下。在传奇强者的注视下，龙人并不会遭遇到任何多余的麻烦，他们只需要尽心尽力的重建聚集地，再一次的发展自己的文明就够了。

    威廉和巴尼尔两人已经就这件事与乔修亚讨论过，他们希望观测原始龙人文明的发展，两人保证，他们会在保持安全距离，在龙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研究，这种观测并不会污染龙人文明的文化和自主性。两人还提出，倘若可以，他们想要在基于之前条件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提升龙人的技术水平。

    “柯洛诺斯世界距离我们实在是太遥远了，本来就不可能征服，还不如建立一个观测站，观察原始超凡文明的发展，能让我们迈克罗夫世界打好更进一步的根基，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是巴尼尔当初对乔修亚说的原话，他还解释道：“龙人体内的古龙血脉实在是太纯正了，是没有受到过任何污染，直接传承自古龙的第一代，远比迈克罗夫大陆上的那些原界龙要来的潜力大，这些龙人假如有了基础的文明，我们完全可以正常的与他们交流，让这力量也化作我们的力量。”

    乔修亚对这种解释不可置否，他自然知道征服一个原始文明无法给迈克罗夫世界带来什么收益，甚至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扶持对方发展，既然如此，还不如通过各种手段加速对方的发展，然后通过交易或者附庸的手段让对方归入自己的阵营……但他觉得，最重要的是柯洛诺斯世界没有任何资源，就一个山脉大小的生态圈，估计无论什么势力都觉得没什么油水吧。

    而且无法建立时空门，只能在虚空中航行抵达，危险性太高了。

    这是非常合理的决策，乔修亚当然不会拒绝，实际上，他也觉得龙人的天赋实在是好的优点过分，平心而论，迈克罗夫人在资质方面是完全比不过他们的，但这种事情并不重要，因为迈克罗夫人从来不忌讳这一点，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吸收这样的种族了。

    想当年，无论是精灵还是矮人，在天赋方面都超过了人类，但是现在，除却最极端的种族主义者，谁会在意三者间的区别？诸族之间的通婚已经到了非常平常的底部，甚至可以说，只要没有生殖隔离，任何种族的混血都存在于迈克罗夫世界世界。

    别的不谈，希尔和菲娜两人就是绝佳的例子——精灵和海龙成为一对，最大的阻力并非是种族，而是实力。

    “不过，并不是无法建立时空门。”

    闭上了眼睛，乔修亚继续进行自己的沉思，通过与众多传奇强者，以及对黑雾的战斗，他的钢之力同化进度又上升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如此激烈的战斗也没有让神性失控，足以证明他走在正确的‘魂之极意’道路上。

    巴尼尔与威廉两人说的都对，以迈克罗夫世界现在的技术，的确无法在柯洛诺斯世界建立传送门，但现在的技术差了一点，并不代表前人的不行，以重启的万界祭祀场的力量，联通一个时空门简直不要太轻松，那可是能横跨时空界域，联通整个多元宇宙任意世界的时空枢纽啊。

    借助前人的力量，并非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本来就是文明进步的方法之一，只要不要过度的依赖前人的遗泽，想着不断的超越前人，不断的在自己的道路上迈进就好了。乔修亚相信，迈克罗夫人还没有堕落到这种地步，他们的心中还有着勃发的火焰。

    乔修亚睁开眼睛，扫视柯洛诺斯山脉，龙人的村庄已经大致重建完毕，拥有古龙之血的他们生产力远比一般的种族要大，无论是砍伐树木建造房屋还是开垦农田都非常轻松，这些朴实的龙人正在领袖们的指导下辛勤的劳动。

    联通这样一个世界，才是万界祭祀场的正确用法吧……寻找一个又一个值得联通的世界，找到一个又一个值得并入的种族，然后通过万界祭祀场扩张迈克罗夫世界的疆域，令文明之火照耀的范围逐渐扩大，扩大，直到照耀整个多元宇宙。

    乔修亚忍不住畅想未来，倘若就这么发展下去，凭借万界祭祀场，迈克罗夫世界将会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对外开拓，或许，数百年后，将会有万界的门与迈克罗夫世界联通，无数种族将会聚集在迈克罗夫文明的旗帜下，朝着多元宇宙的远方进发。

    这就是圣贤建造万界祭祀场是，心中的气魄。

    “不过，这必然不会一帆风顺。”

    乔修亚从怀中掏出了一根水晶板的试管，在这试管上，有浓郁无比的钢之力以及磁场汇聚，它封锁着试管中的那一小团‘黑雾’，令它的每一个基础粒子都动弹不得。

    群星之间有着光芒，自然也就有着黑暗，无论是邪神，深渊还是其他文明，都未必会坐视迈克罗夫世界这样发展，终有一日，两者之间的战争会再一次的展开。

    “那时……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小打小闹了。”战士如此自语道，他的表情平静，然后将手中的试管收回怀中，他的目光悠远，似乎能够贯穿虚空，看见那一条横跨多元宇宙的光之路径。

    那必然是一场，波及万界万族，令多元宇宙也为之颤抖的战争。

    -万界之门后记·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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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们妖精，不求人！（9000求订阅）

    “你是说，我们亲爱的拉德克里夫伯爵又一次离开了自己的领地，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迈克罗夫世界，北方帝国帝都，莫尔莱宫御书房中，伊斯雷尔将头从一叠一叠的文件中抬起，这位面目威严，身材高大的皇帝陛下先是眨了眨眼，端详了来者好一会，随后才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继续询问道：“离开多久了？”

    说话时，伊斯雷尔的右手依然在批改奏折和各种各样的文件和请示，而他的左手拿着一个不小的银色奇特杠铃，正在一上一下的锻炼，皇帝的语调平静而轻柔，但语气中的无奈和不爽任谁都听得出来。

    “咳咳……父皇，你知道，摩尔达维亚领早就不需要领主直接管辖了……”

    书桌之前，帝国二皇子迪摩尔轻声咳嗽了声，他视线下垂，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对于伊斯雷尔的询问，迪摩尔颇为尴尬的语气道：“所以领地运转一切如常，如果不是六弟正在凛冬堡学院参观游历，我们或许道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好了，意思就是，没人知道拉德克里夫卿跑去哪里了，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而他的领地甚至早就习惯了这一点，所以在没有领主的情况下也运转如常——他这才回迈克罗夫大陆几天？怎么又跑出去了！”

    伊斯雷尔叹了口气，他放下了右手的笔，左手继续锻炼，这位皇帝陛下背靠大椅总结着有关于乔修亚的消息，但说到一半，他就气的拍了下大腿：“胡闹！他好歹也是个帝国贵族，至少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啊！这人怎么和流浪的冒险者一样，就没办法安安静静的在一个地方呆上半年？！”

    “假如有什么突发事件，比如说深渊恶魔突然入侵，他人却跑的压根找不到该怎么办？”

    ——那倒不至于。

    皇帝在这里闷闷不乐，而迪摩尔却站在一旁，心中默默回想着那个黑发战士的声音，他心道：深渊恶魔入侵？那个男人怎么会错过这种事。

    “父皇，拉德克里夫伯爵毕竟也是一位传奇强者，他平时的行动本来也就无需向我们汇报。”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但是迪摩尔却不会说出来，此时的他在思考了会后，便开口对伊斯雷尔建议道：“伯爵这个名头，对于一位极有功绩的传奇强者而言，实在是太小了一点，他不关心领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或许可以考虑……”

    但伊斯雷尔摇头打断了迪摩尔的话，他先是不耐烦的看了眼桌上数目繁多的文档，然后对自己的儿子摆手道：“不用考虑了，迪摩尔，我没有在生气，也不是觉得乔修亚这家伙做的不对，反过来说，传奇本来就应该随心所欲的生活，这是他们理所应当的特权。”

    “至于领地和头衔，你觉得他会在意？我倘若将大埃阿斯山脉以北的所有无人领地都给他，在给他安个北霜公爵的头衔，你觉得乔修亚会开心吗？”

    当然不会。

    无需任何思考，迪摩尔便能得出这个结论，乔修亚或许很在意摩尔达维亚的发展，但这仅仅是因为这领地是他父辈传承下来的，倘若真的把整个大埃阿斯山脉，极北冰原和茫然海地域都划给对方，然后安他一个公爵头衔，乔修亚也绝不会因此对整个帝国生出什么过多的认同感，反而会觉得莫名其妙和烦躁。

    “传奇强者都是如此，无法被约束的存在，你瞧整个大陆上的所有传奇，哪个不都是这样？至于诺查丹玛斯老师与我是特例，他有需要整个帝国支撑才能实现的理想，而我。”

    “我先是北方帝国的戴尔蒙德大帝，然后才是传奇强者伊斯雷尔，这是我的责任。”

    用平和的语调如此说道，伊斯雷尔斜眼看向迪摩尔，他用一种颇为玩味的语调说道：“我的孩子，我将你放在我的身旁，是为了等你能够接过我背上的重担，但是现在看来，你最近这段时间缺少磨炼，实力进步的速度减慢了。”

    “我的过错，父皇！最近这段时间生活实在是太过轻松，我的确疏忽了不少！”

    被伊斯雷尔如此评价，迪摩尔不禁感觉心中一沉，莫名的羞愧感涌上心头，对此，他立刻单膝跪地，极其严肃的自我反省道：“再过几日，我便前往南方要塞黑森林深处历练，绝对不会懈怠！”

    “这倒不必。”

    左手掂量着银色的杠铃，伊斯雷尔眯起了眼睛，笑了笑，他站起身，示意迪摩尔也起身，皇帝陛下在自己儿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中将手中的杠铃递到了对方的手中。

    “这，这是？！唔——————”

    一开始，迪摩尔还颇为不以为意，区区一个杠铃而已，再怎么重也就那样了，他作为与极意相差只有一线的存在，就算是几十吨重的魔物也能当成纸团一样搓揉，但当他接过这个杠铃的瞬间，完全没有任何翻倍的二皇子那还算得上是英俊的脸庞顿时便扭曲了，御书房的地板也瞬间爆开，一道道裂纹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咔……不行！”

    猛地燃烧斗气，迪摩尔双手捧着这看起来只有常人手臂大小的杠铃，双臂青筋暴起，他双目中满是血丝，勉强抬起头，咬着牙看向伊斯雷尔道：“父皇，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不久之前拉德克里夫卿送我的锻炼器材，据说是用非常珍稀的材料制作而成，现在我把它转赠给你。”

    看着迪摩尔似乎下一口气就快要接不上的样子，伊斯雷尔不仅没有半点担忧的表情，他看上去似乎十分满意，皇帝陛下甚至走上前拍了拍迪摩尔的肩膀，然后轻声说道：“当你差不多能自如的举起这个杠铃，并且不破坏周围环境的话，那么你差不多也就勉强到了可以接过我位置的程度。”

    如此说道，伊斯雷尔转过头，看向书房的窗外，壮丽的宫殿群反射着太阳的金辉，他的语气平静如常，没有丝毫起伏：“要努力了，迪摩尔，战乱的时代已经快要过去，新的时代即将来临。”

    “在做完我应当做的事情后，我不会永远的坐在皇位之上。”

    留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伊斯雷尔离开了自己的书房，留着满头大汗，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力量，在抓住手中杠铃时不破坏周围环境的迪摩尔在其中，让这位二皇子在尽可能运用自己力量的时候，思考自己父皇话中的深意。

    “难道……”

    ……

    迈克罗夫世界，北方帝国，北地摩尔达维亚，主城。

    一般来说，北地本地的那些猎人农夫，会心怀亲切之情的将这座位于摩尔达维亚领中央的黑铁之城叫做‘领主老爷的地方’，而稍微有些学问的家伙，比如说商贩之流，则会恭恭敬敬的称呼这座城市的本名，‘摩尔达维亚’。

    主城的名字就是领地的名字，这对于整个迈克罗夫大陆而言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北方帝国尤其，这是流传了近千年的传统，几乎任何地方都是如此。

    不过，此时的摩尔达维亚，已经不再是那个人口只有十几万出头的小城，如今的它，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人口过百万的超大型城市群。

    以最中央的‘内城区’，也即是原本的主城为原点，四座大型卫星城已经在魔能机械的帮助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建立了起来，无数原本居住在深山老林的乡村的猎人与采药人，都在官方的引导中走出森林，在这些卫星城中定居，正式成为了城市的一份子，而在注意到卫星城中那林立的高楼以及显眼的魔能塔时，这些几乎仍处于原始时代的猎人山民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因为黑潮，龙祸和邪教徒接连不断的袭击，想要让平日几乎是隐居在深山内，除却交易必要物资外绝不出来的山民们搬迁进城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之所以摩尔达维亚官方如此一再强调搬迁山民的重要性的原因，正是因为领地中正在普及的魔能工厂急需大量的劳动力，为此，摩尔达维亚官方甚至接纳了许多来自其他领地与国家的冒险者，让他们轻松的得到了永久居住权。

    数年前，当摩尔达维亚领主府与北地符文矮人联手研制出了第一台魔能机甲之时，整个领地的魔能现代化被已经被写进了计划书中，随着凛冬堡学院的建立，来自帝国皇家法师学院和七神教会的高等人才的加入与联手研究，原本颇为原始的魔能工厂也一代代的更新设备，生产产品，一点一点的改变着这个古老城市的风貌。

    或许听上去不可思议，但仅仅是六年左右的时间，整个摩尔达维亚就达成了半魔能化，在掌印湖周围的魔法晶石矿脉的帮助下，以凛冬堡学院直属的魔能研究所为中心，一个个巨大的魔能炉心被生产出来，然后被运向彼方，装载在城市的地下，供应着众多公共设施的需求，而超过二十座魔能工厂零散的分布于四大卫星城的各地，生产类似于魔能火炉等常用器械。

    如今，拉德克里夫家原本的武器铠甲生意，都已经逐渐被出口的魔能器械取代，在得到了大量资金回笼的情况下，几乎所有的工厂负责人都决定进行工厂扩建，可仅仅是有设备是不够，操控工具的，永远都是人。为了得到廉价的劳动力，这些工厂负责任推动摩尔达维亚官方尽可能的吸纳外来人口，并从中挑选合适的人进入工厂。他们并不害怕任何安全隐患以及技术泄露的问题，因为这些工厂的主人，是一位强大的传奇强者，就算是除却这位传奇强者，还有北方帝国皇家法师协会与七神教会作为后盾。

    “哥哥，这里就是摩尔达维亚吗？”

    南卫星城，城门口周的商业区，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辆巨大的龙车缓缓的停在了新建的驿站旁，人群络绎不绝的从龙车中走下，一队驻守驿站的城卫兵站在一片，维持着队伍的秩序。

    而在队伍中，有着一位看上去不到十岁的灰发小女孩，此时她正坐在某个高大男子的怀中，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有些含糊不清的嘟囔道：“人好多呀，比老家人要多很多呢……我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

    “是啊，小兰妮，这里的房子很便宜，就算是以咱们的积蓄也能买的下！”

    抱着金发小女孩走到了比较空旷的角落，背上背着两个巨大的行李包裹，同样有着一头灰发的高大男子轻声对自己的妹妹说道。这个男人的脸上有着仿佛被什么野兽一爪抓出的伤疤，裸露的粗壮手臂上也有着各种伤痕，让他看上去极为狰狞和不好惹，但就算是这样一个狰狞的男人，此时却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摩尔达维亚现在是北方帝国出名的大城市，在这里找工作，也比老家要好很多。”

    “那么，普瑞斯特哥哥不会再去和那些怪物战斗了？”小女孩似乎有些担忧的说道：“也不会突然离开大半年，留我一个人在婶婶那里？”

    “不会了，布兰妮，这里很安全，而我也不会再离开你。”

    回忆起了数年前，名为普瑞斯特的高大男人脸上露出了颇为哀伤的表情。在数年前，那场几乎席卷了半个大陆的诡异黑潮和龙祸中，北方帝国有许多地区都受到了轻重不一的袭击，而他的家乡周围恰好就有一群绿龙栖息。

    为了保卫家园，支撑到帝国军队的援军到来，兄妹二人的父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普瑞斯特也深受重伤，而到最后，帝国的军队虽然斩杀了那群作乱的绿龙，但家乡的农田和牧场却都被毒液所侵蚀，未来的十几年内都无法使用了。

    为了养活自己，也为了让年幼的妹妹不至于从小就生活艰辛，普瑞斯特将妹妹布兰妮托付给了婶婶，而自己凭借高大健壮的体格加入了一支商队，在帝国南北两地来回运输贩卖特产商品……虽然辛苦，也非常容易被野生的魔物和劫匪袭击，但这工作的薪酬的确不少，仅仅是短短两年的奋斗，就让普雷斯特有了一笔不小的本钱，可以考虑寻找一个地方定居，进行安安稳稳的生活。

    而摩尔达维亚，便是普雷斯特选择的地方。

    “这个地方，真是平和啊……”

    高大的男人回忆着一路前来时的遭遇，不由得欣喜的吐出一口气：自乌拉尔山脉开始，一直到摩尔达维亚主城，龙车沿途穿过了四五个森林，经过了两个大平原，但在这路途中，不仅没有半个劫匪，甚至连袭击的魔物都没有！对于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人来说，这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谁出门旅行不会遇到几头魔物？

    但是在摩尔达维亚周边，就是没有！不，倒不如说，就算是有，也没有魔物敢于袭击人类。

    毕竟是传奇强者坐镇的城市。普瑞斯特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在那位屠龙者领主的威严笼罩范围之内，即便是最凶猛的龙兽，也绝不敢袭击哪怕是只有几岁的幼童。

    在休息了一会后，高大的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份地图，他低头看了会后，便继续抱着迷迷糊糊，似乎快要睡着的小女孩迈步走向了城市的另一侧，普雷斯特既然选择要定居在摩尔达维亚，自然是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他曾经工作的一个商队的朋友，此时也退出了商队，定居在了此处，也正是因为对方的邀请，他才会下定决心，来到大陆的尽头，遥远的北地。

    “普雷斯特！你来的可真快啊！我原本以为，你至少要等到秋季才能到……这是你的妹妹？真是个可爱的女孩，长大之后一定会是端丽的美人！”

    来到南卫星城的城东，一座高大无比，仿佛梯形金字塔一般的壮观建筑旁，被沿途的辉石路灯以及魔能塔震惊到的普雷斯特根据地址和询问本地人，顺利的找到了他那朋友留下的地址，在一座二层独栋小楼前，普雷斯特敲了敲门，然后听着屋内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向后退了一步，随后，房门打开，他便看见了自己那满脸惊喜，许久不见的友人。

    “亲爱的达尔，正是因为你的邀请，才令我下定决心。”

    兄妹二人被邀请入屋内，达尔让普诺斯特和布兰妮坐在一旁，自己则是去准备茶水，这位面容看起来有些沧桑的金发男人在将茶水放在自己的朋友的桌前，普诺斯特连忙道谢，而小女孩布兰妮却因为旅途的疲惫，已经盘在椅子中睡着了。

    为小女孩加了一件毯子，一阵叙旧过后，达尔便颇为感慨的说道：“感谢领主大人的仁慈与慷慨，整个摩尔达维亚的房价简直就和白送没有任何区别，即便是我这种积蓄不多的家伙，也能有着一栋属于自己的小楼。”

    “这可真是令人羡慕，要知道，在我的家乡，南部荒漠周围的城市中，一栋石头做的独栋房子可是需要至少一千五百金币打底才能买到。”

    普诺斯特一口喝干了手中茶水，他自然是羡慕非常。达尔当年是和他一起加入商队的成员，两人互相互助，各自都救了对方好几次命，感情之深胜过真正的兄弟，也正因为如此，他也知道，达尔因为平日花钱大手大脚，积蓄远不如他多，就连他也能买到这样一栋好房子，那么自己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要注意，普诺斯特，这么低的房价已经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了。”

    为自己的朋友续了一杯茶水，达尔低声，用一种颇为神秘的语调道：“说实话，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想要成为摩尔达维亚居民的人实在是太多，已经远远超出了领主府的预计，所以现在四大卫星城区的房子都已经限定了购买条件了。”

    “什么条件？！”

    听到这里，普诺斯特自然是非常紧张，要知道，他可是从帝国的南方一路漂泊，这才来到了条件优沃的摩尔达维亚准备定居，但现在突然告诉他房子限定购买条件，怎么可能不着急。

    “别紧张，朋友，既然是我邀请你来到这里，自然早就考虑好了一切……虽然有些失礼，但不得不说，我也有我自己的目的。”

    达尔笑了笑，这位表面沧桑，实际上年龄并不大的男人也不再卖关子，他直截了当的说道：“想要用之前的优惠价格购买房子，需要取得摩尔达维亚的‘永久居民证’，而取得永久居民证，则需要一份摩尔达维亚本地的正经工作！而什么是正经工作？不是冒险者，不是酒吧洗盘子，更不是商人，只有为领主府工作的，才算是正经工作！”

    “普雷斯特。”

    说到这里，达尔的表情逐渐的严肃了起来：“你听说过，‘魔能工厂’吗？”

    ……

    “不错啊，棒小伙，你这个体格看上去就非常适合在我们这里工作……巴尔，你这个家伙推荐来的人还真不赖，去吧，拿上这个凭证，去财务前台那里领取你的奖励。”

    “好嘞，朗德先生，我这就去了——普雷斯特，别这么忧心重重，你肯定符合要求！”

    数日之后，梯形巨大建筑之中，一脸紧张的普雷斯特站在魔能工厂那似乎完全由钢铁和水晶打造而成的建筑结构内部，颇为忐忑的低头看着眼前这位身材粗壮，有着一大把络腮胡的矮人拍着自己的膝盖，这位自称是工厂负责任的矮人看上去非常满意他的身体素质：“我们‘符文烈酒工厂’的工作技术含量不高，虽然要求比较精细，但是很容易就能学会，相比起脑子，最重要的可以在加班时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的身体素质……当然，加班费肯定是按照领主府的标准来，你不用担心付出没有回报。”

    在这位名为朗德的矮人工厂主絮絮叨叨的讲述下，普雷斯特总算是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他的朋友达尔，现在正在这个符文烈酒工厂工作。这个工厂生产一些奇特的魔能器材，但是由于人手不够的原因，工厂想要正常完成订单非常困难，经常需要加班加点，所以作为工厂主的矮人朗德立下了悬赏，只要谁能找到合适的工人预备役，他就愿意付出酬金。达尔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好友，于是便邀请他前来摩尔达维亚。

    对此，普雷斯特自然是欣喜异常——反正按照这个朗德所说，生产魔能机械并不需要操纵者有什么魔法知识，只需要记住正确的操作流程，和足够的体力进行加工就可以了，男人自然相信自己能够胜任。更何况，他们现在正在生产的，名为‘妖精卡牌桌’的奇特魔能机械结构也不复杂，核心部件是由其他工厂或者研究中心进行生产，只是送到他们这里进行组装而已。

    经过了短暂的几天培训，普雷斯特已经成功的学会了如何组装妖精卡牌桌，依照他认真的性格，自然是深受工厂主朗德的欣赏，在加上友人达尔的帮助，普雷斯特已经很自然的和整个工厂的其他工人打成一片。

    作为工人，他们的薪酬和工作时间有关，但就算是最悠闲时的八小时工作时间，普雷斯特赚的也比他之前当商队护卫卖命要来的多，不知怎么回事，他们生产的这个妖精卡牌桌异常的畅销，甚至听说还有贵族甚至是皇室购买这些东西，所以符文烈酒工厂永远也不缺订单，几乎就没有悠闲的时候。

    在紧张的工作中，时间飞一般的流动，恍惚之间，便是几个月过去。

    “说起来，普雷斯特，你好像还没有二十五岁吧？”

    某一日，矮人朗德正在巡游生产车间，他走到了正在认真操控工作台，组装妖精卡牌做的普雷斯特身旁，突然开口问道：“似乎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啊，厂长，我今年二十四岁，冬天之前就快二十五了。”

    不知为什么朗德这么询问，普雷斯特一边工作，一边回答。实际上，他的年龄也就二十一岁，不过之前为了加入商队工作，所以谎报了年龄，现在他自己也慢慢接受了二十四岁这个说法，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样啊……说实话，我们工厂呢，其实是只属于领主府和凛冬堡学院的，厂内其实有那么几个凛冬堡学院战职者系的推荐名额，符合条件老资格的员工为他们的子女要去了几个，现在还剩下一个，你还没到二十五岁，理论上是有资格尝试争取一下的。”

    “测试是在冬天之前，说实话，我看你这小子的体格和体力，就算是不少在校学生都比不上……听达尔说，你曾经还和绿龙战斗过，并且幸存了下来，这就是天生神力啊！”

    话说到这里，就不用继续多说下去了，看着矮人工厂主颇为诚恳的眼神，普雷斯特长大了嘴巴，他握紧了拳头，用压低了的声线道：“……厂长，我一定会努力的！”

    “努力可不够，你需要的是拼命——而且也别太感激我，比起一个干活卖力的工人，果然还是带出一个可能的职业者更加划算。反正你不成的话，也只能回来继续为我卖命。”

    摆了摆手，朗德笑了起来，但马上，他便板着脸，转身离开：“好了，继续工作吧，今天可是会有合作方过来检查产品生产质量的，不要分心了。”

    “当然不会！”

    ……

    摩尔达维亚，领主府官方建造的迎宾旅馆。

    六皇子艾德里安颇为无奈的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看着眼前四个长着蜻蜓般的小翅膀，颜色各异的小人正慷慨激昂的进行一场他压根听不懂的讨论。

    自从艾德里安与摩尔达维亚领主府和北地矮人达成了一连串的协议，得到了北地四家大型符文工厂的协助之后，原本原材料昂贵的妖精卡牌桌顿时便被众人的智慧，一步步的通过各种手段变得廉价了起来。如今，整个北地每一家酒馆中，几乎都摆放着几台妖精卡牌桌供给顾客游玩，而在贵族圈中，得到一个有着特殊样式和默认卡背的妖精卡牌桌也是炫耀的一部分，这个原本他只是觉得颇有潜力的小玩意，居然一下子变得如此畅销，实在是让艾德里安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难不成，我其实是个商业天才？”

    虽然偶尔会生出这种想法，但是艾德里安知道，如果自己的父亲不是帝国皇帝伊斯雷尔，如果拉德克里夫伯爵不是他父亲的好友，如果北地矮人不是效忠于这位屠龙者领主，如果自己没有和妖精们良好的关系……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就算是能制造出妖精卡牌桌，也只是被其他大势力夺走的下场。

    当然，最重要的，却是眼前这几位设计出几乎所有妖精卡牌的‘妖精们’了。

    在旅馆的房间中，艾德里安的床上，四位不知何时从帝都莫尔莱宫中离开的元素妖精，此时正在进行一场气氛极为火热的演说。

    “诸位同胞！”

    通体青色，仿佛就是风元素化身的妖精，‘长风’那如同玩偶一般精致秀丽的小脸上满是热血，她大声的说道：“当年光耀纪元，妖精国在迈克罗夫世界的七个大陆中呼风唤雨，在众多种族中，我们妖精不说顶尖，至少也是支柱一级的呀！无论是稳定大陆局势，还是调节各种天灾，我们都尽心尽力，没有出半点差错，就差一点点便能取得大陆的统治权……好啦，好啦，不是差一点点，而且不要说圣贤，圣贤超纲了呀，那个时候，整个大陆谁想得到人类里会窜出一个圣贤这样的存在？别说是我们这些后辈中的后辈，过去的妖精女皇们也没想到啊！”

    虽然这演说一开始，便被其他不给半点面子的妖精给反驳了回去，但是长风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退缩之情，她握紧小小的拳头，坚定的说道：“不谈那么多——妖精女皇们已经在妖精乡中知道了我们现在的成就了，陛下们觉得这是非常有潜力的！妖精卡牌，毫无疑问便是我们妖精回到主物质世界，取得第一笔资金的重要渠道！伊斯雷尔没时间帮助我们，我们就自己动手！”

    “要让那些人类知道，我们妖精，不求人！”

    “嘟嘟噜……”

    “好啊好啊……”

    “长风你说的真棒，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呀？”

    其他三个，分别代表着土，火以及水的三位妖精各自发出了稀稀拉拉的喝彩声，其中名为光焰的火元素妖精还颇为不耐烦的抱怨道：“艾德里安，这里好无聊啊，我可不想陪长风在这里设计什么卡牌，你带我们出去转一转嘛。”

    一边说着，光焰一边企图靠近六皇子的手臂，但是她立刻就被紧张的长风给赶走了：“去去去，你不打算帮忙就算了，还企图拐走我的学生！要玩你你自己去找伊斯雷尔呀，艾德里安可是我找到的，绝对不会让给你们！”

    唉，我可不是你们的玩具。

    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非常受妖精欢迎的艾德里安实在是想要翻白眼，但此时他只能露出一个苦笑，应和着长风的话：“是，是，长风老师……”

    实际上，六皇子知道，长风说的半点也不错，妖精一族的确可以依靠妖精卡牌带来的宣传力和资金，正大光明的回到迈克罗夫世界……那个时候，绝大部分玩过妖精卡牌的人都不会排斥妖精成为人类世界的一份子。但是深居妖精乡近千年的妖精为何会突然想到回归大陆？对于这点，艾德里安感觉背后肯定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重要消息。

    而得到了自己学生直接的支持，长风顿时便得意了起来，她环视眼前一二个都没精打采的其他妖精，扇动着自己背后的小翅膀，用一种极为严肃语气，握拳说道：“再强调一遍，我们妖精，不求人！妖精卡牌的推广，势在必行！”

    “是……”

    而就在其他几位妖精用无精打采的语气，异口同声的的回答同时，远方，大埃阿斯山脉。

    伴随着时空的剧烈波动以及主城和凛冬堡学院中绝大多数强者的突然抬头，一艘通体洁白，周围浮动有无数密密麻麻玄奥符文的飞艇就这样伴随着阵阵幽蓝色的波纹，贯穿了时空，出现在了大埃阿斯火山之上。

    一个黑发男子牵着一位龙人少女的手，从飞艇中走出，站在半空之中，俯视着这片大地。

    “我回来了。”

    男人注视着这片熟悉的土地，熟悉的城市，以及熟悉的山脉，露出了一个笑容，而在他的身后，两位传奇法师也从飞艇中走出，毫无遮掩的释放出自己传奇级的能量波动，顿时，伴随着无以伦比的威严扩散，整个摩尔达维亚中的所有人便在刹那中知晓。

    他们的领主，已经回到了他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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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伴随着乔修亚那独特的威压扩散，摩尔达维亚领中，几乎所有黄金级与以上的职业者的都知晓了这一点。

    “这次出去的时间不长啊。”

    “领主大人回来的还挺快。”

    “好像还没一个月吧？”

    类似如此的议论声在领地的各个角落都在发生，众人在稍微感慨了一下战士这次外出的时间并不长后，也就继续进行各自的工作去了，毕竟对于摩尔达维亚而言，领主外出实在是算不上什么新闻，倒不如说，当有一天乔修亚真的待在领地好几天不出去，才是真正的新闻。

    至于话题的中心，位于大埃阿斯火山上方的乔修亚等人，正在迅速的收敛自己的威压。

    释放出全部的力量，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众人自虚空归来，本来就需要时刻警戒，关注时空波纹的动向和可能存在的时空风暴的痕迹，他们甚至还需要抵抗来自虚空的庞大压力，所以没有人敢于松懈。

    但既然已经回到了迈克罗夫大陆，那么就没必要这么显眼了。数秒后，所有人都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这顿时便让从一开始就差点喘不过气来的莉莎好受了不少。

    “这次实在是收获颇丰啊，吾友！”

    “我这一生中从未如此幸运果，巴尼尔，谁能相信我们这次的收获？”

    此时，两位传奇法师在回到了故乡之后，立刻便开始互相吹捧了起来，他们笑着，看上去心满意足。这并不奇怪，巴尼尔与威廉两者在这次柯洛诺斯世界之行后，不仅见到了憧憬的古龙真身，更是拿到了第一手有关于的古龙的研究资料，只要将这些发现详细的列表，并一一写成书的话，那么两位法师就注定青史留名。

    银色古龙，被柯洛诺世界的龙人称呼为龙神，天穹与雷之神，根据威廉与古龙的攀谈，他甚至还知晓，古龙在其他世界中也会被称之为‘先祖之龙’，不过，倘若按照迈克罗夫大陆的命名方法，那么这些都只是古龙的尊号，真正正式的，要被写入巨龙百科全书的中名字，将会是被两人冠名的‘埃雷特托马尼克’，磁电的掌控者，雷暴之龙。

    “除却古龙方面的信息之外，我们的收获依然很大——首先是发现了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好几个文明，以及一头只存在于观星所观测镜头中的虚空巨兽·利维坦。”

    威廉正在做其他方面的总结，他点了点头，在眼前随手一会，拉出一条光幕，他看着上面的内容轻声道：“最重要的是，我们亲眼目睹，并知晓了古龙创生之力的第一手资料。”说到这里时，两位传奇法师齐齐转头看向乔修亚，随后，威廉才继续说道：“虽然这东西对我们而言似乎是有些太早了，但只要随着研究的逐步加深，我们人类也并非不可能掌握这股力量。”

    毫无疑问，乔修亚身上的燃魂权柄给予了两位传奇法师极大的信心，只要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那么人类将获得从根源改造，并创造出生命世界的能力。

    这两个家伙，其实是在说给我听吧？

    乔修亚听着，他大致知道两位传奇法师的意思，因为这些资料是将会写入两人的著作，并提交到整个法师圈子中的，所以两人便先写了一部分更改告诉他，只要战士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就先提出来，然后他们便会改掉。

    但乔修亚并没有觉得这些内容有哪里需要改的，于是便默认了这些。

    看见乔修要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态度，无论是巴尼尔还是威廉都松了口气，毕竟作为柯洛诺斯事件的重要当事人之一，战士的态度还是非常重要的，既然他没问题，那么一切都好棒。

    “乔修亚，虽然有些仓促，但我和威廉要马上回贯天白塔一次……毕竟我们现在在那里挂职，名义上还是需要报告的。”

    巴尼尔站在大埃阿斯山脉的半空中，他目送着乔修亚带着龙人少女缓缓离开，一边如此说道：“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下次再聚！”

    “很愉快的一次旅程，再见。”

    知道日后多得是相见的时间，所以乔修亚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两位传奇法师挥了挥手，但随后，他便感觉有个什么东西伴随着魔法的波动朝着自己的手中飞来，乔修亚随手一抓，将那个东西抓住，他定眼一看，发现是一瓶如同雷云磁雾般的奇特半液体半气体。

    “古龙之血……”

    就在乔修亚喃喃自语之时，伴随着又一阵剧烈的时空波动，观测者号便与两位传奇法师消失在了大埃阿斯山脉上空，前往了不知名的远方。

    而拿着古龙之血的战士，在感受着手中活性化的古龙之血其内部蕴含的恐怖活性后，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么强大的力量，菲娜承受的了吗？算了，反正希尔他们应该做过相应的准备，至少绝对够用了。”

    毫无疑问，此时乔修亚手中的，便是柯洛诺斯古龙的血液，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最本源的能量精华，乔修亚相信，假如自己此时将手中的白水晶瓶打碎，让这一团云雾扩散出去，整个大埃阿斯山脉中的所有魔物和人类都将受到一定的血脉异变，变成类似于龙人这样的古龙眷属。

    当年，创世之初，古龙们便是用这种方法影响初生的原始生命，令它们飞速进化的。

    而就在一旁的乔修亚正在感慨手中血液的贵重之时，龙人少女莉莎却在高空中，好奇的俯视着这个陌生而辽阔的世界，这段时间正好苏醒的辛迪加也借助她的视角，看着这个君王的故乡。

    “天啊，好壮观……”

    虽然众人如今位于的是大埃阿斯山脉的火山上方，但是已经能够清晰看见山脉森林中密密麻麻的人影……因为过去几年，无数勘测队侦测到的矿点已经开始全面建立矿场开始开发，而配套的设施与村庄也一亿都在昔日勘测队的营地上方建立，这些或是为了矿藏，或是为了森林中特有的魔物资源而来的人们正在这片他们先祖没有征服的土地上建立新的聚集地。

    因为在魔能铠甲出众的性能帮助下，他们开垦的过程，要比他们的先祖要轻松一万倍。

    “感兴趣吗？莉莎？”

    注意到了身侧小女孩心中的悸动，乔修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同样看着那些忙碌的人群，轻笑着说道：“魔能铠甲，这东西虽然在很早之前就对我没用了，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的确是质的变化。”

    “不用担心魔兽，也不用担心危险的幻境，体力的加强，搬运速度的加快，以及各式各样的小提升，总的来说，只要团队内部有超过十台魔能铠甲，就能让施工进度加快十倍。”

    “现在这玩意远销海外，研究所正在研究全封闭式的魔能铠甲，这样一来，即便是完全未知的异世界也能尝试探索了——说起来，虽然我用不到，但是假如是你的话，魔能铠甲说不定意外的合适。”

    一边说着，乔修亚一边忍不住看着莉莎，沉思了起来——这位与他圣徒融合的少女有着古龙的纯血血脉，天生便有超人一等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以及能量感应能力，她还能操控磁场电流，能对魔能铠甲进行不小的增幅，假如说魔能铠甲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单纯的力量加法，那么对于莉莎而言，或许就是乘法！

    虽然心中有了大概的一个计划，但是乔修亚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这是他心中莉莎的进步路线之一，而莉莎自己的路，需要她自己来走，乔修亚最多便是日后慢慢将这些选择告诉她，让莉莎自己决定要怎么向前行进、

    至于魔能铠甲的急速发展，实际上还是有些出乎乔修亚预料的——至少他就没想到，北方帝国和七神教会都如此看中这个技术，甚至不吝资金大规模投入，而其他国家也有不少势力愿意出钱出力。

    差不多也算是万界祭祀场现世所带来的影响吧，正是因为能够看见远方存在的可能，所以各大势力都不吝于付出，也正因为知晓在这可能中存在的辽阔天地，所以大陆上的各种争端也逐渐的平静了下来，毕竟与其和熟门熟路，知道有多强的对手进行一场必定会有损失的血战，为何不去多元宇宙中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个无人的异世界来开拓？

    “这里的人要比村子那边多很多呢，那个词汇怎么说来着？繁……华？呜！”

    乔修亚的身侧，莉莎看着山脉中的聚集地和矿场，颇为感慨的说道，说到最后，甚至还因为新学的迈克罗夫通用语不大熟练而咬到了舌头，但还不等乔修亚开口解释，她体内的炎魔便有些尴尬的开口道：“好了，莉莎，这只是郊外而已，现在就说什么繁华不繁华，实在是……”

    相比起并不了解真正文明世界的莉莎，辛迪加虽然没有去过其他的生命世界，但它也是见过恶魔文明和城市的存在，所以它知晓，这热火朝天的森林只是这个世界一角，人类真正的实力，远不止这么一点。

    而且这些铠甲……辛迪加看着魔能铠甲，心中若有所思，它知晓，恶魔入侵之所以绝大部分时间无往不利，便是因为它们全民皆兵，在基础素质上碾压绝大部分种族，或许有些文明的军队可以与它们抗衡，但是平民就绝对不行了，而在恶魔的焦土战略下，很少有军队会在平民死伤打扮后还能继续维持下去的，而被打散的军队，和平民也没什么区别。

    迈克罗夫人的素质，也只能算是水准之上，但因为生存环境的原因还是比不上恶魔的，可这个铠甲，却大大提升了普通人类的反抗能力，倘若未来的一天，所有人类家中都有这么一套铠甲，那么恶魔的入侵，说不定会遭遇意料之外的强大抵抗。

    不，不对，有了这玩意，倘若这玩意真的普及了，哪里还轮得到恶魔去入侵？这群怪物，肯定早就去入侵其他世界了！

    想到一半，辛迪加突然精神一震，它立刻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便将精神视角敬畏的转向乔修亚，而注意到了恶魔的精神，乔修亚微微一笑，他说道：“辛迪加，你的身体我会想办法，你毕竟只是和莉莎融为一体，并不是彻底的没有身体，无需从无到有的创造，所以这一点并不很难。”

    “只是有可能，你重生之后便不再是恶魔了。”

    ——谁爱当恶魔谁当去！

    听见乔修亚的话，辛迪加就差点控制莉莎的身体对战士叩首就败了——这世间难不成还真的有想要当恶魔的人，真的想要成为深渊的世界？不谈其他，第六深渊熔海火狱的深渊领主歌利亚向下，哪个恶魔想要继续这种生活？它们之所以拼了命的对外入侵，窥视古龙之力，不就是想要变回一个正常的种族，变回一个正常的世界?

    “好了，莉莎，准备一下，现在，我便带你去见识见识所谓的城市。”

    乔修亚耸了耸肩，随后，他便再一次牵上龙人少女的手，带着她在半空中飞行。

    战士的飞行速度很快，但对于修行了电流推动，并隐隐约约晋级到了一个更高境界的莉莎而言，却并不算不能接受，少女就这样在半空中好奇的俯视大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矿场，采集点和聚集地村庄掠过，大埃阿斯山脉中那些强大魔兽的身影也没有瞒过她，这顿时便令龙人少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这些魔物力量好强呀！”

    但很快，更加令她震惊的东西便出现了。

    大埃阿斯山脉的南方，地平线的尽头，隐隐出现了一圈银白色的光芒。

    此时正是傍晚，太阳渐渐西沉，黑暗正在逐渐的从地平线的一侧开始侵袭整个世界，而就在繁星之光还未照彻天际之时，另一侧地平线的彼端，却出现了一片银白色的光华。

    那是灯光，辉石灯的灯光，魔力的光芒正在闪烁，这是代表着文明的光。

    “莉莎。”

    注视着远方那已经几乎彻底完工的巨大城市群，乔修亚忍不住微微一笑，他转头看向目瞪口呆，几乎不知道感慨什么好的龙人少女与恶魔，用颇为自豪的语气说道：“欢迎来到迈克罗夫世界。”

    “欢迎来到摩尔达维亚。”

    ——但乔修亚没有想到的是，在领主府中，有一个彻底出乎意料他意料之外的人正在等待他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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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领主府生物链

    在还未靠近摩尔达维亚主城之前，乔修亚敏锐的感知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惊异的事实。

    有一位熟悉又陌生的传奇强者如今正位于领主府中，他或者她气息平稳而安定，似乎正在冥想，而萤与凛，3号，黑与光都在领主府中，和平日一样的活动。

    ——这谁？

    乔修亚一下子也想不起来这略带一丝熟悉感觉的传奇气息究竟是属于谁的了，但毫无疑问，肯定不是伊斯雷尔，皇帝陛下的气息仿佛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浩瀚空域，也不是诺查丹玛斯，老法师的感觉是纷乱变动的时空波动，这自然也不是伊格尔，老教皇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乔修亚很难感应到他的气息，就如同很难在阳光中找出一缕独特的光。

    不管怎么说，这位传奇强者至少心怀善意，至少他能感应到，自己在领主府中的亲属都还活的好好的，城市也没出什么问题……指不定就是和自然导师那样过来拜访自己的？结果因为自己外出不在，所以就只能先在这里等下来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等等。”

    说起自然导师，乔修亚倒是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在大陆声名远扬的女性传奇强者了——东海贤者法伊娜！他立刻就确定了领主府中传奇气息的身份，毫无疑问，就是那位贤者！

    法伊娜在上次妖精乡的时空畸变点之行后，就没怎么与乔修亚等人接触过了，对于战士而言，因为与世界相融所以没什么存在感的贤者女士自然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传奇，在想起这气息是属于她的之后，乔修亚在恍然大悟之余，不禁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

    倘若是伊斯雷尔来倒是好解释，他肯定是要跑过来看看自己外出的情况如何，到底干了什么事情，诺查丹玛斯也不奇怪，两人都是他的友人，即便是伊格尔也不显唐突，毕竟老教皇有一种无论在哪里都不显突兀的老好人气质……即便是贯天白塔的巴巴罗萨，因为巴尼尔与威廉的行踪，所以前来拜访自己也不奇怪。

    但东海贤者……法伊娜她为何会来到此处？

    虽然看似想了很多，但实际上，乔修亚这一路上压根就没有减速停顿，他在刚刚回忆起这气息是法伊娜的时候，就已经来到摩尔达维亚的上空，而等他正在思考法伊娜为何回来的时候，脚已经踏在了领主府顶层的石板上了。

    “乔修亚，你回来啦。”

    半空中，3号的魔力投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即便是战士，也是在对方快要显形的瞬间才发现，他转头看向翼人少女的方向，原本想要赞叹一下对方的实力进步，最近这些天肯定没有懈怠解读革尔的传承符文，但话刚打算说出，乔修亚却不由自主的改了口：“咦，3号，你这身衣服……”

    在他的眼前，原本一直都穿着仿佛洋娃娃般繁复长裙的3号，今日却身披一身仿佛远古时机神殿祭司的宽松长袍……仅仅是如此，到还不至于让乔修亚分心注意，但那长袍对于娇小的3号来说，明显的过于宽大了，以至于从长袍的缝隙间能看到少女白皙的双肩与侧腰。

    “这是革尔陛下的祭司长袍，还没来得及改动大小……你觉得怎么样？”3号似乎是在感应到乔修亚的存在后，立刻出来迎接的，所以她脸色显得有些匆忙，还带着一丝忐忑。

    “要好好穿衣服啊，3号，这看上去就像是快掉下来了一样。”乔修亚颇为痛心疾首的说道：“要注意好防范，下次可不能就这么出来。”

    “……”

    感觉被自己爹教育了一通的3号心中满是纠结，但好在人工智能思考速度快捷，在气氛冷却的一瞬间，她立刻就用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般说道：“对了，乔修亚，前几天有一位……”

    “嗯，我早就感应到了，东海贤者来了对吗？”

    乔修亚在这时放开了手中牵着莉莎的手，龙人少女早就在亲眼看见摩尔达维亚时便陷入了呆滞之中，而辛迪加其实也好不了多少——这两乡下土鳖，一个成长于文明落后的山脉乡村，一个成天就在火山和剧毒海中觅食，一些龙人和恶魔的小城市也就罢了，何时见过如此庞大壮观的城市群？此时莉莎感觉到了战士的放手，她顿时便喃喃自语道：“天啊……十，百，千，万，十万……居然有这么多人！”

    运用着还不是很熟练的迈克罗夫世界的计数单位，莉莎凭借第一眼的印象，就估算出了这座城市大约有多少人口，这顿时便让少女陷入了错乱之中——整个龙人群族都未必有这么多人！

    而恶魔却在思考这样一件事：倘若这个巨大城市中的所有人都身披魔能铠甲，举起各式各样的附魔武器，单独一个深渊是否能抵抗的了这样的进攻……倘若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国家呢？

    顿时，同心一体的两人便同时颤抖了起来。

    “咦，这位是……”

    此时，3号才注意到乔修亚身侧的莉莎。没办法，战士的存在感就仿佛一片白纸中的黑点那样，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将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进而忽视他身边的存在，而此时的龙人少女也好奇的拍打着自己的尾巴，仰视眼前的翼人少女。

    “你好！”莉莎乖巧的打了个招呼：“我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名字叫做莉莎！”

    因为乔修亚三个星期以来的良好教育，龙人少女绝对算得上是礼貌的典范，而3号在面对如此正统的打招呼时，却有些不大适应：“啊，好的，那个，我叫做3号。”

    一边说着，翼人少女一边打量着莉莎……黑发的龙人少女头顶有着两根苍色的龙角，垂至腰间的发梢末尾有些变变蓝，闪烁着细微的雷霆，一种和黑极为类似的气息从她的身体深处蔓延而出，就像是食物链顶端的……

    等等。

    和黑类似的气息？

    “3号，你就先带着莉莎在领主府中转一转，明天时间让她参观一下摩尔达维亚，今天就随便找个房间让她住，实在不行就让她和萤住一起，过几天我会带她去凛冬堡学院。”

    乔修亚极其自然的对仿佛正在思考的3号说道，然后便自顾自的走向通向领主府下沉的阶梯：“我下去和贤者女士打个招呼，问问她为何拜访我。”

    “好的，乔修亚。”

    听见战士的话，翼人少女自然是一口答应，但等到乔修亚的身影真的消失在阶梯处时，3号却转过头，虚着眼打量着此时正好奇无比，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的莉莎，她能看见，龙人少女此时正在领主府边缘处的城垛处眺望整个城市。3号并没有打扰此时兴奋的莉莎，而是等对方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后，这才开口道：“莉莎。”

    “嗯，3号姐姐？”

    听见莉莎颇为真诚的话语，人工智能小姐顿时感觉某种奇怪的感觉在自己心底滋生，她倒是挺想说实话的，比如说她如今一千多岁，比起姐姐叫个奶奶倒更加适宜……至少应该和乔修亚平辈吧，这样一来自己不是凭空小了一辈？但没人会强行提升自己的辈分，所以3号便干脆利落的接受了姐姐这个称呼，她说道：“城市的风景，等会我会让萤和凛陪你一起去看看的，现在的话，我先带你看看领主府中的其他人。”

    “好的！”龙人少女开心的说道，于是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同样进入了领主府中。

    ……

    “啊啊……”

    “嗯嗯……”

    领主府二层的书房中，萤眨了眨眼，看着眼前正一脸平静飞过来的3号，以及蹦蹦跳跳，跟在3号背后的龙人少女，她同样虚着眼打量着莉莎，却不发一言。

    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在看一本《灵能不连续迁跃公式详解》的凛则是眯起了眼睛，目光古怪。

    “这种气息……”姐弟二人几乎是同时低声自语道，但很快，他们便与莉莎和3号打起招呼，在得知对方是乔修亚新收的弟子后，两人的眼神更加狐疑了。

    “不对啊，主人在凛冬堡学院不是还有几个预备役弟子吗，怎么去外面一趟就带回一个正式弟子？”

    “而且，上次主人不是说，他是和巴尼尔与威廉先生去寻找古龙吗？怎么带回了一个龙人女孩啊？”

    此时，不仅仅是神机姐弟二人，所有沿途见到过莉莎的领主府侍女，此时都找到了不远处的同伴，瞧瞧的用眼神互相交流，她们沉默的不发一言，却仿佛能用虚无缥缈的目光交流一切信息。

    而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个黑色的身影，头顶一个发光圆球，就这样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大步跑向书房。

    “我感觉到主人回来啦！听说还带了个其他人？”

    黑大大咧咧的打开书房大门，然后用没有丝毫压低过音量的声音大声道：“人在哪呢，让我看看！”

    而在她的头顶两角之间，正在不断旋转的光团小光也颇为严肃的说道：“叮铃铃！”

    但迎接她的，却是众人诡异莫名的眼神，还有莉莎极有元气的一声招呼：“姐姐好！”

    “黑啊……”

    萤缓缓站起身，银发少女最近因为被乔修亚勒令加强学习，所以即便是起身也落落大方，仿佛是贵族家庭的淑女，她和3号一齐缓缓朝着黑靠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怎……怎么了啦？”

    被这种语气和眼神搞的有些后背发凉，黑有些惊慌的转头看向3号，却发现人工智能小姐此时已经关上了门，并且正在为书房施加隔绝法阵，这顿时便让黑更加慌乱了：“等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铃叮铃铃？！”

    但是萤和3号却没有管黑逞强一般的质问，而是齐齐朝着**近，顿时黑龙少女就不由自主的一步步的向后退去，但是很快，她便退无可退，身后便是墙角，黑顿时便将头顶的小光取下，将其抱在怀中，一龙人一光球齐齐露出害怕的表情，瑟瑟发抖道：“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我说主人就在下面啊！他肯定能发现！”

    “不干什么，只要你好好配合的话。”萤用颇为平静的语气说道。

    “乖乖听命就好了。”这是3号的话。

    两人继续靠近，而被逼近墙角的黑顿时就闭上眼睛，满脸欲哭无泪，她感觉到自己被萤和3号两人的手封锁在了角落，两人正在靠近自己，然后……

    嗅了嗅味道。

    “嗯，味道虽然很像，但实际上不是同一种……看来不是她的种。”

    “是啊，我们想多了，仔细想想，黑不是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吗，没那个机会的。”

    “应该是真的从外面带回的……古龙血脉吗？”

    “看来应该是真的天赋很好，所以才收徒的吧，话说回来，莉莎小妹妹这个年纪就有这份实力，的确很强。”

    黑压根就没听懂这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而光球也是懵逼的发出了‘叮叮铃？’的声音，但这时，萤和3号已经离开了，她们带着莉莎与黑见面，这样一来，领主府中的众人便都认识了这位礼貌而有天赋的龙人女孩。

    不同于觉得大家都很友善的莉莎，少女心中，恶魔的灵魂却是感觉一阵无语，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外加它也的确非常疲惫，所以便干脆利落的陷入沉眠，免得继续掺和这种怪事。

    而与此同时。

    摩尔达维亚领主府，会客大厅。

    “怎么了，乔修亚？”

    面对眼前，完全由精神凝聚而成的法伊娜分身颇为疑惑的询问，即便是在会客厅也能清晰听见楼上几人交流声音的乔修亚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没什么，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

    “没事情就好，我的精神分身虽然在休眠时期能保存很长时间，但运作起来，在不熟悉的地方就消散的很快。”

    点了点头，闭着眼睛，却看不清楚容貌的女子如此说道，她面对乔修亚，用诚恳的语气道：“那我们继续吧。”

    “有关于摩尔达维亚与海龙城全面合作的建议，请告诉我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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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质灵转换方程 5000

    “相比起没有什么意义的合作，法伊娜，我倒是更加关心这个东西。”

    并没有顺着东海贤者的话题继续，乔修亚此时坐在法伊娜的对面，他正视着对方似乎无法记忆清晰的面容，然后举起了手中一本外观颇为古老，上面还有远古神纹铭刻的书籍，乔修亚眯起眼睛，双瞳中有银色的光芒闪动，他平静的说道：“这本有关于钢之力的典籍，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大地神殿的残党与我交易的交易品之一。”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里，并由你交给我？”

    “你不知道吗？”

    而听见了这个问题，仅仅是一个精神投影，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迷蒙银色雾气的法伊娜颇为惊讶的说道，她有些奇怪的用右手食指揉了揉太阳穴：“我是上个纪元，大地母神的血脉后裔一事，基本所有传奇强者都已经知晓……虽然我很早就与他们决裂，并与他们为敌，但归根结底还是出生自那里，既然如今他们放弃了那些疯狂的计划，那么重归于好也并不奇怪。”

    “这本有关于上个纪元，大地母神一系，崇山泰坦的钢之力修炼心得，就算是交给你了，它的原本铭刻在大地神殿的巨型石板之上，是历代先人一点一点的抄录下来的。”

    而乔修亚并没有回答她，战士的目光中仍然带着怀疑——他当然知道，法伊娜刚才一番话都非常从容，但这一切都有些太可疑了，不过，想来对方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撒谎，毕竟是一问就知道的事情。

    而看见乔修亚戒备的神情，法伊娜也不恼，她只是轻笑一声：“好了，拉德克里夫伯爵，大地神殿的人也并非都是疯子，只是火焰熄灭之时，那与大地相连的痛苦，不是亲身体验的人是无法理解的。而选择与这个世界相融的贤者之道的我，本来是打算凭借自己的天赋尝试成为新的大地母神，可惜最后失败，不得不与其他疯子决裂，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即便是说起成为神明，接过上个纪元死去诸神的责任，法伊娜依然满脸平静，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这位有着一头仿佛水晶般特殊发质的女人一直都是如此镇定从容，她挥了挥手，并不介意乔修亚的警戒：“乔修亚，你重燃了火焰，拯救这个世界于终末之中——我很早就想要拜见你一次，表达对你的感谢。”

    说到这里，法伊娜站起身，对乔修亚正经的鞠了九十度的一躬，礼节之大，即便是战士也不得不站起来相迎——假如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么接过这礼也无所谓，但毕竟拯救世界最重要的是圣贤的后手，他只是一个引子，以乔修亚的性格并不愿意受对方的大礼。

    到了现在，乔修亚自然也体会到了法伊娜的诚意，这位沧海贤者的确没有任何筹划阴谋诡计的想法，也没有任何敌意，她没有撒谎，有关于自己来到此处的动机和原因也都告诉了他。对方没有欺骗他的理由。

    “既然如此，还真是麻烦你跑一趟帮忙送这本书了……至于合作，摩尔达维亚这个北地山脉城市和海龙城这个沿海城市，能合作什么？”

    态度明显和缓了不少，乔修亚坐下来，开始和和气气的与对方进行交涉：“倘若是有关于龙骑士的培育，我倒的确想要请教一下海龙骑士团的秘诀，而我方能拿出来，你们也看得上的，大概也就是一部分魔能技术了。”

    “这些都是小事。”

    但这个时候，轮到法伊娜摇头了，她笑了笑道：“迈克罗夫世界上的事情，都已经是小事了，有了你开启的万界祭祀场，并知晓外界的辽阔之后，大陆上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仍是根基，仍是起源，但无论是谁都知道，倘若继续将重点放在有限的大陆之上，那么在数十年后就必定会被淘汰——因为未来是属于远方，属于开拓的。”

    有着沧海贤者之名的女人语调清晰，姿态从容，她微微低头，用悦耳的声音道：“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最重要的是你我之间的合作，而并非是两个地方势力的合作——虽然新兴的魔能技术我也很感兴趣，但那应该是巴巴罗萨等人对你提出的合作建议，我有自知之明，是不会掺和这方面事情的。”

    这话的确不假。乔修亚微微点头，他自然知晓，作为一名传奇强者的对世界的影响力。摩尔达维亚再怎么繁华，迈克罗夫大陆之上随便就能找出二三十个与之同等的地方，而传奇强者却不一样，那是只有成就了的人才会知晓的一种境界，是一种生命形态的本质升华。

    不过，虽然理解这些，但今天的乔修亚实在是不想废话了，他跨越虚空自柯洛诺斯世界回家可不是继续工作的，所以战士便直截了当的说道：“好了，贤者女士，既然你率先表达出了善意，那么我们合作自然也是无妨，但你也知道，合作必须是对双方有利的，我只是想要知道，你想要从我这里获取什么，我又能从你这里获取什么。”

    “……你还是真是直接。真不愧是这个时代，唯一持有钢之力的存在。”

    安静的听完乔修亚颇为不礼貌，但的确非常节省时间的直接话语，法伊娜轻笑一声，但她却随之沉默了一会，一会后，她才慢慢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不废话了，实不相瞒，我一直都在寻找前往其他世界的方法。”

    “嗯？”

    乔修亚微微挑眉，他有些不解：“即便是极意，在有了一定法门后也能尝试性的穿梭世界，倘若有天然的时空通道，那么普通人也能过去，这种小事，不至于让你特意前来我这里吧？”

    “那仅仅是通向不知何方世界的随机探索而已，我想要的，是可以确定某些条件的筛选定位传送。”

    法伊娜摇了摇头，这位优雅从容的女性颇为感慨道：“你知道吗，多元宇宙中生命世界的数量超乎寻常的少，许多世界只有稳定的钢之力循环，却没有火焰的光芒，它们或许有着孕育生命的可能，却需要千百万年的等待，前往这样的世界是毫无意义的。”

    “我曾经想与这片大地相连，成为新的大地母神，并让其重生……虽然这狂妄的计划失败了，但我却也找到了沟通天地的方法，我融入了海龙城附近的天地，成就了传奇，但这也限制了我。”

    “仅仅是一个世界，已经无法令我向前迈进了，我想要继续变强的话，就必须得到其他世界的信息。”

    说到这里，法伊娜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迫切，银色的精神雾气在这个投影周围涌动：“生命世界的信息。”

    ——与我很相似。

    听到这里，乔修亚却是如此想到，因为他的钢之力，也是穿梭了好几个世界，分析其中的内在信息才得到的，而东海贤者在这方面也与他一样，持有的是需要见识更多陌生天地才会变强的力量。

    这样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法伊娜的实力原本陷入了停滞，却因为自己启动了万界祭祀场而看见了转机，她无法控制万界祭祀场，便将目光转换到了很有可能与万界祭祀场有关系的自己身上。

    她的目光倒还真没错——可不是吗，乔修亚这才刚刚从一个生命异世界回来，他自己都觉得法伊娜的出现有些巧了。

    而此时，贤者女士还在认真的叙述着自己的想法：“说实话，乔修亚，我对你曾描述过的那个群星世界，那个有着与迈克罗夫大陆颇为不同的灵能世界很感兴趣。”

    “那是非常适宜我对力量，如果能前往那个世界，对我绝对有极大的帮助……我知道，你可以与万界祭祀场的意志沟通，希望有一天，你能拜托它，让它将我的一个精神分身送到那个世界。”

    “理论上办得到，统御意志不会拒绝这种要求。”

    乔修亚也不问为什么，每个人的行动都有自己的思考和理由，更何况传奇强者。法伊娜是个可以交流的友善人类，她变强对这个世界来说并不是坏事，乔修亚自然乐意帮助她。

    只是战士仍有最后一个疑惑，这疑惑与法伊娜无关，但他仍是忍不住问出口：“贤者女士，你说，你是大地母神的血脉后裔，曾经也想过登神，代替大地母神复苏世界……那么请问你知晓大地母神的陨落的原因吗？”

    “根据我所知，在对邪神与深渊的最终一战后，祂还活着，但是现在，母神却确切无疑的死去了，世界意志也对人类感到愤怒，我的确有一些猜测，但并不清楚真相。”

    “母神的死亡，我并不了解。”

    对于乔修亚的疑惑，法伊娜也只能摇了摇头，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道：“就算我们是神血后裔，但依然是人类……历史在变迁中消散，遗留下来的也是主观意味浓厚的偏见之词……这些事情，你如果真的想要知道，可以去问问巴尼尔与威廉，这两个人是这个世界中最薄学的人之一，尤其在这个方面，即便是五色龙曾经也对他们开放过典籍。”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去问问妖精乡中的妖精们，四位妖精女皇有着来自上个纪元的完善传承，妖精乡也是千年来没有任何战火，保存的最完好的地区。”

    乔修亚颇为好奇的追问，他左手抱在胸前，右手摸着下巴：“为什么妖精会知道这些方面的事情？说起来，他们最近越来越活跃了。”

    这发展，和前世完全不一样。战士在心中如此想到。

    “因为它们自失落的三百年后，就一直都在妖精乡从未出来过。它们的传承自然不会被战火侵扰，所以保存着大量有关于上古的知识与资料。你国的皇帝，伊斯雷尔的祖辈曾经有妖精血脉，所以妖精会帮助，亲近他们，你应该也见过这些小家伙了。”

    说到这里，原本一直相当从容优雅的法伊娜嘴角一撇，露出了一个明显的不屑神色：“至于为什么现在活跃了起来，很正常，妖精是对自然最敏感的种族了，在火焰熄灭的时候，它们就会感觉这个世界相当不适，甚至比我们这些神血后裔还要痛苦，也正是因为如此，妖精女皇们才建立一个位于世界之外，模拟世界的半位面妖精乡保存群族。”

    “以种族而言，的确正确，但对于整个世界来说，这个选择却相当于逃兵……但不管怎么说，这工程本身却是伟大的，假以时日，妖精乡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个世界吧，无需古龙，无需世界意志，完全由智慧生命创造的世界……它们之所以出来的原因也很简单——既然火焰已经重燃，自然也恢复了平衡，那么为什么要躲进作为半成品的妖精乡呢。”

    法伊娜说话的语气很快，而且说话的同时，也会下意识的使用精神去沟通，相当于无时无刻都有着二重音的回声，倘若是普通人想要听清楚她的话非常困难，但乔修亚却没什么问题，对于贤者女士的回答，他点了点头，说道：“好。”

    也没必要说太多，具体的情况他都已经了解了，现在，只剩下法伊娜说出，她可以给予乔修亚什么了。

    而与此同时，沧海贤者也渐渐的放缓了语速，说道：“这就是我的要求，我想要得知群星世界的坐标，并让万界祭祀场送我到那里，你需要告诉我那个世界的情报。”

    “而我，将会将我在魂之极意方面的心得全部告知于你。”

    在乔修亚颇为惊讶的目光中，法伊娜笑了笑：“你从未掩饰过自己的行踪和要求，只要有心，谁都知道你最近在为什么而苦恼……我作为以魂之极意突破传奇的存在，能够看出你已经在魂之极意上起步，但我的经验能够让你少走无数弯路。”

    但实际上，乔修亚却并不是为这点惊讶。

    ——终于有一个以魂之极意突破的施法者了。战士如此想到，并且回忆起了巴尼尔与威廉。他甚至差点笑了出来。

    而就在乔修亚稍稍分心的刹那，法伊娜却已经站了起来，她浑身上下银色的精神雾气如潮涌动，化作了一个小型法术结界，将整个会客厅笼罩，在乔修亚回过神来的刹那，她如此说道：“我位于此处的，是一个精神分身，她没有任何实体承载，只是纯粹的精神体……但即便是如此，我也依然能通过她看见色彩，听见声音，触碰物体，享受美食，闻到味道。”

    听到这里，乔修亚立刻明白，法伊娜这是已经开始讲解她对魂之极意的了解了，因为她的精神分身马上就要消散，所以才如此直接了当。不过战士并不反感这种风格，他也站了起来，认真的听这位传奇施法者讲解自己的经验。

    “我解剖过自己的身体，确定了这么一件事——身体，是智慧生命用来观测，感知世界的基础，这些感知通过神经节的微电流传递到大脑，显现成我们所看见，触碰的一切，灵魂在这方面，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人类的思维，大半依靠大脑进行运转，剩下的一小半才是灵魂，这也是为何大脑是绝大部分生命的要害，也证明了对于迈克罗夫人来说，灵魂其实并非好事必要的，而在宇宙中，也必然会有没有灵魂的智慧种族。”

    说到这里，法伊娜的精神体已经开始逐渐散开，化作如同水晶一般，在空气中折射光辉的半透明光点，可即便是如此，她依然从容的说道：“可反过来说，也必然有着只有灵魂存在的种族——就好像是我这样。”

    “倘若灵魂能够感知到身体能够感知到的一切，当灵魂方面的修行抵达到这种地步，那么，无形的灵魂，和物质的肉体，在区别在那里？”

    对此，乔修亚摇了摇头。

    没有区别了。

    他已经明白了法伊娜说这些话的意思，并且已经猜出了对方打算说什么。

    而此时，沧海的贤者仍然如同一位优雅而温和的老师，以精神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大串笔迹优美的符文，她似乎沉浸到了某种特殊的境界中：“灵魂是某种能量，灵魂也是某种物质，物质和能量本为一体，灵魂与物质也是……它们之间，可以互相转换，只要掌握诀窍。”

    半空中，那些笔迹优美的符文在瞬间便收拢回了法伊娜的手中，这位贤者握紧了自己纤细白皙的拳头，然后再次张开——在她的手中，一团纯粹的半透明能量光团正在进行一种奇妙无比的转换：能量，物质和灵魂，三者三位一体，形成了一个轮转不休的轮盘。

    法伊娜的那无法看清容貌的脸上，浮现出了真诚而骄傲的笑容——那是求道者向同行者，展现自己所行之道的喜悦。

    “质灵转换符文，这个便是我打算与你交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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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钢之力与革命

    ——厉害过头了。

    乔修亚并非第一次为传奇们掌握的力量感到惊讶，但是法伊娜展现的质灵转换符文，的的确确又一次让他感到震惊。

    毫无疑问，这就是超凡世界版本的质能转换，而且听上去似乎还是加了灵魂的加强版……这个东海贤者，真不愧是正经的施法者，在这方面还真不输于她其他世界的同行。

    也难怪巴尼尔他们说，假如将传奇掌握的知识全部通用化的话，那么迈克罗夫世界别说迈入虚空了，就算是征服虚空也不在话下啊。

    此时，乔修亚心中不禁回想起了之前两位传奇法师说的话，他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倘若迈克罗夫文明拥有将所有传奇掌握的力量通用化，民用化的技术实力，那么再创一个光耀纪元的确不难，甚至可以说，星坠纪元超越光耀纪元只是迟早的事情。而唯一阻挡这这时代到来的，恐怕只有普通民众对超凡力量的认知不高，教育水平不够这点了。

    一个真正的超凡文明。

    想到这里，乔修亚也算是彻底明白伊斯雷尔想要革命的本愿——这位皇帝陛下，肯定是早已看出这点，所以才一直支持诺查丹玛斯将超凡力量扩散至整个帝国的所有阶层，因为真正的天才并非是一个精英贵族阶级所能培养出来的，那必须是一个帝国的所有人口集中教育，通过大量的人才基数淘汰才能得到的。

    “这份技术实在是太过贵重，法伊娜女士，我觉得群星世界的坐标并不值得你拿出它来交换。”

    乔修亚虽然很动心，但还是直言自己的看法，他坐在大椅中，双手放在扶手上，面色坦然：“不过恰好，我这里还有许多生命异界的坐标。”

    “是吗？”可以平静的说出将自己的身体解剖这种话的贤者女士微微抬起了眉头，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叹了口气：“或许我的确吃了点亏……但这并不重要，我只想要我想要的东西，值不值得，那就不关我是了。”

    这个时候，法伊娜的确不愧贤者之名，对这种事情异常看得开，而乔修亚也看出对方的这个精神分身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也只能耸耸肩道：“对于交易，公平最重要……你想要生命世界的坐标？那么拿去吧。”

    话毕，战士便抬起右手，竖起食指，他手指顶端银光一闪，一丝钢之力便蕴含着大量坐标信息，流向了法伊娜。

    “……如此之多？你居然去了这么多个生命世界？还有深渊，深渊中，居然也有生命的世界吗！”

    法伊娜原本不以为意，她还以为乔修亚只会将一个群星世界的坐标交给自己，但没想到，战士居然将三个世界的坐标打包赠送给了她——卡尔利斯世界，群星世界，柯洛诺斯世界。对此，贤者女士发出了一声惊叹，但接近消失的她也没时间多说什么，便干脆的将手中仍然在进行‘光’‘水晶’‘武器’能质灵三重循环轮盘随手扔给了乔修亚。

    紧接着，法伊娜的精神分身，就这样化作一团迷蒙的雾气，消散在了领主府之中，只能听见最后一句仿佛消散在风中的话语。

    “谢谢你对希尔和菲娜的照顾，两个人都是非常有潜力的孩子，他们的婚礼我也会去参加的。”

    但这句话最后的余音消散在领主府会客大厅中时，银色的迷蒙雾气已经消散，而乔修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手中仍然轮转不休的轮盘，皱眉沉思。

    “质灵转换……多么可怕的技术。”

    他如此喃喃自语道，然后摇了摇头：“不能小看任何一位传奇，也不能对任何一位传奇的名号产生固有观念——东海贤者，如果不亲眼见证，谁都会以为是一位水元素或者海战专精的施法者吧。”

    说起这点，乔修亚就不禁笑了起来，因为并非只有法伊娜是这样，他自己也是如此，民间传颂的屠龙者，寒铁伯爵，炎狱爵之类的称号，半点也没办法和他的钢之力搭上边，这就是真实的力量展现在普通人面前时，不可避免的误差。

    至于其他世界的坐标，乔修亚觉得，这没什么不能给的。

    伊尔格纳世界和血月深渊他都没有说，而卡尔利斯世界如今只剩下格兰蒂亚世界的一批移民，那里的民众本来就需要帮助，法伊娜过去，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

    群星世界本来就是要告诉法伊娜的，更不用说那里正在进行一场跨越星系的秩序之战，一位传奇强者前往那里，钢之蟒星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一位高端战力？

    至于柯洛诺斯世界森，那里正需要一位传奇强者驻守帮助，法伊娜去那里不仅仅可以获得新的世界信息，还可以与古龙交流，而柯洛诺斯世界的龙人还可以得到庇护，双赢。

    而质灵转换，对于法伊娜留下的这份技术，乔修亚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物质转换成的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当一个椅子大小的物质完全转换成能量，其破坏力足以摧毁整个世界，而物质转换成灵魂更是闻所未闻，而法伊娜却做到了这点，并将其转换的过程稳定了下来，作为给予乔修亚的交易品留下。

    一只手拿着大地神殿的钢之力秘籍，一只手拿着质灵转换轮盘，乔修亚想了想，还是先决定端详一下质灵转换轮盘。

    【传奇奇物：质灵符文轮盘】

    【唯一】

    【鉴定中……坚定成功……&%！2%@*！@#%】

    系统坏了啊……那就算了。

    忽视眼角膜中已经彻底成乱码的系统，乔修亚继续端详着这个传奇贤者留下的奇物，战士的瞳孔转化成了银色，他认真的注视着右手手心的轮盘，足足看了十几分钟，在这期间，3号，萤，凛，还有小心翼翼路过的黑与光都走过了会客室的大门口，并悄悄的看了乔修亚一会，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轮盘上，所以并没有与他们打招呼。

    许久之后，乔修亚的目光才从轮盘上脱离，他长长的吁了口气。

    “看不懂。”

    看不懂才是正常的，真正的世界哪有看着看着就能学会的道理？难不成还能顿悟一下，学会什么能量法则吗……至少乔修亚觉得不可能，就算真的有可能，他也没这个天赋，就算是他能直接从微观视角观察也不行。

    他的力量可不是来自什么闭关修炼十几年一朝顿悟，而是每天锻炼八小时，认真学习理论知识，并且有时间就进行实验战斗——劳逸结合，手脑协调，砍人思考两不误。而观察这个符文也是一样，看是没有用的，还需要亲身体验过后，自己再做一些实验才能确定其中技术的真实性。

    不过就算是没看懂为何法伊娜能将质量，能量和灵魂互相转换，但乔修亚至少还是能看懂某些点，比如说，法伊娜提供的公式，并没有办法直接将物质转换为灵魂，具体点的话，就是这条公式只能单方面将灵魂转换为能量，然后单方面将这部分能量转换为物质，最后再将这物质转换为灵魂……它没办法直接将灵魂转换为物质，更没办法将物质转换为灵魂，能量形态，是灵魂和物质间的中介。

    这样才合理。这是乔修亚内心真正的想法，因为这就代表，法伊娜能够转换的，只有她自己掌控的灵魂能量，而不是随便拿个什么石头就能随意的转换成能量或者灵魂了，倘若真的如此，那东海贤者岂不是早就无敌于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有歼星级出力的她？或许只有能够控制光速的老教皇有一战之力。

    但与此同时，战士还是有些可惜，因为倘若真的这个质灵转换符文有那么恐怖的效果的话，那么他的战斗力将几何倍增长——别的不说，以他的身体密度，随便掰一小截手指下来转换成能量，炸掉整个星球都不算夸张，倘若他拼命不要浑身自爆，恐怕会造成一场波及虚空中其他世界的伽玛射线暴。

    “就算是这样也很恐怖了，法伊娜抛弃了肉体，又是以魂之极意进阶，她的灵魂比起普通传奇强者更加凝练庞大，不谈各类灵魂法术，这分量的灵魂转换成能量形成的战斗力，就绝对不容忽视。”

    不过现在也不是猜测法伊娜战斗力的时候，乔修亚将质灵符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拿起一旁的书，开始随意的翻阅了起来。

    钢之力是光耀纪元，大地母神之子，崇山泰坦一系专属的力量，也是大地母神-世界意志一侧的正统传承之力，除却神血后裔和泰坦之外，极少有其他人持有钢之力这种力量，而这本秘籍，便记载有大地神殿中钢之力最核心的修炼以及战斗方法，它们的原本被用神纹铭刻在大地神殿中央的传承石板上，但如今却被抄录成人类的语言，送到了乔修亚的面前。

    “有点意思。”

    草草看过前言一些赞美大地母神以及夸耀泰坦伟力的废话，以及一些非常粗浅，他早已直接的钢之力的特性，乔修亚直接来到书籍的第十五页，开始看起‘论钢之力的凝聚以及使用方法’，这里记载了某位崇山泰坦通过固定空气中的物质微粒，凭空凝结成武器和各类工具的技巧。

    除此之外，这种技术还可以用来迅速的恢复伤势和身体缺失，只要周围的物质微粒足够密集，就算是濒死的伤势，也能瞬间痊愈大半……这的确是非常有意思的凝聚方法，但是不怎么适合乔修亚，因为他的身体密度实在是太大了，倘若他按照上面的方法凝聚周围空气中的微尘的话，即便是一点点小伤，就会将方圆几十公里内的灰尘全部抽空，倘若在大地上，更是会直接抽出一个大坑。

    这本书的确有些意思，虽然说，其中的某些知识已经落后于世界，完全与现代的超凡体系脱节了，比如说通过钢之力之间的共鸣进行远距离传讯这种方法，就远不如今日魔法的通讯法阵，不过它在没有任何魔法元素的死魔法世界应该有一席之地。再比如对钢之力的战斗运用，无非就是什么重力波和质量冲击，乔修亚感觉自己用本能去打，都比这书上写的要来的精妙。

    但除此之外，在战斗之外的某些方面，这本大地神殿的古籍还是相当有价值的——比如说，乔修亚就从中学会了，如何通过钢之力造物！

    “有点像是3D打印，但是比3D打印更加精细，也更加方便。”

    如此自言自语道，乔修亚伸出右手，手心有银色的雾气萦绕，片刻之后，雾气凝聚，而一个萤的小小金属雕像，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银发少女的小雕像栩栩如生，即便是眼神也仿佛是真人，仅仅是几秒钟，乔修亚便将自己心中的银发少女给具象了出来。

    “不错，这种能力，倘若运用在战斗上的话……”乔修亚顿时更感兴趣了——虽然说，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可以通过钢之力在自己的体内制造出灵能迁跃引擎和融核之心这种精密复杂的器官，但那毕竟有着原型，而且还是在自己的体内，可是现在，他却是在自己的体外，凭空依靠想象就制造出了如此精密的雕像。

    倘若这玩意能够运用在真正的战斗上的话，岂不是说，只要原材料足够，他能直接制造出七八个融核之心引擎提在手上，然后遇到哪个恶魔大君就炸一个，遇到哪个虚空巨兽就砸两个，遇到深渊领主就一打扔出去……想想就觉得爽快！

    “主人……皇帝陛下的通讯，他找您似乎有事。”

    而就在乔修亚畅想未来之际，会客厅大门口，萤从门缝中探出了头，绿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诺查丹玛斯大师也在，您看……咦？那是什么？”

    而乔修亚听见这两个人的名字后，便耸了耸肩，起身道：“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会找我……我现在就去。”

    “至于这个?”

    说着，乔修亚拿起了刚刚使用一丝钢之力具象出来的金属雕像，他笑了笑，然后走到门前，打开门，将它交到了银发少女手中后，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算是给你的礼物吧，毕竟这次出门没带上你和凛。”

    “还有，不要多想那么多——莉莎是我从其他世界带回来的弟子，她是纯血的古龙血脉，论起浓度，比黑还要龙！”

    说完，他便抛下愣在原地，看着手中雕像的萤，大步走向了位于二楼的通讯室。

    通讯室中，光幕正在闪烁，大魔潮带来的魔力影响愈演愈烈，如今虽然语音和视频都能顺利传输，但杂音和雪花点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而在视频的中央，一位有着暗金色齐肩长发的威严男人正颇为不耐烦的双手抱胸，等待着乔修亚的到来。

    “你终于来了？拉德克里夫卿，刚刚和诺查丹玛斯老师从群星世界归来，就又陪那两个老家伙去虚空中转了一圈？你可真是闲不下来的性格啊……”

    “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生活方式……虽然我也觉得继续这么下去有些不对，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应该会休息一会了。”

    你上次，上上次，每一次都是这么说的。光幕的另一头，伊斯雷尔并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但表情几乎就差把这些话直接写在脸上了，但过了一会，他还是叹了口气道：“第六深渊最近异动很大，我们的虚空观星所侦测到了他们有至少两支军团离开了深渊本部，驶向虚空彼方……倘若他们现在就要入侵我们迈克罗夫世界，而你又不在，那么北方帝国就危险了。”

    皇帝语气沉重，可以看得出来，他最近的确一直为这些事情忧虑，但是乔修亚却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两支恶魔军团？这我不大能确定……但假如是一支的话，那说不定是冲着我那边去的。”

    稍微想了想，乔修亚便将自己在柯洛诺斯世界周边，遇到的那位虫魔大君和它手下的军团一事告知给了伊斯雷尔。

    “……”伊斯雷尔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而乔修亚似乎没有看到皇帝陛下的表情，他自顾自的开口，对着光幕彼端询问道：“说起来，陛下，你上次对我说过的对顽固派贵族的清扫和帝国革命，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我不是催促，也不是怀疑您革命的决心，只是想要知道具体的时间，毕竟你也知道，我经常外出……”

    说到这里，即便是乔修亚似乎也有些不大好意思，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而伊斯雷尔在重重的叹了口气后，也只能用无奈的语气说道：“罢了，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也不能指望你成为一位真正的贵族……至于革命。”

    皇帝陛下闭上了眼睛，他冷笑了一下，然后再次睁开，伊斯雷尔的双眼之中，闪烁着名为期待的光芒：“快了。”

    “说起来，这件事还有你的一份功劳。”

    如此说道，伊斯雷尔看了眼乔修亚，他严肃的点了点头：“还要谢谢你带烈风号参加圣山龙祸战争，帝国皇家法师实验室得到了足够的资料，让我们有了改装强化浮空战舰的原始数据……哼，大清扫这种事情，自然是准备越充足越好。”

    “第二代加强型浮空战舰已经试验完毕，等到五大军团空军正式列装，便能轻易的镇压未来帝国所有贵族可能的抵抗。”

    “在新时代来临之前，所有的旧时代臭虫都将被帝国新生的力量，扫进历史的下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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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逐渐展开的世界

    “都要动用上战舰了？难道那些贵族真的打算反叛？”

    乔修亚听见伊斯雷尔杀气腾腾的话语后，却是觉得有些奇怪，他皱起眉头，对着光幕彼端的人说道：“仅仅是扩散超凡知识，进行魔法，斗气，符文知识的普及而已，即便是再怎么过激的贵族，也不至于会因为这点事而叛乱。”

    “你以为我如此严阵以待，只是为了应对特定的人群？”

    伊斯雷尔则是摇了摇头：“不谈实力，我毕竟还是个皇帝，虽然对分封的地方大贵族没有绝对的统辖权，但他们还不至于为这种事情对我掀起叛旗，兽人和龙祸刚刚过去，无论是军队还是民间的反战力量也很大，他们想召集军队都不可能。”

    “我所担忧的，是那些被抢走话语权和超凡力量解释权的人进行暗中破坏，新型浮空战舰，只是作为一种镇压力量，在可能的混乱中维持秩序。”

    对于这个解释，乔修亚点了点头，这么一说，他就理解了。

    所谓的话语权和解释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权力。宗教的核心力量，便是对神，死后世界，未来和奇迹等事物的话语权和解释权，而那些在民间通过传授超凡力量收敛钱财，聚集自己势力在地方当土皇帝的，便是通过对超凡力量的话语权和解释权为自己获取利益。大贵族或许会忌惮伊斯雷尔，诺查丹玛斯和乔修亚三位传奇足以夷平大地的实力，但这些小人物却不怕，毕竟他们不会正面交手，只会使用欺诈，煽动和各种诡计搅乱局势，为所有人增添麻烦。

    但只要浮空战舰一出现，那么任何混乱和麻烦都将迎刃而解——在悬浮于城市上空的绝对的暴力之下，没有任何人会敢于动小心思，即便是有胆子大的，也不可能找到其他同伙。

    ——只是需要提醒伊斯雷尔一下，这种极度强权的暴力统治手段不能长久持续。

    乔修亚原本觉得这种手段有些太过强硬，但是仔细想一想，北方帝国本来就是封建集权独裁的帝国，而信奉的主流神明也是强权与正义之神——如此看来，对于帝国民众而言，这种手段恐怕非常普通吧。

    伊斯雷尔的事情差不多说完了，他过来通讯，只是为了询问一下乔修亚最近的去向，顺便告诉它深渊这段时间的异动，现在他已经知晓了原因，那么皇帝陛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艾德里安似乎还在你的地方，他最近搞的什么妖精卡牌在贵族圈中异常畅销，昨天昨天德里曼男爵便送了我一台限定豪华珍藏版的卡牌桌……年轻人能做出点事不容易，乔修亚，你下次遇到艾德里安，就告诉他不用着急回来，我放他出去，就是为了让他做出自己事业的。”

    临走之前，伊斯雷尔对乔修亚如此说道，对于六皇子的行踪，他这位当父亲的看上去很是关注。

    “我会转告的。”乔修亚则是认真的答应道。至于妖精卡牌……他只记得两位传奇法师打个牌都要作弊的丢人模样，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在伊斯雷尔之后，出现在光幕另一端的，便是诺查丹玛斯大师。原本在群星世界，已经恢复成中年模样的老法师头发再一次变得苍白，不过脸上的皱纹倒是没涨回来，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在看见乔修亚后，便用颇为轻松的口气说道：“乔修亚，你和伊斯雷尔聊了这么多，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多废话了……贯天白塔旗下的两家最好的法师学院，最近说想要派遣一批学生前来我们这里进行交换学习，互相交流魔法和各方面的技术研究，这毕竟是在你领地中的事情，想要事成，还是需要你开口。”

    “只要不是间谍，一切都好说。”

    乔修亚则是干脆利落的开口答应了下来，对于技术交流，他一向呈积极态度，闭门造车是没有任何未来可言的，就算是物种也是杂交的更加优良，思想，灵感和技术自然也不例外。

    在稍微讨论了一下与贯天白塔旗下学院的交流计划后，乔修亚便在老法师的告辞声中关上了光幕。

    “事差不多办完了。”

    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然后心中颇为平静的想到：“古龙血也在刚才转交给了3号，她会把那玩意送给希尔和菲娜，我差不多也可以真正的休息一段时间，沉淀消化最近的收获。”

    乔修亚回忆了一下自己自星坠831年来到迈克罗夫大陆后，那极其充实的五年时间，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几乎是接连不断的打了五年，从没休息过，虽然说很爽，但是为了保证没有任何暗伤和死角的完全状态，也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休整和自检。”

    反正，龙祸已经剿灭，邪教徒销声匿迹，大地神教分崩离析，火焰也已经重燃，深渊恶魔现在估计自顾不暇，邪神距离迈克罗夫世界还有几十年的距离，再加上因为万界祭祀场的出现……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大事可以让战士出手了，所有人都期待着未来的开拓，让整个世界安分了不少。

    因为乔修亚五年来全力以赴的战斗和拼搏，号称纷争永不停息的迈克罗夫大陆，居然真的进入了一段难得的和平时间，就是不知道，这珍贵的和平，能够持续多久。

    “总之，不搞什么大新闻就可以了，当个普通的伯爵，管理一下领地。”

    如此为自己未来的一段时间做出规划，乔修亚定下了定论。

    于是，两个月后。

    某个形似某位领主，在一夜之间唐突出现在新摩尔达维亚城外城区正南方的巨大人形钢铁雕像，震惊了整个世界。

    这巨大无比的雕像，描绘了某位披甲战士拄剑而立的姿态，它单单是底座的长宽就各自超过了一百二十米和八十米，高度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二百八十米，更可怕的是，这一夜之间出现的雕像是由某种沉重的合金筑造而成，而且表层没有任何纹路，几乎绝对的光滑……不谈用料之大，这种技术工艺，即便是在整个世界都堪称领先。

    对此，当地居民自然是在震惊之余欢呼雀跃，他们颇为感慨，那位北地的领主老爷终于想起了自己的领地需要一个地标建筑，并对宏伟雕像的各个细节都赞不绝口——摩尔达维亚作为新兴的大城市，和其他传统大城市比起来，差的就是一些底蕴和名气，而现在，这突然出现的巨大领主雕像毫无疑问的补齐了这短板，让当地的居民出去之后，也有了吹牛装逼的本钱。

    而某位领主，此时正在自己的领主府大厅中苦恼的揉着额头。

    “该死，都是3号和萤之前怂恿的错，一不小心造的太大了……仅仅是思维有了些许杂念，偏差就如此之大。”

    他颇为忧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钢之力雾气：“看来想要达到一念之间就制造出融核之心地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领主府中，战士的休息与修行还在继续，而此时，凛冬堡学院北方，茫然海中，一个小小的营地内。

    寒冷的悲风来回拍打帐篷的皮壁，冰冷的霜雪微粒从缝隙中穿过，投入进帐篷中的柴堆之中，原本就颇为黯淡的火焰顿时便开始摇曳着嘶咔作响，而五位面色严肃的年轻人坐在火堆旁，凝视着将要渐渐熄灭的火焰。

    他们身披黑色的凛冬堡学院制式的防风斗篷，腰间与背上分别挂着长剑，法杖，箭袋和长弓，袖口处的铁块上的符文闪动，似乎正在传递什么信息给远方。

    这五人，便是乔修亚之前收下的五位记名弟子，人类兄妹伊万，阿米拉和他们的百龙，矮人尼克，骑士之女卡琳，以及最近才加入这个小队的帝国七皇子阿尔瓦。这五人都是凛冬堡学院的高年级学生，相比起前几年颇为繁重的理论课程，他们可以被自己掌握的自由时间已经多了很多，许多老师已经不再教授基础知识，而是发布众多实践任务和课题，让这些学生在战斗和自然的威胁中，切身体会到超凡之力的力量。

    而现在，五人小组便是接了某位驯龙专业的导师的任务，前来世界尽头的茫然海，寻找正在逐渐变动的南磁极现在准确的方位。

    因为火焰重燃，世界复苏，所以原本凝滞的世界磁场开始渐渐变动，磁极的变动便是其中之一，原本的摩尔达维亚，其实是看不见极光的，但是现在的摩尔达维亚只要城内的灯火不够亮，那么就能经常看见青绿色或者金色的极光在天空中摇曳。毫无疑问，这是能影响到整个世界的大事，对于众多研究世界本身结构的法师而言，更是异常重要的信息。

    虽然说，凛冬堡学院的两位院长几乎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在一瞬之间就算出磁极的具体方位，但是为了磨炼学生，让他们也亲身体会一下，所以两人都没有出手，而是发布任务，让众人自己选择完成。

    “说是茫然海，结果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是冰原，只有一点点水域没被冻住。”

    火堆之前，矮人尼克喃喃自语道：“到处都是冰山，而且天知道脚下的冰什么时候会碎掉，在这种地方找什么磁极，果然我们已经疯了。”

    因为矮人生活的地方都是高热的熔岩区，或者是阴暗的地下，所以他对这种极度冰寒，并且有着整整半年白昼的地方极度厌恶，在茫然海呆了差不多二十多天的尼克如今是真的快要疯了，他再怎么坚强也扛不住这种生理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疯了也要继续下去！”

    但另外一侧，作为团队领导者伊万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位有着白金色头发的猎人少年随手为火堆加了一把火，然后环视自己的四名队友，坚定道：“区区冰原，寻找一个磁极而已……我们连原界龙兽都杀了不少了，难道还会败在风雪之下吗？”

    “最重要的是，你们愿意输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一说到这个小女孩，顿时整个团队中都爆发出了一种莫名的动力。

    “是啊……怎么能输给这个后来的家伙！”

    “可恶，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阿米拉与卡琳同时咬牙切齿，目光中透露出强烈的斗争心，而一旁的阿尔瓦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同样也满是不甘和不爽。

    莉莎·柯洛诺斯，这便是团队中五人共同的对手和竞争目标。

    这位两个月前，被众人的师父，传奇强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带回来的神秘小女孩，在战士的引荐下进入了凛冬堡学院，一开始，第一小队的五人还因为同为亲近乔修亚之人的原因，颇为照顾这位长着龙角龙尾，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类的小女孩，他们甚至帮助莉莎补习基础的超凡知识，辅助学习各种魔法技巧。

    结果……就是他们被迅速的超越且吊打了。

    倒也不是说莉莎很强——虽然说龙人少女的天赋和修行功法都是一等一的，但是能通过神厄迷雾测试，同样学习乔修亚传授功法的第一小队五人也不是软柿子，实际上，因为世界不同，所以实力略微降低的莉莎在面对战斗经验更加丰富，年龄也更大的第一小队时，处于全面的弱势，基本上团队内的所有人，包括刚刚加入小队没多久的阿尔瓦都能单手应对龙人少女简单的攻击手段……但前提条件，是只有龙人少女一个人。

    可是莉莎怎么会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背后，还有一位前炎魔辛迪加的指导啊！

    作为曾经的极意级大恶魔，辛迪加虽然感慨乔修亚其他弟子的实力颇为不凡，但仍能准确的把握到五人小队每个人的弱点，在这位老爷爷的指导下，莉莎各种越级挑战，在一阵艰辛的战斗后，成功的击败了五位前辈！而在辛迪加颇为恶趣味的示意下，颇为天真的莉莎还把自己是乔修亚唯一一个正式弟子的身份告诉了他们。

    “哥哥姐姐们要加油啊！终有一天，你们也会成为乔修亚师父真正的弟子的！”

    莉莎仅仅是真心实意的打气加油，可听在伊万等人的心中，就如同被刀子捅了几百遍一样痛——他们努力这么久，现在还是乔修亚的记名弟子，而一个突然冒出的小女孩就唐突的成为正式弟子……这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难道说……那个传闻是真的？领主大人欣赏年轻女孩的传闻……”

    在自己的弟子心中风评被害的乔修亚，实际上却只是单纯的忘记告诉第一小队的众人，他们早就转正了而已，他一直以为已经能够将他传授的功法学到了小成的伊万，阿米拉，卡琳，尼克和阿尔瓦，已经有了成为他真正弟子的觉悟，但是战士却忘记了，有些时候一句单纯的承认，比起任何话语都能振奋人心。

    而现在，莉莎也接了和伊万等人一样，侦测迈克罗夫世界磁极具体位置的任务，他们之间已经成为了彻底的竞争关系，但倘若乔修亚看见了此时莉莎与第一小队众人的良性竞争，说不定会故意隐瞒这一点，让年轻人之间有一点活力吧。

    就在所有人都在这段平和的时间中，努力奋斗，提升自己的时候，正在新摩尔达维亚城——也即是原摩尔达维亚主城与四个新卫星城的合称——大门口，凝视着自己一不小心制造出的巨大金属雕像的乔修亚，忽然感应到了远方传来了一阵阵令他有些心悸的波动。

    那并非是强大的力量接近导致的警戒，也并非战意燃烧的兴奋，而是一种更加普通，更加寻常，就仿佛是共鸣一般的感觉……

    乔修亚将视线转移到了波动传来的方向。

    “是初号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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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互联网的出现

    强烈的钢之力波动共鸣共振，就如同两个磁场互相吸引一般奇妙，乔修亚在初号远在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地下时，便能清晰的感应到对方的一举一动，以及对方雀跃的心情。

    “真是……好久不见了。”

    他轻声的自语道。

    初号虽然自阿诺斯之渊一行后便很少与众人相聚，一直都待在符文矮人的城市中，但即便是如此，它做出的贡献也绝对不比其他人小，无论是活金属，超级合金，地底洞穴挖掘，地铁贯通都是初号负责的。

    它带来的技术发展，甚至可以说是摩尔达维亚魔能技术大爆发的原动力，没有奇特的活金属和超凡合金，许多器械都无法使用。

    乔修亚并没有着急去与初号见面，而是站在郊外的巨大钢铁雕像前静静的等待，与此同时继续琢磨如何通过钢之力将心中想要之物正确的具现化出来，而在数个小时后，乔修亚身侧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金属雕像之时，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施工工地中，初号的身影从地下走出。

    巨大的钢铁身躯从同样巨大的洞**迈步而出，标注有‘摩尔达维亚地铁一号站’的工地周边，不少矮人工程师正在驱散周围的人类雇员，为钢元素清出一条通畅的道路，而就在钢铁巨人来到地表的第一时间，它便转头看向了战士所在的范围，与乔修亚对视。

    下一刻，它便大步迈出，不多时，便来到了战士的身前。

    “咔嚓嚓嚓……”

    伴随着金属刮擦声，巨大的金属巨人缓缓在乔修亚的身前半跪，原本平整的土地因为它的重量而塌陷，而乔修亚看着这全服全身被铠甲包裹的威武钢铁巨人，笑着伸出手拍了拍对方巨大的脑袋：“没必要这么严肃，你毕竟也是我的造物，也算是我的……孩子吧。”

    “滋滋！”钢铁巨人浑身一震，发出了惊讶和感动的声音。

    虽然这句话有些尴尬，但乔修亚还是承认了这一点，毕竟不管怎么说，初号的确是他的造物，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孩子……别的不说，对方这身体形态完全就和他的传奇真身差不多，就只是大小和密度的差别而已。

    而在初号的身后，气喘吁吁的矮人工程队正迈着自己的小短腿，拼了命的跟在初号的身后，有一些比较聪明，是开着魔能叉车过来的，而等到他们终于赶到的时候，乔修亚已经和初号联络完感情，让这巨大的钢铁巨人起身了。

    “说吧，有什么事情，特意带着初号来见我。”

    乔修亚转过头，看着为首的一位矮人工程师，这位工程师有着足以缠着自己腰一圈的白色大胡子，这足以证明对方的地位之高，仅次于符文矮人的大铸造，是群族中的大长老一级。

    而这位矮人工程师明显理解乔修亚的性格，所以没有废话，而是直接对着战士微微鞠躬，恭敬道：“领主大人，摩尔达维亚-凛冬堡-矮人聚集地的地铁已经大致完工了，地底通道已经挖掘加固完毕，铁轨也正在铺设，预计今年冬天之前便能铺设完毕——只要地铁列车完工，那么就可以尝试实验性通行了。”

    “不错，你们的进度很快，比预定计划快了三个月。”

    乔修亚听完后颇为愉悦：“如果还缺少资金的话，就去申请吧，报我的名字，说我批准了。”

    摩尔达维亚地铁工程，是摩尔达维亚领主府与矮人合作达成的地底快速交通计划，相比起地表层出不穷的魔物和因为超凡者产生的变化，位于地底的地铁反而更加安全，而矮人的存在也让原本高昂的维护费变得微不足道——绝大部分洞穴他们本来就要维护，分出一点力气给地铁也没什么。

    在乔修亚的计划中，巨大的地铁网络将覆盖整个北方帝国，通过矮人将整个帝国链接在一起，这不仅能让原本散乱在帝国各地的矮人重新凝聚起力量，也能让帝国散步在各地的力量也重新凝聚在一起，毕竟对于大势力而言，交通实在是重中之重。

    “更加让我惊喜的，其实是你们居然把初号照顾的这么好。”

    又和矮人工程师讨论了一些有关于地铁的事宜后，乔修亚抬起头，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初号，它已经变得很大，接近百米高了，这么一站，居然有乔修亚制造的那巨大雕像三分之一高，就算是在城市深处也能清晰看见那足有三十多层楼高的巨大体型。

    “没想到这么点时间不见，你就变得这么大了啊。”

    乔修亚颇为欣慰的拍着初号的脚尖——以人类的身高，就算是脚尖也很难拍到，他的目光中满是回忆：“想当初，你才那么点大——”

    “滋滋！”

    初号的独眼闪烁着红光，感受到‘父亲’的关爱，钢元素发出了开心的声音。

    而一旁，在矮人工程师眼中，虽然说初号的外形看上去更加高大，但是在渺小的仿佛蚂蚁的战士面前，这庞大的初号反而变得低矮了起来，这感知和双眼所看见的巨大反差让他感觉异常难受，但却也觉得理所应当。

    不过和矮人工程师想的不一样的是，虽然乔修亚看上去只是拍了拍初号，但实际上，战士却是在观察钢元素如今的身体状况，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令他惊讶的事实。

    ——这个初号，内部的身体结构和他的传奇真身异常相似！

    乔修亚惊讶的发现，初号就像是自己传奇真身的劣化副本一样，自己的身上有着什么器官，配件和插件，它的体内就会有什么器官，配件和插件！除却功能方面有待商榷外，基本的结构都是完全一致的！

    换句话说，倘若乔修亚的能力是钢之力的话，那么初号的能力，便是复制乔修亚的能力，就是这种相似程度。

    “融合之心的雏形，电磁掌控器官，灵能迁跃引擎……不对，只是一块水晶，内部结构还来不及复制，啊，居然还有质量波凝聚结晶，虽然还没激活……但绝大部分超凡器官都齐了！”

    而且初号的躯体是活金属，还可以随意变形，以后想加点什么挂载装置也很简单。

    乔修亚一眼扫过，在初号的体内发现了无数自己的能力，他不禁暗暗咂舌：“好家伙，这就是钢之力的共鸣吗？明明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它居然还能隔空复制我的能力！”

    虽然说这样的比较不大正确，但以初号如今的实力来看，寻常极意都奈何不了它，倘若用泰坦的角度来看……几岁的初号还只是个孩子，才这么点大实力就这么强，简直前途无量！

    但战士倒也不意外这一点，毕竟初号可是一个世界的钢之力结晶混杂着他的钢之力诞生的产物，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世界之子这种级别的存在，超越寻常泰坦这种隔代血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矮人工程师颇为苦恼的声音再次出现。

    “大人，虽然说，初号先生帮助了我们很多，但是它实在是太大了点……”

    “活金属和合金我们差不多已经研究通透，各种珍稀金属我们也让初号吃了许多，已经没必要让初号先生继续待在地下了——它也不能变的更大了！再打，他就没办法在我们的城市中移动，会被卡主的。”

    矮人苦着一张脸对着战士诉苦道，而乔修亚想了想，便点了点头——想来也是，以矮人身材制造的城市，居然能让初号生活到现在，不得不说这才是真正的奇迹。

    “滋滋，滋滋滋滋。”

    初号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而乔修亚也同意初号的看法：“没错，你也是时候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当然可以，以后你就和黑一起，在凛冬堡旁边的山脉找个地方住吧，我会让工程队为你修建一个……你不要？你想要自己挖？”

    听见了初号的回答，乔修亚耸耸肩：“当然可以，随你了。”

    战士还是颇为开明的，孩子想要干什么，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此时，城门口传来的熙熙攘攘的人声，已经有不少摩尔达维亚的民众好气的在城门和城墙上围观初号。

    “好大啊！”

    “这是什么，巨型铠甲魔像吗？看上去就好强！”

    倘若是其他时候，他们肯定不敢在这么庞大的超凡生物面前如此讨论，但是如今，乔修亚既阻碍这里，那么别说是一个钢铁巨人了，就算是一整个飞龙集团军他们都不怕。

    “看啊，初号，他们正在欢迎你。”

    看着那正用好奇，疑惑，崇拜，羡慕眼神注视着初号的众人，乔修亚微微一笑，他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初号的肩上，他轻声说道：“欢迎回家。”

    “滋滋！”

    ……

    在帮助不少人来到初号的身上，让钢铁巨人带着不少小孩子和城中民众在摩尔达维亚郊外走动了一圈后，乔修亚也算是帮助初号融入了人类的世界，他当然知道其中有不少人是其他势力的探子，但这种消息让它们知道也不算什么。

    带着初号前往凛冬堡周围后，乔修亚并没有回领主府，此时正是傍晚，摩尔达维亚上空的夜光云波光粼粼，他飞行到了世界的上空，俯视整个迈克罗夫大陆。

    在乔修亚的眼中，随着自己高度的升高，遥远的地平线逐渐成为了弧度，世界的形状逐渐变得分明，而笼罩整个世界的光芒也越来越明晰。

    如今，世界各地都很和平，但也有着不小的变动。

    远方王国如今陷入了宫廷内乱，因为王室为了抵抗狂龙大军，并和降霜之主正面对抗了数回，损耗了太多力量，令不少野心家蠢蠢欲动，想要取而代之，即便是王室开放了王国南岭周边的领地自由开拓权也无法满足那些人的胃口。

    但是乔修亚知道，这行动是不可能成功的，前段时间老教皇和他说起过这件事，他已经派出了洛兰达与萨雅前去平乱，如今世界急需积蓄力量向外开拓，任何内耗都是无法容忍的损失。

    这或许，也是圣骑士在世界的命运被改变后，开始逐渐出场，培养自己作为教皇继承人的知名度和名声的时候了。

    西部山脉依然混乱，一如过去的数百年那样，但是这混乱中却意外的维持了一份稳定，因为邪教徒被渐渐的剿灭，再加上与地下文明的交易和交流，西山现在逐渐形成了一个以冒险为主体的超凡力量圈。

    因为高额报酬，许多原本的战争佣兵和冒险者相比起原本的战争活，更加愿意参加探索地底世界的任务，如今，以巨大的地下洞口为起始点，无数佣兵携带着梦想与希望，潜入黑暗幽邃的深渊，他们将深入一个又一个的隧道和缝隙，寻找上古时代遗留的遗迹。

    在这过程中，他们或许会遇到地底矮人和精灵的战争，或许会进入没有尽头的地底裂缝，或许会迷失在这黑暗的地底深渊中，再也无法回到地表……但总是会有奇迹眷顾某些人，让他们满载而归。

    这并非是虚言，而是事实，的确有幸运的团队发现了光耀纪元的遗迹，其中已经失去效果的魔法物品和保存还算完好的书籍被各大势力以天价买走，而这个冒险者团队更是成为了某个王国的贵宾，走上人生巅峰——这顿时便激励了更多的冒险者和佣兵去探险。

    而对于一个势力来说，相比起自己花费更大的代价和资金自己去探索未知的地下深渊，倒不如用一笔看上去很大，实际上对于国家来说并不算什么的奖金吸引佣兵和冒险者去探索，双方都会觉得划算，也没人会昧下这点资金。

    东部平原和北方帝国虽然说偶有动荡，比如说各大法师团体之间的竞争，以及贵族的明争暗斗，但除此之外都没什么大消息。

    贯天白塔如今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万界祭祀场上，据说，传奇强者巴巴罗萨已经和万界祭祀场沉睡已久的意志交流过，如今已经通过交易，获得了一部分巨神兵的资料，而北方帝国方面，因为乔修亚的关系，却是干脆的带回了一台损坏的巨神兵研究，其中的技术即便是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都非常令人惊叹。

    除此之外，妖精卡牌的流行，也并非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因为环境的原因，妖精卡牌的流行比起前世更早一些，这种奇特的游戏方式，以及只需要一张水晶卡，便能注册一张属于自己的账号，收集卡牌战斗的养成成就感……毫无疑问，妖精卡牌的爆火并非偶然，它已经成为了任何一个酒馆的标配，如果一间酒馆没有妖精卡牌桌，那么毫无疑问就会被其他同行淘汰。

    说起这件事，其实风妖精长风在前段时间，还特意过来问过乔修亚一些事情——她似乎想要制作战士的卡牌，并拍那小小的胸脯保证绝对是强力的传奇卡牌，但长风却不知道战士的事迹，所以无法开始设计。

    乔修亚倒是愿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毕竟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干的全都是光明正大，值得称颂的伟业，但是……假如全部说出来的话，简直就像是吹牛一样——毕竟各种拯救世界，各种以一破万，乔修亚自己想都觉得太假，只能归功于自己已经强到自己都不理解的地步了。

    “今年还真是和平啊。”

    站在距离虚空仅有一线之隔的大气层之上，乔修亚俯视着整个世界，发出了颇为由衷的感慨。

    而就在乔修亚感慨之时，他却绝对想不到，自己对这个世界带来的各种变动，融汇在一起，究竟会为迈克罗夫大陆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巴巴罗萨——你看，这个巨大的魔法网络！”

    东部平原中心，一座通体洁白，仿佛由白玉大理石铸造而成的通天白塔——贯天白塔。

    “天啊，我们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这网络隐藏的实在是太深了，如果没有巨神兵带来的编码解密，我们永远不可能发现它！”

    巴尼尔与威廉两位传奇法师正位于贯天白塔百层以上的隐秘实验室中，在明亮的白光照射中和一位面色严肃的光头法师说道，而凝视着眼前光幕的光头也喃喃道：“好了，巴尼尔你快点闭嘴，我正在看……真理在上，太美了……”

    许久，在差不多记下绝大部分网络结构后，他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真是令人炫目的魔法美啊，这种完美无比的魔法网络，它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光耀纪元遗留给我们的遗产？假如是天生的话，那么世界待我们何其不薄，如果是遗产……”

    说到这里，巴巴罗萨微微叹了口气，这位强大的元素传奇法师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手：“那我们何时才能超越先人？”、

    “你实在是想太多了，我亲爱的没毛先生。”

    似乎因为巴巴罗萨之前的那句闭嘴，巴尼尔也嘴下不留情了起来，熟悉的两人之间没有那么多估计，他摇头道：“先人发展了多少年，才创造了光耀纪元？圣贤可是用了数百年的时间才统一了整个大陆的力量，我们星坠纪元的历史，就算算上蛮荒时代，也没超过一千一百年吧？”

    “不过你说得对，这个巨大的，将整个世界都互相联络起来的魔法网络，是时候好好研究一下，让它归我们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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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早就说过了

    尼西埃雪山就像是一座矗立在荒凉冰原之上的高大卫兵，即便是遮蔽天地的暴雪也无法隐去它的身形。

    在这座高耸的雪山之前，是一片绵延至视野尽头的雪松林，凛冬堡学院数年来的精心培育令荒凉的冰原终于有了一些生命的气息，而松林之间，则是一个显眼无比的掌印湖，魔力的光辉从湖底的魔晶矿脉中映射而出，显得美丽而炫目。

    将视野扩大，看向山腰，曾经数年前来到过此处的旅人一定会无比惊讶，因为雪山那原本嶙峋而陡峭的山体相较之前，已经大变模样，纵横交错的岩石沟渠被泥土填平，一条平整的岩石大道直通山顶。

    而就在山腰的正中央，一座庄严肃穆的建筑便映入所有来者的眼眶，它的大半没入山体，一小半展露在外，看上去就像是镶进了山中那样。

    来到此处，便能感知到比起外界浓厚许多倍的魔力气息，因为本身地理位置的特殊，以及人类精心进行微调的山体构造，尼西埃雪山早就成了整个极北冰原的魔力汇聚点，任何一名学有所成的魔法师都能轻易看见，一道由魔力形成的巨大旋涡正围绕着山体缓缓的旋转，将千百公里之内的所有魔力都汇聚于此。

    星坠836年，十二月十五日，北方帝国北地，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

    “咔隆隆隆……”

    土石涌动的声音，在尼西埃雪山山腰的某处响起，这是岩石碎裂，钢铁摩擦一般的声音，此时正是暴雪，苍白的雪花舞动，只要距离超过十米，就算是山中最好的猎人也很难看清事物，但是就在声音响起的地方，却有着一个几十米高的巨大人影正在缓缓移动，即便是暴雪也无法隐没它的行踪。

    “初号啊，我记得当年你也就比我高一点点——约莫那么七八个头吧……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了？”

    巨大的人影行走在山间，伴随着强烈无比的能量涌动，让它的身体表层出现了一排排规整的魔法纹路，周围崎岖的山路小道因为这力量，开始剧烈的移动变形，泥土和岩石仿佛流水一般改变着自己的形状，而岩石中的各种微量金属矿物质则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般，如扑火的飞蛾那样涌向那名为初号的巨大钢铁人形。

    而就在这巨大钢铁人形的身侧，却有两位少女和一颗球陪伴着它一起行走，其中一位有着一头银发和萤绿的双眼，而另外一位则是黑发龙角，头上顶着一颗发光的光球。

    “那个时候，我还能坐在你肩上呢。”

    跟着初号的脚步，行走于大雪之间，萤对着正在帮助凛冬堡学院平整尼西埃雪山山体的钢铁人形如此感慨道，她凭空比划了一下，示意当初初号和她的大小对比：“现在就连你的脚趾头都够不上啦！”

    “哼，我还在成长期，等我真的成年了，我肯定会比你还大！”

    黑则是顶着光，她抬起头，看了眼初号巨大的身躯，发出了羡慕又佯装不屑的声音：“主人说了，只要我成年，下次战斗便会骑着我去！”

    “不，黑，你仔细想想古龙的成年时间啊……”

    “滋滋。”

    听见脚旁两位少女的话语，初号停顿了一会，它停止运转了钢元素天生操控土石的力量，然后缓缓弯下腰，将自己仿佛寻常房屋屋顶一般巨大的手掌递到了萤和黑面前。

    萤愣了一瞬，但随后，她便开心的拉着黑，站上了初号的手掌，随后两人被初号放在了它的肩膀上，坐着看钢铁巨人继续平整山体。

    “这样才舒服嘛……虽然主人说要我们过来帮你工作，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没什么需要帮的地方啊。”

    居高临下的俯视周围的森林和雪原，萤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便皱着眉头道：“说起来，初号，我记得你是会说话的吧？上次主人和我们说过了，你应该能说人类的语言啊。”

    一边坐在钢元素的肩膀上，看着对方操控周围大地中的岩石泥土，金属矿物，将崎岖的山体整理的平整，萤有些奇怪的说道：“为什么老用滋滋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呢？除了主人，其他人很难听得懂你说什么的。”

    “叮铃！”

    而就在萤说出这句话后，她和正在抱着手中光球取暖的黑猛地浑身一震，因为初号的胸腔处，突然发出了沉闷的机械运动和滋滋的电流声，就在两位少女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电磁杂音强烈的合成人音便出现在在两人耳中：“滋滋……因为这，样说话，很麻烦。”

    “我的身体，中没有发，音器官电，磁传讯便是我的声音，想要和人一，样说话需要重塑体内结构……大人并不是听滋滋的声音，而是直接解析我的电磁讯号。”

    一开始，初号的声音冷漠而呆板，带着刺耳的杂音，断句也十分僵硬，但是越到后面，那刺耳的声音便越来越温和，断句也愈发顺畅，直到最后，初号的声音已经彻底变成了带着一丝回音的平静人类语调。

    “光也是如此，它也是使用类似电磁讯号一般的方法说话，只是这讯号发出的声音类似叮铃而已。”

    “叮铃叮铃！”

    光球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听到这里，萤和黑倒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这世间并非是只有人类一种种族，不用声音来交流的生命，毫无疑问也是存在的，并且为数不少。

    本来就不是人，为什么非要和人类一样说话？

    初号之所以现在才用人类的语言解释，只是为了照顾自己等人罢了。

    不过这都是些小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乔修亚交代下来的工作。

    因为大魔潮在最近这段时间越演越烈，弥漫在天地之间的魔力也愈发浓厚，对于各种超凡力量的持有者而言，这定然是好事，而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也是一件能够改变命运的方法——和大魔潮不同，因为过于浓厚的魔力堆积在大地中，又被各种谷物和牲畜吸收，食用这些食物的人类将或多或少拥有些许魔力。

    换句话说，现在迈克罗夫大陆上的所有生命，只要不是天生和魔法犯冲，那么体内都会有些许魔力积蓄，可以使用并操控那些原本只有施法者才能用的各种魔能设施了。

    普通人都已如此，更不用说原本就建立在各地魔力枢纽上的施法者组织和魔法学院了，这些地方的魔力浓度，每日都在飞速上升，但过于浓厚的魔力对于施法者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生活在魔力浓度过大的地方，很有可能染上‘魔瘾’，有这种症状的施法者只要一旦前去魔力浓度不够的地方，就会陷入对能量的极度饥渴之中，甚至很可能疯狂，导致种种意外和灾难发生。

    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原本都以尽可能汇聚大量魔力为目标的法师学院，自然要开始疏散一部分过量魔力，而初号便是接到了凛冬堡学院的任务，使用自己的力量对山体进行微调，改变尼西埃雪山天然的汇聚魔力的能力，让它稍微弱化一点。

    如今的初号，居住在距离尼西埃雪山不远处的一座山中，凛冬堡学院原本打算为它搭建一座巨大的建筑，但是它却选择自己在山体中挖掘出一个巢穴居住，似乎是因为和矮人在一起住久了，它现在似乎挖洞成瘾，如今已经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在冰原的地底挖掘出了好几座山量的土石，而没人知道它现在究竟挖到了哪里。

    这种能力用在平整地形上，几乎比得上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矮人施工大队，事实证明，这一点也不夸张。

    如今，星坠836年末，并非是只有北地尼西埃雪山一地正在进行各种工程，包括摩尔达维亚组成，以至于整个北地，帝国，甚至是整个迈克罗夫大陆，都在紧锣密鼓进行各种的大型工程。

    凭借已经逐渐开始扩散的魔能技术，许多数百年都没有任何改变的城市开始推翻原本的城墙，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扩建，而黑森林边缘处的各个秩序要塞，也都从内至外进行了数次大规模翻修。

    矮人们在西部山脉挖掘了一条垂直进入地壳深处的巨大垂沟，直接接引地心的炙热火力，维持整个群族的能量需求，东部平原的法师们开始进行大规模的资源调动，在宝石湾的平静沿海上，一座浮空城的雏形正在渐渐成型，七神教会对全世界所有的信徒们宣布，他们将以圣山为基，建设一座以圣光为源的巨型灯塔，在灯塔之光的笼罩范围之内，任何信徒都可以凭借圣光传送于各个教堂神殿之间。

    一个个宏伟神奇的奇观，一座座巍峨的壮观建筑，在超凡之力的浪潮中逐一成型，而且，并不仅仅如此。

    似乎所有人都突然知晓，倘若自身不去改变进步，那么必然会落后于时代，根据法师周刊统计，在龙祸结束后的这两年时间，大陆各国在民生方面的建设经费比起战争时期高了十五点七倍，原本用于军备的资金被挪移，转移到了尖端技术的研究和基础建设上。

    而就是这么两年，整个世界都仿佛变了一个样——原本带着封建时代气息的城堡与村庄，如今都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城镇，岩石的堡垒经过多次翻修，如今也成为了外表覆盖着符文钢甲的金属要塞。

    在真正掌控了这个世界的强者们的暗中推手下，整个世界的核心繁荣区域，都差不多彻底进入了魔能工业化时代，只剩下偏远地带的一些城市和村庄，依然保持着和数百年前一样的模样。

    而北方帝国，也正在进行一个巨大的工程，乔修亚最近这段时间便是被伊斯雷尔邀请去进行一些材料和合金方面的研，他虽然留下家中的一大帮子人待在北地，但他偶尔也是会用通讯魔法和萤和3号等人交流，每次交流时，萤注意到自己主人的表情很是兴奋，似乎对帝国那秘密建设的巨大工程非常满意。

    “这绝对是领先世界一大步。”

    光幕之中，乔修亚如此说道：“这个工程我不能和你们透露，但毫无疑问，我正在见证全新的历史——以前从未出现过，因我而缔造的历史！”

    萤坐在初号的肩膀上，回忆着那时乔修亚说的话。战士很少如此自大的自夸，他虽然偶尔狂妄嚣张，但那只是针对敌人，并且是基于心中绝对的自信，但是这种话，萤却是从未听说过——因他而缔造的历史？难道说主人觉得自己可以改变整个世界吗？

    ——等等。

    回想到此处，银发少女脸色微微一呆。

    好像……主人似乎真的改变了世界，而且还并不仅仅是一个世界啊！

    “那么，究竟是什么工程呢……”

    不知不觉，萤便开始期待了起来，她伸出手，摸了摸被黑抱在怀中的光球，在对方‘叮铃’的声音中，银发少女俯视着大雪中的世界。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大埃阿斯山脉中，忽然传来了剧烈的魔力波动。

    包括初号和黑在内，整个凛冬堡学院所有实力在黄金级以上的存在，都移过了视线，他们感应到了剧烈的时空波动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横跨半个大陆，穿梭空间而来。

    “这气息……”

    还没等萤的喃喃自语说完，一旁的黑却是突然睁大了眼睛，她抱着手中的光球，有些惊讶的说道：“不就是那两个打牌都要作弊的老头吗！”

    “是巴尼尔和威廉先生——黑，别老学主人说话！而且这些话绝对不能当对方面讲！”

    “哦。”

    来者的确是巴尼尔与威廉两位传奇法师，因为两人偶尔也会在凛冬堡学院授课，所以所有教职人员和学生都颇为熟悉他们的气息，在片刻的骚动过后，尼西埃雪山再归平静，不过萤却是拍了拍初号的肩膀，让巨人停止了手中的工作。

    而下一瞬，两位传奇法师，便结伴出现在了少女等人的身前。

    “你是乔修亚的女仆长，还有他的坐骑！”

    正如同萤所想的那样，两位传奇法师直接找上了她们，两人看上去非常兴奋，满面通红，为首的巴尼尔扶了扶自己的眼睛，他用颇为和善的语气对众人说道：“你们知道乔修亚在哪里吗？我们和巴巴罗萨有急事找他，非常重要，事关古龙的力量，而且他肯定也感兴趣！”

    “绝对是能名留史册的大发现！”威廉加了一句，他面色陶醉，似乎正因为多日来的研究成果而感到欣喜。

    “十分遗憾，主人最近不在摩尔达维亚，他被帝国皇室邀请去参加了一项大工程，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回来了。”

    对于两位没有隐瞒自己半点心情的传奇法师，萤则是露出了和在熟人面前完全不同的姿态，她站起身，在初号的肩膀上面带微笑，彬彬有礼的对巴尼尔与威廉说道：“不过不用焦虑，我有随时和主人联络的手段，如果两位真的有需求，可以和我们一起前往凛冬堡学院，我可以在那里为两位联络主人。”

    “那么就拜托你了。”两位传奇法师齐齐点头，他们也不奇怪乔修亚不在自己领地这件事，看上去，他们甚至早就做好了会扑空的心理准备。

    而就在萤和黑带着两位传奇法师进入凛冬堡学院，准备与乔修亚联系之时。

    北方帝国西部山区，某处平坦的高原地下。

    这是一个纵横近十公里的巨大地底溶洞，它似乎是由魔力侵蚀天然形成，但也能看出处处都有通过人为魔法加固的痕迹，而整个溶洞，如今都被各式各样巨大的钢铁符文机械占据，在溶洞的四处，到处都是闪烁着青绿色魔力荧光的螺旋尖塔，其中凝聚着磅礴的魔法能量。

    如果有熟悉魔能器械的人来到此处，那么他肯定会为这巨大的工程量而震撼——倘若不是有传奇强者相助，那么这世间绝不可能会有任何势力能够制造出这般景象，即便是倾国之力也绝不可能，这几乎就是由钢铁和机械组成的一座城市，无数复杂的符文线路连通着每个机械和尖塔，惊人的魔力在其之中涌动。

    而就在这地底溶洞深处，一条长长的走廊的边缘，乔修亚与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并肩，三人从走廊的窗口看向这溶洞的中心，表情肃穆。

    在这由无数钢铁机械建造而成的城市的中枢，有着一个仿佛船坞港口停泊处般的巨大凹陷，而这凹陷的正中央，有着一条单单是长度就超过三公里的庞然大物——它悬浮在一座座螺旋尖塔放射出的青绿色魔法立场中，仿佛静止不动，一位位悬空飞行的法师忙碌的操控着身侧法阵，检测和维护这个庞然大物的每一处细节。

    但三位传奇强者，并不是注视着这条仿佛是什么庞大舰船雏形的巨大魔能造物，他们看的，是这那个仿佛船坞一般的凹陷，以及一条仍在建设，仿佛要突破溶洞顶部般的钢铁符文轨道。

    “这就是你的底气，伊斯雷尔？”

    凝视了许久，使用钢之力造物，亲手制造出绝大部分部分魔能器械的乔修亚轻声说道：“用这玩意去对付那些贵族？你打算用一整条虚空战舰生产线去打蚊子？”

    “我怀疑你打算征服世界。”他严肃的说道。

    “当然不是，拉德克里夫卿，贵族只是阻碍我行动的一个小小障碍，他们的存在，会阻碍我想要的未来。”

    而在战士身旁，帝国皇帝与他的老师相视一笑，伊斯雷尔缓缓的说道：“也要感谢你的帮助，如果没有你的钢之力，我就算用几十年也未必能建造出这个基地……但是现在，三位传奇都为此联手，只是一个世界，那怎么够?”

    越说，他脸上的笑容就越是开怀：“我早就说过了。”

    “我的追求，远在这天穹与星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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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可算是问对人了

    “真没想到。”

    对于伊斯雷尔那充满了自信和野心的语调，乔修亚只是用了一句简单的话来评价。

    皇帝陛下不以为意，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多日工作而有些凌乱的发型，伊斯雷尔觉得战士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惊讶，实际上，他自己也是一样，如果不是亲眼看着这巨大的基地就在自己眼前，伊斯雷尔也不敢相信这一切。

    怎么敢相信？如同城市一般的钢铁船坞，超出帝国极限生产力的众多魔能器械，就算告诉伊斯雷尔这是梦，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但实际上，乔修亚却并非是评价着这地底魔能基地的存在不可思议，他仅仅是感慨命运的神奇。

    前世，伊斯雷尔死于暗伤发作，他的生命本质被兽人祭司的诅咒损耗殆尽，而就在这位一代大帝驾崩之后，他的子女们便不由自主的被各自身后的势力所携裹，开始了持续数年，令整个北方帝国生灵涂炭的血腥内战。

    在那样动荡的时代，整个帝国风雨飘摇，龙祸带来的伤痛还未结束，新的战争便再次到来，那时，别说研究魔能科技了，即便是山中的农夫都要提防无处不在的帝国征召兵，恐惧自己也被拉壮丁，被扔进一个个血肉磨坊。

    诺大的迈克罗夫大陆北方没有一处平和之所，所有人都在打生打死，战胜兽人得到的土地和资源红利都被浪费在人类的自相残杀中，在这期间，别说技术进步，作为帝国最高技术代表的皇家法师协会都被诸多皇子拆分成了五六份，无数先人留下的珍贵研究资料即便是烧掉也不给对方，整个帝国的技术实力甚至不升反降，堕落到了比战胜兽人时更弱的地步。

    如果不是迪摩尔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了自己的诸位兄弟姐妹，用铁血手段再次统一北方帝国，那么这个古老而强大的国度很有可能会在内战中自灭，压根撑不到深渊入侵，但即便是迪摩尔的裱糊功夫再怎么好，能将脆弱的帝国诸省重新整合成一个势力，他也无法重现帝国巅峰时的技术实力。

    ——这就是伊斯雷尔活着，而诺查丹玛斯也进阶为传奇的命运线，一个高升入虚空，一个坠落至深渊，简直堪称翻天覆地的改变。

    乔修亚凝视着船坞中心，正在被诸多帝国法师使用各种自动符文机械组装的巨大战舰，他的心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阵阵成就感，因为这一切全部都是他一手造就的，无论是削弱龙祸带来的影响，还是让伊斯雷尔得到了神性力量进而活了下来，都是如此。

    甚至于，这个巨大魔能机械船坞，也是他使用钢之力造物，按照诺查丹玛斯设计的设计图一点一点具象化出来的。

    “传奇的力量，无论体会多少次，都会感觉到匪夷所思。”

    一旁，诺查丹玛斯如此感慨道，他的目光锐利，扫过整个基地，无数正在稳定运转的魔能机械都映入他眼中，老法师摸着自己重新变长的胡子，低声自语道：“我只是听说你前段时间钢之力又有精进，甚至给自己造了个小山大的雕像夸耀自己的力量，便觉得说不定能帮上忙……现在看来，帮上大忙了啊。”

    “我不是特意造的……那只是个意外！”

    “是，是。”老法师颇为敷衍的应和道。

    事情的发展其实就是这么简单，乔修亚在数个月前，因为实验钢之力造物的极限，一不小心便制造出了近三百米高的巨大钢铁雕像，这件事不仅仅成为了摩尔达维亚本地人炫耀的谈资，也被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所得知。

    那时的皇帝陛下和老法师正苦恼自己预定计划的工期——按照他们原定的规划，他们应该要花上两个五年计划的时间，才能在帝国西部的东班尔特高原下方修建出生产线的雏形——无论是钢铁原料，还是将众多魔能器械制造出来都需要极多的时间，更别谈搬运了。在建造这基地的期间，帝国将会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倘若出现什么意外，整个财政系统说不定都会为此崩溃。

    不过恰好，因为乔修亚的消息，诺查丹玛斯顿时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乔修亚能使用钢之力造物，还能通过钢之力直接提取山脉中的岩石和矿物，那么这就不是说，他一个人就相当于一整个大型魔能机械生产线吗？还是那种不需要燃料，不需要维护，成本低廉还非常结实的生产线！

    他们正急缺这个！

    于是，伊斯雷尔便邀请乔修亚前来协助，而结果却是两人震惊无比，万万想不到的：作为钢之力的持有者，乔修亚在有设计图的情况下，具现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3D打印一台巨型‘烈岚级’魔能炉心的时间只需要八分钟，而正常的大型魔能工厂生产出一台巨型炉心的的工期是四个月，两相对比，在场旁观的皇家法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虽然有些地方会因为具现能力的不稳定，而有一些小瑕疵，但是在场的三位传奇强者只需要几秒就能将它纠正回原样，这钢之力造物的能力虽然暂时无法用于战斗，但用在生产上，简直可以说是神一般的效果。

    “几个月时间，就完成原计划十年的工程。”

    深深的看了一眼位于基地中心的船坞，伊斯雷尔闭上了眼睛，他低声自语道：“我现在都有迷茫——这件事办完后，我还要干什么？当初压根就没想那么远，就算是建设这个基地，也只做了一个草草的规划……时间一下变得充裕起来。”

    以后有的是你忙的。

    乔修亚沉默不语，对于伊斯雷尔颇为自得的感慨，他在心中嗤笑了一声：迷茫？等过段时间忙不死你们。

    前段时间，他已经从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的口中，得知法伊娜已经将她的精神分身送到了群星世界，这位传奇贤者可以说是紧随乔修亚之后，第二个前往多元宇宙彼端的迈克罗夫人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所有传奇强者都会因为或多或少的原因前往万界祭祀场尝试性的探索其他世界，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也不例外。

    到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不会有人觉得闲，开拓和殖民将会成为迈克罗夫的主流，而皇帝陛下也绝不可能有感慨迷茫的时间……不过，这样的忙碌，也算是幸福的忙碌吧，乔修亚觉得，伊斯雷尔绝对不会对这种忙碌感到厌倦。

    而就在这时，乔修亚忽然身体微微一震，伊斯雷尔与诺查丹玛斯都转头看向他，战士在微微皱眉后，便伸手摸向腰间，他道：“是领主府正在联系我。”

    “那我和诺查丹玛斯先去看看符文中枢的运转调配情况。”

    伊斯雷尔点了点头，虽然说传奇强者无论在哪里都能听见他想要听见的声音，但是做出一个尊重的姿态也是必要的，而乔修亚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没事。”

    随后，他便打开了手中的通讯法阵，伴随着一道颇为模糊的光幕浮现，萤的脸出现在了乔修亚眼前，而两位传奇法师的身影也隐约可见。

    “萤，那两个人找我有事？”

    乔修亚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何原本并不怎么打扰他的银发少女，今天怎么会突然主动联系自己，现在看来，应该是巴尼尔和威廉找自己有事，去摩尔达维亚结果扑了个空……肯定是急事。

    乔修亚理解巴尼尔和威廉的性格，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打扰其他人的性子，倘若不是什么急事，他们绝对不会介意去城中的酒吧坐一坐，等待乔修亚的归来，而现在这样主动找自己联系，毫无疑问便是有什么大事急事了。

    “是的，主人，巴尼尔和威廉先生说找你有一件大事商量。”

    光幕的另一侧，萤微微弯腰鞠躬，她的声音颇有些疑惑：“我是有些听不大懂啦，什么魔网，互联网什么的……等一下，我将通讯法阵给两位先生。”

    而屏幕的另一头，乔修亚屏住了呼吸。

    “互联网？”战士如此喃喃道。

    “魔网？”一旁，旁听这一切的皇帝与老法师惊呼道。

    接下来，萤便将手中的通讯法阵交给了巴尼尔与威廉，两位传奇法师虽然惊讶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居然和乔修亚在一起，但是现在他们打算说的并非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闻，所以在一阵简单明快的招呼过后，为首的巴尼尔便用一种极其兴奋的语气对战士说道：“乔修亚，你还记得蠕动之森吗？”

    “当然知道。”

    乔修亚颇有些不耐烦的回答道：“柯洛诺斯古龙留下的力量残余——这并不重要，你倒是快点说，你们发现了什么？互联网？”

    战士的语气中满是怀疑，而巴尼尔则是颇为自信的笑了起来：“你别着急问这个……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关系。乔修亚，你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巴巴罗萨从万界祭祀场的意志手中拿到了一些有关于巨神兵的资料吧？”

    在场的众人点了点头，这对于传奇强者来说算不上什么隐秘新闻，北方帝国甚至干脆的拿了一台巨神兵遗骸研究，别的不说，这个虚空船坞中便有不少魔能器械得到了巨神兵残骸技术的补强。

    确定所有人都听得明白之后，一旁的威廉接过了话茬：“在一次实验古龙血脉力量的时候，我和巴尼尔忽然发现，原本放在实验室左侧的巨神兵仿制品，有某个部分突然与强烈的磁场产生了共鸣，因为好奇这个现象，我们便和巴巴罗萨一起对那个部分进行了解析……而解析的结果，便是我之前所说的了。”

    说到这里，巴尼尔和威廉异口同声的说道：“通过电流的轨迹，我们发现了一张笼罩了整个世界，联通万物的巨网！”

    “这张网隐藏在天空最高处的电离层中，与世界魔力的循环共呼吸，它似乎是光耀纪元时期的先贤们人工嵌入世界之中的，巨神兵体内某个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用处的部件，能够和这张网相互连接，或许这就是当初光耀纪元时代的人类操控着巨大机械的方法吧……总而言之，在发现这张巨网后，我们便进行了数百次尝试，测试这无形魔力之网的功用。”

    “结果呢？”

    乔修亚颇为直接的询问道，他的语气听上去非常好奇：“这网络……有什么用处？”

    “用处？用处可是太多了……无论是远距离通讯，还是凭空低损耗传递能量，这个网络都能够办到！只要有能够稳定接收到信号的装置，它就有着无限可能！”

    说到了这里，两位传奇法师相视一笑，然后便颇为自得的说道：“这便是我们打算与你联系的原因。”

    “蠕动之森中的树木，有着能够感应，传递电磁波的特殊器官结构，而我们发现，这种结构只要稍微进行改良，便可以轻而易举的与那网络连通……我们手中虽然有蠕动之森的种子，但是目前最大的一片蠕动之森，正好就在你的领地内，我们可以联手对那网络进行探索，挖掘其中的可能性！”

    在两位传奇法师的描绘中，在场的乔修亚三人，都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如今，贯天白塔对这魔网的研究陷入了瓶颈，他们并没有太多优良的沟通装置去探索魔网，而他们所能观测到的，也仅仅是东部平原区域的魔网而已，所以为了彻底的探明这魔网的功效，就必须与其他势力联手，乔修亚-北方帝国一系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稍后威廉和巴尼尔还打算邀请法伊娜，伊格尔，自然导师等人集体研究。

    那时，复数传奇联手，无论怎么样都能搞明白这魔网的真正功效了。

    而此时，乔修亚的心中却正波涛起伏。

    ……难道说，互联网，或者说，魔网的出现，也是他带来的改变？

    仔细想想，的确如此，无论是帮助两位传奇法师去寻找古龙，还是从深渊中带回蠕动之森，都是必不可少的条件，而然万界祭祀场的意志苏醒，令它能够拿出巨神兵的设计资料，也与乔修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满足了所有的条件，互联网才会被威廉和巴尼尔发现。

    至于魔网，或者说，一个能够储存，交流信息的世界级网络有什么用处？

    乔修亚耸了耸肩，来自一个星河世界的战士嘴角翘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问题，你们可算是问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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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魔网信息终端0.9测试版 6000

    星坠837年，一月二十一日。

    倘若说起新摩尔达维亚城南城区，那么便不得不说那一座座耸立在城市边缘的巨大工厂，繁盛无比的商业贸易区，以及凛冬堡学院的战士系分校校区，‘冠军学院’了。

    因为摩尔达维亚官方拥有【矿物生产】【材料加工】【轻重工业生产链】等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导致它的生产成本极其低廉，魔能工厂中生产的大量商品，被直接运输到南城的商业区，这些以极低的价格被生产出来的商品，在热情的商人手中能卖到远超其成本近十几倍的天价。

    就算是如此，对于那些没有魔能工厂的城市来说，这些产品也绝对算得上是物美价廉。

    不过，倘若随便找一个路人询问南城区最值得一览的地点的话，那么无论是谁都不会推荐商业区和工厂，这些当地人亦或是外来的商人，都会异口同声的告诉你，来到摩尔达维亚一游倘若不去凛冬堡战士分校看看的话，那么旅程绝对是不完整的。

    因传奇强者而繁荣的城市，发展方向自然也会偏向于这传奇强者的喜好，除却遍地的工厂和魔能器械之外，最受外人关注的便是传闻有拉德克里夫伯爵本人亲自教授课程的凛冬堡学院了，而作为凛冬堡学院的战职者分校，‘冠军学院’也正因为如此。

    冠军学院是南城区最大的一片建筑群，占地十一万平方米，甚至拥有庞大的地下部分，高耸学院城堡背后的训练场和学生宿舍排布有序，其中掺杂着花园，喷泉和简易自助医疗所，可以保证每一位因为切磋，训练而受伤的学生迅速的得到治疗，而在这堪称奢侈的学院中，有着超过一千八百名受到了严格训练的战职者正在接受高强度的培训。

    而今天，就在这个有着传奇强者光环笼罩，人尽皆知的知名学院，迎来了无数面露紧张期待之色的年轻人，他们或有父母陪同，或有女伴相随，亦或是孤身一人，但无论怎样，都能看出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身负斗气，拥有些许超凡力量。

    这是冠军学院在星坠837年的第一次大规模对外招生，招生条件极为宽松，只要年龄小于二十五岁，通过政治审查，或者拥有某位摩尔达维亚当地特定人士的推荐，便都有着通过测试入学的可能，这自然吸引了无数渴望在传奇强者手下学习的年轻人。

    而普瑞斯特便是其中之一。

    今天便是普瑞斯特参加凛冬堡测试的时候，这位面容粗豪，隐约看上去有些凶恶的年轻男人此时看上去颇为紧张，他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双手和膝盖都不可抑制的在微微发抖，这情况直到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后，又看了看胸口项链中的少女照片，才逐渐好转起来。

    这并不怪普瑞斯特，因为他给自己增添了太多的负担……为了让妹妹布兰妮过上更好的生活，为了不负工厂老板的期待，为了扭转自己身为普通人的命运——最重要的是，为了开拓自己未来的道路，这个男人决不容许自己有丝毫失误。

    “我必定会成功。”

    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神，普瑞斯特握紧双拳，他闭上眼，低声自语道：“这没什么难的，和当初比起来，只是小场面而已。”

    别紧张，普瑞斯特，你曾和龙群战斗，跨越过瘟疫和死亡，只是一个普通的学院测试而已，你没道理会输给这些连生死都未见过的家伙。

    再次睁开双眼，普瑞斯特看向身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他已经重新充满了自信——并不仅仅是因为过去那艰苦的磨砺，也是因为普瑞斯特最近的努力，要知道，工厂老板，矮人朗德特意给他放了七天的假，让他在家养精蓄锐，每天锻炼和复习功课。

    是的，复习功课。和其他地方的职业者学院不同，凛冬堡学院中，无论是施法者系，战职者系，还是额外开辟的圣职者系，都必须学习大量额外的知识，识字只是基础，据说任何一位能从学院毕业的人都能轻松写一篇六千字以上的论文，这笔上功力就算是不谈本身的战斗力，去某个大贵族当文书都绰绰有余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传奇强者，摩尔达维亚的领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在星坠837年的新年演讲中说的那么一句话。

    “——不能轻视智慧，也决不能轻视战斗，两者相辅相成，是人类进步的本质。”

    那个威严的男人站在内城区广场的高台上，他的身侧趴着一条狰狞可怖的黑龙，战士用平静低沉，但无论在哪都能清晰听见的声音，对他所有的子民说道：“将学者和战士区分开来的国度，只会有懦夫的灵魂和愚蠢的斗争。”

    叮当，叮当，就在普瑞斯特仍在回想当时那令整个城市寂静的一幕时，学院城堡顶端的钟声敲响，伴随着一队身披灰色魔能铠甲的高大骑士打开了城堡大门，开始逐一检查每一位希望入学者的审核文件和推荐信时，普雷斯特知道，这场他等待了许久的测试已经正式开始。

    “名字，年龄，职业，出生地点。”

    “普瑞斯特·欧米尼，二十一岁，工厂工人，帝国南方边陲省。”

    在颇为漫长的排队时间之后，普瑞斯特终于来到了审核处，为首的是一名面带伤疤的灰甲骑士，在简单的询问对答后，他接过递来的介绍信，然后认真的看了一遍。

    “是朗德的推荐信……进去吧。”

    确认普瑞斯特工厂工人的身份后，负责检查的灰甲骑士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他用沉重的钢铁手甲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好加油，期待你能为摩尔达维亚的繁荣贡献力量！”

    “当然！”

    普瑞斯特握紧了胸前项链，这动作似乎给了他无穷的动力，下一刻，他便大步流星，走向了位于城堡内部的考场。

    ——半日之后。

    疲惫的普瑞斯特从城堡大门中走出，表情带有些许迷茫。

    成功还是失败？自己刚才经历的，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

    对这一切，普瑞斯特并不知晓，但是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好。

    这场测试，对于绝大部分参加者来说都非常新鲜，一开始，首先是一场长达两小时的笔试，前半部分，参与者需要回答迈克罗夫大陆的基础历史和地理问题，以及一些有关于魔兽的简单小问题，这部分，详细复习过的普瑞斯特下笔如风，迅速的完成。

    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有些超纲了，它要求参与者写出自己的理想，并说出自己为何想要加入凛冬堡学院，目的是什么。而最后一段大题，这是询问参与者，倘若他们成为了超凡者后，会怎样的使用这力量，而对于这超凡力量，他们理解的本质是什么。

    毫无疑问，绝对有许多人都没有对此做准备，普瑞斯特也是同样，但和其他不知从何下笔的人不同，他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瞬，便顺畅的继续写了下去。

    男人并不愚蠢，他当然知道这些题目的目的——第一部分是检查参与者的基础知识和常识，这方面都不过关，只能说是傻子，而第二部分，则是观察参与者的性格和目的，有异常的人将会被淘汰，最后一部分，则是从另一侧再次观察参与者的心理情况，所以普瑞斯特并没有写多少花俏的话语，只是将自己的理想，从过去经历中提炼而出的体悟，用平平淡淡的语言写了出来。

    “成为一名能够保护家人，带着家人过上更好生活的强者。超凡力量是我的工具，它和我生产商品用的器械和脑海中的知识并无不同，无需特殊对待。”

    不过这毕竟是战职者学院，所以笔试之后，普瑞斯特便进入了幻境之中，进行了长达六小时的连续战斗测试，在这期间，他使用幻境中提供的各种雾气，在沼泽，密林，沙漠，沿海，湖中岛区域和各式各样的魔物战斗，这些对于曾经真的在帝国南方边境和绿龙战斗过的普瑞斯特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在打完之后，他除了精神有些疲惫之外，身体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测试已经结束了。

    测试后，普瑞斯特便回到家中，和正在等待他测试结束的朋友们大吃大喝一通，算是庆祝这段时间的努力。然后，普瑞斯特继续自己普通的生活，早上在工厂工作，晚上接去普及学校学习的妹妹布兰妮回家，他就这样等待着学院测试的通知到来。

    “普瑞斯特，快点过来！”

    时间飞逝，一个星期后，普瑞斯特在工厂工作时，突然听见了工厂主朗德正兴奋的呼喊自己的名字，他暂时停止了手中的工作，然后顺着声音来到了工厂大门口，紧接着，这个仍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惊愕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灰色魔能铠甲骑士，还有他手中的包裹。

    “恭喜您，欧米尼先生，你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凛冬堡‘冠军学院’的测试，这里是你的包裹，请现在打开，我将会教导你如何使用它。”

    ——我通过测试了？！

    沉浸在通过测试的惊喜中，普瑞斯特下意识的遵从灰甲骑士的嘱咐，打开了对方递来的包裹，而出现在他手心的，却是一颗通体青蓝，仿佛一颗纯净蓝宝石般的水晶，这水晶大致呈菱形，表面是复杂无比的切割面，能够看见，在水晶的中心有着荧光闪烁，仿佛有一个莫比乌斯环一般的符文阵法正在急速旋转，释放光芒。

    “放松心神，集中意志接触它，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灰甲骑士徐徐引导普瑞斯特，他的眼中流出些许艳羡，但很快恢复正常，骑士一板一眼的说道：“这是凛冬堡学院最新研制出的通用魔能器械，你可以称呼它为信息终端0.9测试版，正式版还未完成测试上线，但学院内部已经架设了基础网络。”

    “赞美领主大人，并感到荣幸吧，你和其他已经加入了学院的人，是这终端的第一批使用者。”

    ……

    “乔修亚！你在干什么，服务器就要崩溃了，快点去加固啊！”

    “啧，诺查丹玛斯！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难道不是你和威廉负责维持心智网络的稳定吗？还有巴尼尔去哪里了？他的符文程序怎么还没写完？”

    “昨天他说发现了一处程序错误，加班修改了一晚上，好像还没修改完！”

    “我就说你们这么急匆匆的制造出一批信息终端不靠谱，就不能等到实验有了更多进展的时候再来吗？”

    北方帝国，摩尔达维亚，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

    位于雪山山顶处的一个巨大钢铁实验室中，数位传奇强者的紧张的声音来回响起。

    此时的乔修亚大步来到了一块足有二十五米长，通体青蓝色的巨大符文水晶核心之前，他的身侧漂浮着3号晃晃悠悠的魔力投影，战士此时眉头紧皱，低声询问道：“3号，看看服务器哪里负荷过重，我改造一下。”

    “是这里哦。”

    3号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和她本体颇为相似的符文水晶，然后指了一个某处光芒汇聚的地方：“这个地方符文纠缠的比较严重，负荷很大呢。”

    闻言，乔修亚没有任何废话，便对准3号所指的地方输入了些许钢之力，微调其中的物质结构，很快，便能听见诺查丹玛斯松了口气的声音响起：“好了，心智网络和魔网的链接恢复稳定，就等巴尼尔把程序写完了。”

    “你们这些家伙……”

    感觉自己成为打下手维修工的乔修亚颇为恼火的说道，但随后，他又叹了口气：“也怪我，一下子说太多了……两个世界的知识交融，也难怪这些传奇法师这么兴奋。”

    事情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了。

    星坠836年，十二月十五日，自由传奇强者，符文掌控者巴尼尔与心灵主宰威廉与北方帝国的三位传奇强者，伊斯雷尔，诺查丹玛斯和乔修亚贡献一个重要无比的消息，那便是位于迈克罗夫大陆上空，‘魔网’的存在。

    这是一个古老无比，存在了数千年的网络，它根植于整个世界的能量循环之中，如果不是巴尼尔等人通过巨神兵的链接反向回溯，即便是传奇强者也几乎无法发现它，这或许是光耀纪元遗产的网络保存的非常完善，本身便是一个阶段的资料库，其中储存着许多秘密，但以现在诸位传奇强者的研究，完全没办法将这些秘密挖掘出来。

    不过乔修亚却表示，即便是无法挖掘出其中的秘密，单单是这个网络本身便有着无数可能，战士用星海世界，中庭人和母树的心灵网络举例子，甚至还用自己前世互联网的发展进行推演，他将自己所知的未来展现给了在场的四位传奇强者：网络的发展，意味着信息的共享，这毫无疑问的会带来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而信息爆炸所带来的最基础的好处，便是知识的普及。

    网络上，或许有许多虚假的东西，或许有许多谎言和吹嘘，在其中，有许多毫无价值的垃圾信息，但是只要有心，任何人都能从中汲取极其丰富的知识。

    这顿时便吸引了一心想要普及超凡力量的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的兴趣，一向喜欢寻找各类古籍和隐秘消息的巴尼尔与威廉也眼前一亮，经验丰富的他们甚至迅速的找到了网络的其他使用方法，那便是各地之间的实时联络，在以光速传递信息的魔力作用下，迈克罗夫大陆内部几乎可以进行无延迟的联络，这对于军队的指挥，冒险小队之间的联络分享，求助和救援都能起到莫大的作用。

    除此之外，网络的好处还有许多，乔修亚并没有一一叙述，只是大致讲了个梗概——大概是以前开武馆时，好为人师的毛病又犯了，战士一不小心就讲了太多，甚至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既然现在，我们没有足够的材料去大规模利用魔网，那我们完全可以在摩尔达维亚本地，以蠕动之森为基础搭建一个大型服务器作为信号中转，在小范围内利用魔网的力量。

    这的确是没什么错误的构思，乔修亚唯一错的，就是错估了在场其他人的悠闲程度和行动能力——无论是皇帝陛下和老法师，还是传奇法师二人组，最近这段时间都闲的发慌，而且行动能力远超常人，乔修亚提出了可能，他们当时就打算直接动手去做，而乔修亚在刚刚搭建完了帝国的虚空战舰生产线后，又再一次的被拉去建造联通魔网的超级服务器。

    “这次还真是麻烦你了，3号。”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禁转头看了身侧性质颇高的人工智能少女一眼，轻声说道：“拉着你一直陪我工作。”

    “不麻烦，不麻烦！”

    这种工作还有吗？我多来几份！3号连忙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这次魔网服务器的搭设，实在是托了3号的福，作为人工智能，3号自己本身的符文水晶本体，其实就是一个大型信息管理中枢，只要稍微进行改良，加载些许侦测魔网信号的设备，便能顺利的建设出一个信息处理矩阵，所以乔修亚想要对这个符文水晶服务器进行更改，还需要拉上3号一起检查。

    只是这个‘些许’改良的工作量，实在是超乎众多传奇强者的想象，仅仅是一个供给凛冬堡学生内部的网络，就让负责写符文程序的巴尼尔心力交瘁，他和黑雾争夺雾气控制权的时候似乎都没这么累，而一天至少要进行上百次系统微调的服务器的乔修亚虽然精神看上去仍然正常，但其实已经烦躁的想要找个人切磋切磋了。

    “现在其实还好。”

    一旁，正在实时观察凛冬堡学生和魔网链接的精神网络情况的威廉似乎是想要安慰一下众人，他宽慰道：“想想日后贯天白塔，远海圣山，整个北方帝国官方，乃至于全人类，精灵，矮人都加入这个网络的情景吧，那个时候的服务器负荷……是吧？我们现在还挺轻松的。”

    “闭嘴。”“请收声。”

    虽然嘴上如此斥责威廉，但实际上乔修亚却颇为期待这网络的日后的成长——现在是开创之初，自然需要他们这些传奇强者在第一线去感知链接魔网，架设服务器，但日后，会有更多的法师和技术人员取代他们的工作，甚至做的比他们所预想的更远。

    就好比是现在，信息终端0.9版中，只有凛冬堡学院内部的任务板块和论坛，其中任务板块，是他自己通过系统的些许信息设计出来的，用来取代凛冬堡学院内部的学分任务系统，现在的学院学生想要接取任务，已经无需前往各大学院的中央大厅，只需要在任务板块点击即可，学分也无需众多导师依次计算，巴尼尔写的符文程序自然会自动累积。

    而论坛板块，则是战士提出的一个信息交流中心，具体用法，就是普通的发发帖子，供给众多学生交流信息，虽然才刚刚开服才十几天，但是其中各种各样的帖子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目。

    虽然说，其中大多数都是些普通的任务完成纪念帖，但也有为数不少详细介绍自己这次任务是如何完成的，其中怪物的特性和要点也都全部清晰写出的精华贴，而这便是战士建立这个论坛的本意——知识是只有扩散，才会有价值的东西，唯有互相交流，文明才能飞速发展。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西方的灵能者，将能和东部的法师协会直接交流，古老的心灵灵能将会迎来全新的血液，而新兴的魔法也将会得到古老的知识补充，而某些已经渐渐落后的斗气和战技，也将会在得到其他知识的补充后重焕生机，那将是一个世界所有人的盛宴，只要所有人愿意分享，那么所有人便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或许，伊斯雷尔和巴尼尔等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改变，但是乔修亚却不同，他深知自己这个一手提倡，一手缔造的网络，究竟有着多大的价值。

    “真是期待，这已经和前世完全不同，崭新的迈克罗夫世界的未来。”

    而与此同时。

    无疆天界，多元宇宙世界的星辰的星光开始在此处黑暗的虚空中闪烁，大魔潮的光辉日益厚重，此时终于渗透进了这个高悬于迈克罗夫世界之上的半独立位面。

    “时候快到了。”

    一声带着回音的长叹，幽幽的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中央。

    “齿轮正在归位，遗产正在复苏，虽然迟了数百年，但光耀纪元的光辉终于照耀在了星坠纪元之上。”

    “告知伊格尔吧，诸神降临之时将至。”

    “吾等即将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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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论坛和对外探索队 6500

    世界在平静中酝酿着风暴，正如和缓的海面下汹涌的洋流，但不管是天上的诸神等待着那将至的时机，还是地上的众多大人物为全世界的未来而忙碌，普通人平凡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他们享受着迈克罗夫大陆千百年来难得的真正和平，并惊叹周围日新月异的变化。

    星坠837年，二月一日，摩尔达维亚，凌晨六点。

    普瑞斯特睁开双眼，只用了一秒不到的时间便从温暖的床铺上起身，他干脆利落的穿好衣物，整理好床铺，然后便前往二楼的洗手间洗漱。

    这是一栋二层的独栋小别墅，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是五脏俱全，无论是阳台还是后院都应有尽有，洗漱结束，普瑞斯特便开始在自家的后院中进行每日早上的锻炼，而在做了五套全方位运动后，时间也来到了七点左右，普雷斯特回到屋内，在简单的淋浴清理后，这面带疤痕的年轻男人便严肃的穿好围裙，带上厨帽，开始为自己和妹妹准备新一天的早饭。

    “布兰妮，起床吃饭了，别赖床。”

    “哦，好的哥哥。”

    软绵绵的声音从二楼的卧室中传出，随后，普瑞斯特便能听见房间内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久后，有着一头灰色长发的小女孩便迷迷糊糊从房间中走出，然后走进了洗手间。

    摩尔达维亚新城区设立的‘普及学院’，名义上是直属于领主府的独立机构，拥有摩尔达维亚政府和帝国政府的双重拨款，它设立的唯一目的，便是对领地内所有年龄十四岁之前的年轻孩童进行基础普及教育，这一政策在帝国的高压下已经成功实行了接近三年，倘若持续下去，或许能在二十年内消除百分之八十的文盲，培养出一大批有着基础学识的合格成年劳动力。

    普瑞斯特的妹妹布兰妮自然符合普及学院的入学标准，所以每天早上，男人都会在学院八点半的开课时间之前，将妹妹准时送到学院中，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在早饭过后，普瑞斯特就护送着妹妹前往学校，将对方送到了一位温和的精灵导师手中。

    “拜托您了。”

    “分内之事。”

    比较巧的是，普瑞斯特工作的符文工厂就在学院附近，所以他总是能赶在九点，工厂早班开工前来到自己的工作地点，但是从今天起，普瑞斯特便无需前往符文烈酒工厂了。

    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成为了凛冬堡‘冠军学院’的一员。

    “学员‘普瑞斯特·欧米尼’，冠军学院入学仪式将在星坠837年二月一日，上午十点二十分准时开始，如今是上午八点三十七分，请自行筹划时间安排。”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精神波动，刚刚离开普及学院没多久的普瑞斯特忽然浑身一震，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阵没有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对此，普瑞斯特则是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这么说来，时间还早……但还是早点过去比较好。”

    在普瑞斯特的右手腕甲上，镶嵌有一枚奇异的青蓝色宝石，这宝石的中心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吸引着人的目光，这正是在不久之前被送到他手中，代表着凛冬堡学员证明的信息终端。

    为了不引人瞩目，普瑞斯特用一层厚牛皮将这宝石牢牢盖住，这并不影响信息终端的功能，而刚才的声音，是普瑞斯特自己设定的提醒功能，免得他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这个信息终端真的是有很多功能啊。”

    走在前往冠军学院的路上，普瑞斯特不禁心中感慨：“定时提醒，录音，魔法摄像，备忘录，它甚至还能侦测我煎蛋时油锅的温度，并给出详细的火元素浓度变化曲线……”

    对于在此之前，几乎从未接触过魔法物品的普瑞斯特而言，信息终端的神奇是他不可想象的，这直接与他心灵相通的宝石身兼数种实用功能，这位曾经的商队护卫感觉，假如当初他在野外旅行时有这么一个东西，那么很多原本困难的局面都会变得轻松许多——仅仅是能够准确确定时间这件事，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功能了，更不用侦测风向，预报天气这种事，完全就是作弊。

    普瑞斯特当然不会知道，某位精通符文的传奇强者是以自己最强的法器为原型构造信息终端的原型体，虽然因为材料，工艺和普及度的问题，各种功能都被阉割和简化，但剩下来的也绝非普通魔法物品能够办到的。

    路边树木上枯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再过一两个月，新春便将到来，这些已经支撑了一个冬季的叶子都将落下，新的嫩芽即将出现，行走在这样的大道两旁，与众多步履匆匆的行人交错而过，普瑞斯特终于来到了位于新摩尔达维亚南城区的冠军学院大门口。

    冠军学院是一个巨大的建筑群，而正门位于一座高大坚固的城堡下方，有一队身着灰色魔能铠甲的骑士在学院周边巡逻，驱赶闲人靠近，而普瑞斯特在展现了信息终端后便被放行，进入了城堡中。

    此时的冠军学院内还没有多少人，正式成员在这个时候大多都外出磨砺，完成任务，而新学员也不会这么早过来，普瑞斯特看着城堡大厅中寥寥无几的新学员，心中也没有上前搭话的欲望，所以在片刻后，他便找个地方坐下，闭上眼睛，精神沟通信息终端。

    “登入学院论坛。”

    反正这段时间闲着也是没事，不如去看看论坛中有什么新消息。

    精神不断的下潜，最终仿佛和什么庞大的网络相连，普瑞斯特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双眼前出现了一页简洁的文字板块，背景板似乎是一张铺在铁板上的白色纸张，上面有着好几行各种字体和颜色的文字从上向下不断的蔓延。

    ‘凛冬堡学院论坛’，是凛冬堡学院以及下属分校的综合性论坛，在当初得到信息终端的第一天，他便在魔能铠甲骑士的引导下进入了论坛中，熟悉它的使用方法。

    第一眼看去，普瑞斯特立刻看见了了仍然以大红字体置顶的‘欢迎新学员以及须知：凛冬堡内部规章制度详解及论坛使用手册’，以及下方标红的精品贴‘第四届学院内部综合竞赛（已结束，恭喜莉莎·柯洛诺斯小姐荣获第一）’。

    第一个帖子，是为普瑞斯特这种新入学的学员，能够尽快融入学院团体的讲解帖，其中为他解答了不少疑惑，比如说冠军学院的具体规章制度，自己需要准备什么，又应该做什么，还有信息终端的具体使用方法，全部都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第二个帖子，似乎是去年最后一学期的学院竞赛，普瑞斯特看介绍，知道这是用个人或者小队名义接取学院内部任务，以获得积分为目的的竞赛，上次他看的时候，这综合竞赛还未结束，某个叫做‘第一小队’的小队似乎是夺冠热门，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却是那位名叫莉莎的小姐夺得了第一。

    ——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啊。

    心中并没有太多刚出，普瑞斯特微微点头，然后续向下看去。

    学院论坛有点像是公会布告板，上面会有许多帖子，所有使用者都可以在下方留言，不过和现实中的公会公告板不同的是，论坛上的帖子显得更加简洁，不会男人臭汗的味道和各种血腥的油污，而且留言和回复的速度几乎都很快，不需要等个几天才会有回复，而每个回帖甚至都标注有回复时间，这让曾经经常去看工会布告板普瑞斯特非常满意。

    如今，论坛中的帖子并不多，主要也是因为普瑞斯特的权限不够，他作为还未正式入学的学员，有的只是最基础的游客权限，只能浏览综合区和叫做‘冠军营地’的冠军学院专属板块，而更多的，类似‘任务板块’‘元素之光’‘魔能构装’‘骑士之城’‘洁净庭院’和‘交易集市’等专属其他分校的板块和特殊板块，他都没办法去。

    普瑞斯特继续看着综合区中的其他帖子。

    ‘精华：如何快速解刨冰海鲨蜥取得有用素材，血腥，多图慎入’——第一小队联合

    ‘南磁极周围的极光好美啊，想要和大家分享一下！附图’——噼里啪啦

    ‘最近大家别去茫然海北部冰原狩猎，那里什么都没有，所有鲨蜥都被不知道哪些混蛋杀光了’——冰海观察者

    ‘独自无补给在大埃阿斯山脉历练的第十八天，今天的食物是树果史莱姆（每日更新，多图）’——游猎者贝尔

    ‘震惊！新入学新生竟获综合竞赛第一，内幕居然是这样！’——匿名

    ‘我抽到传奇卡了，哈哈哈哈哈！附图’——海豹球

    在帖子后面的，便是一位位发帖者的论坛名称，以及回复数量，就好比是第一个精华帖，回复数已经达到了119，其中绝大部分回复都是‘谢谢分享’‘楼主好人’‘帮大忙了，非常感谢’，偶尔会有一些‘你们干什么杀那么多鲨蜥，生态平衡都被破坏了！’的评论。

    但这个精华帖的回复数量却不是最多的，游猎者贝尔的历练贴和噼里啪啦展现极光的帖子回复数量都比它更多。

    那个大埃阿斯山脉的历练贴，绝大部分都是那位发帖者每日在火山森林中生吞自己寻找到的奇特事物的照片和记录，下面绝大部分的回复都是‘楼主太强了’‘这种东西都能下口，佩服楼主’‘什么，史莱姆居然能吃吗？’‘原来蓝蝶蠕虫切掉头就能吃……’。

    而极光贴中，放了几十张北地绚烂极光的图片，普瑞斯特在点开帖子的时候卡了十几秒，似乎是因为信息量太庞大了，一时间处理不过来，但他紧接着看下去时就发现了这帖子之所有有那么多回复的原因：在那众多极光图中间，穿插有不少贴主的自拍，那是一位颇为可爱，有着龙角的龙人少女，很多人都在感慨学院中几乎什么种族都有了，精灵，矮人，半精灵，半身人，现在居然还有龙人，而且这么可爱，真是难得。

    “说起来，拍摄地点不是在冰原深处吗？那里魔兽极多，她是怎么到的？”

    一开始，普雷斯特还有些疑惑，但是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除了打过去还有什么其他方法？这里可是职业者学院的论坛，每个发帖者，都是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决不可小觑。

    “这也就比我妹妹大一点啊……这么小的小女孩，居然都这么厉害，我也不能松懈！”

    普瑞斯特暗自下定决心，然后在这个帖子背后留了个言。

    ‘楼主居然能一个人深入冰原，真是强大啊，我也会以你为目标，努力抵达这个地步的！’——普瑞斯特·欧米尼

    说实话，普瑞斯特是在得到了信息终端后的好几天才明白，原来论坛名称并不需要使用真名，而是可以随自己喜欢而随意取名……不过现在已经迟了，普瑞斯特·欧米尼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他的论坛名称，想要更改，要等三个月之后才行。

    很快，普瑞斯特便感觉论坛顶端有光芒闪烁。

    ‘你有一条新提醒’

    他打开信息列表，发现自己刚刚发的帖子居然已经有人回复了。

    ‘谢谢！只要努力，你也肯定可以的！’——噼里啪啦

    时间就在浏览论坛中度过，在注意到时间已经快到十点时，普瑞斯特便关掉了论坛，睁眼看向周围。

    此时，城堡大厅中已经有了近百人，还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正在进入，但是由于大厅过于宽敞，这百多人也不显得拥挤，不少相互之间认识的学员之间正在互相打招呼，笑着寒暄着，也有不少颇为紧张的人正站在一旁环视周围，而他的朋友正在为他打气。

    普瑞斯特的年龄在这群人中偏大，也没有熟悉的人，所以他就独自一人站在角落，因为已经从论坛中得知过新生入学仪式，所以他也并不紧张。时间过去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点二十分，仪式将要开始。

    ==

    叮当，叮当。穿透力惊人的铃声从城堡的上方传来，而在听见这铃声后，所有新入学的学员都下意识的站立起身，并自发的汇聚在了大厅的中央，所有人都按照信息终端中的编号，依照引导依次站好，仅仅是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这人数超过一百五十人的新入学学生便已经排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而下一刻，一男一女两位学院导师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冠军学院一年招生四届，每届1~200人，偶尔会多一些，但最少也有一百二十人左右，普瑞斯特这一届素质还算不错，一共有一百六十七人以合格的成绩通过测试，而得益于天赋神力和过去真刀真枪的战斗经历，普瑞斯特的成绩在其中是非常优异的，所以他站在队伍的前排，第一个接受导师们审视的目光。

    “院长大人说过，身为战士，应当尽少说废话，所以我便直截了当一点——从今天开始，你们便是凛冬堡冠军学院的一员了。”

    为首的那名男性导师，看容貌似乎是一位远南南部沼泽的野蛮人，但此时他却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学院导师制服，语气低沉而清晰，没有半点狂战士的气质，他用严肃的语调说道：“谨记，你们在这里学到的任何知识和力量，都是为了用于更好的改造这个世界，守护自己的亲人以及家园，以及抗击与秩序为敌的邪恶。想要正式加入学院，就必须立下三个誓言。”

    “绝不滥用力量。”

    “绝不欺凌弱小。”

    “绝不怜悯敌人。”

    “做到这三点，你便是冠军学院的一员，学院便是你的后盾，你的另一个家。无论是我，还是院长大人，都会竭尽自己的全力，让你们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战职者。”

    这位学院导师口中的院长大人，所有人都知晓，那就是凛冬堡学院的两位院长之一，摩尔达维亚的领主，传奇战士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在场的所有人在听见这些话后，都变得兴奋了起来，他们之所以费劲千辛万苦加入凛冬堡学院，不就是为了能在这位传奇强者手下学习吗？

    于是，一阵阵立誓声接连传来，而普瑞斯特也毫不犹豫的重复了三句誓言，宣誓自己将永不背叛学院，成为了凛冬堡的一份子。

    而就在宣誓结束之后，两位导师便开始带队，带着这些新学员参观校区，而到了这个时候，普瑞斯特才发现，那原本他为之感慨的巨大城堡，实际上只是冠军学院的教学大楼，除却城堡之外，整个校区还有着能供应三千人使用的大型竞技场，以及同等大小的训练基地，在训练基地的周围，甚至还有蓄养魔兽的区域，学员可以通过支付学分，购买一些已经训化的魔兽成为自己的伙伴或者坐骑。

    地上部分，除却这些外便是宿舍楼了，按照两位导师的话来说，他们的宿舍还未安排好，但在下午六点之前便能确定，不过这宿舍楼只提供给居住地不在新摩尔达维亚城的外来者，本地有房子的学员是不考虑的，所以这些和普瑞斯特无关

    而地下部分，在看到的一瞬间，就令普瑞斯特感到无比的震惊。

    “这……这是？！”

    他睁大眼睛，喃喃自语道，因为出现在普瑞斯特眼前的，是一大片地下森林！

    “这里是学院人工培育的特殊试炼森林……据说树种有一部分来自于某种深渊特殊的，叫什么来着？蠕动之木？啧，除此之外，它还有一部分黑森林的特性，里面会有不少魔物栖息。”

    为首的导师如此说道，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满的摇了摇头：“这些人工培养出的魔物还是太弱了，起不到什么太好的锻炼效果，也就给你们这些新学员上一上实战课有点用处。”

    ——不，单单是深渊树种和黑森林就已经足够恐怖了好吗？你们居然在城市的地底种这些玩意？！

    普瑞斯特虽然一开始对冠军学院的大胆感到震惊，但随后他想了想，便释然的点了点头——毕竟无论是深渊恶魔还是黑森林，再恶也恶不过本地的领主啊，看法师周刊上写的新闻，自家领主已经去深渊逛了好几次，甚至还差点斩杀了一位恶魔大君呢，区区深渊树木和黑森林，他老人家一口气估计就灭了吧。

    如今的法师周刊，已经成为了遍布全大陆的通用刊物，无论是平民还是法师都会购买，了解整个世界的大新闻，普瑞斯特平时不怎么爱看它，但是他的朋友达尔却很喜欢，为了稍微有点话题可以聊，所以普瑞斯特也开始看起它来。

    参观校区大概花了三个小时左右，众人在参观终突，还去了位于地下的食堂尝试了一下冠军学院的魔物伙食——不少人是头一次吃魔兽的肉，顿时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蕴含魔力的魔物肉可以很好的加强战职者的身体素质，也可以强化日后修炼斗气的速度，和绝大部分不怎么关心这些事情的人不同，普瑞斯特一有钱就会偶尔买些魔兽肉自己在家烹饪，给自己和妹妹布兰妮打好基础。

    自己无所谓，妹妹的未来可是比他要重要的多。这便是普瑞斯特的真实想法。

    而在参观完校区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下个星期才会有针对新学员的课程开始，而这个星期是让新学员熟悉校区建筑的时间，普瑞斯特原本打算在校区逛一逛，但是令他意外的是，两位导师中的那位女性导师找到了他。

    “普瑞斯特·欧米尼？”

    这位自称艾丽，脸上带有烧伤疤痕的干练女性眯起双眼，打量了一下对方，她的语气在平淡中带有一丝羡慕：“入学测试综合排名第二名……的确是经历过生死的气质，和那些普通学员完全不一样。”

    “艾丽导师？！”

    普瑞斯特连忙上前，他可是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位穿着学院制服的导师，可是有着黄金级实力的强者啊！艾丽·达米亚，沸血之鹰，当初帝国西部山区的超一流雇佣兵，在商队护卫圈子中也颇有名气，最知名的战绩是使用特有的沸血斗气，单人剿灭了总人数一百一十二人，肆虐于山区二十年的大型盗匪团伙‘食人魔’。

    当年还是商队护卫的时候，普瑞斯特就听闻过对方的大名，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居然加入了凛冬堡学院，还成为了导师。

    “没什么事情，只是你这个小家伙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让我都有点羡慕。”

    艾丽导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拿出了自己的信息终端，然后对着普瑞斯特发了一条隐秘信息，做完这一切后，她继续用略带一丝羡慕的眼神看着普瑞斯特，轻声说道：“听着，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呵，即便是说了其他人也不信吧。”

    “总之，两个小时之后，院长大人想要见你。”

    而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普瑞斯特下意识探查了一下信息终端中的隐秘消息，‘对外探索小队成员申请表’一行大字位于‘新信息’的下方。

    而直到艾丽已经离开，头也不回的远去时，这位面带疤痕的年轻男人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您说的院……难道是？！”

    话说到一半，普瑞斯特便连忙闭上了嘴巴，他想起了艾丽的叮嘱，而不久后，一声似乎从远方隐约传来的声音在男人的耳畔响起。

    “或许吧，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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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出了点小问题

过敏现象很严重，估计是季节变换的原因···明天更新多一点，今天只能暂停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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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让我们带着他们向前 6000

    打开厚实的实木大门，映入普瑞斯特眼帘的是一盏古埃达宗教风格的浅金色水晶灯，他抬头环视周围，能看见夹在白与金之间的光芒充斥整个八角形的大厅，普瑞斯特一眼便注意到有一颗旋转的符文正在水晶灯的中心跃动，提供着明亮却不刺眼的魔法光芒。

    这里是冠军学院城堡的通讯大厅，内部安置了三十二台能够跨越大陆联络的强力通讯法器，还有着八个私密的联络房间。因为凛冬堡学院的学员和教师未必都是本地人，所以学院便特意建造了这个通讯大厅，给某些家乡在大陆彼端的人与亲人谈话，除却大厅中的公用仪器外，假如想谈一些阴谋的话题，还可以申请隔音房间进行长时间的交流。

    大厅内部，有五个人正在和远方的亲属联络，他们注意到普瑞斯特的到来，但却并不在意，仍然继续自己的话题。

    “除了有点严格外没什么不好……嗯，老师都太强了，我感觉有些压抑，只有这些缺点，我找不出来其他的了。”某位衣着昂贵的年轻女性。

    “是的，老爹，我这里钱够用，不用汇款，摩尔达维亚物价并不高，甚至比咱们商业联盟那便宜多了。”某位看上去是大小姐的女性。

    “别担心了老妈，学院的课程非常精细，家里的导师只是白银高阶，学院内随便一个导师都是黄金级……对了，你敢相信吗？前段时间的剑术课老师请假，代课的居然是那位卡欧斯家族的布兰登先生！那可是极意强者啊，可惜他只是受邀指导我们一节课而已。”看似普通的男性，但胸前似乎有着帝都贵族纹章。

    “父亲，我们必须加快领地内的魔能普及化建设了，不要吝啬资金，在拉德克里夫伯爵这里，我感受到了时代的浪潮——再不向前看，我们毫无疑问会被淘汰。”又是一位有着贵族纹章的男性。

    “我很好，别担心，任务很简单，我和我的小队有信心夺得前十，等下次我取得了名次，就回老家和你结婚。”身姿笔挺，衣着朴实的男性。

    大小不一，语气不同的男女声从四周传来，普瑞斯特脚步微微一顿，但他手腕上的信息终端闪烁着青蓝色光辉，正在指引方向。按照信息终端的指引，他选择了编号为02的私密联络房间。

    来到房间大门口，普瑞斯特抬起手，让信息终端对准房门口的法阵，伴随着一道青色的光线从终端中射出，照在法阵上，大门在轻微的嗡鸣声中打开，而普瑞斯特大步走了进去。

    私密联络室装饰的很简朴，白色的涂漆，木质的椅子，穹顶是朴素的圆顶，没有任何浮雕或者绘画。房间内部，唯一称得上显眼的大概就是房间中央的巨大镜面，这镜子以银色的金属为底，平滑的镜面中偶尔流动着如同线条般的符文脉络，普瑞斯特感觉到身后的大门自动关上了，顿时外界的嘈杂为之一清，除了自己的呼吸，他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和老家相比，摩尔达维亚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技术实在是太过先进，以至于到了接近不可思议，无法想象的地步。

    微微感慨一句，普瑞斯特不禁想起了自己在帝国南部边陲的老家，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乡村城镇，如果不是狂龙袭击，几乎所有村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那片土地，大家平日只是种种庄稼，收收土豆和玉米，别说是魔能器械了，就连魔法师一年都未必能见得到一次。

    但是在摩尔达维亚，魔能器械随处可见，仿佛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普瑞斯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便坐在了镜面前的椅子上。而仿佛是就是等着他的到来，就在普瑞斯特坐下的一瞬间，伴随着轻微的魔力波动和‘噼啪’声，那银色的镜面上顿时便浮现出了如同雪花一般的魔力光芒，片刻之后，这光芒化作了一条条清晰的纹路和颜色，最后凝聚成了一道微微晃动的光幕。

    而就在这光幕的中央，有着一个位于阴影中的人影，那个人影靠在椅背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坐姿随意，他感知到光幕的启动，便微微抬头，看向普瑞斯特所在的方向。

    “你来了啊。”

    他如此说道，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提前通知，或许浪费了你的时间，请见谅。”

    他的语气平易近人，话语也极为朴实真诚，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感觉，但普瑞斯特在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就感觉浑身战栗，仿佛有什么铺天盖地不可抵御的威胁即将到来，就仿佛是奔腾的黑森之潮，这位曾经以凡人之身与巨龙交战，甚至全身而退的前商队护卫下意识的就想要从腰间取下自己的连枷——但瞬间后，普瑞斯特就醒悟了过来，自己并没有位于黑森林，也没有面对汹涌而来的兽潮，自己也不再是商队护卫，手中也没有自己常用的连枷。

    一切都是幻觉，他只是在凛冬堡冠军学院的私密通讯室中，和学院院长，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对话。

    仅此而已。

    “……不，没什么，这个……能与您对话，是我的荣幸！”

    普瑞斯特迅速的冷静了下来——这也是他的个人特质之一，这个男人一开始说话还有点紧张和结结巴巴，但后面仿佛就像是迈过了一个坎般，话语一下子就顺溜了起来，普瑞斯特深深的低下头，道：“我听艾丽导师说，大人您想见我一面，我实在是有些紧张……”

    “无需紧张，普瑞斯特。”

    而光幕背后的乔修亚似乎很是满意普瑞斯特的表现，他在阴影中点了点头：“你是学院的学生，不用叫我大人，院长就好。”

    “至于我为何想要见你一面，你的心中肯定也满是疑惑，所以我也长话短说，直入主题。”

    话到此处，普瑞斯特看见光幕后的战士调整坐姿，坐正了些许，他将手中的书放在身前的书桌上，乔修亚双手手背支撑下巴，平静的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加入凛冬堡冠军学院。”

    在这一瞬间，普瑞斯特并没有反应过来乔修亚说了什么，而在数秒后，反应过来的他也并没有任何震惊或者失望的表现，这位脸上带疤的年轻男人微微有些慌乱，但立刻释然的笑道：“如果这是院长大人的希望，我会答应的。”

    “这份冷静，是再怎么考核也难以挖掘出的素质，很不错，普瑞斯特。”

    光幕的另一侧，乔修亚的语气听上去更满意了：“我并不喜欢弯弯绕绕，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很欣赏你的素质，所以并不打算让你在学院中接受普通的教育，而是让你加入一个新建的重要部门，‘帝国对外探索部’。”

    “我并不喜欢强迫别人，所以在正式邀请你加入那个重要项目之前，我需要和你单独聊一聊，确定你的打算。”

    乔修亚说话并不快，但吐字清晰，普瑞斯特认真的将乔修亚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记住，等到战士说完后，他才用有些疑惑的语气问道：“为什么是我，院长？”

    他明白乔修亚‘不喜欢弯弯绕绕’的意思，所以便也直接了当的说出困惑自己的问题：“能够得到您的欣赏，绝对是全世界所有人都会艳羡的荣耀……能够被邀请加入，我自然非常高兴，但在此之前，我想要知道‘对外探索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部门，又为什么会选上我……嗝。”

    虽然一开始谈吐清晰，语调利落明了，但普瑞斯特最后明显太过紧张，以至于一不小心打了个嗝……瞬间，他便手足无措，脸色通红，看上去想要掐死自己一样。

    “哈哈哈，打嗝，真是见识了……好了，别脸红，你的表现还算不错，在你之前和我谈话的几个小家伙都一脸快晕过的样子，打嗝并不算什么丢人的表现，有几个甚至都快失禁。”

    倒不如说，面对他时还能打嗝，足以证明这个普瑞斯特的心理素质的确很强。

    对于普瑞斯特的表现，乔修亚不以为意，在哈哈笑了几声后，他便认真的回答普瑞斯特的所有问题：“第一，为什么选择你……普瑞斯特·欧米尼，别太小看自己，你是本次新生考核中，笔试第五，实战第一，综合评价第二的学员，选择你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其次，对外探索部的事虽然没到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地步，但是假如你知道了又不打算加入，是会被学院导师清洗掉这段记忆的——你同意这点吗？”

    “我同意。”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普瑞斯特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很好。”

    乔修亚愉快的点头：“接下来，我说，你听。”

    乔修亚的叙述并不长，在不到三分钟的简略讲解中，普瑞斯特清晰的明白了‘帝国对外探索部’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以探索迈克罗夫大陆之外的世界为己任的部门，它存在的目的，便是以一个个小队或者个人为单位，进行大规模对外界的勘察，观测任务。部门内部，所有成员都非同小可，全都是能独当一面，解决绝大多数问题的精锐——即便你一开始不是精锐，那么它就会把你锻炼成精锐中的精锐。

    它独立于帝国军部，也和帝国皇家法师协会没有关系，它直属于帝国皇室，是一个全新的新部门，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会在整个帝国范围内筛选人才，即便是普瑞斯特这种还未长成的小鱼苗也不放过，倘若选择加入，那么普瑞斯特将会成为该部门的种子，得到全力培养，日后即便是成就极意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机会。

    男人心中深知这一点，毫无疑问，这是改变他命运，改变他今后人生的机会。普瑞斯特感觉自己的心正在加快跳动，汹涌的血液也开始让浑身燥热——一个以帝国为前缀，让传奇强者也如此重视的部门，它将要做的项目，毫无疑问会倾注整个帝国的力量……还有更好的机会吗？如果想要成为一名强者，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再也没有了。

    不过，探索其他世界？那可是比护卫商队前往大陆另一侧更加遥远，和前往深渊勘测差不多危险的事情啊……

    如此想着，普瑞斯特的心中一瞬间出现了妹妹布兰妮的影子，他迟疑了一会，曾经答应过妹妹再也不分开的誓言萦绕在耳畔……但很快，他便硬下心，做出了抉择。

    对不起，小兰妮，虽然在摩尔达维亚生活的这段时间很愉快，很轻松，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但，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沉浸于这肤浅的快乐，只是对我心灵的腐蚀。

    我想要的并不仅仅是这些简单的‘幸福’，我想要的，是绝对的‘安心’。

    闭上眼睛，普瑞斯特已经有了觉悟：毫无疑问，只有自己有了更强的力量，才能更好的保护妹妹。

    在那场夺取了他几乎所有亲人的狂龙之灾后，普瑞斯特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那就是倘若只是当一名普通人的话，那么在危急关头，自己什么也保护不了——灾难降临之时，父亲无法保护母亲，母亲无法保护弟弟，自己也没办法保护亲人，只能拼了命的将妹妹从龙爪下救出，逃离村子……可这样搏命成功的奇迹，一辈子又能发生几次？

    将自己的生命交给命运的怜悯，是最可笑不过的事情。

    是的，普瑞斯特从遥远的帝国南方，来到摩尔达维亚，只是单纯的因为这里有着传奇强者庇护，比起其他地方更加安全，在这名为‘强者庇护’的墙壁背后生活，可以过着舒坦而安宁的人生，不需要探索远方，也不需要抉择歧路，无需忧虑远方的未知，也无需提防可能的危险，所有人都能在逐渐普及的魔能技术中过着愉快而轻松的生活，就这样度过一生。

    但，人是不能永远待在墙内，永远当被守护的那个存在的。

    ——普瑞斯特想要成为可以守护妹妹的墙壁。

    这是他的选择，男人绝不会后悔。

    “为什么是我？”

    再一次问出了一开始的问题，在得知了帝国对外探索部的信息后，普瑞斯特反而更加疑惑了：“我的成绩或许的确出类拔萃，但是帝国中还有那么多黄金，极意强者啊……还有院长您这样可以随意出入深渊的传奇，假如是他们，或者您探索世界的话，效率岂不是比我们快上无数倍？”

    对此，光幕背后的乔修亚摇了摇头，他的表情颇为不耐烦：“你并没有听懂我说的话……既然如此，我用最浅显的话，对你解释一遍。

    “普瑞斯特·欧米尼，我选择你，有许多原因。”

    阴影之中，战士微微眯起了双眼，两点如同火星般的红点在黑暗中晃动，他平静的说道：“你天赋绝佳，未成年时便有暂时可以和绿龙角力的神力，战斗天赋一流，即便是还没突破白银，便能在幻象测试中击败白银中阶的魔兽。”

    “你没有父母，代表没有长辈约束你的行为，你有个妹妹，意味你在世间还有羁绊，你有着朋友，相信伙伴，性格积极，信念坚定，心理承受力过关，整体心灵素质绝佳，品德优良。”

    “普瑞斯特，前往其他世界探索，需要的是人类的精英，我和伊斯雷尔之所以不选择那些老一辈的黄金，极意，只是因为他们算不上精英——这些连勘测设备，基础数学和地理知识都不懂的家伙怎么能担负勘测人类前路的大任？与其培养这些脑子里只知道战斗……唔，换个词，不用脑子战斗的人成为探索队的一员，不如从头培养你这样的新人。”

    “最重要的是。”说到这里，乔修亚叹了口气：“不同世界对超凡力量有着不同的反应，有的宽松，有的排斥，这些在迈克罗夫世界成为黄金的家伙，已经被打上了迈克罗夫的烙印，倘若是基础相似的世界还好，假如差异过大，那么没到传奇的超凡者就算是不自爆，也会被压制的实力大跌。”

    毫无遮掩的说出只有传奇强者才有所体会的信息，已经穿越了不少世界，感受过诸多不同钢之力排斥的乔修亚道出了往日探索多元宇宙最大的难题：“他们压根无法成为探索队的成员。”

    听到这里，原本正聚精会神听着的普瑞斯特顿时愕然：“咦，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假如我们也成了黄金，岂不是也一样会被排斥？”

    而乔修亚轻轻的摇了摇头，笑道：“这就是选择你们这些有着天赋，但实质上还没有踏上超凡之路的年轻人的原因了。”

    说到这里时，乔修亚微微抬头，在光幕的背后，只能看见他似乎正在仰视屋顶，目光仿佛能穿透天空，他又略带一丝笑意的语气道：“你们将会被送入世界之外的虚空，被送入万界祭祀场，多元宇宙最特殊的地方之一——你们将会在那里生活，锻炼，接受各种教学和考核，进而拥有在多元宇宙中都通用的超凡之力。”

    “你们将会成为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超凡者。”

    话毕，乔修亚目光下垂，直视普瑞斯特，他道：“现在，普瑞斯特·欧米尼，告诉我你的决定。”

    难道还有第二种选择吗？

    普瑞斯特站起身，他对着光幕，低头，单膝下跪，用再也真挚不过的语气大声道。

    “我愿意加入！”

    ……

    “居然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乔修亚，你这是太闲了吗？信息终端的服务器还不是那么稳定，你有时间可以多去看看。”

    领主府书房中，诺查丹玛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老法师注视着乔修亚关闭了眼前的光幕，他颇为不满的抱怨道：“整整十二分钟，只是一个天赋不错的年轻人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

    “这你就错了，认真对待每一个人，绝对不能说是浪费时间。”

    而一旁，再次拿起了书看的乔修亚摇了摇头，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更何况，对普瑞斯特并不是一般人，我查过他的过去，你觉得一般人能在十八岁时候就击退一头青年绿龙，然后带着自己妹妹一路跑二十公里进入要塞避难吗？”

    “咦？这么说，难道说这个小家伙……”

    听到这里，诺查丹玛斯也感觉到有些不对，他皱起眉头道：“他是什么神血后裔？或者是某位传奇强者的隔代血脉？”

    “别总是这么血统论，诺查丹玛斯，你不是不喜欢贵族吗？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他什么血脉都没有，所以我才这么关注他……最重要的是，我很喜欢他的性格，不甘于平凡的幸福，想要将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这才是我心中的强者种子，莉莎符合这个标准，伊万和阿尔瓦他们还差了一点。”

    “而且，的确有些感慨啊。”

    目光凝聚在书中的字上，乔修亚一边阅读着书中的内容，嘴中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轻轻说道：“虽然我以前经常这么说，重复到都有些麻木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再说一次……这是大魔潮降临的时代，圣者降临，诸雄并起，深渊潜伏，邪神窥视。”

    最辉煌，最美好，也是最糟糕，最可憎的时代。

    “诺查丹玛斯。”

    “嗯？什么事。”

    “新一代的强者们将要出现了。”

    “我知道。”

    老者咀嚼了一遍自己的话语，他先是眉头微微皱起，叹了口气，但随后，他便笑着摇头：“我还没老呢。”

    “我知道。”

    乔修亚如此回答，他回忆起了天空之主革尔在消逝前对这个纪元的祝福，祂祝福后人能够超越祂们，能够走的比祂们更远，能够抵达祂们未曾抵达的地方。

    于是，战士淡淡的笑道：“所以，让我们带着他们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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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好久不见

    “……你自己也没超过三十岁，怎么说话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老头子？”

    不过很快，诺查丹玛琢磨了一会，立刻感觉不对，他反应了过来：“你不会是因为太闲了吧？刚才那话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

    “我凭什么就不能说出一点富有哲理的话了？”

    而且我两世为人也有快四十岁，怎么就不能充个长辈？

    乔修亚觉得诺查丹玛斯对自己的某种偏见绝对有什么差错，他又不是什么战争构装体，脑子里只有设定好的战斗程序，但这种事并不重要，他懒得费力气去解释。

    “说起来，乔修亚，最近服务器逐渐稳定了下来，我也顺便在你领主府住了几天……这几天观察下来，我觉得你在成为传奇之后，似乎是有点懈怠了。”

    诺查丹玛斯并没有直接回答战士的问题，他只是从沙发上坐正，然后满脸严肃的说道：“你在领主府的这么一个星期，每日不是陪着3号讲解一些知识，就是带着萤和凛在城中闲逛，偶尔还会和你家的那头黑龙和钢元素外出散步……虽然说领主的生活的确就是这样，但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你锻炼。”

    “即便是传奇，也需要每日思索磨砺，即便是不会退步，太过懈怠也会停滞不前。”

    诺查丹玛斯说出这话，完全是出于好心，他当年在陪伴伊斯雷尔时，也见过皇帝陛下经历过这个阶段——因为政务和战争的原因，伊斯雷尔在进阶传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磨砺自身的力量，他错误的估算了自己暗伤的严重性，而没有去针对性的治疗，以至于那涉及到灵魂和生命本质的诅咒一步步恶化到了足以杀死传奇强者的地步，那个时候再去尝试解决，已经迟了。

    虽然说，最后伊斯雷尔因为获得了神性，解决掉了诅咒的影响，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他可不希望乔修亚重蹈覆辙。

    但对此，乔修亚却是摇了摇头。

    “诺查丹玛斯，你对我的力量，绝对有什么误解。”

    闭上了手中的书，战士转身看向老法师，他的语气平静。对于老法师善意的提醒，乔修亚自然不会有什么不耐烦的感觉，但他也觉得，必须好好向对方解释一下，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并非是单纯的虚度。

    “自从柯洛诺斯世界归来，我见证了古龙的完美生命形态后，其实一直都在思考，如何让自己也成为那样的存在。”

    “恰好，我在回来的当天就巧遇东海贤者法伊娜，她送来了我急需的钢之力典籍，那是前人研究出的技巧，正好，在我学会了其中技巧之时，我还加入了你们建造大型地下魔能基地的工程。”

    如此说道，乔修亚面带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手心中浮现一团萦绕的银色雾气，他将右手抬起，雾气急速旋转，最后凝聚成了一颗金红色的宝石——这当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宝石，它是太阳的结晶，正能量的凝聚，一个世界毁灭后余留的残骸，在迈克罗夫上古的神话中，它被称为火焰与光辉在人世的显现。

    诺查丹玛斯在看见它的瞬间，双目瞳孔就立刻紧缩，他当然能看出乔修亚凝聚出的究竟是什么。

    “融核之星……瞬间制造超凡物质，你的力量，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老者的声音立刻就变得肃穆了起来：“看来我的确是低估你了……乔修亚，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能给人惊喜。”

    “这只是基础，还远远不够。”

    乔修亚并没有因为诺查丹玛斯的赞叹而喜悦，他注视着手中融核之星周围散发的炙热之风，淡淡的说道：“托你和伊斯雷尔的福，我的造物能力，在地下基地经过长时间高强度的锻炼后，已经提升到了可以在一瞬间随意凝聚出物质世界任意一种物质的地步……而稳定服务器的过程，也为我造物的精度给予了不少的启发和进步。”

    虽然看上去只是帮忙，但乔修亚却一直没有结束对自身力量的思考，在这长时间的忙碌过程中，他的钢之力同步率即将突破百分之五十大关，而且，对于完美躯体，战士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所谓的完美躯体，依照前人的描述，便是近乎不死的身躯，对于拥有这种体质的古龙而言，它们近乎无法被杀死，可以与世界共呼吸，甚至就算是世界毁灭了，它们也不会死亡，只是前往另一个世界栖息。

    掉落一根羽毛，便能启发一个文明，滴落一滴血液，便能繁衍一个种族，脱落的鳞片，就能让一个世界的材料学大大提升，甚至仅仅是存在，就能持续不断的改变周围的生态圈，影响附近种族的进化。

    这种描述，并不是夸张，而是切实无比的事实，而此时的乔修亚，却已经快要把握到完美躯体的精髓。

    不死，他已经快要做到了，只要保证体内各器官的协调，那么他的身体将不会有寿命的限制——至少在没有战斗的情况下，不会有寿命的限制，而且因为乔修亚的身体构成，无论是什么存在想要杀死他，都会变得困难无比，即便是把他扔进太阳的中心，他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而一部分身体构成，便能启发文明这一点，乔修亚毫无疑问也能做到，只要那些文明能解析战士遗留的一部分身体残片，毫无疑问能够大大的提升他们对材料学的见解，至于诞生种族这件事……不是还有初号吗？勉为其难也就算上了。

    此时的乔修亚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便是存在本身便能改变周围生态圈这一点，而且因为没有了系统确定进度，他暂时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在这条路上走了多远……但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乐趣，他也颇为享受.

    “我现在，只能瞬间制造出一种物质而不会出差错，倘若想要稳定的制造出一个由众多不同物质组成的复杂结构，果然还是差的太远。”

    看见老法师难以掩饰惊讶的表情，乔修亚自然明白对方已经知晓，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并无懈怠，所以他便重新将手中的融核之星解离，化作原本的物质微粒吸收回自己的躯体。战士重新拿起了手中的书，阅读着其中大地神殿对钢之力的见解，战士轻声说道：“但我也快要到瓶颈了……我有预感，钢之力并非是这么简单的力量，即便是我，也无法一帆风顺的钻研下去。”

    在造物方面，乔修亚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有了些凝滞，他已经无法继续加快自己造物的速度，而且，在转换自身身体的时候，战士也感觉到转换的速度越来越慢。

    将自身与自身的传奇特质百分之百同化，便能从传奇初阶进阶为传奇中阶，就好比是老教皇伊格尔的化身为光，自然导师的身化生态圈，法伊娜的灵魂转换一样，他们都是已经进阶传奇中阶，甚至更高领域的强者。

    而乔修亚如果想要进阶为传奇中阶，需要将自己百分之百转换成类似白矮星物质那样的钢之力凝聚体……但是，和其他人不同，乔修亚持有的力量在战斗方面实在是太过强大，以至于他虽然还没有进阶为传奇中阶，在单纯的破坏力方面已经凌驾于不少并不专注于战斗的传奇。

    就好比是巴尼尔，他是符文掌控者，精通这世间的一切魔法符文，这位传奇法师能够使用符文制造出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元素大君，也能够各种符文使用出种种可怕的天灾魔法，但论起破坏力，也就仅此而已，不过是普通的地震和海啸。巴尼尔的专业，是解析世界，使用符文构筑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领域，这是很难在破坏上体现的能力。

    威廉作为心智主宰更是如此，他擅长的是解析灵魂和心智，控制，诱导，制造灵魂，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灵魂方面的编程大师，平日的攻击手段，无非就是通过自身的灵魂能力制造出种种意识算法病毒，摧毁敌人的思维逻辑和灵魂本身……这是只能针对智慧生命的能力，在破坏力方面比起巴尼尔还要弱。

    但如果威廉想要破坏一个文明，速度很可能比乔修亚还要快，巴尼尔的符文能力更是能保证威廉能够安全的使用出自己的全力，这也是为什么迈克罗夫世界上所有势力都对这两位传奇敬畏有加，不敢有丝毫轻视，也幸亏这两个人对权势毫无兴趣，只是痴迷于古龙而已。

    “在造物方面，如果你还想要有所进步，可以尝试去找一找妖精女皇们。”

    震惊于乔修亚的进步速度，诺查丹玛斯颇感欣慰，他只是有些担心乔修亚因为太过年轻，在过快的进阶传奇后找不到之后要走的路，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小伙子的目标之清晰，甚至还超过了他，这不禁令老法师在放心之余，还感到了一丝紧迫。

    “四位妖精女皇在世界之外的虚空，凭空创造出了妖精乡这个稳定的半位面，这已经是近乎创造世界的手段，即便是诸神也为这一伟业感到赞叹……前段时间，妖精乡颇为封闭，不理会迈克罗夫世界的适宜，但是最近这些日子，她们却相当活跃，甚至还搞出了什么‘妖精卡牌’，为自己回归主世界造势。”

    对于妖精们最近时间的活跃，诺查丹玛斯看的也是很清楚，他明显的看出，妖精卡牌的诞生背后肯定有女皇的授意，其背后的根本目的，便是让全世界都接受妖精的存在，使得有一天妖精真的重归世界，也不会有人对此感到惊讶。说到这里，他还微微点头，感慨了一句：“这卡牌说实话，还挺有意思的，我和伊斯雷尔玩了几局，的确是不错的消遣手段。”

    你们居然也玩啊？

    乔修亚眨了眨眼，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颇为可怕的念头——说起来，他完全可以将妖精卡牌植入信息终端……呸！不行，这样的话，学员们还要不要学习了？

    立刻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乔修亚顺着诺查丹玛斯的话想到：妖精女皇吗。

    的确，一直都有人这么说要去见见她们，看来，也的确是应该去和妖精女皇们交流交流了。

    诺查丹玛斯待在领主府，主要是为了能够随时前往大埃阿斯山脉修缮服务器，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在巴列尔和威廉联手优化了服务器算法后，整个信息终端网络都稳定了不少，所以也轮不到乔修亚和老法师出手。眼见这里的大部分事宜都已经稳定了下来，诺查丹玛斯也准备告辞了。

    “说来惭愧，我这段时间倒是没怎么钻研魔法，现在也是时候重新探究真理，争取更近一步。”

    伴随着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闪烁，老法师便在道别后，在乔修亚眼前穿过时空之门，消失不见，这一手传送术的确是精妙非常，战士也不禁感慨，倘若是他出手也很难打断对方的传送。

    “叮铃~叮铃~”

    而就在老法师已经离开了很长时间，乔修亚正准备放下手中的钢之力典籍，准备带上黑去冰原转一圈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声声清脆的铃音，通过解析比这铃音更早抵达的电磁讯号，战士停下了手中的行动。

    而下一秒，一颗晃晃悠悠的光球从门口飞来，扑进了乔修亚的怀中，乔修亚抱着怀中正在不断变色的光球，一边抚摸着对方的发光层，一边颇为疑惑的道：“怎么了小光，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叮铃铃——有人，找，你——”

    欢快的铃声，伴随着颇为不流畅的人声响起，而就在这一瞬间，乔修亚忽然脸色微微一变，他从光的身躯中，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某个伟大意志的力量。

    缓缓的，光身体表层，原本如同霓虹灯般原本变幻不休的色彩，逐渐变成了金属一般的灰色，一颗钢之力的碎片缓缓从它的核心中央浮现，战士一眼便能看出，那是早就被光所吞掉，属于卡尔利斯世界的钢之力碎片！

    ——它正在找你！

    光的电磁讯号伴随着欢快的铃音，如此对乔修亚说到，而乔修亚也面色严肃的伸出手，按在了光的身体体表。

    顿时，在这个瞬间，两个巨大的意志便以一个光球为中介，隔着数个世界之间的虚空展开了匪夷所思的交流。

    “好久不见，钢之蟒卡尔利斯。”

    “好久不见，燃魂者乔修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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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圣者降临的真相

    “你居然能够通过‘光’来联系我……看来，那块钢之碎片还拥有着我所不知道的功能。”

    将表层已经转化为金属银光的光抱在怀中，乔修亚以精神与身处时空彼端的钢之蟒卡尔利斯对话，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满对方的唐突：“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那块钢之碎片，本身就是我的一部分，通过它来与你联系，本来就是当初将这碎片给予你的目的之一。”

    而卡尔利斯的语气如同以往一般温和，它轻声说道：“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没有融合那块钢之碎片，反而将它给予了这个初生的意志集合体……你似乎还给了它其他世界的碎片？”

    卡尔利斯的语气转为吃惊：“真是慷慨。”

    一般来说，普通人倘若得到了可以使人御使权能的世界碎片，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自己使用，毕竟这可是能令一个凡人瞬间成为堪比极意强者的奇物，钢之蟒正是出于这样的逻辑，才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直接通过碎片来与乔修亚联系。

    但奈何战士的确对这些碎片不怎么感兴趣……卡尔利斯赐予的权能，是操控风雨雷电，等等通过元素释放出的自然现象，而乔修亚无需这碎片和权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做到这些，正是因为觉得鸡肋，所以在乔修亚觉得这些东西或许对同为世界意志的小光有益处的时候，他便干脆喂给对方了。

    “那块碎片，除却交流之外，并无其他能力，这个孩子也只是单纯的听见了我的声音，所以才来找你联系。”

    卡尔利斯稍微解释了一下，随后，它的语气一转：“乔修亚，我这次联系你，是因为一件要事。”

    “什么事。”

    乔修亚能够感觉到卡尔利斯并无恶意，而且小光也的确是因自己的意志才帮助对方联系自己，所以他并没有在意碎片的事情。反过来，战士也很清楚的知道，能让钢之蟒卡尔利斯不惜耗费为数不多的力量，跨越世界联系自己，肯定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乔修亚，在我的感知中，迈克罗夫世界快要死了。”

    用最简单朴实的话语，说出了匪夷所思的内容，卡尔利斯的语气也满是不可思议，它没有关注同样一脸莫名的乔修亚的表情，而是继续说道：“我目睹了迈克罗夫世界的火种重燃，也感受到了世界中的勃勃生机……和我所处的世界不一样，迈克罗夫世界应该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正常的世界，寿命不说无尽，但至少在未来的数十个千年内都应该能保持稳定。”

    “但是，我却感知到了世界濒临灭亡的哀嚎……那声音，简直就如同‘饥荒’降临之时一样。”

    说这话时，钢之蟒蠕动着自己贯穿了过去未来的庞大身躯，宝石一般的蛇瞳中闪烁着红色光芒，似乎表达着它的疑惑。

    世界意志无法与凡人交流，它们是与普通的生命完全不同维度的存在，是‘存在性’的生命，唯有持有初始之火权柄的燃魂者才能和它们沟通。卡尔利斯世界在观察到这一现象的同时，便在瞬间想到了乔修亚，也只有乔修亚才能与现在的它交流，讨论这一现象的真假。

    或许‘光’也算一个能够交流的存在，但是光并不具备战斗力。

    “和‘饥荒’邪神降临类似的声音？在迈克罗夫世界？濒临死亡的哀嚎？这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情。”

    乔修亚在听见这一个个仿佛重磅炸弹般的消息时，面色也不由得微微一变，事情牵扯到了邪神和世界灭亡，那就容不得任何人大意，即便是卡尔利斯误报，那么他也必须有所行动，这是他的责任。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感知到……啧，事情过于重大，看来必须通知其他人了。”

    虽然仍有疑惑，但在这一瞬间，乔修亚立刻从座椅上站起，他准备先联系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随后再去与教皇伊格尔沟通，而老教皇有着联络所有传奇强者的手段。

    不过，就在乔修亚准备联络皇帝与老法师的时候，他又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可能。

    “卡尔利斯，在你的感知中，迈克罗夫世界是否一切如常？”

    他强调了一句：“是世界本身。”

    “没有异常……但是濒死的哀嚎声却随同着大魔潮的浪潮，朝着周围的多元宇宙虚空不停的扩散。”

    时空彼端，钢之蟒有些奇怪乔修亚问的问题，但它还是耐心的说道：“我在发现不对的时候，立刻就前来联系你，所以这个声音或许还没有扩散的太远……但是倘若它持续下去，或许会吸引来一些恐怖的存在。”

    卡尔利斯并没有明说那些恐怖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但能让世界意志都为之忌惮的，除了邪神还有谁？随后，钢之蟒又继续强调道：“我们所处的时空界域，与深渊相连，那里也有众多远古的邪恶栖息，感知到一个世界即将毁灭的哀嚎，它们绝对不介意前来分食世界的残骸。”

    “这样吗，我大概明白了。”

    乔修亚眯起双眼，他心中大概有了个猜测，不过这个猜测却不方便对身为世界意志的钢之蟒说。所以在沉吟了片刻后，他大步走出了书房，前往领主府顶层。

    “主人？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吗？”

    顶层，正坐在城垛上，借着灯光看书的萤突然看见乔修亚出现，手中还提着散发着荧光的小光，不禁有些惊讶：“今天是带着光散步，真稀奇？晚上还回来吗？”

    “回来，记得为我准备夜宵。”

    虽然食用食物这件事，对于现在的乔修亚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但吃东西的过程本身，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乔修亚并没有什么非人强者的自觉，所以只要有时间，三餐就一切如常。他叮嘱了银发少女一下后，便直接身化流光，朝着高天之上飞行。

    仅仅是瞬间，他便突破了世界的屏障，来到了虚空中。

    虚空，魔潮之光汹涌澎湃，能够看见，多元宇宙中翻涌着白色的能量浪潮，无数世界在这如同星云的雾海中闪烁，朦胧而璀璨。

    乔修亚在来到虚空的瞬间，便立刻感受到了一阵阵轻微的压力，那是大魔潮的能量被世界的质量所吸引，不断渗入世界内部产生的推力，亦或是说，引力。对于个体而言，这种推力没有任何影响，几乎完全不存在，但是对过于庞大的事物来说，这种推力积少成多，反而会成为无法抵御的强大压力。

    就好比是无疆天界，这个高悬于迈克罗夫世界之上，与世界共呼吸的神之居所便是如此。这个和妖精乡一样，同样外挂在迈克罗夫世界外层的位面泡，正是因为大魔潮而出现的推力而不断的被压入迈克罗夫世界，即便是诸神也无法抵抗这一进程，祂们所能够做的，便是尽可能的维持无疆天界平稳融合的过程。

    这也是上一世，诸神化作圣者，降临迈克罗夫大陆的原因。

    而这一世，乔修亚作为传奇强者，知晓众多隐秘无比的信息，所以心中浮现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卡尔利斯，你能不能在这里，在虚空中，和我共享你所听见的‘声音’？”

    在迈克罗夫世界的世界屏障外层，浑身上下流动着银色的钢铁光芒，乔修亚单手抱着怀中似乎想要四处乱飞的光，严肃的对时空彼端的钢之蟒说道：“尽可能的清晰一点，我也同时开始感知。”

    “可以。”

    卡尔利斯并不清楚乔修亚的打算，但是它相信战士，在简略的回答后，它便以小光为中介，与乔修亚共享了它所听见的‘声音’。

    而就在乔修亚感知到卡尔利斯传来信息的瞬间，他便确定了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那并非是真正的‘声音’，而是一段以极其微博的钢之力为载体，朝着多元宇宙远方扩散的信息流，它就如同电波一般，在广袤的虚空中漂流，如果不是世界意志，亦或是乔修亚这种修行钢之力的传奇强者，谁都无法注意到这几乎不存在的信息流，但倘若能够注意到，便能听清其中那承载无尽的怨恨，绝望，痛苦和悲伤的哀嚎。

    那是迈克罗夫世界的声音。

    是‘世界意志’，‘钢之蟒迈克罗夫’的声音。

    ——被光耀纪元诸神和圣贤封印的世界意志……居然已经恢复到了能够传递出信息流的地步吗！

    那被自己的孩子封印的万物之母，在世界深处的中央沉寂了千年，但却在现在发出了濒死的哀嚎，这哀嚎的声音令同为世界意志的卡尔利斯感同身受，就仿佛是它当初被邪神入侵时那样。

    ——它的确遭遇了堪比死亡的痛苦。

    原来如此，倘若是这样的话，的确可以解释，对于卡尔利斯而言，世界意志就是世界本身，钢之蟒就等同于世界……在多元宇宙中，这个认知绝大部分时间都没有错，但是在迈克罗夫世界却行不通。

    诸神封印了钢之蟒，圣贤切断了世界和世界意志的联系，从光耀纪元末期开始，两者便已经彻底分离。

    乔修亚理解真相的瞬间，便想要立刻回到迈克罗夫大陆，他觉得自己必须通知其他的传奇强者，再次加固那位于地底深处的世界封印，不过在念起的刹那，他突然转头看向位于时空彼方的无疆天界。

    庞大的虚空位面正在魔潮之光的推力作用下，缓缓的与迈克罗夫世界融合，在两者接触的世界屏障周边，能够看见十几道不同颜色的神力光辉，那是星坠纪元诸神维持两者稳定融合所施展的手段，在大魔潮出现之时，诸神沉寂，即便是龙祸也未曾施展太多神迹干涉世间，这其中固然有‘凡人的争执交由凡人解决’的理念，也有大部分力量必须维持世界融合稳定的缘故。

    “乔修亚，这便是我听见的‘声音’。”

    精神之中，卡尔利斯并没有在意乔修亚的分神，它认真的回复道，而战士则是点头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乔修亚有些心不在焉的和卡尔利斯交流，而他的双眼一直注视着正在融合的无疆天界——在寻常能够进出虚空的强者眼中，这一幕可以说是非常壮观，即便是战士也不得不承认，他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场面。但是在有了成见的情况下，乔修亚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世界相融合的一幕，实在是有些熟悉。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比喻，那就是仿佛像是‘钉钉子’一样。无疆天界是钉子，而迈克罗夫世界就是被钉的墙壁，一双无形的手借助大魔潮的力量，将无疆天界这个神秘无比，在光耀纪元就已经存在许多年的位面，钉入迈克罗夫世界……

    然后，彻底的镇压，甚至是消灭某个存在。

    “难道说……”

    为自己的猜测而震惊，乔修亚不禁低声喃喃道：“无论世界是否重燃火焰，到了大魔潮降临，诸界震荡之时，‘它’都成了最不稳定的因素……所以，诸神降临于凡世，化作圣者行走世间。”

    ——诸神主动降下……是为了镇压迈克罗夫世界的世界意志。

    乔修亚觉得极有可能。

    前世，无疆天界的诸神在降临之后，除却丰富了诸大教会神殿的传承奥义后，却并没有什么动静，祂们就如同自己仍然处于无疆天界时一样，几乎不干涉任何凡俗的事件，哪怕是最后深渊入侵，诸神挺身而出，与无数袭来的远古邪恶，虚空巨兽和深渊领主战斗，看上去也似乎是被迫出手，逼不得已那般。

    这非常古怪，很不自然，前世的玩家们猜测，那是运营为了不让神明级的战斗力过快降临凡世而做出的限制，但现在看来，诸神降临世间本身就有着重大的任务，祂们压根就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在意其他事情！

    ——倘若钢之蟒迈克罗夫，这个对文明有着极大恶意的存在脱困，那么凭借它的力量，就算是无法直接毁灭生态圈，也可以潜移默化的更替世界环境，令世界变得不适宜哺乳动物生存，甚至它还可以在文明与深渊交战时搞出什么意外，下绊子……倘若这个被封印了千年的世界意志脱困后发疯，非要和迈克罗夫文明同归于尽，那么谁也没什么办法。

    所以诸神必须降临，加固封印……在办到这件事情之前，祂们是不会理会其他事宜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前世的迈克罗夫世界内斗到世界大乱，七神教会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协调举措，直到深渊入侵之后，才有一两道仓促的神谕降下，团结世界内的有生力量。

    真相乔修亚是推断出来了，但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和焦虑的卡尔利斯说……毕竟对方也是世界意志，比起更像是孩子的文明，钢之蟒才是同类，倘若对方在知道钢之蟒迈克罗夫的处境后，想要解救对方，乔修亚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毕竟他也不知道光耀纪元末期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起对抗深渊和邪神的世界意志和文明反目成仇。

    卡尔利斯毕竟也是好心前来提醒，乔修亚没办法将这件事敷衍过去。

    而就在战士因此感到苦恼的时候，遥远的无疆天界，有一道光芒似乎发现了正在观察祂们的乔修亚的身影，于是，一条深紫色的光流便在瞬息间穿过虚空，降临在乔修亚身前。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圣贤的继承者，重燃火种之人，初次见面。”

    一声空灵，仿佛带着双重回应的淡薄女声在战士的耳畔响起，耳膜的震荡，精神的沟通以及信息流等数种交流手段同时接收到了信息，乔修亚抬起头，看向这位于介于紫与蓝的璀璨光芒之间，正在逐渐凝聚的伟岸符号。

    那是一颗枯萎的心，磅礴的神力在这符号之中凝聚。

    “初次见面，爱与衰亡的主人。”

    乔修亚注视着这逐渐凝聚的枯萎之心，他认真的点头，表示对对方的尊重和敬意，虽然从未交流过，但与七神圣山相交甚密的战士自然知道，这符号主人的身份。

    “悦哀（Yolanda）陛下。”①

    而随着乔修亚的话语，一个纤细的精灵女体在虚空中凭空凝聚。

    枯萎之心的缓缓搏动中，一切都被汹涌的神力所浸透，大魔潮汹涌澎湃的能量仿佛是自己拥有了意志一般行动，令虚空中的一切都自然而然的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精灵女子形象。

    这个精灵女子手持橡木权杖，身着繁复而厚重，仿佛花瓣一般的紫蓝色长袍，乔修亚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那似乎是一张无法被观测，无法确定美，丑，老，少的面孔，她似乎长的极其美丽，但似乎又只是苍白的骸骨，有纯白色的能量组成了仿佛羽翼一般的丝带，在对方的身后缓缓扇动。

    面对乔修亚致敬，爱与衰亡之神同样微微点头，以做回应，她的声音空灵而无感情，仿佛是燃烧了一切热诚之后的淡薄：“我注意到了你意外的行动，乔修亚，诸神注视着你。”

    “你观察无疆天界与迈克罗夫世界融合的过程，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猜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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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七神与新的事件

    差不多全都知道了。

    “差不多全都知道了。”

    心中所想，便是口中之言，乔修亚虽然还在思考应该如何对钢之蟒卡尔利斯解释，但他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面对以化身前来的爱与衰亡之主‘悦哀’的疑问，战士站立在虚空之上，他单手抱着小光，点点头，语气严肃道：“需要帮忙吗？”

    “我见过那个位于地心的封印，或许我也可以贡献一份力量。”

    乔修亚的思维逻辑非常简单直接：既然迈克罗夫世界意志企图与人为敌，那么他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客气或者怜悯，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他作为人类，不能杀死这位万物之母，但倘若是为镇压它的封印添砖加瓦，那么战士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会开心的搬来一座座大山。

    至于这件事的根源究竟是对还是错，那不是他这个光耀时代千年后的后人要考虑的，那是昔日的圣贤和诸神才需要思考的事情。

    很明显，战士的一回答压根不在衰亡女神的意料中，面对乔修亚耿直的答复，祂周身不断飘动的神力光辉凝滞了一瞬，随后才恢复原样。

    星坠纪元千年来，祂从未见过如此性格的人类。

    “感谢你的热诚，乔修亚，但诸神无需帮助，我们自有计划。”

    静静的端详了战士好一会，衰亡女神才缓缓的开口道，一边说着，女神原本用于和人形生物沟通的精灵化身一边崩溃为无数神力光点，汇入了那颗巨大的枯萎之心，有平静的声音从那颗心中传出：“你持有的钢之力，是上个纪元，独属于大地母神一系的力量……为了避免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希望你能暂时远离无疆天界。”

    “我理解。”

    乔修亚认真的点头，他很理解诸神此时的心态，现在正是加固世界意志封印最重要的关头，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自己作为持有钢之力的存在，说不定会刺激到钢之蟒迈克罗夫，而无论这刺激是好是坏，都是诸神所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衰亡女神才会特意分出力量，想要劝说乔修亚暂时远离无疆天界。

    在解释完之后，乔修亚没有多说哪怕是一句话，他直接转过身，对准迈克罗夫世界的屏障降下，在短短的一瞬，他便突破了虚空，重新回到迈克罗夫世界之中。

    而世界屏障之外，枯萎之心在虚空中缓缓鼓动，祂注视着乔修亚离开的方向久久不动，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数十秒后，伴随着一阵阵神力波动，一个又一个蕴含着磅礴气息的符文和面相出现在了虚空中，黑色的圆环，岔路之眼……诸多属于七神的圣徽标记浮现在枯萎之心的背后，祂们同样沉默的注视着乔修亚离开的方向。

    “他是特异点。”强权之神如此道：“他平复了动乱，令大陆的纷争几乎终结。”

    “不稳定的核心，无法揣摩的想法。”秩序之神摇头：“强大的存在本身，便会破坏原有的秩序。”

    “他为世界带来了重生和全新的选择。”选择之神思索：“其他传奇都办不到这件事。”

    “但他并不是合格的领袖，他太过单纯，无法领导，凝聚世界的力量。”守护之神叹息：“遗憾无比。”

    “仍需观察，现在，他并非我们所需的‘神觉醒者’。”自由之神平静的说：“论起性格，伊格尔比他更合适，但伊格尔却并不具备资质，他却有些许可能。”

    “此刻并非闲谈的时间，魔潮峰潮即将到来，时间已经不多，我们必须尽快解决万物之母的怨恨。”

    对此，生命之神结束了讨论：“让我们重新开始工作。”

    “他的心中充满了热情……”

    诸神的圣徽结束了观察，祂们缓缓消散在虚空，让这份力量重归无疆天界，稳定位面和世界的融合过程，而枯萎之心，悦哀则是最后消失的，祂轻声道：“简直就和曾经的‘他’一模一样。”

    “但我们真的需要第二个‘他’吗？”

    蕴含着微量信息流的精神，在一声叹息中化作急速在虚空中消散的碎片，衰亡之神和自己的伙伴一样，将这份分散的力量重归无疆天界，继续自己的工作。

    而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七神评论的乔修亚，此时正身处北地摩尔达维亚的高空中，他通过怀中的光，继续与之前沉默的钢之蟒卡尔利斯交流。

    在爱与衰亡之神悦哀出现的瞬间，原本活跃的钢之蟒卡尔利斯便沉默了，在战士与对方交流的整个过程中，卡尔利斯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乔修亚知道，这绝对和害怕和不想被发现无关，卡尔利斯是另一个世界的意志，邪神千年的侵袭都没办法杀死它，倘若没什么特殊手段，七神自然也没办法拿它怎么样，这么一来，对方的沉默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难不成是猜出了那哀嚎的声音，其实是世界意志的怨恨，而我们这些迈克罗夫人正在封印对方？

    乔修亚如此想到，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实话，对于他来说，解释这种事情比殴打一个恶魔大君难多了。

    乔修亚不禁怀念起了当初柯洛诺斯世界世界和群星世界一行——在那两个世界，解决问题只需要消灭敌人就行，无论敌人是虚空母兽还是黑雾，甚至是四五个其他的传奇，这过程就算再怎么艰难，也不至于让他如此冥思苦想。他毕竟不是擅长话术的人。

    干脆直接说得了。

    因为不愿意撒谎，乔修亚实在是无法对卡尔利斯隐瞒这一事情的真相，不过，就在乔修亚打算开口，详细的对钢之蟒讲述一遍迈克罗夫世界意志和智慧生命之间矛盾的时候，突然，原本一直沉默的卡尔利斯开口了。

    “乔修亚。”

    卡尔利斯此时的语气，带有一丝明显的难以置信，乔修亚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原本语气一直都很温和，平静的钢之蟒用这种语调说话，它用一种带着极端自我怀疑的口气道：“或许你无法相信，但是我刚才感知到了一丝无比熟悉的气息。”

    “既然你都已经发现了，那么我也只能照说。”

    一听见卡尔利斯的话，乔修亚虽然表面上叹了口气，但心中却是一松——既然对方都已经感知到了钢之蟒迈克罗夫的气息，那么他也无需这么纠结，所以，乔修亚在卡尔利斯再次开口之前，便直截了当的通过精神链接，将自己所知的有关于大地母神和世界意志的一切，都告知给了卡尔利斯。

    “什么？！”

    来不及把话说完，便从乔修亚口中得知了这么一个重磅消息，钢之蟒卡尔利斯明显愣了一会，半响过后，它才颇为怜悯的摇了摇头：“居然与圣贤正面作对……迈克罗夫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是疯了？”

    卡尔利斯的评价颇为客观，毕竟对于圣贤而言，即便是世界意志，也不比其他存在更加崇高，倘若迈克罗夫安分的当自己的钢之蟒，那么看在对方是万物之母的份上，圣贤绝对会对对方十分尊重，但既然对方疯了一样要重塑生态圈……被镇压也是必然。

    但反过来，这次轮到乔修亚震惊了：“你居然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卡尔利斯颇为迷惑，它莫名其妙了一会后，顿时反应过来：“你觉得我会因为钢之蟒的身份而有什么情绪？别想太多了，乔修亚，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差异，比任何生物之间的差异还要大……我们虽然都被称呼为钢之蟒，但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精神的彼端，卡尔利斯好笑的晃了晃脑袋：“虽然我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但既然迈克罗夫打算毁灭文明，那么它被文明封印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对此，乔修亚只能感慨钢之蟒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要奇特，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相比起不同生命之间的差异，世界之间的差异更大，无论是大小，能量密度，是否有文明，种族数量，密度以及文明程度……这些数据就像是人类的基因和体型一样，区分开了每个世界。

    “你们迈克罗夫文明和自己世界的争斗，自己解决最好，我虽然的确有一些不快，但也仅仅是因为恐惧这种敢于对世界出手的力量。”

    卡尔利斯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话说到一半，它便转换话题：“这么看来，那所谓世界毁灭的前兆，不过是你们再次封印迈克罗夫的异动……那么继续刚才我被打断的话——乔修亚，我从刚才的那些神明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什么熟悉的气息？”

    乔修亚此时正在朝着摩尔达维亚主城飞行，身下已经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但感受到卡尔利斯语气的严肃，他减缓了飞行的速度。

    “你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乔修亚？”钢之蟒看上去比战士更加奇怪：“你是圣贤的继承者，难道就感觉不出那些神明身上明显至极的圣贤气息？”

    “他们的力量本质与圣贤同出一源！”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祂们都是使用圣光之力的存在……等等。

    乔修亚原本觉得卡尔利斯有些大惊小怪，不过是圣光而已，怎么能说是明显的圣贤气息，还同出一源——按照这个说法，七神教会从上到下岂不都是圣贤的徒子徒孙？

    但战士在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后，却突然猛地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他眉头紧皱：“不对……圣光的确是独属于圣贤一系的力量，说是徒子徒孙的确没错。”

    乔修亚越想越清晰：“它不是魔法和斗气，不是星坠文明自己重新发展的东西……它是七神直接传下，来自光耀纪元的传承，现在圣光的泛滥，完全是七神潜移默化的功劳！”

    倘若七神不将圣光传承下来，那么迈克罗夫大陆中就不会拥有这种特殊的力量，而他也不会因为圣光之力的泛滥，进而失去对七神身上圣贤气息的感应……毕竟全世界内这种气息几乎无处不在，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即便是乔修亚也难以发现圣光的特殊。

    也只有卡尔利斯这个沉寂了千年，直到最近才重新出现的存在才能发现。

    卡尔利斯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它只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对乔修亚提一句而已，而乔修亚此时心中却也没有什么靠谱的猜测，毕竟他上次和刑正交流的时候，对方已经阐述过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起源，并感慨自己仿佛是被预定了唤醒时间的工具那样，苏醒并且守护文明。

    七神，或许是由圣贤和光耀纪元残存的神明，联手制造出的存在。乔修亚只能想出这么一种猜测，至于七神的原型，或许是圣贤座下的圣徒们。

    此时，已经能看见新摩尔达维亚被灯光所点亮的夜景，乔修亚扫视着这座属于他的城市，注视着其中民众温馨愉快的夜间生活，他稍稍减速，让自己飞行的动静变得微不可查，乔修亚一边朝着领主府降落，一边对卡尔利斯道：“感谢你今天特意前来提醒，有你守望在外，的确能为我们提供不少我们自己无法观察到的信息。”

    “小事而已，主要是世界的毁灭，很有可能是邪神‘末日’降临的条件，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们这一点。”

    时空彼端，钢之蟒微微点头：“毕竟两个世界相距如此之近，你们灭亡了，我也毁灭在即。”

    “对了。”

    就在乔修亚马上就要落在领主府顶层之时，卡尔利斯突然开口道：“乔修亚，我这里有着另一个世界对你发出的委托，我们上次讨论过。”

    听到这句话，乔修亚停下了行动。

    “它说，它所孕育的文明总是不知为何而自灭，永远无法发展到更高的阶层……它感受到了外力插手的迹象，并怀疑是混沌所为，它希望有人能够帮助它进行自检，并清除体内的混沌。”

    卡尔利斯如此说道，但是话刚刚说完，钢之蟒就发现，除了一开始外因为世界毁灭而震惊外，接下来的所有时间看上去都没什么太大热情的乔修亚，这个时候却仿佛来了精神，他握紧双拳，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这种事，你应该早点说的。”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乔修亚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说吧，卡尔利斯，具体一点的信息。”

    或许是真的天生劳碌命，话毕后，他如此想到。战士觉得自己的确不适合休息，不适合过于悠闲的生活，现在这种平和的日常，固然能让人感到幸福和快乐，但这却并非乔修亚想要的，他总是需要去干一点什么大事，才会感到心满意足……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

    “去哪里？敌人是谁？杀多少？”

    “我什么时候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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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间奏

    当乔修亚眉头微皱，悄无声息的降落在领主府顶层之时，两个早早就等候在此的身影微微一震，然后立刻向前迎接。

    “萤，凛？怎么了？”

    乔修亚此时正在思考，卡尔利斯对他叙述的那个需要帮助的世界的情况，看见武器们齐齐迎上后，他不禁有些奇怪的将手臂一松，把怀中一直在挣扎的小光放开，而一直被战士铁钳般臂膀夹住的光球也仿佛逃出生天那般，发出庆幸的‘叮铃’声，然后便在半空中蹦蹦跳跳的消失不见，似乎是去找黑了。

    而迎上来的两个身影，也就是萤和凛，这两人听见乔修亚的疑问后，便相互对视一眼，然后萤挠了挠头，先开口道：“夜宵已经准备好啦，不过还有一件事——主人你看，刚刚送来的一封信。”

    话毕，面带疑惑的银发少女便递出一封信，乔修亚伸手接过这份装饰颇为华丽的信封，凛在此时开口道，他双手抱胸：“我刚刚从一位来自远南的信使手中得到这封信，但它上面却也有着东部沿海地区的印章，上面似乎还寄托有一丝很强的力量……虽然主人说无论什么信我们都可以先打开，等回来再说，但这封信还是交给您自己打开比较好。”

    凛的话说的文绉绉的，还带有一丝不爽，乔修亚敏锐的注意到了对方的手指和袖口处有一丝烧灼的痕迹……很明显，他应该是在打开这封信的时候遇到了点什么小麻烦。

    “就说了你们几个要好好锻炼，你们瞧3号，最近的实力进步多快，就算是阿坦尼斯主教都承认，就算是他准备完好，也没办法击败她。”

    乔修亚摇了摇头，伸出手拍了拍凛的肩膀，一丝温和的钢之力便涌入对方体内，将他的小伤口修复。一边说着，他一边凝聚目光，透视这封信：“你们拥有灵能之躯，底子很好，好好努力修炼，几年十几年后未必不能成就黄金极意，倘若能够将质灵转换也研究通透的话……咦，是自然导师和另外一位不知名的传奇强者写来的？”

    仅仅是一眼，乔修亚就敏锐的注意到这小小的信封内，居然蕴含着两位传奇强者的力量，虽然说只有一丝，但也足够让任何企图拆信的人吃点小苦头。

    唯一让乔修亚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们要寄信……远南虽然还未抚平战争的创口，但那里应该也普及了魔能通讯装置才对，信件这种原始的通讯手段，早就应该被淘汰了才对。

    “或许是为了表示郑重？”

    乔修亚如此想到，随后，他便继续透视这封信的内容。

    “可以啊，这么快就摆平了，看来菲娜这段时间也很努力。”

    半响过后，战士若有所思的放下了这封信，然后发出了一声感慨：“那种浓度的古龙之血都能承受的住，真是了不起。”

    “主人，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啊？”

    一旁，原本打算等乔修亚拆开信后，绕到他背后偷偷看信内容的萤有些郁闷，因为战士压根就没打开信封，而是直接透视其中的内容。

    而凛虽然表现的毫不在意，但实际上也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战士手中的信封。

    “是希尔和菲娜的婚礼。”

    挥动着手中的信封，乔修亚简洁的解释道：“因为希尔将会在婚礼后，正式继承长辈的地位，成为一支实力颇强的精灵部族首领，所以自然导师和当代女皇会为他主持。”

    精灵的部族之间颇为团结，远南森林中大大小小的精灵城市和村庄，都是以永恒之湖中的生命母树为核心散布，而诸多部族也牢牢的团结在精灵王庭的周围，人口相较于人类异常稀少的精灵知道，倘若他们不团结起来，那么未来注定就是彻底被人类同化，正如同那些已经差不多被同化的草原精灵和半精灵那样。

    对于整个世界而言，这并非是什么坏事，但对于一个种族而言，被人同化也绝不是什么好事，为了能够保持自身文化和血脉的独立，精灵这千年来也是颇为辛苦。

    依照乔修亚对精灵文化的了解，精灵女皇或者精灵王都是类似大家族族长那样的角色，其他部族都是家庭的成员，为其他重要成员主持婚礼，葬礼，的确是他们的习惯。

    “邀请我去参加……去远南看一看也好，而且和卡尔利斯说的时间不冲突。”

    乔修亚看得出这封信背后的蕴意，自然导师邀请他前往远南，肯定不是单纯的为了希尔的婚礼——精灵一族，绝对有什么事情想要和他这位传奇强者协商，所以才寄出如此正式的邀请函，而且这件事肯定是使用通讯仪器无法说清楚，必须亲自前去交流的事情。

    “凛，回去帮我起草一份回信，就说我同意了。”

    乔修亚确定行程不冲突后，便做出决定，他将已经消去力量的信封随手递回萤的手中，然后沉吟了会道：“到时候，你们也和我一起去。”

    话毕之后，他看着欢呼起来的萤和凛，露出了一丝微笑，但随后，微笑散去，乔修亚再次陷入了沉思。

    “卡尔利斯所说的世界，距离迈克罗夫世界并不远。”

    此时的战士，仍在回忆不久之前钢之蟒对他叙述的，有关于另外一个需要帮助的世界消息，其中有许多细节令他心生疑惑，不知如何解释。

    依照卡尔利斯所说，那个对他发出委托的世界意志所处的世界，距离迈克罗夫世界并不远，非要说的话，大概也就是比第六深渊稍微远一点而已，完全处于观星所的观察范围之内——但是，在观星所数百年的观测时间内，它一直都没有发现那个生命世界。

    要不是观星所工作人员的渎职，要不就是那个世界的确有不同寻常之处，不然无法解释这一情况。

    其次，便是敌人的身份……卡尔利斯对此也很疑惑，它说那个世界中似乎并没有混沌的气息，但文明的确是在循环反复的再生与毁灭，极其不寻常，它建议乔修亚亲自去看一看，判断一下具体情况，而战士对此持肯定意见。

    毕竟在见过黑雾之后，乔修亚已经知晓，文明的敌人未必一定是混沌，也有可能是秩序本身。

    最后一点，便是卡尔利斯语焉不详的一句提示。

    “那个世界非常小……和迈克罗夫与我这种拥有数个大陆和大海的世界不同，它也就比半位面大一点点，是罕见的微型世界。”

    钢之蟒的话语在这个时候开始朦胧了起来，这是链接被魔潮影响，快要中断的前兆，它似乎仍在思索措辞，在一会后才缓缓道：“大概是三个月后出发，乔修亚，你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什么准备？战士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只好置之不理——反正不管是什么准备，都是为了消灭敌人，他只需要一如既往就好。

    一旁，萤已经带头拆开了乔修亚递回的那封信，在旁边看着的凛颇为疑惑的说道：“自然导师我是知道的，就是上次来咱们这里，去大埃阿斯火山的大姐姐吧？不过另外一位精灵女皇居然也是传奇强者吗，怎么我们以前都不知道……”

    “嘉兰诺德女士一定很喜欢你这个称呼。”

    一个年龄约莫是他七八倍的大姐姐……乔修亚想了想，然后笑着摇头道：“这很正常，迈克罗夫世界有着完善的超凡道路传承，表面上的传奇，只是当代最出名的几位而已。”

    “精灵作为大族，只有一位自然导师是不可能的，他们王庭历代的领导者都是传奇，只不过他们首先是王庭之主，其次才是传奇强者，继位后，一般都轮不到他们上前线战斗。”

    不仅仅如此，其他各大势力也都差不多，就算是当初的北方帝国，在明面上的皇帝外，还有一位随时可以进阶的极意级法师，东部平原除却贯天白塔的巴巴罗萨以及贤者法伊娜外，七曜议会这个古老而沉寂的组织中，也有一位不出名的传奇强者驻守。

    而西山的各个王庭中，极意级的强者并不少，但由于他们大部分都是深居简出的统治者，所以没有人知道里面有没有传奇，但就算是如此，当代的圣剑使和心灵主宰威廉也都是西山人，矮人神匠也勉强算得上是驻扎在西山地区，他们都有各自的继承者，都有着传奇级的潜力。

    乔修亚知道，前世之所以强者凋零，直到下一代后传奇强者才陆续出现，主要还是因为环境的问题，前世的环境恶劣，大魔潮对世界造成的冲击远远大过它带来的好处，深渊和五色龙，以及大大小小的邪教势力都让迈克罗夫世界的众人疲于奔命，但是这一世就不一样。

    好比说七神教会，伊格尔没有为了维持世界的火焰而自我献祭，有这么一位传奇强者教导，那么七神教会就不会陷入当初后继者青黄不接的处境，洛兰达也不至于为了延续世界的火焰主动打开深渊之门。

    “仔细想想，迈克罗夫世界还真是深藏不露，不愧是光耀纪元的继承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大概在心中算了算，乔修亚心中顿时微微一惊，因为单单就是他能够数出的明面上的传奇强者就已经超过了十几位，算上地底世界，非人种族，未来能够成就传奇，但现在还没有成就的那几个，甚至快要超过三十人！

    三十个传奇啊！虽然有差不多一半是未来的强者，但就算是剩下来的一半，倘若齐心协力，那么远征深渊压根就不是什么难事……就好比说第六深渊，一位神明级的深渊领主，外加五位恶魔大君，这已经是极为恐怖的势力了，再加上三位龙王，简直可以说是不可一世，但就是这样的实力倘若遭遇两倍倍其数量的传奇强者围剿，恐怕只能哭着溃败到多元宇宙的深处吧……更何况还有其他神明。

    当然，乔修亚也知道，传奇强者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联手，而且前世歌利亚的势力中，也有不少新生的恶魔大君，比如说那位他差不多快要忘记名字的噬心魔就是其中之一，此消彼长，迈克罗夫世界因为内斗而自我削弱分化，而敌人却在不停变强，这才是当初灾难降临的真正原因。

    不过，乔修亚相信，凭借他所带来的改变，未来的传奇强者数量，只可能比之前更多，绝不可能比前世更少。

    与此同时，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本部。

    在雪山一处的峭壁之上，有一位黑发的龙人少女正躺在冰雪之间，注视着云层缝隙中的月亮。

    如纱笼般的银蓝色月光落下，被雪山的冰雪折射，幻化成道道瑰丽的光晕，而莉莎注视着这与故乡大为不同的月光，目光闪烁，似乎正在回忆过去的时光。

    “怎么，莉莎，想家了？”

    精神中，炎魔的声音传来，它察觉到莉莎的心并非像是表面那么平静，所以便出声询问。

    “没什么，辛迪加先生……只是有点寂寞而已。”

    轻轻的叹了口气，龙人少女无视周围冰雪的严寒，幽幽的说道：“虽然说学院的大家都对我很好，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当我的朋友呢。”

    “我觉得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吧。”

    辛迪加客观的指出了莉莎的问题：“你的实力比起这些仍处于培养期的同龄人要强太多了，不在一个级别，他们怎么敢和你做朋友……就算是有实力类似的，也视你为竞争者，就好比是大人其他的几位学生”

    “不过你在论坛上可是红人，有不少你的崇拜者，不打算回应一两个吗？”

    “可是在论坛发帖的都是辛迪加先生你吧？居然不经过我同意，就发我的照片上去！”

    听到这里，莉莎不由得面色微红的抗议了一句：“我现在还没学会怎么发帖，就算是交到朋友，那也是先生你的朋友，不是我的！”

    “愚蠢。”辛迪加不屑的摇了摇头：“像你这样一个人在山顶看月亮的家伙，这辈子都不可能交到朋友。”

    “其实，有没有朋友并不是很重要……”对此，莉莎却带着一丝微笑着回复道：“我有辛迪加先生就够了啊，寂寞我早就习惯了，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听到这句话后，原本气势十足的炎魔瞬间便沉默了，龙人少女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继续畅想着未来：“等过几天，我就去找乔修亚老师，你的灵魂应该已经恢复了大半，足够从我身体中独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做朋友了！”

    “蠢货……”

    不知如何应对龙人少女的简单思路，辛迪加只能用这个简单的单词回应，山崖上重新恢复寂静。

    不过，就在龙人少女一边看着月亮，一边运转体内的电流到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莉莎和辛迪加同时感受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巨大震动。

    “是什么声音？”

    利索的从雪堆中站起，莉莎睁大眼睛，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而辛迪亚也警惕的使用精神扫视着周围，观察那不同寻常声音的来处。

    “滋滋……”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那个伴随着明显电流声而来，出现在山峡间的巨大钢铁阴影，那个阴影似乎正在散步，它发现了不远处的龙人少女，便开始朝着对方所在的区域靠近。

    “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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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凛冬堡兑换系统

    “失踪了？”

    自与卡尔利斯交流后的半个月的某个清晨，正在平流层中散步的乔修亚听到了一则令他感到意外的消息。

    高空中狂风激荡，带着冰晶的寒冷气流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在战士的脚下熠熠生辉，此时他正负手在天空上漫步，巡视自己的领地，而一位翼人少女的魔力投影悬浮在他身前，正一脸无奈的汇报着消息。

    “是的，乔修亚，不过准确的来说并不是失踪，而是离开了我的侦测范围之内。”

    相比起之前，此时3号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颗金色的星形印记，有半透明的双翼将这颗星环绕，这是她完全接受了天空之神印记的结果，革尔的刻印与3号的灵魂融合。此时人工智能少女看上去很头疼，她双手抱住膝盖，漂浮在乔修亚身旁抱怨道：“你说要给那些精英学员更大的自由度，我就没怎么关注他们……结果一会人就不见，现在都差不多快一个星期了。”

    “你先说说谁失踪了。”

    乔修亚并没有多紧张，他只是低声念叨了两句真不省心，然后平静道：“说吧，是莉莎还是伊万他们？我觉得其他人应该没那个自信玩失踪。”

    “是莉莎，你的那个龙人徒弟。”

    说到这里，3号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看来乔修亚你也蛮有自知之明的嘛，知道自己的徒弟和自己一样就喜欢到处乱跑……对了，忘记告诉你，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初号。”

    在转过头的乔修亚注视下，3号又加了一句：“依照我的猜测，她和初号应该是去初号挖的地下通道去玩了，不然的话，不至于连信息终端的信号都被屏蔽，找不出方位。”

    时隔数个月，初号在尼西埃雪山下方挖掘的隧道已经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那些巨大的洞窟深且长，甚至已经比矮人的活动范围还要宽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初号几乎以一己之力挖掘出了一个小型的地底世界，依照参观过这隧道的矮人工程师的话来说，就是“非常适宜地下生命繁衍”。

    由于太过深邃，凛冬堡导师们也都不知道这隧道究竟通向何方，而因为服务器负荷不够的原因，信息终端也没办法在过深的地底使用，总的来说，就是盲区。

    “乔修亚，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虽然之前有些幸灾乐祸，但那只是针对乔修亚老一个人出去的怨念，3号还是很关心莉莎和初号的，她有些担忧的问道：“需不需要派遣骑士团去找一下他们？一个星期说长不长，但也足够遇到什么危险了。”

    “危险倒不至于，摩尔达维亚天上地下稍微危险一点的魔兽我全都杀干净了，就算是有漏网之鱼，依照这两个家伙的实力也不是不能应对……我奇怪的是这两个人怎么混到一起去的，而且有辛迪加在，怎么会让他们随便乱跑。”

    乔修亚微微皱起眉头，不过稍后他便眉头舒展：“无所谓了，反正小孩子好动一点也是正常，让他们自己玩吧。”

    实在不行，他还能通过钢之力的共鸣直接和辛迪加交流，现在对方还没和自己联络，那就证明没遇到过什么危险。这个渠道，即便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他都能和炎魔联络，比信息终端要稳定许多。

    而另一旁，3号却是眼睛一抬，开始点数起莉莎和初号失踪前的活动：“我想想……他们先是一个半夜看月亮，一个半夜散步遇到了，然后因为莉莎能听得懂初号的电磁讯号，于是便聊了半夜的天……”

    接下来的一切，便顺理成章，难得遇到一个能用母语聊天的对象，初号自然对莉莎印象颇佳，接下来的几天内，他们一直都约好地点见面聊天，甚至还一起去矮人聚集地逛了几圈，莉莎因为是初号带回来的朋友，所以倍受礼遇，而少女也对神秘的地下世界表现出了兴趣。

    “然后就一起去挖地了吗……仔细想想，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历练，未知，神秘还有不可预测的危险。”

    乔修亚思索了一下，觉得这其实也没什么危险的，老是将所有学员置于自己的观察下，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出乎预料的进步，想了想后，战士做出了一个决定：“让凛冬堡学院布置一个学院任务。”

    “探索地下世界，绘制初号挖掘的地下世界地图，完整的一条甬道两千学分，上不封顶，让我看看他们在学院中学到了多少东西……也看看初号这家伙究竟挖了多深，居然能屏蔽信息终端。”

    如今，凛冬堡学院中的学分兑换系统已经非常完善，甚至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市场，下到金银宝石，上到专用机甲，倘若积分足够，甚至连小型战舰都能兑换出来——倘若拥有学院特殊贡献的话，那么甚至能够接受凛冬堡与各大研究方合作研究的种种特殊强化！

    一次普通的任务，根据完成程度大约是50~100学分左右，而100学分，可以兑换能满足普通人一家三口一年花销的贵金属，500学分，便能兑换使用活金属锻造，目前处于实验阶段的魔能连发法杖，凝聚魔力的速度是寻常法杖的十倍，可以机关枪一样喷射各种法术而不会因为过热而自毁，同理还有各种使用特殊合金锻造的护腕，铠甲和头盔，这是一套组合。

    1000学分，甚至能够兑换些许超凡物质用来研究或者自用，比如说三片生命之叶，一小瓶第一号圣水，五十克的高纯度秘银等等，像是融核之星，精金，陨星铁和心能水晶也都在兑换列表中，许多大势力，比如说精灵王庭和七神教会都很奇怪，为什么凛冬堡学院的学分兑换列表中会有他们特有的珍藏，他们可不记得有对外交易过这些，对此，某位正在试验造物的领主不发表任何意见。

    而某些特殊的要求也在兑换范围之内，比如说指定某位导师单独辅导，具体价格要看导师自己的定价，辅助进阶或者进行实验也在其中，价格比起辅导稍微贵一些。

    以上，都只是普通的，使用金钱也能够买到的东西，但是倘若是两千学分以上，那就不仅仅是这些了——从2000学分的兑换列表开始，就逐渐开始出现一些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东西，比如说最新一代的实验性质魔能机甲，就价值2500学分，倘若需要针对个人进行特殊化改造，学分需要翻倍，往上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魔能器械兑换，比如说价值7500分的‘便携超音速电磁炮’8000分的‘便携时空门’（实验性任意门），3500分的‘反地心引力飞行装置’，9000分的‘黄金级元素傀儡契约’，5500分的‘催眠洗脑眼镜’等等。

    这些东西的提供者是一些不愿意告知姓名的传奇强者，大多是他们平日琢磨出的一些小玩意，不过这些东西虽然蕴含了极其强大的力量，但是使用条件却尤为苛刻，比如说来自于某位帝国时空法师的任意门，虽然它的确是一扇几乎可以通向任何大陆地方的便携时空门，但使用者的实力却必须抵达黄金高阶，或者极其精通时空法术才能满足条件——有这个实力和知识储备，自己都能施展定点传送术了。

    而来自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威廉先生的催眠洗脑眼镜，虽然听上去很邪恶，实际上也很邪恶，但对智慧指数超过70的生物基本无效，意思就是说，除了没什么脑子的魔兽之外，没有什么人类会中招，会中招的都是智障，而魔兽聪明一点的话，也能摆脱它的控制。

    但即便是如此，这些物品的价值都母庸质疑，即便是不为了物品本身的价值，只是想要从中探寻传奇强者的力量本质，它们都对得起它们的价格。

    这一系列的兑换一直到目前为止还从未有人抵达过的两万学分，那是一艘全长八十五米的小型浮空战舰，配有全套战争设备，上面甚至还有一套小型魔晶粉尘生产线，可以用于制造光束炮的弹药，这东西放在那里主要是因为好看，没人觉得会有人去兑换它。

    而特殊贡献，则比较神秘了，除却少数完成了某些特别困难任务的人，比如说在魔潮降临之时，彻底清剿掉乌拉尔平原上狂化魔物的学员，基本没人能够拿到这个，而某些特殊的兑换只能依靠特殊贡献加学分才能兑换。

    特殊贡献分D，C，B，A，S五级，从最低级的D级开始，便有‘激活隐藏血脉’这种特殊兑换出现，学院将会根据兑换者体内的隐藏血脉浓度，进行一次再激活，使得隐藏的血脉能力显现化，无论是灵能术士血脉，还是龙族血统，亦或是其他各种奇奇怪怪的血脉能力都能激活。有一位来自西山的学员便是很好的例子，她是某个灵能王国宫廷的三皇女，因为没有觉醒灵能，所以无法争夺王位。她本来要被政治联姻去另外一个临近的王国，但却因为背后母族的干预，被送到了摩尔达维亚。

    在凛冬堡学院，她努力成为了一名法师，然后在某次任务中幸运的获得了特殊贡献，并选择激活血脉，而在仪式过后，激活了血脉的她成功的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白银级灵能者，拥有了杀回国内的本钱。

    目前为止，学院送出的特殊兑换只有D级，更高级的兑换，比如说‘固化类法术能力’‘特殊超凡传承’只是放在那里给别人看的，暂时并没有外放的打算，甚至还有一些兑换只是在资料库中存在，并不对外显示……毕竟，无论是‘活体机械化改造’还是‘实验性权能赋予’‘超凡器官移植’都是仍处于实验中的禁忌技术，更不用说类似于‘种族转换仪式’，‘人造辅助灵魂体’牵扯到伦理观的技术。

    其中，有一部分兑换，是乔修亚根据自己身上的系统研究出来的，比如说价值一个A级特殊贡献，8000学分的‘人造辅助灵魂体’，就拥有辅助计算，辅助修炼，优化能量运行系统，收集信息分析，收集溢散能量，汲取死去敌人血肉生命力为己用的等等特殊功能，能够迅速的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强化成白银高阶，摸到黄金门槛的程度，这还不是它的极限。

    这个辅助灵魂体唯一的问题就是后期实验者实力抵达黄金界限时，会变得不够稳定，人造灵魂体无法与实验者本来的灵魂很好的契合，进而造成排斥反应，危及生命。实验时，如果不是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就在一旁看着，实验者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学院内部的兑换系统之所以这么完善，是因为乔修亚将它作为了开拓部门的奖励系统的一次实验——当帝国正式开始对外开拓时，学分可以换个名字，叫做贡献点，特殊贡献无需改名，它们作为本来的福利和工资之外的绩效奖励，这样既可以激发众多探索人员的激情，也能合理的增强他们的实力。

    “等差不多时候，开拓部正式启动，兑换系统上线也要提上日程了……大部分作为奖励的实验技术，也是时候完善一些。”

    想到这里，乔修亚站在平流层的高空中，看向南方，他微微点头：“帝国一家的技术储备远远不够……这次前往远南，也是一个寻找合作伙伴的好机会，精灵一族的德鲁伊之道能够任意的转换成生命树乃至于巨龙之躯，他们在生物血脉技术方面，比我们的种族转换仪式要高深许多许多，如果能够合作，可以迅速的将某些实验技术实用化。”

    “可是乔修亚……你不是专精钢之力吗，为什么要研究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在一旁，3号却有些不解的询问，她作为凛冬堡学院服务器和资料库的缔造者，本身也是整个摩尔达维亚资料库的储存副本，她当然知道平时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等人究竟都在研究些什么东西，其中有一些，人工智能小姐觉得可以接受，而某一些，比如说那个人工灵魂体，就让3号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并且感到自危了。

    说到底，她也是一个人工灵魂，只是完成程度比这个要高许多而已，即便她知道乔修亚不是什么狂人，但还是有些感觉害怕。

    “专精一道，当然能勇猛精进，但不睁眼看世界，了解世界的广阔，只会将自己陷入愚昧的旋涡而不得自拔。”

    伸出手，乔修亚本来想要拍一拍3号的头，但是有些负气的3号转过身，让战士的手拍到了她的翅膀上，乔修亚本来不以为意，他了解3号纠结的心态，不过当他感觉到手中有一丝不同寻常的触感时，乔修亚顿时一惊：“等等，这么短的时间，你居然就已经初步完成灵魂实质化了？”

    刚才战士手中的那顺滑的羽毛触感，虽然还有些虚幻，但隐约已经有了类似水那般的触感……乔修亚一开始还不以为意，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却让他感到震惊：自上次东海贤者来到摩尔达维亚，与他交换了质灵转换符文后，自己因为要帮助伊斯雷尔，巴尼尔等人完善虚空战舰生产线和信息终端服务器，所以没有时间研究，于是他便将符文本体交给了3号，让这个同样只有灵魂的少女自己去摸索质灵转换的奥秘……但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就已经有了成就？

    “哼……毕竟我得到革尔陛下的符文也这么久了，而且这个质灵转换符文也的确很符合我目前的状态，略有小成而已，不算什么啦。”

    看见乔修亚为自己惊讶的样子，3号不由面带得色的震了震背后的小翅膀，她自从有所成就后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但是战士一直都没发现，让她很是气馁，不过现在，能够让他震惊一下，3号就心满意足了。

    “不错不错，真的不错……”

    乔修亚却是满脸欣喜，仿佛比自己进阶还要更高兴，他再次伸手摸了摸3号的头，而这一次，这次3号没有避让。

    人工智能，3号，比绝大部分人都了解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起自己实力突飞猛进，将所有人都甩在自己的身后，他更希望，身边的人能够跟上他的脚步，与他一起向前。

    “回家吧。”

    欣慰之后，乔修亚看了看太阳的方向，然后如此说道：“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时空门应该也调整完毕。”

    “好的。”

    3号点了点头，她知晓战士的计划。

    今天，是星坠837年二月十五日，也是他计划中，准备前往远南森林精灵聚集地，永恒之湖周边，与自然导师和当代精灵女皇见面的日子。

    于是，下一秒，两人便从高空中下坠，穿过云层和狂风，来到了摩尔达伟亚的上空，从这里能够俯视，这个已经成为百万人级的大城市的每个角落，而就在这个城市的中心，一个仿佛城堡的建筑物顶端，有幽蓝色的时空光芒闪烁。

    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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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平凡的幸福

    远南永恒之湖周边，红杉城，朝日初升。

    一队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冒险者小队踏入了这座位于永恒之湖北岸的繁荣城市，以贸易成名的远南森林物资中转站。

    小队为首者身披一身单薄的长袍，这个一眼看去颇为瘦弱的人类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他看上去似乎是一位炼金术士，满头金发因为多日的劳累而散乱，而在他的身侧身后，一队似乎是冒险者的护卫正疲惫的跟随着他的脚步。

    队伍中有矮人，有人类，有半精灵，侏儒还有野蛮人，可以说的上是千奇百怪，但路边的行人，居住在本地的精灵都对这奇形怪状队伍熟视无睹，丝毫不在意，街头还有酒馆女郎倚靠在大门口，笑着招呼他们进去喝一杯，甚至还毫不介意的对着那位还没她身高一半高的侏儒抛了个媚眼。

    因为这里是红杉城，远南冒险者之都。

    北是与远南黑森林接壤的原始雨林，南是永恒之湖，西是邦达尔山脉，东是远南王国边境……作为与四方接壤的要地，红杉城向来都是各方各地各路人马来回穿梭之地，前去黑森林的冒险者，与精灵交易的人类商人，前往人类国度研习的精灵学者，每日都有无数人从这座城市出发，或者来到这座城市，居住在本地的人早就习惯了形形色色的旅客和冒险者——包容并蓄，这也逐渐成为了红杉城的文化。

    大街上，种族和穿着各异的行人行走在道路两旁，魔能驱动的铁车和魔兽拉动的马车在大路中央来往穿梭，精灵购买水果点心当做早餐，而矮人则是习惯去酒店，叫上一杯生啤或者果酒，就着醉意狼吞虎咽肉排，而在街道两旁茂盛的植物之间，能够看见有一个个小树人模样的活化植物运送着外卖，这些被铭刻有特殊魔法符文的活化生命是‘外卖’这一新兴文化的履行者，在红杉城，只要有钱，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到一切，也没有人敢于招惹这些有本地精灵法师和德鲁伊背景的小家伙。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新兴的娱乐方式正在红杉城中蔓延，那是一种名叫妖精卡牌桌的奇特魔能器械，此时它已经取代了酒馆中老旧的牌桌，成为了众多居民平日最喜欢的娱乐方式，而赢的人对输的人按了三次重复的‘抱歉’已经取代了酒后吵架，成为了城中械斗的第一大理由，而第二大的，或许便是刻意炫耀抽到了传奇卡牌吧。

    “哈哈，我抽到了！”

    一家酒馆中，突然响起了一声颇为欣喜的响亮呼声，顺着窗口能够看见，那是一位衣着华丽，带有宝石装饰的有钱人，他手持代表着自己账号的水晶卡，得意洋洋的对着周围围观抽卡的人炫耀。

    【自然导师·迦兰诺德】

    【9费，4攻击4生命，守护，突进】

    【降临：恢复主战者5点生命，在场上放置一个‘自然领域’护符】

    【谢幕：‘自然领域’护符效果逆转】

    【自然领域】

    【3费护符，不可被摧毁】

    【每回合结束时，为持有者恢复3点体力】

    【每回合结束时，持有者抽一张牌】

    【护符逆转·自然之怒】

    【你的敌人每回合开始时，减少3点体力，每回合开始时，随机弃一张手牌】

    【——播种善意，收获善意，播种恶意，收获恶意，自然之道，不外如是。】

    群森之中溢散的能量循环在天上组成了一位女性德鲁伊的面容，她慈爱的注视着位于自己‘身体’中的城市和森林。

    “矮人的酒馆和铁匠铺，人类的杂货店，侏儒的饰品摊，还有法师们的鉴定屋和天知道多少种的公会……红杉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多元化啊。”

    似乎是在森林里摸打滚爬了至少半个月，浑身脏兮兮的炼金术师摘下了自己布满灰尘的眼镜，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擦了擦，重新戴上后，他环视周围的街道，然后颇为疑惑的说道：“奇怪，怎么感觉比以前还要热闹？”

    红杉城四周都是森林和山脉，阳光总是来得晚，去的早，所以城市中总是有魔法灯火长明，只有太阳升起后才会暂时熄灭，但是今日却有所不同——此时朝日初升，但魔法灯却明亮如故，温和的青白色灯光照亮了整个城市，让经常来往于这座城市的炼金术师感觉周围清晰的有些不同寻常。

    除此之外，街道上商铺各个大门大开，本应没多少人的早市人山人海，甚至还能看见少见的精灵巡逻队正在维持队伍秩序，眼前来往的人群之密集，甚至让这只冒险者小队不知如何向前。

    “老大，酒馆甚至免费送路过的人一杯酒啊！”

    炼金术师正在疑惑，而他的身后，一位身着重甲，但却头戴牧师帽的矮人手持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次性叶子酒杯，开始畅快痛饮了起来，他腰间挂着的连枷正叮当作响，一口饮尽后，这位矮人牧师幸福的吐出了一口气：“差不多快一个月没喝酒，差点死掉，真的是救我一命。”

    “送酒？什么时候红杉城的商家这么大方了？精灵的狂欢节不是在六月份吗？”

    炼金术师茫然的环视周围，而整个城市中都充满着一股异样的欢快气氛，酒馆慷慨的对每位路过的旅客赠送一杯果酒，侏儒的饰品摊外摆着一盆盆鲜艳娇嫩的鲜花，下面有牌子写着‘任取一支’，城市的街道口挂满了各色的彩色旗帜，上面似乎还有本地最大的精灵部族，‘澜歌’的符号。

    “似乎是‘澜歌’要换上一位新的族长，而那位族长正好要结婚，自然导师和女皇陛下会来主持。”

    就在炼金术师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位人类游侠从人群中钻出，来到了他的勉强，这位游侠之前就悄无声息的前往人群中询问消息，这时带着众人疑惑的答案归来，他低声道：“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下个月末，所有商铺进出货都免税，‘澜歌’在本地很有威望，所以红杉城的本地人愿意为这个好消息慷慨一波。”

    “克里斯老大，这是好消息，我们的药收税本来是最高的，现在免税，正好大赚一笔！”

    “这样吗，倒还真是个好消息。”

    微微点头，名为克里斯的炼金术师微微眯起了眼睛，金属眼镜后的青色瞳孔闪烁，他淡淡的说道：“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给你们多发一点奖金了……不过为什么气氛这么诡异？”

    无视身侧开始欢呼的冒险队成员，克里斯皱着眉头，指向正在路边巡视，维持秩序的精灵卫兵，他轻声说道：“看看他们压抑着焦虑和不安的脸色……和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啊。”

    路边，那些身披简单藤木树甲的精灵卫兵们的确看上去颇为沉寂，一个个都眉头紧锁，和周围欢快的人群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嗨，还不是世界树弄的。”

    队伍中，一位半精灵弓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的匕首，他撇了撇嘴，颇为不屑的说道：“都是因为那颗‘世界树’的出现，搞的现在精灵内部冲突不断，听说上次王庭会议，九大部族不欢而散呢。”

    随着这位了解情况的半精灵弓手的讲解，队伍中的人都大概了解了最近精灵一族内部矛盾的原因。

    一切都源于那颗被自然导师从北地摩尔达维亚带回来的‘世界树之种’。

    这颗号称来源于精灵创造者‘自然之父’的世界树，在它于永恒之湖中发芽的那一刻起，便彻底打乱了精灵各大部族之间原有的秩序。

    无论是谁都知道，世界树拥有何等力量，那是源于神明的传承，是自然之道最完美的阐述，任何一个人得到它，都可能得到传奇，任何一个部族得到它，都足以凌驾于其他部族之上。

    精灵一族非常团结，他们并不介意和其他部族分享，但正是因为这点令他们感到愤怒——因为精灵王庭和自然导师一直都死死的将世界树种握在自己的手中，至今为止都没有对其他部族分享，不肯外放，这顿时便激怒了不少平日淡薄的精灵部族。

    ——我们都是自然之父的子民，凭什么只有你们可以随时参悟祂的传承？！那是属于整个精灵的宝物，而不是属于一家一部的！

    “这次‘澜歌’部的婚礼邀请了其他精灵大部的首领，听说自然导师和女皇陛下打算通过一次正式协商解决掉这个问题……不过我还是没搞懂，大不了就是公开传承，有啥遮遮掩掩的。”

    身为半精灵，事不关己，这位弓手颇为光棍的摇头感慨道：“自私果然是最大的矛盾产生点啊……不过老大你一直都很慷慨，这点和自然导师他们不一样！”

    “摩尔达维亚吗……呵，你这家伙，拍马屁都这么生硬。”

    听见了熟悉的地点，克里斯不禁陷入了沉思，但随后，他又听见弓手讨好自己的话，这让炼金术师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妹妹最近打算求学，需要钱对吧？我可以私人借给你一点，下次拍马屁别这么死板了——而且别带上导师大人，我可不想被本地的精灵卫兵抓进去打个半死。”

    “好的，谢谢老大！”

    打发走了半精灵弓手，一旁的人类游侠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道：“说起来，老大，你老家似乎也是北地吧？你认不认识那位拉德克里夫家的伯爵大人啊？”

    “什么，老大你居然是北地人？”

    另一侧，矮人牧师则是一脸神往的说道：“屠龙者伯爵大人可是我的偶像，没想到老大你居然和他是老乡，真的羡慕！”

    “你一个牧师不崇拜教皇陛下，崇拜什么传奇战士，回去好好感悟圣光之力吧！”

    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掩饰自己心中的感慨，克里斯，克里斯·拉德克里夫闭上了眼睛，这位隐姓埋名来到远南，已经成为一家颇有名声的炼金师工坊主人的男人心中不由得回忆起了童年时和自己弟弟在雪地中玩耍的日子，他回忆起六年前的那个冬天，那一切开始的巷口，自己父亲的死和那双燃烧着火焰的赤色双瞳。

    黑发赤瞳的战士一人走向满是伏兵的领主府的一幕犹在眼前。

    ——不知不觉，那个昔日平凡的战士，已经成为了名震天下的传奇强者，即便是世界彼端的精灵城市，都有着他的威名流传。

    心中感慨万分，炼金术师再次睁开眼睛，他跳过了这个话题，用平静的语气道：“废话什么，快点给我挤出一条道来，今天没办法处理好药材，谁都拿不到工资。”

    “好了好了，不谈这些，克里斯老大，你说红杉城新主人都要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和嫂子结婚啊？”

    矮人牧师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话多的他忍不住又挑起话题：“我们一直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早就结婚了，只是还没给她举办一个豪华的婚礼而已……这次我们采集的药材质量很好，加上最近免税，卖出去后，就有足够的钱了。”

    平淡的说出了让周围说是雇员，实际上更像是家人的冒险者小队成员震惊的消息，克里斯不禁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意：“到时候，我们去红杉城最贵的酒店，来一次足以铭记一生的宴会！可都别缺席啊！”

    “哦哦哦！！”小队成员都齐齐发出了欢呼，而克里斯也正了正自己的眼镜，嘴角微微翘起，却又叹了口气。

    ——让一切荣耀都归于英雄，让一切平淡都归于平凡，我从不渴望惊心动魄的冒险和万人之上，只想要如同植物一般平凡的人生，如今我已得偿所愿，找到了属于我的平凡之路，你呢？

    乔修亚……希望你也能得到你应有的幸福。

    而与此同时，红杉城中心，一颗巨大的红衫木树冠顶端，由自然神术特意活化而成型的坚固木质城堡中，有一个布满了繁复时空符文的大厅，大厅正中央，幽蓝色的时空波纹闪动，一队神情严肃的德鲁伊和华服精灵正站在大厅之前，似乎正在等待谁的到来。

    数秒之后，伴随着时空波纹的骤然加剧，所有在场的精灵都面色一肃，而下一刻，一个穿着黑色便服的男人带着一对少年少女，大步从还未稳定下来的时空门中走出。

    而就在他走出的那一瞬间，整个红杉城都好像被一道电流扫过，无论是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还是黄金巅峰乃至于极意的强者，都感应到了某个庞然大物降临在了城市的中央，它单单是存在本身释放出的磁场，就笼罩了远比这一个城市还要大上许多倍的领域。

    “欢迎来到红杉城，拉德克里夫伯爵，导师她正在永恒之湖湖畔漫步，知道您到来之后，应该马上就会过来。”

    恭迎乔修亚到来的这一群精灵中，为首的那一人向前迈步，他感应着那庞大无匹，将百万人都笼罩在自己场域中的恐怖气息，在腿软之余不禁暗暗心惊——这蕴含着强大威压的领域是被持有者严格束缚着的，倘若让它肆意发散，那么方圆百里之内将不会在会有能够站直的生物。

    难道说，北地人都生活在这种威压之中吗，那些流传在冒险者中的传闻，难道不是假的？！

    而仅仅是露面，就令整个红杉城周边环境为之一变的男人却似乎没有听见为首精灵的声音，他皱着眉头，看向了城市中的某个角落。

    “……真巧。”

    他轻声道。然后，乔修亚砖头看向那位面色颇为僵硬的华服精灵，他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们无需这么紧张，我不是那么大架子的人，不会吃人，也不喜欢屠城，传闻都是假的。”

    “不用自然导师找我，告诉我位置，我先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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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同的造物

    在远南的无尽密林中，有这么一个被无数人传颂的地方，它比邻邦达尔崇山，是千条河流的起源和尽头，它位于大陆之中，却仿佛海洋般宽广，无数在外界早已灭绝的珍惜植物与动物生活于此，犹如昔日上古时那样。

    它的名字是永恒之湖——自然的圣地，精灵的故乡，以它为中心，百千座精灵的城市和村庄宛如巨树的根系般沿着湖畔与河流，朝着远方蔓延。

    碧蓝如宝石般的湖面荡漾，波澜拍打沿岸，如同海洋一般宽阔的湖泊一眼无法看见尽头，即便是朝着地平线的边缘远眺，也无法确定其边缘，但就在这内陆之海的中央，却能看见有九颗支撑天地的巨树仿佛高山般连接了云与地，如山巨树的枝干遮蔽了天空，枝叶遮掩了阳光，它的根系形成了九座巨大的木岛，扎根在永恒之湖的中央。

    金色的阳光从巨树的枝叶缝隙中倾泻而出，一道道时隐时现的光柱照射在湖面与木岛上，隐约能够看见，在这九颗巨树的周围，还有许多其他大大小小树木和岛屿，它们虽然不如巨树，但也比寻常的树木要高大数倍。

    湖面上，波涛汹涌，一艘艘属于精灵的舟船在沿岸和岛屿间来回行驶，而一位精灵女子漫步在永恒之湖的湖畔，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这是一位美丽又极有特点的女子，她身着一身贴身的深绿色长袍，裙摆在湖畔的沙地上拖行，但却不染丝毫灰尘，她没有寻常精灵因为纤细身材导致的阴柔，一举一动间，反而有一种包容一切，承载万物的气质。

    伴随着她的漫步，永恒之湖沿岸的湖畔出现了种种非同寻常的异变，草木抽出新芽，沙地转为芳茵，众多动物与飞鸟出现在沿岸森林中，它们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对方，但不知为何却不愿意靠近，只是悄悄的注视。

    自然导师，迦兰诺德少有的以人形化身行走于天地间，她凝视着永恒之湖中心，那九颗宏伟生命母树所在的方向，碧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丝毫感情，让人无法猜测她究竟在思考什么。

    许久之后，她才停下脚步，轻轻的摇了摇头。

    “世界……”

    这句莫名其妙的叹息很快就消失在湖畔的风中，而迦兰诺德并没有说出第二句话，不过不久后，她忽然微微皱眉，抬起右手，食指按在太阳穴上，自然导师轻声道：“莱克斯？什么事情？”

    “导师大人，拉德克里夫伯爵刚刚已经到了红杉城，他知道您在湖畔漫步，并说并不打算等您回来，所以自己过去找您了！”

    精神通讯中，有一个男声用颇为无奈和焦虑的语气道：“我们无法阻止对方……”

    “你们当然无法阻止，好了，没事，我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

    自然导师微微点头，随后，她若有所感的抬起头，眺望不远处的天空，那里虽然似乎什么都没有，但却能看见，周围因为自然气息而自发汇聚而来的飞鸟忽然开始溃散，而地面之上，野兽们也开始出现骚乱，它们惊慌的互相拥挤踩踏，就像是迫不及待的要逃离此处那样。

    看见这一幕，迦兰诺德叹了口气，柔声道：“而且你们提醒的是在太晚。”

    “他已经到了。”

    话毕，迦兰诺德中断了精神通讯，一道温和的半透明光环从她的身上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所有陷入惶恐骚乱中的飞鸟和野兽在接触到光环的瞬间，就勉强平静了下来，开始有序的撤退，或者停留在原地，恢复因为恐惧而痉挛的身体，没有制造出更大的骚乱。

    而下一瞬，一个黑色的人影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前不远处。

    “有些唐突，迦兰诺德女士，但是我实在是不习惯等人。”

    驾驭着电磁浮空飞行，通过天地间异常自然气息的凝聚急速找到自然导师的乔修亚如此说道，他缓缓朝着迦兰诺德迈步，然后站在对方的身前，战士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再加上你的那些手下似乎想搞什么欢迎仪式，我不喜欢这种东西，所以直接走了，希望别介意。”

    “欢迎仪式虽并非必要，但他们只是想要表现出欢迎你的态度罢了，希望你能理解他们的好意。”

    迦兰诺德如此回复道，她打量着眼前的战士，然后轻声感慨道：“一段时间没见，没想到你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浑厚的力量，很难想象属于一个才进阶传奇没几年的新晋者。”

    “偶有奇遇。”

    简单的回复自然导师的感慨，乔修亚此时也正在打量着眼前的自然导师，以他足以洞悉微观层面的视力，即便是传奇强者也很难不被他看透。

    但乔修亚所看见的，却让他微微一愣……因为此时除了一大片纤维和叶子外，乔修亚什么都没有看到——眼前的这个美丽的精灵女子，从头到尾，甚至是身上的深绿色拖地长袍，实际上都是由植物纤维以及特殊构造的树叶构成，在对方的裙摆之下，并非是精灵的双腿，而是无数如同触手一般蠕动的树根，它们扎根大地，无法看清其源头究竟源于何处。

    就好像是特意凝聚出来，用来交流的人形。

    “拉德克里夫伯爵。”

    而就在乔修亚眨了眨眼的时候，自然导师摇了摇头，提醒道：“这目光非常失礼，尤其是对于一名女性，请注意一点。”

    “抱歉，习惯性的想要搜寻本体……”

    下意识想要确定敌人本体，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反应过来的乔修亚注意到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失礼，于是轻咳一声，向后微微退了一步，随后他便继续道：“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弯弯绕绕，所以便直说了——特意让女士您凝聚化身，邀请我前来，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协商，现在周围也没人，是否可以开始了？”

    “真不知道你是打算转移话题，还是真的就是这种性格。”

    自然导师哑然一笑，对于乔修亚如此直入主题的询问，她不禁摇摇头：“这次，是打算报答你让我们再次见到陛下（自然之父）的恩情，加上你的那位小友正好最近结婚，所以便顺势邀请你前来永恒之湖……根据最近得到的消息，这份礼物说不定正好适合你。”

    “或许有些唐突，但你大概就喜欢这种风格吧。”

    迦兰诺德只是平常的聊天的语气，但她下一瞬的动作却让一切变得不再平常——自然导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一团浅绿色的光芒开始在她的手中汇聚，乔修亚初时不以为意，毕竟以他的实力，绝大部分礼物都算不得什么，但片刻后，察觉到不同寻常的他立刻皱起眉头，认真的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这是……”他轻声自语道，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自然导师的行动并没有被战士的惊讶所影响，能看见，浅绿色的光芒自四面八方的树林和湖泊中而来，犹如无数萤火汇聚，乔修亚凝视着这团不起眼的光芒，他从中感受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生命力的力量，不仅仅如此，这是最原始，最本质的生命力量。

    自然导师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右手，她身上深绿色的长裙依次从下至上依次开始开花，淡黄色的花绽放在绿叶之间，其中涌动着肉眼可见的自然之力光流。

    而下一瞬，这些自然之力彻底汇聚在导师的手中，青绿色光芒闪动，在这一瞬间，战士仿佛看见了海洋，初始的生命在其中繁衍，海藻在浅海漂浮，随后沧海化作陆地，陆地化作山川，不起眼的微生物也随着环境急速变化——节肢类在沙滩上爬行，两栖生物的始祖头一次爬出水面，原始植物的孢子在剧变的陆地中扩散，繁衍，它经历了山川崩塌为裂谷，平原上升为高原，最后，它最终形成了一片片茂密的森林，覆盖在这片千变万化的世界之上。

    一切的幻象散去，自然导师手中凝聚的光团已经凝聚到了极致，现在，光芒消散，出现在迦兰诺德手中的，却是一颗被包裹在水团中的不起眼四叶草。

    “制造生命……”

    凝视着这一株看似平凡的娇嫩四叶草，乔修亚却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的庞大生命力，那是无论在任何地域都能扎根发言，并且成长成参天大树的活力——想到此处，战士忽然抬起头，看向永恒之湖中心的那九颗如山巨树，他不由得一愣：“是生命母树？”

    “你凭空制造出一颗生命母树的幼苗？”

    “是的，算是礼物吧，毕竟你为我们带回了世界树，为了表达感谢，精灵一族上下都觉得必须送出一些贵重的事物，不然无法表达感激。”

    “这份礼物我们早就想要送给你，但是由于你实在是神出鬼没，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留在迈克罗夫，直到今天，才找到了机会。”

    自然导师右手一推，这颗被包裹在水团中的四叶草便漂浮到了乔修亚的身前，她轻描淡写的说道：“虽然有一部分人一开始不是很同意，但是最后他同意了。”

    “真是令人赞叹，在这方面，你走的比我远多了。”

    接过这颗生命母树的幼苗，乔修亚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生命能量，不由得赞叹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但我可造不出几百米高的钢铁雕像，人各自有精通的方向，不是吗。”

    听见一位传奇对自己衷心的赞叹，迦兰诺德也不禁微微一笑，她碧绿的眼眸跃动着些许不受控制的自然之力光芒，看得出来，凭空制造出一颗生命母树幼苗对她而言也并非是什么易事。稍微恢复一会后，自然导师有些戏谑的道：“听说你最近正在复制各个势力的造物，伊格尔前阵子还在怀疑，是不是你偷走了他卧室里的珍藏，而我想了想，干脆就送你一颗母树幼苗，以后想要生命树的树叶，就自己种一种吧。”

    “都说了那个雕像是意外，我又不自恋。”

    乔修亚啧了一声，他自己的那个雕像是在给领主府中所有人依次制造雕像时一不小心做出来的，但他没时间解释这种小事，战士注视着手中被包裹在水团内的四叶草，颇感兴趣的追问道：“我可不会拒绝这份礼物——不过有什么种植条件吗？”

    历史上，并非没有想要偷盗精灵生命树幼苗的存在，有几次因为精灵的疏忽大意——或者说，刻意为之，还真的有几个人偷盗成功了，但是那些企图栽种的人全都毫不意外的失败，他们偷盗走的幼苗虽然不至于死亡，但是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长大，十几年的时间，也仅仅是从四叶草长成了灌木丛的地步，距离苍天巨树还有个几千年的距离。

    “很简单，生命母树不能种在土里，在根系完全发育成熟之前，它必须直接浸泡在富有生命力的水中。”

    迦兰诺德微微侧首，看向波光粼粼的永恒之湖，她轻声叹息道：“精灵花了千年时间，才将永恒之湖经营到如此地步，没有永恒之湖，生命母树也不过是一株看上去不错的盆栽……虽然母树没什么意义，但我在其中凝聚了我有关于制造生命的经验，想来对你而言，比起一颗母树更有帮助。”

    “礼物很好，我很喜欢，谢谢。”

    郑重的对自然导师点了点头，乔修亚表达自己的谢意，当然，他也知道，对方之所以对自己这么敬重也是因为自己的实力。至于生命母树的栽种，他觉得，倒是没有那么麻烦。

    富含生命力的水吗，他正好知道这么一个好地方，那里地方宽阔，全都是水，而且还富含能量，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这点并不在迈克罗夫世界。

    “看来有时间，要回血月深渊一趟了。”

    乔修亚如此想到：“想来小光的本体应该不介意多一颗树和他作伴。”

    血月深渊是已经毁灭的世界，但却并非没有转机，希莱耶世界昔日所有的能量和生命力都凝结为血月，只要血月化作太阳重生，那么世界复苏也只不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倘若在这漫长的过程中，加上一颗精灵的生命母树，等到母树成长到一定地步后，用巨树的根系固定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破碎大陆，那么世界的重生肯定会加快不少吧。

    在心中安排好不久后的行程，乔修亚再次抬起头，看向正静静看着自己的自然导师，他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自然导师您邀请我来肯定不仅仅是为了送一棵树。”

    “现在，闲事聊完，是否可以进入正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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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是当之无愧的

    沉默了片刻，迦兰诺德微微叹了口气——今日和乔修亚对话时她已经叹气过许多次了——自然导师有些无奈的说道：“拉德克里夫，你这种说话方法会让人不知道如何接话的。”

    不过看上去她倒是不介意，似乎是身边也有类似不看周围情况，随意说话的人存在。似乎是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友人，自然导师摇摇头后，便直接道：“那我直说，事情还是有关于世界树。”

    “世界树？”乔修亚颇为疑惑的反问了一句，而且他看上并不觉得自己的说话方式有什么不对，对自身的情商毫无自觉：“那颗树种？”

    “对，就是那颗被自然之父在大埃阿斯火山中重新唤醒的树种。”

    迦兰诺德耐心道：“想来你也应该听闻过最近精灵内部的不和，这一切都是因为世界树而起。”

    对此，乔修亚点了点头，他这次前来永恒之湖与自然导师见面，自然是有做过功课，精灵族内部的状况他当然了解，总的来说，就是精灵族九个最大的部族因为王庭独占世界树而不满，他们倒也没有因此直接对抗精灵女皇的权威，只是沉默抗议，用行动表示不合作。

    在这么几个月内，原本铁板一块的精灵族已经逐渐出现了裂隙，王庭政令出不了永恒之湖的城市圈，而九大部族也得不到来自王庭的核心资源支持，双方互相僵持，所有精灵都对此感到不安，在这冷战的气氛中，矛盾仿佛一触即发。

    “说到这点，我也觉得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不对那些人开放自然之父的传承？”

    由于自己不是精灵，乔修亚事不关己，所以心里想就问，他耸耸肩道：“自然之父唤醒世界树种肯定不是为了让王庭一家独大——而且依照我对女士您的印象，感觉也不是藏私的人。”

    迦兰诺德当然不是藏私的人，实际上，她之所以被称为自然导师，就是因为她对所有立志走上自然之道的智慧生命，无论是精灵还是人类，无论是矮人还是侏儒都一视同仁的认真教导，她是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名义上弟子最多的存在，因为理论上，任何一位德鲁伊和与大地元素相关的法师都曾经听过这位传奇强者的公开授课。

    “我也不知道解释。”

    但是现在，这样一位以有教无类出名的导师，在面对乔修亚的疑惑时，只能苦笑着摇头，迦兰诺德看上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短暂的沉吟后，她轻声开口道：“拉德克里夫，你觉得，世界树究竟是什么？”

    是个好问题。乔修亚稍稍思考了会后，便答道：“生命母树的完美版本？或者说，自然之父某种意义上的子嗣和副本。”

    “是，也不是。”

    迦兰诺德并没有否认乔修亚的回答，她抬起头，看向永恒之湖湖面上耸立的九颗巨树，自然导师的眼眸中倒映着巨木挺立天地间的影像，稍后，她低下头，重新和乔修亚对视：“世界树的确是比生命母树更高一阶的存在，有着众多神奇的功效，其中甚至还蕴含有陛下完整的传承，但是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的……”

    皱眉沉思了一会，自然导师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汇：“信息。”

    “我和女皇陛下解析了世界树之种的本质，我们惊讶的发现，世界树之种与其说是一颗超凡植物的种子，倒不如说是某个大型的‘生物资料库’，它的内核中寄存了‘上古时期’精灵的绝大部分传承和信息。”

    说到这里，自然导师的语气渐渐转为平静，她用没有感情波动的语气对乔修亚详细的解释了她与精灵女皇的发现。

    世界树种，是自然之父分裂自身而出的一个分身，是祂的子嗣，也是祂进军虚空异世界的一个试验品，它的内核中是足以让一队精灵从零建设起一个超凡文明的资料库，里面的内容无所不包，无所不有，上至修建跨界传送门，下至如何种地催生植物，什么知识都能找到。

    “光耀纪元后期，我们精灵的先祖便已经进行了多次对外殖民实验，太阳船载着一株株成熟的生命母树和精灵的精英前往其他世界，进行尝试性殖民，但是因为无法改造当地的自然，所有的异界殖民地都需要迈克罗夫大陆本族的资源援助，不然殖民地很难长时间存续。”

    自然导师垂下目光，她没有和乔修亚对视，而是低头注视着一株株新生的花草嫩芽：“陛下收集了殖民地的数据，进而创造了世界树，有关于它的计划还没开始展开便因为最终一战而终结，但它内部记载了那些外界殖民精灵的信息……他们在最终一战前就中断了和迈克罗夫世界的联系，现在……应该已经失落在无尽虚空的深处。”

    基本不可能活下来。

    听到这里，乔修亚也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从黑雾中获得的那些记忆：黑色的阴影遮蔽了多元宇宙的光芒，吞噬一切的邪恶横扫万界诸天，在成群结队的邪神扫荡之下，即便是‘庇护所文明’这个横跨了诸多世界，还和光耀纪元时期的迈克罗夫世界结盟的伟大文明也溃败消亡，只剩下黑雾苟延残喘。

    迈克罗夫世界就算是击败了敌人，也因为文明大幅度倒退，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星坠纪元虽然已经摸到了当初光耀纪元的影子，但任有一大段距离需要弥补——文明母体都已如此，更何况那些流散在外的分枝。

    话说到这里，乔修亚也大概明白了自然导师目的。

    “所以说，你打算加盟帝国的对外开拓计划？你打算通过世界树种中的信息，找到那些流浪在外的精灵殖民者？”

    乔修亚摇了摇头：“欢迎，无论是伊斯雷尔，诺查丹玛斯还是我，肯定都欢迎你们的加入，但是恕我直言，那些千年前的殖民者……恐怕早就变成灰尘了。”

    乔修亚这话说的还算是中肯，毕竟要是被邪神和它们的眷族吞噬，那就是连灰都不剩。

    “从理性的角度上说，那些殖民者就算是死去，他们留下的遗迹也是莫大的收获，能为现在的我们提供大量异界殖民的经验。从感性的角度上来说，这些殖民者为了种族离开家乡，然后是昔日的精灵族放弃了他们，所以，现在，我们作为后继者，有义务让这些先行者回家。”

    自然导师点了点头，她平静道：“加盟计划，我会亲自和伊斯雷尔去谈，精灵一族愿意提供技术和人员支持，不过这次我只是想要单独拜托你，假如拉德克里夫伯爵你下次外出，希望你能关注一下这些时空坐标的世界，精灵一族不会吝啬报酬。”

    “可以倒是可以……有机会就寻找一下这些远古遗迹，帮这些先行探索者回家，这不是什么难事。”

    乔修亚接过自然导师使用精神传讯来的大量时空坐标，他皱起眉头：“不过为什么单独拜托我？

    “毕竟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只有你前往虚空的次数最多，收获也最大，不是吗？”

    战士仔细想了想，居然还真的没办法反驳——自从来到迈克罗夫大陆之后，他几乎每隔几个月就要去异世界转一圈，在自己领地呆的时间估计都不比在异界的时间多多少……现在的他，在其他传奇强者眼中，说不定早就有了‘虚空探索专家’这样的身份标签吧。

    毕竟其他传奇强者都有各自的势力或者种族需要负责，实力越大，责任越大，权利自然也越大，他们都是一群人的领袖，自然不像是战士那样可以随便乱跑。

    “不过，你还是没解释为什么不对其他九大部族公开传承……虽然是你们种族间的私事，但我毕竟也见过自然之父，祂肯定不喜欢现在精灵的模样。”

    由于是精灵族之间内部的矛盾，乔修亚也不好继续追问，但是自然导师却没有隐瞒的想法，她叹了口气，缓缓道：“乔修亚，你还不懂吗？”

    “世界树种的核心，是‘上古时期’的精灵资料库。”

    再一次强调了一遍‘上古’这个前缀，迦兰诺德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精灵一族的传承是残缺的，自千年之前，星坠纪元最初起，我们便是几乎从零开始摸索超凡之路，所以所有精灵都对一套来自完整的神明传承非常渴望——九大部族的不满我十分理解，因为那正是我当初艰辛摸索时心中的真实想法。”

    “但是自然这种东西，是千变万化的，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再次睁开眼，自然导师语气坚定的道：“千年之前的自然之道，压根不适用于今日，陛下传下的自然之道，在某些高深之处能对我这样的传奇极大的启发，但是对于那些连自己修行的究竟是什么的人，是完完全全的死路！”

    迦兰诺德的语气极其坚定自信，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误，即便是面对来自精灵创造者，她异常崇拜的自然之父的传承，她也依旧敢于出言评击：“陛下传授的自然神术，绝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借助某个被称呼为‘世界’的伟大存在的力量，依照在祂的传承中所述，那个伟大存在似乎是一个温和对待万物的意志，但是现在，这个意志消失了，甚至更糟糕一点，它开始仇视我们——所以从一开始，陛下的神术就无法应用于今日！”

    是钢之蟒迈克罗夫，世界的意志。

    乔修亚在听完这句话的瞬间，便知晓那个伟大存在的真面目，他不知道自然导师是否知道世界意志正被封印于地心深处，战士觉得她应该是知道的，只是认为自己不知道，所以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来对他解释。

    “所以我不能将这个传承公开，与之相反，我要将其彻底抹灭，掩埋起来。”

    用这样一句斩钉截铁的话作为结尾，自然导师的语气渐渐变得和缓，她似乎注意到了自己之前的态度有些过激：“陛下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天地改变，所以我们也要随之改变，不能一昧的遵循古老的传承。”

    “很有魄力，但是，为什么不对那些部族解释？依照你的威信，他们就算怀疑，也会姑且相信。”

    乔修亚算是理解自然导师的做法了，的确，倘若古老的自然神术传承和钢之蟒有关，那么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完全消灭掉，不留下丝毫痕迹，谁也不知道钢之蟒迈克罗夫会不会有什么后手，可以从自然神术的波动中脱困，那毕竟是一个世界的意志，再怎么谨慎对待也不为过。

    但是自然导师的大方向战略没有问题，可细节方面就太过粗糙，同样知道真相的精灵王庭只要稍微处理一下，就不至于闹到如今精灵现在快要内斗的地步。

    “因为许多精灵并不了解，什么才是‘自然’。”

    对于乔修亚的话语，迦兰诺德只是轻轻一笑，她悠然的说道：“很多精灵，包括你们这些外人，或许都觉得自然就是世界的代名词，生态圈就等于你我生存的这个世界，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没有了那位伟大存在的干扰，自然之力早已转换成了一种全新的，不同于以往的力量，但是绝大部分精灵却并没有察觉这一点，所以我说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修行什么’。”

    一边说着，自然导师缓缓的转身，她背对乔修亚，面朝永恒之湖张开了双臂，迦兰诺德浑身上下开始涌动起一阵阵浅绿色的光纹，它逐渐朝着外界扩散，化作了一股温暖的微风，乔修亚抬起头，看着这浅绿色的风扫过湖畔，扫过周围的群森，他感应到了周围整个自然都开始缓缓颤动，仿佛一个巨大的生命正在震动肺腔，深深的呼吸。

    “自然，并非是世界，与之相反，它是生命战胜了世界的象征。”

    迦兰诺德轻声道，一开始，她的声音初始很平和，但越说到后面，就越来越沉重，她仿佛是想要对什么人证明什么一般，用坚决到异常的态度大声道：“现在的精灵对自然的认知，完全是错误的，生态圈，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守护世界而生，而是生命为了守护自己而创造！”

    “世界是永恒，而自然生命诞生之初，便是为了征服这永恒，我们要繁衍在这片土地上，直到这个世界的末日，亦或是我们种族的尽头！”

    自然导师猛地转过头，她与乔修亚对视，战士能够察觉，这位传奇强者现在情绪很激动，她深呼吸了许多下，这才平静了下来。

    “自然之父的理念已经过时了，我必须在正面扭转精灵对自然的认知，不能有丝毫妥协，这次邀请所有部族的首领前来，正是为了向他们展现自然之道真正的模样。”

    沉默了许久，迦兰诺德才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开口道：“乔修亚，你是唯一见过自然之父的人类。”

    此时，她的语气中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告诉我，是陛下的道路适合精灵，还是我的道路更合适？”

    问出这个问题，对于迦兰诺德而言肯定是莫大的折磨。

    乔修亚吐出一口气，他知道，对于这位一直崇敬着自然之父，将对方视为精灵起源，慈爱庇护者的女士而言，背离对方的道路本身便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了，她之所以要求乔修亚过来，目的或许并不是为了送什么生命母树，也不是为了什么加盟开拓计划，迦兰诺德的目的很简单：她只是想要从乔修亚这个唯一见过自然之父的人类口中，得到一个承认或者否定的回答。

    她对外坚定自己的态度，但实际上，自己仍然抱有迷茫

    战士很清楚，自然导师的迷茫，是因为她实在是太过强大，迦兰诺德在自然之道这条道路上走的太深太远，即便是自然之父也无法引导她的前行。如今，她已经来到了没有人走过的岔路口，但她并不知道哪条道路更加适合如今的精灵。

    传奇，所有传奇，都是走在没有前人的道路上，他们是道路的开辟者，自然有许多后来者不知的迷茫与抉择。

    “我不知道，女士。”

    看着这一幕，听见迦兰诺德的问题，乔修亚一开始并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随后，他便笑了起来：“但是，我觉得，你不应该怀疑自己。”

    战士回忆起了当初自己在伊尔格纳世界的见闻，他回忆起了钢之蟒伊尔格纳对自然之父的不屑与恼怒——世界痛恨这位神明为了自己的子民改造自己的躯体，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子民能够安然无恙的在异界生活。

    为了精灵，祂改变了自己的道路。

    为了精灵，她选择了这条道路。

    隐约之间，自然之父那张满是皱纹的树脸与眼前迦兰诺德美丽的面容重合，两者完全不一样，但却又完全一样，两人的起始点完全不同，但最后却殊路同归。

    所以，乔修亚对迦兰诺德微微鞠躬，他真诚的说道：“因为你是当之无愧的自然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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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地底世界

    迦兰诺德短暂的迷茫并没有持续太久，归根结底，她仍是一位意志坚定的传奇强者，除却自然之父和整个精灵族的未来外，基本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动摇她的心智。

    “见笑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令周身溢散的浅绿色光芒收回体内，自然导师对着乔修亚微微点头，她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笑意：“你说得对，自然之父已经远去，我无需怀疑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即可。”

    “不对就改，错了再来，我的传奇之道和精灵族，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能够看得出来，迦兰诺德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很好，而她自己也注意到这点，于是便略带歉意的对乔修亚鞠躬，抱歉道：“很遗憾，拉德克里夫博伯爵，邀请你前来，只是谈了些无聊的事情。”

    “还好。”

    乔修亚倒不觉得有什么无聊的，毕竟他白拿一颗生命母树种，还得到一些颇有意思的消息，更何况精灵族也表示愿意加入开拓计划，他觉得自己来永恒之湖一趟很有价值。

    不过，他也看出如今的自然导师状态不是很好，所以也不等对方开口，就先主动告辞了：“事情差不多说完，我便先告辞了。现在距离希尔他们的婚礼还有段时间，我就先带着人在红杉城周围转一转，女士如果您有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啊，嗯……好的，伯爵您自便。”

    被战士抢话，没能率先说出告辞的迦兰诺德愣了一瞬，她正打算回复，但随后，自然导师便只能苦笑着看着乔修亚毫不犹豫的飞上天空，朝着地平线远去。迦兰诺德待在原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摇摇头：“真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明明应该是我先开口告退才对。”

    “说不定，大概是打算给我留些颜面……”

    轻声喃喃道，迦兰诺德在叹息后，便闭上了眼睛。随后，自然导师这一具在湖畔漫步的人形躯体便在瞬间溃散了，原本美丽的面容在刹那化作无数细小的根须和草叶——迦兰诺德的躯体在瞬间化作一株奇异的人形植物，然后没入地底深处，植物的根系细长，洞穴深邃，顺着洞口压根无法看见其本体的所在，只能隐约看见在这永恒之湖湖畔的地底深处，有着一团翠绿色的光华流动，仿佛是什么巨大生物的血管脉络那般。

    但随后，这洞口也仿佛生物自愈的伤口那样，缓缓的变得平整。

    另一侧，乔修亚以急速飞回了红杉城。

    他进入大气稀薄的高空，以超音速飞行，这样一来，来回永恒之湖和红杉城两地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即可，再加上他和自然导师的交谈因为双方都很痛快直接的原因，耗时也并不长。所以，当乔修亚降落在红杉城市中心，那颗巨大无比的红衫木树冠上时，时间还没过去半个小时。

    在沿途护卫和侦查人员鸡飞狗跳的惊呼和致敬中，乔修亚直接落在那个设有时空门的木质城堡上，顿时，原本因为战士离开而不知所措的精灵接待团急忙从城堡内跑出，不过也没等这些人多说什么，乔修亚便对着他们说：“我已经和自然导师交流过了，你们也无需搞那些繁复的礼节，让我带人单独在城内转一转即可。”

    ——大人！不是我们要搞繁复的礼节啊！

    为首的精灵接待团大多都是大部族的高层，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精灵贵族，他们的面色苦不堪言……让一位传奇强者在城中转一转，听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大事，但倘若那个人的名字叫做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事情就大了！虽然说，绝大部分势力高层都已经知道有关于这位传奇强者的传言是虚假的，可是真面对那若隐若现，堪比绝望光环的威压，所有感知稍微敏锐点的人就连喘气都喘不上来。

    实力低微的人，就如同在山中的人那样，无法察觉山岳的宏伟，而实力强大的人未必能够比拟崇山，但至少也能抵御那被刻意压制的光环，唯有实力不上不下，过得去又敏锐的人，才会感受到全额绝望光环的威力。

    这种人在红杉城中说多不多，但也不在少数，天知道乔修亚散个步会把城市搅乱到什么地步。

    “放心好了，我会收敛的。”

    察觉到了眼前这群精灵心中的焦虑和紧张，乔修亚却是难得的笑了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是个善良可靠的好人——只要不作恶，我才懒得出手。”

    稍微宽慰了点仍然忐忑不已的红杉城精灵高层后，乔修亚大概也明白了如今红杉城的局势。

    这些精灵贵族，大多都是澜歌部族的中高层，也就是希尔父亲的部下与子弟，此时的希尔正与菲娜和精灵王庭的人交流，继承父亲的地位，而他们这些知道希尔与乔修亚关系的人便前来迎接乔修亚这位传奇强者，争取给战士留个好印象。

    没有狗血的夺权，架空亦或是阴谋诡计，精灵族还算是颇为赤诚，希尔作为澜歌部族本家唯一的血脉继承人，虽然和某位有着古龙血脉的龙族女士结合有违些许祖训，但是到了星坠837年，昔日千年前的古训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了，反正古龙血脉绝对不会辱没精灵的血统，后裔能变得更强比起纯血更加重要——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传奇强者撑腰，谁吃饱了撑着自寻死路去作对？

    对种族血脉的逐渐淡薄，其实正在整个大陆上发生，这种想法归根结底还是来源于超凡力量的逐渐普及，毕竟等到了黄金极意一级，修改自身血脉并非是难事，无论是巫妖，吸血鬼，死亡骑士，狼人，龙人，以及各种奇特稀少的血脉，向上追溯都是来自于一些改变了自身血脉种族的强者，精灵和古龙血脉的差别固然很大，但是到了极意境界，就没有了本质的区别，到了传奇，更是可以说是一个新的物种，和以往的种族只有精神上的一致。

    并没有想太多，乔修亚如今还自认为自己是人类，他来到了红衫木城堡的待客厅，遇到了正开着光幕，对着光幕指指点点不亦乐乎的神机姐弟。

    “这个帖子完全是纯水，我禁言了啊！”

    “诶，姐姐，你看看管理员手册，对于这种情况我们第一次先警告，扣威望，第二次再看情况禁言。”

    “可你看，他在深夜发美食图啊……”

    “那就封了吧。”少年的声音变得果断。

    能够看见，萤和凛的双眼中，闪烁着一丝冰蓝色的微光，那是信息终端运行的光芒。

    “别玩了，萤，我给你管理员权限不是让你随便封人的，要学会公正的处理事情。”

    站在大厅门口，乔修亚随意的喊了一句：“凛你也是，别拱火，看好你姐姐，也别姑息那些垃圾帖子，凛冬堡学院的论坛秩序维持还算挺重要的，不过这些事稍后再做也不迟。”

    “我们先去这城中逛一逛。”

    “好的主人。”“明白了主人。”

    姐弟二人和声道，然后便乖乖的关掉光幕，从座位上离开，来到了乔修亚身侧。

    正如同乔修亚所说，在信息终端网络开始运营后，他和其他几位传奇强者便共享了超级管理员权限，而下属的其他管理权限，便分别交给了维持网络的几位帝国皇家法师，而论坛方面，则是交给了萤，凛还有3号。

    3号一般负责维持最重要的交易面板，那是未来对外开拓部兑换系统的核心实验模板，而论坛帖子的秩序管理则是交给神机姐弟。

    因为本质上，萤和凛都是灵能之躯，是某种意义上的人形‘妖精’，武器是他们的本体以及栖息之地，所以额外添加功能比起人类来说要方便许多，应两人要求，乔修亚将萤和凛的本体直接与信息终端服务器链接，让他们有了跨越空间，直接接入网络的能力，这也让战士能够随时了解凛冬堡学院网络的状况。

    “说起来，主人，你说的那个对地下世界的任务，现在已经有了34个小队决定参加了！”

    来到战士身后，随着乔修亚朝着红衫木城堡外走去，萤在好奇的环视周围奇特装饰之余，颇为欢快的说道：“半个论坛都在讨论这个任务呢。”

    “另外一半都是在发没有任何意义的废物帖子。”凛则是冷哼一声，虽然之前是他劝告萤别随便乱禁言，但很明显，他比萤更讨厌这种不遵循规矩的行为：“我今天失恋了——找不到女朋友该怎么办——食堂的饭菜好难吃啊——这种东西为什么会有人理直气壮的发出来？

    “我倒是觉得食堂饭菜蛮重要的。”另一旁，萤却是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每天都是土豆炖牛肉，就算我不吃饭，看着他们吃都觉得腻了……对了主人，伊万他们已经深入初号挖的地下洞窟了。”

    “第一小队的人吗？他们倒也明白我的心思，很好，萤，有机会随时报告一下这些学员的探索情况。”

    听见有不少人还是有着探索精神，这顿时便让乔修亚颇为欣慰，他点了点头，然后道：“我能感应到，莉莎，辛迪加还有初号都没什么危险，就让他们多玩一会。”

    乔修亚不是那种非要将一切事情都掌握在手心的人，他乐意看见自己的学生摆脱自己的规划，自己去这广袤天地间冒险……当然，这冒险的过程不能做恶事，不然战士会自己动手，清理门下。

    “话又说回来了，这都一个星期，莉莎他们居然还不想着回来。”

    想到这里，乔修亚还是不禁有些纳闷：“难道挖地真的这么好玩？”

    当然很好玩，只是有点累。

    “说起来，辛迪加先生，咱们在地底已经挖了几天了啊？”

    世界的另一侧，北地极北冰原的地下，一脸菜色的龙人少女趴在巨大钢铁巨人的头顶，有气无力的对自己体内的炎魔说道：“我的时间观念已经彻底混淆啦……”

    “没有日夜交替，的确有点难判断，不过根据我的计算，应该有八天七小时左右。”

    比起因为一直吃干粮和净水，导致脸色不好的龙人少女，辛迪加的精神波动倒是颇有中气：“不愧是大人的子嗣，虽然说是在大人成为君王之前所创造的，但是本质的确异常强大。”

    “这才短短的八天，它居然来来回回挖出了这么长的一条隧道，倘若将其铺直，说不定早就能直接挖穿地壳，直到熔岩深处！”

    “熔岩？！”

    这个词顿时吓了龙人少女一跳，她不禁回忆起了柯洛诺斯世界，那位于地底深处的遗迹，在本能的后怕之余，莉莎皱起眉头：“可是初号弟弟并不是直线挖的啊，它偶尔上，偶尔下，还会越过一些比较坚固的金属矿脉，虽然我不知道它是朝哪里挖，但是感觉并不是向下。”

    “滋滋，滋滋滋。”

    龙人少女的身下，半个身躯化作大型盾构挖掘机的初号认真的发出了一连串的电磁讯号，而龙人少女认真的点了点头：“你瞧，初号都说它是在找什么东西，不是一直向下挖的。”

    “只是分析而已……唉，你这个蠢家伙倒也是叫的出口，弟弟……”

    莉莎的身体之中，辛迪加深深的叹了口气。

    自从龙人少女知道初号诞生只有短短数年后起，她便毫不犹豫的以姐姐自居，而初号居然还默认了这种关系，两人相互之间使用电磁讯号交流的不亦乐乎，辛迪加虽然也能听懂，但是总感觉自己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不过幸好，这两人都颇为听从它的指挥，比如说初号就避开了好几个炎魔扫描发掘的地底空腔，让挖掘时间得到了提升。

    虽然说初号自己不怕被空腔崩塌掩埋，但是莉莎却没那么结实，两个莽撞的小家伙的确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存在带领……想到此处，炎魔不禁觉得心累，在遇到莉莎之前，它几百年都没操心过这么多。

    不过，这种操心的感觉也不坏，如果可以，它愿意一辈子都这么操心。

    三人组的行动，其实并非是没有目的的胡乱挖掘。

    “奇怪的呼唤声音……”这便是初号当初说的原话，那时是一个雪夜，莉莎和辛迪加带着初号茫然海的海底漫步，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并不惧怕冰水，只害怕洋流过于汹涌，但是初号的体重却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三人使用电磁光芒开心的观赏深海奇异的各种鱼类，而那时的初号则是说出了它不大愿意对乔修亚说的苦恼。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那是一个位于地底的深处似乎正在呼唤着什么的奇特声音，它并非是特意对我说，而是对所有符合要求的存在发送信息……)

    初号一直都在被这个声音骚扰，所以它才总是挖掘隧道，半夜散步，就是为了摆脱那个声音的，而现在，受到了莉莎的鼓舞，它打算去探索一下声音的来源，去看看情况。

    “咦，等等！别挖了！”

    辛迪加正在回忆当初它们一行人出发的始末，但刚刚回忆到一半，它的心中却突然警铃大响，发出了一连串的警报：“前面有什么屏障阻碍了我的精神探知……我们脚底是个地底空腔！”

    “它快碎了！”

    “滋滋！？”

    “诶？！”

    龙人少女和初号同时发出了惊呼，但是这个时候，由于辛迪加的精神扫描被阻碍，发现的实在是太晚，所以初号化成的巨大盾构挖掘机仍在不停的朝着前方挖掘。

    “咔嚓。”不堪重负的声音响起。

    于是，下一刻，泥土塌陷，岩石碎裂，伴随着骤然的失重感和无数随之坠落的大块岩石与板结泥土，莉莎三人一行就这样，猛地从坚固的地底隧道中，从上至下坠入了某个神秘的地底空腔。

    “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整个地底空腔的深处回荡，在受到突如其来的强烈冲击而昏迷前，莉莎却隐约看见了，这个地底空腔并非是黑暗的，有种种发出不同颜色荧光的真菌正在洞穴的高处发出微弱的光芒，她还能听见微弱的水流流动声音，那是地下河流的奔涌声。

    不过这都发生在短暂的一瞬内，而下一个瞬间，倒霉的龙人少女就这样因为一时大意，而昏迷在了骤然从高处坠落的冲击中——强健的体魄虽然没有因为冲击而受重伤，但大脑剧烈摇晃的昏厥却是不可避免的，总的来说，就是脑震荡了。

    但是下一刻，龙人少女便再次睁开了眼睛，但现在的莉莎双眼间，却闪动着一丝诡异的红色光芒。

    “该死，莉莎昏过去了，我得早点确认情况……”

    暂时控制着莉莎的躯体，辛迪加站在正在缓缓变形，恢复成钢铁巨人形态的初号头顶，环视着周围的情况，数秒之后，他便颇为惊疑不定的喃喃道：“等等，发光真菌，地下河流，巨大的空腔，这里难不成是大人说过的……”

    “地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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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书中的教训

    操控着莉莎的躯体，辛迪加皱起眉头，环视被发光真菌光芒笼罩的巨大地底溶洞，伴随着电磁微调肌肉，生命能汇聚，少女的双眼焦距开始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开始收缩转换，仅仅是一瞬，莉莎的双眼就在‘电流推动’的作用下变成了堪比高精度望远镜的超凡器官，将从近到远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电流推动——实际上，现在用这个词汇称呼也不太合适，因为在柯洛诺斯世界之时，莉莎与炎魔都已经将乔修亚传下的电流推动修行到了极致，并在凛冬堡的多次历练中孕育出了一种全新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大幅度的增强人的任何素质，无论是听力，视力和腕力都是如此，嗅觉更是可以敏锐的闻到数百米内的一切气味。

    因为打算给乔修亚一个惊喜，两人还没告诉乔修亚这个消息，也没有给这力量取名，而如今，在这加强版电流推动的作用下，辛迪加在这阴暗的地底微光环境中眺望了至少五公里之远，但令炎魔震惊的是，它居然还没有看见这个地底空腔的尽头。

    “这么大？！看来果然不是普通的地底空腔，而真的有可能是大人所说的‘地底世界’的一部分了！”

    略带些古怪的少女音调响起，能够看见，地底世界的边缘高处，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在不停的跌落砂石，周围的发光微菌也黯淡了下来，那是众人挖掘过头所跌落的地方，辛迪加眺望尽头无果，只能将视线转回身侧：“有真菌，有昆虫，还感应到了蝙蝠的超声波……这里有生命，不是单纯的死寂岩窟。”

    而就在辛迪加正在沉思分析之时，伴随着咔啦啦的刺耳金属摩擦声，初号逐渐站了起来，它的下半身本来因为挖掘隧道，所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盾构挖掘器，而现在，银色的钢铁如同活物一般蠕动，重新凝结为如同铠甲般的巨人之身。

    “咔。”

    仿佛是什么开关被开启的声音，登时，一条如同利剑般的光柱便出现在了地底世界，朝着远方的黑暗空间延伸，初号的巨大独眼此时正释放着刺眼的白色光芒，如同探照灯一般照射着周围，它也正在扫视周围，观察情况，但结果却和辛迪加判断的一样：这里是一个巨大，看不见尽头，有着一定生机的地底世界。

    岩壁的高层和地面，发光微菌因为初号的灯光而变得黯淡，无数蟑螂蜈蚣形的昆虫潜入真菌的背后或者岩石裂缝中，隐约能看见远方有大片大片的蝙蝠正慌乱的逃离灯光的扫射，辛迪加注意到，这些蝙蝠比起生活在地表山洞中的同类要显得更小一些，表皮也并非是黑色，而是一种干燥的灰白，有发光真菌黏着在这些蝙蝠的表皮上，闪烁着各不相同的微光。

    而在不远处，有一条汹涌的地下暗河，炎魔察觉到这地下河的水流很急，它调整双眼焦距，观察河水本身：“水质较差，悬浮颗粒很多，比较浑浊，但有明显的金属微粒……周围有矿脉吗？”

    辛迪加还发现，河水中有不少地底鱼类，和某种奇特的水生生物，它判断这条河并非是独流，而是一个巨大地下水循环的一部分。

    “蝙蝠捕食昆虫，昆虫啃噬真菌，真菌以昆虫和蝙蝠的尸体粪便为养料……在加上不远处的地下河，基础的循环。”

    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但是莉莎双眼中的红光却正在渐渐淡去，辛迪加伸出手，按在额头上，有些无奈的道：“醒来了吗。”

    而下一刻，伴随着莉莎的动作一阵僵硬，少女眼中的红光彻底散去，而那有些古怪的通用语语调也变成了流畅的抱怨声：“啊啊啊，头好晕……想吐！”

    “你的身体素质还没这么差，忍住。”

    莉莎的体内，辛迪加冷淡的声音响起，它转头用精神沟通初号：“可以开始初步探索了，谨慎一点，说不定有智慧生命存在。”

    虽然说只有真菌，昆虫和蝙蝠的地底世界边缘，因为生态链的薄弱，传闻中强大的地底魔兽应该不会出现，但倘若是有着智慧的灰矮人和黑暗精灵却没有那么多限制，通过特殊的培养真菌和草药的能力，他们能在地底的任何一处存活。

    “好吧，我忍住啦……”

    “滋，滋滋。”（好的，辛迪加先生。）

    初号对炎魔的语气也很是恭敬，主要是因为它从炎魔的本体中，感应到了属于一丝属于乔修亚的钢之力，再加上炎魔的人生经验的确比它要丰富，所以初号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其实换个角度，人类的关系本来就和它这个钢元素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对方值得学习，那么它自然就会充满敬意。

    因为常年在矮人聚集地行走，有了经验，所以初号的脚步并没有太大震动，它载着莉莎和辛迪加，缓慢的在周围行走。因为谨慎，三人并没有走的太远，而是以三人掉落的洞口为原点，进行一次半圆形的探查。

    不过，就是这么一小段距离的收获，就让三人大吃一惊。

    “这些和发光蘑菇共生的，不是那个早就绝种了的‘季兰尔水晶草’吗！”

    从初号的头顶向下，莉莎顺着初号身上的连贯的凹槽，如同坐滑梯一般来到了地面上，她毫不在意自己将一团团如同水泡般的发光微菌踩爆，粘液飞溅，而是直接来到了一处散发着异样魔力波动的所在，龙人少女睁大眼睛，看着那一团被真菌如同拱卫女王一般环绕的浅黄色，质地仿佛水晶般的发光小草，惊叹道：“古版‘神恩药剂’，‘龙血药剂’还有‘戮龙猛毒’的主材！没想到这里居然有！”

    神恩药剂和龙血药剂，一个能让人短时间躯体硬化变得坚不可摧，一个能让人短时间爆发出绝强力量，而且毫无副作用的珍惜魔法药剂，而戮龙猛毒正如其名，是足以毒杀巨龙的猛毒，这些药剂因为极难调和，加上代替材料也很珍惜，所以市场价极高，没想到这里居然就有它们的主材。

    “几乎绝种。”

    少女体内，辛迪加提醒道：“凛冬堡的珍稀植物培育室里面还有一小块地种着几颗，这些植物对光照和魔力浓度的要求实在是太苛刻了……没想到发光真菌居然能够天然提供适宜的成长空间，这可是一个能赚学分的大发现啊。”

    一边说着，辛迪加一边使用精神扫描，感应着周围类似的魔力波动，它顿时震惊：“三十，四十，六十，九十……过百了！？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季兰尔水晶草培育基地啊！”

    “滋滋，滋滋！”（等等，我感应到了有奇特的矿物！）

    一旁，正小心下步，注意不去踩到珍惜魔法植物的初号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它使用电磁通讯发出惊喜的声音：“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啊，这是辉石和白银……还有月光晶！）

    辉石和白银这两个词都没有吸引到已经拿出了一个培养罐，将一株季兰尔水晶草保存的莉莎和辛迪加——只要将这株野生水晶草带回去，他们就能拿到至少750学分，再加上发现的功劳，说不定还会有特殊贡献的奖励！

    但是听见月光晶后，少女瞬间便抬起头，莉莎转身看向初号，和炎魔同时道：“真的！？”

    初号并没有回话，它抬起手，手指不远处的一片地面，在一阵魔力涌动下，通过自身天生操控土石金属的能力，初号将一片区域的所有泥土和岩石排开，只留下了位于地底深处的矿脉。

    那是一颗颗镶嵌在岩石和白银中，闪烁着银蓝色光芒美丽晶体。

    也不怪两人的反应，因为无论是辉石还是白银，其实北地的储量都不少，白银虽然珍惜，也是货币的原材料，但对于并不穷困的摩尔达维亚领而言，最大的价值或许是它本身良好的魔力传输性，而辉石不用说了，世界上最便宜的魔法材料，单纯的会发光的石头而已，只有最纯净的辉晶能够被用来当做大型魔能光炮的聚焦核心。

    可是月光晶就不同……这种在地表已经被开采一空，只有矮人的地底矿脉中才能见到踪影的珍惜晶体，一般是和辉石矿脉共生，它的作用并不多，但全部都非常重要——月光晶是少数能够同时储存生命能，圣光和魔力的物质，它的承载力极高，可以作为大型魔法机械的引擎主体，也是高级魔能傀儡的符文核心主材料，稍微规模大一点的魔能工厂，其能源传输系统的中枢控制核必须用月光晶或者高纯度辉晶作为原材料。

    “最近因为帝国各地都在学习摩尔达维亚，进行魔能工业化的普及，所以原本储备的月光晶库存迅速告急，帝国甚至和西山的几个大商会协商进口，但是对方的价格开的很高！”

    莉莎因为是乔修亚的学生，和第一小队的众人一眼，经常通过信息终端和战士联络，从乔修亚平日随意的聊天中知晓了这些事情，如今在北地地底发现了月光晶的矿脉，这对整个帝国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说起来，水晶草和月光晶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因为在月光晶矿脉的发祥地周围，长着不少季兰尔水晶草，再加上名字有些相似，所以莉莎便有些猜测，可无论是初号还是辛迪加都并非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只能表示有一定可能。

    “如果是真的，那么又是一个大发现，比起还算是常见的月光晶，季兰尔水晶草是真的有价无市。”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莉莎，辛迪加和初号三人反而冷静了下来。

    “还要继续朝着远方探索吗？”

    辛迪加用精神通讯沉声道：“我们仅仅是探索了周围几公里这么一小块地区，就有了如此大的收获，无论是季兰尔水晶草还是月光晶矿脉都能带来大量金钱，数千的学分和特殊贡献收益……倘若真的想要继续探索远方的话，我们可以顺着河流继续向下走。”

    炎魔的语气并没有赞同继续探索，也没有说马上回去，毕竟远方可能有更多的发现，等到他们回去报告给学院，那么剩下来的第一波收获就没他们的了，可是继续探索下去却也有些危险，虽然说按照目前情况看来，这危险非常轻微。

    它打算让初号和莉莎自己决定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不知道……但是我头中的那半个神秘声音越来越大了，它还在继续呼唤着我。）

    微微蹲下，俯视着龙人少女，初号独眼放出的光芒如同聚光灯一样打在了莉莎身上，但莉莎却并没有为此感到不适，初号有些犹豫的说道：“滋滋。滋滋，滋。”（我想继续看看。莉莎姐姐，你呢？）

    “那还用说。”

    和有些迷惑的初号完全想法，龙人少女抬起头，她睁大了眼睛，与钢铁巨人的强光独眼对视，莉莎一脸正气的大声说道：“当然是早点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乔修亚老师啦！”

    用坚定无比的语气说出颇为让人意外的台词，莉莎紧接着用仿佛不像是她年龄该有的正经语调说道：“意外发现了拥有很多宝藏的神秘地区，因为好奇心或者贪婪，所以一直向着深处探索，然后就变得疯狂起来，陷入危机的……单单是这个星期，萤小姐就给我推荐了三本类似套路的啦！”

    ——究竟是什么，怎么单单是探索就会变得疯狂啊。因为无聊时便会沉睡，并没有和少女一起看书的辛迪加在心中默默吐槽。

    “人类居住在幽暗的海洋中一个名为无知的小岛上，这海洋浩淼无垠、蕴藏无穷秘密，但我们并不应该航行过远，探究太深——除非你足够强大！”重复着书中内容，莉莎的语气有些感慨：“自从来到迈克罗夫世界，看了那么多探索，恐怖故事，我莉莎便是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绝对不在实力不够的时候，做不符合自身实力的事情！”

    ——别学大人的语气啊！从少女的语句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辛迪加心中继续吐槽。

    “初号脑海中的神秘声音，还有能够屏蔽辛迪加先生你精神扫描，异常富足却看不到尽头，充满未知的地底世界，只要但凡有点常识，都会觉得不同寻常了……我才没那么蠢，一个人去探索这种危险的地方呢！”

    莉莎表情很认真，但是能看见，龙人少女眼中不经意闪过的一丝狡诈，她继续一脸正气的说道：“更何况，这些材料，都是在摩尔达维亚的地下发现的，换句话说，全部都是乔修亚老师的财产，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想着占便宜呀！”

    “……大人他一定很欣慰的。”辛迪加颇为无语，但随后它摇了摇头，苦笑道：“唉，我其实也是不推荐继续探索的，但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出这种理由……”

    （不过，虽然义正言辞的过了头，但这样的莉莎也挺可爱的啊。)

    跑到了初号的脚边，莉莎踮起脚，拍了拍钢铁巨人的鞋侧面，她颇为真诚的说道：“初号，单单是在地底挖洞还可以算是娱乐，但是现在可不是玩耍的时候了，要注意危险，不能怀有侥幸心理啊。”

    “而且那个你脑海中的声音，也是时候和老师说一说了。”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我听你的，回去之后我就去找大人吧。）

    听见龙人少女的声音，钢铁巨人迟疑了一会，然后便缓缓点头，它伸出手，将龙人少女捧在手心，然后放在了自己的头顶。初号起立，转身，朝着它们前来的那个塌陷洞口走去。

    “轰隆隆隆……”伴随着强烈的噪音，再次转换成盾构挖掘机形态的初号，便带着莉莎以及辛迪加，就这样按着原路返回了。

    ……

    寂静的地下世界，发光真菌闪烁着黯淡的光芒，因为强光逃离至远方的蝙蝠也开始逐渐飞回自己熟悉的巢穴，惊疑不定的用超声波探寻着那巨大外来者的踪影。

    哗啦啦……

    奇怪的声音从地下暗河中响起。

    汹涌而浑浊的地下河河面上，忽然浮现出一片片黑色的阴影，这些阴影巨大而深邃，仿佛天然的便会吸取周围的光芒，周围的地底鱼群连忙逃窜开来，但仍由不少被那阴影吞噬，只能看见浅蓝色的血迹在河面上蔓延。

    哗啦，伴随着水流击打的声音，阴影浮现出水面，借助周围辉石和发光真菌的光芒，能够看见其真身——

    那是一条条巨大的，通体铁黑色的‘巨蟒’，这些‘巨蟒’周身的鳞片漆黑，双眼闪烁着浅金色的光芒，为首的一条‘巨蟒’口中咀嚼着一条倒霉的地底鱼，利齿摩擦之间，淡蓝色的血液滴落水面。

    哗啦啦啦————

    巨蟒拍打着水面，它们环视周围，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为首的那只巨蟒将地底鱼吞入腹中后，便爬到河岸上，将身体盘起，它睁大金色的蛇瞳，观察着周围空间的异动，因为视角的原因，它们没注意到地底世界边缘那被周边不太协调的岩壁——三位意外来者在返回之前，有意无意的将洞口封闭，并处理了一下周围的痕迹。

    于是片刻之后，在一阵无声的交流后，这些巨蟒便重新回到了水中，顺着水流朝着远方继续游去。

    没有人知道它们来过。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过。

    世界的另一侧，红杉城，正带着萤和凛在一家酒吧打妖精卡牌的乔修亚忽然接到了一个消息。

    “怎么了？”

    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将绝望光环压缩到周身一厘米之内，乔修亚和周围不认识他的人类酒徒和矮人们正在进行愉快的抽卡游戏，难得和众人一起娱乐的乔修亚正怀念前世和朋友一起玩这游戏的时候，却被萤拉了拉衣角，告诉他有事发生。

    “我看看……”

    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酒吧的角落，乔修亚握住银发少女的手，通过她体内的信息终端和远方的魔网链接，一瞬间，战士便明白了为何学院会如此着急的联系自己。

    “地底世界吗……前世我可没听说过北地地底有这玩意啊，初号这家伙，究竟挖到了什么地方。”

    如此自语一句，乔修亚沉吟了片刻，然后便道：“告诉他们，地底洞窟的探索任务继续，但是那个地底世界暂时不着急探索，将那条通道封存，等我回去看看情况。”

    一个能够隔绝精神和魔力探知的地底世界？

    微微眯起眼睛，乔修亚轻声道：“有意思。”

    而站在战士面前的银发少女，萤非常熟悉自己主人脸上此时的表情，究竟代表着什么。

    那是代表战士真的开始‘好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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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祝福新生的一代 上

    星坠837年，二月二十七日，永恒之湖，红杉母树岛。

    希尔·澜歌跪坐在岛屿中心，一座简朴的木质祭堂内，闭目冥思。

    这里是澜歌部族生命母树所在的岛屿，而这座简陋的祭堂内放置着澜歌部族历代族长的画像，他们死后的遗骸已经与母树同化，只余画像以示后人。黑发的精灵面色坦然的坐在木质大厅的中心，承受着历代先祖画像的凝视，而在他的身侧，一位白发苍苍，似乎因为透支生命而显得无比苍老的精灵和一位失去了右手和左小腿，但容貌还算年轻的精灵同样跪坐着，一言不发。

    三位精灵的容貌很是相似，只要有人看见，便绝不会怀疑这三人的亲属关系，而位于中间的希尔最为年轻，肢体也最为健全，能够看见，三人的头顶有着淡青色的光芒浮动，这光芒一头与三位精灵相连，一头延伸至祭堂的后方，链接在岛屿中心，那颗巨大无比的红衫木上。

    “啊……”

    长久冥想结束后，希尔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紫色的双瞳深处闪过丝丝缕缕青色的闪光，在一声长叹后，这位容貌十分年轻的青年精灵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这就是我们部族的传承……”

    “是的。”

    黑发精灵的身侧，苍老的白发精灵似乎想要站起，但是手脚已经不灵便的他差点没有摔一跤，希尔连忙起身搀扶，但却被这位老者轻轻推开。咳嗽了一声，这位年迈的精灵用颇为复杂的表情注视着自己的小儿子，他原本想要气势十足的开口，但最后只剩一声长叹：“族长之位已经移交给你，希尔·澜歌，你便是这一代的澜歌部族族长。”

    “要谨慎啊，弟弟。”

    希尔的另一侧，肢体残缺的精灵也缓缓起身，有木质的嫩芽从这位的残肢伤口处长出，形成了木质的肢体支撑行动，希尔的兄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笑着说道：“自此之后，便是你承担重任了。”

    “我其实还是不理解。”

    在部族最重要的生命母树所在之地，在这有着历代族长画像的祭堂中心，希尔缓缓摇头，这位年轻的精灵用疑惑的语气喃喃道：“父亲也就罢了，生命透支到这个地步，即便是生命树之芽也只能延缓死亡，无法恢复实力，但是大哥你残缺的肢体却不是治不好，为什么非要我回来继承家族？”

    希尔并非是不愿意承担自己的责任，他只是无法理解，所以想要知道答案。

    “因为受损的并非是我的肢体，是我的心。”

    面对自己弟弟的疑问，年长的精灵用平静的语气回复道，他抬起头，环视周围周围先祖的画像，这个男人坦然的说道：“和五色龙的生死之战，我认识到了我心灵的脆弱，只是一个大意，便失去了手臂和一只左足……而且这伤势也并非表面这么简单，绿龙的猛毒时刻都在侵蚀我的内脏，倘若要彻底治愈，要静修五年。”

    “即便是精灵，五年也弥足珍贵，我等不了五年，澜歌部族也等不了五年。”

    这是令人信服的回答，希尔无法反驳，只能接受，他目送着自己的父亲与兄长离开祭堂，将大门关上，年轻的精灵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传虽然传承已经结束，但是他还不能离开这间祭堂，因为很快，便是他继承族长的大典与婚礼，他需要在这木屋中，与澜歌部族的历代先祖一起等待，等到大典开始为止。

    “这便是重归家族的束缚吗……各式各样的规矩和守则，成为族长之后，更是要负责协调族内成员的关系，与其他部族进行交流，离开远南都困难……过去那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估计再也不会有了。”

    重新跪坐在地，闭目冥思希尔听见了身后祭堂大门打开的声音，他听见了轻缓的脚步声响起，空气中渐渐响起了静电噼啪的声音，黑发精灵知道，这是还未完全掌握古龙血脉力量的菲娜的脚步，她作为自己的未婚妻，将要与他一起等待大典开始。

    “不开心吗，希尔？”

    缓缓走到希尔的身侧，海龙女士轻轻的跪坐在黑发精灵的身侧，她将头贴近希尔，低声问道，能够看出，菲娜的表情有些许不安，她似乎很是烦恼自己的种族为希尔带来了额外的麻烦，所以原本颇为强势的她此时满脸忧愁。

    “希尔……都是我的错。”她轻声自语道。

    “一点也不麻烦，你没有半点错。”

    对于菲娜的自责，希尔却是摇了摇头，他伸出左手，握住了菲娜的右手，精灵握紧对方的手，然后轻笑着回复道：“听着，只要有你陪在我身旁。”

    “即便是不再自由自在，我也很是愿意。”

    星坠837年，三月一日，永恒之湖，红杉城，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澜歌部族新任族长，希尔·澜歌的婚礼便是在今天举行。

    远南水资源充足，再加上位于近热带的地理位置，密林河流带来的水气不管是怎样的天气都会升腾成云，但是在精灵法师的法术作用下，即便是无羁的云也要听从魔法的号令。

    相比起城市中的欢快气氛，作为婚礼现场，位于红杉巨树之上的杉木城堡却显得有些冷清，但行走在城堡中的，无一例外都是精灵族中的大贵族，大人物，因为自然导师以及精灵女皇的邀请，精灵九大部族的族长大半都来到了红杉城，即便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来的，也都非常重视的派出了家族的副手，甚至是前一代族长作为代替。

    实际上，作为婚礼主角的希尔都知道，自己的婚礼不过是精灵王庭邀请众多精灵大贵族到一起，协调最近因为世界树传承导致矛盾的理由，大家毕竟都是精灵，就算是闹得再怎么不好看，找个台阶下一下，然后聊一聊，互相妥协，便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实在是真的不满，女皇与导师便只能无奈出手，让他不得不满意。

    为了这个理由，自然导师亲自为他与菲娜的结合背书，压住了族内大多数反对混淆精灵血脉的声音。

    “血脉大防，是我们精灵坚持了八百年的族规，但是说实话，现在仍然拼了命的维持纯粹的精灵血脉，还有意义吗？”

    那时的自然导师面对一群质疑的保守派精灵贵族，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道：“就连老鼠都知道适应环境而变化，我们精灵难道连老鼠都不如，非要遵守八百年前的古老守则？上古时期，诸族人口不多，我们精灵可以依靠精英人口进行高速发展，但是现在，魔能工业普及，世界来到了一个最重要的拐角，我们所需要的并非是几十年才能培养出一个的精英，而是众多可以驾驭大规模工业生产的人口！”

    “纯血精灵的生育率众所周知，倘若继续顽固不化，只能被时代淘汰……难道你们想要让精灵这古老而荣耀的种族逐渐消逝在历史之中？是时候改变了！”

    自然导师驳倒了所有人，让不少顽固派的贵族放弃继续反对通过通婚，血脉改造，魔法实验进行的‘血脉改善计划’，但她却巧妙的回避了一个明显的问题——那就是龙族的生育率也不高，希尔和菲娜的结合，和血脉改善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反倒是恶化了这一情况。

    但是谁管它，谁会真的在意？就如同这城堡中也就只有少数几个人是真的为了庆贺他的婚礼那样，没多少人会真的在意一个事不关己之人的婚姻对象。

    即便如此，总是有几个比较纯粹的人。

    “……爱神之前，谨以古老之誓，汝等二人将生死与共，永不相弃。”

    爱与衰亡之神，‘悦哀’的神像之前，当代精灵女皇用语调优雅的古精灵语说出一句又一句的誓词，这位有着银发金眼，头戴紫玉冠冕的美丽精灵女士带着微笑祝福希尔与菲娜，继承了历代精灵先王之名的‘赫恩瓦洛九世（Herenvarno IX）’虽然是抱有别样的目的支持希尔的婚礼，但此时却是真心祝福眼前的两人——声名不显，实力被精灵女王这一名头盖过的传奇强者悄悄地调整希尔与菲娜的身体状况，甚至为海龙女士压下了体内躁动的古龙血脉。

    柔和的温暖花香，随着精灵女皇的祝福弥漫在整个礼堂，这泌入人心的香气仿佛压根不在物质世界，而是直抵心灵深处，即便是已经摒弃了精灵之身，化身木质躯体或者龙躯的大德鲁伊也能清晰的闻到这心旷神怡的花香，而随着香气的荡漾与蔓延，直到扩散至杉木城堡之外，笼罩了整个红杉城时，便能听见城堡外那响彻整个城市，令大地都微微震动的欢呼。

    整个红杉城中，所有略有小疾的人都感觉到了，在这神秘的花香中，自己体内的病痛以能够清晰感觉到的速度缓和，好转，直至彻底消失——红杉城是冒险者之城，而冒险者谁没点暗伤风湿，小病隐疾？但是现在，在这温和的超凡力量作用下，所有人都彻底被治愈，没有半点副作用。

    这是堪比神迹的伟力，但却如春风化雨，不显声色。

    “啪，啪，啪，啪。”

    而在礼台之下，位居前排的乔修亚旁若无人，头一个鼓掌，带动了礼堂硬震惊而略显沉闷的气氛，随着这位远道而来的传奇强者拍起响亮的掌声，他身侧身后紧张不安的精灵贵族连忙随同鼓掌，庆贺澜歌部族新一代族长的婚礼成功举行，登时，整个城堡礼堂都被祝福与掌声充满，而一旁的乐队也正好奏起和缓而清灵的精灵音乐。

    最为繁琐的仪式部分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忙碌而充实的典礼，伴随着希尔与菲娜告退，在场的众多精灵贵族和如同乔修亚一般被邀请来的人类，矮人宾客便在侍女的带领下前往城堡的宴客大厅，萤和凛两人跟在战士的身后，他们是头一次参加婚礼，看上去好奇中带着一丝紧张。

    “精灵人真少啊。”

    通过精神终端，银发少女轻声对自己弟弟感慨道：“虽然没正式参加过婚礼，但是摩尔达维亚城中也旁观过许多次，随便哪次的人都比这里要多个几倍，而且过程也好平淡，有点无聊。”

    “无聊……姐姐你也不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

    黑发少年则是对自己姐姐简单的思维回路颇为无语：“你在这群人中丢个石头，就能砸中一打黄金，七八个极意，大半个精灵族的实际统治者，要知道，算上精灵女皇，这次婚礼可是有三位传奇在场！”

    “谁家结婚能聚集三位传奇？你瞧乐队旁边的那个板着脸的精灵，他是负责记载精灵族内历史大事件的‘织史者’，这婚礼虽然看上去颇为冷清，但三位传奇同时在场，可是足够记入史册的奇闻！”

    神机姐弟依靠网络互相聊天吐槽，时不时一起看一看北地的新闻和论坛情况，自己玩的很是开心，但是走在两人前面的乔修亚在来到宴客大厅，然后被引导进专门为他准备的特殊房间中时，却没有露出之前祝福希尔时那真诚的笑容。

    此时的战士眉头微皱，看上似乎是陷入了对什么问题的思索。

    豪华奢侈的特殊宴客间，是专门为乔修亚准备的，桌上空无一物，但却固化了传送法术，战士只要微微一点，便能自动传送来符合他要求的食物，因为除却自然导师和精灵女皇，没有人敢于——也没有人的地位可以和他平起平坐，所以乔修亚只能独自一人。

    “此时的希尔和菲娜，应该和其他八大部族的族长，正在和精灵女皇以及自然导师，在密室商讨有关于世界树传承的事情。”

    因为早就在刚刚来到红杉城之初，便已经和迦兰诺德聊过这方面你的问题，乔修亚知道此时两位精灵传奇强者和消失的族长们去了哪里，他也知道，自己来到红杉城的一切目的都已经完成，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回去了。

    前几日，他和希尔和菲娜等人聊过好几次，战士鼓舞精灵不要慌张，以他的潜力，成为一名颇有实力的大部族族长是毫无疑问的事情，战士甚至出手，缓解了希尔父亲的生命枯竭现象，让这位本来没几年好活的老精灵延寿了少说十几年。

    而菲娜与古龙血脉的融合，在自然导师和精灵女皇的帮助下已经臻至完美，即便是乔修亚也没多少出手的余地，今天精灵女皇的祝福更是补上了菲娜最后一丝漏洞，如今的海龙女士，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柯洛诺斯古龙在迈克罗夫世界的化身，是和黑一样的完美觉醒体，可以被称为未来的古龙。

    “精灵正在改革的前夕……不仅仅是人类，为了迈向远方，这个古老世界上的诸族都开始改变，我将这世界从危难改变到了如此地步，但为什么仍有一丝不对劲？”

    自数日前开始，乔修亚最近总是感觉有些容易心烦意乱，一开始，他怀疑是神性的作用，但在数次自我检查后，却发现神性在他上次镇压后并没有其他异动，而在心烦意乱之际，战士总是感觉自己能隐约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他原本以为是类似钢之力的微信息流，就和钢之蟒卡尔利斯听见的迈克罗夫的哀嚎那样，是自身愈发敏锐的感知带来的副作用，可是最后他却发现并不是……这件事非常神秘，乔修亚对此并没有很好的解释，只能暂且压下。

    绝不可能是幻觉，作为传奇强者，倘若连自己的感官和观测手段都无法控制，那真的是不配被称之为传奇。

    “暂时找不到源头，姑且放置……看看回到北地之后，这种情况还会不会继续。”

    将心中的不对劲压下，乔修亚随手点了几份菜，精灵族的伙食略显清淡，但是这次估计是考虑到了乔修亚和其他几个人类矮人大人物的口味，所以也有其他种族的厨师出手，战士觉得那位不知名的厨师的手艺几乎到了宗师的地步，无论是何种食材佳肴，做工都精湛到了极致，他很喜欢。

    不过，正当乔修亚品尝世界顶级的厨师手艺到一半，他却突然停止进食，然后皱眉转头，看向被墙壁遮挡的某个方向——萤和凛齐齐抬头，为自己主人异常行动而奇怪，而随后，乔修亚的话语更是令他们感到惊讶。

    “是吗，今天也是你的婚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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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祝福新生的一代 下

    不刻意注意，就能够听见方圆百里内的一切声音，不用睁眼，也能感应周围的一切情况。早已掌握了生命力视界的乔修亚只要愿意，实时监控一个城市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是他基本不会这么做，因为毫无必要。

    可是现在，战士的目光却穿透了木质的墙壁和杉木的城堡的重重法阵，看向了红杉城的某个角落，乔修亚安静的注视着远方的那一幕，然后吐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纯粹的微笑：“真是巧合。”

    起身，打开大门，随性的传奇强者带着自己两位有些不知所措的武器姐弟离开了豪奢的贵宾单间，在所有侍女和侍者，甚至是两位精灵传奇的反应之前就离开了红杉巨木上的城堡，他无声无息的在半空中飞行，然后降落到了他之前所注视的某个城市的角落。

    这里是红杉城的一家知名的酒店，有白色的花环和五彩的旗帜插在门口，证明此地正在举行一场婚礼，狂欢的声音在街道的另一侧响起，而轻缓悦耳的乐声从酒店的深处传出。

    “咦，今天也有人举行婚礼呀？”

    萤倒是无所谓自己主人突然的行动，银发少女早就习惯了乔修亚的随性，她看着酒店外的花环，满不在乎的道：“还真是巧合呢，看来大家都觉得今天是个欢快的日子。”

    “是啊，的确如此。”

    站在酒店门口，乔修亚微微眯起双眼，他沉吟了片刻，然后便大步迈入酒店中——门口的收尾仿佛压根看不见战士的身影那样无动于衷，他们所有的感知器官被某种奇妙的力量干扰，压根无法将注意力和目光聚焦在乔修亚所在的方位。

    战士就这样大步走进了酒店中，乐声更加清晰，而人群欢快的音浪更是一波波涌来，能够听见矮人大声的祝福，也能听见精灵优雅的歌声，相比起这个发生在城中某个角落的普通婚宴，位于杉木城堡中的那场被记入史册的婚礼，反倒是显得颇为冷清。

    “老大，我敬你一杯！”

    这是某位矮人醉醺醺的声音，能够从他的口音中听出神职人员特有的字正腔圆的发声，一般来说，很难想象一位圣职者醉酒，喊人‘老大’的模样，但既然是矮人，又是婚礼，倒又不让人觉得奇怪了。

    “好，好了，我都喝多少了……嗝，你们这些人给我打住！在这样灌我酒，我，我就要减薪了啊！”

    已经醉醺醺的人类声音响起，很容易就能知道这位被灌的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家伙正是这场婚礼的主角之一，也能听见，在他的身侧，有一个颇为温和的人类女声正在为自己的丈夫婉拒敬酒：“好啦，克里斯他明天还要工作，而且，你们难道打算让我一晚上都抱着一个醉鬼睡觉吗？这样下去，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唉，都这么说了，那就听嫂子的吧。”

    伴随着女声发话，其他正在起哄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可以看出新娘平日在这群人中颇有威望。紧接着，伴随着咚咚的脚步声，能听出新娘扶着已经快没办法正常走路的新郎退入台后，留着现场的宾客享受丰盛的婚宴。

    ——主人，你来这里打算干什么？

    神机姐弟此时颇为摸不着头脑，他们倒是不奇怪乔修亚中途离开希尔的婚宴，因为战士本来就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接下来的精灵内部会议也轮不到他这位帝国的传奇强者关注，但就算是如此，也不至于跑到红杉城的角落，参加一场普通人的婚礼啊。

    可是，还不等两人开口发问，乔修亚便又再次迈步，这次，他直接出现在了幕后的准备房间。

    此时，房间内，金发白纱的新娘正一脸温和的端起一杯醒酒茶，打算喂给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的新郎，因为身为炼金术师，平时几乎绝不碰酒精这种干扰神经的东西，所以新郎对酒基本没有抗性，只是喝了好友起哄灌的几杯酒就已经快要神志不清，说不清楚话。

    但就算是如此，新娘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样子，她温柔的按住新郎胡乱挥舞的右手，然后轻轻的将茶水灌入对方的口中，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但就在新娘刚刚喂完醒酒茶，让新郎沉沉睡去，正打算舒一口气的时候，她却发现了突然出现在房间入口处的乔修亚一行人。

    “啊！你，你们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虽然一开始有些惊慌，但是新娘随后的反应却称得上是冷静，她悄悄的挡在新郎的身前，然后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道：“是走错路的了吧？没事，那边是出口，宴会还在继续，稍后酒店还有精灵乐团的表演呢。”

    通向准备房间的是一条单行路，怎么可能走错，但是新娘知道，此时不是惊慌尖叫的时候，所以她打算先用言语试探一下对方的来意，尽可能的麻痹对方。

    “是克里斯的妻子吗？放心，我没有恶意。”

    微微摆手，表明自己并非恶人，乔修亚欣赏的对这位不知名却颇为勇敢的金发女子点点头，随后，他便看向似乎已经睡去的克里斯，没有继续说话。

    （是克里斯以前的熟人？不能正常露面的那种吗……）

    新娘心中一开颇为忐忑，但是看见乔修亚并没有什么其他举动后，便也慢慢的放心了下来，毕竟作为克里斯的妻子，她虽然不是很清楚克里斯真实的身份，但也知道对方是因为卷入了某个大贵族的族内纷争，所以才从北方帝国跑到了远南。

    她是克里斯在贩售药剂时遇到的商家女孩，家中父母早亡，寄宿在姑妈的家中。虽然当初并不清楚自己恋人的真实身份，但她仍愿意与他跨越半个世界，来到远南精灵的领地，而事实证明，她的选择并没有错，现在的克里斯虽然并不算是什么富豪，但作为知名药剂师的他也称得上是一方人物，足以让两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你怀孕了。”

    突然，乔修亚开口道，而这句话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便让新娘为之一惊，她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小腹，下意识的摸了摸，又转头看向昏睡着的克里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让她本能不敢直视的男人为什么能如此确凿的说出她怀孕的事实，但新娘愿意相信这件事。

    “是真的昏过去了，哼，酒量真差，丢家族的脸，我那便宜叔叔年轻时当初可是能和便宜老爹喝个几桶，简直就连侍女都比不上。”

    嗤笑一声，乔修亚向前迈步，朝着克里斯靠近，他没有在意又再一次警觉起来的新娘，目光始终都在自己的这位堂弟的身上——当然，偶尔会看一眼新娘的腹部。战士沉默了许久，然后发出一声轻笑：“不过倒也不错，对你而言，这或许就是完美的选择。”

    新娘本来想要拦住乔修亚的靠近，但是有一股温和的力道阻拦她接近战士，而在感慨后，乔修亚砖头看向这位金发，脸上带有些许浅浅雀斑的女士。她长的称不上是惊艳美丽，但够得上清秀可爱，这位神色局促不安的女士眼看自己无法阻止乔修亚的任何行动，便放弃了暗中的阻拦，而是颇为直接的用提防的语气问道：“您……究竟是什么人，找我的丈夫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身上没有任何超凡力量，但在迈克罗夫大陆，任谁也知道魔法斗气和圣光的神奇，新娘无法判断乔修亚的强弱，但却知道，眼前这人，应该是叫上自己丈夫的冒险者小队也绝对无法匹敌的大人物，正面冲突绝对毫无胜算。

    可她仍然敢于站出来面对，而不是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当个鸵鸟。

    “没什么事情……只是对他有些不满，家族血脉的诞生居然打算隐瞒，实在是有些过分。”

    不在注视醉晕过去的克里斯，乔修亚目光一转，看向正在皱眉沉思的新娘，他开口问道：“女士，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做索菲……不过现在，是索菲·克里斯了。”

    虽然一开始有些紧张，但是话说到后面，索菲的话语中就充满了柔和的爱意，通过乔修亚之前的动作和回答，她已经看出乔修亚虽然行动古怪，实力不明，但的确没有恶意，似乎……还是克里斯之前家族的亲戚。所以索菲便颇为好奇的再次问道：“请问先生，您找我的丈夫和我有什么事情吗？难不成……是以前家族那边有什么麻烦？”

    “没什么麻烦，至于事情，本来没有，但现在有了。”

    目光下移，乔修亚看向索菲的小腹，他微微叹气，然后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你就把我当做不请自来的神秘人好了，想来我也不会在你们面前再次出现——至于目的，这次的到来，是为了给予你们祝福。”

    “听着，你这擅自抛弃家族的弱者，不声不响就隐姓埋名，忽视自己血脉责任的家伙，你的罪不比你的父亲少多少，至少他敢于站出来和我争夺权力，而你只是想要逃跑。”

    伸出手，手掌的中心，有银色的光芒闪动，乔修亚并没有在意紧张起来的索菲，他的手心隔空对准新娘的小腹，战士用轻微，除却自己外无人听见的声音道：“但即便是如此……还未出生的小家伙。”

    “拉德克里夫家的使命已经在我手中完结，你无须成为命定的战士，也无需天生背负铲除混沌的使命，你只需要成为一个健康的人，然后自己选择未来的道路。”

    “祝福你，新生的一代。”

    银色的辉光闪动，在索菲惊讶的目光中没入了她的小腹，她本人自然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但是却感觉原本疲惫的身体突然充满了活力。

    收回手，乔修亚弯下腰，拍了拍昏睡的克里斯的肩膀，随后，他便如同出现时那样，在索菲睁大眼睛的注视下，瞬间便带着萤和凛消失在了房间中，仿佛从未出现过那样。

    为战而生之人其实并不懂什么祝福。

    但至少，他能让想要平静生活的人，能够的平静生活。

    这或许，便是最大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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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舌尖上的地下世界 5500

    “又让莉莎他们抢先了啊。”

    幽邃阴暗的地下，

    星坠837年三月二日，摩尔达维亚，未命名地下隧道。

    辉石灯明亮的光芒在甬道中摇曳，伴随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能够看见灯光在甬道墙壁上映出了五个正在慢步行走的身影。

    这里是摩尔达维亚地下近千米深的不知名隧道，为了不消耗氧气，并提防可能出现的易燃气体，这队穿着法师长袍的人谨慎的使用不需要氧气的辉石灯作为照明工具，每走一段距离，他们都会小心的使用魔法侦测前方隧道的情况，以免遭遇意外塌陷或甬道崩塌的意外——虽然说，崩塌要不了这几个有着白银高阶实力的法师性命，但想要从千米深的地底回到地面，他们还是有些力有未逮，只能等待导师的救援。

    毫无疑问，那绝对不是这队人想要得到的结果。

    “唉，实在是没办法，毕竟有初号陪她。”

    甬道之中，突然有个颇为粗豪的声音抱怨道：“也真亏她运气好，居然能找到整个帝国区域内的第一个地底世界入口。”

    这声音的主人是位矮人，他手提辉石灯，口中喋喋不休：“首位发现者的积分奖励是其他人的三倍，再加上发现季兰尔水晶草和月光晶的奖励，这个新学年，我们想要争第一可难咯。”

    “尼克，别老打击自己人的士气！”

    一旁，一个颇为不满的女声斥责道：“莉莎虽然占据了首发者优势，可她并没有确认具体的地底世界生态图，也没有绘制路线图就直接回来了……我们有的是机会反超她！”

    “得了吧，卡琳，至少5000学分的差距，我们要忙多久才能补回来啊。”

    估计是长时间的地底探索让两个人都颇为无聊，这次找到机会，就顺势吵了起来，只见尼克和卡琳就这样一边谨慎的侦查前路，一边互相反驳质疑，而在这两人的身后，看容貌似乎是兄妹的一男一女此时也正在轻声互相交流。

    “哥哥，咱们的龙胃口越来越大了……上次任务的报酬，有一半的积分都进了它的胃。”

    阿米拉的语气无奈，这位有着白金色长发的少女提着一株外表像是喇叭一样的古怪草株——这是地底探索常用的魔化植物，可以在魔力的刺激下迅速转换氧气，以免探索队因氧不足而无法继续前行。她颇为忧愁的对自己哥哥说道：“这样下去，我们说不定会被它吃穷的。”

    “我的妹妹啊，不是说不定，我们已经被吃穷了，不然上次我就能换一根新法杖。”

    少女的抱怨对象，同样白金色长发的青年右手紧握已经有些残破的法杖，他站在队伍的最后，左手中正拿着一张魔法绘图，自动记录着这支小队一路走过的甬道情况，伊万露出了和自己妹妹一样无奈的表情：“大人说，我们的龙因为天赋远超同类，所以食量是普通白龙的三倍……它两天就吃了价值150学分的魔晶，外加200磅魔兽肉，我们小队就算再怎么迅速的完成任务，也没有它吃的快啊！”

    而站在一旁的阿尔瓦并没有加入话题，此时的他正拿着一个罗盘一般的仪器，皱着眉头，嘴中轻声嘀咕着什么。

    “奇怪，我们已经深入地底一千八百米，魔力浓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飙升了四倍……初号究竟是朝什么地方挖的？巨型魔晶矿脉吗？”

    看的出来，七皇子无法理解自己手中仪器显示的数据，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兆头，所以也就带着疑惑，与自己的伙伴继续向前探索。

    在地底行走的五人，正是凛冬堡学院的第一小队，乔修亚的学生们。

    此时的凛冬堡学院，已经有超过五十支小队加入了地底探索的行列，一队队准备充分，装备精良的施法者小队带着自己的魔宠，傀儡，甚至是契约元素进入神秘莫测的地下甬道中，探索它们的尽头，而第一小队毫无疑问，是除却甬道挖掘者初号外，走的最远也最深的那一支队伍。

    第一小队的五人，都是实力在学院中名列前茅的存在，除却新近入学的皇子阿尔瓦，其他人入学已经有了五年左右的时间，在众多精英导师的教育下，这五年让他们从普通人成长为了白银高阶的施法者，只需要一点点和机遇，便能顺利的触碰黄金屏障。

    一大批年龄还没到二十，并且有极大几率进阶黄金的白银高阶学员——如此匪夷所思的成材率虽然有着大魔潮带来的便利，但也必须承认凛冬堡学院的优越教育制度。除此之外，帝国和摩尔达维亚领连年加大拨款并非毫无理由，因为即便是个人能力不怎么出众，有一定可能无法进阶黄金的学员，也有着充足的知识储备，无论是作为魔化生物专家，还是作为魔能技术研究者，都有着自己的一技之长。

    实际上，如果不是这些学员，摩尔达维亚领绝对不可能建立那么多的魔能工厂。

    “魔力浓度不是问题，能发现矿脉反倒是我们赚了。”

    听见了阿尔瓦的小声嘀咕，伊万一边向前行走，他跟着众人跃过了一个小范围塌方星辰的土堆，一边耸肩回答道：“莉莎他们不就因为异常的魔力波动发现了月光晶矿脉吗，2500学分的奖励，都够买一整套最新一代的魔能机甲了，真是让人羡慕。”

    地底探索实在是过于无趣，永远是黑暗的甬道，褐色灰色的泥土岩石，对于探索人员的心理素质是一大考验，所以第一小队的众人为了避免心态因长时间的枯燥探索而发生问题，会时不时的进行一些讨论，避免精神不集中。

    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继续顺着向下的甬道行走了一段距离，众人来到了地接近两千米处的地底深处。

    “等等，很不对劲，从刚刚开始就有些奇怪！”突然，走在最前方的矮人尼克低呼道，他表情凝重，然后瞬间变得很糟糕：“不好，这里好像不是初号挖……”

    还来不及说出接下来的话，瞬间，众人脚底的甬道就如同溃散的冰层那般崩碎，脆弱的土层混杂着零散的岩石，朝着下方坠落，而在遭遇如此突发情况的瞬间，一号小队的众人顿时表现出了极强的素质。

    “漂浮术！”“侦测生命！”“氮气屏障！”

    还没下坠一秒，五人便在漂浮术的作用下停在了半空，而一层淡蓝色的大气屏障也出现在了众人的周身，化作坚不可摧的墙壁抵御一切攻击。而阿米拉的眼中，此时正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她眉头紧皱，快速的对周围的伙伴说道：“大量生命反应！我们应该是来到了莉莎他们发现的那个地底世界！”

    “刚才那条甬道比之前的要小很多，那应该不是初号挖掘，而是本地生物自己挖掘的!”

    尼克此时也紧忙说出自己之前没说出的话，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战斧型的魔杖，斧柄处还有明显的扳机，矮人熟练的摸出几颗铭刻有‘燃烧’‘冰冻’和‘爆破’符文的大号炼金子弹，然后塞入这天知道是斧头，魔杖还是手铳的个人法器中，做好了完美的战斗准备：“不过管它是什么生物，等着吃我的元素爆弹吧！”

    矮人周身开始隐约浮现各式各样的强化魔法的光泽，而其他人也都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和以前不一样，身经百战的第一小队早就筹划好在一切突然情况下战斗的准备，不过是突然塌陷而已，在开始地底探索前，他们就早就预备好了对应的计划，依照预备方案，就算是遇到一条地底隐居的龙巫妖，他们也有信心能逃出生天。

    但很明显，他们并不需要去和通常实力在黄金巅峰到极意初阶徘徊的龙巫妖作对，悬浮在半空的众人在身下的泥土岩石都彻底崩塌后，便在辉石灯光芒的照射下清楚的看见了塌陷处背后，巨大无比的地底空间。

    闪烁着微光的黏菌，因为巨大的声音而陷入恐慌的地底蝙蝠群，浓厚到异常的魔力波动，以及一声声诡异，却又极其规律的‘哗啦’声。

    “下降？”

    “当然，我们不就是为了探索地下世界而来吗！”

    遭遇意外却集体安然无恙，并直接找到了自己一行的目的地，五人虽然兴奋不已，但却压抑住了这双份的喜悦，在卡琳轻声的颂咒调整下，众人身上的漂浮术开始缓缓解除，朝着地面靠近，最后降落在了塌陷形成的土堆上。

    “这里就是地下世界？感觉有些空旷啊。”

    阿尔瓦环视周围，发出一声感慨：“原本以为会是蘑菇森林，亦或者类似虫巢的环境……没想到这么简陋。”

    说着，他便打算迈步，朝着前方走去，仔细考察一下，但是紧接着，伊万却伸出手，拉住了他。

    阿尔瓦疑惑的转过头，但他看见的却是伊万严肃的脸。

    “有敌意。”

    就在这句话说出后的刹那，阿尔瓦的瞳孔微微一缩，他也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股微弱，但却异常凝实的敌意——甚至说杀意，正在急速的朝着己方众人汇聚。

    “噔！”

    尼克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辉石灯扭转方向，朝着敌意传来的方向照去，顿时便能看见，光芒照耀下的真菌群中有无数黑色褐色的昆虫逃离，而下个瞬间，灯光所照射不到的黑暗深处，真菌放出的微光间，忽然亮起了两点金色的光芒。

    很快，这两点就变成了四点，八点，十几点……数秒后，超过三十个金色光点便在无声中朝着众人靠近，来到了灯光范围之内。

    是蛇……不，这种大小，应该说‘蟒’。

    十几只黑色的，通体超过二十米长的巨蟒，从黑暗中缓缓爬出，它们通体散发着奇异的魔力波动，仿佛能够吸收周围的光芒，伴随着身体摩擦岩石形成的‘哗啦声’，巨蟒们冷漠的蛇瞳扫视着眼前的五人，这些深居地底的诡异生物对着众人张开了自己满是尖锐利齿的巨口，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顿时，深褐色的魔力涌动，第一小队周围的泥土开始开始急速的变形，化作一道道尖锐锋利的地刺岩刃，朝着众人压去！

    “开始战斗！”

    没有任何紧张，身经百战，甚至将极北冰原沿海的鲨蜥群都屠杀殆尽的第一小队早已习惯了袭击与被袭击，发生在地底世界的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倒不如说，这正是某人的弟子们，为何如此期待这次危险探索的原因。

    ……

    “卡琳，加火。”

    地底深处，一片狼藉的战斗现场中央，疲惫无比的第一小队五人点起了篝火。

    已经架设好铁丝网烤架，并抹上橄榄油的矮人尼克正在一旁搬运着什么东西，等他回到了简易架设的厨具前时，一旁的红发少女也熟练的在煎锅铁板下点起了熊熊大火。

    滋啦，顿时，熟悉的油香便出现在了地底世界之中，不过这香气并没有蔓延，而是被魔法束缚在了一定范围之内。

    另一侧，伊万和阿米拉兄妹也从远处走来，他们的怀中满是洗净的发光真菌还有各种奇特的草药。

    “真幸运啊，这里居然还长着卡曼白草，这玩意可是精力药剂的主材。”青年如此感慨道。

    “比起莉莎它们发现的季兰尔水晶草，这玩意没有半点价值啦。”少女则是摇了摇头。

    而另一侧，皇子阿尔瓦正在熟练的使用自己的随身短刀，急速的解刨尼克搬运来的巨蟒尸体。

    解体了无数鲨蜥得来的技术，此时运用到巨蟒身上也无不同，前皇子，现冒险者此时正将自己继承自皇家的精湛刀术发挥到了极致，短短数秒内，表皮坚韧胜似钢铁，肌肉盘结犹如树根的巨蟒就被他轻松分解成了一片片光滑凝实的肉条。

    “酱汁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调料也一样。”

    “肉也切好了。”

    “好嘞，接下来交给我吧！”

    一切都准备就绪，矮人的双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他运用魔法，隔空将阿尔瓦切好的蛇肉取来，然后便从腰间的口袋中取出一根根铁钎插好，然后放在早就烤热的铁丝网烤架上。

    【浦烧地底巨蟒】

    【所需原材料：未命名地底巨蟒一只】

    【砂糖200克】

    【椒盐150克】

    【生命圣水50克】

    【酱汁200克】

    【祛毒魔法（两次）】

    【卡曼白草粉50克】

    【发光真菌精华100克】

    【效果：未知】

    “这种发光真菌也能吃吗？！”

    一旁，阿尔瓦一脸见怪不怪的看着矮人熟练的调制酱汁，然后抹在蛇肉之上，勾人食欲的香味令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但即便是如此，为了自己消化系统的安全，他还是谨慎的提出了意见：“那玩意……闻起来味道不是有点臭吗？”

    “臭是死去真菌腐烂粘液的味道，实际上，你把正常的发光真菌洗干净，就能闻到一股类似木脂的清香。”

    以前常年生活在地底的尼克摇了摇头，他手中举着一颗被洗干净的圆球形真菌，纠正皇子对发光真菌的误解：“这玩意之所以能发光，就是因为它中心那团富有魔力的胶质……可以这么说，它核心处的胶质和史莱姆差不多，是纯粹的魔力胶体，当然可以吃。”

    说着，尼克便拿着刷子，将一层带着荧光的魔力胶体抹到蛇肉之上，顿时，香味更加浓郁了。

    “真菌倒是无所谓……不过，这种生物真的可以吃吗？”

    而一旁，阿米拉则是一脸犹豫的说道：“这巨蟒能够控制泥土，岩石还有水流使用魔法，看上去是有智慧的生命啊……吃它真的没问题吗？”

    “有些魔兽还能说话呢，最重要的是好吃，你瞧巨龙，还有文明，但恶龙被讨伐后吃它肉的人也不少。”

    一旁，伊万满脸无所谓的道：“早就侦测过了，这巨蟒无毒，营养丰富，更何况我们还加了50克生命圣水，有这玩意，就算大口灌毒也没事……在地底都探索这么久了，应该补充一点蛋白质的。”

    “是啊。”

    另一侧，卡琳也是满脸赞同的点了点头：“你瞧莉莎，因为吃了几个星期的干粮而满脸菜色，我们是专业的探索者，不能像她一样，要学会随时从周围的环境中取材补充营养。”

    浦烧蛇肉的速度很快，很快，众人便开始自己自进入地底世界后的第一餐。

    “哥哥喂我！”

    “真是的……在这样下去，小型嫁不出去。”面对仍然不想接触蛇肉的阿米拉，伊万也只能无奈的顺从自己妹妹的任性，他轻声道：“张口。”

    “啊~”

    而一旁，尼克一边听着耳畔传来的‘嗯嗯嗯！’‘真香！’‘好吃！’等声音，一边咀嚼蛇肉，感受自己这次烹饪产物的效果。

    “有一定精力恢复效果，应该是卡曼白草和真菌精华的原因，本来史莱姆粘液加上卡曼白草粉搅拌，便是最简易的精力药剂。”

    一边吃肉，矮人一边思索着拿出了纸笔，单手写下浦烧巨蟒的效果：“能大量恢复土和水属性的魔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加强夜光感知……记下来了，这蛇肉口感真棒。”

    大致写好这一次的烹饪过程，材料还有效果，尼克心满意足的收起了手中的简易菜谱，能够隐约看见，这一本简易菜谱的其他页已经写得密密麻麻，整本书都快要写满了。

    数日之后。

    回到了自己领地的乔修亚听到紧急消息后，立刻就前往凛冬堡学院的地下实验室。

    在那里，他遇到了满脸严肃的诺查丹玛斯。

    “怎么了？”

    战士眉头翘起，他有些不明所以：“什么事情这么紧张？服务器出问题了？还是战舰生产线需要我去修正一下？”

    “都不是，你也太小瞧帝国的魔能技术了……”摇了摇头，老法师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但是很快，他的表情重归严肃，他站在实验室门外的钢化玻璃盘，扭头对乔修亚示意道：“至于为什么叫你回来……看看这个吧。”

    耸耸肩，乔修亚转过头，他并没有走到窗户旁，而是直接用目光穿透墙壁，看向诺查丹玛斯示意的位置。

    那是一只奄奄一息，使用营养液维持生命的黑色巨蟒，金色的蛇瞳已经变得麻木，再也没有原本的生机。

    “这是……”

    一开始还没看出什么来，但是很快，乔修亚猛地睁大眼睛，随后，他眉头紧皱，战士沉声道：“神力？！”

    “大地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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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昨天就要推的，但是不小心睡着了……无需多言，无脑五星便是。

    吹，都XX给我吹！

    书名《黎明之剑》作者远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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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天翻地覆 6000

    两分钟后，乔修亚便已和诺查丹玛斯站在实验台前，近距离的观察那条被泡在营养液中奄奄一息的黑蛇。

    这条黑蛇体长超过十七米，被盘旋放在维生罐内。对于魔物众多的迈克罗夫大陆而言，十七米长并非是多么庞大的体型，但和寻常意义上的魔兽巨蟒不一样，这黑蛇并没有鳞片，它的外皮看似嶙峋，实际却是一体，那些所谓的‘鳞片’放大来看，是无数细微的原始符文凸起。

    除此之外，黑蛇有许多细节方面和真正的蛇有所不同，比如说那细碎如同鲨鱼的尖牙，内部骨骼的形状等等，与其说是蛇，倒不如说是原始的‘海生原界龙’，但这些关系不大，就无需一一点明。

    “这手法，真粗糙。”

    右手伸入营养液中，乔修亚将这条黑色巨蟒单手抓起，他摸了摸下巴，颇为疑惑道：“谁抓住它的？这么珍贵的样本，居然打成这样……濒死的生物体内能量流失，很多东西都看不出来。”

    将黑蛇从头到尾细细的扫描一遍，乔修亚除却感受到了一丝之前他观察到的大地神力气息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没有魔力核心，没有超凡器官，除却大脑比较发达外，这仅仅是一条普通的异形巨蟒而已，表皮上的天生铭文具有吸光蓄能的作用——而这本身便是最大的异常——拥有神力寄宿的生物，即便是一丝，那也绝对和普通的凡物有着云泥之别，绝不可能只是这样普通的魔兽。

    “这是你的那些徒弟，凛冬堡第一小队的那群人抓到的。”

    诺查丹玛斯不咸不淡的回复道，在乔修亚回来前，他早就把这条黑蛇翻来覆去研究了许多遍，所以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插手：“他们发现了另外一条通向地下世界的道路，恰好遇到了这些黑蛇，按照他们的话说，这黑蛇是集群生活，有着操控土水两种元素的力量，领头的头蛇还有着类似石化魔眼的异能，算得上是比较棘手的白银级魔物。”

    “除此之外，他们还说这种黑蛇味道不错，这条活着的黑蛇，本来是他们留给你，准备献给你这个师傅。”

    “是吗？会用魔法，还有魔眼，这样的确不能留手……集群的白银魔物，也真亏他们能解决。”

    闻言，乔修亚倒是微微一愣，他轻笑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黑色放回营养液：“战斗后居然还能想到我，真不错啊。”

    这样一来，倒是能够解释一下异常：那一丝微弱的大地神力，正是这些黑蛇能够使用土与水两种魔法的原因，黑蛇死亡，神力溢散，这类似于权能赋予的超凡力量也就随之消散，所以便显得毫无异常。

    但还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些生存在地底的黑蛇，会有一丝大地神力寄宿？它们并非是什么强大到异常的神兽，只是普通的魔物，有着原始原界龙的特点而已。

    “那一丝大地神力，我认真观察过，似乎并不是天生的。”

    这时，诺查丹玛斯说话了，他走到乔修亚身侧，俯视着被泡在淡黄色营养液中的黑蛇，老法师用疑惑的语气道：“乔修亚，你知道‘魔力侵染’理论吗？我觉得，这应该是类似的‘神力侵染’事件。”

    “知道。”乔修亚点了点头，他理解老法师说的话，所以有些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说，它们并非是神力造物，只是恰好生活在一个神力源点旁边？”

    “正是如此。”诺查丹玛斯微微点头。

    魔力侵染理论，来自于法师们对黑森林的研究，他们发现，位于黑森林周围的普通森林，在一段时间后便会被黑森林溢散的魔力同化，这是最典型的侵染现象，就如同白水会被墨汁染色那样。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浅显的例子：比如说生活在平原上风属性的魔狼倘若迁往北地，那么便会逐渐变成冰属性的冰狼，这是因为当地元素密集度对魔兽造成的侵蚀转换。

    再举一个极端点的例子：魔晶矿脉周边的生物，即便是老鼠都有可能变成拥有施法能力和智慧的‘月光鼠’，强大的超凡力量将会不由自主的‘侵染’或者说，‘污染’周围的生命，令它们拥有与自己相似的特质。

    乔修亚对此知之甚深，因为古龙便是魔力侵染理论最好的例子，单单是存在，便能逐渐改变一个区域内所有事物的属性，柯洛诺斯世界的古龙甚至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就能将世界再生，让整个世界的生命都变成它的血脉后裔。

    魔力都已如此，更何况神力？只要有一个类似魔晶矿脉的稳定神力源头，那么别说是造就一批能够御使岩石水流的黑蛇了，孕育出一只泰坦都不是什么奇怪……

    ……

    奇怪的……事情？

    “泰坦？”“泰坦！”

    不约而同，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同时说出了这个词汇，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沉声道：“倘若地底真的有大地母神的神力残留，那么绝不可能只有这些黑蛇！”

    “最近‘那个’封印正因为大魔潮动荡，母神毕竟是它的直系子嗣……绝对不能大意！”

    迈克罗夫世界的火焰重燃，对整个世界来说固然是一件喜事，但这也毫无疑问的加强了身为世界的意志的钢之蟒，此时的它比前世更为活跃，甚至有余力朝着外界传播自己的声音……换句话说，假如它只是用那些声音作为幌子，实际上是在底下孕育着什么计划，那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而恰好，此时的乔修亚，听见了初号颇为紧张的传讯。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父与子，乔修亚和初号有着类似炎魔的钢之力渠道，可以无视时间距离，实时传播一切信息，而就在此时，钢元素正在龙人少女的打气下，决定对战士说出自己最近的烦恼。

    “脑海中莫名出现的声音？”

    单单是听见这句话，乔修亚便感觉一种莫名的危机和紧张，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在红杉城中，隐约听见的那些无法寻找到出处的杂音，说不定，初号和他遭遇了一样的事情……不，应该说，钢之蟒卡尔利斯，初号还有他自己，其实听见的都是一个声音！

    只不过因为卡尔利斯是世界意志，而初号虽然不够强大，但却是纯粹的钢元素，所以听见的声音都比自己清晰。

    “钢之蟒迈克罗夫……它究竟打算干什么？”

    实验室中的黑蛇已经无关紧要，这种应该是上古时期就生活在地底，应该是如今绝大部分海生原界龙始祖的黑蛇除了口感不错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同时走出实验室，来到凛冬堡学院的外部，战士仰视头顶的天空，目光仿佛能够贯穿虚空。

    朝着多元宇宙中的其他世界扩散信息，朝着世界内部不知究竟是什么条件的存在扩散信息，使用神力侵染生物转换……钢之蟒迈克罗夫，毫无疑问正在准备搞个大新闻，如果不是乔修亚身为钢之力的持有者，手下的初号和众多学生一个喜欢挖洞，一个运气好遇到了神力黑蛇，那么他现在或许还没办法反应过来这背后涌动的暗潮。

    “必须考虑对策了。”

    乔修亚如此自语道，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是，战士并没有想到的是。

    那个令钢之蟒卡尔利感到忧虑的声音，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只在临近的时空传播……它传的很远，很远，世界的哀嚎，诅咒和绝望的声音贯穿了虚空，深渊，直抵不可知的多元宇宙深处。

    ——第六深渊，泪谷要塞。

    黑铁，白骨，黄沙以及黑曜石铸就的要塞中心，有一个被熔岩充满的大厅，燃烧着的赤金色王座立于翻滚的岩浆之间，两排竖立着一排排黑色的狰狞雕像。

    一个没有任何实体，仿佛就是虚影一般，由熔岩热气组成的巨大魔影端坐在王座之上，它一手撑着侧脸，仿佛正在沉思。

    但随后，伴随着它王座后一团空间微微波动，这巨大的虚影仿佛是听见了什么，挺直了身体。

    “……你听见了？”

    它低声喃喃道，仿佛在和什么存在交流，但是在这个熔岩之间内没有任何其他的生命，只能看见一片片空间涟漪泛起，而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这巨大的虚影缓缓的摇头，然后又点头：“他们已经觉醒……第六深渊应该暂避锋芒。”

    “不过，倘若有机会的话……”

    随后，又是长久的沉默，周围空间的涟漪逐渐平息，而巨大的魔影仍然坐在自己的王座上。它凝视着眼前翻腾的岩浆，似乎陷入了没有终结的思考。

    “世界……”

    一声叹息。

    ——血月深渊，血月。

    猩红色的粘稠液体堆积成了漫无边际的海洋，伴随着一阵阵由内至外的波动，血色的海洋泛起波澜，仿佛充满了生机，而与此同时，纯净的白光从血色之月的最深处放出，对着周围破碎的大陆展现着自己最纯粹的光与热。

    血月的最核心处，一个庞大的，仿佛星球内核一般的光团正在缓缓收缩，膨胀，正是因为它的动作，诺大的血月才会翻腾波涛，涌动巨浪，能够隐约看见，这光团中仿佛孕育着一个人形，这人形此时正如同婴孩一般蜷缩在光团中，似乎正在沉睡。

    可突然，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声音，那人形微微一动，祂好像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环视周围的情况……最后，祂转过头，看向虚空的一侧。

    在那里，有圣洁的封印正在闪烁纯白色的光芒，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圣光之力即便是深渊的腐朽气息也无法渗透，可是，就是从那里，传来了令人形无法安眠的声音。

    “咿——呀——”

    巨大的光之人形迷糊的摇了摇头。

    它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龙眠深渊，剧毒之海上。

    借由三位传奇龙王之力塑造的空岛数量已达数千，每一位巨龙都能自己，或者和自己的伴侣拥有一座单独的小岛。在这个充满了毒气的世界，生活实在不易，但毕竟一切都在走向正轨。

    但就在所有空岛的中心，三位龙王栖息的中央三岛处，突然有五色的神圣光芒降临，它分化为三段，同时进入了三位龙王的居所。

    而短短数分钟后，便有巨大的声响传来，那光芒与龙王们似乎产生了冲突。

    普通的五色龙感觉到无比的心悸，它们窝在自己的龙巢中闭口不言，不敢干涉那些伟大存在的冲突……一段时间过后，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怒哼，五色光芒重新汇聚，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虚空前进，而三位龙王的空岛摇摇欲坠，似乎快要坠落，但没有任何一位龙王出面，它们的气息悠长，没有受伤，但却仿佛正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样，没有时间处理自己的居所。

    “世界……”

    有龙能听见，微不可言的叹息正在深渊的上空萦绕。

    远方诸界，微不可查的声音扫荡群星，有人听见了，有人没有，有的想要回应，但是没有实力，有的有着实力，但却没有兴趣。

    柯洛诺斯世界，雷霆古龙在高空盘旋，它俯视着在几位迈克罗夫世界观察法师的暗中引导下，正在快速发展，繁衍生息的龙人社会，巨大的龙瞳中闪动着满足的光芒，它隐约听见了有什么声音，但那一闪而逝的微弱声音，无法吸引到它。

    即便是能听见，也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它离开这个小小的世界，离开龙人。

    更远方，那声音便彻底消逝，再也没有任何波动。

    而就在这声音扩散的同时，迈克罗夫世界，乌拉尔山脉周边，北乌拉尔平原，傍晚。

    两个男人站立在平原的高空之上，寒风呼啸，能令苍鹰也为之哀嚎的气流击打在两人的衣物上，令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夕阳的光辉逐渐暗淡，最后没入地平线。

    “乔修亚，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其中一位看上去是法师的中年男人似乎正在劝解另一位黑发的男子，他眉头紧皱，目光深蕴忧虑，这位法师手持一本不起眼的黑封大书，有魔力的光萦绕在其周身。

    “我当然知道，诺查丹玛斯。”

    而被质问的那个男人，那个黑发的战士双手中空无一物。星光在他身后浮现，乔修亚俯视着身下的北乌拉尔平原，他看见风元素正在低空呼啸，看见南方湿热的空气被山脉阻拦，看见整个世界的魔力如同天上的云与降下的雨一般，在某种巨大力量的作用下循环交替，成就了北地特殊的环境和生态。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独特的，即便是看似一样的平原和沼泽，它们空气中的魔力也绝不相同，其中生存的生物，植物也绝不相同——但自然的奇妙便在于此，世界改造着生命，而生命也改造着世界，在这巨大平原中遍布着无数生物的巢穴，它们的存在改变了自然的魔力走向，变成了适宜它们生存的巢穴，令北地成为了与其他寒冷地区相似，但本质完全不同的地域。

    万物独一无二。

    所以。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一个主宰万物的意志了。

    背对星空，乔修亚用冷漠的赤色眼眸俯视大地，在数个小时前，他来到此处全力释放自己威压的那一刻起，整个北乌拉尔平原中的所有野生动物，魔兽乃至于潜伏于地底的原界龙都慌忙的从自己的巢穴中逃离，它们战栗着朝着草原的边界处跑去，然后在早就准备好的凛冬堡学员的压制和引导下，集体前往不远处临时的聚集地。

    他知道，这片大地上已经没有任何动物，原本生机勃勃的草原已经成为了只剩下绿色的植被。

    ——是时候出手了。

    高空之中，战士动了，原本如同雕塑一般，负手站立于云端之上的乔修亚伸出自己的右手，对准大地，在身侧诺查丹玛斯无可奈何的眼神中，他缓缓解除了自己对自己身体的束缚，甚至反过来，不断地加强这份力量。

    顿时，原本平缓的天空开始变动，风不再顺着气压流动，云也不再跟随着风，北地的上空开始凭空出现了一道道海潮般，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流旋涡，无数元素，空气，来自于云雾都开始以乔修亚为中心汇聚，压缩，最后化作了战士体表，那缓缓浮现的银色光辉的一部分。

    钢的光辉闪烁。

    天空上，这份扭曲正在急速的扩大，它从高空开始蔓延，紧接着接触到地面——而就在这一刻，伴随着低沉的隆隆声，北乌拉尔平原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地面崩碎开裂，岩石破碎隆起，无数沙尘和砾石在地面上急速震动着，最后仿佛失去了重力一般缓缓漂浮而起……草木飞舞，低矮的灌木拔出了根系，缓缓流淌的河流朝着天空飞起，仿佛瀑布，它在半空中溃散成无数或大或小的水球，然后于星光的照耀下倒映着银色的光芒。

    “天啊……这是什么力量……”

    “地壳翻开了——看啊，整个岩层都断裂了！”

    “光……光扭曲了！”

    地面之上，无数正在观看这一幕的冒险者和学员都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呼，他们看见泥土如同雨一般朝着天空下去，他们看见云层化作涡动的螺旋，吞噬一切来物，他们看见，泥土之下连贯的岩层在莫名力量下断裂，但断裂的部分并不停在原地，而是缓缓朝着高空，朝着乔修亚所在的位置靠近。

    他们还看见了，明亮的星月之光在还未接触到他们的领主，他们的院长时，便已经出现了一丝淡淡扭曲，在乔修亚的身侧，光不再以直线行走，而是绕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于他的身后形成了一层怪异的光圈。

    战士头一次在主物质世界施展全力，令整个天地震荡。

    乔修亚周身萦绕着银白色的雾气，这是他第一次以人形全力驱动钢之力，他看着北乌拉尔平原的大地在自己的面前被一层层的剥开，就如同洋葱那样，厚实的土层以每秒数十米的速度疯狂消失，飞上天空，然后被自己的钢之力吞噬。

    乔修亚吐出一口气，然后，他将伸出的右手挥下，顿时，伴随着极致的质量波动，整个平原都顺着那自上而下的一挥手而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泥土，岩石，河流都仿佛布丁一般被切开，大地在传奇的伟力下沉下，最后裂出一条深邃的幽谷。

    古老的气息从幽谷的裂口扩散。

    “这没有必要！”一侧，无法阻挡战士的诺查丹玛斯还是忍不住开口阻拦道：“我们可以深入地底——没有必要搞的这么大！”

    “这很有必要。”

    乔修亚并没有在意友人的抱怨，他的语气平静，但却无比坚定：“我们是居住在大地之上的生物，地底不是我们的主场，它有一万种方法阻碍我们的探查，正如同辛迪加那被屏蔽的精神扫描一样。”

    说着，战士伸出双手，他做出了仿佛推开大门一般的动作，顿时，原本狭长的幽谷开始在崩坏中扩大，无数岩石和砂砾翻滚着朝着天空飞去，整个平原仿佛被一个巨人撕裂成两半，一条巨大的伤口位居中央。

    但令人震惊的是，如此恐怖的地质变动却没有影响到周围的任何人，一切都仿佛发生在独立的空间，甚至就连不远处正在旁观的学院和冒险者都没有感受到任何震动。

    高空中，无数岩石，云雾还有砂砾顺着旋涡的旋转而旋转，银色的钢之力云雾如同星云般，乔修亚位于涡动的正中央，他收回了双手，注视着自己的全力出手的成果。

    那是一条深入地底深处，直通一个位于地底数千米处的庞大空腔的深邃裂谷，无数尘土砂砾从中升起，宛如烟柱。

    “既然它们藏身于地底。”

    战士用平静的语气，如此说道：“那我就让这里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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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古老神殿

    来自地底深渊的古老气息正在蔓延。

    “找的地方倒是没错。”

    一旁，使用魔法，镇压乔修亚撕裂地壳造成余波的诺查丹玛斯合上了自己手中的魔导书，他虽然并不支持乔修亚这种过于直接的举动，但他也承认，这的确是最安全最快捷的方法。

    是的，虽然看似声势浩大，但在传奇强者的力量下，撕裂部分地区的地壳其实是非常安全的举动，尤其是在出手之前，乔修亚使用威压驱散了在此地生活的绝大部分普通生物和魔兽，它们将会被引导至距离此处不远的一个空旷原野，除了一部分地底生物外，没有任何生命会因此受伤，而且早有准备的撕裂地壳，也绝对比在地底爆发足以撕裂大地的战斗要来的安全。

    “初号和辛迪加留下了标记，我只需要顺着标记的信号定位即可。”

    乔修亚俯视着自己的成果——一个纵横北乌拉尔平原的巨大裂谷，他的瞳孔调试焦距，直接看向地底深处的空腔，地底数千米处发光真菌的微光对乔修亚而言清晰可见，他甚至能看见大群大群的地底蝙蝠因为受惊而飞出，仿佛一团不断上升的灰云般飞行在裂谷间。

    “说实话，乔修亚，我之前阻拦你并非是因为危险……主要是因为永久的改变一片大地的地形，会对整个生态圈带来不可逆转的影响。”

    诺查丹玛斯也注视着这团灰云，老者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怜悯，他轻声道：“这些蝙蝠在过去的岁月中一直生活在封闭的地底，它们没有对外界的适应能力，数个月内，它们便会因为环境剧变而灭绝，而迁移一大片草原生物造成的混乱也绝非一两天能够表现出来的。”

    “北贝加尔草原成为了裂谷，来自山脉的魔力之潮将不会随风飘向北方，而是在此处沉降，亦或是和地底的魔力对冲，魔力环境造成的激变将会导致无数魔兽迁移，这是一场过程长达数百年的变化，整个北地都会深受影响，而无人知晓它会带来什么结果……所以我希望你能谨慎。”

    传奇的力量是如此的恐怖，以至于能够改天换地，令沙漠化森林，令沧海化大陆……但如非必要，并没有传奇会强行改变自然的环境变迁，因为那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命自己造成，自己选择的，贸然的出手，反而会弄得更糟。

    乔修亚在安静的听完老法师的絮叨后，并没有立刻反驳，他痛快的点了点头，然后道：“我知道。”

    永久的改变一处土地的地形，自然会对当地的生物和魔力平衡造成极大的影响……比如说，那些在地底空腔繁衍的真菌和各种珍稀草药说不定都会因此而枯死，造成莫大的财产损失。

    “但这些并非不可挽回，你瞧，我们的身后便是凛冬堡和帝国皇家法师学院的精锐，这些法师，草木学者还有德鲁伊将会最大限度的防止最糟糕的事态发生，他们将会保护地底孕育珍惜草药的环境，并且从中得到珍贵的培育知识。最重要的，诺查丹玛斯，我们面对的存在值得我们冒险。”

    战士转头看向裂谷，他看见了点点的土黄色波纹正在一点一点的放大，那难以用语言描述，却带给人‘大地’‘生机’‘繁荣’之感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却被乔修亚清晰捕捉。那是大地神力，来源于千年之前大地母神的伟力，乔修亚用平静的语气道：“倘若那位存在，母神的母亲苏醒，那么就不仅仅是一个北乌拉尔平原了。”

    听到这里，即便是诺查丹玛斯也不禁叹了口气，然后承认乔修亚的正确。

    的确，他们面对的存在，即便是被封印了，也足够得到这份重视，倘若是一个厌恶人类的世界意志重新苏醒，那么造成的破坏岂是区区一个草原天翻地覆能够比拟的？为了尽早判断地底的异变，乔修亚的举动不可谓不果断。

    现在也不是闲聊的时候，在进行短暂的交谈后，乔修亚便闭上眼睛，对大地神力的源头进行侦测，数秒后，他重新睁开眼睛，他找到了源头。

    “那是一个古老的地底湖泊，有三条地底河流汇入其中……表层还很清澈，但是湖泊的深处已经满是矿物碎屑和水生黏菌的尸体与分泌物，完全就是一个垃圾堆。”

    “大地神力的源头就在这湖泊的最深处。”

    地表裂谷撕裂了那层不知名的屏障，乔修亚的目光能够顺畅的深入更深处，他看见了在那巨大地底空腔的中心，有一个深邃无比的垂直坑洞，有神力波动从这坑洞的最深处传出，它能干扰一切魔力和精神的探查，但乔修亚只是单纯的‘看’，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这坑洞中有不知道从多少年前就开始积蓄的地底污水和生物尸体，深处几乎化作粘液的重金属污水几乎没有任何生物可以靠近。

    除却一种。

    黑蛇。

    伴随着一声轻咦，在乔修亚的目光中，有千百条黑蛇正在这湖泊中游动，它们身上浮现着大地神力的光芒，将水与水中的杂物分离，重新净化为纯净的水，保持着地底湖泊表层的洁净，乔修亚还看见，这些黑蛇顺着地底河流巡游，净化河流中的杂物和垃圾，犹如最忠实的清洁工。

    “有意思。”

    乔修亚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我原本还以为这些黑蛇是护卫，没想到却是维持地底生态循环的清洁单位……这么说来，倒是不能随便杀死它们。”

    “我找到了方位，诺查丹玛斯。”

    转过头，乔修亚对老法师说道：“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出手就是了。”

    对于乔修亚的疑惑，诺查丹玛斯撇了撇嘴，他摇头道：“坐标发给我”

    并没有在意友人的抱怨，乔修亚微微一笑，他将地底湖泊的坐标发送诶老法师，然后收敛周身不断扩散的强力磁场的引力，和对方一起逐渐降落至地表。

    狂风在身侧呼啸，诺查丹玛斯站在裂谷的边缘，他双眼中闪烁着幽蓝色的符文之光，在计算了一段时间后，老法师伸出手，对着地底湖泊所在的范围一点。

    顿时，伴随着时空被撕裂的微鸣，一道漆黑的裂缝以老法师的指尖为源，顺着他的方向无尽延伸，它轻而易举的破碎了沿途所有的泥土，岩石和矿脉，击穿了近两千五百米厚的岩层，直抵地底湖泊所在的位置。

    庞大的时空魔力缓缓散去，能够看见，一个长十五米，宽十米的光滑倾斜隧道出现在了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的身前，它直通地底湖泊，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好了，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释放大地神力吧……啧，这条时空裂隙不够直。”

    收回手，似乎有些不大满意的诺查丹玛斯晃晃自己的手指头，然后便直接迈步，顺着这隧道朝着下方走去，而乔修亚笑着耸耸肩，跟着对方向下走去。

    乔修亚能够在地壳撕裂出一道裂谷，是因为他的纯粹力量强，但假如是精确的对准某个目标开个孔，那么他就比不上专精于时空一道的诺查丹玛斯。

    和弯弯绕绕，不知道要走多少千米的地底隧道不同，这是一条直线，不超过四千米的距离，两位传奇强者几秒就将其跨越，乔修亚周身释放着银白色的光芒，驱散周围的黑暗，能够看见漆黑的地底湖泊。

    湖泊的表层漂浮着奇怪的油污和菌落，千百条黑蛇在湖水中游动，将绝大部分污物分解，或者搬运到岸上，环视周围，浓厚的魔力甚至在空气中释放出淡蓝色的光芒。而在湖泊周围的岩壁上，长满了大片大片的魔力水晶，纯粹的魔力堆积于此，几乎形成了一条矿脉。

    大地神力的存在为这里带来了无以伦比的生机，湖泊沿岸有着各式各样古怪的植物，各种不知道是变异还是天生如此的啮齿类动物还有昆虫在这些会自己发光的魔法植物中穿梭，倘若是阿尔瓦来到此处，一定会感觉兴奋，因为在湖边有着符合他对地底想象的巨大蘑菇与虫巢，这些在地表绝对见不到踪影的生物组成了一个奇异的生态圈。

    乔修亚撕裂地壳，还有老法师打开隧道，都没有对湖泊周围的生物造成什么影响，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固定住了周围的岩层，让它们没有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倒塌，乔修亚能够清晰的感应到，那就是大地神力的作用。

    已经来到此处，乔修亚自然不会有多少废话，他和老法师同时伸出手，顿时巨大的地底湖泊的表面就开始泛起漩涡，无数浑浊漆黑的湖水被战士抽离，然后被诺查丹玛斯传送到地表，无数黑蛇惊慌失措的从中逃离，乔修亚控制自己的力量，不去杀死这些勤勤恳恳工作了许多年的野兽，而渐渐的，伴随着湖水逐渐干竭，能够看见一条通向湖底深处的通道开始出现。

    感受到愈发汹涌的神力波动，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到现在，两人还没有遇到预想中的危机，没有任何因神力侵染而变得强大的野兽袭击它们，也没有任何世界意志亦或是神明留下的暗手，他们就这样顺顺利利的来到了地底深处，找到了神力的源头，这让期待着战斗的战士和疑心颇重的老法师都觉得疑虑重重，莫名其妙。

    “就这么简单？”

    乔修亚喃喃自语道：“吃饭都没这么轻松——我还没出力呢。”

    “不应该啊……”

    诺查丹玛斯也冥思苦想：“怎么着也要有点陷阱，伏兵或者远古留下的神秘法阵吧？”

    但很明显，事实与挑战欲过强的战士和被害欲过强的法师想的不同，这一路就是如此简单，没有任何关卡和怪物，顺利的就和喝汤一样。

    而此时，因为绝大部分的湖水都被抽走，河流也被拦截，伴随着剩余的湖水顺着地底深处的裂缝朝着四面八方散去，这隐藏在地底最深处，释放神力的源头也逐渐露出自己的真容。

    那是一个古朴的，由岩石铸造的古老神殿。

    当它离开了深邃湖水的遮盖，完完全全的出现在空气中时，一股微弱无比的波动便以其为中心，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整个迈克罗夫大陆扩散——就在这一瞬，整个大陆之上，有无数平日并不起眼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愣在了原地。

    他们中，有的是普通的农民，有的是技艺精湛的厨师，他们有的是勇武的战士，博学的法师，有的是灵巧的盗贼，虔诚的牧者，他们有的生活在肮脏贫穷的贫民窟，在病痛中苟且偷生，有的站在王宫的高台，志得意满的俯视自己的臣民与国度。

    远方，大地神殿，白发苍苍的神殿长老坐在古朴，完全由岩石铸就的神殿之前，他闭着眼睛，似乎正在思考什么永远无法解决的问题，但是突然，一阵微弱的波动扫过，这苍老的长老猛地睁开自己满是血丝的双眼，他站立起身，看向世界的最北端，但随后，他又疑惑的扫视周围，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

    而就在他的身下，古老的神殿正在发光，这光温润，温和，温暖，仿佛就像是一位母亲的目光。

    东部平原，海龙城旁的一座小岛，东海贤者的居所突然亮起了淡银色的光辉，所有苦修者都惊讶的离开了自己的屋子，看向位于岛屿中央的圣地。

    在贤者的居所处，原本正在屋内冥思，时不时与自己那个被传送到群星世界的精神分身联系的法伊娜同样感受到了这个波动，她原本平稳的心境被打破，复杂无比的感情波动在她的心中蔓延，法伊娜慢慢的站立起身，她走出了屋子，看向世界的北端，但很快，她再次转头，仿佛环视整个大陆。

    在贤者的目光中，有上百个光点正在熠熠生辉。

    北乌拉尔平原，裂缝的中央，乔修亚俯视着这个发光的神殿，他同样感受到了这微弱的波动，感觉到有一丝不对的乔修亚原本想要将其阻拦，但是这波动却直直的朝他而去，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甚至，绝大部分波动就是朝着他来的。

    乔修亚并没有躲闪，他想要知道这波动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所以战士干脆向前迈了一步，将绝大部分波动都揽入自己怀中，而就在乔修亚解析这波动中蕴含的信息之时，他忽然愣了一下，然后呆立在原地。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战士的双目中闪动着银色的光芒，无数古老的记忆顺着钢之力的潮流翻腾，他知晓了这神殿为何位于地底深处，也知道了它为何建造，乔修亚甚至知道为何这波动会朝着自己汇聚，仿佛他就是早已预订的好的目标。

    一切的真相是如此的简单。

    “醒醒，乔修亚，是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你？”

    不明所以，等待了很长时间的诺查丹玛斯看见乔修亚的身体微微一动，知道他已经从呆立中恢复过来，所以老法师连忙询问：“你发呆了十几分钟——你从那波动中究竟看见了什么？”

    他并不是波动的目标，所以什么也没感受到。

    “是内乱。”

    听到诺查丹玛斯的声音，恢复正常的乔修亚的目光却黯淡了下来，他苦笑着注视着眼前的古老神殿，然后摇了摇头：“在战争之后的混乱，一场人与世界的纷争。”

    “诺查丹玛斯，这可真是出乎我们预料之外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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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绝不会失望

    “内乱？”

    诺查丹玛斯却并不知道乔修亚正在说什么，他重复了一次，但还是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

    “或许是失落三百年的真相。”

    乔修亚不知从何开口。

    因为，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时间要追溯至上个纪元，如今这片名为迈克罗夫的大陆还未成型之时。

    那时，万物俱废，诸洋混沌，秩序与混沌的战争令苍穹碎裂，来自虚空之外的能量辐射照射大地，数十个种族，千万万灾民就这样在辐射，地震，暴风还有酸雨中夹缝求生。

    那时，日月渐熄，天空黯淡，黑暗充斥了整个世界，七块大陆被半沸腾的海水淹没，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块碎片，绝大部分海生智慧种族灭绝，只余少部分幸运儿幸存。

    诸神胜利了，但是祂们面对的是比邪神更加棘手的问题，面对自己满目疮痍的故乡，这些手握神力的存在也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他们面对的并非是肆虐于虚空中的强敌，而是一个破碎的世界。

    原本的七块大陆，只剩下些许不大的碎片，在审判过背叛者后，所有神与人都不得不正视这么一个问题：这个世界是否还有价值让他们留下？

    南方的精灵遗民还有他们的高原圣湖，但是自然之父已经离开，这昔日的圣地失去了它的神明，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残存的精灵在迷茫中动荡，他们急需一个领导者来带领他们。

    北方大陆的也剩下一片破碎的山脉，那里是原本是圣者诸神与众多侵入世界的邪神战斗的主战场，还未愈合的时空裂缝仍在在山脉的上方释放雷霆与能量风暴，除却躲藏在地底的矮人外，没有任何生命能在这种地方生活。

    东部大陆几乎被打成了碎片，超过一千颗零碎的岛屿零散的分布在翻腾的海浪中，倘若说其他大陆的残片还能看出原型，那么东部大陆的碎片完全看不出原状，海啸和飓风随时能吞没这些小岛。

    而西侧，则是原本世界的中央大陆，最坚固的世界之脊山脉被保存了下来，矮人，翼人还有其他种族的遗民依托坚固的世界中央山脉苟延残喘……而这个原本世界中心西侧的其他大陆，都彻底灰飞烟灭，或者被沉入了地底，侏儒的故乡，蜥蜴人的圣地，半人马的大草原都彻底消失，众多种族的故地都在战争中毁灭，而他们的神明也因失去了信仰的支撑，快要支撑不住愈发动荡的神性反噬而奄奄一息。

    “离开这里，我们另寻一个新世界，迈克罗夫文明的荣耀不会被终结于此。”

    有神明如此说道，祂庇护的群族鱼人是少数幸存的海生智慧生命，而祂的友人人鱼之神已经在战争中逝去，再无半点痕迹留存于世，祂对如今迈克罗夫世界的海洋毫无眷恋，只想尽早离开这破碎不堪的世界。

    “我们不能放弃这里。”

    有神明如此说道，祂的语气铿锵有力，仿佛铁锤锻打那般，矮人之神否决了这个提议：“迈克罗夫是我们的故乡，伟大之母与大地女神都奋战在最前线，无数神，无数生命都坠落于此，放弃迈克罗夫，就等于放弃我们为之牺牲的一切！”

    “为了我们庇护的群族，也应该尽早离开，我们可以等待日后逐渐修复迈克罗夫世界，但现在，我的子民已经无法继续生存了！”

    “就算世界已经残破，但是还是留有太多不可放弃……”

    残存的神明产生了争吵，祂们原本就不是同伴，只是因为最终一战不得不团结起来，如今战争结束，矛盾爆发，神明之间观点的对立也愈发尖锐，一方认为已经破碎的迈克罗夫世界已经不值得祂们继续拯救，必须尽快离开，另一方认为世界虽然破损，但无论是从感情还是利益上都拥有尝试修复的价值，众多废墟中的装置假如被挖掘出来，足以快速重建数个庇护所生态圈，而且，短时间内祂们不可能找到完美符合要求的新世界。

    最终，在圣贤沉默的支持下，迁移派被压下，留守派获得了话语权，无数神明以自己的神力为基，制造出一个个半位面小世界，供给自己的子民居住，这在短时间内还能支撑，但时间一长，众神都会因为神力被消耗一空，而陷入永恒的沉寂。

    可是如何修复这个残破的世界？即便是圣贤也无从下手——对于祂而言，再造一个新世界或许都比这件事更简单，此时的迈克罗夫就像是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的布娃娃，河面上满是裂缝却勉强没碎的冰，世界意志和大地母神都奄奄一息，太过激烈的改造，只会彻底的将其破坏。

    众神争吵之时，世界意志已经彻底陷入了濒死的休眠，它作为迈克罗夫世界本身，承受了太多邪神和深渊邪恶的攻击，战争期间，还有众生的信仰支撑，但战争之后，凝聚的精神消散，即便是它也无法继续维持。

    不过，虽然世界意志沉寂，但大地母神仍然清醒，祂的本体，也即是迈克罗夫世界原本的七块大陆虽然大部分破碎，但仍足以维持祂的意志。

    看见众神的矛盾，女神似乎无法容忍，于是祂便站了出来吗，对圣贤与诸神说：我来。

    祂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压过了一切喧嚣的争论，神明们将目光投向女神，而祂却没有丝毫迟疑。

    祂说：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你看，我们正在坠入深渊……迈克罗夫正在逐渐脱离多元宇宙的中心，我们正在下沉，倘若继续下去，我们将会沉入深渊，成为昔日敌人的一部分。所以。

    我来粘合大陆。

    我来将七界的残骸重凝。

    我是自大陆中孕育而出，世界上第一个灵，虽然后续升格为神，但我的存在本身，就象征着完整的大陆。

    以我为祭，便能将大陆重归于一……即便这重归的一远比以前要小，也足以承受世间所有残存的群族。

    大地女神愿意以自身为祭品，将碎裂的世界粘合，从理智的角度上来说，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倘若众神只按照纯粹的理性行事，祂们早就被神性夺取了意志，与宇宙大源融合，祂们又怎么可能答应这件事？

    “你是功臣，本已牺牲众多，你庇护的‘地龙’群族更是几近灭绝。”

    即便是迁移派的众神也摇头说道：“再怎么牺牲，也轮不到你去牺牲。”

    “我来吧。”

    有神明愿意代替大地女神，自愿奉献出自己的一切：“我是山岭与沼泽之神，也算是大地的一部分。”

    “我来。”

    短促而坚定的话语，又有神站出，祂是河川与湖泊之神。

    “我。”“我。”“我。”

    昔日大地神系中所有残存的神明都站了出来，还有许多其他强大的神明也挺身而出——对于神明而言，死亡不过是永恒的一梦，而倘若自己的牺牲真的能够拯救世界，那么祂们的名将会与文明同在，永世不灭，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没有必要。”

    此时，圣贤开口了，祂摇着头，如此说道：“无需任何人牺牲。”

    “瞧瞧虚空中，我们敌人的残骸，它们数目众多，蕴含无穷的力量……以剩余的初始之火燃烧混沌，我们将能重塑世界。”

    圣贤的话令众神的目光转向祂们原本从未关注过的点——邪神的残骸。在此之前，从未有任何存在认为祂们可以利用邪神的残骸，那满溢着怨恨与混沌的力量，即便是触碰便会侵蚀灵魂，只有最强大的神明，强者还有圣贤才能抵抗这种力量。

    使用它来重塑世界，假如说这话的人不是圣贤，任何人都会嗤之以鼻。

    但说这话的人是圣贤，所以众神愿意相信这疯狂的想法。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乔修亚?”

    地底湖泊之上，诺查丹玛斯正紧皱眉头，将乔修亚所述的事情都记载在自己的魔导书上，与自己昔日在古籍中寻找到的零星线索相对应，他很快就发现，乔修亚说的听上去虽然有些荒谬，但却意外的能完美解释过去的一切记录。

    “接下来……便是我当初在万界祭祀场看见的幻象了。”

    此时的乔修亚叹了口气，他回忆起了自己之前第一次前往万界祭祀场时看见的幻象——那是无数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还有历史回放，圣贤，圣徒，还有众多神明，众多不知是谁的声音交错而过，而就在那繁杂的信息中，乔修亚清晰的记得那场仿佛代表了整个世界震怒的质问和圣贤无可奈何的回复。

    【你们居然要让我的女儿和那污秽而混沌的存在合而为一？我决不允许，绝不认同！】

    【这是唯一的方法，拯救你，还有你的女儿，对不起了，但我只能这么做。】

    【啊啊啊啊啊啊！我诅咒你！诅咒你们！人类，精灵，矮人，所有……居住在……我诅……】

    那是一个伟大存在狂怒的质问，还有一个疲惫而无奈的声音，那是世界意志，钢之蟒迈克罗夫与圣贤在世界内侧的对话。

    利用邪神躯体重塑世界的过程出了差错，原本众神打算利用迈克罗夫世界的残存的初始之火燃烧混沌，然后逐渐的再生世界，这样一来，新生的大陆甚至可能比原本的七个大陆加起来还要大，而快要熄灭的火焰也能再次熊熊燃烧，这样一来，也就用不上备用的重燃火焰计划——可是他们高估了迈克罗夫世界残存的火焰光辉……在持续的燃烧了数年后，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一天，火焰熄灭了。

    那一天，圣贤前往远方的格兰蒂亚世界，巡视罪人放逐之地，等祂归来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混沌再次扩散，而这一次，是众神亲手将混沌放入了世界的内侧。

    感受到令自己极端厌恶的存在正在自己的体内扩散，沉眠已久的钢之蟒震怒的苏醒，而它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以自己为核心，强行将所有混沌镇压在自己体内的大地女神，身体被混沌侵入，陪伴自己最久的女儿也被混沌侵蚀，因为混沌而陷入疯狂的钢之蟒暴怒的想要毁灭世间的一切，但却被众神与圣贤制止。

    “无论是众神还是圣贤都认为，这背后绝对有阴谋，有存在不敢正面与诸神敌对，所以从背后下手熄灭了火焰。但这个论点没有证据支持，再加上那时的要点是平息世界意志的怒火，或者将其镇压，所以没有深究……而在此之后，也没有机会深究了。”

    乔修亚缓缓降落在地底湖泊的旁边，他慢步行走在沿岸，俯视着湖底的古老神殿，战士的目光平静。

    “我并不后悔这个选择，只是有可能，我无法看见这个世界重复生机了……哈，我毕竟也是个爱慕虚荣的家伙，想要看见我的名字被赞美呢。”

    对于自己的选择，大地女神并不后悔，祂本来就做好了牺牲的打算，只是看见自己的母亲被邪神残骸侵蚀而疯狂，祂还是有一些难过：“终有一日，它会清醒过来的。”

    随后，祂便彻底沉睡，进入了神明接近永恒的安眠。

    但是，外界，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联手镇压了世界意志后，众神却陷入了恐怖的内乱中。

    因为觉得世界正在渐渐好转，所以有不少神明将居住在半位面中，自己庇护的群族迁移到了新的迈克罗夫大陆，而因为钢之蟒的暴怒，这些群族十不存一，十几个种族因此而灭亡，或者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遗民，转瞬间一无所有的神明暴怒的寻找一切可能熄灭火焰的存在，祂们先是找上了负责看守世界核心的矮人之神，又转头找上了深知火焰的火元素之神，而这两位强大的神明自然不愿意被一群被怒火冲晕了头脑的疯子绑起来审问，祂们也有各自的好友与支持者……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就这样开始。

    自远古开始积蓄的矛盾，平日堆积的不满，本就背道而驰的理念与道路，天生的宿敌与对手……诸神本就不是铁板一块，更何况有一部分已经陷入了疯狂，圣贤想要制止这毫无意义的混战，但他制止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互相憎恶的火焰既然已经燃起，那就绝不会熄灭。

    “这场毫无意义的内战持续了三百年，其他生活在大陆上的种族在诸神的怒火下瑟瑟发抖，唯有一些还没被怒火冲晕头脑的神明为诸族建立了庇护所，令种族能够为之延续。”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来到地底湖泊的边缘，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一边朝着地底湖泊的底层走去，一边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太不合理了——老法师本来想这么说，诸神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发起相互之间的战争？祂们联手击溃了邪神，镇压了疯狂的世界意志，祂们甚至愿意为这个世界牺牲！

    但立刻，他的满腔疑惑便化作一声叹息：虽然看似疯狂，但这种例子在现实中再多不过了，联手击溃敌人的战友转头屠戮同胞，这压根不是值得惊叹的事情。

    “这些记忆来源于谁？圣贤的离去……是对诸神失望了吗？”老法师有些疲惫的问道。

    “大地女神——或者说，这片土地本身。”

    乔修亚如此回答道：“至于圣贤……他没有对任何人失望，也没觉得任何人做错了，只要是有自我意志的心智，相互之间的矛盾就必然会发生，他只是不知道居然会是在那一天爆发而已。”

    “祂只是疑惑，疑惑多元宇宙的本质。”

    “为何会有邪神，为何会有深渊？秩序与混沌轮转不休，为何要以这样的形势呈现于世？”

    来到湖泊底部的神殿旁边，乔修亚伸出手，触碰着这正在微微震动，释放出神力波动的神殿。他轻声道：“所以祂在设下一些后手后，便孤身一人前往多元宇宙的最深处，祂想要找到这个最终极的答案，不然的话，就算是培养出一个又一个文明，也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毁灭。”

    说到这里，乔修亚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来好笑，这个神殿误以为我是某个纯血泰坦，就把大半的记忆都发给了我，它将远古的记忆通过钢的血脉传递给所有有着母神血脉的存在，但估计只有我能够看清楚所有。”

    “至于目的，诺查丹玛斯，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超乎我们之前想象的东西……这个神殿有两个功能，其中一个，便是预警装置。”

    转过头，乔修亚看向诺查丹玛斯，他与老法师对视：“世界意志的封印将要再次加固，而它在此之前朝着整个多元宇宙发送消息——它决定以自己世界意志的身份为筹码，呼唤所有能够听见它声音的存在来毁灭我们。”

    “世界意志的身份？！”

    诺查丹玛斯被乔修亚平平淡淡说出的话所震惊，但很快，他就自己反应了过来：“对，这不奇怪……那些深渊领主的背后其实就是一个残存的世界意志，自身就相当于一个深渊……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筹码了。”

    虽然听上去匪夷所思，但实际上并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例子，除却深渊意志和深渊领主外，某些元素位面最强大的元素领主，很可能就是那个位面的意志本身，对于法师而言，这并非无法理解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常识。

    “至于另外一个功能，则是大地母神给自己留下的后手。”

    说到此处，乔修亚仰头看着天空，他的目光穿透千米后的岩层，能够看见天空之上纵横交错的神力光波，它环绕整个世界，最后在战士眼中渐渐的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女神虚像，乔修亚沉默的看着对方在天空之上缓缓的重组。

    就和所有神话传说里的那样，神也有个人的喜好和欲望，女神想要知道自己牺牲的结果究竟如何，是否真的能拯救这个世界，所以在彻底沉寂之前，祂使用自己的血肉铸造了千百个像是这样的神殿，镇压在地底。

    “这些神殿中有着大地母神昔日的部分神血作为神力之源，等到火焰彻底重燃，亦或是世界震荡之时，这些神殿就会被渐渐激活，然后重组为女神昔日最后残留的一丝意志……注视这个世界。”

    诺查丹玛斯眨了眨眼，他同样抬起头看向高空，老法师有些疑惑的问道：“祂满意了吗？”

    “这个我不知道。”

    乔修亚慢慢的说道，一字一顿，语句清晰而有力：“不过放心好了。”

    眼前，是一个古朴的神殿，神殿之上，有古老的壁画描绘，那是万族自点燃火种，挥舞石器后的所有历史，有和平，有战争，有伟大的奇观，也有平凡无奇的农田，大地注视着这一切，承载着这一切。

    外界，神力的光芒在高天之上凝聚，化作了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女神形象，祂俯视着世间，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便化作风中的碎片，洒遍整个世界。

    或许是丰收的一年。

    大地震动，岩层摇晃，乔修亚凝视着神殿，仿佛凝视着千年之前的那一位女神。

    它正在发光。

    “祂绝不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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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诺查丹玛斯的愿望

    【这世上有一场战争。

    它无关刀与枪，也无关血与火，那是一场有关于文明与进步，阶级与反抗的战争，它寂静无声，无人知晓，参战的一方手握被扯断的枷锁，另一方却是社会本身。

    即便如此，这个战场也一样艰苦卓绝，无数人为之牺牲。】

    光耀纪元究竟给星坠纪元留下了多少遗产，多少烂摊子？

    每次诺查丹玛斯在统计古籍中的资料时，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件永远没有答案的事情。

    怎么才能数尽？星坠纪元的一切都是在光耀纪元的骸骨上发展而出，他们继承了上古贤者的魔法，继承了古代斗士的斗气，神明传下圣光的修行之路，甚至就连文化和习俗，都来源于那些曾经的种族。

    魔法的九大分类，斗气的十三种适普修行法，圣光冥想，大型战争傀儡设计图，浮空城核心，魔网……还有许多许多来自地底遗迹的古老技术，甚至就连脚底的这片大陆，那在世界之外旋转的万界祭祀场，都是光耀纪元的遗物。

    仅仅是从这些角度上来看，光耀纪元的遗产是如此的丰厚，让初始人口只有百万出头的星坠先民们在千年之内就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诺查丹玛斯毫不犹豫的相信，倘若不是有混沌残留的黑森林阻碍，各大人类聚集区早就能在百年前统一力量进行技术交流，然后发展出现在的魔能工业。

    但与此相对的，光耀纪元也留下了无数的烂摊子——频发黑潮的黑森林，位于深渊周边的糟糕世界环境，联通众多混沌之地的时空通道，一个死掉的世界，无数邪恶的窥视，还有世界意志的敌视。

    星坠纪元的人民就是这样，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中，利用上个纪元的遗产，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这一步，这样的速度，即便是在多元宇宙中也算得上是快捷。

    但这样是远远不够的……面对注定要到来的灾难，那在几十年后到来的邪神，这样的进步速度还是太慢了。

    诺查丹玛斯不禁想到了万界祭祀场，群星世界，那足以覆灭一个文明的虚空母兽，还有在其背后的瘟疫邪神。

    这是足以令人绝望的力量……虚空母兽还好说，他与乔修亚联手就能灭杀一个，如今他们两都实力大进，即便是一人应付一个也应该不是难事，但谁知道这样的母兽究竟有多少个？瘟疫邪神的恶名仍在多元宇宙中传播，它手下的眷族集群数量很可能超过整个迈克罗夫世界人类的总和，倘若是这个邪神全力进攻迈克罗夫世界，那么他们应该如何应对？

    要知道，这一次，他们可没有圣贤了。

    如此想到，诺查丹玛斯转头看向身边的战士。

    此时老法师已经与乔修亚走出了地底世界，来到了地表之上，此时仍是深夜，银色的月光混杂着极光，夜空绚丽非常。

    诺查丹玛斯知道，这所谓的极光，其实并非是自然现象，那正是自己身侧这位传奇战士存在所造成的异象之一——强大的磁场即便是被压制，仍有部分会影响周围的世界，它干扰高空的磁场，令极光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天气都会出现。

    自从离开了那古朴的大地神殿后，乔修亚一直都很沉默，这次大地神力事件并没有诺查丹玛斯他们想的那么严重——比如说，世界意志脱困的后手，但即便是如此，他们还是知道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钢之蟒迈克罗夫几乎是以自己的存在为代价，朝着世界周边发送求援信号，只要能够让它脱困，它就愿意将世界之力奉上。

    由于并不专精于召唤学和降灵学，诺查丹玛斯并不知道这所谓的世界之力究竟有多大，能够吸引怎样的存在，但看乔修亚那严肃中带着一丝期待的表情，老法师就明白那绝对是足够棘手的敌人，想来也是，会对世界之力感兴趣的存在，即便不是传奇，也定然是和虚空巨兽差不多，与传奇没什么差别的超凡存在。

    “值得注意的是，迈克罗夫世界已经位于深渊周边，附近有着强大实力的世界很少。”

    这时，乔修亚突然开口了，他就像是自言自语，随口说出自己的推断：“周围的世界大多都和当初的迈克罗夫世界一样，火焰渐熄，只有少数是正常的世界，这种地方可孕育不出强者，也只有那些深渊领主和在附近巡游的虚空巨兽值得提防。”

    “那也足够紧张了。”

    因为乔修亚曾经说过，所以诺查丹玛斯也知道此时的七神还有其他种族的神明为了封印世界意志，如今无法出手，甚至还可能需要部分人去保证封印的安全，老法师轻轻的摇头道：“只要有一个存在穿过封锁，那么它就有可能让世界意志突破封印，传奇的力量你我都知晓，只要倾尽全力，摧毁位于地底的封印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而已。”

    实际上，这裂谷便是明证，乔修亚全力出手，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就撕裂了一条深达数千米的局大裂谷，假如他将力量集中，只是单纯的为了破坏封印，这速度和深度还会更快。

    “假如有个哨站就好。”

    如此想到，诺查丹玛斯轻抚自己魔导书的书脊，他的语气带有一丝压抑：“观星所虽然能够观察周围的世界，但是它的观测目标太大，并没有办法看见你我这样人形的传奇强者……倘若有个位于虚空中，能够清晰捕捉到强大能量波动的哨站，那么进行防御准备也轻松许多。”

    “这正是对外探索部建立的意义，在我的设想中，对外探索部的第一个任务并非是寻找生命世界，而是在迈克罗夫世界周围建立大量的预警哨站。”

    乔修亚随手一指，银色的光辉便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光幕，他平静的说道：“想要开拓远方，至少后院不能起火，等到这次解决钢之蟒事件后，便是对外探索部正式启动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战士转身，对诺查丹玛斯微微点头，他颇为感慨的说道：“凛冬堡学院我基本没管事，都是你在进行协调……它很成功，如果没有凛冬堡学院培养的大量技术人员，对外探索部的底子压根不可能这么快的搭建起来。”

    “那是自然，别的不说，单论培养学生，整个世界除了巴巴罗萨，其他人都别想和我比。”

    难得听见乔修亚这么直接的吹捧自己，诺查丹玛也是丝毫谦虚，他颇为自得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但随后，却又叹了口气：“可惜，目前只有一个凛冬堡。”

    此时，两人已经一路慢走到了北乌拉尔平原的边缘处，能够看见前方有无数草原野兽魔兽正在被凛冬堡学院的学生们引导，前往位于另一片草原开辟的特殊试验区，这些学生的实力并不强，无法像是第一小队或者龙人少女莉莎那样进行高难度任务，所以学院安排的这种大型活动就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轻松得到积分的途径。

    两位传奇强者远远的观察着这些虽然还年轻，但运用魔法斗气都是很娴熟的学员，但并没有靠近，站在远方，乔修亚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道：“为什么只有一个凛冬堡？”

    战士的语气十分疑惑，他注视着这些可以说是未来希望的年轻人，语调中带着不解：“前段时间我就想问了，凛冬堡模式如此成功，你应该在帝国的其他地方多开一些类似的职业者学院……就算那些地方因为没有传奇强者，发展会比较缓慢，但也比没有好。”

    这的确是乔修亚觉得比较奇怪的一个地方，凛冬堡学院在这五六年来，虽然吞了摩尔达维亚领大量的流动资金，但反过来，它也为摩尔达维亚带来了大量的利益，乔修亚作为领主，完全不把钱当钱，在不清楚自己有多少资金的情况下想扩展城市就能扩展城市的底气就来自于凛冬堡——就算是其他地方的职业者学院无法像摩尔达维亚这里发展的这么完美，但也不应该没人尝试。

    对于这个问题，诺查丹玛斯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乔修亚，这个帝国并非是人民的帝国，而是皇帝，贵族还有超凡者的帝国。”

    诺查丹玛斯直接指出了最本质的问题：“除了你这个对权利毫无兴趣，压根不管事，没有任何威胁的传奇强者，任何在地方建立的职业者学院都只是单纯的给当地贵族提供他们当本地霸主的力量，而无法将这力量扩散至所有阶层。”

    “不，我不是，我……”

    听到这里，乔修亚皱起眉头，他啧了一声想要反驳，但仔细想了想，只能承认诺查丹玛斯说的的确没错。

    而他也明白，这也是为什么伊斯雷尔想要进行改革的原因——就如同前世想要工业化，就必须将土地和农民从地主手中解放那样，想要达成超凡世界的超凡力量普及化，就必须要将拥有超凡天赋的普通人从贵族和超凡者手中解放。

    “但我们有三位传奇强者，伊斯雷尔更是帝国皇帝，我以前就想问了——如果想要改革，我们随时能杀光任何不愿意配合的贵族，把整个帝国从头到尾清扫一遍，甚至都不需要三天时间。”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必要时，杀的人头滚滚也是无可奈何的，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没功夫让这些人慢慢的转变思想了。”

    说这话时，乔修亚语气漠然，仿佛压根就没有把人命当一回事——他的确愿意守护世界，愿意抵抗混沌，但这可不代表他是什么圣母，他愿意守护的，是那些无力抵抗不可阻挡灾难的弱民，而并非是那些有着力量，却影响着世界进步的阻碍者。

    当然，对于那些无罪的，他并不会真的杀光他们，但全部关押起来用物理手段改造思想，乔修亚自认为还是做得到的。

    “那有什么用。”

    对于乔修亚简单粗暴的方法，诺查丹玛斯只是无语的摇了摇头：“你能掀翻压在人民身上的山，将他们从贵族的手中解放，给予他们改变命运的力量……但那又如何，你掀不掉人心中的山。”

    “乔修亚，你看看这些学员。”

    顺着老法师的话，乔修亚重新看向那些正在导师的指令下，进行各种工作的凛冬堡学员。

    这些年轻人服从指挥，工作一丝不苟，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对对方一视同仁，没有人觉得自己比对方差，也没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这是多年来凛冬堡学院中一直奉行的准则：身份毫无意义，能力才是第一。

    “你大可问一问，这些看上去已经没有贵族平民之别的学员，问问他们未来的理想是什么。”

    诺查丹玛斯的语气平静，但是乔修亚却能听出一丝寒意和愤怒——对于这个问题，战士并没有真的随便挑一个人去询问，因为他早就知道答案。

    “他们想成为大人物。”

    摇着头，乔修亚如此说道：“学会了魔法，就等于贵族，成为了骑士，便能为帝国开疆扩土，当上了牧师，便能统领一座教堂，然后管理教区，最后成为主教，大主教，那也是和伯爵乃至于公爵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听完这个回答，诺查丹玛斯闭上了眼睛：“是的，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他们现在的平等，是觉得对方未来都是大人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乡，都是统治平民，固化阶级，令平民几乎没有上升空间的‘统治阶级’……所以贵族才会与平民欢声笑语，伯爵之子才会和猎人之子勾肩搭背。”

    乔修亚头一次听见诺查丹玛斯如此压抑自己情绪的声音，他感觉到对方就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但是很快，老法师就重新平静了下来，他冷眼注视着这一切，然后露出了冷笑：“就是这样，谁都知道，传奇强者有改天换地的力量，你我联手，即便是将整个大埃阿斯山脉从地图上抹平也不是难事，杀些贵族土霸王比翻掌还简单……但是不开民智，不让民众觉醒，掀翻他们心里的山，他们就算拥有了超凡力量，也不过是成为新的压迫者。”

    “开民智吗。”

    对此，乔修亚却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所在的世界，他回忆起了历史书上曾经写过的那一场场在思想与信念上的战争，他忽然惊觉，迈克罗夫世界这个在他眼中颇为原始的社会居然也走到了这一阶段，而这一阶段的第一步似乎就要在他眼前发生。

    “普及知识，全民扫盲，义务教育，初中便开始进行的集体政治教育……”心中闪过前世种种刚刚开发出来的教学方法，乔修亚不禁沉默了起来，他并不知道当年的革命究竟是怎样发生，又是怎样成功的，但他却知道，开启民智势在必行，只是他不知道，如此大范围的改造世界到底合适不合适。

    归根结底，前世并没有超凡力量，倘若一切照搬，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这个世界是魔法和斗气的世界，和前世农民和地主的关系完全不一样……

    因为知道的更多，所以在这个时候反而会迟疑。

    “我们有资格为人类选择未来社会的方向吗？”

    乔修亚如此问道。

    “你错了，乔修亚，我们从未替人类选择他们未来的道路。”

    说到这里，诺查丹玛斯反倒是嘴角翘起，他仰头，看向璀璨的星空与极光：“不久前你对我说过的那句话，让我一直铭记于心……你说的没错，我们只是带领着他们向前，来到这一步。”

    “然后，人类选择了这条路。”

    “……哈哈哈哈，居然用我的话来回复我。”

    听罢，乔修亚先是眯起了眼睛，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但很快，他颇为畅快的笑了起来：“我还在为你们担忧，但是现在看来，你和伊斯雷尔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对吗？”

    “是。”

    简短的回答道，诺查丹玛斯也笑了起来，而在短暂笑声过后，老法师的话语再次响起，令乔修亚微微一愣：“就在几天之后。”

    “这个消息本来早就打算告诉你了，不过因为你前往远南参加友人的婚礼，所以就没有打扰。”

    诺查丹玛斯与乔修亚对视，他诚恳的说道：“拉德克里夫伯爵，那时请你务必到场。”

    “让我们一起，注视着新时代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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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将注视着这个国度 7000

    暴风持续的自正北方奔涌而来，夹杂着异常的炙热与金属铁腥。

    阴沉的天空被黑色云衬托着，伊斯雷尔·戴尔蒙德站在东班尔特高原中心的巨型瞭望台上，看着湿热的潮气顺着铁灰色的地平线延伸——暴雨降下，泊泊小溪化作汹涌的大河，因一个冬季而干竭的湖泊也重新蓄满，积水在黑绿交杂的大地上不断扩大，枯干的树木抽出新的嫩芽。

    春天来了，但这春日却不同于以往，自南向北的暖风因数日前某位传奇的力量而倒卷，自北乌拉尔平原涌来的炽热烈风混合着湿冷的春雨，逆着千百年的规律回到了帝国中央的赫尔迦莫斯平原，它甚至还没有止步，甚至来到了西山与帝国边界的班尔特山脉。

    帝国皇帝看着雨水在自己的头顶降下，倾盆大雨击打在瞭望塔的顶棚，也击打在正在逐渐扩大的魔能基地上，被命名为‘天启’的虚空战舰生产基地地表建筑已经越来越多，它们无时无刻都在燃烧着数以吨计的魔晶石，排放出五彩斑斓的烟雾，雨水将这些烟雾击落在地，形成了一团团各色的水洼。

    魔力的彩光在地面流淌，宛如彩虹，伊斯雷尔注视着大地，注视着自己的帝国，他的目光能够扫过整个帝国的疆域，自南部要塞黑森林至极北冰原茫然海，只要伊斯雷尔愿意，他就能全部看清，无论是林中避世的德鲁伊，还是山中隐居的村民，他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唯有一点，他看不清楚。人心。

    在这样暴雨的下，大部分辛勤的小市民并不会出门，唯有那些因为特殊原因，不得不在外工作的家伙还有运送物资的商人会咬牙冒雨前行，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人特别喜欢这样的天气……不，他们喜欢任何一种天气，只要不是平平安安的晴天。

    伊斯雷尔能够看见，就在赫尔迦莫斯平原的南侧山区，有一队载着纯化卡曼白草粉的商队正在暴雨中赶路，四位护卫穿戴皮甲，骑着马在雨中警戒，而被保护在中央的龙车无视风雨，大步跨越崎岖的山路，朝着已经距离不远的城市跑去——但就在能够远远眺望到城中灯火的时候，伴随着道路两旁的林间传来的悉悉索索声，几十个穿着散乱，武器破烂而不统一的人在哨令声中蹦出，他们大笑着朝马车冲锋，麻木的双眼眼底潜藏着疯狂。

    但凡眼前有值得一试的猎物，盗匪从不在意天气。

    登基数十年，伊斯雷尔原本觉得他对自己帝国境内的罪恶已经知之甚深，无论是勒索老人，榨取保护金的黑帮，还是压迫平民，强夺处女的贵族，他都已经见识了许多，就算是在军中，也有着压着阵亡报告，大口畅饮兵血的恶徒，对于他们，皇帝陛下也不是第一次处死，但是这一系列的行动仿佛毫无意义，拂去帝国表面的一层阴霾，却能看见更多涌动在深处的黑暗——私欲、习俗、潜规则，血脉、人情、利益使然……整个制度仿佛就是孕育罪恶的温床，就算是杀了一批，还有第二批，第三批，永无止境。

    人类社会本来就不是完美的，它只是在能够延续和过得去之间徘徊，寻常的王国数百年更替一次，有着传奇的帝国也难免偶有衰败，它天生就满身疮痍，自然不可能长出出什么完美的花。

    在自己因为暗伤而只能逐步迈向死亡的那些岁月，伊斯雷尔颓废不堪，他苦笑着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俯视着自己手下的大臣和领主眉来眼去，对兽人的战争结束了，那些因为战争而崛起的新兴贵族们自然不愿意就这样失去权力，他们贿赂大臣甚至是皇子，通过各种手段想要发起对西山或者东部平原的战争。

    ——随他们去好了。当初的皇帝陛下是如此想的，他没有时间一步步的去修正帝国，甚至已经懒得在意帝国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反正他已经铲除了兽人，将这个与帝国缠斗了四百年的庞然大物送下地狱。伊斯雷尔自觉自己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担得起一个大帝的名号，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向前追溯几百年都没有像他这样丰功伟绩的皇帝。

    但是，现在，星坠837年，3月10日。

    伊斯雷尔的双眼中闪动着神性的光辉，他的背后映出一连串的符文数据，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一般涌动，仿佛正在计算，矫正——伊斯雷尔注视着远在千里之外的盗匪冲向惊慌失措的商队，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于是，伴随着疯狂涌动的符文数据，他的意志化作天罚之光，令耀目的金光跨越了空间，成为了比烈日更加炙热的炎箭，千百炎箭刺穿阴云，随着雨水凭空降下，将所有盗匪在痛觉都来不及传达的刹那化作飞灰。

    看着这一幕，伊斯雷尔嘴角翘起。

    他发现自己其实还能做的更多。

    “嘶啦——”不远处，剧烈的时空波动泛起波澜，伴随突兀出现在身后的幽蓝色光芒，两股令人战栗的庞大气息降临，在这瞬间，整个‘天启’生产线都停顿了一瞬，因为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魔力都因为两者的降临而冻结，不在听从使用者的号令。

    但是伊斯雷尔并没有转头。他知道来者是谁，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伊斯雷尔知道身后的两人中有一个是他最忠实，最亲密的战友，而另一个也是最值得争取的友人。

    “诺查丹玛斯老师，拉德克里夫卿。”

    伊斯雷尔站在瞭望台的最顶端，注视着远方的一切：“我的梦想已经快要实现了。”

    “你的梦想，不是带领着所有人走出世界，走向星海的彼方吗。”

    单调而没有情感，仿佛就像是铁与铁摩擦而出的声音传来，这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声音，圣贤的传承者，天赐的英雄，他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乏味而缺乏情调，带着能令普通人战栗俯首的恐惧灵气，他唯有战斗和家人相处时才稍微有点感情，像是一个人，而不是哪来的死神。

    “怎么，虚空战舰造出来了？”乔修亚的声音听上去颇为轻松，一他步步靠近，最后来到了伊斯雷尔的身后。对此，皇帝陛下嗤笑一声：“带着谁走向彼方？一群骗子，强盗，小偷，懦夫还有虐待狂吗？带着一群疯子走出世界，可不是我的梦想。”

    “一步登天，这样纯粹的梦我不会做，我只会慢步走向我想要的目标，即便是用尽我的一生。”

    一开始，伊斯雷尔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感慨，但越到后面，他的声音就愈发坚定，直到最后，他的声音就和平时说话一样平静，但无论是谁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逐渐加热，沸腾，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正以这位皇帝中心扩散：“一切都应该感谢你，拉德克里夫卿，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帝国，就没有这个天启基地，就没有信息终端和魔网——自然，也就没有现在的这一切和现在的我。”

    “你曾和我说过，为什么我不立刻下手去改革？因为我知道，时候还没有到，将一批人洗下去，还会有另一批人站出来，罪恶就和芦苇一样，你折断了它，来年会长的更高，强者自然会压迫弱者，正如同一个阶级必须压迫另一个阶级。”

    “那么现在，时候到了？”战士疑惑的声音传来。

    “时候到了。”伊斯雷尔缓缓点头。

    “让他看看吧，我们这些天来奋斗的成果。”

    一直沉默不言的诺查丹玛斯突然开口，他笑着站到了皇帝陛下的身侧，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根奇形怪状，由不知名金属打造而成的钢条，乔修亚能够看出，那是一根棱柱的一半，而另一侧，伊斯雷尔也从手中取出了一根同样的钢条，他从老法师手中拿过另外一半。

    ——这是信息终端！但是为什么这么大？！看着这一幕，战士突然反应了过来。

    而就在乔修亚明悟的瞬间，伊斯雷尔合掌，将两者合二为一，顿时，一道淡蓝色的光辉从这根棱柱的下端射出，那是完全由符文组成的数据流，其信息量之大，即便是乔修亚也无法在瞬间解析。

    能够听见伊斯雷尔平静的声音：“乔修亚，看着吧。”

    “变革的时刻到了。”

    顿时，这位于天启基地最中心的瞭望高塔开始震动，台顶的钢板开始旋转着向外凸起，形成了一座高台，高台的中央浮现一条深邃的通道，一束和棱柱同样的蓝光从通道最底部射出，与这‘钥匙’的光交融。

    【信息终端·编号00-00，最高管理员权限介入，开始履行一号计划。】

    【最高管理者-代号伊斯雷尔，能量波动确定，灵魂共鸣确定。】

    【计划开始——】

    【愿您能如太阳一般照耀世界。】

    伊斯雷尔手中的金属棱柱已经在高强度的能量冲击下液化，但这并非是毁灭，反倒像是回复了它原本的形态，蕴含着淡蓝色光芒的银色金属在皇帝的手中翻涌变幻，犹如永不可测度的人心般莫测。

    巨大的轰鸣声传来，一切已经准备完毕，高耸的瞭望台如同有着生命一般变幻形态，在早已确认好的法阵程序运行下，三位传奇看着这巨大的魔能机械开始变形，伴随着钢铁与钢铁摩擦带来的杂音，还有魔力共振产生的微鸣，瞭望台的下半部分脱离了巨大的钢铁基地，它在庞大的魔力支撑下悬浮在半空，并且不断的朝着高空上升。

    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站在不变的瞭望台顶端，两人没有在意正在上升的高台，他们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这高台中心的那个人身上——而就在此时，皇帝陛下摊开了手掌，他手中的液态金属开始缓缓浮起，然后在半空中急速展开，化作了一个仿佛由光芒组成的王座，伊斯雷尔凝视着这个王座缓缓落地，镶嵌在早就为它预留好的高台上。皇帝坐上了自己的王座。

    随后，他下达了自己的第一个指令：“展开全侦测镜头。”

    【遵命，至高管理者。】

    没有感情的声音以纯粹的信息语言回答着他，而下一刻，伴随着无形的能量波动扫过帝国各地的每一处，无数道光幕就这样在伊斯雷尔的眼前展开。

    满头疑惑的乔修亚睁大眼睛，他与诺查丹玛斯一起注视着这些光幕。

    赫尔迦莫斯平原尽收眼底，从永歌湖至托马斯峡谷，自塔塔罗斯高原至大埃阿斯山脉，整个帝国西北的每一个地域，每一座城市都映入眼帘，即便是山村与地底的矮人都没有遗漏，战士甚至能看见放牧鼹鼠的矮人正在挖掘一条通向地底深处的通道，而那里与另一个地底空腔只有咫尺之遥。

    南部要塞，自北地倒卷而来的湿热空气还未抵达，但阴沉的黑云已经在天空北方浮现，要塞中的军民家属正在急忙收回衣架上的一切，免得好不容易洗净的衣物被脏兮兮的雨水打湿，东南沼泽，厚实的灰色云层正在缓缓移动，就仿佛一座座云山那般，有闪电在其中穿梭，部落中的居民对此习以为常，继续自己的日常生活。

    帝国东部沿海，石湾港的海面上倒映着夕阳金色的余晖，如同最纯净的真金那般动人，海浪层层叠起，已经能看见海平线上逐渐浮现的星辉，远方的海岛上，灯塔的光芒正指引来往的商船避开暗礁，顺利前往各自的方向。

    整个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有名无名，无论是有人无人，即便是只有魔兽肆虐的黑森绝地，即便是人满为患的商业之城，都有数目众多的光幕反映着其中的每一丝变化，帝都三山圣城，莫尔莱宫之内，有银发的皇后皱起眉头，她感觉到了有熟悉的视线，但却不知道来源何处，古老的妖精之岛的城堡中，空荡荡的元素之柱上空无一物，原本驻守的妖精早已离开此地，随着某个少年在帝国各地流浪。

    陪着家人旅游的剑士，在北地山脉中乱逛的龙人少女，趁着战士不在跑到茫然海游泳的坐骑，兢兢业业完成任务的第一小队，和银发少女一起在城中闲逛，购买杂书的人工智能……熟悉的，不熟悉的，一切都在这些无尽的光幕中。

    “我并非贤者，也并非圣者，我和诺查丹玛斯知道，开启民智便是改造社会的第一步，但是在这第一步前，我必须击碎所有的阶级，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人与人之间注定有高下之分，注定有压迫与被压迫者。”

    王座之上，伊斯雷尔渐渐变得漠然，带有重重回音的声音响起，他的语气冰冷，浓厚的杀意在词句中浮现：“我想了许久，只能想到唯一一种方法。”

    “那就是我来做压迫者——唯一的那一个。”

    神性的光辉在伊斯雷尔的双眼中跳动，皇帝原本深邃的瞳孔开始逐渐转变为纯粹的光——此时，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两团金色的烈火，仿佛太阳一般烧灼着所有与其对视的人，伊斯雷尔坐在王座上，注视着所有的光幕，他轻声道：“感谢你，拉德克里夫卿，你带来了魔网，带来了虚空战舰生产线，我们联手制造出了这计划的最后一步——一个覆盖整个帝国的监控网络。”

    而就在这时，乔修亚也明白了，他抬起头，看向虚空，他的瞳孔中也闪动着银色的光芒，他看见了有无数道符文光链正自帝国各地升起，然后前往虚空中的某一处，那是帝国最近才刚刚完工的虚空战舰一号，伊斯雷尔将它和整个生产基地命名为‘天启’，天启号上有着一个巨大无比的核心终端，它接受散布在帝国各处的侦测法阵信号，然后转达到伊斯雷尔的王座之前。

    那时的战士还不清楚为什么他要起这个名字，但是现在，他明白了。

    “难怪服务器总是时不时的崩溃……明明有好几个传奇强者日夜加固维修，原来都是你在实验。”

    乔修亚喃喃自语道，他转过头，看向伊斯雷尔：“诺查丹玛斯肯定是你的同伙，巴尼尔和威廉他们也知道？”

    “毕竟是我出资建造信息终端，他们只是遵循职业道德，没问我在干什么罢了。”

    伊斯雷尔对乔修亚微微点头，以示隐瞒的歉意，但他随后便伸手指向光幕，轻声说道：“看啊，拉德克里夫卿。”

    “这些无处不在的罪恶。”

    顺着伊斯雷尔的话，乔修亚看向光幕，而就在此时，最表层的那些光幕镜头齐齐一变，化作了无数与之前不同的影像，而战士在看见它们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不可抑制的怒火自他心头升起。

    他看见了潜藏在整个帝国之下，被繁荣的表象所掩盖的罪恶。

    那是横行于荒野深森之间，劫掠商队和落单旅人的盗匪，无数名单上的失踪者正是因他们而生，数不胜数的老人失去了他们的子女，无法计数的孩子失去了他们的父亲，一家又一家的商队因为他们而破产，千百人因此家破人亡。

    那是隐藏在和睦的笑容下，在荒野老林中队同伴出手的冒险者，他们佯装成和善的外象，带着经验不丰富，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新人前往人迹罕至的野外，然后在睡梦中将他们一一杀死，他们收割着他人的梦想，丰满自己的钱袋，满手的血腥无法令他们有丝毫愧疚，只能让他们发出不屑的嗤笑。

    除此之外，还有隐藏在密室中，自以为无人知晓的贵族，已经试过了一切刺激，尝过了一切珍馐的他们心中滋生出了恶魔，在狩猎野兽和魔物已经无法满足这些人后，他们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同族，于是，每个月，每个星期，甚至每一天，某地贫民区都会失踪那么一两个少年少女，某个山村就会有一批人被蒙面的骑士掳走，他们的结局便是在城堡血腥的地下室中变成‘新奇’的材料，满足这些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暴虐欲望。

    “贩卖人口的黑帮，调教女奴的商人，迫害平民为乐的贵族，解刨人类为兴趣的法师……他们自以为隐蔽，自以为有保护伞，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以高利贷为名，拖行着哭喊少女出家门的恶棍正在讥讽这一家的愚蠢；使用魔法药剂破坏奴隶心智，借此重塑人格的奴隶商人满脸兴奋；鞭打领地的农民，喜欢听见骨骼碎裂声的贵族畅快的呼喊着，顺带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而实验台上，不打任何麻痹药剂，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他人极致惊恐眼神的魔法师露出了非人的笑容。

    伊斯雷尔冷漠的声音在瞭望台中回荡，坐在王座上的皇帝陛下发出了一声冷笑：“但现在，全都在我眼中——帝国的法律——我将审判他们。”

    他伸出了右手，凌空虚握，顿时，伴随着猛地增强的能量波动，光幕中浮现的每一处罪恶衍生之地都迎来了自己的天罚——炙热的烈炎之矢自天而降，精准的杀死了所有的盗匪，所有的恶徒，黑帮的老巢众多麻木的旁观者震惊的眼中化作火海，奴隶商人的总部在天火中塌陷，贵族的宅邸在精准切割的激光照射下被大卸八块，包括贵族本身，而法师塔中的魔法师更是凭空自燃，在下一个还未被解刨的实验体不知所措的眼神中成为一地黑炭。

    无数为恶者在临死之前还在恐慌的注视上天，他们口中正在祷告，对神忏悔自己的罪恶，但是帝皇的怒火不会因为这无力的忏悔而减弱分毫，当死之人就应如枯草，在火焰中化作灰烟。

    “三十天。”

    做完这一切，突然，伊斯雷尔用提起的声调大声道：“只要材料足够，天启基地便能生产一艘二级空中巡洋舰，它能搭载四台高能魔晶集束炮，并作为中转站，承载我的力量，三十个三十天后，我将建立起一个覆盖全帝国的监控和打击网络，只要是能看见的罪恶，我就能派遣飞舰，或者直接镇压。”

    “究极的反乌托邦……”

    而这时，乔修亚却在轻声自语着这样一个词汇，因为他是用地球上的语言说出，所以无论是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切的诺查丹玛斯，还是平静的伊斯雷尔都没有听懂，就在两人露出疑惑的表情时，战士微微闭上眼睛，然后他睁开眼看向伊斯雷尔，沉声问道：“这就是你的选择？伊斯雷尔，用绝对的力量压迫整个帝国？用信息终端监控所有人？”

    “是的，这就是我的选择。”

    毫不迟疑的回答道，伊斯雷尔露出了无比坚定的表情，他睁大双眼，与乔修亚对视：“再也不会有犯罪，再也不会有压迫，盗匪将绝迹，黑帮将全部进监狱，所有虐杀平民的贵族都会被我处以极刑，任何企图谋杀的罪犯都会被我烧成飞灰——我是传奇强者伊斯雷尔，我有能力这么做！”

    “这世上将不再有阶级，平民可以安心的生活，商队可以不用担心谋和和强盗，正直的人可以昂首挺胸，卑劣的人只能下地狱，这就是我所想要的！”

    乔修亚凝视着伊斯雷尔的面容：他想从中找出哪怕是一丝的私欲，但是他没有，皇帝从内到外都没有分毫私欲，他言行一致，所说既所作，没有丝毫的破绽——假如这真的就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呢？

    “这是绝对的强权。”

    战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心中涌起很多思绪，乔修亚头一次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他的理智告诉他，绝对的权利将会衍生绝对的腐败，伊斯雷尔也绝不例外，但是另一方面，他却相信一位传奇强者的意志，伊斯雷尔说他能办到永远的公正，那么拉德克里夫就愿意相信他能办到。

    矛盾吗？并不，信任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

    “诺查丹玛斯老师，拉德克里夫卿。”

    似乎是感受到了乔修亚复杂的情绪，伊斯雷尔收缓了声调，他注视着眼前的光幕，用带着重重回声的声音道：“我知道，这种绝对的强权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现在，我的确感受到了‘力量’带来的‘正义’。”

    坐在完全由信息终端凝聚而成的‘天启之座’上，伊斯雷尔在已经距离地面一万两千米的高空瞭望台俯视大地，俯视他的帝国，汹涌澎湃的神性之光自这位皇帝的身上涌出，伊斯雷尔缓缓闭上了双眼，一个巨大的，仿佛齿轮一般的黑色圆环圣徽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是强权与正义之神的圣徽。

    无疆天界，某个伟大的意志微微震动。

    “神觉醒者……”祂轻声喃喃道，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迈克罗夫世界，但随后，祂便转移了注意力，继续沉浸在融合无疆天界的过程中。

    而迈克罗夫大陆，东班尔特高原的上空，伊斯雷尔再次睁开了双眼，如同太阳一般燃烧的双目释放着令人无法直视的辉光。

    “在我所预想的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不会离开这个座位。”

    皇帝如此说道：“我将注视着这个国度。”

    “直到它成为我所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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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移动的群星

    “嗒，嗒。”

    慢步走着，乔修亚来到了王座的侧面，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与伊斯雷尔一起俯视大地。

    这里是距离地表一万两千米的高空，瞭望台已经完全展开，由老法师设计的浮空悬翼正在汲取周围的元素力量维持稳定的悬浮，四排金属与水晶锻造的叶状飞翼散发着朦胧的彩光。再往上，便是稀薄的大气，在那里只有以太元素游荡，诺查丹玛斯也来到战士的身旁，三人一起注视着已经被拉伸至极限的地表世界。

    在这里能够眺望大半个帝国，森林、沙漠、沼泽、山脉、平原，在这广袤的国土上拥有几乎所有种类的生态群落，即便是裸露的熔岩区也能在风蚀沙漠周边找到踪影——而无论在哪里，都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智慧生命生存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有了几千年，几万年，甚至比这更加古老，数以亿计算的人类在这块大陆上繁衍生息，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真是疯狂。”

    注视着世界，乔修亚开口了，他说道：“一个几十岁的老男人说要监管四分之一的人类，并扬言要铲除所有压迫和罪恶……他以为他是谁？”

    “正如你所言，这只是一个疯狂的老男人，和他老师一起做的梦。”

    王座之上，伊斯雷尔发出了低沉的声音：“清除第一批罪人之后，诺查丹玛斯老师将会在整个帝国普及义务教育——而学校就建立在那些领主和黑暗原本的府邸与巢穴上，他们的财富皇室分文不取，将全部用在这方面上面。”

    “再等到巴尼尔和威廉两位大师正式受聘为我国特研所导师，进一步简化信息终端的材料和构造，它也会成为帝国子民的标配，16岁成年后在各地政府登记信息将会成为全新的成年礼——贵族仍然存在，但是特权来源于贡献，他们可以奢侈挥霍，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和功劳。”

    “我们不会展开大屠杀……我们会维护社会的稳定。”

    一旁，诺查丹玛斯轻声道：“伊斯雷尔只会处死犯了罪，但却没有受到惩罚的人，普通的民事刑事案件他都不会插手，那是属于执法部门的工作，而我将会尽可能的培养出大量拥有正确价值观，世界观的年轻人……伊斯雷尔不可能永远坐在这个位子上，他们将会成为新社会的支柱。”

    皇帝和老法师谋划了许多年，但是一直因为第一步都无法走出而困顿在帝都无法行动，但是现在，机会来了，拥有信息终端与浮空战舰，他们的影响力可以覆盖到整个帝国，这两个人知道，旧社会是极难改变，甚至无法改变的，所以两位传奇强者便粗暴的使用自己的力量，将旧社会彻底镇压，毁灭，然后从头建一个新的。

    而这一过程只需要三十个三十天。

    疯狂到了极点，这种速度，除了魔法与剑的世界，除了拥有可用一己之力，镇压千万大军的传奇强者的世界外，无论哪里都办不到。

    乔修亚默然不语，而王座上的伊斯雷尔微微转过头，他看了一眼战士，于是严肃的表情微微变化。

    皇帝用奇怪的语调道：“你笑了。”

    “拉德克里夫卿……你居然笑了。”

    一边说着，伊斯雷尔的嘴角一边上扬，他先是哼了一声，然后低声笑了起来：“你刚才还说我是个疯子——乔修亚，你比我更疯狂！”

    而一旁，乔修亚的确在笑，他笑的挺开心，很自然，不是嘲讽，也不是刻意的做作。

    “疯子也并不是全都是坏人。”

    他如此说道，战士微微闭上眼睛，他双手抱在胸前：“大家都会做梦，梦里的东西千奇百怪，但你们两个是为数不多想要去实现梦中事物的家伙，更是稀少无比，能够完成梦中事物的家伙。”

    或许是因为来自星际时代的傲慢，在乔修亚原本的概念中，迈克罗夫世界的强者的实力足够强大，但在其他方面都不过是魔法封建时代的人，可从老教皇那句‘你理解光吗？’开始，一直到后续东海贤者的‘质灵转换’，迦兰诺德的‘生命造物’，所有的一切都大大出乎乔修亚的预料之外，，一直到现在，伊斯雷尔与诺查丹玛斯联手，准备再造新社会，直接将一个封建领主时代的帝国，直接提升到现代文明社会的地步。

    每一位传奇强者的理念，都令乔修亚为之惊讶惊喜，他们的眼界并没有被时代所束缚，反而走的很远很远……他们不仅仅自己有着梦想，还希望别人也有梦想——

    伊格尔为了维持世界的秩序耗费了一生的时光，而以他的实力，毁灭整个世界大概只需要五分钟，迦兰诺德大可不管精灵，自己走最适合自己的自然之路，但她还是决意与整个种族一起朝着未知迈步，诺查丹玛斯和伊斯雷尔更不用说了，一个皇帝，一个皇帝导师，皇家法术协会会长，还都是传奇强者，他们原本就是最大的剥削者，最上阶级，没有任何人能够压迫他们，但这两人仍然时刻思考着如何让所有人都得到真正的解放。

    “听着，伊斯雷尔，诺查丹玛斯。”

    睁开了眼睛，乔修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为肃穆，他转过头，看向两人，战士一字一顿，用最为严肃的语气说道：“我相信你们的决心，也不认为你们会马上被腐蚀……但是一个人不可能永远正确，两个人也会被产生迷茫——哲人王不存在，永远公正也是，正如大地母神一般，神也有着私心，帝国和它的亿万子民不是你们的玩物，用来玩一场‘集权社会’游戏的玩具，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说到这里，乔修亚顿了一下，他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会把你们打醒的，假如你们的梦偏离了你们原本的轨迹。”

    “呵……哈哈哈哈哈，有你这句话，实在是太好了！”

    而一旁，听见乔修亚的话后，伊斯雷尔却是真正的大笑出声，他已经没有眼泪，也不会因为难以呼吸而捧腹，但他依然做出了这个动作，只因为得到了认同。

    ——这样，我就可以放手大干一场。

    ——就算出现了错误，走向了岔路，也有足够有力的朋友前来阻止我，乔修亚，你的这份保险，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啊！

    而乔修亚也笑了起来，三人大笑许久之后，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收回了脸上的笑容。

    “你说的不错。”皇帝看着乔修亚，他微微点头，欣慰的说道：“拉德克里夫卿，我不可能永远‘正义’，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偏离了自己的道路，那么请务必过来打醒我。”

    “这正是我们叫你前来的目的。”

    ……

    东班尔特高原，诺查丹玛斯与乔修亚在流动的虹光雨水中漫步。

    “污染很严重了，高强度的魔力辐射会将这片土地侵染的寸草不生，沙漠化是可以预料的事情，甚至晶化都有可能发生。”

    看着魔能机械喷吐着彩虹一般的魔晶石粉尘，乔修亚扫了一眼地面上流淌的污水，然后继续自己慢悠悠的步伐：“我倒是忘记了工业化必有污染。”

    “特研所设计了一种特殊的史莱姆，它能吸收这种特化的混杂魔力，一个半月后大概能正式投入使用。”

    和乔修亚一起在雨水中漫步，诺查丹玛斯摸着自己的胡子，他的目光悠远：“而且我和伊斯雷尔挑选东班尔特高原，正是因为这里渺无人烟，就算污染严重，也暂时影响不到人口密集的平原区。”

    “你就放他一个人在上面？”

    “他又不是随时可能失控的炸弹，就让伊斯雷尔一个人冷静冷静吧，他还没驯服神性呢。”

    两人随口闲聊着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其中的内容从远东群岛正盛传的海贼王宝藏一直到西山某个家族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哥哥娶侄女，女儿嫁给父亲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为了血脉的纯正，那些术士家族从不在意伦理。

    “贯天白塔和我们有过研究，如果只是为了保证血脉百分之百的纯正，只需要通过死灵学技术进行克隆就好，没必要乱伦的。”

    诺查丹玛斯摇头点评道：“近亲交配诞生的子嗣有一定可能会是低能儿，实际上，西山之所以这么混乱，就是因为没有几个术士家族能持续出产可以一统大陆的天才。”

    “说来我一直奇怪，戴尔蒙德家族中的龙血也就罢了，那些妖精血脉是怎么来的？”

    谈起血脉方面的问题，乔修亚也是忍不住啧啧了几声，不过他也想起了戴尔蒙德家族当初也是西山的一员，只是在纪元初期就带着领民来到了北方，然后居然成为了这片土地的统治者：“我的意思是，爱情当然无关种族，可是大小……”

    “你真的以为他们会做爱？”

    顿时，诺查丹玛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毕竟是个老头子，对这方面的话题没什么顾忌，老法师先是憋了一下，但还是笑了出来：“所谓的妖精血脉，只是说他被妖精凭依过——你知道妖精是纯粹的能量之躯吧？他们的结合是在能量和灵魂方面的，那样可以大大的提升双方的战斗力，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被凭依过的人，灵魂和能量自然会产生变化，变得与妖精类似，进而达成类似血脉传承的效果。”

    原来是女武神的那一套！乔修亚瞬间就明白了所谓的凭依是怎么回事，这么说来，到也真不奇怪，妖精就是这么随便的种族，无论是性格还是繁衍方法，真的是简单随性，这么说来，那个被妖精喜爱的六皇子，说不定就是完全继承了这种凭依变化的血脉。

    两人继续走着，离开了天启基地的范围，乔修亚停下了脚步，他说道：“好了，大师，就送到这里可以了，我自己会飞回去的。”

    “那可非常远。”

    “对你我而言并不——而且偶尔看看风景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就在乔修亚打算一步迈出，起身离开的时候，诺查丹玛斯却忍不住开口说道：“等等。”

    乔修亚转头看向老法师，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平静，目光也没有波动，谁也无法看出他正在想什么。

    “乔修亚……你对我和伊斯雷尔的选择怎么看？”

    迟疑了一会，老法师还是痛快的问出了这个问题：“你虽然认同伊斯雷尔，但只是相信他而已，你并没有说出对我们计划的看法……无论对错，你是的的确确的强者，我们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建议。”

    “看法吗？”

    乔修亚眨了眨眼睛，困惑了一瞬，但很快，他给出了回答：“无所谓。”

    “无所谓？!”

    “嗯，无所谓。”

    乔修亚点了点头，但是诺查丹玛斯却难以接受这种回答，他皱起眉头，向前走了一步，他极其严肃的问道：“这就是你的回答？无所谓？这事关北方帝国所有的子民，事关亿万人的未来——道德，秩序，善恶，正邪，一切都在里面！”

    “不，我的无所谓并不是不在意。”

    对于老法师的激动，乔修亚摇了摇头，他思考了一会，然后给出了回答：“听着，诺查丹玛斯，我不在意人类的未来怎么样，他们是在乌托邦中幸福安康，还是在反乌托邦中麻木不仁，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在这方面，人类应当自己审判自己，亦或是自己拯救自己，至于他们是自灭还是重获新生，我都不在乎。”

    仰头看着高空，夜空璀璨，无数明星闪烁于魔潮之光中，双月照耀天地，令整个东班尔特高原泛起一层薄纱银辉，乔修亚凝视着群星，他能够看见，在席卷多元宇宙的庞大能流中，有五颗星辰正在改变轨迹，它们正在缓缓移动，朝着迈克罗夫世界靠近。

    齿轮正在转动，河流正在流淌，因为大地的怨恨，群星移动它们的位置，只因它们想要如此。

    “善恶的立场，正义与否，对于真正的敌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无论是邪神还是深渊领主，都不在意人类究竟是集权还是民主。”

    看着移动的星辰，乔修亚的双眸中闪烁着银光，他轻声道：“对于它们来说，唯有毁灭与被毁灭。”

    诺查丹玛斯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战士，他头一次感觉到眼前之人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熟悉，对方究竟在思考些什么？他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但实际上，战士的想法向来很简单。

    “你们是皇帝和他的宰相，需要思考人类的未来，社会的稳定，制度的持久……而我只是一个战士。”

    乔修亚不在注视群星，他低头，看向诺查丹玛斯，战士语气温和的说道：“我是一切混沌与邪恶的敌人，它们的死神，它们的毁灭。”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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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这很乔修亚

    星坠837年，3月17日。

    迈克罗夫大陆的局势日日变动，毕竟世界各地的势力派别数以千计，即便是再怎么聪慧，再怎么经验丰富的分析师也无法完全的预料每个势力的情况变动，但即便是如此，最近这一个星期的某些变化，还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些许不对。

    不需要分析师来为众人答疑解惑，即便是不识字的普通人也能从日常食物价格和城内气氛感觉到一丝紧张的气息。

    首先，便是从都动静最大的北方帝国开始——自37年3月10日开始，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氛便笼罩在整个国家上空，根据可靠消息来源统计，在10日当天，便有超过172个地方黑帮，53个商会被来自天穹的烈火完全摧毁，但令人惊异的是，那气势汹汹，仿佛陨石一般的天火只是精准的杀死了这些黑帮和商会的主要干员，类似扫地工，厨房帮厨，前台柜员大多都没有死，在震惊和不可思议之余，整个帝国赫尔拉莫斯平原周边的气氛都为之一清，当地的平民虽然看似压抑，但实际上已经在家中开了好几次庆祝会。

    除此之外，还有具体数量无法统计，但估算超过二十位贵族突然暴毙，更多的附庸死亡，而某些大贵族家中子嗣的死亡更是数不胜数，这一套连锁反应导致他们的领地陷入了数天的混乱，但来自中央皇室的军队马上就入驻他们的领地，暂时代理了当地的政务，顿时，整个帝国的贵族群体产生了巨大的慌乱，他们怀疑是皇室准备对自己动手——但就在这些人准备聚在一起讨论一下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一大队来自贵族法庭的审查官便将这群贵族关押了起来，等待他们的，是法庭的审判。

    整个北方帝国如今看似混乱，实际上乱中有序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操控着这一切，原本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和他们的爪牙顿时收敛了不少，而本来在乡村和偏远地区肆虐的黑帮，大商会和奴隶贩子几乎都被一网打尽，普通民众除了一小部分恐惧‘天火’会砸到自己脑袋上外，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将‘天火’当成救星甚至是神来崇拜，在原本黑帮肆虐最严重的西部沼泽聚集地区，已经有了‘天火神殿’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存在。

    本来，这种针对贵族和地方黑恶势力的大规模打击应该会成为其他人类聚集地的谈资，贵族会谴责，中小型势力会排斥，大势力会思考如何学习，但这个时候，却没有多少人蹦出来调动话题，因为全世界各地如今的情况都非常复杂。

    因为北方帝国大规模建造魔能工厂的行为，东部平原也立刻展开了学习——作为法师聚集地，东部平原的技术力本就是天下第一，即便是北方帝国的魔能工厂也是邀请了贯天白塔的高阶法师前去合作设计的。如今，看见魔能工厂大规模普及造成的生产力飞跃提升，无论是贯天白塔还是其他法师势力都忍不住了，在最近的这几个月内，一座座小型，大型的魔能工厂建立了起来，因为有北方帝国这个例子，所以他们并没有走弯路。

    但很快，魔能工厂的副作用也随之出现……在没有极意级强者的城市，并没有人能够随时处理工厂造成的空气污染，魔晶粉尘被普通人吸入肺部，堆积长时间后会造成可怕的内脏纤维化，甚至是晶化现象，而被渗入特质魔力的土地也很难长出普通的庄稼，即便是长出来，大多也都是五颜六色，一看就知道不能吃的玩意。

    帝国的工厂，比如北地，要不就是建立在有极意，甚至传奇强者的城市周边，要不就是建立在荒凉的雪山冰原中，即便是污染也影响不到普通人，帝国最大的工业基地集群甚至在压根没有人烟的东班尔特高原，在这方面，完全是一片大平原的东部平原并没有足够荒凉的地方集中建设，错从复杂的组织关系更是让他们无法联手，所以以贯天白塔为首的法师组织现在暂时关停了大部分工厂，正在加紧研究如何减少排污。

    东部平原因为工厂污染而焦头烂额，而西山诸国现在正在探索深渊——三年过去了，地底磐石矮人与夜精灵的战争渐渐落幕，磐石矮人成功独立，占据了地底空腔的一角见过，而夜精灵在失去了底层工作人员后陷入了一定的混乱中，诺大的夜精灵王国很可能会分裂为好几个小国，但无论是哪一方，都已经与地面诸国有了联络，而地底世界探索第一人，‘罗曼大公’正在与磐石矮人联手，双方已经达成大方向的协作合约，雄心勃勃的大公在得到了地底世界的大量财富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为自己戴上王冠。

    除此之外，西山矮人本部与远南精灵的永恒之湖也都派遣出了以三位极意强者带队的使节团前往地底世界，作为同族，他们想要尽快与这些失落了千年的同胞联络，而夜精灵与磐石矮人因为目前处于战后虚弱期，自然是对一切好意来者不拒，双方达成了共识，磐石矮人和夜精灵作为两足的支脉，并入了大族谱中，而作为收获，磐石矮人获得了矮人神匠锻亲自出手锻造的‘神锤岗达尔岚’，虽然名为锤，但它实际上是一个大型工业机床，能够为磐石矮人的建设打下足够牢固的基础。

    而夜精灵也获得了自然导师亲手创造的‘无光之木’，这是一种特殊的生命母树，可以依靠夜精灵的荧光池生长，作为回馈，精灵和矮人也都分别获得了一部分遗失的古代传承，还有地底特殊的各种造物，资料库丰富了不少。

    远南，远南王国终于稳定了下来，虽然国土和实际控制范围缩小了一大半，但是王室依然存在，老国王退位，新国王即位，作为新的统治者，新国王开始尝试与商业联盟进行战略上的合作，对黑森林与远方海域进行探索开发，如今合作正如火如荼。

    至于七神教会却相当沉寂，除却又派遣了一队圣骑士前往大陆各地剪除肆虐的魔物外，就没有任何动作，但七神教会本来就是这样不问世事的风格，所以众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对于平民而言，事情的确就是如此，世界正在越变越好，虽然偶有过于突兀和危险的改变，但并非是不能适应，无论是魔能工厂，制度变化，还是地底世界的出现并无法立即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可他们在十几年后就会逐渐发现，这些看似无所谓的东西正在改变整个世界。

    而对于有一定实力的超凡者来说，他们的感受就明显许多了。

    整个世界正在戒严。

    这是最为直观的感受——无论是帝国，东部平原，西山还是远南，所有大势力都在进行紧张无比的战时准备，贯天白塔的中层法师觉得他们或许要与鱼人开战，而帝国大臣已经问了好几次他们的皇帝陛下是不是打算打回西山，毕竟戴尔蒙德家族的起源之地就在西山，而精灵，矮人等大族中也有疑惑的声音流传，他们并没有什么敌人，上次戒严还是四五年前的龙祸。

    “冕下……您召集吾等七神大祭司们回到圣山，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远南远海，埃达灰岛，七神圣山顶峰大神殿之内，一位白发苍苍，但浑身肌肉仿佛蛮族狂战士般，将白色祭祀长袍撑得快要炸裂的老祭祀颇为疑惑的询问伊格尔。

    而在他的身后，有六位风格各异，或慈眉善目，或冷峻沉默的祭司，他们身上涌动着玄奥而强大的气息，一眼看去，居然所有人都是极意高阶的强者。

    此时的老教皇正坐神殿尽头的白椅上，他抚摸着手中权杖，出神的看着天际，而听见了这位肌肉祭司的询问，他垂下头，用颇为和善的语气道：“朗斯顿，别这么着急……你们作为七神神殿在各地的总负责人，应该知晓七神现在正在无疆天界的消息吧？”

    “我们自然知道。”

    在场的七位大祭司齐齐点头，他们是仅次于伊格尔的七神教会高层，和各大圣殿骑士团团长，他们才是掌握教会实权之人——当然，作为七神的虔诚信徒，他们也并不在意这些全力，平时这些大祭司都在巡游各地教堂神殿，检查当地神职人员是否合格。

    “那么你们也应该知道，无疆天界将与我们的世界融合……而在这过程中，神将全力以赴，祂们没有余力出手抵抗大魔潮之外的力量。”

    老教皇仅仅是说了一句话，便有祭司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皱起眉头，震惊的说道：“那么，冕下你的意思是……会有来自其他世界的力量会阻止诸神降下无疆天界？”

    “为什么，这对他们又没有好处！融合失败，愤怒的神明必然会出手！”

    “陛下们虽然低调，但这并非人人可欺。”

    伊格尔静静的看着在场众多大祭司因为这消息而紧张的讨论，等到讨论渐渐平息的时候，他再次开口说道：“倘若是平时，自然没有任何存在敢于袭击有着神明和众多传奇守护的迈克罗夫世界，但倘若七神无法出手，大部分传奇也被某些东西牵扯，无法脱身呢？”

    “倘若，我们的世界中也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意图不轨，随时毁灭地上的一切呢？”

    顿时，神殿中沉默了。所有的祭司都知晓地底封印的存在，听到这里，他们也隐约明白了敌人究竟是看准了哪一点前来袭击。

    “七神的祭司们。”看着众人的表情变幻，伊格尔轻声道：“我们还有十天，还有十天来准备应对所有的意外，现在，圣山研究部门正在进行一项大工程，拉德克里夫伯爵，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都都参与其中，但是我们缺少一些关键的东西，所以我才见你们从世界各地召集而来……‘它’的完成，需要你们的帮助。”

    “至于十天之后……十天之后，便是战争。”

    “最多十天，很有可能，十天不到。”

    极北冰原，茫然海海岸线，乔修亚与身旁的巴尼尔与威廉散步，他们虽然看似轻松，但语气严肃，战士看着冰封的沿岸与远方翻腾的海水，用清晰的声线说道：“十天之后，无疆天界将与迈克罗夫世界完全契合——对钢之蟒的封印将成为一个克莱因瓶，它永远无法脱困。”

    “到那个时候，即便众神因为化身圣者，而没办法拥有全盛时期的战斗力，在我们的帮助下也足以击溃一切来犯之敌。”

    “所以说，我们必须要撑过这十天吗？”

    因为被邀请至帝国特殊研究所，进行信息终端的普及化实验，一脸疲惫的巴尼尔轻声喃喃道，而另一旁，精神不错的威廉却是皱起眉头：“这样的话，我们绝对不能让战斗发生在靠近迈克罗夫的虚空之中，传奇强者的力量足以震撼时空，这会对封印造成莫大的影响！”

    “你们不用担心太过担心这方面。”

    说到这里，乔修亚却是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安心，他抬头看向虚空，意有所指道：“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好了，我有充足的计划和准备，保险万全，他们绝对没有办法影响到七神完成封印。”

    “……这话，有点不太‘乔修亚’。”

    一边散步，巴尼尔和威廉一边露出奇怪的表情，两人小声喃喃道，而乔修亚微微一愣，他没听懂这两人究竟想要说什么，但随后，他便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总而言之，世界各地的大势力都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精灵平定了内部矛盾，而七神圣山也正在筹划某个大工程，准备迎接战争，我们最核心的要点，就是让众神在这十天内不受干扰的完成封印。”

    “或者说……”

    说到这里，乔修亚哼了一声，他看着天空，淡淡的说道：“如何在这十天之内，击溃这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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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决战前夕

    星坠837年，3月23日，西山，黑暗降临。

    自天际西侧第一缕浮现的阴云开始，大团大团厚实的云层正从西至东扩散，夕阳的光芒被如墨黑云吞没，只剩下些许余光将半个天空染成了深沉的紫色，栖息在西山黑森林周边的魔兽仿佛嗅到了什么可怕的味道，它们纷纷抬头看向天空，只见苍穹不知何时已是雷霆纵横，阴云翻涌。

    随云而来的是风，西海洋流带来的海上水气正以每秒二十米的速度朝着群山与森林盖来，它们被西部的众多高峰所阻挡，所以化作了一团团庞大的积雨云，而伴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雷鸣，无数硕大的雨点犹如冰雹般砸落，磅礴大雨带着无以伦比的气势冲刷着世间的一切，洗涤着。

    这便是西山春季特有的‘暴雨季’，在暴雨季中，即便是魔兽也会退回巢穴，静待暴雨结束，更不用说比魔兽更脆弱的人类了，如非必要，即便是在野外的冒险团也会寻觅一个地方驻扎，以防迷失在黑暗冰冷的雨水中。

    这是壮阔和沉闷的季节，因为暴雨，无数干竭了许久的山道和峡谷开始有溪水流淌而随着时间推移，众多山间的小溪开始汹涌，最后化作了一条条奔流的大河，森林之间，无数看似平常的干裂土地开始迅速的吸水，膨胀，最后化作泥泞的湿地与沼泽，在泥土中沉寂了半年各种湿地魔物与昆虫开始从休眠中复苏。

    暴雨季的西山和旱季的西山完全是两个世界，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巨龙也不敢随意误入森林和山峡，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时候有多少奇异的生物苏醒，它们又拥有何种可怕的能力，有大富豪悬赏暴雨季特有魔物的标本，可就算是他挂上十五万叶丽尔金币的高价也常年无人问津。

    但是，就在这个奇妙又可畏的季节，在这片被西山众人熟知却又完全不了解的大地上，有一个负剑的人影正行走于暴雨之间。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的兜帽长袍，背着一把仿佛是制式铁剑的男人，他行走于暴雨间，但衣物却没有丝毫被打湿，并非是雨水被力量所排开，而是雨滴穿过了他——能够看见，无数硕大的雨滴如同穿过幻影一般，穿过了这个男人的身体，但他却又并非虚影，每一次踏步男人都会在地上留下清晰可见的鞋印。

    矛盾至极情况发生在他的身上，但却莫名的和谐，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男人一路行走，沿途的所有魔物都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端可怕的事物，它们纷纷脸色大变，惶恐逃离，即便是黄金级的大魔物与极意级的魔物之王都没有丝毫迟疑，它们熟悉这个男人的气息，因为在数十年前，这个男人曾经手持单间斩杀了它们的先祖与父辈，整个西山各地都留有他斩杀邪教徒与魔物流出的剑痕与血迹。

    来到了黑森林的中央，男人摘下了头套，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他的身材很高，大概超过了两米，寻常壮汉在他面前就像是少年一样，但他的身材却偏于削瘦，英俊而沧桑的脸庞也因此如同刀削斧劈，显得过于冷峻，蓝色的眸子更是加深了这一点，他有一头浅紫色的长发，在脑后束了一条长长的马尾，男人将背上看似平平无奇的铁剑拔出，就这样随意的站在大地之上。

    银槲之剑的持有者，米斯特汀之主，圣剑使，西山剑圣，拉莫特·泰尔南站在倾天大雨之间，他虽然一动不动，但方圆百里内的野兽魔物都开始仓皇的逃离——剑圣对此不以为，他抬起头，看向阴郁的天空。

    “我准备好了。”

    拉莫特如此说道，他看上去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随即，一小块浅白色的光幕出现在了他的身侧，能够看见其中七神教皇伊格尔严肃的面容：“拜托你了，泰尔南。西山是当年世界的中央，西山封印也是昔日诸神封印的主核心，只能由你出手。”

    “无需担忧，身为人类，这是我的职责。”

    点了点头，剑圣淡淡的回复道，随即他仰视着仍然黑暗的天空，喃喃自语道：“要来了。”

    而就在下一瞬，一缕纯白色的光刺破了阴沉的天空，如同利刃一般划开了厚重的黑云，它从暴雨中垂落，如同登上高天的纯白阶梯——但随即，更多的光依次涌现，一道又一道白光仿佛利剑一般从天上直插大地，仅仅是短暂的数秒，原本黑暗阴沉的西山光明普照，无数仿佛来自天堂的光射入人间。

    不，并非是仿佛，因为那就是来自天界的光，来自神的光。

    圣剑使拉莫特·泰尔南注视着这千百道如利剑自天际尽头垂落的神之光，他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在他的淡蓝色的双眸中，能够看见世界的尽头正在缓缓的凸起，迈克罗夫世界边缘的空间正在扭曲，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虚空中一点一点的靠近，要融入这个世界那般。无数光从凸起的空间裂缝中射出，照耀着这片雨水中的大地。

    那是一个世界——无疆天界。在大魔潮的推动下，原本悬挂于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诸神之地正在缓缓的融入主物质世界，它原本应当是一次毁天灭地，令整个生态圈完全颠覆的大撞击，可在星坠纪元众神的协调下，它正在平和的融入整个世界。

    看着这一幕，剑圣缓缓的举起手中的剑，在他的手中，平平无奇的黑铁之剑正在燃烧，炽白色的火焰中，一把难以用言语形容，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剑的‘事物’出现在了天地之间。

    那是一道虚影，一个只有平面的影子，无论以何种角度去看它，它都是一条微不可查，仿佛完全没有厚度的线，这线之所以能够被人观察到，只是因为它正在发光，锐利无比，仿佛能切断一切的剑光照亮了大半个黑森林——拉莫特拿着这一把‘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剑光透过他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阴影，剑圣手持锋锐到没有厚度的利剑，然后反手将其插入大地。

    顿时，炽白色的光纹浮现在黑褐色的大地之上，它贯穿了泥土岩层，地壳熔岩，它穿过了地幔，来到了地底的最深处，一个巨大无比，仿佛熔岩球的‘茧’上。

    茧正在震动，它就仿佛是世界的心脏，带动熔岩的脉搏，这心脏浮现着层层黑气，肉眼可见的诅咒与混沌气息蔓延，堕落的符文在周围的岩浆海中依次浮现。

    此时，它正在扩散着波动，一道又一道凡人微不可查，但对强者而言清晰可言的信息流正在发出，对着虚空无尽扩散，可就在这时，一道炽白色的强光刺破大地，驱散了无尽的咒怨与黑气。

    以剑圣拉莫特·泰尔南为源，一道光芒下至地心，上至天顶，来自无疆天界的神圣之光因为这剑光而确定了坐标，无数白色的圣光开始以剑圣为中心聚焦，从远方看去，就像是无数条光柱正在收拢，最后化作一道白色的线刺破苍穹，穿透天空与大地，它链接着虚空与地心，犹如制导的路标，令整个无疆天界朝着相应的方向坠下。

    而就在此时，北地，王座之上的皇帝站立起身，他来到高空瞭望台之外，在那里，有一头黑红色的巨龙正等待着它，伊斯雷尔立于龙首，他手握龙枪，大笑着与自己的巨龙聚集着力量，然后做出了与剑圣同样的动作——顿时，焦灼的烈日之辉自天而降，激活了北方地底的巨大封印。

    远南，老教皇站在圣山之顶，他手持权杖，在山顶顿了顿杖柄，一圈圈半透明的光圈散发，圣洁的气息跨越千万米的距离渗入大地，包裹住了远南海底的庞大印记。

    东部平原，元素掌控者站在贯天白塔的最顶层，整座白塔就是一个巨大的楔子，它深入地下，尾端延伸至不可计数深度的地底，元素掌控者启动了这原本由七曜议会看守，但经过了白塔法师数百年改良的古老法阵，瞬间，磅礴的元素之光在白塔底部形成了一个绵延数百里的庞**阵，它延伸至地心的周边，压制住了这方大地的法阵。

    耀眼的光芒自天空的顶端射出，照亮了星坠837年3月23日的黑夜，这光犹如晨曦，点亮了这个时代，魔潮可能为迈克罗夫带来的最大改变正在化作现实，无疆天界正在融入这个古老的世界。

    天界降于世间，所以，即便是没有太阳，深沉的暗也被驱散。

    天亮了。

    以迈克罗夫世界为核心，周围的时空界域中，泛起了阵阵微不可查的浪潮，但与此相反，剧烈无比的悸动传递到了周围虚空世界中的所有强者心中，这悸动是凌驾于一切的压迫，是足以封印神明，封印世界，将万事万物彻底镇压的气息，此时的迈克罗夫世界犹如黑暗中浮现的黎明，清晰无比的告知周围的黑暗，邪恶与秩序自己的‘存在’与‘强大’。

    沉寂千年的古老文明正在苏醒，他们正在恢复上古的荣光。

    辽阔虚空，无尽世界，千千百百或是强大，或是弱小的文明与存在被惊动，它们感受到了这光芒，所以发射哨卫，架设法阵，企图观察远方虚空的光之源头，时空乱流中，虚空巨兽转过头堪比山岳的头颅，异界的神祇沉默不语。

    “那是昔日照耀万界的光芒……”

    “达纳尔罗斯应当避让。”

    “他们苏醒了……和黑暗一起，魔潮带来了新的时代与纷争。”

    “我们何去何从？”

    虚空之中，为数不多自千年前灾难中幸存的遗民战栗着，他们并非因为那光芒而恐惧，而是恐惧自远方回溯而来的黑暗，昔日的战争似乎没有终结，秩序与混沌的纷争仿佛要再次在它们的身侧展开，而它们仍然无能为力。

    “时候到了。”

    龙眠深渊，黑龙之王刻阿诺睁开了自己的龙瞳，目光森然，它抬头仰视剧毒之海上空厚实的黑云，仿佛能够看穿虚空：“龙神正在前往迈克罗夫世界，如果我们想要加入，这是最后的机会。”

    蓝龙之王瑞提亚沉默着，它想起了自己两位友人，巴尼尔与威廉提出的忠告，绿龙之王博纳尔摇了摇头，但却也没有做出答复，对此，冥海龙冷哼一声，随即撕裂了空间，时空裂缝旁空间的碎片散落，它已消失在了深渊。

    虚空之海，庞大的巨兽在光芒的照射下，转动着自己庞大的躯体于原地徘徊，它似乎正在犹豫，但很快，名为利维坦的巨兽做出了决定，它摇曳着自己躯体，朝着光芒的源头急速飞去。

    第六深渊，两个黑影从泪谷要塞中飞出，它们周身翻飞着黑灰色，如同墨水一般的波动，两圈震荡的时空波动覆盖在它们的周身，在令众魔战栗的威压中，两个黑影消失在了熔海火狱满是黑灰积云深处。

    “嗡……嗡嗡……”

    某个被绿色彻底覆盖的世界，一团仿佛由无数青苔，真菌和触手组合而成的巨大‘海葵’状生物正在拔起自己的根系，它比一整个山脉还要庞大的躯体此时如今开始分裂，它十分之一的躯体在令世界战栗的灵能波动中浮起，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长满了触手的山丘，如同浮在天上的山岳，沉闷而单调的嗡鸣震荡大气，纯净无比的钢之力开始扩散。

    而在某个没有天空，大地，只有纯粹以太的世界中，一头狰狞的野兽环绕着一颗小行星，这颗纯黑色的小行星是这个世界除却野兽外唯一的实体，有着仿佛龙一般的头颅，却有着十几颗仿佛光点般的眼睛，而如同巨蟒一般的长条形躯体令它和一般的龙完全不同——沉眠在以太界中的怪异巨龙听见了来自远方一声又一声的杂音，它感受到了穿透万界的光芒，所以，它苏醒，巨龙睁开数十对眼睛，它甩动足以环绕小行星的巨尾，令整个以太界掀起风暴。

    五颗星辰移动，它们穿过黑暗的虚空，朝着迈克罗夫世界靠近，而无数强大的存在注视着它们，他们观望着这五颗星辰的动作，倘若那光芒的源头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强大，那么他们便会出手，但假如与之相反，他们将会带领自己的人民离开这片虚空。

    霸主的周围只有附庸，如果不是相同的强者，绝无结盟的可能。

    而在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虚空之中，乔修亚漫不经心的环视着诸界闪烁的星光，他不再关注身侧正在和世界各地传奇强者协调的伊格尔，战士看向虚空的一侧。

    在那里，碎裂的空间畸变点中心，万界祭祀场释放出银色的光芒，多元宇宙象限传送法阵已经启动，万事俱备，接下来便是战斗。

    “战斗要开始了。”

    他轻声喃喃自语道。

    “你说错了，拉德克里夫。”

    而乔修亚的身侧，老教皇则是注意到了战士的自语，他摇了摇头道：“这不是什么战斗……这是战争。”

    对此，乔修亚哑然失笑，他点了点头，极其认同的说道：“你说的的确没错。”

    转过头，战士环视诸界，每一个世界都绽放着清晰可见的星光，而此时，五颗星光正在移动，这意味着五个几乎能等同于‘该界’最强者的超凡存在如今正朝着迈克罗夫世界靠近。

    战士对着虚空张开了双臂，仿佛正在迎接他们。

    这就是战争。

    它已经来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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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

卡文加身体不好，后面的剧情很重要，实在是不想敷衍，让我休息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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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战争序幕

    四百六十五年前，星坠372年，远南远海尽头的一座岛屿上，有五颗分别为不同颜色的龙蛋被摆在一个庞大无比的法阵中央。

    这法阵由五个同心圆组成，它们层层叠加，有数以百万计繁复的符文顺着流动的水银转动，在法阵的中心，有一个古老的五首巨龙石像，围绕着神像，五头五色巨龙站在五个同心圆的圆心，这些巨龙有着长长的犄角，背部的双翼宛如钢铁铸就，元素听从它们的号令，强大的实力甚至令周围的时空都微微颤抖。

    但与此同时，它们也都苍老无比，能够看见五龙身上坚鳞腐朽，灰化的岩质爪牙已经不再能撕裂猎物，而那连牙齿都快要脱落的口更是只能吐出魔法的咒文，再也无法噬咬强敌。

    “我们的路是错误的……失落的三百年令我们遗失了太多典籍和知识，这并非是通往完美生命的道路。”

    仿佛齿轮一般互相契合的巨大法阵缓缓旋转，岛屿之上，令神也为之讶然的魔力波动将天穹顶端的云搅动成了五色的旋涡，岛屿的正中央，看上去最为苍老的那头绿龙叹息一声，它用沧桑的古老龙语道：“我们的时日近了，将传承交给下一代吧。”

    在场的其他四位巨龙都缓缓摇头，它们分别是其他四种五色巨龙，其中，苍老的黑龙轻轻摇头：“传承仪式马上就要开始，这或许就是我们间的最后一次会面了。”

    “怎么，你怕了？”有龙笑着反驳道

    “怎么会，看见五色龙的未来在我们手中诞生，这是多么美好的事。”

    摇了头，苍老黑龙看着摆在他面前的这枚黑色的蛋——并非是蛋壳为黑才是黑色，而是过于浓郁的负能量不在反射光线，所以才是黑色，而在其他苍老龙族的身前，也都有各色的蛋，这是五色龙族自失落三百年后所有后裔中精英中的精英，每一枚龙蛋中的龙未来都必将天赋异凛，成就难以想象，更何况加上它们传承了不知道多么久远的传承，这些龙蛋的未来难以限量。

    “五色龙需要自己的神，但五色龙更需要龙王……”

    “吾之族裔——”

    魔法阵的光芒愈发炽烈，随着魔法齿轮的不断推移，勾勒出法阵的水银开始沸腾，一片片银蓝色的云雾笼罩在五位老龙的身侧，它将龙与蛋链接，五色的光开始在老龙的身上熊熊燃烧，苍老的黑龙凝视着身前的黑龙之蛋，它祝福道：“你将拥有龙之利爪，不惧强敌，无坚不摧。”

    一条光芒亮起。

    “吾之子嗣——”

    另一侧，翼膜都开始白化的衰老蓝龙笑着说道：“你将继承龙之大翼，不受拘束，无所畏惧。”

    两条光芒亮起。

    “后来者——”

    冷漠的白龙低下头颅，眯起了双眼，它注视着眼前的龙蛋，轻声道：“龙之目交于汝，汝必能窥破万物。”

    三条光芒亮起。

    “吾之后继。”

    体型最为庞大的红龙声如雷鸣，它即便是低下音量，也隆隆道：“你将得到巨龙之心，热情澎湃，永不停息。”

    四条光芒亮起。

    而最后，最为苍老，气息也最为强大的绿龙缓缓挺直自己的龙颈，它位于法阵的最中心，绿龙并没有对自己身前的龙蛋施加祝福，但第五条链接龙与蛋的传承光柱却正在逐渐亮起。绿龙看着身前并不知道正在遭遇的龙蛋，它想了许多——星界龙的历史，渐行渐远的另一支兄弟群族，沉重的过去，无法预见的未来，一切都令绿龙忍不住叹息，但最后，看着生机勃勃的龙蛋，它还是露出了微笑。

    “吾等流亡之族放弃了自己的母亲，这个世界不计前嫌接纳了我们的先祖……但流亡者便是流亡者，我们有何颜面奢求更多，对后裔要求更多？”

    “你无须继承什么……我的孩子们，你们只需好好的活下去。”

    第五条光芒亮起。

    五头苍老巨龙的身体开始熊熊燃烧，它们的身躯化作了粉尘，最纯净的生命能量和龙族无比高深的传承随着法阵的运转，涌入了五枚龙蛋中，而与此同时，五条磅礴如山岳，令苍穹为之震动的龙魂在法阵的四周盘旋，它们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世间，然后便齐齐转身，朝着法阵最中央，那头五首巨龙的神像冲去，五色的光芒自神像内侧亮起，仿佛正在接纳它们的归来。

    这是历代龙王们的永恒归宿，也是它们的神

    冥海龙刻阿诺飞行在虚空，它并没有紧随五色龙神的脚步，它只是单纯的在虚空中飞，朝着它的故乡，但却又被长辈时时刻刻教导那并不是故乡的世界飞去。

    它生于迈克罗夫，成长于迈克罗夫，但五色龙并不是，这片大地和世界永远不是它的故乡，星界龙是永恒的流亡者，它们抛弃了自己的世界，辗转于多元宇宙，千百个世界拒绝了它们的入驻，无数个种族视它们为大敌，只要仍有一天五色龙无法洗净身上的罪孽，它们便永远无法得到安宁。

    但是迈克罗夫接受了它们。

    迈克罗夫视它们为己出，星界龙才得以苟延残喘。

    刻阿诺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它向来都不喜欢思考这种东西……毕竟黑龙当年得到的祝福是龙之利爪，它只会破坏敌人，也只需要破坏敌人就好，至于现在的行动，它究竟是想要跟随着龙神抢夺一丝微不可查的机会，还是想要回到家乡，刻阿诺已经无法搞清楚了。

    毕竟那可是迈克罗夫，曾经庇护过五色龙的迈克罗夫，有这事十几位神明和传奇的迈克罗夫，深不可测的迈克罗夫——那是倾尽五色龙一族的全力连一国都难以打下的迈克罗夫世界。

    它究竟是想要为五色龙争取全新的未来，还是单纯的累了，想要死？

    刻阿诺并不在意，它已经留下了传承——所以，此时的龙王没有任何畏惧，它飞行在虚空之中，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也前所未有的强大。

    巨龙发出了悠长的龙吟，犹如一首古老的歌。

    时空的彼端，乔修亚转头看向正在不断和迈克罗夫世界融合的无疆天界，两个巨大领域的交融释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光，他知道，在地面上的那一幕是何等的震撼——天空仿佛玻璃一般破碎，黑暗的虚空头一次出现在众生的眼前，而无以伦比的圣光犹如粘合剂，将一切动荡限制在了高空，与此同时，诸神的刻印宛如流星火雨，坠入世间。

    那是神降的时代，是诸神的传承再次出现的时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剑圣能撑得住吗？他一个人维持了无疆天界和世界的引导信标，我看得出来，泰尔南是引导对钢之蟒封印的要点。”

    乔修亚没有思考未来，他看着迈克罗夫世界，淡淡的问道：“我知道剑圣很强大，但他应该不精通这方面才对。”

    “他恐怕是唯一能够做到这个事情的人了。”

    对此，伊格尔摇了摇头，他低声道：“世界意志是没有实体的，任何有着实体的封印都只能暂时的封锁它，但总会被它‘渗’出，引发如今一切的信息流正是它渗出的结果。”

    “但是，銀槲之剑米斯特汀却是它的克星——迈克罗夫世界的万物都难以伤害自己的母亲，唯有并非天然的人造之物才有伤害它的可能，圣剑使家族世代锻造的圣剑便是这样的东西，它并非由钢铁铸造，而是一片被凝固的，只有长和宽的人造空间，它没有厚度，能将被它剑刃击中的物质转化为和自己相同特质的存在，因此无坚不摧，即便是世界意志被击中，也会被迫坍缩为平面一段时间。”

    “惰性的二维转换，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时你们就能构筑出一个完美的克莱因瓶封印，将钢之蟒永远囚禁。”

    乔修亚沉默的听着老教皇的讲解，他点了点头：“很完美的封印，倘若没有外力干涉，它将在无尽的孤寂中等到清醒过来，或者消亡……倘若没有外力干涉。”

    说着，战士看向了虚空，他有听见龙吟，乔修亚闻到了深渊的臭味，那是两个熟悉的气息，而在虚空彼端的不远处，三股强大无比的生命力仿佛太阳一般照耀着周围，虚空巨兽，超级生命，或者说其他的什么超凡存在也正在急速朝着无疆天界靠近。

    至少六七个传奇级的存在，甚至还有一位不知踪影的神明，想要拦住这些存在不破坏融合与封印仪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集中力量拦住了一个，其他人便会立刻绕过堵截，但无论是乔修亚还是伊格尔都没有任何担心的样子，而在他们的身侧并没有其他的传奇强者，虚空中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人躲藏。

    难道说，他们想要以两人的力量拦住所有的强敌？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这么做，但并非是今日。

    乔修亚扫视着虚空。

    他早有准备。

    黑龙刻阿诺已经靠近了迈克罗夫，它能够清晰的看见那个耀眼世界的光芒——黑龙的心无比复杂，这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并不欢迎，甚至唾弃自己的家乡——但也正因为这种感觉，所以它便再次坚定了决心，一定要得到‘那位’的权柄。

    唯有获得了那个权柄，流亡的星界龙才有自己的未来，自己的世界，而不是寄居在‘别人’的世界，当个唯唯诺诺的鸵鸟。

    而与此同时，它也感应到了来自其他方向的磅礴气息，那是并不输于它的强大存在，但刻阿诺并不畏惧——正如它当年得到的祝福，黑龙不惧强敌，无坚不摧。

    强大无比的负能量侵蚀着时空，刻阿诺突破了混乱的时空乱流，它来到了世界的周边，略显秩序的时空界域中，黑龙抬起头，他看见了远方那庞大无比的世界，还有正在缓缓融入世界外壁中的黑色位面，强横无比的气息如同潮水，源源不断的朝着周围的多元宇宙拍去，展现着自己的存在，那是迈克罗夫文明再次苏醒的预兆，神降人间，神代再临。

    而在那正在融合的两个世界之前，有着两个声音挺立，站在虚空之中。其中有一位是灰发白袍，手持权杖的老者，他浑身流动着近乎实体的浓稠圣光，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但和那平静的姿态相反，令黑龙感到‘死亡恐惧’的压迫之光正在源源不断的溢散而出。

    而另一位，则是黑发赤眼的高大男人，他的身侧，光芒扭曲，时空的波纹正在哀嚎，他的一切都似乎很简单，无论是身体构成，能量要素还是控制的权柄，黑龙仿佛都能一眼看穿……可就算是看穿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和他短暂交过手的刻阿诺知道，只要这个简单又纯粹的男人站在这里，那么万事万物就只会有两个分明的结果——胜败，输赢，以及最简单，最质朴的两个字，生死。

    两个人都非常强大，是远超普通传奇，专精于‘战斗’一道的传奇强者，他们的生命形态不为群族的延续，不为种族的进步，不为探索真理，也不为文明的发展，他们自私而孤独，但也无私又伟大，他们摒弃了其他的道路的可能性，选择了纯粹的力量，就是为了站在这里，和它们这些存在战斗。

    但即便是如此，想要凭两个人就打算拦住他们所有人？刻阿诺不禁发出了嗤笑，人类的傲慢它早有理解，但却预料不到居然傲慢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其中有一位名为伊格尔，迈克罗夫的最强者，行走于人世的神明也不行。

    除却黑龙之外，其他强大的存在也都到来了——虚空巨兽利维坦驾驭着足以深入恒星核心的重力场破开虚空，以太巨龙摇动着自己的巨尾，混乱的时空乱流于它而言不过是流动的水，只会为它提供助力，来源于某个未知世界的超级生命悄然而至，紧随在两个浑身闪动着空间波动的深渊存在之后。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响应迈克罗夫钢之蟒呼唤而来的存在如今都已经抵达，它们自然也都发现了站在无疆天界前的两个身影，并对此感到疑惑不解。

    而就在这时，远方，那个黑发赤眼的男子转过头，和白袍的老者说了一句话。

    “我动手了。”

    乔修亚转过头，他看向正急速朝着无疆天界靠近的强大存在们，战士看出来，其中有着他熟悉的存在，也有着陌生的存在，它们有的庞大无比，有点近似人形，但无一例外，这些存在的强大都毋庸置疑，它们都是一个世界的顶端。

    乔修亚看着这一幕，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的手中握着一颗银色的圆球，圆球中闪烁着仿佛星辰一般的辉光——在这仿佛由光芒组成的银色圆球中，多元宇宙的缩景正在浮现，一个又一个庞大的星河，星群乃至于光絮结构在其中浮现，面对着打算无视自己和伊格尔两人，直接去干扰无疆天界融合过程的众多强者，乔修亚握碎了这银球，顿时，银色的光充斥了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整个虚空。

    难得一次规划陷阱的男人露出了笑容。

    “万界祭祀场启动——多元象限定位传送开启……预估坐标已确定，时空传送领域展开！”

    在这个瞬间，原本毫无存在感，只是悬浮在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半位面突然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威压，强横到令传奇强者都震惊的能量流玩弄时空，曲翘空间，一轮银色太阳的虚影出现在了虚空中，某个平静而淡漠的声音在没有空气的时空乱流中响起：“侦测到传送目标——7，强制传送开始。”

    顿时，一股曾经凌驾诸天万界，令整个深渊都为之震荡的力量开始震动，在黑龙，虚空巨兽，以太巨龙和恶魔大君的身侧，在它们震惊无比的眼神中，一个巨大的黑暗空间急速扩张，其中有无数玄奥无比的星辉正在急速闪动。

    拦截住复数传奇强者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有着五倍于其数量的同等级存在，迈克罗夫世界虽然强大，但也并没有如此深厚的底蕴，所以，与其在对方选好的战场进行一场注定无法拦截成功的混战，不如让其他传奇在其他世界准备好相应的陷阱和准备，然后再用一股无法被阻止的强大力量将所有敌人都能扔过去。

    乔修亚也是其中之一，但他并没有反抗，而是直接被传送离开，在临走之前，他耸肩道：“我走了。”

    “去吧，活着回来。”唯一没有被传送的老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微笑。

    “你也一样。”

    剧烈的时空波动闪烁，刹那，原本动荡混沌，被复数传奇的力量震荡的虚空渐渐恢复了平静，老教皇环视周围的虚空，他并没有因为敌人被成功埋伏而放松警惕，而就在半响之后，伊格尔抬起了头，他看向一片正在缓缓浮现出五种光芒的虚空。

    世界的前方，行走于人间的神明抬起头，他平静的仰视虚空。

    而虚空的彼端，五首的龙神缓缓浮现，它垂下五颗庞大无比的头颅，凝视着苍老的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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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谁这么倒霉

    犹如被不可抵挡的浪潮卷入，时空在此时化作了巨大的旋涡，蕴含着点点星辉的黑色时空乱流在虚空中肆虐，将所有范围之内的异界强者卷向未知的目的地。

    这时空浪潮是如此的可怖，以至于仅仅是余波，就击碎了漂浮在万界祭祀场和妖精乡周围的一些人工造物残骸，那些自上古时就一直漂浮在乱流中的造物残骸坚固无比，千百年的时光难以在其之上留下痕迹，时空乱流也无法将其抹灭，但在万界祭祀场足以横跨多元宇宙的庞大力量下，这些造物都在余波的扫荡下化作了粉尘。

    而时空浪潮的内部，压力远超余波的中心，那六位传奇级的存在虽然被毫无前兆的强制转送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它们却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能够将精金造物撕扯的粉碎的压力对超级生命们而言虽然沉重，但却无法摧毁，杀死它们，就在传送即将结束的那一瞬，一直居住在虚空中，对时空变动熟悉无比的巨兽利维坦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它重重的甩动自己万米长的尾部，击打在时空浪潮上，顿时，狂暴的引力场爆发，令原本规律无比的传送旋涡产生了剧烈的动荡。

    借此机会，其他强大的存在也同时动手，想要终结这次不止究竟通向何处的强制传送，倘若反抗成功，那么说不定真的能让它们挣脱万界祭祀场的力量，但迈克罗夫一方从未小觑过自己的对手，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万界祭祀场中央，正在主持这次超大规模跨界传送的诺查丹玛斯吐出了一口幽蓝色的‘血’，那是实质化的灵魂能量，被法术反噬而遭受重创的老法师狞笑一声，然后凭借自己与虚空战舰‘天启号’上大型服务器的联系，强行联动整个信息终端网络的计算力，硬生生的在剧烈的动荡中完成了法术。

    北方帝国信息终端网络的计算力，足以实时监控整个帝国城市，村庄和野外中所有人类的动向，这等规模的庞大计算力就连传奇强者都不及，但是调动它的代价也很大，在完成了这个法术后，诺查丹玛斯顿时就一个腿软，跪坐在万界祭祀场巨大的银色太阳之下，而与此同时，统御意志也对所有正在等待对手的传奇强者发出了警告。

    “紧急通告——因仪式遭到强烈抵抗，无法确保能否够将敌人分割——紧急通告，你们可能将遭遇复数对手！”

    这紧急通告并非是用声音传播，强大无比的灵魂波动穿越时空，来到了所有正在等待的传奇强者耳中。

    “无所谓，反正于我而言，对付谁都差不多。”

    第七深渊，东海贤者法伊娜正在仔细的勘察着世界中央的战场，她全神贯注的观察着乔修亚昔日与教皇伊格尔战斗的痕迹，直到警告跨越时空而言，对此，贤者摇了摇头，她转头看向突然剧烈起来的时空波动，还有那隐约浮现的巨大长条状龙影——法伊娜突然发出一声轻咦：“奇怪。”

    “这怪物身上，有以太和灵能的气息。”

    “哼……是个大家伙。”

    临近迈克罗夫世界的一个小型死寂世界中，一位身披精金铠甲，但手中却没有任何武器的矮人站在巨大的岩山顶端，他眯着眼，看着自天穹之顶坠下的巨兽利维坦，白发白须的矮人神匠神匠嗤笑一声，然后跺了跺脚——顿时，伴随着轰然响起的雷鸣震动，整座岩山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十几秒后，就在利维坦轰然砸落地面，将方圆数十里内的大地都震的如同潮水般波动时，由整座山峰和地底岩层形成的岩山巨人已经彻底站直，抖落着身上的沙尘。

    站在岩山巨人的头顶，神匠再一次跺了跺脚，瞬间，这岩石巨人浑身上下的表层就这样化作了一层坚固的钢铁，反射着利维坦身上放出的能量之光，他轻声道：“不过巧了。”

    “老朽我最擅长对付大家伙。”

    “乔修亚说，我们并非必须要杀死对方……只需要拖住各自的对手，让它们无法干扰七神。”

    虚空中，一个有着浓郁自然气息的半位面中，自然导师站在自己的领域之内，颇为疑惑的和出现在她身前的古怪巨兽——这巨兽如同漂浮的山岳，有着十几只巨大，仿佛章鱼一般的触须，背上满是各式各样的真菌与植物。迦兰诺德能看得出来，那只是表象，在那些真菌，植物还有触须的背后，才是这头散发着强横生命气息的异界巨兽的本体，可她却没有出手，而是眉头微皱：“很奇怪，你没有恶意。”

    “那么你为何而来？”

    而妖精乡中，四位妖精女皇互相对视，这些已经成为世界一部分的强大妖精各自具象化出了自己的化身——四色，差不多人巴掌大小的可爱带翼小人，她们颇为郁闷的说道：“奇怪……咱们这里怎么没人呀？”

    “交给其他传奇了吗？”

    “不啊，除却维持封印，阻拦敌人的几位外，巴尼尔，威廉还有其他的传奇正在虚空中巡视可能的其他入侵者……等等，难道说，那些人类看不起我们？！”

    最为激动的火元素妖精女皇顿时怒火中山：“可恶！等我……”但还没等她说完，一旁最沉稳，但也最虚弱的土元素妖精女王打断了她的话：“别激动——应该是传送出错了，我们这里少了人，就代表其他人肯定要多对付一个。”

    听到这句话，其他的妖精女皇眨了眨眼睛，齐声叹道：“可是为了避免敌人逃脱，万界祭祀场的力量封印了我们这些作为战场的世界，没办法支援呀……谁那么倒霉？”

    而时空乱流中，恶魔大君海尔姆与萨鲁卡并不知道谁比较倒霉，它们只知道，自己并没有像其他袭击的异界强者那样，被直接传送到早就准备好的世界——在两位恶魔大君的周身，一圈圈时空波纹正在微微震荡，抵抗着万界祭祀场的力量。虽然它无法中断传送，但却能让传送中途的时间变得尽可能的长，让遭到突袭的恶魔大君们游反应的时间。

    “陛下又预见到了……如果没有这一层深渊意志屏障，我们早就被抛到敌人的主场。”

    聚精会神，调整体内能量流动，尽可能的完善自身战斗状态的虫魔大君萨鲁卡对着身侧的眼魔大君海尔姆抱怨道：“我说过，时候未到……想要入侵迈克罗夫，比如等到他们最弱小，最混乱的时候——陛下曾经预见到过他们的堕落与消沉，所以才定下了计划，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命运并非一成不变，预见的命运并非注定，迈克罗夫很强大，出现一两个能改变命运的强者并不奇怪。”

    一旁，同样正在调整状态的海尔姆平静的回答道：“我们正是为了确认此事而来……也只有作为失败者的我们，才会被派来进行这种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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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因此而恐惧 5000

    至于具体是什么任务……还能有什么？

    迈克罗夫火种重燃，他们甚至还帮助柯洛诺斯世界的古龙重塑世界，毫无疑问，他们持有创世的要素，至少之一——无论是初始火种还是原初之钢，迈克罗夫人必有其一。

    “找到它。”

    没有躯体，只有一个影子存在于泪谷要塞的魔王如此说道。深渊领主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道：“它必然在某位‘大君’的手中，可我无法预见究竟是谁……我需要更多的讯息。”

    “海尔姆，萨鲁卡，你们上次的任务都失败了，并为第六深渊带来了沉重的损失——黑水城与熔岩舰队覆灭的责任，你们必须担起。”

    魔王并不狂暴，魔王并不凶恶……恶魔之王，深渊领主是恶魔的统治者，它必须要强大，拥有能让暴躁，嗜血的恶魔们恐惧的力量，但这并非就意味着它一定要时刻如同野兽一般。实际上，与其正相反，魔王拥有足够的敏锐的思维和智慧，它时刻保持冷静，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带着一群疯狂的恶魔不断的朝着其他世界入侵。

    海尔姆和萨鲁卡比起勃然大怒的歌利亚，更加惧怕此时眼前这位冷静做出判断的魔王，它们不由自主的垂下头，聆听自己的王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到那个人——至少，为我获得更多的信息。”

    平静中蕴含着森然的声音传来，海尔姆结束了这段回忆，人形的眼魔大君感觉自己周身环绕的深渊意志屏障正在逐渐衰弱，源于魔王的力量正在被万界祭祀场不断的消耗，它们已经延迟了接近十分钟的传送时间，一切准备都已完了，也是时候去看看迈克罗夫人究竟准备了什么陷阱。

    “走。”

    吐出一口气，海尔姆撤销了周身环绕的屏障，然后在一瞬间就被汹涌的时空浪潮急速推向目的地，而一旁的萨鲁卡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两位恶魔大君就这样伴随着狂暴的波纹，降临至一个令它们感到异常熟悉的世界。

    时空裂缝展开，视线豁然开朗——进入两位恶魔大君视野中的，是一个辽阔无比，仿佛无边无际的空之世界，它上无天顶，下无尽头，无数碎裂的石岛漂浮在半空中，流动的水聚集成球，缓缓的在整个世界中游荡。

    而在所有空岛的上方，有一轮巨大无比的鲜红之月——它正燃烧着，发出炽烈的光芒，温暖的光令两位恶魔大君极为不适，又极为渴求，这矛盾的感觉顿时令海尔姆与萨鲁卡回过神来，它们已经知道自己究竟位于何处。

    这里是血月深渊。

    兜兜转转一圈，恶魔们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域……但这次不同，在刚刚来到血月深渊的第一瞬，萨鲁卡就猛地抬起头，能够自由变换各种形态的虫魔大君在一瞬间就转换为了最擅长防守的‘铁壁’姿态，它严肃的说道：“有人正在战斗！”

    不用萨鲁卡提醒，海尔姆在第一时间也发现了这一点，它立刻在周身支起了一圈高能光速屏障，而下一刻，它们看向的方位就产生了一次剧烈无比的爆炸。

    轰隆——嘭！

    随着高处的一座石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土末，能够看见，在血月深渊的高处，有两个强大无比的存在正在战斗，其中一方驾驭着宛如冥海一般的负能之力，而一方却没有任何异象——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异象的一方却正在压制着对方不停的进攻，只能看见那覆盖了半个苍穹的冥海狂涌，崩裂，它一次又一次的想要凝聚，但却又一次又一次的被打散，仿佛像是撞上坚固礁石的海潮那般。

    “那些人心存怜悯，黑龙刻阿诺。”

    而就在此时，两位恶魔大君才听见了它们两熟悉无比的声音——无论是黑龙的痛嚎，还是那冷酷似非人的人类腔调都是如此，柯洛诺斯世界的战斗萨鲁卡记忆犹新，而海尔姆也并非是会遗忘自己失败的那种人。

    是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

    而就在此时，那不耐烦的男声再次响起。

    “巴尼尔和威廉的心中有着良知和善意——他们无法踩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龙蛋，也做不到使用魔法烧死龙巢中哀嚎着的幼龙，他们会因为你们的求饶，祈祷，忏悔，哭泣和哀求而无法动手，他们阅读过你们的文献，知晓你们的历史，所以会因为和你们的友谊手下留情。”

    “但是我不会。”

    声音自血月深渊的高处传来，仿佛来自上天的审判之音，两个刚刚结束传送的恶魔只能看见一个龙影猛地从天而降，撞在一座巨大的石岛上，霎时，这石岛飞速下沉，如同蛛网般的裂缝从撞击出处开始蔓延，短短一秒后，原本数以公里计算的巨大浮空山岛就这样碎裂成了千万块碎石，而天上，有一条金红色的光流急速降下，冲进了这碎裂的残骸间。

    而沉闷无比，仿佛钢铁重锤击打肉体的声音随后才传来：“我没有怜悯。”

    “该死的人类！”

    黑龙的怒吼从岛屿的残骸中传来，伴随着它的一声爆喝，两位恶魔顿时便看见无尽的负能量在瞬间爆发，如同海洋一般的灰色浪潮吞没了所有岛屿的碎片，这负能量凝聚成了一张巨大而扭曲的巨龙之首，森然的注视着世间。

    龙王刻阿诺在此时终于忍不住施展开全力——它开始长吟，而翻涌的负能量之海中，空间出现了一系列诡异的扭曲变幻，被它囊括在自身力量范围内的石岛就像是没入水中，随着波澜而摇晃。

    这便是冥海的真意，强大的负能量侵蚀时空，令其脆弱动荡，在其中的一切物质都仿佛透过海潮看到的那般扭曲，万物时而凸起，时而凹陷，而黑龙王则能轻易的摧毁其中一切的物质。

    在这动荡如海的空间中，扭曲的黑龙投影张开巨口，仿佛要吞下整个天地，在它的口中，空间已经彻底碎裂，如同玻璃碎片，所有被卷入其中的物质都被分割成基本粒子，几乎没有任何存在能够例外。

    几乎。

    扭曲动荡的冥海中，唯有一个身影能够保持正常的姿态，那是一个如山岳般宏伟的钢铁巨人，空间的变幻与其无关，光线在他的身后扭曲，面对黑龙王粉碎万物的攻击，这巨人舒展自己的四臂，空间居然就因为这正常无比的举动而破碎，他胸前金红色的核心已经转化为了炽白——

    巨大无比的黑龙虚影是整个冥海凝聚的负能量载体，它是刻阿诺四百多年来积存的负能量具象化，在人世间，就算是教皇伊格尔都难以用圣光净化它，但钢铁巨人并没有打算净化，他只需要破坏。

    巨人体表有些许碎屑因为空间的变动而剥落，而令周围虚空暴起雷霆，让整个世界的电磁力为之摇晃的巨大磁场在他体内转动，钢铁巨人凝聚自己所有的质量，然后五指捏拳，毫无间断的挥出四次！

    轰，咔嚓咔嚓咔嚓！

    在钢铁巨人挥拳的那一瞬，巨大的质量加以恐怖的能量密度，空气中的物质微粒瞬息就被压迫的开始融合，无数微粒都被挤压至一体，然后放射出核聚变的毁灭之光，刹那间间，有四颗太阳出现，一圈圈足以横扫万米山脉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四周千百里内的所有浮空岛屿，都在这四拳挥出的瞬间开始不自主的朝着钢铁巨人所在的位置靠近，可下一刻，这些被质量吸引的石岛就再次被爆裂的冲击波给推开，冲击的支离破碎，形成了一圈辽阔的空白区。

    黑龙虚影的周身，本是浓郁到光也无法穿透的深黑冥海，但此时，刚猛炽烈的狂风激荡，伴随着变动的磁场与质量场，四个前后通透的拳印将其连带着冥海之后的黑龙一起撕裂，空间因为纯粹的质量位移而凹陷，光芒也因为这拳头而错乱扭曲——瞬息不到的时间，巨大的黑龙虚影便迸裂破碎了。

    浩荡的冥海瞬息消散，扭曲的空间也恢复了常态，而钢铁巨人也一个闪身，来到了原本冥海的中央，此时正在大口吐出内脏碎片的黑龙身前，他残忍的一脚踏在刻阿诺的头顶，顿时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黑龙两只胜过世间绝大部分物质高耸龙角就这样断裂，而黑龙在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龙吟后，却没有任何打算退让的动作，它怒睁已经赤红的双眼，然后仿佛疯魔了一般朝着钢铁巨人扑去，能令一切物质溃散的负能量在其龙爪上延伸，形成了锋锐的刀刃，但钢铁巨人也没有任何避开的打算，他同样挥动着拳头，开始与疯狂的龙王进行毫不退让的贴身肉搏。

    顿时，战场再次化作混沌，过于动荡的能量和刺目的强光让一切观测手段失效，但即便是如此，两位恶魔大君还是能听见直接传递至心海的钢之力信息流。

    “我会杀光你们的幼崽，踩碎所有的龙蛋，我会将你们的妇孺放到烤架上，用饭后的头骨装饰我的城堡——如果不想迎来这样的结局，那么就投降，接受审判。你们的兄弟金属龙因为你们被迫收缩龙岛，它们为了融入迈克罗夫付出的千百年努力因你们毁之一旦。”

    负能量的利爪刺入肩头，将巨人的右侧上方的手臂卸下一条，金红色的铁水在大气中飞散，但受此重创的巨人语气却没有任何波动，他沉声道：“我从不多话，于我而言，直接杀了你是最好的选择，但看在巴尼尔和威廉多次委托的份上，刻阿诺，放弃抵抗，和我回迈克罗夫接受审判。”

    “你们必死无疑，但我们会为你们留下足以繁衍后代的龙蛋，交给金属龙族抚养。”

    “那群懦夫！它们摒弃了流亡者的身份，忘记了母界的仇恨！它们放弃了责任，被其他文明融合——它们不配称之为龙！”

    巨人推动着巨龙撞入一座漂浮的石岛，它挥出沉重的一记重拳，砸在黑龙的头盖骨上，顿时，黑龙头后的岩岛便因这一击而塌陷一个长达数百米的巨坑，岩岛因此碎裂，能够听见骨裂的声音——但刻阿诺仍在怒吼，头盖骨的伤势于传奇龙王而言并不重要，它只是稍占下风，巨龙一记甩尾将巨人抽的身体微微偏斜，而它立刻就趁此机会挣扎着从正在崩塌的山峰中飞出。

    烟尘爆散，刻阿诺拖着灰色的负能量尾迹，宛如一颗灰色的流星，黑龙王来到血月深渊的高处，身上传来伟岸浩荡的气息。它虽然双角断裂，一支龙翼也被巨人拆掉，黑色的血正在流出，甚至没有自愈的时间，可它的利爪仍在，它的战意仍存。

    “人类，你以为你能赢吗！”

    凝聚无比的负能量在刻阿诺的身上涌动，黑龙王的双眸逐渐转换为纯黑，而在它的周身，空间正在崩溃，伴随着黑色的浪潮卷动，物质正如同被橡皮擦擦去那样消失，它仰首，发出一声长吟，这本毫无气势的伤龙之音在血月深渊中回荡，下一刻就化作宏大的震音，令千万座浮空岩岛轰鸣震颤！

    在刻阿诺龙吟之时，一股匪夷所思，凌辱无比的气息从它身上传出，那似乎是能湮灭抹杀一切存在的利刃，它能够消灭万事万物，甚至……连自己也不例外！能够看见，黑龙王周身的鳞甲开始一点一点的剥落，纯粹至极点的负能量涌动，甚至连它这个磨砺了数百年，几乎与负能量同化的黑龙之躯都无法承受！

    但是，留给已经将自己催动至自毁境地的黑龙王的，只有沉默，和扭曲的引力。

    当然能——战士毫无怀疑，他对胜利，属于自己的胜利，必将到来的胜利，确信无疑！所以，无需回答。

    男人化身的钢铁巨人正在缩小，数百米高的庞然巨体此时正在缓缓的缩水，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周身扭曲愈发严重的光线，银色的光辉仿佛星尘般环绕在巨人的身侧，引力波在其身侧泛起涟漪，就像是被雨中泛起涟漪的湖面，点点圆弧展绽开，波澜自此而生。

    嗡——

    一声轻响，曲折的光线顿时形成了旋涡，血月深渊释放的光芒在经过军人时扭曲成了奇异的抛物线，令一切以电磁波为观测手段的存在再也无法直视他的存在，而下一刻，缩小的巨人虚踏大气，霎时火海凭空而生，无穷无尽的电浆与等离子流在其身后释放，而上空，正在逐渐自灭的黑龙也发出了一声因空间破碎而支离破碎的龙吟，然后携裹着浩浩荡荡的冥海狂潮，如陨石一般朝着巨人坠去。

    海尔姆和萨尼卡看着这一幕。

    它们看见黑龙刺穿了巨人的胸膛，钢水飞溅，但男人却毫不在意的任由对面搅动自己的身体内部，然后一拳轰进黑龙的左肩窝，血肉撕裂，他硬生生的挖出了一根臂骨，巨龙张口，将空间连同男人的头颅一起咬碎，但下一瞬，无头的钢铁巨人一脚踢出，如同大斧劈砍般的凌厉踢击将黑龙的尾巴连同左大腿骨斩断。

    非人的强者沉默的厮杀，它们互相拆下对方身体中的零件——骨骼，内脏，核心熔炉，龙心，血混杂着钢铁燃烧的腥臭在大气中弥漫，无头巨人双手按住了黑龙的颅骨，发劲将其中所有的物质都震碎成基本粒子，两者四目相对，巨人双眼射出核融火焰灌入对方的眼眶，将对方的头颅连带脑浆烧的灰飞烟灭，而巨龙残存的龙翼却在湮灭之能的加持下构成了腐蚀万物的利刃，在剧烈的摩擦声和火星飞溅中把巨人拦腰截断，腐蚀一切的能量抑制巨人的再生，令躯体无法合拢`。

    这一幕是如此的匪夷所思，生物的要害仿佛不存在于这两个超级生命的体内，他们互相折断对方的脊椎，肋骨，他们互相撕裂对方的血肉，轰击能量核心，但无论是怎样剧烈的核熔炉自爆，无论是怎样的负能量涌动，两人都会冲破能量的狂潮再次出现在外界，被切断的铁拳自行飞舞着，然后找准机会轰击在黑龙的腹部，而被烧成白骨的龙头也脱离自己的躯体，开始疯狂的撕咬巨人的身躯，‘不死’的超级生命间凶狠残酷的互相厮杀，互相湮灭，互相吞噬的过程仿佛永无止境，即便是两者只剩下一只手臂，一根骨头，一块血肉也要继续。

    但即便是如此，这样凶残无情的厮杀，终有结束的时候。

    伴随着负能量之海突兀的消散，如同阳光下的雾气那般，原本即便是一滴血都能自爆释放出一串负能量光束的黑龙残骸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四散在周围空间中的骨骼，血肉，灰尘仿佛失去了什么动力支撑那般坠落，朝着血月深渊深不见底的世界尽头坠去，而就在对手躯体残骸化作的灰尘中，四分五裂的钢铁巨人停在原地，他已经没有头颅，四只手臂也只剩下一只半，但是银色的钢之力光辉在原本头颅的地方形成了头那样的形状，星云那般的雾气在其身侧旋转。

    他凝视着刻阿诺坠下的地方，那里有一条巨大的黑色残破龙魂，它正艰难的扭头，看向一处圣光封印，那是七神教会隔绝血月深渊与迈克罗夫世界世界的封印，龙魂看着那封印，目光眷恋不舍，随后，光芒凝固，它化作千万颗光屑，消散在深渊中。

    银色的钢之力急速的重塑头颅，男人闭上眼睛，然后转头，再次睁开，他看向两位恶魔大君所在的方向，而两位恶魔大君也抬头，看向这个男人。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站在扭曲的光线和磁场雷霆之间，他的身体上满是负能量遗留的穿刺伤痕和巨大的破损，他的体内几乎被黑龙临死前决绝的反击挖空，只剩下一颗金色的核心闪烁着光辉，男人将黑龙挫骨扬灰，打的魂飞魄散，但他自己也受损不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这是最合适的时候，两位恶魔大君知道这一点——作为这个男人的手下败将，它们知道，只有这个时候，它们才有可能真正的杀死这位传奇。

    海尔姆觉得自己本应该欣喜庆幸，但是它没有。

    恶魔心中，只有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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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恶魔的希望

    就在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战争开始之时，第六深渊，熔海火狱。

    泪谷要塞最深处的大厅中，只有影子的魔王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安静的注视着手中的火焰。

    那是一团炽白色的火焰，它默默的燃烧，不依靠空气，也没有燃料，这团火焰仿佛无中生有，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生成圣洁的力量，而纯黑的魔王将这火置于自己的手心，能够看见，魔王手心漆黑的能量与白色的火光一触碰，就仿佛是沸腾的热油遇上了水，无数黑烟与白雾从两者接触的地点喷涌而出，充斥了整个大厅。

    如果有七神教会极意级的大祭司在此，他们肯定会震惊无比，因为这正是七神教会至高秘传神术‘不灭圣焰’的完成形态——这一团白色的火焰看似脆弱，但实际上却与虚空相连，可以永永远远的燃烧下去，被它击中的混沌与邪恶存在将会永生永世被烧灼，直至诚信忏悔或者彻底被净化。

    但现在，第六深渊的魔王，深渊领主歌利亚却拿着这么一团圣火，陷入了沉思，它虽然看上去是在注视着自己手中的火焰，但实际上思绪已经飘回了久远的过去。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久远到它还不是恶魔，它还没有成为第六深渊的领主，它还没有成为统御万魔的众魔之王。

    那时的贪食魔王，不过是一个古老的虫人文明遗迹周围苏醒的深渊蠕虫。

    冰冷的酸雨敲打在因雨水侵蚀而从山脉深处露出的古老实验室棚顶，伴随着维持了数千年的能源内循环因线路崩坏而结束，古老的实验室终于被迫终止了静默状态，再一次开启了自己封闭了一个纪元的大门，而就在实验室的最深处，一个被封存已久的冬眠仓开启，但在其中，一个实验体虫人正在缓缓挺直身躯，它睁开双眼，环视周围，注视着这个已经距离它原本时间已有数千年之久的世界。

    而就在那时，一只深渊蠕虫从破损的大门门口进入，它钻进了实验室，然后扑在了这或许是世间最后一位正常的虫人身上，并在对方因冬眠而难以动弹之时咬断了它的喉管。

    绿色的血液飞溅，能听见吞咽生肉，大啖内脏的声音。

    那是歌利亚第一次吞噬一个完整的智慧生命灵魂，也是它第一次产生了‘自我’这个概念。

    那也是它第一次吞食‘同类’

    绝大部分恶魔，都不过是昔日被毁灭文明的幸存者，在极端环境中异变而成的，就好比是毁灭于内战的虫人文明，它们的超级武器摧毁了整个世界的生态循环，极少数的幸存者在持续了数百年的冬日中挣扎求存，它们忘记了一切知识，堕落为了野兽。千百年过去了，恶劣的环境令野兽一次又一次的突变，异化，最后成为了狰狞嗜血的怪物……渐渐地，虫人失去了自己充满荣耀与骄傲的名字，成为了其他文明口中的‘恶魔’。

    所谓的深渊蠕虫，不过是虫人文明原本的繁衍手段……在拥有文明前，它们本来就是将卵散布在天地间，看运气孕育后代的种族，在拥有文明后，它们学会了集体培养后代，也不再会随意抛洒自己的卵，让作为幼生体的蠕虫四处蠕动。但现在的第六深渊，并没有任何恶魔部族拥有这种概念。

    当时的歌利亚并不知道自己后来的会遭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需要背负什么，作为贪婪无比的恶魔，它只是庆幸自己找到了一大块好吃而且极其弱小的生肉，让它饱腹了好几天，并完成了第一次的蜕变。直到成为深渊领主，成为恶魔之王，在知道了这个世界昔日发生过的一切之后，歌利亚才明白，当初的自己或许杀死了世间最后一个正常的虫人。

    但那又如何？虫人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它们自己毁灭了自己，没有人可以谴责谁，更不用说恶魔。

    如今，在那次饱腹的数百年之后，恶魔的王正在沉思——此时的它并没有在思考恶魔们渴求的‘毁灭’或者‘征服’，而是在思考‘未来’与‘希望’。

    好笑吗？并不。即便是贪婪无比的魔王……不，正因为是贪婪无比的魔王，所以歌利亚才渴求深渊中永无可能得到的未来和希望。

    毕竟在深渊中，比起绝对的实力和战争的胜利，未来的希望才是更加珍稀与不可思议的东西，最天真的恶魔也不敢奢求它，也正因为如此，魔王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深渊领主歌利亚数百年的统治下，已经统一的恶魔不在茹毛饮血，不在混乱的相互厮杀，它们重新拥有基本的群族概念，也学会了如何建造城市……恶魔的大军随着它的脚步征伐其他世界，但随着第六深渊的势力一再扩大，掠夺的目标也越来越少，越来越强，昔日残忍嗜血的魔王终于逐渐的冷静了下来，它开始思考，应该怎样才能继续发展恶魔的文明——并非是虫人，而是属于恶魔的文明。

    再这样继续发动战争，终有一日，第六深渊会撞上它们无法击败的铁板，比它们更强大的文明将会彻底摧毁熔海火狱，让所有恶魔死无葬身之地，这并非是玩笑，歌利亚知晓多元宇宙并不缺少强者，甚至就连原本作为目标的迈克罗夫世界，最近也展现出了强大无比的潜力与实力，这就是明证。

    那么放弃战争，安心发展？

    也不可能。

    魔王的影子仰起头，它脑海中浮现出第六深渊的的地图——它拥有的世界资源贫瘠无比，四处弥漫的毒气与呼啸的烈风扼杀着它子民的生命，在这绝望的末日之中，即便是恶魔也难以生存，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几次战争掠夺来了大量物资，大量魔物和恶魔早就因为饥饿而互相残杀，展开一场波及整个深渊的内战，而这也是绝大部分深渊的常态，残存的生命互相吞噬，直到整个世界彻底死去，就如同第七深渊那样。

    想到这里，即便是残忍无情如歌利亚也只能沉默，无法言语。

    究竟是使用所剩不多的资源建设学堂，让下一代恶魔拥有一丝微不可查希望与秩序，还是将所有资源都集中在恶魔大君这样的强者身上，让这些存在作为主体令文明延续？对于已经衰老到无法完成劳役的恶魔，究竟是残忍的将它们驱逐进荒野自生自灭，还是建立一个集中营将这些年老但经验丰富的恶魔妥善安置？

    更加极端一点的问题……为了生存，同类的尸体可以吃吗？为了后代的延续，父母的尸体可以再次利用吗？是否应该尊重死者，为它们建立能够提供无聊的心理关怀的坟墓，还是将尸体视作可以再次利用的资源，无情的送进食堂？

    早就习惯了互相吞噬，互相杀戮的恶魔真的能够拥有道德与良心，将早已不复存在的文明准则从数千年前的垃圾堆中捡起吗？

    答案是不。

    现在是末日，这里是深渊——这里便是所有传说中深恶痛绝的地狱，永世沉沦之地，所以这里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丝毫救赎。

    这就是原本的世界秩序毁灭之后，再次出现的文明所需要面对的问题。

    恶魔之所以是恶魔，并非是因为它们想，而是因为它们只能是恶魔，虫人注定堕落，在这样的末日下，只要生命想要存续，就必须放弃所有理性和道德，因为除却活着，它们无法奢求更多。

    只有影子的魔王注视着眼前跃动的火焰，这火焰炽白，温度足以融化钢铁，令岩石沸腾，它蕴含圣洁无比的力量，能让被点燃的极意级大恶魔痛苦哀嚎七日七夜才死去，可却也能净化污水，令被污染的土地复苏，但歌利亚沉默的掐灭了手中的火焰——它不想看见这个，圣火对深渊的复苏毫无作用。它要的是另一种。

    另一种，可以重燃世界，可以满足它的贪欲，可以让魔王拥有深渊中最珍贵的‘未来与希望’的火焰。

    当然，如果有一天，恶魔能够走到它们想要的那一步，那么它们的脚下必然是其他文明充满了怨念与哀嚎的尸骨，一个种族的重生，要以千百个其他种族的死亡开道，一个文明的崛起，必然要断绝千百个其他文明的希望，谁能批判谁的残酷与无情？究竟是谁牺牲，究竟是谁失去一切，究竟是谁在毁灭中哭泣？歌利亚并不在乎这些。它是恶魔，它是魔王，它是第六深渊的主人。

    “我要得到它。”

    歌利亚轻声自语，随后，它的声音从一人的声音，变成了仿佛是千百万人齐声发出的重音：“我们一定要得到它。”

    伴随着这声音，一圈圈波纹一般的扭曲空间在魔王的身后回荡，似乎是在回复。

    深渊意志与它的领主同在。它的愿望，便是‘它’的愿望。

    这是它们的愿望。

    而就在此时，承载着恶魔之王希望的两位恶魔大君，正在血月深渊直面自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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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决不能后退

    “海尔姆，萨鲁卡，熟悉的家伙。”

    男人冰冷的声音震荡大气，令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的恶魔大君们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恐惧中清醒，它们摇了摇头，从震撼中脱离，海尔姆和萨鲁卡知晓，此时此刻正是它们击败乔修亚最好的机会。

    两大恶魔君王互相对视一样，双方都在自己的眼中看见了决绝，所以，下一瞬。

    战斗开始了。

    寒光闪烁，千分之一秒间，漆黑的魔影以神速破开大气，将身体变异为近似甚至超越‘塔拉姆噬山虫’，可以如同热刀切黄油那般切割精金铠甲的地步，萨鲁卡的全力冲击携裹着浩荡的魔能，破开了血月深渊脆弱的空间，露出背后黑色的虚空，在它身侧，熊熊燃烧的黑色能量乱流激起一道道令人战栗的雷霆，粉碎一切。

    辉光亮起，浩荡的能量狂潮汹涌，停留在原地，直接展开自己万米盘山巨蛇的真身，海尔姆毫不犹豫的提起自己的全力，令体内升腾而起的无色光辉无止境的凝聚，代表着世间最纯粹最恐怖，一颗星辰彻底毁灭后的力量从巨蛇的口中放射而出，星耀之光暴起，源源不绝的朝着钢铁巨人残破不堪的身躯轰去。

    恶魔大君，虫魔之王萨鲁卡，恶魔大君，眼魔之王海尔姆，两位传奇级的存在摒弃了一切过往的纠纷和天生互相厌恶的天性，同时朝着那个位于血月深渊高处的强敌联手攻击！

    而乔修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他们会在此时联手对自己攻击，因为这是最优的选择，即便是他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也是一样。

    黑龙王，冥海龙刻阿诺……俗话说哀兵必胜，刚才的黑龙便是决死的哀兵，它虽然没有取得真正的胜利，但是不留丝毫空隙的惨烈厮杀的确让战士遭受了莫大损失。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乔修亚知道，此时他深受重创，体内各种协调维持躯体的器官都被黑龙挖空，即便是钢之力的再生再怎么迅速，两位恶魔大君也绝不会留给自己任何机会，这是杀死他最好的机会。

    如果这场战斗是一对一，或者一对二，那么的确是这样，战士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险境——但是很可惜，恶魔们算错了一件事情。

    这里是血月深渊，是乔修亚的地盘。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只打一个。

    看着眼前的两位大恶魔互相对视，互相确认想法，最后蓄力准备出击，冷眼旁观的战士将气吐出，顿时，狂风大作，整个血月深渊的上空掀起了激荡的狂岚，无数碎石沙尘狂舞，卷起了一阵阵翻涌的沙暴，此时的乔修亚仿佛成为了世界的中心，万物因他而位移。

    就在此时，已经开始冲锋的萨鲁卡顿感心中警铃大作——它察觉到有什么极其不妙，极端危险的事情正在发生，可虫魔大君已经无有退路，它只能保持全速继续冲击。

    海尔姆也察觉到了，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物从悠久的长眠中苏醒，神圣睁开了自己久闭的眼睛，而就在此时，血月的中央，有一颗小小的光球欢快的在血月中心处的光之巨茧周围晃动，它叮铃了一声，然后没入其中。

    于是，光苏醒了。

    高天之上，悬挂于至高处的血月忽然绽放出一轮白色的光华，炽白中带着浅金的光柱笼罩乔修亚全身，此时，在钢铁巨神身后的虚空，突然燃起了一片无垠的火海，一圈诡异黑红色光纹出现于战士身后，那是如同召唤恶魔一般，充满了亵渎意味的堕落符文，但是现在，这光纹正在逐渐的改变，有一丝圣洁在其核心处涌动。

    血月深渊钟意它的战士，它相信他所作的一切，并坚定不移的支持——此时，他的愿望便是它的愿望，它的愿望也是他的愿望。

    这是他们的愿望。

    来自世界的能量汇聚，汹涌澎湃的光在乔修亚的体内衍生，刹那之间，内战修复，钢之力再生，仅仅是千分之一秒不到的刹那，钢铁的巨人便以最完美的姿态再现世间——他身披银色的坚甲，双拳上浓厚的焰光涌动，乔修亚自光中走出，眼神平静而淡漠，面对直接袭来，已经完全异变成异界魔物的萨鲁卡，战士沉默的竖起右手，并指成刀，当头劈下！

    “轰！”

    明明是手刀落下，却发出了仿佛火山爆发一般的震鸣，两者互撞，令整个血月深渊都响起了令人战栗的雷音，但这雷音也就仅仅维持了一个刹那，因为方圆数百公里内的所有空气都被两位传奇的冲击彻底斥为真空，远方，一座石岛正在半空中漂浮，但它遭遇到了自远方而来的爆裂狂风——所以下个瞬间，这巨大无比的岩石山岛就这样如同被吹散的沙尘那样化作飞灰，仅仅在人的视网膜中留下一个影子。

    但令人奇怪的是，互撞的两人似乎并没有离开碰撞的中心，在那一片已经被强光与雷霆遮掩的战斗区域，看不见任何生命活动的踪影，而就在此时，海尔姆积蓄已久的终极法术‘星之炽’此时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中心喷涌而去。

    令一切颜色触觉和方向都变得毫无意义的炽烈光辉，破灭万物的终末之光化作融毁星辰的光流，令真空都被烧灼扭曲，毁灭蔓延，死寂无声。

    而就在强光的冲击下，那笼罩这战斗中心的雷霆和光焰都蒸发湮灭，终于能够看见正在战斗两人的情况——但令人震惊的是，之前产生猛烈碰撞的乔修亚与萨尼卡并没有分开，萨鲁卡异化的大角刺穿了战士的腹部，而乔修亚的手刀也劈开了虫魔的颅骨，恶魔一直挣扎着想要逃离，可战士其余的三支手臂紧紧的将其束缚，面对在远方积蓄，即将袭来的星之炽，虫魔大君满脸惊恐绝望——按照它和海尔姆的计划，应该是它让战士尽可能的失去移动能力，而自己借助着对方的反击逃离紧随其后的星之炽攻击。

    它的计划很成功，从头到尾，乔修亚都没有移动半步……只是连带着它一起。

    在星之炽来临之前，能够听见胸口的核心嗡鸣，炽热的钢铁在体内沸腾，汹涌的能潮在乔修亚的体力泛起海啸，剧烈的轰鸣，顿时，被他紧紧束缚在怀中的萨鲁卡顿时惊恐无比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四周传来一阵阵沛然大力，那是仿佛一颗星球的内核将其彻底包裹的重压。

    ——黑龙王刚才就是跟这种怪物的力量战斗？

    萨鲁卡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了，已经伴随筋断骨折的脆响，乔修亚的手臂开始收紧，虫魔大君模拟至塔拉姆世界传奇魔物的坚固外壳寸寸碎裂，令深绿色的血浆仿佛喷泉一般朝着天空喷射着满溢着能量的体液，萨鲁卡的躯体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它还没有死，但已经暂时失去了抵抗能力，而乔修亚结束了自己的‘拥抱’，他松开手，将破破烂烂的萨鲁卡扔向星之炽所在的方向。

    看着前方，乔修亚抬起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照耀着战士的脸庞，阴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周边拉长，显得格外的狰狞。

    “你已经对我用过一次这招了，它的威力不够。”

    乔修亚轻声自语了一句，这是他自和恶魔大君们开始战斗以来第一次战斗，面对毁灭一切的伽马射线炮，男人裂开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畅快的笑了：“不过这次有点进步。”

    沿途而来的炽烈白光吞噬了一切——灰尘，大气，石岛，雷霆，等离子流，萨鲁卡，最后，它奔涌向自己最后的目标，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乔修亚——不，并非是一动不动，乔修亚抬起了自己的四支手臂抱在胸前，在他的周身，无以伦比的磁场正在转动。

    磁场无法阻拦伽马射线，但是他本来就没打算阻拦，这强大到能令整个风蚀沙漠中所有的铁砂都腾空飞起的磁场只是乔修亚不在压制自己实力的‘常态’……修整了许久，从柯洛诺斯古龙以及大地神殿秘籍中得到了众多钢之力的知识，已经将钢之力的融合率提升至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乔修亚，此时单凭自身的质量，便能扭曲光芒，令北乌拉尔平原的岩层腾飞，大地裂开深渊。

    而他本体的强度，除却黑龙王那种消除了强核力，令万物溃解为基本粒子的负能量外，基本是不可摧毁的——至少海尔姆这种级别的伽马射线炮无法摧毁。

    毁灭的光波朝着战士所在的方向蔓延，一切都发生在海尔姆张口，准备，喷吐的短短一秒不到时间内，当眼魔大君察觉到萨鲁卡被击败的那一瞬，星之炽已经喷吐而出，无可想象的强光令世界化作黑白二色，吞没了一切，它在一瞬便淹没了正在急速重生的萨鲁卡，然后将站在原地不都能的乔修亚吞入光中。

    空气中的水汽消失，无可估量的氢氧燃尽，远方的石岛因为溢散的热量缓缓融化，岩浆在半空中凝固成球，飘飘荡荡，海尔姆身上的光芒黯淡了一瞬，然后又重新亮起，它紧张的看向自己攻击去的方向，那里满是电浆雷霆，炽热的粒子海翻涌，仿佛宇宙热寂时的景象。

    在海尔姆加强过的星之炽所过之处，空间碎裂出大片大片的裂痕，世界与虚空的屏障一次又一次被蹂躏，它还在不断的朝着远方扩散蔓延——因为没有空气，所有没有声音，在这比死亡更恐怖的寂静中，一切都沉默的发生，令恶魔心生不安恐惧。

    而下一瞬，无尽的光芒中。

    一只脚迈出。

    那是由恒星燃烧殆尽后的钢所铸就的，几乎算是世间最坚固的物质之一，它的表层一片金红，匪夷所思的热量正在朝着周围扩散，搅动着等离子海，紧随其后，又是一只脚迈出。

    通体金红，仿佛过载到了极致的钢铁之躯出现在恶魔大君的眼前，这钢铁的躯体狰狞简洁，所有的部位都嶙峋立体，仿佛是只为了杀戮与战斗而生。

    钢铁巨人再现世间，他浑身上下毫无半点伤势，能够瞬间摧毁城市，毁灭万物的星之炽只能将其表面加热发红，甚至就连一点溶解的痕迹都没有。

    海尔姆进步了，但乔修亚进步的更快。

    质量抵达前所未有的两千七百万吨的巨人垂下头颅，凝视着自己身下的巨蛇。

    海尔姆与乔修亚对视，钢铁巨人的双眼闪动着银色金色交杂的光辉，淡漠，毫无感情——没有藐视，也没有重视，眼魔大君知道，这头颅压根不是巨人的要害，就算是摧毁了也毫无用处，而那双眼中跃动的光芒究竟是战士的想法，还是纯粹的能量光辉，它半点也不知道。

    ——他……它的要害在哪里？它有弱点吗？它真的能够被摧毁，被杀死？那背后的符文和陛下好像……难道它也是深渊领主？

    未知，一切都是未知，无论是胜利的可能，还是逃走的希望都不存在，未来的路径一片漆黑，犹如深渊一般。

    无穷无尽的思绪在海尔姆的脑海中回荡，恶魔无法看穿眼前巨人的一丝一毫，无论是想法，弱点还是行为它都无法理解，这是无可理喻的黑暗未知——所以，难以压抑的恐惧从恶魔大君的心头涌起，名为绝望的情绪在它的脑海中蔓延。

    它想要跪下——然后战栗着投降，就向当初它向魔王歌利亚屈膝奉上忠诚那样，但是海尔姆并没有这么做，并不仅仅因为它现在的形态是万米巨蛇，而是因为它不想，它不可以。

    摩擦着自己的利齿，将自己从无可奈何的绝望中拉出，海尔姆缓缓的挺直自己的蛇躯，它不能投降，它本就是失败者，倘若再次下跪，岂不是就连死亡也毫无尊严？更何况，它身负魔王的嘱咐，它被委托了要寻找到迈克罗夫创世要素的重任。

    它背负着第六深渊所有恶魔的希望。

    所以它绝不会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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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愚蠢与疯狂

    对于友人与同伴来说，乔修亚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问题或许有千百种不同的回答，但毫无疑问，这些答案都会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令人安心。

    无论是武器颇带怨念的嘟囔，还是领民带着些许畏惧的赞美，在那表面的抱怨背后，潜藏着的都是无以伦比的安心，乔修亚的存在就仿佛是一座高山，只要是存在，就不用忧愁风波的来临，他看似高高在上，但实际充满温情——在摩尔达维亚，任何人都听不见半点对领主的风言风语，这并不仅仅是因为领主本身的实力，还有他的确没有任何黑点。

    作为朋友，战友，乔修亚的可靠无需多言，他崇尚秩序，坚守职责，不轻下承诺，但说出就必然做到，有这样的人并肩作战，的确是最为安心不过的事了。

    那么，对于敌人而言，乔修亚又是怎样的存在？

    只有一个答案：怪物。

    顽强的挺直自己的身躯，海尔姆没有后退，也没有蜷缩，它仰头看向高天上毫发无损的钢铁巨人，身体上闪烁着仿佛符文一般的光之线条。

    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答案？任何站在战士对面的存在，都会沉默的同意这一回答：近乎不可摧毁的钢铁之躯，匪夷所思的移山怪力，堪比不死魔物的再生速度，足以摧毁城市山岳的常态攻击……即便是远程战斗，乔修亚也能使用拳风，核融火焰等手段进行攻击，而和他进行近距离互攻更不用说了，这是最坏的一个选择。

    不谈其他，就说最近一个和他近身战斗的存在，萨鲁卡。恶魔大君并非是弱者，精通各种变化的虫魔拥有令所有人感到棘手的多变形态和不同的战斗风格，但就算是它，在选择与乔修亚近距离硬碰硬也只能被彻底碾压，甚至毫无还手之力——现在萨鲁卡被点燃的身体还在朝着血月深渊看不见尽头的世界底部坠落，仅仅是一次交手，它浑身骨骼都被抱碎，身体也彻底扭曲变形。

    但是，乔修亚真的就是无敌的吗？海尔姆并不这么认为，大蛇眼魔非常确信这一点，即便它的战斗风格和攻击手段从头到尾都被战士所克制，但它也不觉得钢铁巨人已经天下无敌。

    乔修亚有着弱点，也是可以被摧毁的，黑龙王刻阿诺的攻击能够起到效果便是明证，萨鲁卡的突袭也能破开一层铠甲，钢铁巨人虽然看似坚不可摧，但实际上仍然能够被破坏，他和龙王的互攻把自己和对方拆的七零八落，这已经暴露出了他躯体构造的种种脆弱之处，海尔姆已经将它们彻底记下。

    但是它不够强。

    钢铁巨人在短距离范围内反应灵敏迅捷，但中长距离会因为自重太过庞大而难以闪躲，光速传递的引力的波动也令他很难突袭，之前萨鲁卡的攻击乔修亚并非是故意接下反击，而是他的确无法闪开，所以才进行防守反击……在单纯的速度方面，巨人的确有着弱项。

    但是恶魔不够强。

    战士目前看来，似乎并没有针对特殊类别攻击的抗性，他对于通常的能量和物理攻击的确有着无以伦比的适应性，但对于特殊的封印，诅咒和精神系打击是否也同样如此？想要击败这样一个战场上无敌的巨神，或许无需正面对敌，只需要撤退回到深渊，筹划一次大型的灵魂献祭诅咒就能削弱对方，让他难以上场战斗。

    但是海尔姆不够强。

    是的，不够强。

    海尔姆看出了乔修亚躯体中的脆弱结构，它分析出了战士不够敏捷，它猜测钢铁巨人对某些特殊的攻击并没有抗性……但那又怎么样？它压根无法利用这些显而易见的缺陷！巨蛇焦虑的咬合利齿，相比起单对单的强者战斗，海尔姆更擅长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世界，它的攻击足以将半个大陆陷入焦土，但对某些强者却毫无用处，它看穿一切，但无法攻击对方的弱点，无法利用对方的缺陷，甚至没有机会尝试从敌人的薄弱处进攻——因为战士正与它面对面，海尔姆毫无机会。

    高空之上，乔修亚已经大致散热完毕，他开始朝着巨蛇走来，速度并不快，但压迫力却媲美整个天穹化作沧海压下。他正在前进，无人可以阻止。

    炽热的狂风来回拍打着巨蛇的躯体，令恶魔大君体表闪动的能量纹路嗡嗡作响，海尔姆注视着乔修亚在焰光中行走，它体表一双双闭合的蛇瞳开始逐渐睁开，每一只蛇瞳中都开始闪烁着不同的光——黯淡的，明亮的，炙热的，冰冷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充满无明死寂的……千百万中不同的光开始巨蛇的周身涌动，让它仿佛成为了光的聚合体

    “吾王深渊之主歌利亚。”

    海尔姆用古老的恶魔语低念，从巨蛇喉中喷吐而出的高热气体点燃了周围的大气，滚滚热流在四周回荡。

    “我无惧战斗生死，不畏苦痛折磨，我愿为吾族奔波效力，永无宁日，即便是沉沦永劫也在所不惜——我只恐惧一件事：吾族的希望断绝我手，再无未来可言。”

    海尔姆回想起当初自己被歌利亚所击败时的景象，它被对方干脆利落的击败，但却并没有按照过往恶魔战争的惯例那样被杀死，而是被留下一命。那时还不是魔王的贪食大魔甚至没有看一眼这头手下败将一眼，但它说的话却并没有让眼魔恼羞成怒，反而让它心甘情愿的成为了对方的下属。

    “第六深渊太小了，海尔姆，我要征服其他世界，从它们的手中夺取我要的一切，无论是火焰，灵魂还是复苏第六深渊的希望，我都不会放过。”

    “留你一命，并非是我仁慈，世界千千万万，我不可能每次都亲自出手，我需要一个替我冲锋陷阵的手下，而你正好合适。”

    昔日的恶魔之王将巨蛇的头踏入泥土，它踩着海尔姆的头如此说道，歌利亚语气恶劣，一举一动都显露出对海尔姆的轻视，但这都是恶魔战斗中胜者对败者理所当然的权利，但那一句希望，却令正在泥土中等待死亡的海尔姆微微愣神。

    希望？多么美好，多么匪夷所思的东西，恶魔什么时候需要过这玩意，又什么时候能拥有这玩意？这个愚蠢的恶魔战胜了自己不错，但它真的觉得自己能复苏深渊？太愚蠢，也太疯狂了。

    嘿，有趣的家伙。

    天空之上，乔修亚仍在不紧不慢的走着，能够看见钢铁巨人的关节处仍然有些发红，海尔姆的星之炽虽然没有对战士造成明显的损伤，但的确能迟缓他的行动，恶魔大君发现了这一点，但它却仍然找不到任何战胜对方的可能。

    是的，它毫无机会，根据推算，它连亿分之一的获胜机会都没有，与其期待它单打独斗战胜这钢铁巨人，不如期待黑龙王死而复生，萨鲁卡伤势痊愈，他们三人联手围攻还差不多。

    但是，并非是任何事情都需要有‘有机会’才可以去行动的。

    乔修亚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星之炽对他造成的影响愈发微弱，而海尔姆浑身上下的光芒也愈发明亮，千百种不同类别，不同属性，不同特质的能量在巨蛇的身上汇聚，它忽然将自己盘旋成一个巨大的圆环——恶魔大君放弃了自己蛇一般的肉体形态，而是彻底将自身的传奇之躯化作了一个单纯的圆环状能量结构，无数不同颜色的光点开始在这圆环能量结构中移动，它们的速度不停的加快，数秒后，它们就化作了一条条飞速旋转的光流，让海尔姆成为了一条明暗不定的能量圆环，空间被这圆环震碎，世界的碎片在它周围震荡落下，如同散碎的多彩水晶。

    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

    下一瞬，海尔姆所化的光流猛地腾空而起，在乔修亚惊讶的眼神中朝着他扑去，它已经化身为光，是纯粹的能量聚合体，它的速度就是光的速度，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挡住它。

    ——即便是必败之战，海尔姆仍要主动出手，争夺几乎为零的胜机。

    这才是恶魔的‘愚蠢’和‘疯狂’。

    恶魔大君化身而成的光环急速旋转，以光速前进，它闪耀着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半个血月深渊，无数种颜色在此时融聚为白，但这白却并非是纯净温暖的白，而是炽热混沌，无法言喻的白，它扑向乔修亚，似乎想要正面撞击。

    ——它就快要成功了，一切发生在16.67微秒间，这是光跨越五公里，也即是海尔姆与乔修亚距离的时间，这样短的时间中不可能有任何生物能够反应过来，这是必中的一击。

    但四只手伸出，银色的光辉温和的闪动，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突进的光环与乔修亚之间。

    光芒大作，整个血月深渊似乎都被照亮，一时间，血月释放出的光芒都被遮蔽，但海尔姆却并没有为这一幕震撼，它还没有反应过来——它被挡住了。

    战士注视着眼前的海尔姆化身而成的光环，时间太过短暂，他没看明白对方究竟打算做什么，但能让一位传奇强者放弃自身的形态才能展开攻击绝对不能轻视，所以乔修亚用最慎重的防御抵挡对方，钢之力凝聚为无数表面绝对光滑的晶体，无论任何光芒，任何能量进入这种晶体构成的云雾状屏障中都会被折射偏移，完全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而他之所以能反应过来，并非是战士的反应速度超越了光速，而是他早有准备——在切磋中败于教皇伊格尔后，乔修亚便一直思考如何对抗这位光的化身，虽然至今为止他还没想出来怎么对阵能够改变光速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但其他普通的攻击他却全部想到了相应的对策，海尔姆的星之炽也恰好就在其中，而这化身光环的冲击也不例外。

    在对方化身光环的瞬间，乔修亚便不假思索的直接架起了防御，这不是本能，而是丰富经验得到的预判答案，而恶魔大君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察觉看破，正如现在这样。

    “有魄力。”

    低声赞叹一句，为了勇气，乔修亚并没有任何废话的打算，银色的焰光在他手臂处亮起，并不断的加速，形成一条恐怖的链锯光流，战士欣赏海尔姆果断的出击，但他并没有打算理解对方的意图，乔修亚凝聚着钢之力和足以破碎山岳的质量波，他要直接斩断恶魔大君仍在不断加速的光流躯体，将对方的一切希望与可能都彻底断绝。

    但突然，黑暗寂静的深渊底层，有黯淡的星亮起。

    血月深渊是毁灭的世界，在它没有毁灭之前，整个大陆都漂浮在空中，即便是脱落的岩石也会漂浮在天上，然后被其他岛屿吸收，一座又一座空岛上繁衍着千百种与众不同的种族与文明，但无论是什么种族什么文明，都对世界底层抱有极大的敬畏。

    它们说那是万物归亡的尽头，它们说那是黑暗无底的深渊，无人前往过那，无人知道它究竟有没有尽头——但是现在，一颗黯淡的星自深渊中急速升起，它垂直上升，带着灰色的光柱，这光柱贯穿了所有黑暗，将漆黑黯淡的世界染上了一丝色彩，它仿佛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散发着无可比拟的气势，在这刹那，即便是乔修亚也不禁稍稍分神，而海尔姆却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进攻，做不到是其一，它其实也被那光点吸引了注意力。

    下一瞬，他们都知道了那光点是什么。

    那是恶魔萨鲁卡，虫魔大君。

    “嘶啊啊啊————！！”

    急速上升着，口中发出非人的怒吼，萨鲁卡的躯体已经大致再生完毕，它转换成了另一种体型流畅的生物形态，此时正急速朝着天空的上方飞去，声音被甩在它的身后，空气燃烧迸发雷霆，它深受重伤，但却并非无一战之力，虫魔迫切的渴望返回战场。

    ‘星’急速放大，它撞上了乔修亚——并非是战士无法反应，此时他正与海尔姆全力角力，又怎能分出力量去应对萨鲁卡？这一切都发生在千分之一秒间，只能看见，不断旋转的光流终于破开乔修亚的屏障，撞上了对方的胸膛，而直击战士背后的虫魔大君也异变成宛如章鱼一般的怪异形态，牢牢紧缚着钢铁巨人的四支手臂，不让他展开反击。

    十万分之一秒后。

    一颗超新星在血月深渊的中心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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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高举圣山

    无以伦比的闪光出现在了血月深渊的最中心，那是足以媲美超新星爆发的辉光，能够看见，五色的光芒从虚空中喷涌而出，眨眼之间就吞没了半个深渊的中心，无论是石岛还是空气，一切被这光芒触及的存在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然后灰飞烟灭。

    这光芒穿透了物质，穿透了时空，它甚至穿透了世界的屏障，朝着整个虚空扩散，在这一刹那，迈克罗夫世界和周边的战场被震动了，大陆上，千千万万人震惊的抬头仰视突兀出现在天空另一侧的‘太阳’，这太阳燃烧着银色的火焰，盖过了另一颗星辰的光。

    第七深渊，‘沧海贤者’法伊娜正站在彻底化作熔海的大地之上，沸腾的金色岩浆在其身侧爆裂，却无法令这位传奇强者皱上半点眉头，而在她的身前，一座山峰屹立，那是第七深渊原本的最高峰，它曾被伊格尔和乔修亚的战斗击碎了半个山体，但现在，一头巨龙盘旋在这山峰上——以太巨龙十几对眼睛闪烁着橙色的光，它仅仅是半个身躯就比这座数千米的高山要庞大不少。

    两者原本正在激战，贤者掌握有灵魂和物质的奥秘，只要愿意付出代价，她就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而以太巨龙是生于虚空的超级生命，它以星体为巢，能啃噬世界，它的喷吐就算是最小功率，也能瞬间蒸发一座城市，两个储备几乎无穷无尽的超级生命在因为能量不足而逐渐冰封的第七深渊厮杀，一道道粗大的光炮纵横，外溢的多余能量不仅仅融化了寒冰，甚至将世界中央的大地化作了一片熔岩之海。

    但是现在，贤者与巨龙同时抬起头，他们看见有光自远方来，他们的眼眸中倒映着天空中银色的星光，这光穿透万物，即便是万界祭祀场也无法阻拦，它照亮了太阳早已黯淡的第七深渊，令空气中的水滴折射出一道道彩虹。

    临近迈克罗夫的一个小型死寂世界中，整个世界地动山摇，大片大片的烟尘砂砾被狂暴的冲击掀飞至大气层的最上方，然后缓缓化作沙雨落下，这是矮人神匠与利维坦交战的世界，但此时已经没办法看见双方的影子了——在世界的中央，一座庞大无比的金属‘山脉’正在不断的起伏，常人远远的看会难以理解为何，但倘若靠近一点，便会惊讶的发现，那所谓的‘山脉’实际上是一个又一个堪比山峰的钢铁巨人堆叠而成，它们联合在一起，似乎正在镇压着什么存在，而整座重量超过六亿吨的山脉都因为那被镇压的存在而起伏。

    神匠已经将自己融入山脉，操控那数量千千百百的钢铁巨人，而纵横虚空的巨兽利维坦又岂是会被一座山脉压垮的存在？两者的战斗动摇这个小世界的根基，大陆架垮塌，地壳开裂，早已凝固的地幔结构崩毁，令两个强大无比的巨物缓缓没入地心，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注意到，有强烈无比的能量辐射从世界的彼端照射而来，点亮了半个苍穹。

    自然领域中，自然导师正坐在如同浮空山岳般巨兽的触须上，巨兽将自己的粗大的触须盘旋起来，形成了一个座位，迦兰诺德坐在这触须表层柔软的青草上，使用精神与这头没有恶意的狰狞巨物沟通，她的双眼中流动着绿色的光华，而巨兽也时不时从背部喷出一道道气柱，仿佛是在回应。

    “你不是古龙，但却同样抵达了完美生命的地步，可是为什么……啊，我明白了！你是你们世界所有生命的聚合体，你是一个巨大的集群生命，而这不过是你躯体的一部分！”

    自然导师愉快的和没有恶意的恶意交流，不发生战斗就能解决事情的确是再好不过的了，而通过自己对生命方面的研究，迦兰诺德也迅速的发现了眼前这巨兽的非同凡响之处——它并非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而是千千万万个体的凝聚，无数不同的生命就如同人体中不同的细胞那样组成了一个覆盖了整个世界的巨大生态圈，而这生态圈本身诞生了自我意志！

    它是一，也是全，它是万物，也是个体，它来到迈克罗夫世界，并非是为了争夺世界意志之座，而是因为作为万物意志集合体的它感应到了类似‘同类’的气息，所以单纯的想要过来‘溜达一圈’。

    准确的说，是围观一下，看个热闹。

    多元宇宙中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恶意，强大的存在并非一定要覆灭弱小的，不同的种族间交流也有可能怀有善意的心，但自然导师知道，类似这巨兽般单纯的生命能有多少？只要带上了利益与欲望，再怎么善意也不过是缓和的剥削。

    而就在迦兰诺德打算与这巨**流一下，讨论它这种天生的活体集群生命究竟是如何诞生时，银色的光芒穿透云层，照亮大地，自然导师抬起头，她看见有一道光正刺破天空。

    迈克罗夫大陆，无疆天界，所有正在封印世界意志的强者都感应到了自血月深渊而来的恐怖气息，他们都看见了那银色的光，剑圣不为所动，巴巴罗萨双眼眯起，伊斯雷尔挑起眉头，他眨了眨眼，啧了一声：“乔修亚这个家伙……”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遭遇黑龙王刻阿诺以及两位恶魔大君的围攻。”

    无疆天界，众神的意志正在联合，祂们以自己的神力作为迈克罗夫与无疆天界中介，润滑两者的融合过程，此时，顺应着剑圣拉莫特射出的指引之光，无疆天界已经融合了将近一半，直到这时，七神才有余力关注外界的情况。

    “刻阿诺身陨，龙王魂飞魄散，海尔姆与萨鲁卡正在联手围攻乔修亚，那个战士的战斗能力远超我们预计，倘若是正面作战，他能匹敌三位同等级传奇。”

    “他毕竟是圣贤的传承者，他们都是如此，因为单纯而强大。”

    “我们需要帮助他吗？”

    “当然不，他自己能应付。”

    伴随着众神的低语结束，迈克罗夫世界之外的虚空，五色的龙神正昂起自己的五颗头颅，顿时，五种截然不同，但却庞然浩荡的伟力震动时空——永恒燃烧的不灭之炎，凝固灵魂的极寒领域，侵蚀存在的负面之潮，操控微粒的聚散之风……还有，最中心处，勃发万物的生命之光。

    五种力量合而为一，它燃尽一切，冰封一切，侵蚀一切，破坏一切，无法侧估的破坏力化作千百万道如同暴雨一般的光柱朝着无疆天界射去，每一道光柱都拥有瞬间摧毁一个城市的力量，倘若它们命中无疆天界，那么众神千百年来的努力将会毁之一旦，可即便是如此，面对如此多的光流，却没有哪怕是一位神明出手阻拦，祂们安静的继续自己的工作。

    因为无所畏惧，因为没有必要，因为不屑一顾，因为不为所动……最重要的是，因为有人会站出来抵挡，因为祂们任命的地上代行者，教皇伊格尔在这里，所以七神和其他神明都无需出手。

    他一个人便能应付所有。

    面对千百万仿佛没有穷尽的光流，微小无比，甚至第一时间都无法在虚空中发现的苍老人影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纯白权杖，顿时，能够看见虚空中的时空乱流扭曲了，这些来自世界的波纹原本如同激荡的河流那般汹涌，但在教皇的力量下，它们全都凝固了起来，化作了如同漆黑的水面那样的存在，伊格尔挥动权杖，所有的光流都被这些漆黑的面所拦截——光在陷入这些黑面后，就像是陷入了泥潭，它们本能瞬息三十万公里，但在黑面中却只能如同蜗牛一般前进。

    迟缓光速，制造低光速黑域？并不，并不需要这么高深的技巧，老教皇只是折叠了时空，令原本如同平面一般的空间化作了捕捉光的陷阱，顿时便能看见，原本漆黑的平面开始被光所点亮，七彩之色开始在这些‘水面’中分化，那是不同波段的光和能量在超低光速态展现的美妙景色。

    “面对一位神明，你居然敢分神？”

    银色的光辉在虚空中亮起，伊格尔看似不为所动，实际上手上却迟缓了几乎不可被察觉的一瞬，顿时来自神明的嗤笑震荡虚空：“太傲慢了。”

    “黑龙王死时，你也分神了。”

    对于龙神的讽刺，伊格尔淡淡的回应：“你也不过是个脆弱的老父亲，太心软了。”

    龙神并没有因对方的回应而暴怒，但战斗时，它又加了一分力，火，冰，粒子和负能量的多重复合打击如同星光一般同时袭来，而老教皇虽然看似被压制的无法还手，实际上却一一将其得当的挡下。掌控光的教皇与五色的龙神间的战斗就是这样，他们有的是时间互相试探进攻。

    伊格尔一点也不着急，因为时间是站在他这一边的，龙神虽然强大，但它的群族已经快要灭绝，这力量绝不可能毫无止境的持续，更何况当无疆天界与迈克罗夫世界融合后，七神将会解除束缚，那时就算是疲惫不堪，众神也能将五色龙神驱赶到多元宇宙的尽头。

    更何况，他从来不是一个人战斗，如今，援军已至。

    老教皇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容。

    伴随着磅礴的圣光在虚空中喷涌，一道洁白虚影开始在世界的表层浮现，龙神一颗头颅回首，而祂所看见的，却是一艘全长超过七公里的超级战舰正急速的穿梭时空，在虚空中化做实体——矮人神匠配合远海圣山炼金部全力打造，北方帝国的三位传奇提供技术支持，精灵一族的循环祝福，鱼人祭祀提供的自我再生法阵，贯天白塔设计武器系统，东海贤者提供动力中枢……这庞然大物是整个迈克罗夫世界的结晶，在它面前，北方帝国的虚空战舰天启号也不过是一个小不点。

    龙神震惊的看着这战舰，七神的圣徽在圣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庞然如山的船身之上，铭刻有无穷无尽的神界符文，对于这些符文龙神很熟悉，它曾经无数次的看见过它们：那是圣山上的符文，那是远海圣山上的时空迷锁，那是七神教会花费了千百年才设计完成的超大型符合法阵——

    那就是七神圣山！

    “你们把圣山改造成了战舰？！一个虚空要塞？！”

    没有停下手中的攻击，但龙神还是震惊的发声询问，它也曾是迈克罗夫的一员，它从头到尾看着七神教会将圣山从一座寻常的石山改造为铁桶般的要塞，当初的圣战，即便是三位传奇龙王出手，掀起海啸，甚至还发动了神器一击也没有威胁道圣山本体半根毫毛……但这并不意味着圣山就脆弱了，实际上，它是整个七神教会最坚固的壁垒，是不落的要塞！

    但是，现在，七神教会将圣山升起，置入虚空——此时的远南远海，埃达灰岛，整个岛屿的中央完全化作了一个巨坑，能够看见残余的强烈圣光正在放出金银灰三色的光芒，所有神职人员或是震惊，或是欣喜，无论他们知不知道这一计划，但毫无疑问，他们成功了！

    “别太惊讶了，龙神。”

    拦下龙神所有的攻击，老教皇面上的笑容愈发愉快，他看着远方的七神圣山——如今应该叫做‘荣光要塞’，心中满是骄傲：“一座山而已，我们做了数百年的准备，它早就应该升起。”

    “听着，我们迈克罗夫注定要踏足远方的星空，别说是一座圣山，就算是整个迈克罗夫大陆，终有一日，它也将会被我们高举至虚空，散发无穷光辉，接受无数种族与文明的膜拜！”

    巨大的圣山战舰，圣山要塞正在转向，它的形状如同一座菱形的山峰，通体环绕着金银灰三色的光芒核心，所有极意级的神职人员，七神的大祭司正在操控着这艘巍峨的伟物，能够看见，圣洁的神圣之光一次次的在要塞的周边闪现，千百万条光流化作暴雨，朝着龙神的背后袭去，而这正是老教皇之前所遭遇的一切。

    “五色龙神，趁早投降，接受审判，你们的罪无可饶恕，但看在万年的共处份上，我们会为你们的后裔留一条生路。”

    仍在战斗，伊格尔耐心的说道：“你们犯下大错，但不要危及其他龙裔——金属龙的群族为了提防七神的围剿，已经全面收缩至龙岛小世界中隐居，你们的过错不应该由它们承担。”

    “它们活该。”

    对此，龙神只有一句话回应：“龙从不退缩，也不需要怜悯。”

    而在血月深渊。

    无情的光芒闪动，能够摧毁一切物质的能流仿佛日冕般喷薄，但倘若略去那令人无法观测的强光，就能发现在光芒的正中央，仍有一个巨大的人形存在。

    正如诸神所言，乔修亚并没有死，甚至就连他身后的萨鲁卡都没有——虫魔大君此时已经将自己收缩成了一个厚实的虫茧，挂在战士的身后，乔修亚的躯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令它得以幸存。

    而此时的战士，情况却非常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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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恶魔的觉悟

    犹如在高空被一千股狂风撕扯，又如同在地底经历万次大地晃动，这便是如今战士此时的感受。

    海尔姆发出的强烈至极的光芒和能量冲击席卷了整个深渊，但令人惊异的是，它除却发出了令人目眩的强光外和融化岩岛的高热外，并没有产生真正超新星那般的毁灭性伟力，可即便是如此，乔修亚仍然遭遇重创。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强烈的危机感在心中回荡，乔修亚的意志此时正摇曳不定，仿佛正在被狂风来回撕扯——海尔姆化身的光环冲击并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攻击，也有精神上的影响，战士的灵魂原本坚固无比，但此时却差点被吹离自己的躯体，如果不是当初他好歹学了一点法伊娜的质灵转换，令身体和灵魂的联系更加密切的话，说不定此时他的灵魂已经被吹出躯体，然后在无止境的能量风暴中魂飞魄散。

    好在这件事并没有发生，但就算是这样，乔修亚也因为灵魂的动摇而难以思考，此时的他压根无法进行任何有条理的动作，只能感受到海尔姆倾尽一切化身而成的光团仍在剧烈的切割自己的胸膛……是切割吗？倘若是切割，那么他早就应该被切成两半了才对，简并态物质并非是坚不可摧的，任何能级足够的攻击都能摧毁那一层白矮星物质构成的甲壳。

    我……究竟……在……干什……？微弱的意识在脑海的深处闪动。

    对……我正在……面对，敌人！

    而在乔修亚的身后，恶魔大君萨鲁卡距离魂飞魄散就差那么一点点，虫魔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出了体内，只是还没完全断开链接，此时的它压根就没心思去干扰战士，而是在慌乱中拼了命的让自己的灵魂和躯体重新融合——如果不是乔修亚挡住了绝大部分余波，它的意识早就会被冲散，沦为没有灵魂的肉块。

    好不容易重新将灵魂拉扯回千疮百孔的体内，萨鲁卡连忙加固了两者的联系，此时，它终于有余力去思考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海尔姆化身为他从未见过的一个形态，然后冲向了乔修亚，它被战士挡住，可战士却又被他突袭导致防御失效，两者碰撞在了一起，然后它就失去了大部分意识，直到现在。

    “那个人类……现在应该死了吧？”

    虽然乔修亚的身体看上去仍然完好无损，但他却已经停止了行动，萨鲁卡心中不禁冒出了这么一个猜测：毕竟海尔姆的那不知名的攻击能够攻击灵魂，说不定乔修亚的灵魂因为直面冲击，已经消散？

    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倘若给萨鲁卡第二次机会，它永远不会选择和乔修亚战斗，那令人绝望的巨神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梦魇，虫魔大君现在就想要回到第六深渊，劝告魔王陛下再也不要对迈克罗夫世界出手了，这个世界并不是它们能够染指的，它们应当学会敬畏。

    而就在萨鲁卡逐渐心安之时，突然，钢铁巨神动了。

    “什，什么？！！”

    巨人的四只手臂，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很快，那四只可以抱碎传奇魔物的甲壳，堪比四座山峰压下的手臂就恢复了行动能力，虽说看上去还有点僵直，但毫无疑问已经可以运转，萨鲁卡此时心中满溢着绝望与恐惧，它万万没想到，乔修亚的灵魂居然还没有被那不知名的光流吹散！

    而下一刻，四只手臂上便开始闪动着银色的光焰，渐渐的，链锯一般的光焰开始在四只手臂的表层燃烧。

    乔修亚仍然没有恢复完全的意识，他的灵魂仍在被剧烈的冲击，令人头晕目眩，难以思考的眩晕在他的灵魂深处回荡……倘若是普通人，此时早已陷入过往记忆的幻境，开始重温自己过去从小到大每一刻的记忆，他们甚至会彻底的陷入自己灵魂构造出的陷阱，数百年都深陷其中，永不得苏醒。

    乔修亚几乎也差不多，但是他还是动了，四支手臂在萨鲁卡战栗的注视中举起，蓄力，然后猛地挥下。

    因为，即便是失去了意识，即便是灵魂被动摇，即便是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即便是微弱的意识只能在精神海中摇曳脆弱的火花，战士仍然是战士，他的肉体依然记得，最微弱不过的意识流动，让钢铁之躯明悟了自身此时的使命。

    那就是斩杀敌人。

    “轰！”

    四只手臂并指如刀，它决绝的朝着身前的光环砍去，即便是堪比超新星爆发的强光，也无法阻挡乔修亚的斩击，他的手刀重重的斩击在海尔姆化身的光环上，然后……穿了过去。

    “嗡！！”

    伴随着光环颤动，更加强烈的波动传来，这一次，不仅仅是乔修亚，即便是萨鲁卡也感觉精神彻底空白，再次清醒过来之时，虫魔大君能够看见，乔修亚正面身体的表层已经开始渐渐的剥离，化作燃烧的钢铁碎屑。

    但正借着这次的冲击，乔修亚的灵魂也恢复了一部分正常的思维能力，他凝视着眼前不断冲击自己身体的光环，还有身体表层不断溢散的碎屑，终于明白了海尔姆的攻击方式。

    那是进行到极致的粒子加速撞击。

    海尔姆此时正燃烧着灵魂——它将自己的灵魂，躯体还有所有的尊严堵上，将它的传奇之躯化作了纯粹的粒子加速器，然后化身为螺旋的光环冲向了自己——换句话说，海尔姆以自己的躯体和灵魂为弹药，以不可逆转的自杀袭击换取乔修亚的重创。

    在被命中的那一刻，无数属于海尔姆的灵魂微粒便化作穿透意识的狂风，要将乔修亚的灵魂吹离自己的身体，然后彻底撕碎，与此同时，组成对方躯体，被加速到极致的物质微粒冲击战士千锤百炼的钢铁之躯，‘侵蚀’着他的躯体。

    无数物质颗粒在微观态以急速碰撞，分裂，融合，它们以难以理解的方式转换自身的形态，化身了各种而言的重元素：此时从乔修亚身上剥离的钢之力碎屑，其实已经不再是钢之力了，它们是黄金，是碳，是铁，是铂和铅，是这世间万物的元素！它们犹如超新星爆发后被抛洒至宇宙的星云，被吹散至血月深渊的每一处。

    在这一瞬，乔修亚终于明白了初始造物的精髓：那便是从最微观的角度去组合它们，犹如搭积木那般，但现在并不是明悟的时候，既然看穿了对方的攻击，那么反击之时便已到来。

    “呼——恶魔海尔姆。”

    战士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前所未有的疲惫，也前所未有的高涨，乔修亚的双眼中亮起银色的光，他的四只手臂紧握成拳，无以伦比的磁场与引力开始汇聚——比起纯粹的物理冲击，这是能够真正扭曲摧毁粒子加速的攻击。乔修亚凝视着眼前已经彻底没有了自我意识，只是凭借最后一个指令不停冲击的自己的光环，吐出了赞赏的话语：“你是真正的强者。”

    “我钦佩你的决意。”

    而伴随着这句话的说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展开了自己的四臂，然后重重的朝着眼前无可名状，没有任何形态，仅仅是将自身的灵魂与物质加速到极致的‘光环’挥去，四拳逆光而行，划过重重阴影，它震碎了空间，但将要击碎的并非是敌人的攻击，而是对方的灵魂，肉体还有倾注所有的决意。

    只剩下光的世界中，突然传来了支离破碎的声音。

    萨鲁卡感知着这一切，它还没有理解海尔姆攻击的本质——但它还是愣住了，虫魔大君知晓，海尔姆的决死一击彻底失效，他们的敌人仍在存在。

    它们失败了。

    而血月深渊，照耀一切的强光逐层淡去。

    燃尽空气万物的高热也逐渐消散，只剩下已经化作熔岩球的赤色圆球在半空中漂浮。

    以战场为中心，方圆数百公里内空无一物，只剩下乔修亚表层身躯崩溃产生的各种重金属微粒，此时战士的钢铁之躯缩水了三分之一，四支手臂更是只剩下骨架，这一次从灵魂到肉体，乔修亚都遭受了颇为沉重的打击。

    血月连忙伸展出千万条光柱，朝着乔修亚垂落——刚才因为海尔姆的冲击，它和战士的链接被切断，此时它看出乔修亚状态不对，所以想要帮助他恢复，但乔修亚却挥手挡住了这些光柱，他摇头拒绝：“算了，没必要。”

    “我不能永远待在这里——我不可能真的当你的领主。”

    “铃？！”听见这回复，血月顿时闪动了一下光芒，在一正犹豫后，所有光柱都被收回，它似乎生气了，但乔修亚没有在意——此时，他的手中握着一块半透明的结晶，而在他的身前，成百上千块与其类似的结晶正在空中漂浮，然后化作碎屑随风而逝，隐约能够看见，一只千眼巨蟒的样子在风中卷动。

    这是海尔姆燃烧殆尽后所剩下的精神碎片，隐约能够从中看见恶魔大君过往的记忆在这些水晶中闪动，在深渊，这就是价值连城的灵魂宝石，它蕴含着一个强者一生的经历，也是对方意志凝聚而成的最后结晶。

    五指用力，将手中海尔姆最大的一块灵魂结晶捏碎，乔修亚的双眼中只有淡漠——正因为钦佩，所以才要彻底摧毁，恶魔的觉悟便是人类的大灾，所谓的剿灭敌人，必须便是分毫不留，一丝半点的痕迹都决不能留下，无论是对方的精神还是存在，都必须彻彻底底的抹去。

    三只手朝着海尔姆遗留的精神碎片抓去，另一只手伸向背后，抓向失魂落魄的萨鲁卡虫茧。虫魔大君也是极为强韧的敌人，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像是海尔姆那么决绝，乔修亚倒是没打算彻底杀死它，而是打算将其抓起来，交给威廉抽离灵魂，询问第六深渊的秘密，而就在他将要抓住萨鲁卡之时，突然，一阵深黑的空间波纹闪动，一个沉默而愤怒的意志越界而来，它撕碎了空间，硬是将萨鲁卡从乔修亚的手中抢走——它甚至还不满足，卷向海尔姆余留的精神碎片。

    乔修亚因为灵魂和肉体都遭受重创，第一时间居然愣了差不多十分之一秒，这十分之一秒听上去短暂，但对于传奇强者而言足以战斗几个来回，仅仅是这么一愣神，海尔姆大半的精神碎片都被对方收集了起来，对此，乔修亚立刻反应了过来：“是你！”

    “魔王歌利亚！”

    毫无疑问，现在出手将萨鲁卡救下的，真是第六深渊之主，众魔之王，贪食魔王歌利亚！它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破开了万界祭祀场的拦截，硬是来到了血月深渊中从乔修亚的手中夺走了虫魔大君！它甚至还打算带走海尔姆的残骸。

    乔修亚怎会允许对方这么轻松的从自己口中夺走战利品？仅仅是瞬间，战士便重回战斗状态，他向前跨了一步，打算一拳猛殛时空，将深渊领主该死的触手赶回它的老家，但是，却有一道光束，比乔修亚的铁拳更快！

    “————————！”

    血月之中，巨大的光之人形发出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声音，它愤怒无比，因为来自另一个深渊的意志侵入了它的地盘，这是远比乔修亚拒绝当祂领主更加令人愤怒的事情。

    光柱自苍穹之顶垂落，直接击打在漆黑的空间波纹上，顿时，时空震荡，大片大片的空间破碎，让整个世界宛如蛛网。

    “——这次算是你们赢了！”

    能够听见，空间的另一端传来了一声闷哼，即便是魔王也无法在跨越了万界祭祀场和世界屏障两层后与血月深渊的意志和一位传奇强者抗衡，伴随着大片大片的空间碎裂愈合，能够看见，有一小半的虫茧与几乎一半的精神碎片留在了原地，虽然光之人形没有完全挡住这个第六深渊的魔王，但它还是留下了不少战利品。

    光的碎屑在半空中飘舞，恶魔大君的记忆随风飘散，乔修亚凝视着这一切，他的形态逐渐缩小，最后变回了常人的大小，战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这就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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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重塑大地

    半空中，魔王收集的海尔姆残骸被迫丢失大半，虫魔大君的躯体更是留下了近乎三分之一。

    虽然有些意外，但结果并不算差。

    “叮铃……”

    血月之中，一颗小小的光球从巨大的光之人形中脱离，它从庞大无比的星体生命中飞出，来到了乔修亚的肩膀上，光球发出了略显担忧的声音，而乔修亚摇了摇头：“没什么，一个深渊领主打定心思想要在深渊偷袭，没人能拦得住。这不是你的错。”

    贪食魔王歌利亚在两位恶魔大君失利后便会出手，这一点乔修亚早有预料，毕竟，整个第六深渊也只有那么几位恶魔大君，对于魔王而言，那都是珍贵无比的资源，决不允许遭到损失——海尔姆被他直接杀死已经算是预料之外的事情了，它当然不会允许萨鲁卡也这么死在自己手里。

    光没有拦住它，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前世的深渊领主能在深渊以一己之力与众神对抗，如果不是迈克罗夫的诸位传奇发现它位于泪谷要塞的核心异常脆弱，并且派遣了一直前所未有的精锐传奇小队去突袭斩首，那么战争的结果还是很不好说，而且，就算核心化身被斩灭，歌利亚似乎也并没有死去，它似乎只是重伤，仍在背后遥控深渊战役。

    面对这样不可一世的魔王，能够让它受伤吃瘪的退去，已经算是能够接受的结局。

    “它虽然抢走了萨鲁卡化身的虫茧，但是没有意义，我的钢之力深深浸入到它的身体内侧，除非它花大量资源去驱逐，不然虫魔大君这么几年只能呆在老巢静养，算是废了。”

    站立在空中，乔修亚缓缓说道，他看向漂浮在空中，属于萨鲁卡的一小半虫茧，语气中有一丝不屑：“而我们有的是时间分析它的躯体。”

    几年之后，谁又会在意一只实力没有任何进步，各方面还被分析的通透的虫魔大君？

    乔修亚挥手，将虫魔大君残留的虫茧回收，他用一个密封的盒子将这半颗虫茧封印，准备留以后日，与诺查丹玛斯和巴尼尔等人解析，他又转头看向海尔姆仍然没有完全消散的精神碎片，乔修亚皱了皱眉头，但是最后还是同样挥手，将这些精神碎片全部收集了起来。

    顿时，便能看见，半空中浩浩荡荡的光屑在空中仿佛瀑布倒流，朝着乔修亚手中的一个盒子中汇聚。

    深渊领主歌利亚拼着跨越万界祭祀场的封印和光的狙击，也要抢夺海尔姆的遗骸与萨鲁卡的虫茧，后者还好理解，毕竟那位恢复了之后仍是一位完好的恶魔大君，但前者却有些奇怪了，海尔姆已经魂飞魄散，乔修亚不觉得一个燃烧自己灵魂，用灵魂颗粒当做武器弹药发射的存在还有丝毫活下来的可能，它能留下精神碎片都算得上是奇迹。

    这样问题就来了，为什么歌利亚不放任海尔姆的精神残骸飞灰湮灭？排除复活，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的记忆中绝对有什么不能让敌人知道的信息！

    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是乔修亚明白，战斗最重要的，便是不让敌人称心如意，战斗时如此，战斗后也要如此，既然对方花大力气要回收海尔姆的遗骸，那么他也回收——原本乔修亚是打算彻底摧毁的，但既然歌利亚过来抢，他反倒是不愿意就这么摧毁，而是想要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作完这些，乔修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难掩的疲态。

    即便是在群星世界，与百万级的虚空魔物和母兽厮杀，他也没有感觉太过疲惫，能够将敌人的尸体转换为燃料是其一，最重要的是杀死那些弱小的魔物与对于战士而言压根算不上运动，唯有最后和母兽的战斗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厮杀。

    而刚才，他先是与黑龙王正面决战，两位传奇以最决绝最疯狂的姿态互相毫不留情的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两者没有丝毫防御，就是看谁先杀死谁，谁能撑得更久，虽然说最后是乔修亚取得了胜利，但这一场战斗之艰辛，甚至能够匹敌和虚空母兽单对单的单挑……这战斗耗时看上去只有十几分钟，但燃烧的却是黑龙王的信念，觉悟还有它的一生。

    而之后与海尔姆和萨鲁卡的战斗，更是艰辛，两位恶魔大君无论是谁都不是弱手，倘若是在平时，乔修亚也不敢稳说拿下，但由于战场是在不能逃离的血月深渊，两位恶魔大君失去了战略迂回的能力后，只能与自己正面决战，用弱势迎战强势，所以才败的如此干净利落……不然的话，在广袤的虚空环境中，虫魔大君一击即退，海尔姆在原初使用魔法支援，两人就算是杀不死乔修亚，拖个十几天也不是难事。

    将光球从肩头取下，乔修亚将其抱在怀中，拍了拍光的‘头’，他环视着一片狼藉，大量物质都被融化蒸发的血月深渊，颇为无奈的说道：“没想到战斗的这么激烈。”

    此时，能够看见，整个血月深渊的中心都化作了一片圆球状的空白区，在这空白区内，几乎没有任何物质和空气存在，来自血月深渊其他地方的空气此时正在倒涌而来，刮起一阵阵真空乱流与狂风，而远方，原本的石岛也大多都被融化，形成了一颗颗岩浆球漂浮。

    和黑龙的战斗震碎了无数石岛，与两位恶魔大君的战斗更是将数量更多的石岛彻底摧毁，乔修亚估计，倘若再来几次，那么整个血月深渊中恐怕再也找不到比指甲盖更大的东西了，对此，位于战士怀中的光球颇为闷闷不乐的叮铃了一声，而乔修亚点了点头：“没事，你帮我了我这么多次，这次我来帮你。”

    “而且，我正好带着一个早就打算送给你的礼物。”

    “叮铃？”

    这是战斗之后的时间，万界祭祀场的力量仍在封锁着每一个世界，令内部的所有生命都无法离开，这是乔修亚精心设计的角斗场，它将持续两个日夜，能困住所有可能对无疆天界造成威胁的强敌。

    而现在，敌人都死去了，在这多余的时间中，乔修亚正好可以做一些他本就打算做的事情。

    比如说，种树。

    从怀中掏出一颗水晶圆球，圆球中有晶莹剔透的湖水荡漾，一颗翠绿色的幼苗在其中漂浮——乔修亚的身体本身便是最好的仓库，他一向都是把有用的东西随身携带，来自精灵一族的赠礼，生命树幼苗自然也不例外。

    而下一刻，乔修亚抬起了手，随后，引力便以其为中心，开始扭曲变动。

    血月深渊的天空仍然被传奇强者战斗的烟尘和能量乱流覆盖，中心的空白区更是真空乱流纵横，空气的回填虽然迅速，但也是非常剧烈的一个过程，它掀起的狂风将会持续数个日夜后才会平息。

    但随着战士抬起手，一切都因此而平静——烟尘开始移动，能量暖流平息，暴躁的真空与狂风仿佛遇到了史前巨兽的小猫那般，在恐惧中瑟瑟发抖，动也不动，而下一瞬，乔修亚周身再一次释放出足以扭曲光线的恐怖引力，能够看见，远方的熔岩球与石岛开始缓缓朝着他移动——不，与其说是远方，倒不如说是整个世界的物质都开始朝着乔修亚移动！

    能够看见，血月深渊，整个世界的石岛开始缓缓位移，一开始，这速度很慢，但是逐渐的，这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数十分钟后，即便是最边缘处的石岛都开始以每秒几十米的速度开始移动，朝着世界的中心，那个男人呼啸而去！

    灰尘，石屑，砂砾，凝雾……飘散的重金属，仍未冷却的熔岩，还有千千万万的岩石岛屿，它们都感受到了召唤——名为质量的召唤。在乔修亚刻意加大增幅，扩散至整个世界的引力拉扯下，血月深渊所有的物质都开始凝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世界开始改变。

    “轰隆！”

    这是第一声石岛撞击的声音，此时，在世界的中央，令人屏息的一幕正在发生：数十颗如同山峰般巨大的石岛从远方呼啸而来，它们在乔修亚的操控下，直直的撞击在了一起，然后被某股庞然大力合而为一。

    随后，便是连绵不绝的巨大震动声，就像是千百颗陨石呼啸着撞向大地，岩石崩碎融合的轰鸣传遍血月深渊的每一个角落，漂浮在高空中的光惊讶的注视着这一切，它看见，有数量十倍，百倍于现在的黑色岛屿阴影正从世界的尽头处飞来，它们速度缓慢，甚至在移动的过程中震颤不已，开始解体，但所有的物质就这样被一个人的力量所汇聚，然后在它面前形成了一块小小的大陆。

    是的，大陆。

    在半空中浑浑噩噩漂浮了千百年的泥土和岩石听见了强者的号令，悬空的山岳震动自己的岩层，大气中回荡着声声轰鸣——它由近到远，不断的震动，这是无数石岛撞击融合的声音，仅仅是一个小时，在血月的照耀之下，一块直径超过两百公里的简陋大陆已经出现在了血月深渊的中央，大的石岛撞击在它上，已经无法造成太过剧烈的震荡，一圈银色的星云包裹着这块大陆，它渗入到大陆的深处，令其彻底板结为一个整体。

    而当这一情况抵达某个阈值，当大陆已经足够巨大的时候，乔修亚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下一瞬，所有正在慢悠悠漂浮的石岛都开始加速，而包裹着大陆的银色光辉也比之前明亮了数倍，整个世界，所有的能量都开始朝着这块大陆汇聚，来自于乔修亚自己的，来自于五色龙神的，来自于海尔姆，萨鲁卡，乃至于深渊领主的，即便是许久之前，深渊魔龙们遗留的能量都在空气中浮现，它们在半空中化作千万条丝丝缕缕的七彩虹光，然后没入了大陆的中央——这些魔法能量将会在整个大陆的深处形成一个基础的循环，它们构成的魔力矿脉将会进一步的加固大陆的坚固程度

    淡淡的银色辉光闪动在世界的中央，血月照耀着这一切，它的光芒如同黎明初开，并不耀眼，却也并不黯淡，而就在这仿佛黎明般的背景下，荒芜的大地正在不断的扩张，石岛一块块的融入，崎岖的地面也在钢之力的作用下逐渐平整。

    最后，乔修亚结束了自己的引力操控，他落在这片完全由他再造的大地之上，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事情到现在，已经无需他继续出手，更远方的石岛将会顺着惯性，继续撞击在这块大陆上，在可以预见的数年内，所有石岛都将会汇聚在这最大岩岛的周边，形成一个完整的大陆，这宏伟的一幕无论是让谁看到都会忍不住惊叹赞美，因为这几乎等同于再造一个世界。

    随手一指，乔修亚令这块大陆的中央凹陷出了一个直径一公里左右的圆形大坑，他抬起头，对着血月说道：“还不快点来点水？”

    闻言，血月中央的光之人形虽然不知道迈克罗夫通用语中的‘水’是什么东西，但是乔修亚的精神却将一切都解释的清楚——顿时，伴随着一声低鸣，血月分离出了‘一小块’，朝着这大陆的中央飞去，这‘一小块’降落到了乔修亚制造出的大坑中，恰好将其填满，形成了一片荡漾的血色湖泊。

    不错。乔修亚看着这一幕，不禁点了点头，他将手中的水晶圆球朝着赤红色血湖扔去，半空中，水晶圆球碎裂，其中的湖水与幼苗在四散的晶片中落下，正正好好落在了湖泊的中央。

    战士满意的看着它在湖泊中飘荡，并且迅速的伸展着自己的根须汲取养分，很快，原本因为生长环境受限而一直保持着子株态的母树，迅速的在血月丰富的能量和养分下长大，仿佛吹气球一般，仅仅是数分钟后，它已经有差不多半米高，树干初具雏形，枝干也抽出，一片片翠绿中泛着一丝淡红的叶子开始在风中摇曳，一颗颗微不可查的种子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数分钟后，令人不禁惊呼的一幕映入眼帘：在血色湖泊的周边，已经能够看见零星的绿色！荒芜的大地之上，有着名为‘植物’的生命正在发芽！那是生命母树播撒的种子，它正在履行自己的使命，创造出一个适宜生命生存的生态圈！

    虽然这一过程艰难，生命母树注定没办法在缺少能量的深渊扩展生态圈，归根结底，它并非是自然之父创造出世界树，拥有可以在完全没有任何生命的异世界都扎根改造世界的力量，但即便是如此，也能预见到，这血色湖泊的周围，将会成为深渊中难得一见的绿洲。

    乔修亚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看似令人震撼的举动于他而言并不困难。随后，乔修亚便抬起头，对着血月道：“光，你帮助了我这么多次，我也不能无动于衷，瞧，这块大陆，还有这颗生命树的幼苗。”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乔修亚，整个血月都在喂喂震鸣，它正在惊讶，正在惊喜，光之人形虽然并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它的本能告诉他，这一切毫无疑问，是最棒的礼物。

    但是，就在这伟大的存在感到无比喜悦之时，忽然，血月中心处的光之人形转过头，它看向世界之外，虚空的一侧，而与此同时，乔修亚也猛地皱起眉头，看向地平线的尽头。

    他们看向迈克罗夫世界的方向，两个伟大的存在眉头紧皱。

    那里有穿透了世界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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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黑夜将逝，白昼将临 （9000·卷末）

    来自遥远彼方的声音回荡，如同晚潮低鸣，叶海轻响，这声音仿佛一首歌，吟诵着无人可知的诗篇，以及不知如何感慨的哀伤。

    血月深渊中，难以言喻的声音穿透世界屏障，乔修亚与光齐齐转头，看向它传来的方向。

    那是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位置，声音正是从那而来，血月中，巨大的光之人形微微歪头，祂疑惑的眨眨眼，战士怀中，小光不解的叮铃一声，它听见这声音，却不知道它说的是什么，只是那语调它很熟悉，很亲切，像是一个来自远方的长辈，正在嘱咐一些事情。

    不仅仅是血月深渊，其他世界内战斗的传奇强者们，虚空中正对峙的老教皇和龙神，甚至是无疆天界内的众神都听见这仿佛歌一般的声音，祂们也一样无人能听懂其中的蕴意，只能感受到这声音仿佛正在哀叹，感慨某些事物已经逝去，唯有东海贤者法伊娜微微一怔，在她的耳中，那亲切的声音转化成某种呼唤，仿佛是母亲呼唤孩子那般。

    迈克罗夫世界的尽头，远海之外的远海，大地神殿外，正在巨大岩石神殿前清扫地面尘埃的老祭司手握扫把的柄，怔怔的待在原地，他听见了许多，远比其他人更多的话语，他听见了哀叹，嘱咐，呼唤，自我的嘲弄还有迫切的渴求，他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立刻转头看向大地女神的神殿，但神殿没有发光，女神的神像沉寂，背后的神祇已于不久之前彻底离去，想到此处，老祭司露出了苦笑，他放下手中的扫把，恭敬的对着神殿深深的跪下，然后开始祈祷。

    乔修亚缓缓降落，他站在自己刚才塑造的大陆之上，眉头紧皱的看向七神教会隔绝与血月深渊相连的封印处，他沉默好一会，道：“你能听见吗，光？”

    “叮叮铃铃。”

    光球膨胀一下，又缩小一下，乔修亚点点头，他仍然满脸疑惑：“听的见，但是听不懂……果然如此，可为什么？”

    相较于其他人的迷惑，乔修亚所不解的并非是这声音难以理解，与其正相反，战士之所以眉头紧皱，是因为在他的耳中，一切难以理解的声调与音符都自然而然的转换成他所能理解的话语：他不仅仅能听见，还能轻易的理解。

    那是一个无法言喻的声音，它仿佛如梦初醒，此时正在哀叹过去时代的逝去，正在嘱咐众生当小心谨慎，它的声音中满是自嘲与遗憾，并依次呼唤着自己子女的名字——那些名字都晦涩难懂，犹如上古时期的神言与神名，但其中有一个乔修亚尤其熟悉，因为那正是大地母神的神名。

    除此之外，它正在迫切的渴求，渴求某个人的到来，那个声音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对整个多元宇宙呼唤，但是却无人回应……听见这呼唤，乔修亚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种温暖的感觉正在蔓延。

    战士一愣，他很熟悉这感觉是什么，那是来源于天青宝珠，圣贤传承的力量，燃烧着火焰的螺旋王冠印记开始在乔修亚的额头上浮现，不由自主的，他进入了燃魂之王的状态，火星随风飘散，令周围的花草和生命树生长的愈发茂盛。

    它是在呼唤圣贤……它正在呼唤我。

    短短一瞬，乔修亚已经知道问题的答案——至于‘为什么是我’这种问题，战士已经不会去思考，倒不如说，为什么不是他？他是圣贤的传承者，燃魂之王，重燃火焰的世界拯救者，他是天命之传奇，乔修亚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强者本就应当是旋涡，将一切因果揽入怀中，唯一让他疑惑的是，为何这个声音的主人——为什么世界意志，钢之蟒迈克罗夫会用这种语气呼唤圣贤和他？

    圣贤封印了世界意志，它们不应当是死敌吗？

    是的，乔修亚可以确定，这正是世界意志的声音，就如同初号和他当初所听见的一样，没有丝毫不同的声音，战士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一点。

    “即将被封印前的哀嚎？还是说它终于在濒临永眠前清醒了一瞬？”

    乔修亚心中涌动着种种猜测，但他心中已经做出决定——无论如何，作为亲眼见证整个光耀纪元兴衰终结，并作为这个世界曾经掌控者的存在，钢之蟒迈克罗夫的呼唤绝不可能仅仅只是普通的嚎叫或者临死前的挣扎，而且就算是如此，它作为万物之母，人类也应当聆听这位伟大者的遗言，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想到此处，乔修亚开始迈步，腾空，朝着七神教会隔绝两个世界的封印飞去，小光被他抱在怀中，发出急促的叮铃声，它正在询问战士打算干什么，对此，乔修亚颇为随意回答道：“不知道。”

    “所以才要去。”

    怀抱这种这种情绪，乔修亚来到曾经链接两个世界的时空裂缝，现在的七神教会封印之前。他伸出手，银色的光辉对着圣光闪动，作为能与万界祭祀场意志直接联系的人，乔修亚是唯一一个能够自由进出所有被当做陷阱的世界的存在，原本的计划中，他将会在光的帮助下对付完属于自己的那个对手后，直接前往其他世界，协助其他迈克罗夫世界的传奇强者剿灭所有外来入侵者。

    但是现在，根据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发来的回馈，乔修亚发现迈克罗夫世界的传奇强者并没有陷入劣势，自然导师甚至正在和那不知名的巨兽聊天，再加上一共有三位传奇来到战士所在的世界，让其他人的压力大大减轻，老教皇也与圣山战舰合流，稳稳的挡住了五色龙神的进攻，情况一片大好，他无需出手救场。

    所以，圣洁的封印在钢之力的侵蚀下出现一个足以让一人穿过的小洞，乔修亚干脆利落的穿过时空裂缝，回到迈克罗夫大陆。

    而就在战士踏足这个世界，来到阿诺斯之渊海域的那一瞬，突然，大地震颤，海水翻腾，所有正于封印处镇压世界意志的传奇强者们猛地感觉自己手上一松，他们发现原本正在极力反抗，想要掀翻封印的钢之蟒突然停止了抵抗，这过于强烈的反差甚至让他们差点没把握好镇压的力道——而同一时间，乔修亚感应到了，有一个异常庞大的意志以再也无法反抗封印为代价，强行来到了他的身前。

    世界意志选择放弃抵抗，正在引导无疆天界落下的剑圣感觉自己承受的压力轻了不少，可原本用于镇压，封印还有对抗的众多符文法阵也都因此失去了作用，以此为代价，放弃一切的钢之蟒将在封印法阵自我调控完成之前，将获得短暂的自由。

    而乔修亚此时，正随同那个庞大的意志一起，顺应着整个自然的能量循环，进入了他熟悉的世界内侧。

    钢之蟒居住的世界。

    乔修亚曾经数次进入这里——无论是卡尔利斯还是群星，无论是伊尔格纳还是格兰蒂亚，他见证过复数世界意志，并在此处与它们相谈甚欢，但迈克罗夫，这个战士所居住世界的世界内侧，他却从未见过，来到过。

    此时，乔修亚仰视头顶辽阔的星海穹顶，他看见原本应该璀璨无比的星空闪烁着黯淡又斑驳的光芒，随后，战士低下头，他看见周围深灰夹杂着黑的大地广袤却毫无生机。

    在乔修亚的两侧，寓意着‘过去’与‘未来’的两条时间长河中泛起浑浊污秽的水泡，黑红与褐色交杂的光芒在河流中闪烁，死寂混沌的气息从中传来，寓意着终结即将来临。

    战士沉默的注视着这两条河流，并顺着着他们流淌的方向和起源向前看去——然后，乔修亚便看见了，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蟒盘绕在前方，用闪烁着深红色光芒的双眼凝视着他。

    灰色的颗粒在大气中弥漫，仿佛雾霾一般遮蔽光芒，侵袭大地，钢之蟒迈克罗夫的身躯大半被这浓厚的雾气遮蔽，它原本银色的躯体现在满是黑色的腐朽痕迹，就如同铁锈污垢那般，让它通体漆黑。

    此时，钢之蟒用失望的眼神看着随着它来到世界内部的乔修亚，许久之后，它才轻声道：“你不是祂……你不是圣贤，你只是祂的继承者。”

    “祂是不在了，还是已经离开？”

    沙哑的女声从巨蟒的口中传来，能感觉到对方无比的疲惫，乔修亚仰视这头通天彻地的巨蟒——它远比任何一个世界意志都要大，唯有群星世界的星海意志能勉强匹敌，钢之蟒迈克罗夫头顶黯淡的星河，身躯盘绕在一起，仿佛一座横跨星海的黑色山脉，它占据了整个世界内侧的三分之一，整个空间都仿佛因此而变得狭隘，令人窒息。

    对于钢之蟒的询问，乔修亚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祂离开了，前往多元宇宙的深处，寻找秩序和混沌的答案。”

    “是吗，祂走了……”听到乔修亚的回答，黑色的钢之蟒缓缓自语道，它的语气听不出失望，甚至听不出愤恨，世界意志叹息一声：“果然，我们最终失败了。”

    就在钢之蟒说这话时，乔修亚怀中的小光突然不适的晃了晃——它也被战士带着进入了世界内侧——现在，小光看上去很不舒服，而钢之蟒迈克罗夫微微低下头，它颇感兴趣的看着光球：“一个初生世界意志的子体……你居然随身带着它？圣贤和祂的传人总是这么奇怪。”

    “继承者，帮它抵挡一下周围的混沌气息吧。”

    乔修亚并为等钢之蟒说完，就敏锐的发现整个世界内侧迷茫的混沌力量，就在对方看开口的刹那，他已经为小光制造了一层钢之力护盾，等到迈克罗夫话毕之时，战士已经抬起头，面对庞大无比，仿佛随时都能将自己碾碎的通天巨蟒，乔修亚仍然紧皱眉头，然后朗声问道：“世界意志，万物之母——您不是因大地女神的堕落而与众神和圣贤敌对吗？正因为您要毁灭世界，所以我们才要将您封印。”

    “为何此时，你在提起圣贤时没有丝毫恨意，面对我这个圣贤传承者也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愿？”

    这正是乔修亚此时心中最想询问的问题——回迈克罗夫世界之前，他都已经做好了要与众多传奇联手对阵世界意志最后反扑的准备，即便是被拉进世界内侧，他也毫不惊讶，因为这也在乔修亚的预测的范围之内，唯有对方这个态度，才是战士无法理解的：钢之蟒应当表现出自己的愤怒，它应当如此那些记忆碎片一样，诅咒人类与所有众生，它应该和之前那般，即便是自己沉寂，也要呼唤多元宇宙中的强敌前来毁灭迈克罗夫文明。

    正因为这如此矛盾的前后对比，所以他便直截了当的询问出口，没有半点委婉和迟疑。

    “你是说，我的疯狂吗……呵，的确是无比疯狂的行动，在混沌的影响下，我都已经不再是我了。”

    对于乔修亚的询问，巨大的钢之蟒昂起头，它头顶黯淡斑驳的星空，暗红色的双眼中有着黑色的气息蔓延，迈克罗夫沉默了好一会，它仿佛正回忆过去，思考当时的想法，十几秒后，它才用淡淡的声音回复道：“虽然对你们这些后来者而言比较难以理解，但那时，圣贤与我只是想要做一个实验。”

    “实验？”

    乔修亚下意识的重复了一次这句话，因为预感到自己即将得到一个颠覆性的回答，他不禁向前踏了一步，再次询问道：“什么实验？”

    “是的，实验。”

    巨大的黑色巨蟒闭上眼睛，它用淡薄的无以复加的语气道：“一个如何‘转换混沌’的实验。”

    伴随着钢之蟒迈克罗夫的平静叙述，隐藏在黑暗中的历史另一面被缓缓揭开。

    千年之前，最终之战过后，那时苍穹崩碎，大陆沉没，迈克罗夫世界四分五裂，无论是天地还是诸洋都陷入了无法形容的混乱，在战胜了所有敌人之后，疲惫的诸神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己濒临毁灭的故乡，祂们对此无可奈何，有的想要离去，有的想要留下，而在圣贤沉默的支持下，众神决定留下，缓缓修复自己的故乡。

    而就在那时，圣贤前往世界内侧，祂找到了刚刚从沉眠中苏醒的钢之蟒，和对方探讨有关于世界未来的问题。

    “那时，圣贤面露迷茫，祂似乎是向我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祂说，我们不能对混沌一无所知，我们必须了解我们最大的敌人。”

    迈克罗夫如此说道，它的语气即便是事关圣贤和自己都同样平静，唯有在念出混沌这词时，才会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我们与众多邪神战斗了无数次，但无论怎样都无法找到它们诞生的原因……我们知道，邪神是从混沌中来，它们是一个世界毁灭后的残骸，但为什么世界的残骸会成为邪神？它们又从世界的毁灭中得到了什么力量？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钢之蟒迈克罗夫的声音沙哑，仿佛是一位重病已久的女士，但它的话语却并不虚弱，反而相当有力，此时世界意志似乎正在复述圣贤的话，它一句又一句的问道：“我们怎样才能了解邪神的起源？邪神是否可以人工制造？倘若可以，我们是否可以将邪神的姿态逆转，让它们重归秩序的怀抱？”

    “混沌和秩序如同对立的两极，一端是黑暗，一端是火光，一端被点燃，成为新的秩序之火，一端渐渐熄灭，重归无序的混沌——多元宇宙的循环便是如此，我们是否可以重现这一过程，人工的转换秩序和混沌？”

    在钢之蟒一次又一次的反问中，过去的影像仿佛有了新的解释——圣贤与迈克罗夫在世界内侧的深处展开了一场针对秩序与混沌的讨论，他们想要探索其中的原理，寻找到两者间内在的联系与脉络，直到最后，濒死的钢之蟒和圣贤决定，以自己为试验品来进行一次尝试，它将尝试转换混沌，依靠自身的力量达成两者间的循环。

    这是唯一能够拯救世界的方法了，如果不这么做，即便是大地母神与其他诸神牺牲，也只不过暂缓毁灭的到来，因为祂们本身也不过是世界的一部分，祂们的牺牲相当于拆了东墙补西墙，只有引导全新的外界力量，才能彻底的修复迈克罗夫世界遭受的创伤。

    “意思就是说，当年，是您与圣贤一齐决定的？”

    听到这里，乔修亚面露一丝震惊，他疑惑的问道：“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成为最后那样？”

    “因为我没有扛过混沌的侵蚀。”

    巨大的黑色巨蟒轻声道，说到这里时，它赤红色的双眼中闪动着难以形容的光芒：“我疯了。”

    当实验失败，火焰熄灭，一切便都陷入了无可挽回的深渊，钢之蟒与圣贤大胆的行动对这个世界造成了深重的创伤，混沌之潮差点席卷大陆与诸洋——幸亏大地女神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并将所有的混沌之潮拦住，不然迈克罗夫文明早就在千年前覆灭，再也没有任何延续的可能。

    而接下来，疯狂的钢之蟒差一点就身化邪神——或许是整个多元宇宙中，第一个由文明和世界自己制造而出的邪神——那时，它诅咒万物，诅咒自己，诅咒能够诅咒的一切，最后被疲惫的圣贤连同诸神一齐镇压在世界的核心，受到混沌的影响，没有提防的诸神也陷入了混沌的内乱，祂们相互之间发起战争，无数本应活下来的神明因此陨落，宣告光耀纪元的终结。

    不过，却也正因为如此，因为诸神逝去，秩序的神力在大地上溢散，原本濒临死亡的世界因此重现了些许生机，微弱的火焰燃烧着在整个大陆上弥漫的混沌，延续着微不可查的秩序之光，而被保护起来的诸族在三百年后，所有混沌都消失之时打开了庇护所的大门，重新回到了这个重生，却依然脆弱的世界。

    乔修亚沉默的听着钢之蟒叙述过去的一切，他没有发表评论，直到对方停下叙述时，战士才吐出一口气，缓缓道：“我知道了……这或许的确是历史的另一面，但是为什么，万物之母，你为什么会突然从混沌的疯狂中清醒？你为什么想要再次见到圣贤，呼唤着祂还有祂的传承者？”

    钢之蟒并没有回答乔修亚的问题，它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战士，身上漆黑的鳞片上闪烁着丝丝缕缕圣光的痕迹，很快，乔修亚明白了原因。

    是封印，源于迈克罗夫众多传奇还有诸神的封印。

    来自无疆天界，星坠纪元新神们的神力汇聚在一起，自世界的外侧压下，众神的力量在镇守四方的传奇引导下直击钢之蟒的封印之处，强烈无比，来源于圣贤的圣光照彻一切黑暗，在被彻底封印的前夕，陷入混沌的世界意志从痴愚中苏醒，它拾回自己的智慧与理性，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选择寻找圣贤和祂的继承者。

    至于为什么要寻找圣贤，为什么要寻找圣贤的传承者，答案很简单。

    “我要告诫圣贤，告诫你们不要妄想利用混沌的力量了……那是不可被理性与智慧掌握的东西，它们只能被火燃烧，然后化作钢的余烬，除此之外，一切利用的方法都是错误的，没有任何理性存在能够抵抗混沌的侵蚀，那是从存在本源而来的侵蚀。”

    垂下头颅，庞大无比的黑色钢之蟒与乔修亚对视，它的身上传来死寂腐朽的混沌气息，浓郁无比的腥锈味在世界的内侧蔓延，世界意志顿了顿，然后用疲惫带着自嘲的语气轻声道：“死的就该死，灭的就当灭，来源于尘土的复回尘土，万物自余烬中来，也必将回到余烬中去……我早就应该在千年前死去，如果不是为了拯救我，一切都不会发生。”

    “世界并不需要意志，正如你与如今的万物一样，无需我也能茁壮成长——我如果能早点选择死亡就好了。”

    世界意志的声音越来越小，它沉默不语，仰视着已经黯淡的星海穹顶，世界内侧这腐朽堕落的景色印证着它的话语——即便是一个世界意志也难以抵御混沌的侵蚀，就好比最纯净的净水，在滴入一滴墨后也不可能还是净水了，秩序与混沌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你说的很有道理……也能解释很多疑问，但你仍然要被封印，这是不可更改的事情。”

    钢之蟒陷入对自我深深的感慨，但听到这些话，乔修亚并没有任何触动，他怀抱着被钢之力护盾保护的小光，面色如往常一般冷静——乔修亚对着这横跨星海的巨蟒缓缓摇头：“我们不能相信你，万物之母，你已经被混沌感染过一次，疯狂过一次，谁知道这次又会怎样？”

    战士的话毫不留情，他不是那种听一个故事就会被感动的人，的确，钢之蟒说的或许都是真的，但那又怎么样？光耀纪元已经结束了，众神绝不可能放弃对它这个世间最大不稳定元素的封印，世界意志注定要离开迈克罗夫世界的舞台。

    “没有关系，我从未说过让你们放弃封印。”

    但是，对于乔修亚直截了当的怀疑，钢之蟒却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它看着战士，甚至面露欣慰的笑容，双眼中闪烁的红光也明亮了不少。世界意志低头，温言道：“我不需要你们的相信，孩子。”

    钢之蟒迈克罗夫舒展着自己的身躯，它的躯体庞大，但每一寸都被混沌所侵染成深沉的黑，原本钢之蟒银白色的躯体整洁而洁净，它们应该是这世间最后一个被混沌侵蚀的存在，可是因为千年之前的事件，它却比自己的子民更早被污染——世界意志环视世界内侧，它的目光仿佛能透过黑暗的空间，看见如今的迈克罗夫世界。

    注视着世界，钢之蟒轻声道：“我之所以在最后一刻挣扎着苏醒，并不是为了为自己的错误辩解……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我们走过了多少沟壑与艰途，击碎了多少高墙与阻碍——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你们的先祖究竟付出了多少血和牺牲，才得到了这个简单的结果，还有你们生存的现在与未来。”

    “孩子，不要相信，同情，怜悯任何混沌，你们要沿着火焰的光芒行走，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你们现在的道路，我不知道有没有错，但尽可能的前行吧，只是一定要记住，不要走上我们的老路，它是没有出口的死路，我们用生命帮你们验证了这个错误。”

    伴随着远方封印处的符文法阵重构完毕，钢之蟒身上的混沌气息越来越厚重，圣光重新开始冲刷封印，令世界的内侧开始逐渐崩碎，这个自创世之初便存在的古老空间与世界意志一起渐渐的在圣洁光芒的冲击下变得扁平，来源于圣剑米斯特汀的力量将一切都一视同仁的化作纯粹的二维——被这力量所侵蚀，钢之蟒一点点的被拉伸，最后，只能听见微不可闻的呢喃声传来。

    “再见，孩子。”

    封印再次降临，黑暗的世界内侧无声消逝了。

    天空之上，半个苍穹的空间凸起，能够看见，仿佛没有穷尽的圣光顺着脉络在世界的上方蔓延，一个巨大无比的位面彻底的融入了迈克罗夫世界，它悬浮在西部山脉的正上方，一道通天彻地的圣洁光柱联通它与大地，因为它的存在，圣歌与祈祷声伴随着白色的光与风朝着整个世界传去，今日注定将被铭记史册，因诸神将行于人世，因天界重新降于凡间。

    而在这降临的天界之下，昔日的万物之母彻底陷入沉寂，它不再反抗，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封印被一层又一层的加固，钢之蟒迈克罗夫将堕入名为平面的地狱，用来偿还千年之前的过错。

    第七深渊，以太巨龙发出了不满的吼声，它在察觉到万界祭祀场的封锁消失后，便不顾身后贤者的追击，直接穿透虚空离开了深渊，它留下停在原地，心中仍有些许怅然的法伊娜，和一片熊熊燃烧的沸腾熔岩海，朝着自己的舒适的巢穴回归。

    死寂世界，矮人神匠从融合的山脉中走出，他眉头紧皱，看着世界下方巨大，贯穿了世界的空洞——利维坦被他召唤出的钢铁巨人压制，但就在万界祭祀场的封锁解除后，那虚空巨兽便直截了当的穿透地幔，从世界的另一侧逃回了虚空，老矮人颇为苦恼的挠了挠头，最后选择一屁股坐在山峰的顶端休息休息。

    自然领域，迦兰诺德与山岳巨兽沉默的看向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方向，两者之间没有争斗，她们静静的感受着自远方传来的圣光波动，自然导师面色平静，却不知道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

    虚空中，五色龙神早已离开，在确定自己无法突破伊格尔和圣山战舰的封锁后，这位神祇只能选择退避——而这一次的退避，或许就是永远，解决了最大的隐患，空出了手的诸神将不会留给任何外敌机会，早就上了黑名单的五色龙神只要还敢再次出现，等待他的便是七神联手的围攻。

    迈克罗夫大陆的四方，世界意志的封印所在地，众多传奇强者舒了一口气，这一次的行动调动了整个世界的力量，它看似简单，实际上每一环都不能出现错误——万界祭祀场的时空传送要有效，伊格尔要能拦住五色龙神，拦截的传奇强者要挡住每一个敌人……在这片时空界域之外，还有其他传奇正在巡逻，他们警惕的监控着时空的每一个细节，不让任何企图占便宜的文明和存在得逞。

    阿诺斯之渊海域上方，乔修亚缓缓降落在海面，因为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质量和磁场，所以海面并没有掀起堪比海啸的波澜，战士怀抱小光，他环视着这片辽阔的大海——天空之上万里无云，阳光被空气中的粉尘折射，化作了碧蓝的颜色，而大海倒映天空的色彩，纯净的海风吹过，令世间一片清朗。

    默默无言，乔修亚无话可说，也不需要说什么，他低下头，注视着海底深处的地壳，注视着地壳之下的地幔，战士的目光穿透万物，看向地心的中央，在那里，有一团圣洁的光芒闪烁，无疆天界的圣光再次化作永恒的封印，如果不出意外，即便是万万年之后这光芒也依然存在。

    【我并不是为了为自己的错误辩解……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我们走过了多少沟壑与艰途，击碎了多少高墙与阻碍——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你们的先祖究竟付出了多少血和牺牲，才有了如今的现在。】

    结束了。乔修亚如此想到。

    混沌的遗毒与世界的意志被封印于此，消逝的过去和黑暗的历史被埋藏至最深，星坠纪元将光耀纪元最后的一块残骸埋葬，迈克罗夫人仰望星空，他们前辈历经磨难，命运多舛，而他们也不逞多让——魔潮卷过群星，星光黯淡，邪恶将临。

    可即便如此，纵然终末迫近，前行的道路上已是扭曲的旋涡，也没有人任何会选择止步不前，伴随着光耀纪元最后一位存在被永恒的封印，星坠纪元在卸下了名为过去的重负之后，终于能够看向未来——开拓远方星空的时代已经到了，在最大的隐患被解决之后，所有人都能放开手脚，大展身手。

    乔修亚可以预见这一点，战士已经看见了迈克罗夫文明重归辉煌的那一天……因为牺牲，因为从不止步，世界的外侧，万界祭祀场环绕着迈克罗夫世界转动，千百年来从无改变，群星旋转更替，火焰熄灭重燃，命运长河流向了另一个前所未有的轨迹。

    事情是自然而然地发生，就如同夜幕降临，白日西沉。

    文明的重生与传承正是如此循环往复，光耀纪元彻彻底底的结束，而星坠纪元走出前人的阴霾。

    一切都是如此理所应当，正如同黑夜已逝，旭日东升。

    乔修亚看向初生的太阳，他怀中的小光跃出，欢快的在海风中飘荡。

    是时候眺望远方，走向未来。

    ——第十二卷，大开拓时代·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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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这个时代……

    星坠837年，北方帝国，摩尔达维亚。

    四月间，天气寒冷晴朗，钟敲了十三下。在教堂的钟声中，普瑞斯特呼吸着久违的北地冷空气，回到了这片阔别一个半月的土地，他站在南摩尔达维亚高大的龙骨城门前，抬头看着城内那些比城墙还要高大的建筑，目光怔怔。

    “好家伙，这里还是摩尔达尔维吗。”普瑞斯特嘀咕了一句。

    仅仅是离开一个半月的时间，摩尔达维亚的改变就已经让这位冠军学院实习生，北方帝国对外开拓部实验小队成员感觉有些陌生了，虽然说，他在摩尔达维亚一共也就居住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可就是这么短短几个月，足以让普瑞斯特将北地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想，摩尔达维亚改变巨大。

    南外城区，一座座魔能工厂仍在生产，它们在大气中喷吐着灰白色的雾气，新加上的净化法阵全功率运转，净化绝大部分凝结的魔力粉尘。工厂高耸，对于寻常人而言如同小山，而比这些巨物更加高大的，只有冠军学院的教学楼，和北地商会总部。

    新建的北地商会总部是一座巨大的黑色长方形建筑，它高约八十米，长四十，宽三十，整体来看，它与其说是一座建筑，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岩石块，没有任何装饰和雕琢的建筑表面完全由黑色的岩石组成，而就在它宽阔的四面墙壁上，有着四块巨大的屏幕。

    这是液晶屏幕，原来已经开始普及了吗——已经走入城内普瑞斯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北地商会总部上，那里正播放着一些美景图片，优雅旋律也从法阵中传来，普瑞斯特听着舒缓的钢琴曲，并没有像周围路人那样，时不时啧啧称奇一番，因为他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在对外开拓部高原基地训练的这一个半月时间中，普瑞斯特经常使用这种奇特的炼金造物。

    实际上，除却这个东西，他还在训练基地中见识了不少他原本永远都接触不到的新奇玩意——魔网，积分兑换系统，单人用飞行装置，特等魔能装甲，还有各种各样奇妙的炼金造物——液晶屏幕只是其中最平平无奇的那种，最大的功用，就是制造远距离通讯屏幕，或者像是现在这样，为大家播放一些视频，放一点营业。

    “总算是快要回家了。”

    越过商会所在的贸易区，普瑞斯特朝着工业区周边的居住小区，也即是他位于摩尔达维亚的家走去，看着周围熟悉的街道景色，这个男人不禁轻声感慨到：“虽然只有一个月多月……但总感觉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自从星坠837年初，普瑞斯特加入凛冬堡学院，并被邀请进入帝国对外开拓部之后，他的人生就遭遇了巨大的改变。

    在冠军学院经过一星期最基础的系统教学和培训后，普瑞斯特已经对魔法斗气等超凡力量有了一个基础的认知，随后，他便迅速的与几位同样被邀请的学员，一起被转移到了位于东班尔特高原的培训基地中。在这里，他们将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高强度锻炼，还有针对性的天赋开发与培养。

    一个月的时间，说实话，也不过就是区区三十天而已，当初听见这一消息的普瑞斯特甚至皱起了眉头——一个月能干什么？这真的是训练而不是去高原旅游一圈？要知道，无论是圣光还是魔法，斗气还是武技，它们都需要长时间的磨砺才能有所成就，瞧，那些功名成就的大魔导师和主祭有哪个年龄低于四十？而那些威名远扬的战士谁不是历经百战？

    一个月时间，最多就培养一个学徒吧。普瑞斯特那个时候的确是这么想的，三十分钟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他理解的高强度训练，和那位大人理解，并设计的高强度训练，完全不是一回事。

    总而言之，一个半月的地狱训练已经结束，普瑞斯特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他已经学会了斗气，能和白银暴熊肉搏，他懂得怎样制作陷阱，生火，潜行侦查还有建造简易避难所，普瑞斯特学会了81种野外求生方法，记忆并融会贯通了众多有关于异世界的知识，他还记得自己一边进行十二公里短跑时背诵的‘根据生命力辨别可食用植物的100种简单技巧’这本书的所有细节，在最后一个星期的真实求生实习中，普瑞斯特甚至学会了如何空手在旷野搭建出一整个小型探索基地。

    现在的普瑞斯特，哪怕是双手空空的被扔到迈克罗夫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顺利并且舒服的活下来，但就算是如此，这一切也只不过是基础，因为他的目标，并非是在这个舒适的家乡求生，而是离开故土，前往虚空中了，探索和迈克罗夫世界绝无相同之处的异世界。

    而整个对外探索部也是一样。

    当然，现在看来，相比起普瑞斯特人生的改变，整个摩尔达维亚——或者说，整个世界的改变也并不逊色。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东部行省，格莱尔领领主，亚森·格莱尔被剥夺爵位领地，根据帝国贵族法庭宣布，前格莱尔伯爵因涉嫌贩卖人口，虐待，虐杀平民，进行邪教仪式而被当场击毙，为目前涉案的最高级别贵族。】

    【审查官配合当地驻军正在格莱尔领进行大规模搜捕行动，已有超过一百二十名相关涉案人员被捕，该组织于当地进行人口贩卖，贩毒，邪教祭祀，非法传播不明炼金造物等活动，这是本月第四个被铲除的大规模黑恶势力。】

    悠扬的钢琴声忽然中止，有着帝国皇室注资的北地商会总部上，那四块巨大的液晶屏幕迅速的转换，一位面貌端正，语气平和的女性审查官严肃的对着屏幕念稿，魔法阵将她的声音传遍半个城市，几乎所有手中不忙着工作的人都能听见她清晰的话语声。

    新闻很快就结束了，液晶大屏幕继续播放着美丽的风景图片和音乐，原本的钢琴此时多出了小提琴合奏，街道上原本驻足停下，聆听新闻的路人也都颇为感慨的和身旁的人交谈了起来。

    “抓的好！杀的好！人贩子全都要死！”

    “最近的确太平了很多，我在东边的亲戚前段时间还和我联系，说原本的黑帮都消失了，没了磅礴，日子好过不少，还准备请我过去转一圈！”

    “可不是，这抓了几千人了都……贵族也都不少，看来皇帝陛下是真的动手，不是开玩笑了！”

    “那还用说？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但那可是一位伯爵呀，居然当场击毙……以前冷吗？”

    “我记得，领主大人似乎……”

    “这能比吗？”

    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毫无疑问，摩尔达维亚的居民并非是第一次看这种新闻了，此时的他们只是普通的感慨着帝国中发生的种种剧变，却并没有想到，在这些看似寻常的严厉打击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普通人并不关心这些，他们只能看见，帝国正在从上到下用刀刮去身上的脓疮，而寻常百姓的生活也愈发轻松。

    听到这个新闻，已经快回到家中的普瑞斯特不禁停下脚步，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巨大的液晶屏，然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真爽。

    说实话，原本生活在帝国南方的普瑞斯特，对贵族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和实感，在那片市场有黑森林魔兽冲击人类城镇的土地上，基本所有的贵族都居住在坚固的城堡与要塞中，那些人与大城市驻扎的军团一起，享受着安逸的生活。

    除了收税，普瑞斯特和他的家人从未和这些贵族有过交集，即便是龙祸时，也没有多少人前来带领他们前往避难所……这种贵族，其实还算是好的，因为他们只是无视自己的领民，享受自己的骄奢，而在更多的领地中，贵族领主对领民拥有所有的权利，他们就是那些普通人的神，可以随意压迫，盘剥这些本就难以维持生活的平民。

    并不是仇富，普瑞斯特只是喜欢这种正义得到伸张的感觉——当然，也并非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即便是在对外开拓部中，也有不少人对这种相对过去而言过于严苛的处理方式表达了不满，他们觉得皇帝的权利太大了，审查也实在是太严太快，伊斯雷尔和他的贵族法庭几乎无视了贵族的一切特权，他们甚至无视法律，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将那些尊贵的人逮捕在他们的府邸中。

    所有人都没了安全感，他们觉得自己的自由和尊严受到了压迫，他们反对这种这种简单粗暴的‘暴行’，并说倘若继续下去，整个帝国都将会成为皇帝陛下的一言堂，伊斯雷尔将会成为最大最恶的独裁者。

    而男人对此嗤之以鼻。

    自由，尊严？首先人要活下来，才能考虑这种东西——也只有有了自由和尊严，别人才能去压迫它们。帝国绝大部分底层平民压根就没有自由自尊的条件，他们被黑帮欺压，被贵族压榨，行走在野外，也要担心魔兽的袭击，他们活着就已经很艰难，怎能去考虑这些？

    倘若皇帝陛下能够让所有底层平民都能好好活着，拥有自由和尊严——那么为何不能实行这种暴行？为什么不呢？如果一位统治者能够根除一切不平等与黑暗，能将所有肮脏的暴行与压迫从普通的人生活中驱逐，如果他能让魔兽从各大城市的道路中绝迹，能让所有平民吃上饱饭过上无忧虑的生活，那么毫无疑问，他有权独裁，有权执行这种‘暴行’。

    他甚至有权要求人们向他膜拜。

    说起这个，普瑞斯特不禁忍不住看向了天地的西南方，他仰起头，看向天空——在遥远的天际尽头处，一层朦朦胧胧的空间正在闪动，那里就如同被沸腾的水蒸气覆盖一般，有迷离的白光在其中闪现……那里是无疆天界，是众神的居所。

    距离天界降于人世的壮观异象，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原本喋喋不休讨论这些事情的人，现在已经大多闭上了嘴巴，在各大城市，由液晶屏幕所播放的名为‘新闻’的宣传下，就算是不识字的农民也知道，众神为了不让天界突兀的坠落于世间付出了全力，此时疲惫的祂们正需要休息，而天界也正在缓慢而彻底的融入这个世界。而因为那天扫遍整个世界，令环宇一清的神圣波动，许多原本并不信神的人最近也都开始前往教堂，对着那些圣洁的徽记祷告。

    世界已经改变……虽然现在还感受不到，但是普瑞斯特知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前奏，当众神走出祂们的居所，当天界彻底融入世间，当整个帝国的风气为之一清时，古老的迈克罗夫世界将会焕发全新的生命力。

    这的确是令人心潮澎湃的未来，普瑞斯特忍不住开始畅想起来，但是很快，他压抑住了自己的心思，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这些问题太过广大，就算要思考，也轮不到他去忧虑，这是他们的那位领主才需要思考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中，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

    现在，普瑞斯特站在一栋普通的二层小屋前，男人定了定神，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我回来了。”

    他压抑激动的心如此说道。

    很快，另一声惊讶，却从心底焕发出喜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你回来了，哥哥！”

    “你回来了，乔修亚？”“主人你可算是回来啦！”X3

    几乎同时，摩尔达维亚内城区，领主府中响起人工智能少女惊讶的低呼，而随之响起的，还有神机姐弟与黑龙早已习惯的无奈抱怨声。

    “嗯。”

    一个男人的声音自领主府顶层响起，他怀抱一个正在不停‘叮铃叮铃’，似乎想要扑到某个黑龙少女头顶的光球，一边平静的对着说道：“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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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与神会面

    星坠837年，六月十一日，北方帝国，摩尔达维亚内城区领主府。

    府内的厨房中，一位银发少女正哼着有些跑调的轻松小曲，整理着刚刚送到的食材。

    少女双眼愉快的眯起，一对双眸仿佛荧绿色的水晶，内里闪烁着宛如火焰般流动的魔力光芒——单单就从这一点来看，便能知晓其主人的实力已经跨过白银与黄金的壁垒，成为了上级超凡者中的一员，而此时，这位年纪轻轻的黄金级少女将自己长长的银发束成马尾，然后欢快的站在水池前，清洗一串颗粒饱满的紫红色葡萄。

    诱人的果香混杂着能够清晰感应到的生命力波动，从这串看似普通的葡萄中传来，清洗完之后，它被置入一旁的水晶果盘，萤端着这一盘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水果，一路走向领主府二楼的书房。

    沿途，窗边走廊，能够看见窗外的庭院中，黑龙少女正以人形漂浮在水面上，她面无血色，看上去奄奄一息，而一个光球在她的肚皮上滚来滚去——这是因为黑趁着某人不在自行中断训练，反而跑去北茫然海游泳造成的后果，如今，训练量加倍的黑龙少女因为体力耗尽，实质上的被禁足在了摩尔达维亚，在领主府的水池中泡一泡，算是她难得的歇息时光。

    路过大厅，可以听见从容不迫的谈话声，凛正在嘱咐府内的侍女更替领主府内部的各类装饰，因为主人的战利品实在是太多，区区一个小城堡完全没办法展示完，所以类似于龙首，魔角，恶魔标本这种装饰都是一个季度一换。对于常人而言，这事本应感到惊悚可怕，无论是龙骨还是魔兽的角，都带有它们生前的部分威压，更别说恶魔标本带来的恶意波动了，但看那群侍女平淡的表情，却似乎很是习惯一样。

    走上二楼，路过密室，萤听见3号自言自语的声音，她自然是听不懂什么‘服务器负荷45%’‘咦，这里怎么又出BUG了’之内的话。自从信息终端开始正式尝试性普及后，人工智能少女似乎时不时就会这样自言自语一番，也幸亏3号有着不少分身，如今位于领主府的只是专门用来工作的那个，据萤所知，对方在城中至少还有两个分身，一个负责读书散步，一个负责监控和吃东西。

    慢步行走，萤打开书房大门，她端着果盘进入其中，然后将其放在一个坐在沙发上，正闭目冥思的男人身前。

    “主人，这是精灵族最近研发出来特殊葡萄，听他们说，能够加速伤口愈合，提供一定量的生命力——当然，最重要的是好吃。”

    轻声说道，银发少女知道，虽然眼前的男人闭着眼睛冥思，但倘若愿意，他闭着眼睛也能扫视整个北地，哪怕是地下千米之深的遗迹与魔物都是一样。

    “嗯，多谢了。”

    睁开眼睛，乔修亚微微点头，他随手从身前桌上的水晶果盘里拿起半串葡萄，然后丢进嘴里。他点了点头：“味道不错，这种加速伤口愈合的能力短时间内和14号圣水差不多，额外的生命力也能略微加强体质……精灵族培养出了不错的东西。”

    “诶——”一旁，已经坐到乔修亚身侧，正准备为战士服务的萤眨了眨萤绿的大眼，她看着已经少了一半的葡萄，颇为失望的抱怨了一声：“这个——至少让我剥完皮呀……”

    吃个葡萄有什么可剥皮的。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乔修亚并没有说出来——非要说的话，他现在完全不需要进食，无论是吃葡萄剥皮还是吃东西，于他而言都只不过是一种作为人类的习惯和仪式……生活就是如此，没必要太认真。

    而在书房的侧面，新进购买的大型液晶屏幕中正播放着皇家频道早间新闻的重播，悠扬的音乐声中，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从帝国内部的肃清行动讲道国外各国的大势动向，来自法师周刊的特邀发言人也频频发言，详细的讲解其中的内幕。总体来说，大概便是国外水深火热，国内积极改革。

    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个世界已经变的很不一样，不谈其他，单单是液晶屏幕和其延伸出来的‘新闻报导’与‘时事分析’就已经称得上是革命性的发展。

    通过凛冬堡学院和贯天白塔双方共同的研究和推广，液晶屏幕已经在半个大陆的范围内开始普及，几乎所有稍微有点钱的富人家中都会置入一台液晶屏幕。这种来自于古龙衍生物，可以通过特殊的电磁波和魔力调节颜色和亮度的特殊晶体是天生的魔法材料，甚至可以说是自然形成的魔法造物本身，在精细的规划与培养后，帝国和贯天白塔已经能够大规模生产液晶，并将其作为了用品贩卖。

    “最近新奇的事情可真多啊。”

    坐在乔修亚的身侧，萤仔细的剥了一粒葡萄，然后送入乔修亚口中，她看了一眼液晶屏幕，感慨道：“感觉过去七八年的变化，都没有最近的半年大。”

    “这是当然。”

    乔修亚吃着葡萄，他看向液晶屏幕，漫不经心的回话道：“毕竟这是新时代了。”

    自从那场因世界意志而起，波及了数个世界的传奇大战结束后，整个迈克罗夫世界都显得日新月异，似乎是感受到束缚与压迫不在，基本上所有大的大势力都开始全面的改良革新，他们都将自己压底箱的东西拿出了一点，展现至世间。

    北方帝国，第三批信息终端正在东班尔特高原的工业基地制造，其中大半都已经封装完毕，可以立刻激活使用，这数量超过十万颗的信息终端大部分将会配送到军队中，而剩下来的一小部分将会进入市场贩卖，让普通民众逐渐适应这个新奇玩意。

    除却信息终端和液晶屏幕，虚空战舰也作为帝国重要的宣传点，进入了众多市民的眼中，不过由于绝大多数人并不了解虚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对他们而言，虚空战舰不过是更快更强的浮空战舰而已，造成的反响意外的小，甚至远远落后于经过诺查丹玛斯优化过后的传送网络——原本昂贵的传送费用，在经过传奇强者的改良后，已经降到了原本三分之一的价格，对绝大部分人而言，这都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除此之外，最近这两个月内，帝国境内的不安分贵族都变得老实了不少，在高居瞭望台王座的伊斯雷尔引导下，原本自由散漫的帝国各地都或是主动，或是被强迫的统合了起来，即便是最桀骜不驯的地方大贵族都在天火系统的打击下瑟瑟发抖，他们不是不想反抗，但谁都明白，当一位传奇强者不讲道理后，那么他就是道理。

    西山方面，除却正在积极备战，准备吞并周围公国称王的罗曼大公值得一提外，某种特殊的精神沟通法阵正在本地的灵能术士和法师群体中扩散，这是一种能将意识共联的法术，参与者之间能够共享思维速度和灵感，并能加强灵魂和意志的坚韧程度，它能够大幅度增加施法者的工作效率，但因为进行共联的双方将会因为精神互通而失去隐私，所以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之间也难以使用。

    在西山的施法者界，这种特殊的法术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人从道德和伦理上批判它，指责它破坏了人类灵魂与意志的独立性，而一小部分支持它的施法者则是认为，这才是未来人类合作进步的方向，两者间的辩论和斗争已经造成了大规模的学术争端，现实中的斗争也完全可以预见。

    相比起西山，东部平原中层出不穷的新奇魔法造物实在是太多，就算是挑选几个典型的说也很是艰难——通过元素驱动的耕田用人造土元素，自动化浇水施肥的人造水元素，可以量产简易魔法物品的符文机床，能够将泥土化作岩石，将岩石化作泥土的自动化建筑炼金傀儡……多年的学术积累一朝爆发，整个东部平原所有的魔法集社都或多或少的甩出了几个压底箱的技术，互相竞争下，此时的东部平原几乎快到了魔法变革的前夕。

    这些可都是前世在深渊战争时期，各大势力迫于无可奈何才拿出来的东西。看着液晶屏幕中了，主持人一一展示世界各地各种新奇技术的一幕，乔修亚不禁有些感慨道：“没想到他们现在就有了，我还以为那都是当时临时想出来的。”

    这些技术，对于乔修亚而言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

    就好比说传送网络和西山的共联精神法术，这两个都是前世在对抗深渊入侵时才出现的技术，帝国为了对抗几乎无处不在的恶魔大军，不得耗费巨资强化了原本的传送网络，令其传送成本大大降低，并能够预防各种特殊状况的干扰，保持传送的稳定。

    而精神过于敏感，很容易被深渊力量侵蚀的心灵术士为了防止精神污染而使用的三人组共联法阵，更是成为了他们那时战斗的标配——俗话说一个灵能术士是笑话，遇到两个灵能术士需提防，三个灵能术士就要直接跑，就是因为它的存在，至于什么道德和伦理，等打赢了恶魔再讨论吧。

    而东部平原的自动化建筑傀儡，在前世的全名是‘全智能自动化建筑模板’，因为海啸而失去大量人口的东部平原施法者，不得不使用炼金傀儡来进行耕种，建筑和战斗，当然，那时并不是变革，而是被逼入绝境后的无可奈何。

    这些昔日作为战斗底牌，或者说无可奈何的替代品的技术，如今都只是不成熟的构思和猜想，它们在前世是用于战争的绝密技术，但现在众人却将它们拿出，作为民用技术一点点的改进，使用，令这个世界愈发美好。

    当然，这些都是人类本身的进步，对于这个世界，还有一方面需要特别注意。

    那就是降临的诸神，以及无疆天界。

    在萤的抗议声中，乔修亚自顾自的从盘子中拿起一颗葡萄，他吞下这颗来自精灵一族的改良魔法植物，然后漫不经心的抬头，目光穿透墙壁，看向天空。

    在世界的西部，有一圈明显可见的扭曲空间，它周围弥漫着圣洁的光辉，犹如一轮温和的白月。

    无疆天界已经彻底融入迈克罗夫世界，诸神的传承刻印都已经落入凡间，神厄迷雾在人世中寻找自己的传承者，将上古的知识传下，这些源于光耀纪元的传承或许在某些地方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是落伍，但它们的精妙之处也足以让当今的传奇强者也点头叹服。

    和前段时间，大魔潮初期时一样，帝国境内也有不少神厄迷雾，不过比起最开始的神秘与未知，他们已经有了乔修亚给出的经验。如今，在一段时间的开荒后，这些神厄迷雾已经成为了位于各地的试炼之地，包括凛冬堡学院在内的众多组织都将它们作为磨砺下一代的试炼来使用——由于神力的作用，某些幸运者偶尔还能从中带出各种珍惜物资和上个纪元的遗物。

    除却神厄迷雾之外，如今的七神还有其他种族的诸神都已经从疲惫中复苏，但是祂们的复苏无声无息，就仿佛是一滴水融入河川——在东海，无数鱼人欢呼雀跃，因为庇护深海与人鱼的神祇降临凡世，巨大的水母飘荡入海，进入鱼人为祂准备的神殿巢穴，这是最高调的一位神祇降临，其他神明的降世悄无声息，甚至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一个星期前，众神联手展现神迹，祂们以神力扫遍迈克罗夫大陆，清扫其之上因多年战争而沉积的阴霾死气，无数亡灵因此得到救赎，这些长眠在无人所知之绝地，死于战争，死于阴谋，死于私欲与背叛的灵魂得以从怨恨中解脱，在包容一切的圣光中，所有灵魂都归入了无疆天界——位于西部山脉最上方的扭曲空间中。

    除此之外，众神再也没有出手，展现过神迹。

    这不正常吗？对于许多普通人而言，这的确难以理解，但实际上，这很正常——神不是猴子，神不需要向人展现自己的力量，祂们只需要尽到自己的职责，就自会有人夸耀祂们的名字。众神身化圣者，降临世间，并非是为了在人世呼风唤雨，而是为了不让这个世界因为魔潮而动荡。

    但这也并非是说神什么都不做，就好比远南，七神之一，爱与衰亡之神降临祂最大神殿的所在地，也即是精灵一族的森林，传闻自然导师与精灵女皇与这位神祇见面，并进行了一场持续了许多天的深入交流。

    至今为止，精灵族内部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他们对交流的内容守口如瓶。

    这种事情，其实在世界各地都有发生，神明虽然无心制造大新闻，但祂们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所有人的关注，比如说，西山矮人族迎接法律与自由之神，贯天白塔和智慧与选择之神会面，而七神教会，圣山要塞高升入虚空，它与圣者之眼对接，成为了迈克罗夫世界外部最大的人造设施。传闻人族七神的所有化身都曾经在这里与教皇伊格尔交谈过，只是无人知晓他们交谈了什么，一切都在暗中涌动。

    这一世与前世不同的地方越来越多，原本绝望，混乱，满是恶意与纷争的世界成为了如此平和而积极的模样，前世因战争而急速发展，虽然有了体系，但实际上颇有缺陷的技术现在以不完整的姿态出现，但迈克罗夫人已经无需饮鸩止渴，他们有的是时间修改这些技术中的缺陷，让它们成为毫无副作用的民用技术再现世间。

    北地，摩尔达维亚，领主府中，乔修亚伸出一只手指，关闭了眼前的液晶屏幕。

    七天。

    他摸了摸身侧萤的头，顺滑的长发在战士的掌心划过，少女发出了舒服的哼哼声，乔修亚闭上眼睛，继续自己的冥思。

    七天，七天之后，强权与正义之神的化身将会来到东班尔特高原，祂想要与帝国的三位传奇见面，无人知晓此事，只有乔修，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他们三人知晓。神明想要与他们交谈，究竟是为了何事？

    战士很是好奇，他已有些迫不及待。闭着眼，乔修亚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力量。

    【钢之力融合度，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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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巨大的改变 5300

    历经许多次战斗，乔修亚终于快要将钢之力的同化程度推进到百分之百的地步。

    斗气，是战斗的力量，它是生命力的延伸，而生命力的极致便是‘钢’。对于一路将斗气推演至钢之力的乔修亚而言，他进阶的方法便是进行一次又一次艰苦的战斗，一次又一次将身体毁灭又重塑，而每一次战胜敌人后精神和肉体方面的重塑与升华，都将会大大的提升他钢之力的同化值，等到他达成百分之百同化后，乔修亚将会进阶为传奇中阶，彻底的成就坚不可摧的钢铁之躯，晋升为超越一切自然种族的究极形态。

    虽然说只是传奇中阶，但是这仅仅是境界上划分，作为专精于战斗一道的存在，即便乔修亚如今还没有完全升华，可他在单纯的战斗力方面已经不亚于许多先行者——比如说恶魔大君海尔姆和萨鲁卡，它们都是已经成就传奇数百年的大恶魔，自然早就完成了完整的传奇之躯，但是面对作为纯粹杀戮机器的战士，两位恶魔大君完全无法抗衡，只能步步溃败。

    这并不是说它们弱，只是说，在一开始选择道路的时候，眼界更开阔的乔修亚便与它们拉开了不可逾越的距离。

    此时，乔修亚闭眼冥思，在他的身侧，开始逐渐浮现出星星点点银色的光辉，这些银色的光辉构成星辰一般的模样，开始环绕战士运行，萤在看见战士陷入这熟悉的状态后，便轻笑了一声，悄悄的起身离开书房，走出时，少女顺手关上了门。

    大大小小，一共九颗或大或小，或实体或气态的银色星辰于半空漂浮，它们以乔修亚——或者说，乔修亚胸口中央的融核之心旋转，宛如行星的轨迹，银色的钢之力缓缓凝聚，令这些看上去有些虚幻的星辰逐渐有了实体，战士的胸口核心散发出金色的光辉，如同真正的太阳一般照耀着这些星辰，能够看见，最靠近乔修亚的那颗星被引力潮汐锁定，不在旋转，而第二颗星辰被烧灼的通红，唯有第三颗星受到的光照适宜，反射着莹莹金光。

    乔修亚的造物愈发熟练，如今更是只需要一个意志便能将微型的星体塑造成型，而此时，他正在加强自己对钢之力的掌控力，这种掌控力并不仅仅是能量的放出和微调，而是精确至微观层面，甚至是无形引力波方面的控制，毕竟到了传奇一级后，乔修亚将要面对的敌人会愈发强大，纯粹的物理攻击或者能量冲击会愈来愈乏力，而质量波动与撕裂时空的斩击或许也不是那么有用，他觉得自己在通常攻击外，的确需要一些底牌，而引力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银星旋转，带起朦胧银光，它与金色的融核之光交杂，化作了璀璨纯净的光辉，伴随着乔修亚陷入更深程度的冥思，渐渐的，一圈能够穿透书房大门，穿透领主府厚实墙壁的温润光芒开始以战士为中心朝着周围扩散，虽然这光在蔓延至最近的街道处时便已经微不可查，但无形的波动却以光速蔓延，瞬息便覆盖了整个内外摩尔达维亚。

    领主府内，所有侍女都对这突然亮起的光芒习以为常，只要领主大人在领主府，那么这样的光芒一天会亮起许多次，毕竟是为传奇强者工作，她们早就做好了应对特殊情况心理准备，而居住在领主府周边的居民也对此表示见怪不怪，甚至还会对亲朋好友炫耀自己能够看见这来自领主大人的光辉。

    没有人意识到这些光芒究竟意味着什么，除却某些并非是‘人’的存在。

    摩尔达维亚接待所，一座位于市中心的高大建筑，其中居住的大多数是从外地前来商谈商务或者旅游的富商贵客，剩下来的基本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超凡强者，如今，接待所第七层的某个贵宾房间中，土元素妖精女皇的直系后裔，土元素妖精公主‘凝尘’从恐惧与毁灭的噩梦中醒来，而一旁或是在休息，或是在打牌的其他妖精还有帝国六皇子都惊讶的转过头，看向这位一向懒洋洋的伙伴。

    “凝尘，没事吧？”

    六皇子艾德里安此时正坐在书桌前，认真的看着桌上一份份合同与契约，那是有关于妖精卡牌在世界各地代理权和与魔能工厂生产协议的文件，它们毫无疑问价值连城，胜过万金，但在伙伴的安危前，它们一文不值，艾德里安连忙放下手中的各种协议文书，快步来到了娇小的土元素妖精身旁，他紧张的询问：“你最近经常做噩梦……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其他三只小妖精也都带着担忧的表情飞到了凝尘的身侧，她们分别抱住这个小妖精的两只手臂和脑袋，依次忧虑的说道：“是啊，这样可不行。”“这样回去的话，我们可没办法对女皇交代呀。”“你吃坏肚子了吗？”

    “没……没什么。”

    被惊醒的土元素妖精甚至忘记说自己‘嘟嘟噜’的口癖，她面带惊恐的看了眼领主府的方向——作为在大地领域方面，仅次于大地女神神裔的土元素妖精，凝尘自然能察觉那席卷了整个内外摩尔达维亚，甚至朝着城市之外扩散而去的‘无形波动’，她自然也知道光芒的实体。

    那是实质化的微粒子光流，被压抑的引力波……强横无匹的能量正在那小小的领主府中躁动，超过三千万吨的质量正在不超过三十个平方的小房间中翻腾……光辉闪耀，美丽又壮阔，但在赏心悦目的外观之下，隐藏的却是可怕至极的破坏力。

    这么说吧，倘若造成这波动的力量稍微一失控，那么暴乱的能量流将在一瞬间抹平大半个摩尔达维亚，方圆数十里内的大地将会被压缩成一个小小的超密度圆球，整个北地都会被狂躁的引力蹂躏成不适宜人类生存的绝地。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城市中心放出这这这种级别的力量！

    在这一瞬间，凝尘差点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但是随后，小妖精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敢呢？难道传奇强者还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吗？倘若连这个都做不到，他们又凭什么作为传奇？

    倘若自然导师失控，狂暴的自然能量将会把整个永恒之湖周边变化为极度异化的异界，即便是极意强者也无法抗衡自己体内每一个细胞的变异与增殖。

    倘若教皇伊格尔失控，半个远南和整个远海或许都会被沸腾的光流洗刷，化作沸腾的熔岩海，而四分之一个南部聚集地都将会被烧成白地。

    倘若巴巴罗萨失控，以贯天白塔为中心的数百公里范围将会成为元素暴动的乱流区，七大元素将会成为毁灭一切的风暴，将万物化作烟尘。

    即便是妖精女皇们也一样——在妖精乡中，每一位女皇都是着某个元素的实质化身，她们的工作倘若出现了哪怕是一丝差错，那么整个妖精乡都会瞬间溃散，连带着其中居住的千千万万妖精一起在虚空中化作能量碎片，但六百多年了，妖精乡平稳如初，仍然稳定的运行在世界之外，而其他传奇强者也是一样，他们或许会败亡在强大的敌人手中，但却绝不会败给自己。

    不过，和传奇强者一起生活便是如此，作为升华者，他们仅仅是存在便能为普通人带来无止境的恐惧与威胁，在他们的身侧栖息，就像是陪伴着一头恶虎入眠，她虽然知道这头老虎并不会撕咬自己，但生命的本能仍会让妖精感到极度的不安。

    挤出笑容，土元素妖精安抚着一旁担忧的同伴和六皇子，她知道自己多虑了，所以并不打算说出实情，而艾德里安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他走到招待所的窗边，拉开了厚实的窗帘——顿时，正午金色的阳光照入房间。

    此时太阳已经日上竿头，对整个摩尔达维亚城投下金色的辉光，这光芒温暖，穿过窗户照在凝尘身上，这足以驱散土元素妖精心中的不安与恐惧。凝尘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温暖了一点，她不禁感激的看了这个年轻的人类一眼——比起忙忙碌碌总是工作的伊斯雷尔，还是他的这个儿子温柔体贴。

    如果不是如此，她们几个也不至于偷偷摸摸跑出来，和这个小家伙满世界乱跑。

    “下午我本来打算去拜访拉德克里夫伯爵，商谈有关于妖精卡牌事宜的。”

    看着土元素妖精正在好转的脸色突然又变白，艾德里安连忙道：“不过既然凝尘你不舒服的话，那就待在招待所吧——唔，流水，光焰，你们也待在旅馆，照顾一下她，我和长风去就行了。”

    拜访乔修亚，其实早就写在了六皇子的日程表中，最近妖精卡牌愈发火热，而得到了传奇强者授权的传奇卡牌也自然受到了广大群众的追捧，许多富人都源于付出不菲的金钱获得这些极具收藏价值的卡牌，但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再怎么精美的卡牌也会逐渐失去新鲜感，所以，艾德里安打算多去拜访几位传奇强者，得到他们的授权，构思新的传奇卡牌。

    看在艾德里安父亲和北方帝国的份上，还有巴尼尔与威廉的倾情推荐，大部分传奇强者都不会拒绝这个小家伙有趣的提议，毕竟看见自己的名字广为流传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甚至有几位传奇强者也喜欢上了这奇特的卡牌游戏。如今，第二批传奇卡牌已经大多制造完毕，只剩下神出鬼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在领主府的拉德克里夫伯爵了。

    在妖精稀稀拉拉，却颇为真诚的再见告辞声中，艾德里安带着寻常人看不见的风元素妖精‘长风’行走在摩尔达维亚内城的大街上，初夏正午的阳光在天空的中央划过轨迹，他漫步于整洁的灰石大道上，欣赏着这日新月异的北方城市街边风景。

    在魔能工业大规模的发展下，整个北地都产生了极大的变化，而其中变化最快最大的，自然便是摩尔达维亚——行走在新搭建的高耸天桥上，艾德里安俯视着城市的布局，在他的下方，大片大片精致的瓦片屋顶从城市中央延伸至外城区，圣劳伦大教堂巨大的穹顶自无数整洁规律的住宅中伫立而起，圣洁的光芒在圆环圣徽周边闪烁。

    更远方，能够看见一座座造型奇异的‘塔’正在运转，它们的顶端有着巨大棱镜组成的立方体旋转，积蓄着浓郁的魔法光芒，这些被领主命名为‘光棱塔’的建筑能够互相通过光流传输能量，将地底巨大星脉元素熔炉的魔力传输到城市各处，供应无数炼金机械消耗。

    此时的摩尔达维亚，已经完全不见当初那古老的朴素的景象，作为这个世界目前魔能工业化最彻底的大型城市圈之一，它日新月异，每一天都相较于前一天有所不同，能够看见，有身着简易魔能铠甲的施工队正在不断的剥开地面上的灰石大道，然后用一种特殊的水泥物质代替，传闻这些水泥的原材料来源于深渊的森林，它们拥有奇特的磁力，某些依靠磁力悬浮的载具能够轻易的在这样的路面上运行。

    艾德里安转头，看向城市的另一侧，在东南方向，有大大小小的飞艇降落升起，魔能工厂喷吐着被净化过的灰烟，遮蔽了半个天空，而在烟云中有蓝龙缓缓飞行，一大队骑着幼年白龙的骑士紧随其后，让六皇子忍不住赞叹白龙骑士团的训练精良。

    就这样看着魔幻至极，又先进至极的景色，六皇子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内城区中央的领主府，不过就在艾德里安报出身份后，他却得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你是说，伯爵大人刚才又出去了？”“这么大个传奇强者呢，刚刚还在的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听不见妖精的抱怨，但却能听见帝国皇子惊讶的疑问，对此，门卫也露出苦笑，这位身披铠甲的骑士颇为无奈的挠了挠头盔，然后用闷声闷气的声音老实的回复道：“殿下，真的不是骗您，我也是刚刚听见三号小姐的通知……大人他不久前接到了一个紧急通讯，直接出去了，我们也没有联络方法，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作为拉德克里夫家的亲卫骑士，这位门卫早就习惯了自家领主的神出鬼没，对于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早就有了一套对应流程，只见这个骑士似乎听见了什么指令，然后便干脆的打开大门：“请进，殿下，3号小姐说了，大人知道你们今天会来，他早就准备好了文件，所以您只要在会客室等待一会就行，萤小姐会将文件交给你们。”

    虽然扑了个空，但是能完成目的也不坏，艾德里安颇为遗憾的耸了耸肩，而坐在他肩膀上的长风却皱起了眉头——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虽然身为传奇，但他的战绩却大都不在迈克罗夫世界，就算是最近一次与异世界的侵略者战斗，也没人亲眼见证过……没有本人亲口说的事迹，她要怎么编写传奇卡牌呀？

    怀抱着这份疑惑，两人在侍女的引导下走过庭院，在路过人工湖时，他们自然看见了漂浮在水面上，脸色苍白宛如咸鱼的黑龙少女，以及欢快的在黑肚皮上跳动的光球——艾德里安因为妖精的原因，早就对这种奇怪的情况见怪不怪了，但作为妖精的长风却忍不住咦了一声，她眨了眨眼，看向光球，而光球也似乎发现了什么，它看向长风。

    “叮叮铃？”

    “嘟，嘟嘟噜？”

    不谈突然使用者奇怪的语言交流起来的光球和妖精，此时，大埃阿斯山脉的上空，一架奇特的浮空飞艇中。

    乔修亚进入熟悉的飞艇舱内，他眉头微皱，忽视了一旁元素傀儡的指引，直接大踏步的走向实验舱室所在的位置——让战士中断一天的锻炼，离开摩尔达维亚的理由，巴尼尔与威廉两位传奇施法者正聚集在那里窃窃私语。

    乔修亚伸手，推开试验舱的大门，他一边推门，一边直截了当的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用终端的紧急通讯？有什么大事发生？”

    乔修亚自然也是有着信息终端的，他早就将其融入了体内，成为了身体中为数众多的超凡器官之一，而他所说的紧急通讯，却是几位熟悉的传奇强者间互相联络的方法。

    刚才，正在书房中开始修行的乔修亚忽然得到了来自于两位传奇法师的紧急通讯，于是他便离开离开领主府，来到了大埃阿斯山脉的上空，果不其然，属于两位传奇施法者的飞艇正好穿梭时空，来到了这里。

    “啊，你来了。”

    早就感应到了乔修亚的到来，但直到此时才开口打招呼，此时的巴尼尔与威廉正对着实验室中央的一个巨大的水晶柜进行激烈的讨论，他们满脸严肃，这表情甚至让乔修亚微微愣了一瞬——要知道，上次即便是有众多界外传奇前来入侵迈克罗夫世界，这两位心大的传奇都没有这么认真过，但随后，战士便立刻追问道：“招呼可以等会打，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有关于魔法……或者说，世界的本质。”

    不等威廉与巴尼尔开口，伴随着时空震荡，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穿过时空隧道，来到了飞艇之中，乔修亚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披长袍的无发法师——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面色阴沉，他的表情比起另外两位传奇法师更加严肃。

    走过时空门，巴巴罗萨看向战士，他微微点头道：“说来话长，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拉德克里夫伯爵，我们需要你的协助。”

    “我们需要你的钢之力，来验证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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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多元宇宙异变 5000

    “巴巴罗萨先生？”

    看见慢步走来的高大法师，乔修亚有些好奇：“你怎么来了？”

    出现在战士眼前之人，正是贯天白塔首席，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而乔修亚也在短暂的好奇后，看出对方并非是真身，而是一个接近正常的人的元素化身的事实。

    这很常见，本体战斗力强大的传奇强者很少以真身到处流浪，掌控有圣剑的剑圣算是一个特例，因为他们过强的力量，简单的外出都有可能造成种种异象，所以外出时基本都是化身，而巴尼尔与威廉两人的本体威胁不大，便能随心所欲的在世界各地行走冒险。

    “我毕竟是这个世界最大法师组织的领导者……说来话长，拉德克里夫伯爵，此时本应该寒暄的时候，但由于事情过于重大，只能等稍后再打招呼。”

    对于乔修亚的询问，巴巴罗萨微微摇头，法师的表情沉重中带着一丝看见什么荒谬事情的苦笑，而乔修亚也从对方和巴尼尔与威廉此时的姿态中了解，这次的事情的确不一般，于是他便跟着对方，来到了实验室中央的水晶舱旁。能听见嘈杂的声音传来。

    “不可能……这完全违背了魔法的本质！”

    “你说错了，这其实并没有违背，但……它比起违背还要不可思议，我宁愿它违背了……”

    “再检测一遍吗？我还是不相信！”

    “乔修亚来了，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让他来试试。”

    此时，两位传奇法师正在激烈的讨论，摒去两者交谈中各种复杂的术语，特殊的魔法专有名词，还有各式各样带有西山口音的地方方言，大致意思便是如此。

    而等到乔修亚来到身旁之后，他们便转过头，极其热情的迎上前：“你们来了？乔修亚，巴巴罗萨，快，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究竟什么……能让三个传奇强者如此失态和严肃？而且这还是三位传奇施法者，论起冷静淡然，这世间应该没人能超过他们才对。

    乔修亚很是疑惑，当然，他也不是废话的性子，在对方盛情邀请下，战士便来到了水晶舱前，他看向舱内，看向那令传奇也惊叹不已的‘东西’。

    然后，乔修亚便看见了，一只精神十足，正昂首挺胸，在舱内行走的……鸽子。

    白色的鸽子。

    乔修亚愣了一瞬——他之前没用钢之力视觉透视，所以在这时，他才看清白水晶屏障背后的生物，那是一只可以说是有点肥的纯白鸽子。这只鸽子正在水晶舱内渡步，时不时的发出颇具节奏的‘咕咕’声，红色的小豆眼颇为锐利，看得出精神头不错。

    “这就是你们打断我修炼，把我从领主府叫出来的原因？”

    乔修亚啧了一声，他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一只填牙缝都勉强的肥鸽子？你们甚至穿越时空从东海跑到这里来——”

    “先别着急抱怨，乔修亚，你能不能用钢之力探测一下，这只鸽子的详细生命数据？”

    不等乔修亚抱怨，巴巴罗萨先开口了，这位无发法师比起战士似乎多知道些什么，元素掌控者用一种颇为罕见的紧张眼神注视着这只鸽子，他的口中轻声喃喃自语道：“该死的，居然是真的，怎么可能……这一点也不魔法！”

    巴尼尔与威廉也都附和巴巴罗萨的意见，所以，乔修亚就算觉得再怎么不可思议，也只能确定这只鸽子的确是他们三位传奇法师的目标，战士尝试性的用钢之力感知去探测眼前这只鸽子的详细生命数据——只见银色的光辉从乔修亚伸出的右手手心放出，如同光柱一般笼罩在鸽子的头顶，将其固定在原地，详细的来回扫描。

    三秒过后，乔修亚眨了眨眼，开口道：“很正常。”

    “普通的巴伐利亚白鸽，体长17厘米，身体状态健康，肉比较多，烤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战士一边继续扫描，然后随口说道：“没有遗传病，没有携带细菌……咦，有点意思，这只鸽子很纯净，身上什么病菌和秽物都没有，你们给它做过清理了？”

    “还有没有更多的信息？”

    认真的听着乔修亚口中的信息，无论是巴巴罗萨还是巴尼尔威廉都十分紧张，听到这只鸽子的信息一切正常时，三人齐齐对视，目光满是不可思议，巴尼尔立刻出声问道：“我的意思是，它是真的生命吗？和正常的鸽子有什么不同之处？”

    “什么真的生命……”

    这次轮到乔修亚有点糊涂了：“这不就是一只普通的白鸽？啊，翅膀有点短，估计飞起来可能有点困难吧，不过你们把它养的这么肥，估计也没打算让它送信。”

    “……乔修亚也无法扫描出来，看来可以确定了。”

    听到战士似乎也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威廉不禁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道：“最坏的结果到了……从现在开始，贯天白塔和帝国皇家法师协会——不，应该说，迈克罗夫大陆上所有的法师组织都必须做好应对冲击的准备。”

    而巴巴罗萨此时沉默不语，但看见他头顶正在跳动的血管，还有那几乎可以说是对那鸽子怒目而视的眼神，便能知道这位传奇强者内心并不平静。

    要知道，上次迎接异世界强者入侵，镇压钢之蟒时，元素掌控者都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对于此时云山雾里的情况，乔修亚倒也不着急，他收回手中光柱，然后颇为疑惑的摸了摸下巴，开口问道：“虽然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是这只鸽子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么如此严肃，看上去就像是邪神要降临一样。”

    “邪神？那只是天灾而已，它虽然强大无比，但最多就是让我们也无法战胜，不得不逃跑或者战死的天灾，它……”

    对乔修亚的话，巴巴罗萨本来想要解释，但最后，他只是露出一个苦笑，而巴尼尔接过了话头：“而这个鸽子……不，倒不如说是魔法，实在是击碎了我们过往坚信的一切真理。”

    “是时候让你看看真相了，乔修亚。”说到这里，巴尼尔也忍不住沉重的摇了摇头，他对身旁的威廉轻声道：“解除‘变形’魔法吧。”

    下一瞬，威廉拍了拍手，而就在某个魔法伴随着一阵精神波动被解除了之后，就在乔修亚眼前，那只原本正常无比，除了肥一点，翅膀短一点外再无其他特殊之处的巴伐利亚白鸽，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变成了——一块石头。

    一块石头。

    长8厘米，宽3厘米，高2厘米，普通的石灰岩，大陆上随处可见，以至于有人指着地上的石头，大声问‘这是什么？’的时候，听见这询问的人会疑惑的挠挠头，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啊。’的地步的石头。

    “我的天啊……”

    这次，轮到战士震惊了，就以乔修亚的定力都无法冷静的对待，战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魔法？你们什么时候开发出了这种级别的玩意？！”

    “不……我们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他……这究竟是不是魔法。。”

    揉了揉太阳穴，巴尼尔硬生生的忍住快要骂出来的粗口，用已经开始有些压抑的语气道：“所以我们才为之震惊。”

    在两位传奇法师沉重的叙述下，乔修亚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大约四天前，东部平原的各大法师学院迎来了新一轮的夏季招生，特殊巡查导师将会在各地巡游，寻找有价值，有培养天赋的法师种子收进学院中。这是东部平原的惯例，当然，也并不是说只有被挑中的才能进入学院，实际上，每个学院都在各地有开设考场，任何觉得自己有天赋，或者打算挑战一下自己可能的人都能进入其中，展现自己的天赋才艺，以求被导师选中。

    而事情就这样发生在某个小城的贯天白塔考场内……那是一个沉闷的阴天，伴随着零散的小雨，湿润的空气弥漫着乡下特有的泥土腥味，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十一岁男孩就这样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到了检测台前，他选择施展某种天生的魔法，以求进入贯天白塔术士系，而导师看在这个小孩身上的确有不错的魔力波动的份上，允许了这一请求。

    而下一刻，这个来自东部平原北巴伐利亚丘陵的小孩，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将他手中的一块石头变成了一只能够飞行，能够咕咕，仿佛真正生命般的白鸽。

    一切都如同呼吸一般简单，但这冲击性的事实，却差点让导师震撼的停止了呼吸。

    “童话中，那些深居在森林和湖泊盘的女巫拥有种种奇特的能力，比如说精湛的炼金工艺，高深无比，精确到天的诅咒发作时间，令人青春不老的药水，以及将人变成动物的巫术。”

    威廉盯着水晶舱内的石头，这位英俊的吟游诗人用一种颇为梦幻的语气道：“女巫是上古时期魔法师在平民眼中的魔怪化形象，巫师塔就是法师塔，守护巫师的魔怪和巨像就是被驯服的魔兽和炼金，她的大部分能力都是正常的，任何一名法师都会的……唯独这个。”

    “将南瓜变成马车，把人或者没有生命的事物变成动物……这并非是魔法能够办到的事情，乔修亚，这是唯有梦中才会出现的情况。”

    “不用说，我比你们更加了解。”

    举起手，乔修亚制止了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威廉还有巴巴罗萨，他眉头紧皱，盯着眼前的石头，仿佛要将这块平平无奇的石灰岩彻底看透——但他最终失败了，他本来想要看出这是个拙劣的玩笑，但最终却不得不确认这是事实。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能动摇真理，完全破坏现有法术体系的，‘事实’。

    将没有生命的物质赋予生命？这听上去似乎并不难，无论是经常召唤符文傀儡帮忙干货的巴尼尔，还是随便哪个精通元素系的法师，都能办到类似的事情，他们能够呼唤元素，差遣傀儡，一个人化身千千万万——即便是乔修亚都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他曾经以权柄为源，创造出了‘初号’这一前所未有的钢元素。

    但这种高深的法术，和将一块石头变成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赋予元素生命，其实是制造一个能量的自我循环，然后为这个循环加持最基础的自我意志，也即是最简单的人造灵魂，有了能量的循环，还有自我意志，那么即便是无形的能量也可以有着类似生命的反应，这就是创造元素生命的真相，一种能量机器人。而钢元素论起本质，也没有复杂到哪里去，来源于世界的权柄从无到有构筑出了一个全新的能量循环，并将其与钢铁融合，乔修亚的力量为其赋予了意志与智慧，那是灵的汇聚，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天生的智能被安置在了一个机械身躯上。

    这些都是看似神异，实际上却有道理可循的法术，即便它比较复杂，但也没人会对此感到奇怪……可是将一块石头变成鸟就不一样了。

    “粒子的变动，从无机物变有机物，质量的转换……赋予灵性，赋予动物性，赋予肌肉乃至于基因本能……这怎么可能？”

    乔修亚喃喃自语道，他的口中还在说着种种词汇，战士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只有真正的强者，才知晓‘变形’的艰难，将鹅卵石变成黄金，将木头变成面包，这些都是深入到基本粒子深处的艰深技巧，需要入微的精神，敏锐的观察力和精准到极致的控制力，即便是传奇也未必是每个都会——而现在，一个从山沟中走出来的小孩子，居然就能用出将无机物变成一个有意识的生命这种不可思议级的魔法？

    “这并非是特例——如你所见，我和威廉也学会了将无生命的物质变成鸽子的这种魔法，但这与其说是学会，倒不如说是只是学会了怎么用，我根本没有理解它的施法原理！”

    看出乔修亚陷入了和当初的他们一样的震惊后，巴尼尔咳嗽了一声，然后缓缓讲道：“原本我们法师使用魔法，是要了解这个法术中所有的符文，要了解每个符文能引动怎样的能量，然后再将它们一个个排列组合好，最后编写出一个成型的法术——就和我们最近给信息终端编程一样，我们必须了解每个指令能做到什么，并且准确无误的编写出来，才能构造出法术的实体。”

    “但是现在……使用这个变形术，我只需要付出魔力，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它就成功了。”

    在巴尼尔仿佛抱怨一般的声音中，威廉插话道：“怎么说——就像是魔法卷轴。我们法师实时施展法术，需要用精神组合符文，引动能量，而魔法卷轴的使用者只需要激活就可以了，他们不需要了解怎么制造卷轴，怎么誊写符文，只需要轻轻用精神一碰，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魔力，然后事就这么成了。”

    “就和矮人的那些炼金枪械大炮一样。”巴巴罗萨紧接着用沉闷的语气说道：“按下扳机，按下按钮——使用者不需要知道怎么制作大炮，只需要知道怎么用，就好像是有个伟大的存在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使用这个魔法的一切渠道，就等着我们填充魔力这一‘弹药’。”

    “这是科技黑箱。”乔修亚也用低沉的声音道：“或者说，‘魔法黑箱’！”

    四位传奇强者陷入了同样的震撼和疑惑，他们异口同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童话中的法术变成现实……说实话，这实在是让人感到害怕。”

    即便是面对虚空中袭来的众多传奇魔物，在柯洛诺斯世界迎战诸位龙王的巴尼尔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向头顶的舱室，最早发现这件事的传奇法师目光穿透世界的屏障，看向虚空，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不是特例，乔修亚，威廉，巴巴罗萨，我曾经前往过虚空，在虚空和其他没有生命的异世界施展过这个法术——我甚至跑到了柯洛诺斯世界旁边施展，它都成功了。”

    比谁都更清楚这件事背后代表的意义，无论是乔修亚还是威廉，巴巴罗萨的眼神都变了——了解魔网存在的他们原本也是这么觉得的，觉得这大概是上个纪元那些强大的神灵与强者设计的‘枪械’，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术士小孩找到了这把封存依旧的‘武器’而已……但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是的，没错，正如同你们想的那样。”

    环视着众人的表情，符文掌控者，老法师巴尼尔缓慢，又沉重的点了点头：“这不是光耀纪元的前辈铭刻在迈克罗夫世界世界中特有的魔网法术，它是在已知多元宇宙中都行之有效的……意思就是，倘若说这是一场异变的话——”

    “那么，这一定是一场波及整个多元宇宙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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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可能的答案

    虽然事情看上去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变形术，但它背后的意义却并非是如此。

    将一个物体转换成另一个物体，在远古时，便有无数强大的法师和贤人对此展开了研究——它，其实就是炼金术的起源与终极追求，将‘万物’转换为‘黄金’的转换之术，它的最高成就，就是能制造黄金与不死药，让人永生的‘贤者之石’。

    不久之前，海尔姆燃烧自己的灵魂以身躯，将自己的粒子加速到极致去撞击乔修亚的身体，也不过是模拟出了超新星爆发的环境，制造出了大量包含黄金在内的重元素而已，而这个变形术能将石头变成白鸽，自然也就能让白鸽变成石头，既然已经达成了这一步，那么就算是把石头转换成黄金也毫不奇怪。

    它看似平平无奇，其实与真理相近，炼金术的极致就在这小小的‘转换’与‘变形’之间，寻常人可能无法理解这种非凡，但传奇们却深深的知道，这是远胜过深渊入侵的异常。

    而且，现在发生的事情，远不是一个‘变形’法术这么简单。

    在大埃阿斯山脉的上空，巴尼尔与威廉的浮空艇中，无论是联络诺查丹玛斯的乔修亚，还是联系东部平原各大法师组织的巴巴罗萨，想要寻求更多信息的双方再一次意外的得到了许多许多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在平平无奇的山村角落，在无人知晓的小城之中，有种种在法师看来无比奇诡的事情发生——有少年能潜入阴影，穿梭影间，有孩童能飞行于天际，无拘无束，少女能以精神召唤异兽陪伴，平日默不作声的中年人可以变身为力大无穷的超人……最早的时间能追溯至星坠837年五月二十一日，自那天开始，目前已知的第一件的异变便发生了。

    但是，这些事情却并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因为它们对于普通的民众而言并不算什么。

    在众多深居迈克罗夫世界，经常接触法师和骑士的普通人看来，这些超乎寻常的事情，本就是魔法的一部分，即便是所有法师都觉得这压根不魔法也是如此，再加上因为大魔潮的原因，许多人早已习惯平时熟悉的某某突然有一天就能获得超常的超凡力量，于传奇法师们眼中匪夷所思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日常。

    “潜入阴影？又不是童话，阴影怎么能潜入？潜入亚空间还差不多，但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没有任何原理的飞行？就是自然而然的飞起来？”

    “凭空召唤出异兽……这些物质究竟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消失的？”

    每一个问题，都足够让巴尼尔和威廉挠破脑袋，每一个事件，都能让巴巴罗萨皱紧眉头，面对这些看似普通，实则挑战常识的超凡力量爆发，传奇法师们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所谓原初的恐惧，便是未知，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知道的足够多了，但现在，巴巴罗萨他们从这些事中感受到了久违的未知。

    但恐惧并非是坏事。

    法师本就是遵循着好奇心前行的生物。他们探索山的背后，海的彼方，他们凝视星辰的另一端，寻觅真理与力量……越是恐惧，所以越是好奇，正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才要去尝试，去认知。

    在这场或许席卷了多元宇宙的异变中，乔修亚同样陷入了沉思。和三位传奇法师不同，战士因为并不了解魔法，所以没办法用魔法的办法去分析，解决这些事情，但是作为超凡力量的持有者，力量与眼界到了他的这个地步，魔力和生命力之间的区别已经微不可查了。

    在乔修亚看来，这些事情并非是孤立的，也算不得完全的匪夷所思，他也曾经见识过这种超越了寻常魔法解释范畴内的力量，所以乔修亚即便是会感到震撼，但却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感到无比的匪夷所思。

    记忆回到过去，战士忍不住想到了一个人……是的，他再一次想到了圣贤。

    乔修亚想起了许久之前，所看见过的圣贤记忆，他想起了圣贤那被自己父母惧怕的童年，想起了圣贤那能令死者复苏，令生命重焕生机的能力——因为现在的这些奇异的时间，战士脑海中浮现出白发无暇，本身似乎就可以代表‘完美’的少年，还有他那可以轻易的召回灵魂，唤醒尸体的‘奇迹’。

    “一样不可思议，一样超乎常理……两者间，或许有什么联系？”

    乔修亚其实知道，圣贤持有的力量，很有可能是钢之蟒赐予的，与‘生命力’有关的强大权柄，与目前展开的种种异变并不一样，但谁知道现在发生的这些异常，会不会是其他强大的存在溢散的权柄？

    世界赐予的钢之碎片，就拥有这种力量，被乔修亚扔给小光的那些碎片，一个能够呵斥风火雷电，呼唤暴雨冰霜，自然界的一切现象都能随心重现，一个能够唤醒物质，赋予生命，创造出类似于‘初号’这样的钢元素，还有一个，能够掌控灵能，窥视人心，玩弄他人意志于指掌间。

    对于法师们而言，这些力量也是非常不可思议了，虽然它们或多或少都符合迈克罗夫世界的常识，能够被魔法解释，但谁又能说迈克罗夫世界的是常识就是多元宇宙的常识，而迈克罗夫人的魔法就能解释多元宇宙？乔修亚认为，比起毫无头绪的去研究不知为何发生的异变，倒不如从已知的‘钢之碎片’权柄开始研究起。

    “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乔修亚想来就是想到就做，他将自己的一些猜测和圣贤昔日的能力告诉了眼前三位传奇法师，而巴尼尔沉吟了片刻，点头同意道：“说实话，无论是变形还是潜入亚空间穿梭，其实并非是魔法做不到的‘奇迹’，只是用出他们的并非是强大的法师，而是从未接触过魔法的幼童和小孩子，只有这点我们无法理解。”

    “是啊，这种情况，的确和你所说的‘权柄赋予’有些类似……”

    威廉和巴巴罗萨刚才正在讨论有关于是否需要在整个东部平原扩散这一消息，现在他转过头，赞同道：“权柄，无非就是某个强大的存在制造出了成型的武器，而得到权柄的人不需要思考如何制作武器，只需要激活，然后使用它即可——越想越类似，这简直毫无区别！”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么多‘权柄’，或者说‘钢之碎片’从哪里来的了。”

    巴巴罗萨轻笑了一声，这个高大的无发法师平日在自己的学生们面前非常严肃，保持自己作为首席法师的威严，但是在本就是同一个时代，甚至还一齐冒险过的巴尼尔与威廉共处时，他却懒得一直蹦着脸。元素掌控者笑着猜测道：“指不定是有哪些世界爆炸了，碎片随着魔潮遍布多元宇宙？哈哈，这么多不同的权柄，天知道有多少……有多少……世界毁……灭了……”

    “……”

    “……”

    声音越来越小，语气越来越凝重，乔修亚眯起双眼，几位传奇互相对视，短短一瞬间，整个浮空艇实验舱内，寂静降临。

    思维发散的速度远远的快过语言，当战士提出，目前的情况很可能是类似于‘权柄赋予’之后的十秒内，三位传奇法师便在谈笑间猜测出了种种原理与可能，而顺着这原理与可能，他们又得出了一个令传奇也为之不安，如芒在背的答案。

    “有可能吗？”

    沉默了片刻，巴巴罗萨转头看向乔修亚，他严肃的问向在座者中，对钢之力以及权柄最为熟悉的战士：“我只是随口猜测……有没有可能会真的是这样？”

    威廉和巴尼尔也都看向乔修亚，他们的表情同样肃穆非常，而面对三位传奇法师的凝视，乔修亚吐出一口气，然后沉声道：“我不能确定……但是。”

    没有赞同这一事情的可能性，也没有完全的否认巴巴罗萨的猜测，乔修亚似乎正在思索用语——元素掌控者的猜测仿佛一声惊雷，瞬间便将抱着无所谓心态的乔修亚惊醒，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因为身处这个世界太久，身处这个环境太久，以至于忽略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这个事情，前世无数玩家都在讨论，但游戏官方却从未给出明显的答复，成百上千万的人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设定，一个随着众多玩家力量成长而必然到来的时代大潮，但是……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但是，各位……”

    许久之后，伴随着一声叹息，乔修亚双手抱在胸前，他抬头，看向虚空，战士的眼中仿佛重现了那一条贯穿了半个多元宇宙的光之路，他顿了顿，然后继续用低沉又清晰的声音说道：“你们谁知道，‘大魔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它为何会发生？背后的原理又是为什么？它来自什么，造成了什么，最后会形成什么？”

    “换句话说吧……在座之人中，谁知道，这个席卷了多元宇宙，浩浩荡荡的能量之潮，究竟是从哪里出现，又为什么出现？”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但所有人明白了乔修亚的意思，巴巴罗萨，巴尼尔和威廉都抬起头，看向了虚空，他们的目光穿透世界，仿佛要越过那无穷无尽的能量之潮，看向它们的起源之处，看向多元宇宙的中心。

    黑暗笼罩万物，即便是魔潮的光也不过是微微盖上一层银白色的薄纱，在那横跨所有已知视域的阴影间，有微不可查的光芒闪动，那是星光，是世界之光。

    而无人知晓，在这阴影与黑暗的背后，它们究竟遭遇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最后，又变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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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今日的摩尔达维亚 5100

    【大魔潮其实是无数世界，在多元宇宙中心被毁灭所造成的能量之潮。】

    这便是乔修亚猜测背后没有直言的真相。

    这个猜测，能解释大魔潮的能量来源，能解释它为何可以席卷多元宇宙，也能解释随之出现的种种奇特权柄现象——比如说将石头变鸽子，随时随地都能潜入亚空间等等。单纯从可能不可能这方面来说，那当然是可能的，比起那些更加荒谬的猜测，它已经足够完善。

    当然，这仅仅是乔修亚的一种推论，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倘若不是，他们还要继续寻找真相，但倘若是，那么问题就严重了起来。

    大魔潮的起因至今为止无人知晓，虽然说有众多学者提出了种种假说，但它们都没有可靠的依据来证实这一点，乔修亚的猜测也同样如此，问题在于，他的猜测实在是太令人感到惊悚，以至于其他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何否定’而不是‘证明其真实’——究竟是什么在多元宇宙中心，毁灭了数以千千万万计的世界？这个问题仅仅是略微思索，就令人不禁闭目摇头。

    “有关于‘疑似权柄’事件的资料，需要分享给其他传奇。”

    正在众人无声的思考之时，巴巴罗萨打破了这无言的寂静，他咳嗽了声，然后拍了拍手道：“不管怎么说，伴随着大魔潮的持续，拥有这种奇特力量的人肯定也会越来越多，等数量抵达一个阈值，那么便有可能破坏社会的稳定……必须尽可能的监管起来。”

    在场的众人点了点头，巴巴罗萨说的正是他们想的。和法师，战职者和圣职者这些有着传承来历，调查起来很容易就找到本人的系统传承不同，如今觉醒了种种权柄异能的人，倒非常像是乔修亚老家那边流行的‘超能力者’，他们没有系统的修炼体系，觉醒的能力也都因人而异，并不相同，而且它觉醒的范围非常随即和广大，没人知道谁会被权柄选中。

    施法者，战职者和圣职者都是能被掌控的力量，算是有着官方执照的超凡力量持有者，但权柄觉醒者不同，他们手握的力量和本人的力量无关，说不定某人可以造成极大的破坏而他自己不自知，所以各大势力都必须小心提防，严格监管，免得闹出什么大乱。

    “这个事情和相关资料告诉他们无所谓，反正他们自己过段时间也会发现……但乔修亚的这个猜测……”

    将有关于‘权柄觉醒者’——特指那些疑似得到其他世界钢之力碎片的能力者——的资料交给其他大势力并非是什么难事，巴尼尔仅仅是随手对着虚空点了一下，一串符文便已经铭刻完毕，将无数信息浓缩成了一块魔法结晶，随后他将这魔法结晶放在某个金属通讯仪器中，对各大势力的接收器进行传送，而办完这一切后，这位老法师却迟疑了一会，小声道：“我觉得，这个消息，还是不用大规模扩散了。”

    “的确，这消息太过匪夷所思，又只是猜测和推论。”

    闻言，乔修亚和威廉面色不动，看上去无所谓，而巴巴罗萨则是沉吟片刻，他微微点头道：“嗯，唐突宣传，会给予各大势力非必要的紧张情绪，等到我们稍微研究出了一点东西，有了些许有说服力的证据后，再考虑告诉其他势力吧。”

    “倘若伊斯雷尔或者诺查丹玛斯问我，我肯定会说，倘若他们没问，我就暂且不发声。”

    乔修亚点点头，他也觉得如此——事关重大，随意宣传假消息必然会造成恶果，战士觉得与其不作任何调查就开始紧张的戒备，倒不如先小心调研一段时间……更何况，他还认识不少世界意志，乔修亚认为比起他们这几个人类在飞空艇的舱室中瞎猜，倒不如找几头钢之蟒问问情况。

    他最近正好要应卡尔利斯的委托，前往异世界帮助其他的世界意志。

    因为话题太过沉重，当基本的猜测和推论结束后，众多传奇纷纷回归，巴巴罗萨在一声告辞中四散为元素消失，乔修亚也在半空中化作一条黯影，朝着摩尔达维亚飞去，而巴尼尔与威廉老法师则是在原地整理了一会实验材料后，驾驶着虚空飞艇飞回了他们位于东部平原的基地，除却乔修亚外，他们都是大忙人，有的是事情让他们忙活。

    战士飞行于大埃阿斯山脉与摩尔达维亚的旷野中，他的速度并不快，和他接近十分之一光速的全速相比只能说是漫步，乔修亚俯视着大地，注视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他已经能够看见远方缤纷闪亮，已是不夜城的摩尔达维亚。

    灯火在摩尔达维亚的每个夜晚都会被点亮，自远方而来的游客在商业区的街道上肆意欢笑，能够看见，冒险者在酒馆中聚众喧嚣，魔能机械带来的低成本灯光遍布街头巷尾，驱散每一丝阴影，而冠军学院接近毕业的见习骑士们正在城卫军中接受实习，想要大展身手的年轻人穿戴带有持剑之手纹章的铠甲，他们在一条条街道上巡逻警戒，期待能找到一个能大展身手的机会。

    北地已经化作一片充满了梦想，传奇和希望的土地，在这里，没有盗匪，没有魔兽，没有天灾与邪教徒，众多职业者学校以及魔能工厂将教育和日常生活的成本降到最低，而或许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强那一批人中的某位就住在城市中心的领主府，庇护他所有的子民。

    大法师，黄金战士，来自远南的高阶德鲁伊，慕名而来的圣骑士……无数人来到这里，寻找自己的机缘与可能，他们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但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见证了这一切，一个十几万的小城如何成为如今世界最大的城市圈，世上最好的职业者学院如何发展，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有的已经找到了答案，心满意足的回到家乡，有的还没有，所以仍然呆在这里，等待着得出答案的那一天。

    光辉闪烁，笼罩着整个城市的巨大法阵在夜空中隐约闪烁了一瞬，那是乔修亚委托凛冬堡学院与3号联手设立的巨型庇护法阵，能够净化法阵内部的空气，有着强大的侦测和防御措施，但最重要的，却是这个法阵本身——它是凛冬堡学院自主研发，自主制造，自主铺设的第一个大型集成法阵，它证明了凛冬堡学院已经有了进行大型魔法工程建设的能力，而拥有这能力的势力，在整个世界都不会超过十指之数。

    有些时候，强者未必刻意去做什么，他的存在本身，便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亦或是更坏。

    来到了法阵的边缘，城市的上空，乔修亚并没有着急回到领主府，他缓缓降落到了城门口那巨大的战士雕像头顶——也即是不久前他用钢之力创造出来的庞大雕像。战士站在这数百米的雕像头顶，观察着城市中每个人的生活。

    南城居民区，过几日便要前往帝国对外开拓部，进行第一次实验性开拓任务的普瑞斯特正在自己的小家中耐心的教导自己妹妹数学，面对甩笔扭头，大耍脾气的小女孩，这个男人不厌其烦的安抚对方，一步步的教她怎么写数字，怎么计算，又怎么得出答案。但小女孩并不是因为这个才生气，她转身抱住了自己哥哥的手臂，然后开始低声抽泣，令眼泪打湿了袖口。

    “不要离开布兰妮……好吗？”

    “我必须要为你提供更好的生活……这是我为之奋斗的目标，我的一切。”

    女孩渴求和自己亲人一起的平凡生活，但男人却知道想要在这个世界过上平凡的日子，就必须要有不平凡的力量，他坚信暂时的分别是短暂的，而未来他们定能享受更加漫长的幸福。

    西城商业区，完成了任务，此时正在一家炼金商铺中闲逛，寻找自己需要材料的莉莎正迈着轻快的步伐，元气满满的和熟悉的老板打招呼，在少女的肩头，能够看见一个小小的，宛如模型一般的钢铁小人，初号分离的一部分身躯此时正发出滋滋的声音，和哼着小调的龙人少女聊天，有精神波动微微传来，那是炎魔辛迪加的声音——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人，但实际上，莉莎可是无时无刻都结伴而行。

    “辛迪加先生，你说，这个附魔挂坠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你都白银级了，怎么还需要一个给普通人用的低等装备？”

    “可它很漂亮啊……你瞧。”拿起廉价却做工用心的精灵附魔挂坠，莉莎将其摆在胸前，贴在精致的锁骨上，少女将其中的魔力激活，温润的荧光便微微亮起。

    “……嗯，啊……的确，很漂亮。”“滋滋，滋滋。”

    不知如何回答的辛迪加，以及发出奇怪声音的初号看着莉莎开心的买下了这个对她而言毫无用处的饰品——但没用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能比开心更重要？越来越不像恶魔的炎魔懒得思考这种哲学问题，因为刚才的莉莎，的确很漂亮。

    而就在距离莉莎不到一条街的某家酒吧中，第一小队的五人正在一台妖精卡牌桌前对战，用娱乐缓解总是莫名其妙败给某个龙人少女后辈的抓狂和沮丧，此时正在对战的是伊万和阿尔瓦，而矮人尼克正在被阿米拉与卡琳抓着灌酒，因为他刚才吹嘘自己‘千杯不倒’，现在，酒已经灌了一百二十杯，被一旁叫来的酒保严加监视，不允许使用魔法缓解醉意的矮人已经去了十几次厕所——也亏得乔修亚传承的元素锻体法的确神异非常，尼克此时居然还保持着一丝清醒，现在，他正躺在酒馆的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大喊着‘我不喝我不喝’。

    丢人的矮人暂且不谈，此时的伊万和七皇子正在激烈的卡牌对决，不过他们对战的方法，却和一般人有一点小小的区别——他们并没有进行传统的对战，而是疯狂抽卡。

    “呵，你已经保底四十二次了，一张传奇卡牌都没有，认输吧！”

    “啧，你又好得到哪里去？不过就是比我多两张史诗卡而……啊！我抽到了！”

    一边抽卡，两人一边善意的斗嘴，突然，伊万大喊一声‘我中了！’，而卡牌桌也恰好发出了‘传奇！’这样的声音。

    顿时，半个酒馆的人都扭头，看向了伊万与阿尔瓦所在的位置，而伊万也在七皇子干脆利落的认输和抱怨后，看向了那张全新的传奇卡牌。

    【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

    【10费，5攻击9生命】

    【连锁：每当你使用一张法术卡时，重复使用它一次。】

    【降临：将一张‘元素崩灭’置入你的手牌】

    【谢幕：将一张‘元素崩灭’置入你的手牌】

    【元素·崩灭】

    【5费传奇法术卡】

    【对敌方全场及英雄造成5点忽视护甲的伤害，随机弃一张手牌】

    【——巍峨高山，叶间小虫，万物皆由元素组成……万物平等，万物如一，无法理解这一点，就无法继续朝着真理迈步。】

    站在黄昏时塔顶的法师被阴影笼罩，看不清他的表情，其中七种元素的光芒聚集在他的背后，组成了一个黯淡的元素轮回。

    至于为什么比抽卡，而不是真的对战，按照两人的原话，便是‘我都充钱了，你还要我花时间玩？’这句回答。

    还有种种奇特又有趣的事情，比如说，正带着妖精们在迎宾馆的顶楼享受夜宵的艾德里安如今所需要面对的烦恼——在他的眼前，四位不同色彩的可爱小人正为了一杯甜瓜加草莓混合的水果汁而互相抢夺吸管，六皇子看着这一幕，还有手边其他三杯一模一样的果汁，不禁露出了苦笑。

    除此之外，无论是陪着3号逛街，携手漫步在店铺中的萤，还是正代替黑，带着小光一起看书学习的凛，他们的日常都很有趣，他们的生活充满了活力，满是明媚的色彩，乔修亚很喜欢这种气氛。

    至于黑……战士转换视角，看见了仍趴在水池中，没有按照计划锻炼的黑龙少女，然后啧了一声。毫无疑问，她又偷懒了！虽然心中这么想，但乔修亚也知道，对于一条正在逐渐转换成古龙的真龙而言，人类的快节奏生活实在是有些难以适应，黑有些时候其实并不是懒惰，而是发自血脉和内心的疲乏……可乔修亚不能让她真的沉沉睡去，因为那一睡，或许就是几十上百年。

    没有龙祸，没有邪教徒，没有伊斯雷尔陨落后的诸王内乱，没有伊格尔消逝后的圣职者骚动……一切都很美好，很安详。

    “这个世界……决不能变成那样。”

    看着这一幕幕，乔修亚不禁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的猜测，想到了远方那无数可能被摧毁的世界，他忍不住喃喃自语，然后，乔修亚突然皱起眉头，不在出声。战士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而震惊，但随后，他却忍不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人是会变的，人是不会变的，昔日纯粹的战士居然会因为城市平凡的夜景而感慨，这是钢铁被磨平了棱角，坚硬的心开始变得柔软的证明。但它又是不变的，因为这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如此，他无法坐视灾难发生，无法坐视弱者的祈求，他不忍拒绝他人的梦想，也无法忍受自己变得愈发非人。

    他是救世主，不是破坏神。

    因那多元宇宙中心可能存在的无尽破坏，蠢蠢欲动的神性之光在乔修亚的身体深处闪动，黑红色的黯淡光芒顺应着钢铁之躯亮起条条树状图般的符文，它美丽又狰狞，但此时的战士已经不再会被它带来的怒火与破坏欲所影响，他的双眼中闪动着星云般的银色光辉，代表着始终如一的心。

    ——需要被破坏，被摧毁的，只有敌人，强大的敌人，对弱者和自己人的暴走，是无法控制自己欲望的懦夫证明，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是掌控神性者，而并非是被神性影响之人。

    他控制力量，而并非被力量控制。

    所以，闭眼，呼吸，屏息，再次睁开眼时，在乔修亚身上，那些黯淡的黑红色光芒消去了，再一次战胜了自己神性的战士站在自己的雕像上俯视大地，他的目光平静，银色的光辉转动，正如同无云的夜空，静谧又安然。

    “时候快到了。”

    战士仰头，看向高天，在西南处远方的高空，有着朦胧不定的扭曲空间，众神已经逐渐复苏，祂们或是回到自己的神殿，享受信徒们的膜拜，或是伪装成凡人，行走于世间，这些强大的存在至今为止没有表露出任何目的，祂们降临，就仿佛仅仅是为了将无疆天界融入世界。

    但绝不可能仅仅如此，乔修亚如此坚信。他起身，飞回领主府，战士叫醒了快要在水池中睡着的黑，并亲自督促她继续进行修行，对抗来自血脉中的疲惫，不正当的本能就应当被克服，这就是所谓的进步。

    时间就这样在日常中过去，日夜交替，光阴流逝。

    星坠837年，六月十五日。

    与神约定的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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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的秩序 8000

    星坠837年，六月十五日，笔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萤石灯的光芒投射至书桌上，泛起温润的浅金色光芒。

    摩尔达维亚领主府的二楼书房中，传来了少有的写字声，沉稳而规律的呼吸声与其一同传来，证明执笔者的思维清晰而流畅。

    能够看见，那是一张做工上成，整洁雪白的信纸，一只大手正拿着钢笔，在其上用并不快，但却十分稳定的速度写着一连串的字符。

    【至圣伊格尔：论魂之极意的本质】

    这是信件的开头，而接下来，便是洋洋洒洒的一大片文字，因为第一页刚刚已经翻过，所以只能看向第二页的开头。

    “根据以上结论，您应该也理解了我的看法和用于形容的词汇。”

    持笔之人的字并没有任何花俏，他写字仿佛就是机器运转，一笔一划都和规范字体一模一样，即便是用放大镜看都找不出半点不同，以这种规律的节奏，他继续写着：“我可以这么说：正常人类的大脑是硬件，那么灵魂便是一种额外挂载的虚拟处理器，能够优化硬件的运行，自我意识通过运转大脑这一硬件，加载记忆和基因本能这一数据库，从而令整个身体活动起来。”

    “但是，硬件是有极限的，人类脆弱的大脑无法进行超负荷运转……而无论是斗气的呼吸循环，还是魔法的符文运转，都需要占据大量的资源，在亚音速，超音速级的战斗中，人类的大脑已经无法负荷这种计算速度，这时，灵魂便会接过一部分的工作，处理部分信息。”

    “在白龙骑士团的训练中，我使用钢之力侦测他们每一个人在训练对战过程中产生的每一丝变化，无论灵魂还是生命力……在高强度的训练中，大脑会被生命能量或者魔力保护起来，维持其超负荷运行，但真的到了战斗时，大脑反而不在会超负荷运转，因为那时灵魂便会代替大脑接管身体。”

    “这是质的变化……白银耀灵，在这一阶段，灵魂会得到能量的滋润而高速发展，等到战士能够外放斗气，法师可以操控体外能量时，他们的灵魂也都全部成熟，‘第六感’，‘危险预知’‘心诚之道’‘心眼’等能力也基本是在这个阶段发展出来。”

    写到这里时，持笔之人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正在思考措辞，在过了一会后才重新提笔：“灵魂随着超凡力量的成长而成长，在黄金级时，它便不在优化大脑的算法，而是将所有复杂的计算都接管过来，而等到极意乃至于传奇进阶，甚至连大脑都不是必要的存在，可以随时抛弃。”

    “我完全有理由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灵魂是人类为了掌握超凡而进化出的器官，它并非我们物种诞生时便有的，而是在高浓度能量环境下进化而出的，灵魂是普通人意识的一部分，但却是大部分超凡者的全部它的存在本身，便是‘超凡力量’与‘初始之火’在‘钢之力’与‘生命力’造就的人类身上的体现，火与钢力量的融合。”

    “所谓的魂之极意，便是灵魂彻底摆脱一切束缚，成为独立个体之时。”

    此时，执笔者的落笔变得沉重起来：“而那时，原始概念的‘人类’便已经消失了，出现的是全新的，升华了的‘灵魂人类’，他们或许还有**，但那已经不再是生命的主体。”

    “这便是我对‘灵魂’以及‘魂之极意’的见解。”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信件完成了，持笔之人乔修亚将其放入信封。信封上，绚丽的魔法光辉闪烁，刹那后，信封在变幻不定的魔力光辉中化作灰烬，而在某个远方，某个记载着完全同样内容的信件正在一个精细的水晶法阵中缓缓浮现。

    最近这段时间，伊格尔非常忙碌，老教皇的工作远比其他人要多：无论是圣山要塞，还是七神降世，这一切都是他负责的工作，也正因为如此，原本经常和对方探讨，辩论各种超凡力量问题的乔修亚如今选择使用信件和对方通讯，交流相互之间的看法。

    虽然现在的通讯法阵已经发展到了极其先进，甚至可以跨越大陆的地步，但乔修亚觉得偶尔怀旧一下不是什么坏事，反正时间多，写写字也不错，他放下手中的钢笔，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战士坐到书房角落中的沙发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如今，乔修亚已经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魂之极意答案，但是他并不准备走这一条路。

    对于这世间的绝大部分人而言，灵魂之所以会随着实力的壮大而壮大，是因为作为硬件的大脑无法处理越来越快的各种讯息，而且身为要害，大脑经常会被敌人针对性的进行攻击，所以抛弃大脑，选择灵魂是正确的……但并非总是如此。

    比如说，乔修亚他的硬件，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的都要硬，甚至是作为某种能够同化意识算法的病毒‘神性’也难以侵蚀。

    脑袋比战士的脑袋还要硬的，或许就只有钢之蟒了，这种伟大意志的身体其实就是整个世界，世界作为最纯正的钢之造物，而它的灵魂自然也就是最纯正的火之凝聚，同样是火与钢的融合。只是可惜‘世界’并不能作为思维器官来使用，所以钢之蟒还是使用灵魂来思考。

    乔修亚与钢之蟒和其他普通人不一样，此时的他，身躯完全由简并态物质组成，无论是什么超负荷运转，都不可能对这种物质造成什么损伤，不需要用这种物质，只需要用一种特殊的次等超凡合金为自己组装一台超级计算机来承载自己的意思和灵魂，那么他的纯粹计算速度将会超越绝大部分传奇，倘若灵魂加以辅助，甚至可以达到‘未卜先知’的程度。

    但通过灵魂，已经暂时没有要害的乔修亚并不打算重新给自己造一个至关重要的要害与弱点，他的打算，是让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拥有独立的计算能力，拥有独立的生存能力：即便是一滴血，一点碎屑，一抹尘埃都能进行运算，重组，自我复制……听上去是不是很熟悉？一滴血便能繁衍一个种族，一点碎屑便能改造大半个世界，就算是早已死去千年，留下的思维颗粒依然能形成神厄迷雾，能保存绝大部分的思维与记忆

    这就是古龙的‘完美身躯’以及众神的‘不灭灵魂’，两种几乎站在生命顶端的存在都拥有几近不朽的力量，被世间的众人赞颂崇拜。

    以两者代表性的能力为参考，辅以贤者法伊娜的‘质灵转换方程’，乔修亚也准备创造出属于他自己，独一无二的不朽之力等到这份力量成真，那么就算是将战士轰杀的灰飞烟灭，他也能随时随地的从他的身体碎屑中重生，他的灵魂就是他的躯体，他的躯体也能转换为他的灵魂。

    到那时，除非是一口气将乔修亚整个人连带灵魂都彻底湮灭的连半点物质都不剩，那么就无法杀死他，至多将他封印，并等待着他卷土重来的那一天。

    再一次的将思路理清一遍，乔修亚点点头，然后睁开眼，他已经为自己定好接下来的发展目标和道路，等到他达成百分之百的钢之力同化，进阶为传奇中阶时，他便会开始完善自己的‘不朽之力’。

    那时，等待他的，便是没有穷尽，朝着无限进发的传奇高阶。

    “时候到了。”

    从沙发上站起，战士走出书房，乔修亚来到领主府的顶层，磁场在周身涌动，他缓缓上升，然后在安全区域加速，疾风在其周身鼓荡，瞬间便超越了云层。

    今日，是早已约定好的日子，在当初无疆天界彻底并入迈克罗夫世界，成为了西山上空一个稳定的亚空间后，人族七神之一，强权与正义之神便对北方帝国的三位传奇发出了邀请函，神明用平等的语气邀请众人与在世界最北方的茫然海中央相见，讨论一些有关于这个世界未来的种种问题。

    乔修亚并不关心这个世界的未来，在他看来，现在的迈克罗夫世界已经足够好了，刻意的去干涉，反而会造成不妙的结果，神与传奇只需要维持秩序稳定，便能保证世界的正常进步……但他对七神很感兴趣，准确的说，乔修亚对‘神’很感兴趣。

    他想要知道这些神明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生命形态，们究竟是什么？为何如此强大？神性塑造的秩序循环让他们能够在来自多元宇宙大源的侵蚀下保持自我意识，这种循环究竟有着何种奥秘？

    倘若以神为对手，现在他究竟能达到什么地步？

    因为这种好奇，所以乔修亚干脆的答应了下来，并于此时出发，朝着世界的最北方飞去。

    黯淡的银色光芒划过天空，越过尼西埃雪山，越过极北冰原，越过大埃阿斯山脉，银色的光芒并不显眼，但它周围的光线却微微扭曲，在无声无息间，他便已经来到了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冻土，冰封的白色海洋【茫然海】的岸边。

    来自世界尽头的寒意跨越整个冰洋带，吹拂在沿岸的冻土上，经久不息的冷风令冰川坚固似铁，此时正值夏季，但茫然海周边仍然没有任何升温的趋势，一座座高大如山的冰山巍峨屹立在海面，万丈冰崖上满是时间的刻痕这是日复一日的暴雪堆积而成的山岳，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茫然海千年以来所有降雪的集合。

    选在这个地方见面，主要是为了避免有其他人旁观，再加上神和传奇力量稍微互相共鸣共振，说不定就会导致恐怖的自然灾害，所以选择在渺无人烟的地方是最好的，将一切可能的隐患降到了最低。

    寻找对方所在的位置并不需要多少时间，乔修亚环视前方，一股内敛却依然堪称恐怖的能量波动便出现在他的眼前，它在能量视觉中呈现一种复杂的形态，如同一圈正在不断旋转，并且绝不重复形状的深灰色万花筒，而随着乔修亚的靠近，这个复杂的能量万花筒便开始凝聚，最后形成了一轮不断旋转的黑色圆环。

    这里是茫然海的中心，但和沿岸肆虐的暴风不同，这里意外的平静，乔修亚缓缓降落在此地，一片洁白的冰霜平原上，周围没有任何高耸的阻碍物，略显黯淡的阳光透过云层照耀在这片天地，战士降落后，便径直朝着前方走去：一个不怎么显眼灰发骑士正站在那里，等待着乔修亚的到来。

    “他们都还没来？”

    乔修亚慢步靠近这个有着灰色散乱长发的骑士，的面容刚硬，但脸部线条却稍显柔和，这位神明身披坚固厚重的全身甲胄，上面铭刻有精美细密的浮雕，黑色的披风静静在他身后翻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不，乔修亚，他们都来过了。”

    灰发骑士强权与正义之神，刑正于人间的化身开口回答道，的声音威严，但却不像是以往那般严肃，战士甚至能从中听到一丝轻松：“我分了三个时间点，约见你们三个人，伊斯雷尔与诺查丹玛斯都已经和我见面交谈，并离开了，你是最后一人。”

    “这样啊。”

    乔修亚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或者说，他不在意，战士此时正凝视着眼前这位神明在人世间的化身这时，和在虚空中相见可不一样了，如今在这灰发骑士的驱壳之下，是神明存在的本质，是们神纹，神性，神力的凝聚，乔修亚此时甚至能听见对方身上正传来声声微不可查的祈祷，令这片寂静的土地笼罩着神圣的气氛。

    两人此时正隔着十几米，面对面的站住，双方都在认真的打量着方，观察对方的一丝一毫，这种沉默持续了近五分钟，五分钟之后，乔修亚才迟迟的开口道：“传奇是人世间最强大的存在，神明下界后想要了解他们也很正常……但我觉得你想要见我们应该不是为了这种肤浅的原因，刑正陛下，你的目的是什么？”

    “问一些问题，得到一些答案，确定一些事情，以及，乔修亚，你的确变强了不少。”

    点了点头，刑正耐心回答，并点头赞叹道：“上一次遇见你，你体内的神性还在蠢蠢欲动，而现在，你的意志与你的身躯融为一体，也即将跨过传奇最大的门槛……说是欣慰，就太过自视甚高，但我的确非常喜悦，因为人类中有你这样的强者。”

    “哈哈。”听见一位神明如此直言夸赞自己，即便是乔修亚也忍不住一愣，然后笑出声来，他摇了摇头道：“刑正陛下，传奇有很多，每个人都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付出，我不过是其中一个。”

    “你当的起这个称赞，重燃火焰者。”刑正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手，终结了这一话题，神站在原地，然后抬头看向天空，这是在无疆天界时从未见过的风景：“你问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很简单。当初七神一齐在无疆天界时，我们远离人世，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守护文明与世界，但最近这些天，我隐藏身份走遍了半个大陆，我明白了许多事情，也多出了许多问题。”

    将视线从天空放下，刑正凝视着乔修亚的双眼，的双眸中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是深灰色的神力光辉，这神力单单是溢散，便能支配大气与灰尘，之所以茫然海中央没有任何狂风，或许就是因为这一丝丝神力的作用，强权之神用极其严肃的语气道：“我们神明是为了庇护自己的群族，维护秩序与文明而生……七神联手维护人类世界的秩序，而其他种族的神明也会庇护们的子民，在邪神这一威胁前，我们可以和平共处，携手共进，但这种情况并不可能永恒持续，因为即便是七神之间也有矛盾，只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没有爆发。”

    “什么矛盾？”

    乔修亚忍不住追问，他的眉头皱起，战士颇为疑惑：“你们已经合作了千年，联手抵御了各种外敌，兽人之神，五色龙神，以至于世界意志都是你们联手镇压，深渊领主也因为你们而不敢造次……你们之间居然会有矛盾？”

    “并非是恩怨这种凡人间的矛盾……乔修亚，是最根本的问题：我们对秩序的看法不同。”

    刑正的声音平静，早就理解这一点，所以并没有任何情绪：“所以，我们不可能永远携手，我们谁都想要推行属于自己的秩序，这就是最大的矛盾。”

    听到这里，乔修亚不禁微微皱眉，他理解所谓的‘秩序不同’会带来何等的观念差异，那是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整体差异，但是人的三观本就不可能完全不同，七神的秩序也绝不可能互相背道而驰倘若如此，们早就因为内战打起来了。

    “秩序是可以共存的，它不是秩序和混沌的关系，非要分出生死上下。”如此想着，乔修亚开口说道：“你们的信仰本就不在一个地区，矛盾并不大。”

    “……或许如此吧，但是不同的秩序，便会造成文明的分裂，倘若不将所有人统一在同一种秩序和思潮下，我们就永无可能抵达与光耀纪元同等辉煌的地步。”

    对于乔修亚的理解，刑正点点头，又摇摇头，知晓对方说的没错，但因为种种原因，却不可能按照这种说法去做。

    “秩序，便是有条理，有组织运转的良好社会，它稳定，即便是改变也有着连续性和一致性……而强大的力量，便是秩序的根源。”

    一边如此说道，正义与强权之神一边朝着乔修亚所在的方向开始迈步，慢步走着，同时用平静的语气对战士说道：“正义，便是我对秩序的定义，没有它，社会便会混乱不堪，堕落腐朽，而强权，便是支持我正义的根源，没有它，正义脆弱不堪，孩童都能唾弃嗤笑，当成笑柄。”

    “有着支配一切的力量，才能拥有调节世界的资格，没有力量，谁能裁定人间的善恶，谁能平定社会的混乱？正义是无力的，唯有力量才能捍卫它。”

    “秩序就是力量，力量就是正义。”

    说到这里时，刑正已经走到了乔修亚的面前，这位神明与战士面对面，两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灰发骑士身后的披风开始缓缓飘动，那是战士自身的引力开始波动的象征，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

    强权之神的双瞳已经无法看见，燃烧在眼中的，只有深灰色的神力光芒，此时，并没有说话，但一切无声胜有声，无论是谁，都知道此时的沉默究竟是为了什么，神明的等待又是为了什么。

    乔修亚，你对秩序的看法是什么？

    面对这无声的问题，乔修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先是抬起头，看了看天空，然后重新将视线垂落，回到了刑正的身上强权之神沉默不语，仍然凝视着战士，两者对视了好一会，乔修亚这才缓缓说道：“刑正陛下。”

    “你这是准备挑选继承人吗。”

    看着强权之神突然凝滞了一瞬的形态，乔修亚算是确认了这一点，他叹了口气，然后轻声道：“刚才我就看出来，您身上的气息比起之前在虚空中看见的要强大了不少……而就在这么几分钟内，您又以我可以观测到的速度强大了片刻，您……”

    乔修亚不在说话，因为此时的刑正正在摇头，他笑着摇头，打断了战士接下来的话。

    “不用猜测，这是必然到来的结果。”

    神明用淡漠的语气说道：“我们寻找神觉醒者已久，从数百年前开始就在有意识的筛选对象，就是为了防备如今的结果……哼，令两个世界融合的同时镇压世界意识，随后又净化了全世界的亡魂，这种工作量的确是太大了一点。”

    乔修亚沉默不语。

    因为自然神父，因为大地女神后裔的秘传，因为种种知识，战士很明确的知道，神明种种奇妙的特质……比如说，越是强大，就越是靠近灭却。

    神明之所以是生命，是因为们能够依靠神性，从多元宇宙的大源中提取无穷无尽的力量，们从一开始便极其强大，永生不灭，不朽不坏，但是正因为这过于强大的力量，以至于神性会慢慢的同化神明的灵魂与意志，越是强大的神，同化就来的越是猛烈。

    神明以其他相对应的神性和逻辑形成秩序循环，压制这种同化，信仰带来的万众思潮也能帮助们缓解神性带来的同化，们想要变强，就必须保持着这种循环变强，等同于带着镣铐起舞，这速度极其缓慢，反倒是受伤没什么关系，反而可以更好的让神明保持自我的存在，可不会有这种为了保证自我而自我削弱的神们之所以要成神，不就是为了这强大到超出几乎所有传奇的力量？

    神明最重要的，便是不要用出‘超越界限’的力量：对于寻常神明而言，神力是几乎无穷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们能够用出来。水龙头的大小是其一，界限又是其一，倘若神明用出了超越了自己掌控范围内的神力，那么就会被突然变强的神性同化一部分到时候，此消彼长，神性越来越强，秩序循环越来越弱，直到最后，神将会彻底被同化，消失在多元宇宙大源中，也就是所谓的神灭。

    现在，刑正正在以乔修亚可以观测到的速度变强，这毫无疑问超出了神正常进步的速度，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强权之神在之前的行动中，用出了超越自己界限的力量……正在被神性同化。

    “这不奇怪，乔修亚，神力强大无比，倘若运用到极致，甚至能够扭转现实逻辑，能让二加二等于五，这种力量岂能轻易掌控？”

    刑正自己没有任何忧愁，表情平静，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轻松愉快：“寻找神觉醒者……如果不想被神性同化意志，成为无意识的秩序机器，让这力量白白消逝在多元宇宙大源中，那么这就是唯一的选择，我必须寻找继承者。”

    “那么，能否回答我这个问题？乔修亚，于你而言，秩序是什么？”

    说到这里时，刑正迎来的是一片寂静，在这寂静中等待，满怀希望，即便回答不如意，那么也无所谓，强权之神只是想要知道拉德克里夫其人的答案，只是想要知道这一点，并无其他要求。

    但是没有等到回答。

    乔修亚仍然沉默不语，他与刑正对视，目光毫无掩饰，但他仍然没有开口发声，战士不屑说出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答案，他不愿意做出自己都无法确定的回答，所以此时，他只能沉默不语。

    最终，灰发的骑士叹了口气，刑正缓缓的转身，用平淡而没有起伏的语调道：“乔修亚，我们，七神，都对你有很高的期待。”

    “你是迈克罗夫世界史上进阶最快最强最完美的超凡者。”

    “你的力量在整个光耀纪元和星坠纪元的历史中，仅次于圣贤，仅次于那个连神都只能仰视，无法理解其境界的圣者，你是唯一一个接近他，接近这个将同一种秩序推行给整个迈克罗夫世界的存在。”

    “你的未来我们无法估测，也不需要估测……你的存在让我们很满足，很高兴，很愉快，你可以帮助我们，代替我们守护这个世界。”

    “但你还没有找到属于你的秩序。”

    站在无风的雪地中，刑正彻底转过身，看着无穷无尽的雪景，缓慢的摇摇头，轻声道：“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在这一点上做的比你好，他们都有着坚定的信念并不是说你没有，但是他们心中有着想要实现的世界，有着想要达成的秩序。”

    话毕，刑正的身体便崩散，灰发骑士化作无数深灰色的碎片，它们在半空中如同星云一般旋转凝聚，最后化作了纯黑的浮空圆环，这圆环在半空中旋转了一轮，威严的声音从中传出。

    “你是最接近圣贤的人……我想要知道你的答案，目的就是如此简单。”

    伴随着几不可察的流光，黑色圆环消失在了茫然海中央的冰层，随着弥漫的神力消散，喧嚣的北风开始再次刮起，能够听见刺耳的狂风撕扯大气，带起声声尖锐的呼啸，乔修亚站在这片重新有了声音的雪地中央，仍然低头皱眉，沉默不语。

    “我的秩序……”

    许久之后，战士轻声自语道，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有关于战斗的，有关于开拓的，有关于远方星海，有关于虚空中的无穷世界……乔修亚不禁轻轻一笑，但随后又微微叹气。

    他明白刑正的目的了……但是他仍然无法给出答复。

    乔修亚见的太多，做的太多，战士的目光横跨无数世界，他曾见过中庭人奇特的时间观和生育观，他曾见过迁移精灵与众不同的魔能科技，乔修亚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摩尔达维亚，甚至没有停留在迈克罗夫大陆，他的目光贯穿多元宇宙。

    在这样广阔的视角下，他又怎么能得出可以涵盖所有的‘秩序’答案？

    虽然这么说，但乔修亚并非是毫无头绪，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好几个影子：帝国对外开拓部，万界祭祀场还有小光……他想到了许多，变强，战斗，持续不断的探索，这些都是支撑他乔修亚一直以来的信念，倘若说要得出属于他的秩序，那么这些关键就决不能少。

    “我的秩序。”

    再一次重复了一次这个词汇，乔修亚忍不住再一次的摇了摇头。

    “可真是个好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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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来自遥远彼端的讯号

    星坠837年，六月二十日，摩尔达维亚领主府传来了侍女们习以为常的抱怨声。

    “主人，你差不多快有两三年没带着我们一起正正经经的战斗过……”

    领主府顶层的传送门附近，萤伸了个懒腰，少女一脸无趣的对着正准备穿过传送门的乔修亚小声道：“好啦，我知道你已经强到不需要武器了……”

    “这次主人是要去很遥远的异世界协助钢之蟒……别说我们了，就算是诺查丹玛斯大师他们，主人都没有邀请。”

    一旁，凛则是颇为无奈的对银发少女解释。相比起执着于自己‘武器’身份的萤，他对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执念，无论是处理政务，管理领主府内外大小适宜还是管理拉德克里夫家产业规划，在他看来战斗和它们并没有高低上下之分，都是能帮助主人的事情。

    “但你让我们一直留在家里，总感觉自己好没用。”

    有些不甘的萤轻声嘟囔道，她知道这次前往异世界的旅程很可能凶险异常，毕竟，这可是连世界意志都无法解决，需要委托其他实力强大的外援来处理的麻烦，但她并不惧怕危险，她只惧怕自己对乔修亚来说毫无用处，以至于没有存在的价值。

    3号和顶着小光的黑则是在一旁轻声说着什么，早就和乔修亚聊过的人工智能少女似乎正在说着一些让黑龙惊恐无比的话像是什么每日强制性使用冰冻魔法苏醒，早饭前五百公里飞行训练等等……这是乔修亚为了保证黑在他前往异界时，还能正常进行锻炼而委托3号的，毕竟，倘若真的让黑陷入沉眠，想要令其苏醒可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随我一同探索。”

    与此同时，正准备跨过传送门的乔修亚回过头，他看向乖乖呆在原地的萤和凛，平静的双眼中闪动着一丝微妙的光，战士轻声说道：“那就变强一点。”

    “萤，凛，还有3号和黑，你们的天赋都很高，你们有的是天生的灵能身躯，是人造妖精一级的炼金造物，一个是卡尔利斯世界的人工灵魂，有着古龙血脉的黑龙……在有质灵转换方程还有我留下的传承的情况下，你们进步的速度应该是普通人的十几倍实际上，萤你不是已经黄金级了吗？倘若有一天，你人形的实力抵达极意中阶，那么应该也能跟上我的步伐。”

    乔修亚从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行走在世界的最前端，他总是希望有人能够跟上自己的脚步……但他绝不会为此放缓自己的速度。能够跟上，他很欣慰，跟不上，那便跟不上吧。

    因为神明传承还有质灵转换方程，3号的实力进步迅速，无须担心，而萤，凛还有黑倘若想要摆脱如今自己这个尴尬的地位，要不选择放弃，要不就咬牙，用超越常人十几倍的努力，追上他的影子。

    “不用担心我，我觉得这次探索应该不难。”

    转过身，乔修亚再次猪呢比跨过传送门，他背对着众人，乔修亚平静的说道：“按照卡尔利斯的话，这应该是一个小世界，用不了多长时间。”

    “好好加油吧，我的武器。”

    话毕，伴随着一阵如同海浪波光的幽蓝色光芒，战士整个人便进入时空通道中，消失不见。

    告别的众人也一一离去，无论是萤还是凛，无论是黑还是光，即便是3号都显得比以往沉默。乔修亚的话并没有太多修饰，非常真实，他们此时都在思考，如何接近自己主人这个问题。

    不管怎么说，生活在一个强者的家中，的确是很辛苦的事情。

    而就在此时，领主府二楼的书房中，伴随着一丝丝圣洁光芒的流动，一张平整洁白的信纸就这样缓缓具现在了书桌旁的一个小型法阵中。

    这张信纸作料讲究，看得出来自工艺水准极高的地方，它并没有被信封包裹，但却有一层圣光笼罩在其外侧，此时，圣光正在迅速的消散，而白纸上的文字也因此逐渐呈现而出。

    【至吾友拉德克里夫伯爵】

    能够看见信件的第一页，也是唯一一页。

    “吾友，你对灵魂和魂之极意的看法令我颇为震动。”

    这是一封信，写信人的笔迹优美古老，带着上个世纪时的连体字风格，他的字迹很像是远南通用的标准笔法……但倘若自己看看的话，与其说是他写的像是标准笔法，倒不如说标准笔法正是参考他。此时，这位定义标准的人似乎颇为惊讶，以至于笔迹都有些浮起：“否认灵魂的天生性，强调灵肉之间的关系，这可以说是为灵魂研究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你的贡献非常大，如果可以，我想要将你的信件整理，发表到圣山的官方学术刊物上。”

    “与此同时，我觉得我也需要向你讲解一下，七神圣山在这么多年来观测灵魂所得到的结果，还有众人口中的灵魂循环与我们生存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里，激动的笔迹已经平静下来，仿佛执笔者此时已经恢复冷静，他严肃而认真的写道：“首先，我必须告诉你这么一点，那便是世界其实无时无刻都在接收来自虚空中的能量。”

    “虚空射线，时空波动，外来能量潮……在大魔潮来临之前，每个世界其实都在接收来自虚空的大量能量，但这些能量只是昙花一现，它们会迅速的穿过我们的世界，甚至大魔潮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大魔潮是源源不断的爆发，那么它对于我们来说也只不过是惊鸿一瞥。”

    “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挽留这些仿佛是世界毁灭后溢散的能量潮（原谅巴巴罗萨，我拉住了他，知道了你们前些天谈话的内容），但是灵魂可以。灵魂能够捕捉这些来自异界的能量，并以其自我壮大……人口越多，灵魂越多，留下的能量越多，而众生逝去后，灵魂在世间循环，化作魂之轮回，将一生中汲取的能量全数归还于世界……你能理解吗？”

    “灵魂的循环，将会不断的加强一个世界内部的能量浓度！而这能量是绝对能用于超凡之力修行的，只要是有着些许超凡之力，能够诞生灵魂的世界，那么它的超凡之力浓度将会越来越高，越来越强，世界越小，超凡之力的浓度上升越快！”

    而就在这信件的最末一段，却写着笔迹和之前略有不同，似乎并不是同一时间写出的文字，笔迹变得潦草了不少。

    “根据诸神的说法，迈克罗夫世界应该是在上个纪元的末尾，被圣贤和邪神的战争炸飞了一部分，如今的迈克罗夫世界比起光耀纪元时要小得多，约莫只有二分之一的大小，所以我们世界的能量浓度恢复全盛期极快，很快就回到了光耀纪元时的水准，甚至更加浓厚。”

    “无疆天界正是战争的产物，它原本是迈克罗夫世界天空的一部分，是众神将其设下了时空屏障，化作了自己宝座。它原本是魂之循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但现在，却成为了众神的埋葬之地，我们将其引导回迈克罗夫世界，补全了魂之轮回的一部分……原本飘荡在世界各地的无辜亡魂们，如今终有安息之所。”

    此时的持笔者，看上去似乎是有些疲惫，但他仍然认真写着：“说实话，我之所以这么迟回复，是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牵扯了我不少精力，如果可以，乔修亚，请尽快与我联系，这件事事关重大，并且极其特殊，或许只有你有能力解决。”

    “七神圣山，伊格尔。”

    信件已经出现，而收信人却已经离开，前往不知名的远方。

    而就在此时，圣山战舰，荣光要塞，‘圣者之眼’观测所中心控制区。

    十几名精锐的圣职者正在圆球状的大厅中，面对一道道光幕认真工作，他们操控着数以百计的观测法阵，并将其重重叠加，化作一个个或大或小，能够穿透空间乱流的观测点，这些观测点将会在三班倒的圣职者操控下，昼夜不息的运转，观测监控着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一切异常状况。

    无论是时空乱流，能量波动还是大质量的质量凹陷，这些异常都在圣者之眼观测所的监控下，观测成员正事无巨细的汇总所有信息，并将其汇报给圣山中枢的主控室，这些信息绝大部分都是毫无意义的时空波动，亦或是一股能量震颤造成的杂音，但没有人会因此懈怠。

    “区间58-92无异常。”

    “区间93-121无异常。”

    “区间131出现异常：一小块虚空陨石正在飞向迈克罗夫世界。侦测结果：无异界病菌残留。处理方法：消极观望。”

    “没有侦测到异常信号。”

    控制区中，一位位圣职者通过精神发出一道道汇报短讯，他们似乎正在搜索什么，每当‘发现异常信号’时，在场所有人都会浑身一震，而在确定这不过是虚空中最普通的无序信号后，他们又会重归常态。

    而就在控制区的中心，有一位白发老者正站立于此处，在周围所有人尊敬的目光中，伊格尔同时监控着所有的讯号台，他面色平静，但却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嘶嘶……”

    “区间157侦测到异常信号。”

    控制观测点的圣职者熟练的发出了信号提示，虽然这不过是一个微不可闻的嘶嘶声，很有可能只是虚空射线干扰观测法阵造成的无意义短波，但他的职责就是汇报一切不同。

    “嘶……啦。”

    “重复观测到异常。”

    圣职者再一次发出第二次提示信号，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倘若观测点出现了能量干扰，那么即便是连续十几次也都在意料之中，在这里工作的圣职者甚至已经做好了连续发出提示信号的准备，而与此同时，他正在思考晚饭要不要去吃烤肉，前些天圣山要塞在虚空中的培养中心丰收，要塞终于不需要地表传送食物，而是可以自给自足了。

    “嘶嘶……我们……”

    “重复观测到异常……等等！”

    正在思考晚饭是奢侈点去吃烤肉，还是在食堂面包加土豆泥对付一顿的中年圣职者熟练的发出了提示讯号，但是很快，他就愣住了，这位圣职者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听见了迈克罗夫通用语的声音……是他幻听了？还是说真的有这么一个声音？总而言之，他打算重点提示一下这个异常讯号。

    但是，还来不及等他做出下一个行动，更多，更清晰的讯号传来。

    “嘶嘶……滋……啦……这里……是……大资讯库……看守者……汇报……嘶嘶……”

    “发现清晰异界讯号！”

    毫不犹豫，这位中年圣职者立刻就将脑海中的烤肉和面包土豆泥抛开，他发出了最高等级的‘异界观测者’讯号这是代表发现异界生命，还是有着能在虚空中通讯或者行进的最高级讯号。这个圣职者按照流程，先是通过观测所智能核心保存刚刚出现的那一段讯号，然后将其按照权限层层上传，而因为他的最高级讯号发出，同时监控着1-200区间的所有观测点都转移目标，进行全功率搜索。

    而站在控制室中的伊格尔睁大了眼睛：因为他同时监控所有观测点，所以他也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幻觉，而是真正的迈克罗夫通用语，这声音有些古怪，口音和如今的通用语有极大的差别，但无论是谁都能听懂这仿佛是方言一般的语言。

    终于等到了。

    而下一次等待并没有多长时间，随着最高提示发出，所有正在工作的圣职者在确定了讯号属实，将观测点汇聚在区间157时，更加清晰的讯号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内循环已经崩溃，我们已经无法维持生存，物质转换法阵仍能运转，但是我们已经没有了可以循环的物质。”

    这是一个疲惫的的女性声音，她的音调很奇怪，似乎是很少和人说话一样，而且语法也有颇多问题，但是没有人在乎这点小细节，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星辰熄灭了，世界一片黑暗。没有光芒，我们寻找不到回家的路……能听见这段声音，这个讯号的过路者，如果你们能听见的话，请告诉迈克罗夫人，我们遵守诺言，坚守此处。”

    “千年已过。统合大资讯库看守者和他们的后裔仍然在自己的岗位上，并将在此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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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是谁寻求我的帮助 6400

    就在七神圣山因侦测到了远方传递而来的信号而欢呼之时，乔修亚并没有前往虚空。

    此时的他，仍在迈克罗夫大陆中。

    如果想要前往虚空，那么无论哪里都可以，只要能向上飞行，升到超过七十万米的高空，就能来到世界的边缘，在这里，时空的界限暧昧不清，只要稍微一用力，便能轻易前往外界，完全无需使用时空门。而以乔修亚的实力，他甚至无需上升的太高，只要来到力量不会影响地表建筑的高度，便能随时扭曲空间，前往虚空。

    现在，战士设定好早已准备完毕的坐标，他大步穿过时空门，然后，在一阵阵强烈的幽蓝色的光芒中，他来到东部平原东南部丘陵地带，一座外观简朴，毫不显眼的法师塔内。

    ‘无名’石塔是位于马格纳大丘陵地带最高点的一座圆塔建筑，巨大的花岗岩和方琢石构成了它的外层，一道道仿佛是风蚀痕迹的凹陷遍布在其表面，但其内部却闪烁着魔法的荧光。许多在马格纳周边生活的冒险者在一开始都会觉得这是一座远古遗迹，但当他们靠近，准备探索时才会发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法师塔周边居然设有强大的防御法阵，据某些潜入过法阵周边的冒险者说，有巨大的石像傀儡矗立在无名石塔的周边，仿佛拒绝着一切外来者。

    许多人猜测，这座法师塔的主人或许是某个强大，但却经常远游的法师，所以才留下一座座庞大的傀儡石像守护自己似乎年久失修的法师塔，实际上，他们猜的没错，只是对于塔主人的强大和数量，他们还是太过保守。

    乔修亚从石塔第四层的传送法阵中走出，迎接他的是巴尼尔与威廉，两位传奇法师站在时空门前，一个正在看着某本大部头的魔导书，另一个则是正在嘱咐一个黑曜石傀儡准备咖啡，等到时空泛起波澜，战士彻底走出波动的时空通道时，他们便都抛下手中的工作和指令，迎上前欢迎战士。

    “你来了，精神碎片和魔茧的解析已经有了大致的结果，发现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没有寒暄，三人就像是早就交流过那样直接交流起来，在互相点了点头，确认情况后，他们便一起向石塔顶层的实验室走去。

    巴尼尔领头，这位老法师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说道：“当然，因为实验素材比较少，不能使用破坏性解析法，所以效率比较低。”

    ‘无名’石塔，正是巴尼尔与威廉两位传奇法师遍布迈克罗夫世界大陆的落脚点之一，这是他们在东部平原最大的一个研究基地，平日除却某些学生会被他们带来此处协助研究外，没有任何人知晓石塔是属于他们的，而在巴尼尔闭口后，威廉又接过话头：“精神碎片太零散了，似乎是在受到重创后，又被彻底粉碎的样子，真的很难剥离其中的记忆片段。”

    “谢谢，麻烦你们了。”

    对此，委托二人帮忙的乔修亚并没有多话，他只是诚恳的道谢。很快，三人便来到了石塔顶层的实验室。

    这是一间洁白无比的房间——四臂，地面与天花板全部都是最纯净的白色，没有一点污痕，银白色的金属工作台上铭刻有一条条闪烁着淡蓝色光纹的符文阵路，柜子内装满各式各样的瓶罐，上面有着一条条标签：‘蠕动之森’‘深渊泥土’‘冥河水’……但最吸引人目光的，却是摆放在实验室中心的巨大圆形阵盘，还有摆放在阵盘上的三个水晶球。

    “说起来，也真是巧合，我和巴尼尔上次在你的领地抓到了一只恶魔，通过对它的精神和灵魂进行解析，我们积累了第一手对强大恶魔的解析资料，让这次工作轻松不少。”

    来到实验室后，威廉抬手指向摆放在阵盘上的一个水晶球，颇为感慨的说道：“如果不是有这种经验，我们还未必敢接下你的委托。”

    “什么恶魔？”

    乔修亚好奇的转头。

    在于血月深渊，与黑龙和两位恶魔大君一战后，乔修亚便将眼魔大君海尔姆的精神碎片和虫魔大君萨鲁卡剩下来的一半身躯，分别给了帝国皇家法师协会和巴尼尔与威廉两人，但帝国皇家法师协会因为最近要专注于异世界开拓，所以不可能帮助战士尽快解析这两位传奇强者留下的残骸，所以最后乔修亚还是将其全权委托给了两位传奇法师。

    现在看来，无论是巴尼尔还是威廉都很用心的完成乔修亚的委托，这还没几个月时间，他们便已经收获颇丰，并在战士准备前往异世界前整理好了大部分资料。

    如此想到，他看向威廉指向的水晶球。

    然后，乔修亚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拉尔丹阿斯？你们在我的领地抓到了它？”

    那是一个红白相间的完美球体，在其中，有一头奄奄一息的恶魔正被囚禁在其内，可以清楚的看见，这正是在过去曾经以化身和战士战斗过的极意级大恶魔，噬心魔拉尔丹阿斯，不过比起当初的气势汹汹，现在的噬心魔别说是展开绝望光环了，它自己就已经非常绝望的蜷缩在水晶球内，对外界的事物不闻不问，即便是三位传奇来到了它旁边围观它也是一样，仿佛一块被玩坏的死肉。

    “是啊，应该是你从格兰蒂亚世界回归前后的那段时间抓到的，它刚刚跨过乌拉尔山脉，就正好被我们发现了。”

    巴尼尔没有继续讲解两人是怎么抓住大恶魔的，他只是轻轻的抚摸水晶球的表面，颇为感慨的说道：“如果不是通过解析这头噬心魔的灵魂和肉体，令我们掌握了活体剥离灵魂碎片和记忆片段的能力，你的委托我们还未必能顺利完成。顺便一提，我们发现恶魔从生命本质上和正常的生物并无不同，只是因为生存在过于恶劣的环境下而产生了突变，它们的肉在净化后味道其实不错。”

    “唯一比较可惜的就是，这头噬心魔虽然精神还没有完全崩溃，但已经彻底自闭，不会对我们的刺激产生反应了，现在你就算是杀了它，它也不会动半下。”

    “这样……还真是巧。”

    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晶球中一动不动的大恶魔，前世‘未来的’的传奇恶魔大君，乔修亚轻轻一笑，然后便不再关注，他看向摆放在阵盘另外两个方向的水晶球，开口道：“这么说来，你们是真的将海尔姆的精神碎片和萨鲁卡的肉体都解析完毕了？”

    “萨鲁卡的比较复杂，我们还没搞清楚它的能量是如何与它的细胞融合，进而转换成其他生命形态的，但海尔姆的精神碎片是的确解析完毕了。”

    威廉此时来到另一侧的银白水晶球前，其中飘散着一片片如同七彩棱镜一般的碎片，那正是眼魔大君死后留下的精神碎片，心灵主宰转头看向乔修亚，附加了一句：“只是它碎的太过厉害，记忆很错乱……也不知道是谁打碎的。”

    乔修亚也不回话，他看向那银白色的水晶球，严肃问道：“麻烦了，那么，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信息吗？”

    “有……但说实话，我和巴尼尔都有点看不太懂，虽然说我们两经常出入虚空，前往深渊，但那种世界还真是的确没见过。”

    巴尼尔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还是你自己来看看吧。”

    乔修亚没有推辞，他走上前，来到了银白水晶球前。他伸出手，触碰它。

    然后，光影交错，又大段大段零碎记忆组成的思维洪流，朝着乔修亚汹涌而来。

    他看见了，属于恶魔大君海尔姆深埋于心底的众多回忆——生于某位异界法师的残破灵魂，吞噬同胞得以成长进化，在第六深渊征战不休，扩大自己的势力，乔修亚看见一个恶魔艰辛的在末日中求存，然后变得愈发残忍无情。

    恶魔的寿命漫长，远比人类要长的多，即便是零碎浅薄的记忆片段，相较其人类也极其浑厚，但乔修亚却将这些属于恶魔的记忆和思维都一一压制，只提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贪食魔王歌利亚宁愿自己深受重创，也要跨越万界祭祀场的屏蔽前来抢夺萨鲁卡的残躯还有海尔姆的精神碎片，乔修亚不认为对方只是为了保存自己下属的遗体，这两人身上绝对有什么值得对方付出代价的东西，所以他才不辞辛苦的将自己捏碎的海尔姆精神碎片集齐，最后委托心灵主宰和在自我改造方面臻至巅峰的符文掌控者来解析，现在，乔修亚已经获得了不少第六深渊相关的地理信息，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他觉得还需要更加深入一些。

    于是乔修亚便更加深入。

    在恶魔大君长达数百年的记忆洪流中，乔修亚没入了对方更加深邃的思维残片深处，他搜索对方一切称得上是‘秘密’的记忆，并毫不留情的将其掀开。

    终于，他找到了，被海尔姆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

    这是三百七十多年前的回忆，那是一次失败的传送，还未成就传奇的大恶魔因此被夹在了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时空裂隙中，而就在那里，它亲眼见证了一次最为终极的毁灭。

    那是光，浩荡的光流。群星闪烁着的银蓝色的辉芒，而灭尽万物的伽马射线暴自群星的中心汹涌而来，它摧毁一切，一个响指间便将星球化作灰烬，犹如巨人吹飞砂砾组成的城堡那样。

    死亡吹起号角，毁灭吟诵赞歌，立起了巨大能量护盾的星球被直接摧毁，它的灰烬在光流中飞舞燃烧，犹如篝火上飘动的火星。能够看见，星体铁质的内核变得通红，然后被冲入恒星之中——这一幕对于一直生活在位面世界的传奇法师们或许有些难以理解，但乔修亚却异常清楚，他看见超新星爆发诞生的光芒跨过银河，摧毁了沿途的所有星体，并在最后击打在了这个星系的太阳上。

    仿佛鸡蛋壳被打碎，蛋清混杂着蛋黄在真空中溢散，液态的高热气体从恒星的内部喷涌而出，然后被光吹散。

    一颗星辰就这样被熄灭。

    与当时的海尔姆一齐见证着这一切，乔修亚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比所有人，甚至比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海尔姆都更加了解这一幕的可怖。

    自远方而来的伽马射线暴并没有摧毁星球，吹散恒星的能力，它至多杀死星球表面的一切生命，将大气层吹散，倘若海尔姆看见的是真实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这个被摧毁的星系不远处，甚至不超过几光年的距离内，有一颗巨大无比的超级恒星爆炸坍缩，形成了一颗中子星……甚至是黑洞。

    “的确很惊人，没想到海尔姆的星之炽的原型居然是真正的伽玛射线暴……但这不应该被歌利亚如此重视。”

    震撼只是一瞬间，乔修亚并没有被这一幕影响，他皱起眉头，思索着：“一次恐怖的天文灾难，对于深渊恶魔而言，或许也就是获得一些法术灵感了，没必要这么紧张的夺回。”

    应该还有一些他没有发现的重要信息。乔修亚如此想着，然后继续搜索海尔姆残留的精神碎片，想要获得更加深处的信息。

    接下来，无数零零散散的记忆片段掠过……获得了更强力量的海尔姆进阶传奇，确定了自己的传奇形态，它操控着毁灭的光流镇压了小半个第六深渊，并准备朝着征服整个深渊位面这一至高目的行动——但在中途，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便终结了海尔姆的野心，那是未来的魔王，歌利亚。

    强大到匪夷所思，甚至没有用出任何底牌，单凭纯粹的能量强度和肉体力量就击溃了全力以赴的海尔姆，仿佛能够支配万物的深渊领主初露锋芒，便统一了整个第六深渊，而这位魔王并没有选择杀死其他的恶魔大君，而是以自己的力量命令它们为自己的野心征伐其他世界。

    因为种种原因，海尔姆并没有选择反抗，它决定暂时臣服于这位强大的深渊领主，但是乔修亚看见，在被击败的最初一百年内，海尔姆并没有如今这么忠诚，它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变得更强，取代歌利亚，进而成为下一位统御全界的魔王。

    它试过很多办法，无论是冥想，构思新的法术，堆积能量还是优化体内的能量凝聚加速结构……它的确变强了，但却无法击败歌利亚，海尔姆对此无比苦恼，直到最后，它想到了可能是唯一的一个方法。

    那就是重新回到那个产生过伽玛射线暴的世界，解析这恐怖力量的源头。

    海尔姆坚信，倘若自己掌握了那恐怖力量的真相，别说是深渊领主了，恐怕即便是神明也难以抗衡自己，所以，凭借十几年的准备，它终于还原出了当初那次失误传送的坐标，准备再一次的进入那个世界，寻找那力量背后的源头。

    “……我找不到它的源头……太遥远了，我飞行了几个月，也没有离开这片高热云区。”

    “这里的能量辐射比虚空还要恐怖，即便是我也无法支持太久……星之炽还没有结束，零零散散的能量流还在时不时的爆发。”

    “奇怪……好恐怖的空间扭曲感，远方的究竟是什么？光居然都变成了漩涡……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它冲进去了！不对，它早就冲进去……这是几十年前的光芒……它才是源头！是它引动了这灾难！”

    这是海尔姆最后的一丝记忆片段——它看见了一颗明亮无比的星辰，还有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撞向星辰的不起眼小点。

    松开了触碰着银白水晶球的手，乔修亚向后退了一步，他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巴尼尔和威廉并没有打扰乔修亚，实际上，当初他们观察海尔姆记忆时也是同样的感觉，甚至比乔修亚还要更加难以理解一点，毕竟无论是巴尼尔还是威廉，一直生活的都是天圆地方的位面世界，像是恒星与星球这种辽阔无边的星海世界，他们从未听说过。

    此时，战士正在思考海尔姆最后那一丝记忆片段所代表的意义。

    “眼魔大君没有我这样的灵能迁跃引擎，它没办法跨越以天文单位计数的宇宙空间……即便是飞行了几个月，它还是在那片被吹熄了的太阳溢散的星云内部。”

    战士喃喃自语道：“能量喷发还未结束，意味着源头处爆发的恒星残骸还未完全稳定……但既然光线都能扭曲成漩涡，那定然是比中子星还要恐怖的黑洞了。”

    至于最后那一幕，乔修亚也很容易就能理解：黑洞造成的引力混乱或许令光线扭曲，海尔姆时隔几十年后，才看见本该在伽玛射线暴抵达时就应该同时出现的过去景色，它应该是看见了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那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周边，进而诱导超新星塌陷爆炸。

    只是……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三百七十年前，究竟是有什么东西诱发了那场恐怖的伽玛射线暴？

    一切都没有后续，这是海尔姆这位恶魔大君遗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精神碎片，其中一大半在乔修亚手中，一小半在歌利亚手中，直到现在，乔修亚还是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深渊领主非要夺取海尔姆的精神碎片，不让自己的得手，但战士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只是这个猜测颇为无稽，他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解决你的问题了吗？乔修亚。”

    在乔修亚结束沉思后，一旁的巴尼尔开口了，他看着满脸严肃的战士，晃了晃头道：“说实话，我和威廉什么都没看出来，这些恶魔的记忆乱七八糟，还有很多诡异的地方。”

    “没有……问题反倒是越来越多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乔修亚的面色却好了不少，他虽然没有搞明白歌利亚的目的，但却知晓了海尔姆的力量源头，以及那个星海世界的坐标……海尔姆没有迁跃引擎，没办法跨越光年为单位的距离，但他可以，等到日后有时间，他自然会去那个世界看看情况，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太忧心，乔修亚，恶魔的记忆差不多都这样。”

    另一旁，见多识广，不知道玩弄了多少心智的威廉则是轻轻一笑，他转头，看向另一个黑白二色水晶球中放置的虫茧，耸肩道：“萨鲁卡的生命形态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解析完毕，但不得不说，它真不愧是传奇强者，仅仅是我们现在分析出的一点点生命本质结构，就足够让我们在‘断肢重生’‘延寿’和‘强化内脏’等生命研究方面取得极大的进展——这虫茧甚至还是活着的，这可比一头死掉恶魔的精神碎片要来的有价值的多。”

    “哈哈，有价值就好，总之，这方面的研究，就拜托你们了。”

    乔修亚对此微微一笑，这本就是他将萨鲁卡的身体残片送到这里来的目的，虽然说，他也有着解析虫魔大君身体残片的技术力，但他没有时间——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他似乎很悠闲，似乎完全不用管理自己的领地，甚至到处乱跑，但实际上，乔修亚的忙碌远超其他人想象，就好比现在，就是他在前往异世界的中途，顺路抽出一点时间来获取有关于恶魔大君们的信息。

    在和两位传奇交流了几句，确定让凛冬堡学院接过接下来的共同研究后，乔修亚便离开了石塔。他站在马格纳丘陵上，缓缓抬头，看向高空，随后，战士便身化一道黯淡的银光，直升高空。

    在直线的飞行中，乔修亚的脑海中思考了很多……恶魔，深渊，邪神，异世界的伽玛射线暴，神明对秩序的询问，还有远方的圣贤……听上去很复杂，但战士是一个简单的人，于他而言，再怎么多的疑惑也无法令他止步，只能让他拥有更多向前的动力。

    “有趣的问题还真多。”

    这样，这段时间就不会无聊了。

    如此想到，乔修亚来到了迈克罗夫之外的虚空，在万界祭祀场的银色辉光照射下，他站在时空乱流中，战士环视周围，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乔修亚认真的对身侧的虚空道：“让你久等了，卡尔利斯。”

    “于我而言，一瞬而已。”

    伴随乔修亚话语，时空乱流缓缓震动，一个伟大的意志跨越时空，直接与乔修亚的精神对话。它的声音温和而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语调：“那么，准备好了吗，乔修亚？”

    “当然。”

    斩钉截铁的回答之时空乱流中传来，乔修亚平静的看向混乱的虚空，他轻声道：“现在就开始吧。”

    “让我看看，究竟是哪个世界正在寻求我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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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圣者的境界

    “我曾对你说过，那是一个比较袖珍的小型世界。”

    钢之蟒的意志在虚空中带领乔修亚前行，他们顺应着时空乱流与魔潮，朝着远方急速飞去，在这中途，卡尔利斯用平缓的语气叙述着那个求援的世界：“世界之间，是有极大不同的，最为庞大的世界几乎无边无际，身在其中，简直就如同身在多元宇宙，它能孕育数之不尽的文明和种族。”

    “而略逊一筹的，也能在自己的身体中孕育千百万个星辰大陆。”

    钢之蟒的语气并没有波动，它说起这些世界时，并没有半点身为‘同类’的语气，或许正如它所说，世界之间的差异，比人和老鼠的差异要大的多，卡尔利斯继续道：“当然，这种超大型的世界极其罕见，有不少是数个大型世界融合合并而成，而像我还有迈克罗夫这种，只相当于一个星辰大陆的世界是数量最多的。”

    乔修亚听着卡尔利斯的叙述，他理解这些差异，那所谓最庞大的世界，或许便是前世所谓的‘单体宇宙’，其次的大世界，或许就相当于一个两个单独的银河，它们或是天生，或是融合，但毫无疑问，它们的巨大远超一般只生存在一个大陆上的文明想象。

    “那么小世界呢？”

    乔修亚开口问道，他一边感应着虚空中变动的时空乱流，一边朝着卡尔利斯指引的方向全速飞行：“小世界和一般世界的差距在哪里？单纯的大陆大小？”

    “并不，并不仅仅如此。”

    钢之蟒在精神中严肃的否认道：“小只是一个比喻，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称呼意味着这个世界对超凡者的限制极大。”

    “空间再怎么狭小的世界，假如出了一位圣贤那般的角色，那么它在多元宇宙中的地位便足以与众多大世界匹敌，倘若是出了好几位……那么就算是称呼其为多元宇宙中心也没人会有异议。”

    “看啊，那些庞大的世界，它们有着数千万个我也无法匹敌的体量，但是它们的体内能量空乏，钢之力松散，世界意志就连觉醒也做不到，它们的存在只是存在，没有任何奇迹与辉煌……或许终有一天，生存在其中的文明能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中走出一条不同于任何世界的奇特道路，但那需要多长时间呢？”

    说到这个话题，卡尔利斯不禁感慨了起来，这位经历过毁灭与重生的世界意志似乎已经摆脱了饥荒邪神带来的千年阴霾，变得有些活跃了起来，它与乔修亚一同看向虚空，轻声道：“但是这种世界，也从不畏惧邪神的侵袭，它们世界屏障之坚固，就算是数十个邪神也难以攻破，除非是它们自己内部出现了差错，不然谁也无法威胁它们。”

    乔修亚沉默的听着对方的话语，他想起了自己的故乡。但这种情绪一闪而逝，战士随后便开口，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似乎对圣贤很是推崇……我知道，你肯定认识圣贤。”

    “我当然认识他……卡尔利斯和迈克罗夫曾经因为上古天然的时空通道交换过一批种族，你们的翼人正是来自我这里，而我这里翼人在制造出虚空飞舰后的第一个交易对象，也就是迈克罗夫世界。”

    精神世界中，卡尔利斯沉默了一会，但随后它便继续道：“圣贤是最近这两个千年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但他的力量与权柄远超之前所有时代的伟人，第一次看见他时，我便明白了，一个伟大的文明将从迈克罗夫世界中走出，进而席卷多元宇宙……但邪神的侵袭是我们无法预料的。”

    “圣贤真的如此强大？”

    仍在虚空中飞行，乔修亚微微眯起眼睛，他当然理解圣贤的强大，那是现在的他仍然看不见背影的伟力，但是令一个世界都如此推崇，如此赞叹，还是让战士感觉有点难以理解。

    那可是一个世界，自大海的尽头至至高的山巅，大陆，海洋与天空的囊括，万物能量循环的集合……一个世界的意志，居然也如此敬畏那个人？

    “乔修亚。”

    似乎是听出了乔修亚口中的疑惑与不解，卡尔利斯在精神中微微叹了口，它叫了声战士的名字，然后便斟酌起用语：“你，不，你们，你们迈克罗夫人还是不了解圣贤。”

    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还有一丝乔修亚无法理解的情绪，钢之蟒摇头道：“不过也难怪，你们迈克罗夫人一直都沐浴在圣贤的光辉之下，或许很难察觉这个事实吧。”

    “什么事实？”

    乔修亚微微一挑眉头，他觉得卡尔利斯意有所指，但战士有点把握不住方向。

    “仔细想一想，乔修亚。”

    对此，卡尔利斯耐心的解释道：“你也去过了众多世界，前往过多元宇宙的彼端，你再回忆一下历史，思考一下过去……在圣贤之前，多元宇宙中出现过圣光吗？”

    正在飞行的乔修亚身体微微一震。

    而钢之蟒察觉到了战士的动作，它轻笑一声，然后继续道：“再仔细想一想，圣光是否能在整个多元宇宙通用？”

    正在飞行的乔修亚屏住了呼吸。

    “圣光究竟是什么？它从何而来，为何而生，又是怎样覆盖了多元宇宙？乔修亚，仔细想一想这个问题。”

    乔修亚停止了飞行，他站在虚空的时空乱流中，环视着周围陌生的群星，陌生的世界。他已经距离迈克罗夫世界很远了，非常非常遥远，战士严肃无比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护身符，上面有圣洁光芒闪烁。

    那是摩尔达维亚大主教阿坦尼斯赠与他的，一个小小的圣光护身符，这个护身符能够净化持有者周身的负能量，虽然对乔修亚而言没有意义，但作为礼物，的确非常有价值，乔修亚一直随身携带。

    现在，在这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群星之中，微不可查的圣洁光芒闪烁，时空乱流内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负能量流就这样被它所净化。

    圣光的光芒微弱，但乔修亚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而此时，卡尔利斯的声音才幽幽的传来：“理解了吗，乔修哎？”

    “倘若你理解这背后的意义，你就会和我一样，对圣贤充满了敬畏、”

    “那是在多元宇宙中开辟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属于自己的力量，为万物众生的未来创造了一个位阶的……”

    “圣者啊。”

    对此，乔修亚沉默了许久，他一直凝视着手中的护身符，直到虚空的力量将其影响，差点将其撕碎。半响过后，他才轻声开口说道：“的确是充满了敬畏。”

    如此说道，战士轻轻的笑了起来，他将已经裂开了一个小裂缝护身符收入怀中，乔修亚平静的说道：“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也要充满期待的前进，直到我也抵达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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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虚空大漩涡 5300

    乔修亚在虚空中的飞行持续了数十个小时。

    在虚空中，单纯的速度和距离是没有意义的，世界和世界之间相隔的，是纯粹意义上的‘时空坐标差’，两个相邻的世界，并非是物理意义上的相邻，而是坐标在细微处有微小的重叠，而两个相距极远的世界，说白了也就是坐标差距极大。

    想要从一个坐标走向另一个坐标，需要的并非是速度，而是能级。

    能级越高，能量越强，穿透时空乱流，跨越坐标的速度也就越快，在虚空中移动，实际上就是使用能量和精神，确定并挪移自己的时空坐标，和通常意义上的飞行有着极大区别……如果说，乔修亚在真空中的常规巡航速度，可以达到十分之一光速，每秒三万公里的话，那么在虚空中，他十几分钟就能挪移相当于几个世界的坐标。

    “为什么不依靠万界祭祀场？”

    卡尔利斯的意志一直都在与乔修亚交流，它告诉了战士许多有关于格兰蒂亚遗民的信息：现在那些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们，已经开始在火焰重燃的大地上耕种，夏日的青苗漫山遍野，众多职业者紧张的为它们保驾护航，看得出来，这个秋天定然是大丰收。

    除此之外，众多格兰蒂亚遗民组成了冒险队和移民团，开始朝着卡尔利斯大陆的各地迁移扩散，寻找新的定居地，就像是开枝散叶的树苗那样，他们正在探索这个全新，却又贫乏的世界。

    对此，钢之蟒卡尔利斯异常感慨，因为随着智慧生命的繁衍和活动，它原本几近熄灭的火焰居然有了一丝稳定下来的趋势——乔修亚为它带来的火焰是无根浮萍，至多燃烧几十年就会彻底熄灭，但如今，濒临死去的卡尔利斯世界却因为生命的活动重获生机，它正在逐渐好转，并且越来越好。

    不过现在，它没有在这方面继续感叹，钢之蟒疑惑的对战士提问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坐标极远，使用万界祭祀场转移会很快……现在这样在时空乱流和大魔潮中移动，效率并不高，你是打算锻炼自己的虚空漫游能力？”

    “并不是。”

    对此，乔修亚用简短的话来回应：“我不干没意义的事情……我有我的计划。”

    实际上，战士的确有着计划。

    他之所以不用万界祭祀场，直接使用肉身在虚空中移动，并不是为了锻炼自己在虚空中的移动能力，而是为了检测大魔潮中，那些溢散‘钢之权柄’的密度。

    在乔修亚离开迈克罗夫世界之前，世界各地又迎来了一批批觉醒了奇特能力的‘术士’和‘血脉者’，这些人的能力大多都很微弱，甚至有些在持续几天后便消失不见，但毫无疑问，这意味着大魔潮中的钢之碎片再一次顺着能量的潮汐冲刷了一次世界……现在的状况，各大势力都还能控制，但倘若更多的，拥有匪夷所思能力的觉醒者出现了该怎么办？

    比如说，曾经出现过，但却又迅速消失，一种能够无限制制造冰的能力，还有一种能够无限制发热的能力……虽然说，这种能力其实并非是无限制，它们会消耗权柄本身的钢之力，但倘若这种力量继续出现，那么它必然会在世界范围内引起骚乱。

    所以战士便打算趁着自己在虚空中漫游的这段时间，实时监控，搜集身侧大魔潮中的钢之碎片，进而从中推算其背后的秘密……或许，正如他自己推测的那样，它们的确都来自多元宇宙中心的一个个破碎世界，但那也需要证据来证明才能用其提醒迈克罗夫人，令整个世界警惕起来。

    至于这一计划的收获，目前并不少。

    “在虚空中前进的这几十个小时，我一共侦测到了超过两千个完全不同的钢之微粒……这意味着保守估计，也有超过数百个世界毁灭。”

    飞行中，乔修亚张开手，看向自己的手心，在战士的手心中，千百颗星星点点，有着不同颜色的微粒化作了一团混沌的星云，它们正在缓缓旋转，仿佛要凝聚成一颗星球。注视着这些碎裂的钢之微粒，战士目光严肃，也由不得他不严肃——超过数百近千个世界的毁灭，谁能没心没肺的笑出声？要知道，至今为止这么久以来，他有没有见过超过一千个世界都难说！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基础的控制火焰，水流，狂风和大地等元素的钢之碎片，只有极少一部分则是有关于空间，心灵个变形转换等特殊领域……也幸亏如此，对世界的影响不算太大，不过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很多野生动物和魔兽也都会碰巧觉醒，回来后应该提醒一下其他人，猎杀这些觉醒魔兽。”

    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了，因为钢之碎片亲近火焰的特性，所以智力较低的魔物并不会受到它的青睐，只有极少数一部分才能获得这种来自虚空的特殊力量……不然的话，伴随着大魔潮的冲刷，说不定迈克罗夫世界将会有一大批类似超能猫，超能狗这种的生物涌现。

    “说起来，卡尔利斯，你说我们的目标是一个小世界……它具体的情况是怎样，对超凡力量的限制又有多大？我又需要应对什么敌人？”

    在钢之蟒‘我们已经很靠近目的地’的提示后，乔修亚忽然回想起了这个问题，他用精神对卡尔利斯提问道：“所谓的限制是怎么限制？难道是让我不能用出超过一定界限的力量？”

    “并非如此。”

    对此，精神一直与乔修亚同在的卡尔利斯摇了摇头：“所谓的限制，是世界本身的限制，而不是你的……小世界的意思就是，倘若有什么庞大的存在进去了，就会把它撑爆。你作为传奇强者，堪比虚空巨兽的存在，倘若进入这种小世界无限制的释放自己的力量，很容易就会彻底搅乱世界的平衡，让世界自灭。”

    “脆弱的秩序，无法抵御更加庞大的秩序，是它无法承受你的全力降临，而不是你要被它限制。”

    “这样啊。”

    听到这里，乔修亚就忍不住叹了口气，颇为无趣的说道：“这么说，这种世界中不可能孕育什么强大的敌人了？真是无趣……那么它（世界意识）为什么要求援？”

    “因为它如今的状况非常复杂，单以世界意识本身绝不可能解决，嗯，这问题现在很难解释，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乔修亚你亲自与对方聊一聊比较好。”

    卡尔利斯暂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因为它当初只是与其他状况不妙的世界意识联络，互相交流互助，它只知道有一个世界急需外来者帮助，并愿意付出极高的报酬，所以才通知乔修亚。

    对此，战士不以为意，没有强敌也没关系，大不了解决这个世界的麻烦后，他去周围的虚空转一圈，狩猎一下虚空巨兽玩玩，最好是找到那头利维坦——乔修亚已经两次与对方相遇，却还没解决对方，实在是有些令人不快。

    如此想到，乔修亚继续在虚空中挪动着自己的坐标，他的速度很快，一个个世界被他抛在身后，不知不觉，乔修亚已经来到了远比前往深渊深处的柯洛诺斯世界更加遥远的时空界域。

    能够看见，因大魔潮而化作一片莹白的虚空中，泛起阵阵震撼人心的波纹，那是强者穿梭时空的痕迹，在广袤的虚空背景中，一条带动波纹的闪亮银线正穿过重重白雾与能潮，它笔直的向前，划开了重重世界。

    而就在这时，全力飞行的乔修亚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世界越来越少了……除此之外，钢的碎片……钢之微粒的密度正在越来越大？”

    这并非是错觉，在乔修亚环视周围的目光中，被他掠过的世界已经越来越稀少，甚至已经不再存在，他似乎进入了一个没有任何世界闪烁的‘空洞’。而周围的大魔潮雾气中，有肉眼可见的各色颗粒开始出现，然后消失，它们就如同篝火堆上时不时飘散出的火星那样一闪而逝，仿佛是错觉，唯有观察能力已经超越极限的战士才能清晰捕捉。

    在他手中，钢之碎片汇聚成的星云又变大了一分，刚才乔修亚五分钟内捕获的钢之碎片，甚至比他之前几个小时收集的都多，察觉到了这一极端异常的情况，战士立刻停止脚步。

    “怎么了？乔修亚，目的地已经不远，求助的世界意志就在前方，我已经能听见它的声音。”

    对于乔修亚突然停下来的举动，卡尔利斯没有觉得不满，它只是有点奇怪：“你在为什么而惊讶？”

    “这些钢之碎片，卡尔利斯。”

    乔修亚观察着手中的钢之微粒，他用复杂的语气回答道：“这很不正常，它们太密集了……而周围的世界也太少了。”

    倘若说，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钢之微粒，就如同空气中的灰尘那样几不可闻，那么现在，在战士周边的钢之微粒，几乎和沙尘暴相当，两者的差距之大，简直让人怀疑是否位于同一个多元宇宙。

    但是，对此钢之蟒却表现的很困惑……这很容易理解，乔修亚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对于世界意志这种过于庞大的生命而言，至少也要当初它送给乔修亚那样大的碎片才能被观测到，更小的微粒，对钢之蟒而言或许完全不存在，它们自身就是火与钢的结合，怎么能看见这种对它们而言相当于原子的事物？

    于是他便不再多言，而是继续向前飞行，靠近卡尔利斯报出的那个坐标。

    对于如今的状况，乔修亚的心中有一个极有可能是事实的猜测，但他却不想轻易的承认，所以还在观察周围的虚空。

    但越是飞行，越是观察，乔修亚的内心便越是感觉不妙……因为在他身侧，仍然不见世界的踪影，而与此同时，在近乎一片空白的虚空中，大魔潮白色的雾气开始汹涌，它们就像是一条条奔腾的大河，朝着前方急速涌动，这些白色的能量奔腾速度甚至比战士还要快，一眼看去，犹如波纹凌乱的湍急河面，而千百万中各色的钢之微粒就犹如从河面上奔腾而出的水花，时不时从雾气中腾起，然后再次没入其中。

    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快越快，就仿佛在前方有一个瀑布，有一个漏口，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无止境的拉扯着它们……这不知名的存在拉扯着周围所有时空界域的魔潮能量汇聚向自己，宛如一个黑洞。

    自然，它并不是真的黑洞，乔修亚感应到的拉扯力并不高，他完全能抗拒这拉扯力，然后转头离开，可战士并非是因为这一点点未知便止步不前的人，对此，他严肃的皱起眉头，然后做好准备，继续顺应着汹涌的魔潮前进。

    虚空中的时空乱流阻碍了乔修亚的视线，他无法看清太遥远虚空中的情景，自然也就无法观察到拉扯力的源头，但此时视力受阻的乔修亚，却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当然，虚空中并不存在声音，这是传奇强者对能量的感应产生的幻觉，他感知到了前方目的地的坐标处，有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正在流动，汇聚，它发出了响彻虚空的能量咆哮，就如同海上大漩涡产生的轰鸣。

    事实的确如此。

    穿过了一重又一重时空乱流，正以为这过程将一次次重复的乔修亚，突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那遮蔽传奇目光的乱流此时已经不复存在，因为在过于庞大的能量吸引下，即便是时空的波纹也归于一致——在卡尔利斯与乔修亚一同抬头，开始观测虚空的瞬间，他们同时陷入震撼，两个堪称伟大的存在震惊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发出轻声的低呼。

    “我的天啊。”乔修亚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他轻声说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星云漩涡。

    庞大的能量撼动虚空，大魔潮的奔流搅动时空，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左右上下，来自多维世界所有方向的能量朝着此处汇聚，它们冲突，搅动，互相混杂，最后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浩浩荡荡的奔流……一个由‘大魔潮’与‘钢之微粒’组成，无比庞大的银白色漩涡状星云。

    就仿佛是银河一般，数十条由魔潮能量形成的，无比庞大的旋臂在虚空中旋转，搅拌，在纯白的大魔潮背景下，数以亿万……不，无量大数级的钢之微粒在这个漩涡中沸腾，它们闪烁着千千万万种色彩，犹如不停闪烁的霓虹灯，而在涡眼处，有一条纯白色的光芒从中射出，宛如一个桥梁，又宛如一个信标。

    因为特异的虚空结构，因为纷乱的时空乱流……大魔潮的力量在这个地方汇聚，形成了仿佛漩涡一般的涡流，它宛如银河，却比银河更加绚丽，乔修亚与钢之蟒卡尔利斯近乎是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这一切——一切几乎都能解释了，这个横跨虚空的漩涡吸引着周围所有的大魔潮能量，正是因为它的拉扯，钢之微粒的密度才会突然增加，魔潮的能量才会显示异常。

    “何等瑰丽……”卡尔利斯在许久之后才发出声音，它的语气满是赞叹和不解：“但是为什么……虚空中怎么会出现这种庞大的能量漩涡？而且附近为何没有半点世界的踪影？”

    和乔修亚一样，钢之蟒也同样发现了这一点：从大魔潮能量异常涌动，钢之微粒密度急速增加开始，这周围的虚空中就仿佛没有了世界的踪影，在这算不上漫长，但也绝对不算短的路程中，没有半点星光闪烁。

    “不，还是有世界的。”

    就在卡尔利斯不解的同时，站在这个庞大漩涡一个旋臂末端的乔修亚开口说道，他的双眼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仿佛要看穿这庞大涡流的本质。数秒过后，战士双眼中的光芒熄灭，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巨大漩涡的中央，也即是涡眼所在，然后用复杂的语气道：“看，就在那里。”

    “就在漩涡的中央。”

    钢之蟒以乔修亚的眼睛为窗口，观测着远方，它并没有真身前来，只是以精神与战士同行，所以，乔修亚能看见的，它也能看见，数秒后，原本温和而冷静，几乎从不激动的卡尔利斯失声道：“在那里？！漩涡的最中央？！”

    两位伟大存在注视之处，漩涡的中央，有淡淡的光芒闪烁，那是世界的证明，是世界外膜对虚空闪烁的辉芒，它显示在多元宇宙，便是一点闪烁的星光……如今，星辰之光被过于浩瀚的能量漩涡遮掩，但这无法瞒过传奇的目光。

    “我们要帮助的……就是位于如此环境的世界？”

    看着这个在庞大无比的漩涡中心处沉浮，但却非常稳定的星光，战士有些啼笑皆非，他不知道是叹气，还是欣喜的说道：“你说它是一个小世界，卡尔利斯，欺骗是不好的行为，我以为钢之蟒是没有这种陋习的。”

    “它‘自称’是一个小世界。”

    卡尔利斯连忙纠正了乔修亚的发言，它颇为郁闷的说道：“最多就是外部情况特殊一点……好吧，特殊过头了，但我的确我不知道，我只负责转告……谁知道精神通讯的背后是什么情况？”

    “有意思。”

    两人再次注视着在这瑰丽无比的虚空星云中旋转的世界，乔修亚率先开口：“虽然和我想象的大不相同，情况也非常意外……但既然已经做出承诺，那么我一定会完成它。”

    “走吧，卡尔利斯，让我们看看。”

    他颇为愉快的说道：“看看这个奇特的世界，究竟遭遇了什么古怪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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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黑雾蚁群 4500

    毫不迟疑，立刻起步，顺应着大魔潮形成的汹涌能量河流前进，乔修亚一点一点的靠近虚空大漩涡的中心。顶点更新最快

    银色的大漩涡磅礴壮观，来自虚空无数个方向的支流为它汇聚能量，漩涡旋转，时空乱流都为之震颤，在这堪称恐怖的推动和吸引力下，即便是虚空巨兽恐怕都很难逃离漩涡的捕获，进而陷入这巨大的能量陷阱。

    但乔修亚不同。他的身躯太小，密度却远胜世间的一切生物，就算是能撼动巨兽的狂潮，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微风拂面，战士就如同往常那样自如的行走在暴乱的能流中，仿佛在自家的客厅那般安然渡步，无数钢之微粒在他的身侧起伏，宛如深海中的鱼群。

    “……比起上次，你又变得更强了。”

    脑海中，卡尔利斯轻声道：“即便是一整个世界，都未必能抗衡这个漩涡的吸力。”

    “……”

    乔修亚没有回答，他沉默的行走着，但即便是如此，当乔修亚穿过了三十三条旋臂，快要靠近漩涡核心时，他还是感觉到有一丝吃力，这是因为过于庞大的能量密度已经歪曲了一切感知手段光线扭曲，时空错乱，方向混淆不清，乔修亚甚至无法判断近在咫尺的涡眼坐标，他只能凭借对自身的感知和控制力调整自己的轨迹，不让自己迷失在其中。

    不过也就在这时，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精神波动传来。

    “这里。”

    这波动仿佛风中残烛，但却能轻易的穿透狂暴的能量漩涡，抵达乔修亚的脑海中，它蕴含着一组不停变动的时空坐标，令战士一瞬间就明白，它就是漩涡涡眼的位置。

    “有意思，就在附近。”

    并没有怀疑坐标的真实性，乔修亚可以判断出数据的合理，所以，他在原地停顿了一会下一瞬，狂暴的赤色火光从战士的背部和腿部喷出，熔炉之火带来的能量爆发急速推动着乔修亚前进，宛如最为暴烈的陨石与火箭，急速推进过程中，他似乎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坚固无比的实体能量屏障，但这屏障面对钢之力的化身脆弱不堪，刹那便被击溃，碎裂成千万块碎片。

    嘭。

    瞬间，一切豁然开朗。

    无论是狂暴的能量，还是令虚空巨兽也无法挣脱的引力，亦或是足以推动世界前行的魔潮之河，在这一瞬都尽数消失，仿佛完全不存在，对此，乔修亚停止了自己推进，他熄灭火焰，与卡尔利斯一齐抬头环视周围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平静虚空宛如一张没有任何皱褶的纸张，外界纷乱的时空乱流在此处完全不存在，而就在这旋涡的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世界正在缓缓的旋转，世界屏障的外壳发出明亮的光，照耀着周边的一切。

    乔修亚微微点头。他已进入漩涡涡眼。

    “整个漩涡涡眼就只有这一个世界？”

    此时，战士的脑海中，卡尔利斯颇为惊讶的说道：“我原本以为至少会有好几个，组成一个漩涡平静区的世界群落……但居然只有一个？”

    “这样一来，岂不是和‘饥荒’一样了吗……”

    钢之蟒此时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慎重的警惕，作为被饥荒入侵过的世界，卡尔利斯自然知晓邪神成型的原因：因为位于虚空中的空腔区，周围没有任何相邻的世界，无法探索外界的文明将母世界的一切资源用尽，哪怕是泥土岩石都消耗完毕，在绝望的虚无中，水晶昆虫最终吞噬自己的文明与世界，化作了游荡于混沌中的邪神【饥荒】。

    而如今，眼前的这个世界，也是完全与其他世界相隔距离最近的世界，在乔修亚的记忆中还在上千万个基准坐标值之外，而且就算是靠的近有什么用？倘若无法穿过大漩涡那狂暴的能量流，没有任何文明能与外界交流……它们是绝对的孤独。

    “但至少它现在还不是。”

    乔修亚点了点头，表示自理解道卡尔利斯的担忧，随后，战士便朝着整个虚空漩涡涡眼处唯一的世界飞去，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便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外层，世界屏障释放的光芒照耀在乔修亚身上，而似乎是感知到了远方的来客已经抵达，一个巨大的意志缓缓从世界的表层苏醒，它延伸自己的精神，准备与战士相连。

    乔修亚伸出手，主动与对方相连。

    于是，他便听见了一个虚弱不堪，但却无比平静的声音。

    “你好，外来的降临者，还有我的同胞。”

    这声音震动精神，那不是任何语言，却能让任何生命听懂，它直通心智的底层，然后自动化作对方能够理解的语言与符号乔修亚对此很熟悉，这并非是凡人的交流方式，而是钢之蟒，也即是世界之间的语言。

    毫无疑问，这便是卡尔利斯所说，那个向它求援的世界意志了。原本乔修亚还在想，位于虚空大漩涡中央的世界怎么有机会求援，但是刚才即便是在大旋涡中也能清晰听见的声音证明，眼前这个世界意志，或许拥有穿透能量潮发送信息的奇特能力。

    “你们来的可真快。”

    这个世界意志的语气仍然平静：“比我想象的要快多了。”

    世界意志的时间观念和凡人有极大的不同，对于乔修亚而言，几个月的时间可算不上快，但对于这些年龄数以百万，千万，甚至是亿年计的世界意志来说，这或许真的只是一瞬，不过乔修亚可不是会用这种话题寒暄的性格，他直接了当的问道：“我接到了你的委托你说你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用来摆脱如今的困境，但是说实话。”

    乔修亚停顿了一下，他环视周围平静的虚空，飘散的钢之微粒，还有在虚空边缘急速转动，仿佛能碾磨一切的大漩涡能潮，战士摇了摇头：“我觉得这种情况可算不上小。”

    乔修亚说的是大实话，他在来之前，还以为是什么混沌入侵事件，就像是伊尔格纳世界那样，邪神十灾大星降下化身与眷族毁灭文明，他过去只需要把那些东西清扫一下就行了，顺道还能收集一些邪神的信息……但结果，他来到的是一个虚空漩涡中的奇特世界，这个世界所处的位置之奇妙，简直可以说是多元宇宙的鬼斧神工，乔修亚自认现在还没那本事把一个世界从这种漩涡中带出去，神也做不到。

    “周围的环境？并不，我很满意。”

    不知名钢之蟒的精神微微波动了一瞬，它明白了乔修亚的思路，对此，它摇了摇头，继续用淡淡的语气说道：“我觉得这样的环境很不错，没有外敌，没有交流，即便是哪些多元宇宙中的毁灭者也不愿意靠近，这个地方很安静，也很安全，我非常喜欢。”

    “我名西伯雅。远道而来的降临者，我发出呼唤求援，并非是为了挪移自己的位置，而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世界意志西伯雅道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一般是世界中第一个文明为自己所处世界起的名字，而钢之蟒欣然接受了它。它正准备和乔修亚一样，直接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但它却发现，此时的战士却似乎正在走神。

    乔修亚的确在走神，实际上，他甚至转过头，看向自己走过来的方向，也即是虚空大漩涡的方向。战士的双眼如同融化的银色金属，强烈无比的光芒闪动，乔修亚直视虚空的外层，他的目光穿透大漩涡纷乱的能量乱流，直抵漩涡的边缘处。

    “你在看什么，乔修亚？西伯雅正在和你说话。”

    卡尔利斯颇为疑惑的问道，它知道乔修亚并非是那种会刻意怠慢他人的人，他甚至会和城中的乞丐聊天，将其送到军营进行培训，然后让他去找工作，但事实便是战士忽视了一个世界的意志的话语，反过头来看除却能量外几乎空无一物的虚空漩涡。

    但乔修亚此时却没有时间回答它，他的眉头紧皱，几近竖起，战士的目光扫过远方的漩涡边缘，而卡尔利斯也通过共享的视觉看见了乔修亚所看见的那是一大片黑色的，正在缓缓漂浮的雾霭，这些雾霭仿佛是被大魔潮冲刷而来的异能量，正在缓缓的靠近虚空大漩涡。

    “那是什么？”

    钢之蟒疑惑的问道，它从未见过这种奇特的黑色雾气，即便是被大魔潮的能量冲刷，也没有丝毫散乱。

    “……黑雾。”

    乔修亚低声回答道，他的语气凝重：“是庇护所世界的黑雾。”

    它们怎会在这里？

    乔修亚还没忘记在柯洛诺斯世界与黑雾的交手，那是一场算不上艰苦，但却异常紧张的战斗，面对能够侵蚀万物的微纳米级雾气符文构装体，是好几位传奇强者联手才迅速的毁灭了它，没有让它造成更大的破坏。乔修亚虽然知道黑雾的母体位于昔日庇护所文明的阿尔法庇护所世界，他毁灭的不过是一个高级子体，但他的确没想到，自己忽然会在这个地方再一次遇到黑雾。

    没有继续说话，乔修亚看着位于大漩涡边缘处的黑雾，他一开始还在疑惑这些雾气究竟想干什么，但是现在他明白了这些雾气正在觅食，亦或者说，搬运。

    跟随在最开头那一片黑雾后的，是另一大群黑雾，密密麻麻，宛如一条黑色河流般的黑雾从虚空的彼端来到大漩涡的周边，它们就如同一个个勤劳的工蚁，贴近大漩涡一个个急速旋转的旋臂，然后从中汲取着密度远远高过其他地方的磅礴能量还有无可计数的钢之微粒。

    能够看见，原本漆黑一片，仿佛黑洞一般不反射任何光芒的黑雾开始一点一点的变白，变亮，直到自己最后成为了一团明亮的灰色云雾，畅饮了高密度魔潮能量后的黑雾用一种堪称缓慢的速度返程，它慢悠悠的穿过虚空，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下一团黑雾，而这样的行为发生在这一侧虚空的每一处：这一大群黑雾仿佛就像是一个高效的能量汲取机，它们以自己特殊的构造储备大量的能量以及钢之微粒返航，宛如一个个**能量包。

    黑雾觅食搬运的速度很快，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一大群黑雾就算全部装载完毕，开始返航，这一系列的动作之流畅，没有半只黑雾被大漩涡所吸引，陷入能量陷阱，这足以看出对方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运输程序，并经历过千百万次实践。

    阿尔法庇护所世界就在附近！

    无需任何猜测，乔修亚毫无疑问的可以笃定这一点，他和黑雾战斗过，知道这种奇特的微型集群符文构装体的优缺点，简略来说，就是黑雾这种超负荷能量储备状态会导致自身的极端脆弱，任何一只虚空巨兽都能轻而易举的将这种状态的它们当成大礼包吃掉，而且这种状态耗能也极大，倘若庇护所世界的坐标极远，那么这种汲取能量的方法简直愚蠢至极，完全得不偿失。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们需要能量供给的母体，就在附近！

    虽然仅仅是猜测，但乔修亚觉得这极有可能，他已经记住了黑雾们前来时的方向坐标，他觉得，只要顺着那个方向走下去，很大几率就能找到庇护所文明失落的阿尔法世界。

    不过此时，战士也知道，自己大概是有些失礼了，于是乔修亚便怀着歉意转身，他正准备对钢之蟒西伯雅道歉但他感知到了对方完全无所谓的感情。

    也是，对于一个世界意志来说，凡人的几分钟，或许还不够它们呼吸一次能量循环来的长，乔修亚的走神，于对方而言，至多是发呆了短短一瞬。

    “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协助？”

    咳嗽了一声，乔修亚再次将话题扭转到正题上，他心中还在想着黑雾，战士打算等解决了这个世界的问题后，便去寻找黑雾的母体，然后叫上迈克罗夫世界中所有认识的传奇强者过去灭了对方如果有必要，神也可以。

    乔修亚可不是那种什么事都非要自己一个人解决的家伙，面对值得联手的人，他自然会叫齐战友。

    而接下来，西伯雅那平静无比，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的身体。”

    它轻轻的说道，声音在乔修亚的脑海中回荡，这位钢之蟒此时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感**彩，它颇为无奈的说道：“降临者，我和我的身体失联了。”

    “自千年之前1起，我便再也无法感知到我的身体，这个世界的消息……我和它的联系被一股力量切断，我的意志无法进入它，只能在外漂泊。”

    此时，一股股无形的能量在世界之外凝聚，能够看见，一条巨大巨大无比的钢之蟒虚影出现在了世界之外的虚空，无家可归的世界意志用几乎是苦笑的语气道：“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被踢出了我自己，这真是可笑又无奈啊……所以，降临者，如果可以，请帮助我。”

    “帮助我进入这个世界，找回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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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降临

    找回身体？

    乔修亚眨了眨眼睛，他先看了眼就在旁边的西伯雅世界，然后转头看了看钢之蟒，沉思了一会后，乔修亚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无法回到世界内侧？”

    “是的。更新最快”

    钢之蟒西伯雅回复道：“我们是世界的意志与灵魂，世界便是我们的躯体，千年之前，沉睡的我忽然被一股力量弹出了世界，自此之后，便一直在虚空徘徊，无法回去。”

    “幸亏漩涡中心处的虚空异常平静，我的意识还能维持自己原本的形态，不会被时空乱流吹散。”

    啧，这不就是魂魄出窍？听完后，乔修亚在心中啧了一声，心道：为一个世界还魂？这可不怎么样……我可不擅长干这种事情。

    帮助一个世界意识回到自己的躯体，应该怎么办？依照乔修亚的想法，那就是在世界屏障上砸一个洞，让它进去，这对他来说算不上难题。可这样的话，就变得有点类似于恶魔开启深渊之门入侵的节奏了，而且即便是进去了，西伯雅也有可能再一次被踢出来，这样就有点得不偿失。

    不行。乔修亚否定了自己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解决方案，他冷静思考了一会，然后朝着一直与他同在的卡尔利斯问道：“卡尔利斯，你听过这种状况没？”

    “没。”

    卡尔利斯利落的回复道：“我没经历过这种事，你们迈克罗夫世界的钢之蟒被你们花了那么多心思才封印住……如果能轻松的赶出去，那么为什么不赶出去？”

    卡尔利斯并不知道迈克罗夫被混沌侵蚀的事实，它以为只是简单的世界意识和文明的纷争，对此，乔修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个世界意识被赶出家门，只能寻找其他同类求援，看来它也是实在没办法。”

    想了想，战士只能如此对西伯雅说道：“这样的话，只有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我降临这个世界，在世界内部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才让你和世界分离。”

    “这正是我的本意。”

    巨大的钢之蟒虚影在虚空中微微点头，随后，它便化作无形，只余精神与乔修亚交流：“由于我是在长眠之时被踢出了自己的躯体，所以没办法给予更多的信息……但是异界的降临者，请问你知道这周围的虚空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西伯雅的语气，仍然很平静，但是它说的话，却让乔修亚与卡尔利斯在精神中面面相觑：“我在沉眠之前，周围还是有许多世界的，但我苏醒后，周围就变成这样一个大漩涡了。”

    “你们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无论是战士还是钢之蟒，都无法回答西伯雅的这个问题，两个存在在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问道：“……你不知道这个大漩涡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你连自己为什么位于漩涡中心都不知道？”

    “不……我只是一苏醒，就发现自己被踢出了世界，周围就变成了这样……我到现在还没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西伯雅的语调依然很平静，但无论是乔修亚还是卡尔利斯都明白了，眼前这个钢之蟒，压根就不像它的那些同类那样睿智且富有学识……这就是一个迟钝且慢好几拍的家伙！它的平静，只是无所谓还有没搞清楚状况！

    不过傻世界或许真的有傻福……乔修亚紧皱眉头环视周围的虚空大漩涡，倘若说，一千多年前，这里还有许多个世界的话，那么现在，这这一整片时空界域恐怕只剩下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西伯雅世界，而且那数目众多的钢之碎片。

    说实话，乔修亚很怀疑，这磅礴到难以置信的能量旋涡和钢之碎片，说不定正是千年前那些世界的残骸，他们所看见，穿过的界域，并非是一个天生的虚空陷阱，而是无数世界的坟场！大魔潮来临前，它们只是平静的旋转，大魔潮来临后，由于自身特殊的构造，它就携裹了更多的能量，形成了如今的大漩涡！只剩下唯一幸存的西伯雅世界在涡眼苟延残喘。

    这是极有可能的猜测，而且也从侧面证实了当初乔修亚与巴巴罗萨等人交谈时的猜想，但战士此时并不打算对西伯雅说出来……反正它看上去也并不在意。

    “那么如何降临？”

    乔修亚说道：“是我们自己开个洞进去？我必须提醒你，这样的行为很粗……”

    “不，不需要。”

    西伯雅平静的现在看来，或许是心思简单到没有感情起伏打断了战士的话，它缓缓说道：“虽然我被赶出了自己的躯体，但我还是有足够的力量将你们送进去……但是降临者，你的力量实在是太强。”

    说着，西伯雅似乎正在打量着乔修亚：“虽然我不知道，我的体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但是千年前，我仅仅是一个小世界，你这样强大的存在唐突的降临，很有可能会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能量平衡变动，四季失调，你的质量配合你的能量，足以在海洋上产生巨型潮汐……我体内脆弱的平衡，或许无法承受你哪怕是一次全力出手。”

    说到这里，西伯雅似乎摇了摇头：“最重要的是，我不像是那些高能世界，体内没有那么多富裕能量能够供给你使用，你的呼吸一次循环，或许就能剥夺小半个大陆的游离魔力，这种破坏是难以想象的。”

    “那你要我如何帮助你？”乔修亚倒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小世界嘛，的确是很脆弱的，就好像是妖精乡那种半位面，如果不是四大女皇联手维持平衡，一个极意就能把整个位面的能量平衡搅的乱七八糟。

    超级生命的诞生和生存条件都是很苛刻的，魔力不足的世界和位面绝无可能诞生一个超级生命，因为他们的一次呼吸，一个抬手，或许就要汲取超过几十万上百万个普通人生存的能量。

    “我将给予你我的碎片，也算是预支的报酬。”

    或许的确是迟钝了一点，但是西伯雅在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上，处理速度还是很快，伴随着这句话道出，一块闪烁着紫青色的钢之碎片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乔修亚身前，战士伸出手，将这块碎片握住，他听见了钢之蟒平静的声音：“我将你们的灵魂送入我的体内，降临在某个符合条件的生命上，然后，借由这块钢之碎片，你将可以获得足够的力量……我想，这应该足够解决所有麻烦。”

    “实在不行，你就呼唤你的本体降临，只要不搞出类似世界毁灭的破坏，我都可以接受。”

    “附体？我可没有多少灵魂……”

    紧握手中的大块钢之残片，乔修亚感受着碎片的力量，这是百万倍于大漩涡中钢之微粒的力量：生命，塑形，灵魂，意志。持有这块碎片之人，将获得几乎永生的寿命和**，心灵沟通的灵能，不会被幻象和幻觉影响的意志，以及可以直接和钢之蟒沟通的权柄。

    毫无疑问，西伯雅的确是下了血本，要知道，即便是卡尔利斯，伊尔格纳和群星当初给出的钢之碎片，都远没有这一块来的能力丰富，持有这碎片的人，**和灵魂方面将会直接成为超人。

    但有些尴尬的是，乔修亚由于自身选择的独特道路，以至于他的灵魂大多都与自己的身体相连，他只能分出一部分灵魂和钢之碎片融合，置入这个世界。

    “附体的对象是随机的吗？”

    他问道。

    “是的。”

    西伯雅回答道：“但没有关系，任何生命得到了这块钢之碎片都可以获得力量，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

    乔修亚点了点头，他微微皱眉：“既然如此，情况就有点复杂。”

    他倒不是考虑附体的道德问题，按照西伯雅的解释，符合情况的躯体，无非就是没有灵魂的智慧生命尸体，或者是没有智慧的野兽，而且被他降临之后，虽然钢之碎片会收回，但是无比健壮的躯体还是会留下，倘若是已经死去的人，说不定还会因此而复生，一来一回，反倒还是被附体的赚了。

    但问题在于，战士比较常用的，还是人形大小的男性躯体，使用这种躯体，他能发挥出自己的各种技巧和武力，可既然是随机降临，那么就是只能看运气了，直接附体在一个雄性智慧生命的躯体上，应该没那么好运。

    “倘若是女性躯体，那么武技就要打一点折扣。”乔修亚思索着可能的情况：“也不知道西伯雅世界内的智慧生命，是类似于人类和大型哺乳动物那样的性别分工，还是类似于一部分野兽或者昆虫那样，雌性更强壮一点。”

    智慧生命麻烦一些，但野兽的话，反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只要底子够好，乔修亚相信凭借自己的力量足以发挥出足够的武力。实际上，无论是智慧生命还是野兽，只要战士愿意，他都能强行修改成能够发挥出最大战斗力的形态。

    “准备好了吗，降临者。”

    西伯雅平静的声音传来。

    此时，在乔修亚的身前，一道道浅紫色的纹路正在虚空中蔓延，混杂着青蓝的紫芒顺着一枚枚凭空浮现的符文，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近千米大的巨型阵路，而伴随着阵路的逐渐成型，它越来越靠近西伯雅世界的外壁。

    咔嚓仿佛是嵌合的声音传来，巨大的阵法牢牢的镶嵌在世界的外壁之上。

    与此同时，而在阵法的中心处，一条银色的龙瞳形裂缝缓缓展开，从外向内看去，一片灰蒙蒙的迷雾，无法看清世界的内侧究竟如何。

    “当然。”

    乔修亚点了点头思索只是分析一下，实际上，无论降临到了什么东西身上，他都相信自己的力量和技巧足以解决一切麻烦，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昆虫和老鼠也是如此。

    通向驱赶了钢之蟒的世界的时空通道已经大开，乔修亚毫不犹豫分离出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与钢之碎片融合，掷入其中。

    通道闭合。

    战士也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正在下坠，下坠。

    仿佛正在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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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二十年的希望与等待 5600

    巨大的钢之蟒西伯雅注视着乔修亚将灌注了灵魂的钢之碎片掷入时空门中，它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每一个世界，都是不同的，每一个世界意志，也都是不同的，有的世界意志，喜欢干涉自己体内的文明与种族，它们甚至会亲自出手，帮助那些可爱的，脆弱的，如同尘埃一般朝生夕死的凡人走向繁荣与鼎盛。

    而有些的世界意志，以折磨万物为恶——它们或许并不是真的想要作恶，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它们只不过是在自己的身体上时不时戳一下，时不时破坏一下，就像是玩蚂蚁的小孩子那样，单纯又可怖。

    有和善的，有淡漠的，自然有邪恶的和无情的，世界意志就如同智慧生命一样，有着各种而言的类别。

    而西伯雅就比较非同凡响了——相较于活跃无比，喜欢干涉世间的同类，它对一切都不感兴趣，飘荡于虚空的钢之蟒只是想要静静的旁观着众生轮回，安静的睡上一觉……然而就是如此简单的愿望，也总是实现不了。

    “来自异界的降临者啊。”

    千年时间未曾有过休息的钢之蟒注视着正在缓缓消散的阵法，轻声自语道：“希望你能将一切导回正轨……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愿意帮助我的存在。”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的灵魂正在下沉。

    穿过遍布迷雾的时空门，来到了世界与虚空中的夹层，战士感觉自己正在坠落，无止境的坠落，变幻不定的幽邃时空帷幕在身侧摇动，他感觉到有无数种声音和色彩正在侵袭他的感官。

    这还是乔修亚第一次穿过一个陌生的世界屏障，平时，因为对迈克罗夫世界的熟悉，他向来都是瞬间便能跨过这段距离，但是在西伯雅世界，却因为一种奇妙的能量阻隔，导致他花费了堪称漫长的时光。

    在一片朦胧的流光和奇妙的能量中，战士的灵魂，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乔修亚，你自称救世主，究竟是打算拯救谁？

    ——你曾说过，世上的人无需拯救，他们自己会拯救自己，那你又为何自称救世主？

    这声音很奇妙，仿佛来自内心深处，又仿佛来自于虚空之中，它勾起人心灵中每一丝脆弱的逻辑，并且来回询问。

    乔修亚并没有思考太多这问题的由来，或许那是战士心中深处对自己的疑惑，或许是他生命形态进化到如此地步产生的心魔，此时因为肉体和灵魂分离，以至于这些潜藏不出的怀疑浮出水面……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乔修亚只是平静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救世是一种行为，而救世主是一种态度。

    将自身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居高临下的拯救，这种想法傲慢且不切实际……但帮助其他人不再走向毁灭，实际上只需要动手，去做，开始行动就可以。

    所谓的救世，于乔修亚而言，无非就是做一件应该做的事情，正如同心怀善念的人会帮助路边行人指路，会将快要摔倒和已经摔倒的人重新扶起，战士的力量到了这个地步，所以他的善念就能做的到这样的事情，完全不需要任何崇高的名头。

    他自称为救世主，只是阐述一个事实，但自始至终，乔修亚都是战士，也仅仅是战士。

    变幻不定的时空帷幕消失了。

    青紫色的钢之碎片自世界的最高空坠下，它破开重重云层，坠向一块菱形的大陆，能够看见，大陆之上一片荒芜，只有零零星星的绿色小点遍布世界的每个角落，而在大陆的最中央，有一片此起彼伏的钢铁造物正在轰鸣运作，而就在它们的最中心，一座高耸无比，仿佛能贯穿云层的螺旋尖塔屹立在世界的中央，顶端闪烁着深蓝色的光芒。

    乔修亚正在下坠。

    他已进入西伯雅世界。

    ……

    这是一间很小的工作室，刨去满是机油痕迹的床铺外，只有不到四十平方米，一个满是铁锈的工作台就占据了房间近半的空间。除却工作台上外，房间的其他地方满是如山的杂物与零件，漆黑杂乱的房间中满是钢铁的腥味。

    但此时，原本浓郁的机油与铁锈味，被一股更加浓厚的味道盖过。

    滴答，滴答。

    工作台上，一个人形傀儡被放置在中央，它似乎已经损坏，正等待着人修理，但就在它的前方，有一个僵硬的人形扑倒在台上，他的一只手垂落，能够看见，这个人的头颅侧方有一个巨大的创口。

    液体止不住的从中流出，堆积在工作台的凹陷处，然后顺着手滴落在地面。

    这是血的味道。

    一本脏兮兮的，带有机油与血迹的日记本摊开，来自抽风口的风卷动，将它一页页翻开。

    【工作日志，第2971天：对三台‘养殖区’镇压型灵魂傀儡进行维修。两台成功修复，一台核心驱动损毁，向‘花园区’申请一枚新的灵魂核心。】

    【工作日志，第2972天：灵魂核心已抵达，对灵魂傀儡进行维修，难度极高，成功修复。】

    【工作日志，第2973天：普升为一级维修人员，从‘养殖区第一号维修区’转移至‘花园区第六号维修间’，工作间确认完毕，工作台解锁，次日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工作日志，第2974天：被傀儡泄露的灵魂能量击中，工作未能完成，头好奇怪，这是什么感觉……得到管理区警告：下次如果在未曾申请的情况下未完成任务，我将会被销毁。】

    【等等，‘我’是什么？】

    零散的污迹和涂鸦盖过了所有的文字，看不见究竟写了什么，再次出现时，已是几页之后。

    【工作日志，第3002天：我很混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来到花园区后，我的大脑忽然无比清醒，原本互不相干的知识融会贯通……我之前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已经没有半点记忆了，周围的人简直就和灵魂傀儡一样，每天按照同样的步伐工作运转……我以前大概也是一样。】

    【工作日志，第3003天：今天是醒来的第一个月，完成了例行的灵魂傀儡修理任务，大多都是简单的关节故障，花不了我三分钟……但一切都太不正常了，和我一样的维修人员对我说的话没有任何反应，那些行走在走廊上的人也是一样……他们是听不见我说话吗？倒是日志已经成为习惯，我大概还会继续写下去。】

    【工作日志，第3005天：想要走出维修区间时，被灵魂傀儡拦下，前方就是花园区，我能看见孩子们正在草地上玩耍，他们很开心，而灵魂傀儡正在照顾他们……或许是我想多了，大概只是因为来自养殖区的我不够资格在花园区自由行动吧，看着孩子们开心的玩耍，我也感觉高兴了起来。】

    【工作日志，第3012天：不对！孩子们的玩耍也是一模一样，就像，就像是傀儡那样……我感觉到毛骨悚然，这里绝对出了什么差错，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吗？】

    【工作日志，第3031天，醒来的第二个月，一切都没有改变，所有人的生活习惯就是‘工作’‘发呆’‘睡觉’，他们能听见我的话，但是不会理会我说什么，前些日子花园区来了一批新的孩子，他们看上去比之前的要胆怯，惧怕周围的环境，但却更真实一点……可过了几天，他们全都变成了和之前孩子那样，开心，但却仿佛傀儡的模样！】

    【工作日志，第3047天：在这样下去，我恐怕也会被再次同化成傀儡那样吧……最近这段时间的损坏傀儡很多，上面似乎有各种火焰融烧，低温冰封的痕迹。似乎是经历过战斗。修复起来很麻烦，但正好让我摆脱这种孤独感……】

    【工作日志……去他妈的第几天，这个该死的世界究竟是怎么了？我甚至不能走出这条维修区走廊！那些灵魂傀儡挡在门口，手中拿着销毁垃圾用的熔炉射线发生器，我不能用命去冒险……但我真希望能看见一些不一样的风景，我甚至开始怀念起过去那种没有智慧的日子了，至少我能连续工作三千天而没有任何枯燥的怨言！】

    日记的记载者终于开始抱怨了起来，能够看出，他的怒气正在堆砌，但却找不到发泄的渠道，但最后，他还是逐渐冷静，开始写新的日记。

    【工作日志，第3173天：虽然还是难以接受，为什么其他人能忍受这种一成不变的孤独日子……或许是我出错了，我的灵魂中用来管理烦躁感的部位失调了，就和那些灵魂核心损坏的傀儡那样……但我不打算修复这个。总之，维修间有很多书籍，大概是用来查询维修灵魂傀儡的知识的吧，反正发泄也没办法，不如多看看书。】

    接下来是一小段空白，上下两端的笔迹相差很大，似乎隔了许久。

    【工作日志，第3726天：我大概是有点疯了，居然还会继续回来写这个该死的日记，但今天我看见的东西必须要记下来……花园区的孩子长大了，最大的那一些大概已经符合成年的标准，灵魂傀儡把他们都带走了，送到了隔壁的医疗区，但是他们再也没有出来……灵魂核心的储备量增加了，我的天啊，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究竟是干什么的？我是谁？】

    【工作日志，第3739天：前几天我脱光了衣服，用冷水浇自己的身体，我的头开始发热，这就是书中说的感冒……灵魂傀儡进入了工作室，把我带走，我头一次离开维修区的走廊，它们带我去了医疗区，里面是同样的面无表情的人，他们为我诊断，提供药物，注射针剂，而我趁这个机会观察周围……在我注射针剂的时候，又有一个孩子被灵魂傀儡带进来了，它带着她进入最后面的手术室……傀儡出来了，手中拿着两个盒子，孩子却没有。傀儡将一个盒子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我看见周围的柜子上摆满了同样盒子，上面写的是……‘超能单元’？大概是这个词。

    回到维修间，我发现灵魂核心的储量又多了一个。我大概明白了，心中意外的平静，我原本以为我会发疯，但难道我现在不是疯的吗？哈哈。】

    【工作日志，第4000天：一个整数，我开始逐渐从颓废中走出。毕竟我还活着，活着就是希望，再怎么孤独，再怎么无趣，我总比那些养殖区的平民，还有那些被送进手术室的孩子要好，天啊，我居然开始因此有了优越感，毕竟比起愚昧无知的农夫和被收割的庄稼，一个疯癫的维修工人自然会觉得高人一等，不是吗。】

    【工作日志。第4123天：今天值得记下一笔，因为头一次送修的灵魂傀儡超过了15头，这破了纪录，这些傻大个上面全都是战斗的痕迹，各种贯穿伤和破碎伤，单单是灵魂核心损毁就超过七个……有人正在和这些家伙战斗，并且能切实的破坏这些傀儡！这对我而言，简直是最大的激励，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来，但我会等待的，希望和等待，这就是我在这种无止境孤独中维持理智的信条。】

    【第4779天：隔壁第五号维修间的维修工人被灵魂傀儡带走了，他的脸上出现了皱纹，手也开始发抖，他也被送进了医疗区，灵魂核心再次多了一枚，我盯着那些巡逻的灵魂傀儡看了很久——在那我所熟悉的钢铁外壳下，是否有隐藏着一个我所熟悉的灵魂？】

    写这些文字的笔迹颤抖着，似乎是因为恐惧，也似乎是因为愤怒，但更多的，恐怕是茫然，日记的主人自己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直到下一次日记的出现。

    【第5000天，又一个整数，我开始习惯孤独，我已经学会将脑袋放空，就和那些发呆的人一样。通过几次傀儡巡查的机会，我走遍了小半个花园区，我已经大致明白了我究竟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中。

    花园区是被辽阔的养殖区包围在中央的，每天都会有新的孩子被送到这里，我所在的是花园区最中心的一部分，所有损坏严重的傀儡都会被送到这里进行修复或者拆解……倘若说，养殖区是用来培养我们所吃的小麦和面包的农场，那么花园区，就是培养‘灵魂核心’的农场了吧。

    既然如此，我们又是谁的小麦和面包呢？

    至少，我相信我的等待是有价值的，我正在一点一点的发掘出我们所在世界的真相……虽然我无法唤醒其他人，但这样的记载必然有意义，我们有文字，有书籍，能制造灵魂傀儡，能建造巨大的养殖园，我们不可能天生就是只知道工作和睡觉的人偶……有人将我们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而我会记住这一切。】

    在其之后，再也没有任何记载，日记出现了一长段空白，书页翻涌，干净的纸张翻动，直到最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突然唐突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10000天】

    【二十年了。我苏醒后，已经有二十年了，这时间漫长，我甚至忘记了当初的心路历程，幸亏我找到了我的日记本，让我重新回忆起了过去。

    我老了，脸上的皱纹开始出现，就如同当初的第五号维修工人，我的手还没有开始发抖，但是应该快了，虽然是错觉，但我总觉得那些灵魂傀儡正在盯着我看，过不了多久，它们大概就会送我去医疗室，让我也变成一颗灵魂核心吧。

    我的那些还未觉醒的同胞们，我一开始惊讶，畏惧，鄙夷他们。后面藐视，轻视，忽视他们，我自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能够改变一些事物，但我发现，我与那些同胞其实并无不同，我甚至要比他们忍耐更多的孤独痛苦，可却还要过一样的生活。但这又如何呢？他们与我都一样，我只是因为一次幸运的灵魂冲击得到了自我意识，仅此而已，而我记录这些话语，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

    我怜悯他们，正如我怜悯自己的命运，我思考了二十年，结论就是希望存在，我就存在，我不会疯掉，只是我没有第二个二十年去等待。

    外界的战斗仍在继续，需要维修的傀儡源源不断的送来，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仍然心怀希望。我知晓，灵魂傀儡终有一日会过来，将我带走，变成一颗灵魂核心，但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它们永远无法得逞。

    我宁肯怀着足以杀人的希望死去，也绝不忍受平和无比的绝望一秒。

    我选择去死，我早该这么选择，甜蜜的死亡，摆脱绝望的囚笼，这是在这个名为花园的牢狱中，我唯一剩下的自由。

    维修工人不在维修自己的心智，这是最后一天的工作日志。】

    血液滴答。

    粘稠的血液开始逐渐凝固，能够看见那个扑倒在工作台上，开始衰老的中年人样貌。

    他五官端正，身体健壮，常年的维修工作让他身体健康，男人的头顶已经开始变白，脱发，他的身上穿着一身灰色的维修制服、男人的左手拿着一把焊枪，右手垂落在一旁，手指微微蜷缩，而地面上，一支笔正在血泊中。

    这个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足以烧融合金的焊枪射穿了自己的脑袋。

    这是他选择的，自由的死亡。

    与此同时，青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它无视了一切屏障直直的坠落在这间小小的维修间中。

    耀眼至极的银色光芒扫过周围的一切，钢的碎片开始选择自己的宿主，低沉的嗡鸣声从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令整个花园区的灵魂傀儡四处张望，开始走动，寻找可以目标。

    但随后，这嗡鸣声忽然停止了，灵魂傀儡寻找不到目标，便只能退回原位……但倘若有人能够感知到灵魂世界的话，那么他必然能听见一声低沉又清晰的巨响，就仿佛是什么东西镶嵌完毕，已经就位了那般——而就在下一瞬，无以伦比的威压横扫过整个花园区乃至于养殖区，令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小小的维修间中，一切似乎仍然维持原样。

    但忽然，工作台上，损坏的灵魂傀儡黯淡的双眼闪烁了一瞬，一道银色混杂着紫青的光芒贯穿它全身。

    “编号Snova-21收割型再启动，核心就绪，未知能量源注入……灵魂机兵再启动成功。”

    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中传来，但这声音最后逐渐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低沉的男音：“寻找到最符合原本生命形态的躯体，开始进行附体，开始进行同化，开始加载钢之碎片插件，开始灵魂灌输……”

    “降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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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走向新世界 6100

    血，铁锈，机油，外带食物发酵的味道涌入感应端口。

    乔修亚启动了眼部观测回路，灵魂扫描镜头充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和雪花屏，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战士看见了黑色的天花板，带有污迹的墙壁，以及扑倒在身前的衰老男人尸体。

    干脆利落的推开身侧六条一看就知道是修理用的机械臂，乔修亚控制自己如今的身躯，从工作台上走了下来，男人站立在满是杂物与零件的工作间地面上，陷入了沉思。

    “傀儡之躯。”

    他低声自语道，然后扫视自己全身：红黑色的警戒涂装，仿人形的躯干，破损严重的外部装甲，腹部有个大洞，能够看见内部错乱的钢铁零件和正在闪烁的电火花，能感应到，装甲破损处有强烈的魔力反应。

    这是一个比普通人稍微高一点的人形傀儡，体型流畅，关节圆润，有点类似于生物课的人体模型。

    “检测灵魂核心注入完毕……编号Snova-21收割型基础结构受损严重，等待维修技工进行零件更替处理。完成修理后，前往东部养殖区第二段防线进行防御作战。”

    微弱的电磁讯号震荡着奇异的灵魂波动，从身体内侧内置的装置中传出。

    “这下好玩了……”以钢之碎片取代了如今这个傀儡所谓的‘灵魂核心’，乔修亚解析着体内传来的电磁讯号和灵魂波动，不由得有些好笑：“居然降临到了一个机械构装体的身上？”

    难不成，西伯雅的世界意志默认自己的生命形态和这种钢铁傀儡最接近？

    这可真过分，我明明是人类。

    如此想到，乔修亚转头，看向一侧衰老男人的尸体，这个男人刚刚死去没多久，灵魂似乎正在消散，不过因为他的存在，那脆弱的灵魂开始逐渐朝着魂渊靠近，最后没入乔修亚之中。熟练的收下这似乎快要破碎的灵魂，他不禁叹了口气：“算了，机器人就机器人吧。”

    旁边就有一个现成的人形智慧生命雄性躯体，但结果本能还是选择了机械身躯，这证明他自己的生命形态的确有些超越人类，和大部分羰基生命体不太一样，传奇的道路逐渐走到这个地步，就会有现在这样的麻烦。

    “不过这个世界的能级……不太像是小世界。”

    使用钢之碎片赋予的力量，乔修亚支撑着残破的机械身躯来到了尸体旁，毫无疑问，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姑且称之为‘西伯雅人’的生物是拥有灵魂的……而按照乔修亚不久之前，和老教皇交流时确定的研究成果表示，灵魂是只有在游离能量极大富余的世界才会出现的超凡器官。

    而且，周围空气中溢散的魔力并不少，依照世界的分级，西伯雅世界至少是一个中魔的世界。

    毫无疑问，钢之蟒西伯雅的所有消息都过时了。

    将扑倒在正在凝固的血泊中的尸体缓缓抬起，放到一旁的床上，乔修亚观察着这个死去的男性，然后一眼就注意到了对方脑袋上左右通透的大洞，以及手中即便是死也没有松开的焊枪。他明白，眼前这个人是自杀的，而原因暂且未知。

    “第六维修间维修技工。状态：已死亡。灵魂已消散，搬运尸体至医疗区。”

    而就在乔修亚认真观察眼前这具尸体时，微弱的电磁讯号传来，似乎是让他附体的这个傀儡完成任务。

    忽视了这些信息，战士对此摇了摇头，不禁有些可惜……倘若钢之碎片降临在这个躯体上，那么乔修亚或许还能依靠强大的灵魂读取对方大脑中的记忆，但如今，他附体在一个构装体上，那么事情就有些麻烦。为了寻找如今他所处环境的信息，战士环视整个维修间，他注意到了放满了所有书柜的书籍，也自然发现了工作台上那染血的日记本。

    他来到工作台前，开始翻阅起了这本日记。

    记载日记的语言，在钢之蟒传递的信息中有记载，是西伯雅世界中部的一个小国语言，虽然其中有一些词汇变动，但一切都处于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乔修亚一开始只是如同机械一般急速翻阅，但等到他读到一半时，机械构装体的手停顿了一瞬，战士继续阅读，构装体翻阅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最后，乔修亚翻阅到了最后一页，将这本日记彻底读完。

    “……养殖区，花园区……灵魂傀儡，和傀儡一样的人类，以及，灵魂核心。”

    此时，乔修亚已经知道自己降临的，是一台镇压‘养殖区’用的收割型灵魂傀儡，而他眼前的尸体，正是维修傀儡的技工。战士皱着眉头，注视着无名技工的尸体，这个浑浑噩噩的男人在觉醒后，一个人孤独的等待了为奴为畜的二十年，可即便如此，却仍然心怀希望。他知道自己注定死去，但却自己选择自己死去的日子，决不让他人假手自己的命运。

    “勇士。”

    伸出手，将对方未闭紧的双目合上，乔修亚将日记放在对方的胸膛上，然后开始总结目前已知的信息。

    根据日记可以大致得知，目前他正位于一个名为‘花园区’的区域，而这个区域被辽阔的‘养殖区’包围。花园区中，拥有最优秀的维修技工和医生，以及最精锐的灵魂傀儡，而他们所有的任务，就是完成自己的工作，照顾好那群‘孩子’。

    ‘孩子’的年龄有小有大，最小的刚刚出生，最大的接近十六岁，超过十六岁，就会被灵魂傀儡带走，送入医疗区。这些孩子从四面八方的养殖区中送来，数量不多，但也不少，应该并非是所有幼童都会被送到花园区培养。

    就好比无名技工，他的工作日志一开始就是在养殖区，后面因为技术提升，所以才进入花园区工作。

    花园区不事生产，是被供奉的存在，而供奉它的，就是辽阔的养殖区。养殖区是一片片巨大的农田和牧原，无数人在其中劳作，生产数量庞大的谷物和肉。其中，一部分植物用于供奉花园区，而另一部分则是被送向远方。

    说起这个，乔修亚不禁想起了自己还在西伯雅大陆半空中时看见的那一幕：荒芜的大陆上满是砂岩与黄绿色的平原，只有星星点点的绿色点缀。如今想来，那些绿色，或许就是养殖区了吧。在如此高空也能清晰看见的绿色耕地，应该足以养活百万级的人口。

    “将智慧生命傀儡化，养殖灵魂，分离‘超能单元’……可以操控魔力的反抗者，世界中心的巨塔……一千多年来，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无论是无名技工，还是钢之蟒西伯雅，它们对这个世界都所知甚少，无名技工通过时不时送来的损坏傀儡，推测在养殖区外部有一群反抗者的存在，而乔修亚通过电磁讯号通报的任务确定了这一点，除此之外，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不过这没什么所谓的，战士舒缓了一下自己当今躯体的关节。他有的是机会去观察这个世界。

    乔修亚不是无名技工，连走出维修区走廊的力量都没有，对方等待二十年，只能趁着傀儡换班偷溜出去观察，而他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意，自由的行走在任何他想要去的地方。

    战士的目标，是寻找世界意志被踢出去的原因，依照乔修亚的直觉，这件事绝对和世界中心的那个螺旋巨塔有关……就算没有关系，那也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地标建筑，肯定非常重要，养殖区中的粮食大半被运走，他怀疑那正是送向那座巨塔的方向。

    操控着机械身躯，来到书柜旁。乔修亚没有半点不适，甚至感觉非常轻松……这个躯体比起他的本体，实在是轻盈太多，让已经习惯了千万吨级重量的战士有种飘乎乎的感觉。怀着这种奇怪的错觉，乔修亚从书柜中抽出一本书，他摩挲书皮，翻阅其中的内容。

    书中记载的，都是有关于灵魂傀儡的知识，倘若是某个炼金工程术士来到这里，阅读其中的书籍，很可能会兴奋的惊呼起来，因为这是一条和迈克罗夫世界的傀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它从灵魂角度另辟蹊径，制造出了拥有高度自主化，高度智能化的构装体，而这技术最大的要点，就是灵魂核心。

    “因为制造人造灵魂需要的资源太多，所以便直接利用活人的灵魂改造……”

    只是粗略的看一遍，乔修亚便能理解所谓灵魂核心的真面目：那正是一个个被某种特殊手段改造成机械般程序的活人灵魂！灵魂天生就拥有强大的计算力，可以取代生物的大脑，只要稍微改造，便能轻易胜任傀儡的控制中枢！

    以乔修亚心智，还不至于被这种事情影响，他见过无数邪教徒的祭司仪式，看过疯狂无比的集体自杀，互食盛宴，他去过地狱与深渊，亲手虐杀过恶魔，提取改造活人灵魂，这种事别说恶魔，就算是某些邪灵法师也经常做，他并不奇怪。

    但那都是混沌的邪神信徒，邪恶的邪灵法师，混乱的深渊恶魔做的……那些存在做这些事情，只是一时兴起，但这个世界，却是将其规划完善，形成了一条产业链，从一开始的筛选，供奉，培养，摘取，一切都太完善而顺理成章……这已经构成了一个以收割灵魂为主要目的的社会。

    换句话说——这是一种秩序。

    乔修亚合上了书籍，并非是他不想继续看，而是因为他这个身躯腹部的伤口正在爆出阵阵电流，提醒报错的声音也接连不断的传来。

    “在探索世界之前，先将自己的载体修复好，没有足够的武力，一切都是空谈。”

    战士将精神沉入钢之碎片，开始调动其中的力量，彻彻底底的扫视了一遍自己如今的躯体。

    制造这躯体的，是一种独特的惰性金属合金，拥有强大的耐腐蚀性和柔韧性，相对的，这种合金的熔点只能说还行，强度也是中等偏上。灵魂傀儡的整体设计很完善，性能卓越，带回迈克罗夫大陆可以当做设计参考，但是如今它的腹部被某种魔力攻击打穿，导致大部分机能损坏，是乔修亚以自己的力量强行支撑才能行动。

    “很麻烦，需要仔细修复。”乔修亚调动力量，虽然他的本体不在，但是灵魂同样也能操控部分钢之力，配合西伯雅的钢之碎片，一旁组成工作台的金属顿时便扭曲变形，如同活过来了一般，化作一团团篮球大的金属球，滚到了战士的躯体身前。

    “如果我不降临，这傀儡没得到修复的话，灵魂能量泄露将会制造出一场爆炸，至少能摧毁这个维修间的一切……也不知道是无名技工自己准备的，还是异一场意外。”

    乔修亚毕竟是已经掌握了钢之力造物的强者，修复一个构装体于他而言简直轻松无比。

    通过灵魂的控制，他令周围空间中符合要求的金属自发汇聚在自己身前，然后从一个个篮球大的金属球中直接提取物质，塑造零件。钢之力运转，乔修亚甚至开始通过汲取这些金属，开始将它们融合成一种全新，更加坚固的合金用于修补，强化身体。

    能够看见，伴随着一颗颗金属球化作零件融入身体，原本差不多一八九左右，仅比常人高一点的灵魂傀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得高大而魁梧。

    流畅的构装躯体，开始覆盖上一层坚固厚重的铠甲，圆润的躯体关节，被加上一个个锐利凶残的撞角，类似人头的圆形头部开始异化，变形，最后变成了仿佛头盔一般的钢铁构造，一条红色的棱形晶片从头盔的中央划过，那是新生的观察口，赤色的光芒在内里闪烁。

    不多时，完成了强化的乔修亚身高已经超过了两米二，体重更是近乎翻倍。至于原本的创口，早就被修复完毕，乔修亚甚至彻底改造了一遍傀儡的内部构造和能量引擎，让他能够更好的用出力量。

    至此，原本的灵魂傀儡，彻底变成了一个狰狞，魁梧，一看上去就逸散着威压的黑红色巨型构装体，他的手肘处凸起撞角，手臂处更是闪烁着锐利的金属刃光，依照某个战士的习惯，他的身体彻底成为了战斗用的杀戮机器，和原本的傀儡大不相同。①

    完成这一系列的改装，一共没用几分钟时间，乔修亚感应到来自钢之碎片的浑厚能量贯穿全身，这具傀儡之躯已经能发挥出不错的战斗力。

    “是时候去外面看看。”

    做好一切准备，乔修亚握了握手，足以轻松拗断钢筋铁柱的力量层层汇聚，他感觉自己如今的这个躯体应该有黄金级的战斗力，应当足以对付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麻烦。

    走到维修间的大门之前，开门前，乔修亚扭头，看了被他放在床上的无名技工一眼，随后，乔修亚回过头，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纯白的光芒照进漆黑的工作间，纯净的空气将血腥和铁锈味吹散，乔修亚来到走廊，身后的大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关闭。战士抬头望去，观察着这困住了技工二十年的小天地。

    这是一条纯白无比的瓷砖走廊，左侧是死路，右侧通向出口，走廊顶是明亮的白炽灯，走廊两侧一共有八扇门，而他正位于靠近外侧的第六扇门处。

    走廊右侧出口处，有着四台手持仿佛焊枪形状武器，大概就是技工口中‘熔炉射线发生器’的傀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们齐齐转过头，看向乔修亚所在的方向。乔修亚感应到了一条条灵魂波动被这些傀儡放出，扫视自己的全身，不久后，两台傀儡开始朝着乔修亚迈步，它们手持射线发生器，来到战士身前，用一种没有感情的机械语调道：“编号Snova-21，你未完成修复，立即回到第六维……”

    咔嚓。

    无声无息间，两只巨大的手抬起，然后按在了两台灵魂傀儡的头顶，厚重的手掌漫不经心的握紧，令钢铁摩擦钢铁的锐利噪音立刻响起……随后便是金属折断的清脆‘咔嚓’声，以及钢铁变形的锐利扭曲声。

    灵魂傀儡奋力挣扎，挥舞着手脚击打着对方的胳膊，但它们数秒后双手垂下，不在动弹，令熔炉射线发生器跌落在地。

    一掌按灭敌方观测口，能量摧毁灵魂核心的乔修亚将手中已经化作垃圾的两台灵魂傀儡扔在地上，他从地上捡起熔炉射线发生器，而远方另外两台灵魂傀儡此时已经发现了异常，转身完毕。

    “编号Snova-21，你正在攻击花园区维修间走廊守卫。编号Tbeta-34，编号Tbeta-35已被摧毁。确认编号Snova-21灵魂核心程序错乱，申请销毁权限。”

    “权限下达，开始进行销毁作业，开始进攻。”

    灵魂傀儡传输权限只需要短短的一瞬，无论是再怎么繁复的信息，也要比人类要快上许多倍，在确定攻击开始的瞬间，它们便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射线发生器，镜片端口开始急速的变红，变热。

    然而，一道黑色的阴影跨过空间，以机械都难以反应的速度飞驰而过，然后狠狠的撞在左侧的灵魂傀儡上。

    轰隆！

    巨大无比的冲击力当即便摧毁了这台傀儡的胸部装甲，甚至将其击打的漂浮在半空，与此同时，傀儡胸部灵魂核心中的大量能量溢出，电磁闪烁间，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产生——银蓝色的强劲的能量流混合着高热冲击波在小小的走廊处回荡，产生胜过雷霆的轰鸣。

    此时，能够看见黑影的真身：那是一台歪曲的射线发生器。持有者没有选择使用它，而是把它当成了‘武器’丢出去。

    即便是灵魂傀儡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瞄准，仅存的唯一一台灵魂傀儡急速的在爆炸中调整自己的观测窗口和平衡仪，但是还没等它按照战斗程序进行侧翻滚，进行第二轮攻击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它的身前。

    黑红色涂装的机械构装体抬起了手，震开爆炸带来的冲击波，乔修亚微微侧身，避开了一条金红色的熔炉射线，射线落在了走廊的天花板上，融穿出一个洞，金红色的液体在洞的边缘流动，滴落点点熔岩与钢水。

    乔修亚不为所动，他伸出左手，抓向灵魂傀儡的右手，然后一把捏碎了对方手中的射线发生器，下一瞬，战士抬起右手，灵魂傀儡的脑袋被他从身体上拔掉，电火花和银蓝色的灵魂能量在脖颈的伤口处闪烁。

    乔修亚一只手抓着这傀儡无头的肩膀，然后在对方的反抗过程中卸掉了对方的四肢，动作流畅而利落，仿佛他早就拆卸了无数遍。

    通过自我改造，战士早就对灵魂傀儡的构造熟悉无比。

    将已经无力继续动弹的傀儡放在地上，乔修亚半蹲着，他伸出一根食指，黑色金属塑造的指头如同液体一般变化，化作了锐利的银色刀锋，他用刀锋划过傀儡的胸部装甲，他看见了一颗闪动着银蓝色光芒的灵魂核心。

    那是一团被放置在六边形半透明棱柱中的银蓝色火焰，它仿佛正在燃烧，搏动，宛如心脏，灵魂核心通过灵魂傀儡自带的能量汲取装置，将收集来的能量运转至全身，与此同时，它还是整个傀儡的控制中枢。乔修亚伸出手，他将这枚灵魂核心取出，然后细细的观察了好一会。

    “美丽，完美，这种改造和控制手段简直就是艺术……更不用说这些被铭刻在灵魂中的程序了。”

    他轻声赞叹道，然后摇着头，将六边形棱柱握碎。银蓝色的灵魂之火从中飘出，然后缓缓的消散在半空中。乔修亚站起身，他走向这条困住了无名技工二十年的走廊尽头，前面就是光明，前方就是花园。

    他走了出去。

    背对着满是爆炸痕迹的走廊出口，脚踏白色的瓷砖大道，乔修亚抬起头，红色的观测口中闪烁光芒，他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早已见过一切大场面的战士自以为自己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影响。

    但是他错了。

    魁梧的构装体观测口中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这意味着他的心情起伏不定。

    入目之物，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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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最恶的伊甸园

    初入花园区，映入乔修亚眼中的，是明亮的光芒，还有碧绿的草地。

    人造灯光从半透明的玻璃穹顶上洒落，他感知到了清新的空气还有空灵的乐声，孩童们欢乐的歌声正从前方传来。

    向前迈出一步，他闻到了奶与蜜的香气，水果的甜味在微风中飘荡，抬头看去，草地上有鲜花盛开，色彩在绽放，一颗颗果树零星的分布着，成熟的香味从各色的果实上传来。

    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犹如天堂。

    但这些都并非是乔修亚所关注的……战士的目光凝聚，他看见的很多，也很少，他看见了就在花园中心处，正在几台灵魂傀儡的带领下轻声歌唱的一群孩子，也看见了一些令他也为之哑然的事物。

    乔修亚看见的，是骨与皮。

    是骨头。乔修亚操控着傀儡之躯，向前迈进一步，他从白色的瓷砖大道上踏入绿色的草地，令泥土为之凹陷，他环视整个周围的半个花园区：雪白的建筑表层，铺设着骨粉烧制的瓷砖，穹顶悬挂的人工灯灯盏，完全由人类颅骨改造，摆放在花园区角落处的几座长椅，是用一根根胫骨与大腿骨粘合而成，不远处喷泉中的人造小山，更是以无数骨骼堆砌。

    此时，在这个美好的花园中心处歌唱的孩子们，正拿着一根根简易的乐器，他们在三台灵魂傀儡的引导下歌唱，吟诵着简单而美好的歌谣，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孩子和傀儡没有受到半点乔修亚之前战斗的影响，那巨大无比的爆炸声甚至无法让他们分出半点精力，战士仅仅是一眼便能看出来，那些孩童手中的乐器究竟是什么东西制成。

    那是骨与皮。

    一个大约只有七八岁的女孩微笑着，她手中拿着一面小小的双面鼓，她在灵魂傀儡的指导下拍动它，发出富有节奏的响声，女孩吟唱着天真的歌谣，而这小小的双面鼓的鼓身是由两个差不多与她同岁的孩子颅骨切割磨制成型，然后蒙上一层人皮制成。一位坐在女孩身旁，约莫十二岁的男孩吹着简易的六孔骨质短笛，无人知晓它的材料来自哪位牺牲者，但悠扬的笛声遮掩了这一切。

    “啦啦啦啦啦……让我们延续这梦吧，明天终将到来，继续唱响旋律……”

    悦耳的童声与清脆的乐声在音波接受器旁萦绕，乔修亚没有多看下去，多听下去，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东西：就在花园的侧面，维修区和医疗区的左侧，一座由人骨和岩石交替嵌合的建筑正在施工，它的结构大致架设完毕，一半的外层已经涂抹上了水泥，骨粉瓷砖也铺设了一小部分——当战士真正认真去观察时，他发现，笼罩在整个花园区上方的巨大穹顶，它的材质也非常令人熟悉。

    乔修亚沉默的垂下头，他重新看向那群正在唱歌，玩耍的西伯雅人幼童上，他们仍在灵魂傀儡的引导下进行欢快的游戏，手中拿着骨质，皮质的乐器与玩具。而且毫无疑问，这些东西，都来源于他们的同类。

    孩子们不会在意这一点，他们不会知道这些东西是否由他们的父母姐弟的肉体制作……因为他们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直到现在，无论是那三台灵魂傀儡还是西伯雅幼童，都没有半点关注旁边的爆炸和乔修亚的意思，即便是战士正在大踏步靠近他们也是如此——直到乔修亚已经站在眼前，那三个正在不停的通过音响和手足动作引导孩子的傀儡才转过头，发出某种异常的温和声音。

    “编号Snova-21收割型，这里不是执勤区域。”

    “编号Snova-21收割型，前往第六维修区间修复。”

    “编号Snova-21收割型，前往养殖区防线进行作战。”

    富有感情，极其动听而磁性的声线从这三台明显特制的灵魂傀儡音响中传出，它们几乎是同时对乔修亚说道，重复他的任务。而战士默不作声，他先是看了一眼几米外仍在玩耍歌唱，对他这个庞然大物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的西伯雅人幼童，然后直截了当的伸手。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三次清脆的响声，出力至少是这些傀儡十倍以上的乔修亚将这三台没有战斗力的灵魂傀儡脑袋捏碎拔掉，顺着线路，他直接破坏它们的灵魂核心，还这些被奴役不知多久的灵魂以自由。

    而就在同一时间，音乐声断了。

    在破坏掉这三台傀儡后，乔修亚看向那群孩子……姑且称之为孩子吧，战士注视着这些西伯雅人的智慧生命幼体，他已经机械化的目光只是纯粹的红光闪烁，但独特的频率代表此时乔修亚的心思复杂。

    在失去了灵魂傀儡的引导后，所有孩子双眼中的光芒都黯淡了下来，原本，他们虽然动作僵硬，即便是玩耍看上去也像是傀儡，但双眼中的光至少让他们像是一个生命。可如今，所有孩子都停止了吹奏乐器，不在拍手鼓掌，也不在玩耍。歌唱的突然中断，蹦跳的忽然倒地，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躺下，或是趴在草地上，就仿佛是停了电，他们就这样麻木的停顿在原地，没有半点生气、

    有一部分之前在歌唱的孩子仍在断断续续的吐出歌词，但一切都变得不再连贯，仿佛出现了程序错误。

    “啦啦啦……未来反复……时光推动……明天……昨日……啦，啦，啦……”

    仿佛报错的机械，这些孩子最后也逐渐不在发声，只有零星的‘咿’‘呀’和‘啦’零散的单音从张开的口中传出，就如同单纯的声带震动，没有半点意义存在。

    这种生命……压根算不上活着。

    仅仅是观测到这一幕的第一瞬间，乔修亚就大致明白了如今的情况。机械身躯不能叹气，但乔修亚的精神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原本以为这里或许只是一个机械化的灵魂工厂，但他没想到，这些傀儡，或者说，傀儡背后的存在做的这么彻底。

    “荒谬的世界……”

    低声的声音缓缓在花园区回荡，战士摇头，他能看见，整个花园区和其他各个区间中的装饰大部分都是人皮与人骨制作，它们质地白皙，形状完美而无畸形，仿佛就像是经过了精细的挑选那般……事到如今，乔修亚才迟迟的醒悟，为何花园之外叫做‘养殖区’，而所谓的‘供奉’又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除了植物事物外，还有什么好养殖的？那当然是人啊……在这个似乎经历过末日，整个世界都荒芜化的世界，人类除了养殖人类，又有什么好牧畜的呢？看这些白骨和人皮的数量，多么惊人，就犹如秋天收获堆积的谷穗——或许，在那些背后的操控者看来，养殖区的人类的本质与草木一般无二，和大麦小麦水稻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被收割了也会再次长出的可持续资源。

    走上前，乔修亚来到一位目光无神的孩童身前，这是一位大概十三岁的男孩，他身披灰白色的简易儿童服，双目晦暗无光，没有任何神志。他只是单纯的呼吸，维持生命，身躯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思，即便是乔修亚竖起自己的食指，点在他脑门上也是一样。

    银混杂着紫青的光焰一闪而过。

    乔修亚使用钢之碎片的力量探查这个孩子的灵魂，然而他只看见了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空白，这个孩子的大脑构造和灵魂结构似乎有什么差错，记忆于他而言似乎只有七秒钟，只要超过七秒，一切事情都会被他忘掉，重归无暇白纸。

    一无所知的白纸。

    不知善恶，不知好坏，没有智慧，没有意志，自然，也没有勇气，没有信念。虚无中不存在绝望，自然也不存在希望，在这被剥夺了想象力，联想力，甚至是一切启蒙知识的灵魂中，乔修亚什么也找不到，他无言的站起身，俯视着身下一群趴着的孩子，他想要感觉到一点同情和愤怒，但战士的理智却没有感觉到这些‘东西’是生命。

    一个没有任何自我意志，除了有灵魂和肉体外，其他方面一切都和坏掉的娃娃那样的西伯雅人幼童，和真正的人偶和傀儡有什么区别？他们只是肉质的庄稼，等待收割的秧苗。

    神话传说中，亚当与夏娃行走于伊甸园，他们不知善恶羞耻，在上帝的指引下快乐的生活着，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因此享有名为无知的幸福。但蛇诱惑他们吃下了智慧树的果实，令幸福破碎，自伊甸流落人间。

    如今，花园区的一切融汇在一起，令乔修亚回忆起了前世神话中的典故，他注视着眼前仍在不断颤动着，流出机油和零件碎片的傀儡残骸，还有那一批批扑倒在地上的西伯雅人幼童，战士历经千百战场的铁心也微微颤动。

    如果说，无知的幸福就是伊甸。

    那么，这就是最恶的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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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超能养殖 5200

    站在原地几分钟后，乔修亚停止了沉思。顶点更新最快

    是灵魂傀儡养殖人类，抽出灵魂制造同类吗？还是说在傀儡的背后有另外一个种族，将西伯雅人当做牲畜放牧？可能性有许多种，乔修亚能想出很多，但是这样的思索是没有意义的，它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必须要实践动手，寻找线索。

    战士缓缓蹲下，巨大的灵魂傀儡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嗡鸣，他蹲在一个呼吸平缓，但目光中没有任何光芒，犹如死肉的小男孩前，然后冷静的伸出一根手指，银色的光辉开始在他的手指前端凝聚，最后形成了一条半透明的‘光刃’。

    乔修亚的钢之力，绝大部分都在虚空之外的本体处，但他的灵魂仍然借由西伯雅的钢之碎片储蓄了相当一部分钢之力。此时，乔修亚正在操控这可以衍生出生命的力量，将其化作光刃，认真的朝着男孩的头颅处切去。

    噗嗤血肉被切开的声音轻微，连风声都无法穿透，但乔修亚却能听见。他控制自己指间的光刃，严肃的破开皮层，肌肉，头骨，他手指转动，钢之力将头盖骨划开，浓厚的生命力压迫血管神经，维持被掀开头盖骨的男孩生命。

    已经可以看见男孩的裸露的大脑，乔修亚凝神看去，而就在第一眼，他便看见了一个在他预料之内的东西。

    一个淡蓝色的，仿佛印章般的符文阵路。

    这个印章般的符文阵路，仿佛就像是产品标签一样，准确无误的盖在男孩的大脑表层，能够清晰的看见，这个符文阵路无时无刻都在吸取男孩身体中的某种奇特的力量，然后转化成另外一种力量贯穿对方全身。乔修亚将指尖的光刃前伸，触碰到这符文阵路，他感应到了一股颇为清晰的抵抗力，似乎正在拒绝钢之力的侵入。

    “居然还能抗拒外来能量的修改吗。”乔修亚微微点头：“做的还挺精细。”

    但钢之力可是虚空母兽都无法抵御的本质力量，一个小小的符文阵路就算设计的再怎么精妙，也无法抵抗乔修亚的侵蚀解析，数秒之后，盖在这个男孩大脑表层的符文阵路就消散于无形，男孩无神的双眼眨了眨，然后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与此同时，乔修亚眉头紧皱，他将对方的头盖骨合上，生命力涌动间，男孩被他切开的伤口全部愈合。

    而此时，他也理解了那符文阵路的功用。

    “封印‘想象力’‘联想能力’‘自我思考能力’‘深层构思能力’……通过直接修改刺激大脑中有关于‘判断’和‘选择’的机制，彻底将‘智慧’封印的符文阵法。”

    站起身，乔修亚抬头，环视周围扑倒一片的孩童，他轻声自语道：“直接将开化智慧生命打落成肉质庄稼的‘思想钢印’而且还能保证灵魂的纯净性。”

    “设计出这一套的人简直就是天才，如果没有意外，思想钢印不被破除，那么这个世界压根就不存在能够反抗他的生命。”

    怎么反抗？失去了联想力和深度思索能力，人类就会变的连野兽都不如，他们甚至不会有记忆。

    虽然口中是在赞赏，但是乔修亚的语气却很冷漠。他没有继续看脚边的那些幼童看了也没用，就算他将所有幼童的思想钢印解除又能怎么样？一群在思想上全都是刚出生的婴儿的家伙，让他们唐突的获得自由，和不获得自由都是一样的。

    现在，乔修亚要去无名技工口中记载的医疗区，他想要知道，所谓的灵魂核心是怎么被剥离出来的，而超能单元又是什么东西。

    他要彻底的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医疗区很近，它就在维修区的隔壁，还未完工的白骨建筑物斜对面，它是一个长方形的低矮建筑，正面有一个红色的五边形标识。乔修亚来到医疗区门口，这里意外的没有灵魂傀儡看守，他甚至没有看见里面有其他活动的生命或者傀儡。

    “转移了？”乔修亚略微思索，立刻就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从他离开维修区，击毁四台灵魂傀儡时，灵魂傀儡的指挥中心大概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而接下来，他干脆利落的击毁照看孩子们的三台傀儡后，那些指挥者便明白，普通的傀儡在面对他时必然一击即溃，想要对抗，必须要上大部队才能压制。

    但是，倘若此时的养殖区的确正在发生一场大规模战斗的话，那么现在灵魂傀儡方应该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回来压制他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指挥者干脆利落的撤离了附近的其他灵魂傀儡和工作人员，以便于减少损失。

    很机械的逻辑判断。乔修亚点了点头，这句话是褒义，一方面省了他清扫垃圾的时间，一方面它们也能保存实力。如此想到，战士大步迈入医疗区，他随手对着地面和天花板点了点，钢之力射出，瘫痪侵蚀了超过十个连环的隐蔽能量陷阱。

    既然正面没有时间，那么就用陷阱来拖延脚步，这也是非常明智的判断。

    进入医疗区内部，乔修亚环视这装饰单调乏味的大厅。大厅宽阔而整洁，在墙壁边缘处，摆放着一个个玻璃柜子，柜子中装满了一个个银白色的金属盒，而大厅中央，则是零散的放置一些实验台，上面装载有应该是用来调制化学药剂的机械手臂。而在大厅的尽头，则是一扇钢铁铸就的冰冷大门，那应该就是无名技工口中的‘手术室’了。

    乔修亚的感知装置能够侦测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他没有过多的去在意，战士大步走向手术室的大门，大门紧锁，在感知到有人靠近时，它投射出一道光幕，似乎要放出什么特殊的灵魂波动才能解锁，但乔修亚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他又怎么会需要钥匙和密语？战士从不需要它们。

    所以，乔修亚握紧右拳，向后拉去，然后，他干脆利落的挥出重拳，带起破空之声。

    轰！轰！轰！

    急促而剧烈的轰鸣接连响起三声，三声过后，伴随着钢铁扭曲的吱嘎声，坚固无比的钢铁大门就这样缓缓朝着后方倒去，溅起一片瓷砖碎屑。踏过大门，乔修亚进入手术室内部，在这里，他能感应到更多的血腥味，以及，更多的灵魂。

    似乎是因为没有启动，手术室内部没有光源，很黯淡，但战士修改过后的傀儡双眼自带照明功能，他开启光照，扫视手术室内部，乔修看见了许多他早就预料到的东西。

    尸体。大量的尸体。残缺不全，大脑被刨开，灵魂被剥离的尸体。

    手术室的中心，是十二张三四排列的手术台，手术台上，正闪烁着明亮无比的蓝色魔力光芒，乔修亚一眼就能看出，这蓝色的魔力光芒能够牵引人类的灵魂离体，而手术室的两侧，则是两道运输履带，上面堆积着一具具尸体，可以看出，当运输履带启动时，它将会如同流水线一般将众多孩童的尸体送向履带的另一端。

    并没有找到猜测的‘医生’或者‘灵魂傀儡’，乔修亚不禁有些失望，但是很快，他就发现那些尸体有古怪剥离灵魂离体是不需要制造伤口的，但那些尸体上却遍布着大小不一，甚至不在同一个位置上的伤口。

    有的是大脑被取出，有的是没了心脏，有的是手臂刨开，臂骨被取走，有的是失去了双眼，两只耳朵连带内耳软骨也不知所踪。

    没有任何规律，每具尸体都有着伤口和缺失的身体部位，乔修亚在疑惑了片刻后，便立刻反应了过来。

    “超能单元……”

    他喃喃道，然后转头，朝着医疗大厅走去。大厅中，乔修亚走向最近的一个玻璃柜子，他打碎同样需要灵魂密语的柜门，然后从中取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盒，乔修亚用蛮力掰开仍然需要密码打开的金属盒，然后看向其中放置的东西。

    那是一对泡在玻璃罐中，在淡黄色液体内沉浮，闪烁着奇异紫色魔光的眼睛。

    “果然如此。”

    乔修亚摇了摇头，他的语气沉重：“所谓的超能单元，就是这个了吧……拥有超凡特质的一部分器官。”

    这双魔眼被乔修亚的钢之力扫过，他已经知晓它拥有的异能这是一双可以凭借目光直接修改人类记忆的魔眼，它甚至能直接控制野兽昆虫，让思维简单的野兽一辈子奉他为主。

    抬起头，战士看向四壁那些摆放的满满当当，少数也有数千个的银色盒子，乔修亚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冰冷正在整个房间中蔓延。

    毫无疑问，灵魂并非是灵魂傀儡和其背后存在唯一牧养的东西，这些源源不断的从养殖区送来的孩子，身上就拥有着另外一种值得任何人花费心思去收集的重要资源超凡器官。

    乔修亚的双眼扫过所有柜子，凭借独特的感知他能感知到，这些被装在盒子中的，有能让人身轻如燕的腿部胫骨，有能让人拥有无尽体力的强健心脏，它甚至还保存着能够施展念力的大脑，能够喷出火焰和寒冰的特殊器官。

    这些器官，只要稍微移植，或者干脆的作为道具使用，就能发挥出堪比魔法卷轴或者永久固化法术的效果，乔修亚甚至看见了一只能够让宿主释放出强大射线魔法的手臂臂骨，这种射线魔法就算是在迈克罗夫世界，也算是颇有威胁，不到黄金级很难能用出来，但在这里，只要移植这根臂骨，那么被移植者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每天能使用至少六次的恐怖魔法。

    但，这却并非是乔修亚如此关注这些东西的理由。

    低下头，注视着眼前的魔眼，乔修亚仿佛正在和这个被保存在营养液中的双眼对视。

    下一刻，他伸出手，银色的光芒在巨大的钢铁机械手掌中心闪烁……与此同时，玻璃罐内的魔眼光芒开始迅速的黯淡，不多时，一颗几乎微不可查的紫色‘微粒’就这样出现在了乔修亚的手心。

    不仅仅是这颗魔眼，伴随着乔修亚掌心处的银色光辉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整个医疗大厅中，所有柜子内摆放着的金属盒都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仿佛此时正在地震那般，而后，没过几个呼吸，就在乔修亚掌心处的银色光辉明亮无比，抵达顶峰之时，所有金属盒中都飘出了一颗‘微粒’，然后急速的汇聚在了战士的掌中！

    千百颗颜色各异的微粒化作一团不定形的星云，它们在乔修亚的手心旋转，正如战士之前在穿梭虚空时，收集的那一团星云。

    钢之微粒组成的星云。

    “侦测到高浓度‘超能单元’，启动装载程序。”

    突然，乔修亚体内，原本属于灵魂傀儡的那一部分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磁波动，那似乎是原本就预设好的程序，此刻，它正一板一眼的说道：“寻找超能单元接入端口……寻找失败。寻找内置超能单元储存设备……寻找失败。本机体无法装载超能单元。”

    由于战士将自己的机体彻彻底底的修改了一边，那些所谓的接入端口和储存设备自然都消失不见，但乔修亚并不需要这些钢之微粒的权柄，他只需要信息。

    而这个预设的通知程序，已经给了他不少信息。

    “我明白了。”

    轻轻的点着头，乔修亚看着手中的钢之微粒星云，他终于明白了这一系列大致的人类牧养流程。

    首先，灵魂傀儡一方的主要目的，仍然是收集尽可能多的灵魂，但是西伯雅世界毕竟是一个小世界，即便遭遇了巨大的改变，也不能成为高魔世界，随便一个普通人都可以拥有灵魂，绝大部分人类，都是几乎毫无价值的‘无魂者’。

    在乔修亚的推断中，那些在养殖区的普通西伯雅人无魂者，是只依靠大脑思考，也只需要大脑思考的存在，唯有那些经历了多年的技术性工作，比如谁类似无名技工的存在，因为种种高强度脑力工作的磨砺，所以才能后天锻炼出灵魂。

    而那些被遴选而出，从养殖区的各地送入花园区抚养的小孩子，则是因为他们拥有钢之微粒……因为权柄，因为天生的超凡器官，他们自然而然的究竟能拥有各种超凡的力量，还有灵魂。

    至于所谓的超能力来源，真的是再好解释不过了整个西伯雅世界，就在虚空大漩涡的中央，天知道来自多少世界，多么浓厚的钢之微粒将会携裹着自己的权能穿过这个世界，就算是百分之九十九只是穿过一遍就离开，可是还有百分之一会被一位位凡人捕获。

    对于这些凡人而言，获得‘超能力’这种力量，也就相当于会逐渐培养可以使用超能力的‘灵魂’。但他们绝对没想到的是，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有了灵魂，就相当于把自己送进了死亡的牧场。

    在迈克罗夫世界，幸运得到钢之微粒附体，拥有权柄的存在，可以说是一步登天，自此拥有了走上超凡道路的资本，就如同那些被贯天白塔收下的年轻‘术士’，但是在西伯雅世界，这种‘幸运’，却是真正的取死之道，那些幸运儿的灵魂将会被剥离，他们的能力将会被收藏，他们的血肉骨皮都会成为这个巨大牧场的一部分，他们就是珍惜无比的人肉资源，肉质庄稼。

    乔修亚沉默的将手中钢之微粒形成的星云收起……每一颗微粒，都等于一个拥有了超能力，但却被抽掉灵魂，分离能力的西伯雅孩童之死，而他的手中，有着近万颗颗粒，这意味着近万位刚刚成年，就被当成牲畜宰杀的西伯雅人的死亡。

    而这仅仅是这一间医疗厅中储存的超能单元，他可不信这种设施只会有一间，而用于储存的柜子也就只有这么多。

    但战士的此时的心，却意外的平静，他甚至没有多少愤怒，因为乔修亚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愤怒毫无用处，甚至是有害的，当一个人的心慌乱了起来的时候，就是他即将面临失败之时。

    乔修亚心中隐约有个猜测：西伯雅世界之所以能在一千年中从低魔世界变成如今的中魔，或许就和它位于虚空大漩涡中心，经受无数钢之微粒的冲刷有关……甚至，钢之蟒西伯雅被踢出自己的身体，而整个世界变成如今的模样，也和虚空大漩涡的存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可没忘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不过，就在乔修亚打算转头离开医疗区，前往花园区其他地方看一看情况时，忽然，大地猛地摇晃，甚至让低矮坚固的医疗区表层也有了不少裂缝，随后，剧烈无比，胜过雷鸣的爆炸声从远方响起，它急速靠近，在空气中掀起阵阵狂暴的音浪。

    “怎么回事？”

    战士对此也是颇感惊讶，他大踏步走出门，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东方。乔修亚看见了，在距离花园去极远的，仿佛是实验尽头的东方养殖区，此刻正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辉，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从那里缓缓升起，直入云霄。

    而就在此时，原本白色的穹顶灯光迅速变红。

    “警告，警告：敌人已突破东部养殖区第四列防线，外围防线被彻底击溃。”

    伴随着突兀响起的警报声以及迅速变红的警戒灯光，一声没有丝毫感情的无机质声音在整个花园区中响起：“守卫傀儡集体集合，前往东部养殖区加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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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地狱空荡荡 7200

    “看来这个养殖区的确正在抵抗着什么。”

    面对急速转换的穹顶灯光，以及刺耳尖锐的警报声，乔修亚表现的很平静。实际上，无论是面对如今这种意外状况，还是之前那些被当成牲畜屠宰的西伯雅人，乔修亚表现的都很平静，他至多为完全由人体物质制造的建筑和装饰感到惊讶，至于其他的，战士半点想法也没有。

    因为至今为止，他还无法确认这个世界的真相。

    灵魂傀儡一方的确做了许多匪夷所思，令人惊惧厌恶的事情，无论是洗脑技工，让他们数十年为一日的工作，死后也杀掉回收灵魂，还是将人视作材料来源，养殖屠杀，甚至收集其中的特异体获得灵魂和超能单元，这都是让身为智慧生命的乔修亚感觉不适和厌恶的行动……但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证明灵魂傀儡是恶的一方。

    听上去不可思议？但的确如此。前往过许多世界，尤其是格兰蒂亚世界的乔修亚知道，许多事情无法用‘对与错’来决定……倘若说，西伯雅世界是为了延续这个世界的存在，所以才收集灵魂燃烧，他该如何评价？再倘若说，养殖区中的都是克隆人，而在外界有着一批自然人运作着这一切，他又能多说什么？

    乔修亚是迈克罗夫世界的传奇强者，不是西伯雅世界的。

    为了生存，为了世界，秩序与文明会自己走出一条路，纵然这条路有多么匪夷所思与污秽肮脏，那也是他们的选择，来自异世界的降临者没有高高在上评价的立场。

    以上，都是能让战士勉强接受的理由，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燃起怒火，而是用淡漠的视角看待这一切。

    而现在，冲突产生了，与养殖区相对的一方出现，乔修亚打算去看一看情况。

    巨大的灵魂傀儡动身，它慢慢朝着发生了巨大爆炸的东部走去，这庞大的钢铁之躯一边走动，身体表层一边微颤，能够看见，乔修亚的体表有许多地方正在微调，一些零件和结构消失，另一些地方变得厚重。总的来说，乔修亚的躯体变得更加庞大，精密起来。

    在有着钢之力的情况下，战士无时无刻都在对自己如今的载体进行优化改造，每一次迈步，他都在变得更强。

    但是走到一半，乔修亚却停下了脚步。他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

    “我现在的外表还是灵魂傀儡……和进攻养殖区的一方是敌对关系。就这样走过去，肯定会被当成敌人。”

    养殖区的所有存在，无论是灵魂傀儡还是被养殖的人都无法交流，而进攻的那一方说不定可以，乔修亚可不想错过这样一个绝佳的了解世界信息的机会。但改变自己的形象对如今的战士而言还是有点困难，他的躯体现在还不是液态金属，没办法自由变形，即便是能，谁知道那些进攻者能不能侦测出来？

    思考了几秒，乔修亚马上想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转头，回到维修区，乔修亚来到了第六维修间的大门前，他打开门，进入漆黑的维修间内部，战士走到无名技工的床前，然后微微蹲下，用手按在了对方的头颅处。

    下一瞬，位于灵魂傀儡胸腔中心的钢之碎片开始旋转，源于乔修亚的银色辉光，混杂着西伯雅碎片的紫青色光芒混杂在一起释放而出，然后顺着战士的手灌输到无名技工的身体中。在这一刻，伴随着无名技工的尸体表层泛起一阵朦胧光晕，庞大的生命力被钢之力转换而出，能够看见，对方头上那贯穿了大脑的伤口正在急速被修复，犹如时光逆流那般。

    数秒过后，无名技工头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点点血迹残留，已经僵硬的尸体更是起死回生般变得柔软，胸腔处甚至能听见心跳声——但乔修亚仍不满意，他控制着生命力灌输入这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顿时，无名技工那苍老的脸庞和苍白的头发都开始急速变化。

    肌肉鼓起，皱纹消失，白发脱落，黑发长出，十秒后，乔修亚看着几乎重生到少年时代的无名技工躯体，才感觉自己有点做过头了。

    “有点太年轻了……不过也无所谓，正好伪装成花园区的孩子。”

    复苏无名技工的躯体，用精神控制他来伪装成西伯雅人，去和那些入侵养殖区的家伙交流，这就是乔修亚的计划。

    技工的灵魂被乔修亚收入魂渊，那是一个虚弱而濒临破碎的灵魂，想要恢复到可以交流的地步都不知道要多久，更别说复活了，不过正好，乔修亚打算借用一下对方的躯体，假如在解决掉钢之蟒西伯雅的麻烦后这个躯体还存在，那么他不介意帮技工在这个年轻的肉体上复活——倘若对方同意的话。

    到了乔修亚如今的境界，死与生，虚无与存在都并非是绝对的，他能复活死者，虚空造物，创造生命，他能投射质量，影响世界，再造生态圈，为一个普通人重塑躯体，重归灵魂，并非是什么难事，他还实打实的复活过好几个世界。

    床上，黑发的少年缓缓起身，他睁开了眼睛，眼神黯淡而死板。但很快，伴随着乔修亚投**神，少年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银光，他的双眼开始转动，顿时充满了活力与生机。

    “感觉还行。”

    控制着黑发少年从床上走下来，走了几步，战士感觉自己正在操控一个傀儡……一般来说，都是碳基生物傀儡机械，到他这里，倒是反过来了。

    乔修亚颇为痛快的接受了自己是机器人的事实。

    “衣服有点大，不过没关系。”

    利用无名技工自己的身体物质作为恢复活性的消耗，重归少年时代的躯体自然比起成年要小一些，令灰色的维修服有些过于宽大，不过在乔修亚的略微修改下，宽大的维修服就变成了和外面花园处的孩子那样的白色衣袍。确定自己的控制没有问题，乔修亚点了点头，然后便伸出手，将这个躯体放在肩膀上，走出维修间。他朝着花园区的尽头，东部养殖区走去。

    而直到这时，乔修亚才发现，花园区其实很小。

    这是一个被半透明的玻璃穹顶笼罩的半球形区域，直径至多五公里，除却最中心处的维修区，医疗区和花园外，绝大部分都是一些看上去莫名其妙的建筑，它们四四方方，没有门，也没有窗，这些古怪无比，千篇一律的建筑如同一块块墓碑耸立在花园区的外侧，占据了约莫五分之三的面基。

    不过，因为乔修亚能够看见电磁讯号与灵魂波动，所以他迅速的发现，这些墓碑一般的方阵建筑，应该是一个个为灵魂傀儡下达任务的信息中转站。

    而走到半球形的玻璃穹顶边缘时，乔修亚并没有看见门，于是他打出一拳，制造出一扇门，走了出去。

    而就在战士跨出一步，来到养殖区时，他感受到是迎面而来的燥热狂风，以及难以言喻的糟糕空气。

    “平均气温超过三十五度，而且这个空气微尘的密度……很容易得肺部疾病。”

    机械身躯的乔修亚无所谓微尘，但是作为他傀儡的少年身体却无法忽视，感受到强烈的不适，战士制造出一个屏蔽灰尘的无尘区才好了不少。

    一前一后，穹顶内外，花园区和养殖区，它们基本是两个世界。花园区中的温度在二十二度至二十四度之间，空气清新，几乎没有灰尘和病菌，光线明亮而令人舒适，而玻璃穹顶之外的养殖区，平均温度在三十五度以上，空气微尘极多，甚至可以说是到了空气污染的地步，病菌倒还算是在正常范围之内，但是光线黯淡昏黄，非常影响视力。

    此时，他严肃的环视周围，观察着花园之外的世界。

    养殖区和花园区之间，有一条无形的边界线，在这约莫五百米长的边界区内，什么东西和障碍物都没有，完完全全是一片空白，任何人都无法不引人瞩目的穿过这条边界线，而边界线之外，则是郁郁葱葱的植被庄稼，它们在高温的热风中摇摆，仿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乔修亚调整着自己机械眼的聚焦，他能看见，那是一片片早就被调整和规划好，每个都四四方方的土地，每隔几块这样的土地，便能看见一条浑浊的水渠，它如同蜘蛛网，穿过每片土地。

    每一块土地都一模一样，至少在乔修亚眼中，它们的长宽都是近乎完全一致的，甚至，那些在土地上劳作的人也一样……战士能够看见，在最靠近花园区的那些土地上，有着一个个人影正在田地中巡视，似乎正在施肥，这些男性西伯雅人虽然面貌不同，但是行走的方式和动作都几乎完全一致，他们表情呆愣而麻木，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一致的灰褐色，同样简陋的款式。

    乔修亚没有停留，他提起脚步，顺着水渠朝着前方走去，他发现，即便是之前东部养殖区边缘发生了那么剧烈的爆炸，这些正在劳作的西伯雅人也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甚至对乔修亚的到来也没有任何反应，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劳作着，犹如一个个互相模仿的机械人。乔修看见，在农田的背后，有一间间建筑款式完全一致的四方房屋，每间房屋内，都有一个女性西伯雅人正在处理杂物，搬运整理好的庄稼，唯一不同的，就是偶尔有几个房屋中有幼童，而有幼童的女性则会照顾幼童，不会去工作。

    太平均了。

    这是乔修亚唯一的感受。

    一样的土地，一样的水渠，一样的衣物，一样的房屋……甚至就连男女比例也是平均的分配，一个男人配上一个女人，每个人都是同样的麻木不仁，眼神也同样的呆愣空洞，犹如行尸走肉。

    养殖区异常辽阔，除却种植植物之外，也有牧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乔修亚并没有看见自己猜想的人类牧场，在木栏背后，是一头头看上去像是河马，有着六足的肥硕动物，虽然放牧者同样是没有半点人类气息的西伯雅人，但至少，这不是最坏的景象，无论是无意还是有意，灵魂傀儡和它背后的存在并没有将西伯雅人当成肉食来源，令做好最坏打算的乔修亚舒了口气。

    当然，或许这原因仅仅是因为西伯雅人的肉并不多，不够营养也不好吃，仅此而已。

    此时，已经能听见远方传来的魔力闪光，至此，乔修亚也不在继续观察养殖区的情况，他稳住自己肩膀上的碳基傀儡，为他施展了一个防护屏障，然后朝着前方大步迈进——地面凹陷，水流破开，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爆鸣，方方正正的农田被乔修亚飞一般的掠过，仅仅是几分钟，战士便已经来到了战场的边缘。

    这里是养殖区的边缘，一条黑色，约有二十米高的宏伟墙壁延伸至视野的尽头，它将整个养殖区都包裹起来，看上去坚不可摧。但就是这样一条坚不可摧的墙壁，此时却被炸出了一个超过三十米的豁口，高温融化岩石造成的岩浆还在流淌。

    能够看见，城墙的内外都建设有众多防御工事，但这些防御工事全部都被击毁，乔修亚已经能够听见激烈无比的战斗声，他抬头，朝着战斗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他便看见了密密麻麻的灵魂傀儡大队，以及一小队与众不同的西伯雅人。

    灵魂傀儡大队数量超过五百，每个傀儡都有着近乎两米高，它们武装到了牙齿，浑身上下都装备有厚实的金属铠甲，有些傀儡甚至还手持坚固的反冲击盾牌。这些傀儡的手中都拿着不同的武器，最前方的是盾牌和金属刀剑，而后排则是各种类似熔炉射线发生器的魔导装备，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进退有度。

    毫无疑问，这些傀儡的战斗力倘若放在迈克罗夫世界，足以与七神教会的炼金傀儡军队比肩，但此时，就是这样的一支傀儡大队，却被一支人数只有七人的西伯雅人小队完全牵制，只能勉强维持不被突破！

    位于后排的远程攻击傀儡同时举起手中拿的射线发生器，一道道各色的射线飞射而出，其中有金红色的熔炉射线，也有冰蓝色的凝固射线，甚至就连惨绿色的解离射线也有，这些威力惊人的射线攻击在超过三百台灵魂傀儡精妙的配合下源源不绝，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间断，可是，随着西伯雅人队伍中的一个少女站出，她抬起双手，无数射线攻击就全数被一层闪烁着粼粼白光的护盾挡下。

    整个小队被一个半圆形的白色护盾笼罩，各种射线攻击落在它上面，却连一丝波纹都无法泛起，余波扩散，周围的地面或是融化，或是凝结，或是被彻底解离，但小队却安然无恙。

    傀儡不会因为攻击无效而影响士气，见状，远程傀儡们停止射击，而前排准备的近战傀儡则全部掏出武器，准备上前冲锋，而与此同时，随着护盾一阵波动，一个高大的白发西伯雅老人从白色的保护罩中走出，他看似苍老，但浑身上下都是肌肉，躯体上笼罩着浅金色的光晕，只见这个老人身体微微一动，便已经出现在了当头的一个灵魂傀儡身侧，他伸出手精准的在傀儡胸口一点，直接就刺穿了厚实的装甲防护，熄灭了对方的灵魂核心。

    呼！无数刀枪剑斧齐齐落下，其中还混杂着抽空射出的高能射线，傀儡的反应速度远超人类，就在老人开始攻击的同时，它们也开始反击——只见，无数傀儡蜂拥而上，仿佛形成了一个钢铁的小山，将老人团团包围。

    但下一瞬，伴随着一声轰鸣炸响，浑身燃烧着金色光晕的老人就这样震飞了所有包围的傀儡，走了出来，他的拳头化作残影，将周围五台傀儡击飞，胸部铠甲被打碎，灵魂核心熄灭。

    “超凡能力——能级已经接近黄金级了。”

    战场边缘，观察着这一幕的乔修亚挑起眉头，他已经看出，眼前的这些西伯雅人都是拥有钢之权柄，得到了超凡力量的超凡者，他们有着正常的智力，而且实力强劲，普通的傀儡于他们而言只是一团废铜烂铁……但灵魂傀儡怎么可能就只有这么点本事？

    另一侧，眼见白发老者一人就挡住了几乎所有近战傀儡的冲击，而远程傀儡几乎无法攻破白色护盾防御，确认傀儡大队明显不敌后，几台从一开始就和其他傀儡不同，原本一直站在边缘处的特殊傀儡开始动了起来。

    “编号Snova-11收割型申请超能单元加载——”

    “编号Snova-27镇压型申请超能单元加载——”

    “编号Snova-31肃清型申请超能单元加载——”

    “申请通过，超能单元开始加载，加载成功。”

    “开始进行对‘不从者’剿灭工作。”

    伴随着只有傀儡之躯才能听见的轻微电磁讯号和灵魂波动，三台有着特殊编号的灵魂傀儡开始产生种种异变——能看到，为首的编号11无视了重力，凭空飞起，强烈的淡蓝色光芒在其周身闪烁，伴随着岩石崩裂的声音，被白色护罩保护的西伯雅人小队惊愕的发现，他们足下的地面被一股巨力撕裂，成了一座浮空小岛，而这座岛猛地翻转，带着所有人朝着地面倒扣而去！

    与此同时，编号27的傀儡则是向前走了一步，它仿佛普通人扯开衣服一般，淡然的撕开了自己胸前的保护装甲，而伴随着保护装甲的脱落，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一团炽热的金红色火球出现在了编号27的灵魂核心之前，恐怖的高温涌动，周围的灰尘全部化作火星，在空气中飘散。经过大约百分之一秒的瞄准时间，这颗火球直接呼啸着朝被倒扣的西伯雅人小队飞驰而去！

    编号31的傀儡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异变，但伴随着超能单元的载入，它原本的钢铁躯体顿时开始疯狂的震动，此时31号仿佛被模糊化了，随着时间推移，一股股狂暴的风开始在它周身旋转，缠绕，直到最后，编号31完全被急速旋转震动的暴风笼罩，而就在这时，它猛地冲向了压制住几乎所有近战傀儡的白发西伯雅老人，他们在一瞬间厮打成一团，急速的战斗产生声声音爆，恐怖的冲击波在两者之间溢散而出，爆发开来。

    两个近战为主的超凡战力在地面上来回轰击，所过之处农田翻卷，大地开裂，无数泥沙尘土混杂着水渠的污水卷入高空，下了一场泥雨，但令人奇怪费解的是，即便是战斗的如此激烈，周围农田和牧场处工作的西伯雅人也视若无物，仍然继续自己的工作，即便他们的耳洞正在流血，耳膜被一声声恐怖的轰鸣震破也是一样。

    “这样不行！”

    被无形念力抓起又倒扣的小岛中，被白色护盾笼罩的小队里，有颇为急躁的男声传出：“这个种植园的傀儡储备太多了，我们上次明明已经消灭了好几台Snova型的超能傀儡，但现在又出现了三台！”

    “不止三台，你看旁边，还有一台超能傀儡正在督战……咦？”

    “队长的能力无法持续超过一小时，我们已经战斗了半个小时左右……考虑到种植园傀儡的追击，我们现在就应该撤退。”

    “但就这样无功而返？我们好不容易炸开了外围的铁壁，假如不能去花园区救几个同胞出来，损耗就太多了！”

    “那也只能咬牙忍耐！”

    轰！熔岩火球砸在白色护盾之上，支撑护盾的年轻女孩猛地退了一步，她眉头紧皱，浑身颤抖，嘴角溢出鲜血，却没说出一句话。见状，要求撤退的声音更大了：“‘铁壁’已经超负荷，她是我们唯一的防御者，损耗大就大，必须撤退！”

    纵然不情愿，但事已至此，反对的声音基本也都闭口，而随着决议作出，那应该是队长的白发老人也突然爆发，一拳将暴风傀儡打飞了数百米远，挣脱了对方的纠缠，回到白色护盾处，同一时间，冷酷无情的声音从中传出：“我们必须消耗这个种植园的有生力量……我们不能白来。”

    “动手吧，‘魔箭’。”

    这一建议几乎得到所有人的认同，伴随着队伍中一个瘦弱男孩双眼中冒出浅绿色的光芒，顿时整个白色护罩也同样浮空飞起，而下一刻，这支西伯雅人小队便急速朝着一旁幸存的农田和牧场飞去，队伍中又有一位长发女子伸出右手，灰色的光束在其五指指尖凝聚，射出，顿时便能看见，数以百计的光箭从天而落，精准的降落在了——所有仍在麻木劳作的西伯雅人身上！

    刹那，数以百计的西伯雅人当场死亡，他们的头颅或者心脏被灰色的侵蚀光箭射穿，而这个白色的光罩仍以急速朝着其他地方飞去，以近乎是屠杀的速度杀死所有他们能看见的西伯雅人，等到三台超能傀儡调整好队形，准备重新追上自己的敌人时，这一队西伯雅人小队已经杀死了数千人，此时正以高速折返围墙的豁口，准备进行突围。

    “这次损失极大，只能希望军中的统领不要惩……”

    叹息声从白色护盾中传出，准备撤退的小队已经快要穿过豁口，他们此时正苦恼着未完成的任务，还有敌人严密的防御，他们正在思索下次应该怎样才能击败那几台强大的超能傀儡，越过傀儡大队进入他们的目的地，位于养殖区中心的核心花园。

    但就在此时，一声压抑低沉，冷漠无比的清晰低喝在他们所有人耳中响起。

    “停下。”

    这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又仿佛来自至高的上天，无以伦比的威严混杂着令人惊惧绝望的灵气蔓延，登时，所有小队成员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阵扭曲混乱，完全无法思考，白色的护罩闪烁了几下，然后直接消失，而支撑着护罩的动力也晃晃悠悠，最后只能让他们稍微平缓的落地。

    “该死！统御系的……灵魂傀儡！”

    队伍中，只有一个看上去颇为飒爽的青年女子灵魂强大，比较清醒，她的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绝望……怎么会？最强大的支配和统御系灵魂傀儡，应该是只有在位于世界中心的螺旋高塔周边的种植园才会有一部分驻扎，它们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偏远的无名小种植园中？！

    那些超能傀儡要追上来了……要被撕碎，做成灵魂核心和超能单元了……

    朦胧间，她趴在地上如此想到，但是，耳边传来的却并非是灵魂傀儡整齐划一的迈步声，而是急促无比的钢铁撞击与爆炸声，隐约之间，她能听见空气被击穿，火球被轰散的杂音，她还能听见念力壁垒被打碎的清脆碎裂声……不久后，伴随着沉重无比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响起，最后来到了自己身前。

    女子艰难的抬起头，看向上方，她看见了，一个目光冷漠无比的黑发少年，还有……他身后，那魁梧而狰狞的巨型傀儡。

    “听着。”

    女子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粗鲁的抓住，半个身子被一股巨力拉起，她能听见一个压抑着的愤怒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回荡：“回答我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要杀死那些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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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恶鬼在人间 5500

    “说吧，为什么。”

    用忍耐着厌恶的语气说道，乔修亚皱着眉头，询问着西伯雅人小队中唯一醒着的那位女性：“为什么杀掉那些普通人？”

    ——当然是为了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不用对方回答，战士就能猜到对方的答案……这本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对于经历过无数战场的他而言更是如此。现代战争的小规模局部战争，或许还讲究一个道义和人权，不会互相屠杀平民，但真的到了世界大战时，什么核武器，生化武器，无限制轰杀不都是轮番上阵，力求将敌国全境化作焦土？

    那个时候，谁还在意平民是不是人，无辜不无辜，核子烈焰之下，即便是千年古迹也要灰飞烟灭，生命的数字就如同尘埃一般没有意义。文明人权高度发达的地球都是如此，更何况一个看上去就不正常的异世界。

    乔修亚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插手这件事。

    灵魂傀儡和西伯雅人的争斗看似激烈，但在他眼中却纯属小打小闹，乔修亚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战斗至多就是折损一些普通的灵魂傀儡，双方的主要战斗力没有一个有强力的致死手段，那光箭虽然如光一般不可闪避，但能级也就杀一些普通人，它至多刺穿一些低级傀儡的外甲，绝不可能破坏它们的核心，而白色护盾也能够挡住绝大多数超能傀儡的攻击，再加上那个强力的老人，西伯雅人小队想走随时可以走。

    既然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那么乔修亚自然没兴趣出手，他想要实际看一下灵魂傀儡是如何加载超能单元，而那些持有钢之权柄的普通人又是如何战斗的……战斗的结果的确不出他预料，西伯雅人小队没办法突破灵魂傀儡的防线，所以打算撤退，而超能傀儡们也没办法阻止对方的撤退。

    但就在乔修亚打算稍后跟上去，找那群撤退的西伯雅人问问情况之时，他看见无数光箭从白色护盾中射出，如雨落下。

    光是无法阻止的，所以转瞬之间，数以千计的西伯雅人死去，他们接连不断的扑倒，就像是有无形的镰刀轻划，割过一片庄稼。

    乔修亚的速度并不比光更快，当他观测到光时，人已经都死了，他无法阻止。

    生气吗？

    当然。

    乔修亚从未对手无寸铁的弱者出手过，更别说屠杀了——是的，他当然能理解对方的行为，对方出手的瞬间，他就理解对方动手的理由，可正是因为理解，所以才不喜欢，所以才厌恶。

    “为了……消耗这个种植园的力量……”

    那个女性说话了，她的声音仍在颤抖着，似乎还没从震怖领域的震撼中脱离：“这次……出击，我们不能……一无所获，我们必须完成点什么才能回去，不然就是浪费军中资源……杀死它们，这些傀儡就会忙乱一阵子，也能减少种植园的供给……”

    她的话磕磕巴巴，但后面越来越流畅。女人回答了乔修亚的问题后就立刻闭上了嘴巴，头颅垂下，不敢看向那双闪烁着银色光芒的眼睛。

    而得到了早就在预料之内的回答后，乔修亚没有更加生气，也没有其他的反应，他只是平平淡淡的说道：“为了不让敌人获得补给，所以就要屠杀当地的平民……这就是你的解释？”

    这种理由，他可是听过不少。

    乔修亚并没有用钢之蟒西伯雅钢之碎片中蕴含的当地世界语言，他说的仍然是迈克罗夫通用语，但因为精神的共振，令对方能够清晰的明白他的意思。而就在乔修亚话毕之后，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却用力的摇头，她似乎想要起身争辩，但最后还是轻声反驳道：“不，它们不是平民，它们只是那些傀儡的生产工具！不杀掉它们，它们还是会源源不断的生产资源给那些傀儡使用！”

    为了削弱这个种植园，杀死这些行尸走肉一般的‘东西’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比毁坏那些傀儡方便，也有效多了——女子本来想要这么说，但她最后还是没有将其说出口。

    “灵魂傀儡把他们当成牲畜，当成庄稼养殖，你们也把他们当成活体零件，当成敌人的资源储备。”

    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子，还有周围六个仍在昏迷中的人，乔修亚转过头，漠然说道：“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之间的区别还真不大。”

    “这不一样……而且，它们压根算不上人。”

    唯一苏醒的女子头发青白交加，看上去大概二十多岁，青色是原本的发色，白色却是真正因为过度劳累而长出的白发，对于乔修亚的话，这个疲惫，但精神却相当强韧的女性还是忍不住反驳：“它们压根没有智慧——更不用说灵魂，甚至是能力了！它们和我们压根不是同一种生物！”

    听见对方这句理直气壮的回答，乔修亚不禁转回头，少年身躯的他眼睛微微睁大，仿佛这时才开始认真打量，审视眼前这群西伯雅人。

    “……你可以从这是战争的角度反驳我。你可以从利害和价值的角度反驳我。你可以从敌我双方的势力不平等来反驳我……我想了许多种回答，实力，阵营，必要的任务，甚至是单纯的看不起，觉得对方是下等人——每种回答都能应对我的问题，毕竟这只是我的个人好恶，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你们杀死手无反抗之力的平民。”

    巨大的傀儡之躯缓缓向前迈出一步，它将碳基的少年躯体抱起，重新放回到肩上，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惊讶的声音传入女性的耳中：“但是你没有。你选择从物种的角度上来反驳我，还这么理所当然。”

    魁梧的灵魂傀儡，双眼处闪动着银色的光芒，在钢之力的加持下，乔修亚能够清晰的解析任何生命的本质，他之前检测过无名技工的，检测过那些花园孩童的，自然也检测过养殖区那些普通农民的。

    而现在，他检查了眼前这个女性的，结果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他们都是同一种生物，分毫不差，百分之百属于同一物种。

    “唯独你们不能说这句话……唯独你们不能这么杀人。”

    谁都可以，无论是灵魂傀儡，六足河马，甚至是被高纯度魔力魔化后植物都能这么做，乃至于来自异界的战士都行。唯独西伯雅人你们自己不能这么说，这么做，你们都是曾经被灵魂傀儡奴役的人，都是处于同一战线的被压迫者……但你们却不把对方当做同类。

    ——从养殖区到花园区，他等了二十年，等到的却是你们这种人。①

    想起了无名技工，乔修亚轻声叹息，他不在理会这个女性，已经除掉周围所有防卫傀儡的战士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

    “啊……”

    “头好痛……”

    “这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在无声的等待中，渐渐地，那些被乔修亚的震怖领域冲击的昏迷的西伯雅小队成员也都逐渐清醒过来，他们一开始还有些迷茫，但随后迅速便回忆起了最后那段记忆，唯一清醒着的女性照顾着他们，而他们也将目光转到了乔修亚的身上——一开始，某些小队成员目光中还带有一丝怨气，但随后，他们看见了周围灵魂傀儡大多被揉成碎片的残骸，再加上回忆起那恐怖的威势，他们顿时便打了个冷颤，安分了不少。

    “那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个小……那个同胞会和灵魂傀儡在一起？！”

    “看造型，有点像是Snova型的超能傀儡，但是经过特殊改装……很魁梧，力量很强。

    “好强大！虽然没有感知到超能力，但是那个灵魂好庞大，完全看不清深浅……刚才就是他一句话把我们全都震晕了？这么强大的灵魂，就算是统御级傀儡也少见吧？”

    “那个傀儡，会不会是被他控制住了……军中有记载过这种可以控制傀儡的超能者，上次的中央圣战就是由这种超能者带头发起的……”

    乔修亚感知到了一阵阵虽然微弱，但是非常清晰的灵魂波动，他看了眼那群面不改色，似乎只是才刚刚苏醒的小队，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灵魂传讯。中转和协调者都是那个清醒的女性，也难怪对方可以在震怖领域下清醒，还能反驳乔修亚的话了，她的灵魂质量足足是普通人的几十倍，完全可以充当整个小队的协调者。

    “他难道是自主苏醒的吗？现在已经很少有自主苏醒的同胞了，那些灵魂傀儡的思想钢印一代比一代严密，已经有足足十几年没有听过自主苏醒的人了。”

    “应该是，他刚才连同我们和灵魂傀儡一起攻击，甚至还为那些东西生气……倘若不是自主苏醒，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事？”

    “好了，别多话，，让我们看看他的反应……这么年轻的自主觉醒者，还可能可以操控傀儡，倘若能加入我们，绝对能大大加强军中的实力。”

    在一听明显就是那名女性的灵魂波动后，最后一个沉稳的波动泛起：“看看情况，让我们知道，这个年轻的同胞究竟有什么目的。”

    灵魂波动结束，现实中，之前那名以一己之力压制所有近战傀儡，一人挡住暴风超能傀儡的白发老人走上前，他用小心的眼神看了一眼坐在傀儡肩上的少年，然后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巨大的钢铁之躯所吸引，等到反应过来后，他才请咳一声，准备说话：“请问……”

    “你们的身份。”

    乔修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战士似乎是不愿意过多的谈论其他的问题，他直接了当的问道：“你们的目的，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养殖区，花园区和种植园的关系，灵魂傀儡是谁制造的，现在这样的情况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否有历史文献？”

    一连串的问题，被他用流畅而清晰的说出，精神共振下，即便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不懂迈克罗夫通用语，但却都能知晓对方的意思，对此为首的白发老人可以说是应对的极好，他只是微微一愣，然后便毫不犹豫，没有任何废话的开始解答乔修亚的问题。

    “我们是来自反抗军的第五大队，目的是前往花园区，救下所有的同胞。”

    他语气不快，但也不慢，吐词有力清晰，老人就这样继续说道：“这个世界的情况我不知道，反正不就是这样？养殖区和花园区，都是这个种植园的一部分……不过也有不耕种，专门挖掘矿物的‘采集园’和其他各类职司的园地。”

    “至于现在……历史是什么？”

    老人的回答应对得体，但却在最后卡了壳，他似乎是真的不理解‘历史’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所以显得有些尴尬。不过在乔修亚却能够看出，这个老人心中还有话，他似乎正在庆幸战士对他们的超能力没有兴趣，不然的话，到时候回答的时候还需要瞎编一套，真的很麻烦。

    可这种事情对于乔修亚而言，又何须再问？就在他将七人小队从空中拉下的同一时刻，战士便已经大致搞明白了在场所有人的超能力，甚至就连他们之间互相的称呼都已经通过灵魂通讯知晓。

    为首的这位老人，拥有一种自体强化类的超能力，可以平时储存能量，需要时爆发出来，令自己金刚不坏，他的称呼是‘战车’。

    而那名怯生生，躲在老人身后的少女，就是那个白色护盾的维持者，她拥有罕见的能量护壁型超能力，可以一定能级之下，无论任何类型的冲击。她的称呼是‘铁壁’。

    站在一起的瘦弱男孩和长发女子，分别有着‘浮空’和‘凝聚光箭’的能力，他们一个负责团队的运输行动，一个负责大规模清扫和远程的攻击。他们的称呼分别是‘飞马’和‘魔箭’。正是魔箭杀死了那些西伯雅人，此时的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只是因为乔修亚造成的冲击而有些头疼。

    而另外两名男子，一个看上去很虚弱，似乎是能力超负荷，而另外一名负责搀扶着对方，存在感极低。这两个人持有的钢之权柄异常简单，但却异常精纯，一个是能够通过接触，引发剧烈爆炸的‘爆破’，一个是可以行进光学操控，进而隐形的‘无形’。乔修亚猜测，正是这两人的配合，才能炸开养殖区外层的黑色城墙而不被灵魂傀儡阻止。

    最后一员，就是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能力，但能力本身就是‘增幅灵魂’的疲惫女性了。她的职责在灵魂通讯已经表露的很清晰，那就是作为团队核心，负责灵魂通讯，还有为‘同胞’解除思想钢印……她的称呼是‘解锁者’。

    这个西伯雅小队相互之间完全用能力称呼，似乎根本没有名字，但仔细想来也的确如此，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作为能力各不相同的超能者，能力名本身就是足够醒目独特的代号。

    “解释一下，反抗军是什么。”

    乔修亚继续询问，老者和其他的反抗军成员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但因为过于悬殊的实力对比，还有乔修亚不容接近的态度，导致他们决定还是老实回答：“反抗军……就是抵抗灵魂傀儡的军队……”

    通过白发老人的讲述，还有其他人的补充，乔修亚迅速的理解了反抗军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组织。

    这是一个大概在百来年前就已经存在的组织，它一开始，只是几个幸运的获得了自我的超能者逃出花园后组建的小组织，用来抵抗前来抓捕他们的灵魂傀儡大队。但后来，随着聚集的超能者越来越多，一般单个‘园地’，也就是灵魂傀儡的聚集地，已经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剿灭他们了，而这些超能者甚至反过来去攻打‘园地’，救出其中的花园区孩童，解除他们的思想钢印，让他们加入自己。

    至今为止，反抗军已经颇具规模，根据白发老人所言，像他们这样的小队足足有上百支之多，零散的超能者更是数目过千近万，几十年前，他们甚至还对世界中心的高塔发起过一场圣战。但并非是所有超能者都有足够的战力，加上稍微大一点的灵魂傀儡园地都能聚集近万台战斗傀儡，它们经常联合在一起，派遣大军清剿反抗军，所以他们现在还没有停留在一个地方，而是不停的移动，避开傀儡大军的剿灭，中途通过袭击小一点的种植园地获得资源和人口补给。

    至于过程……何须多言。看看那些如草般被割去生命的麻木西伯雅人就知道了，这些反抗军只认同那些有超凡能力的孩童为自己的同胞，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为那些普通人解锁思想钢印，也没有足够的食物提供给这些没有什么价值的家伙。每攻破一个灵魂傀儡园地，他们第一件事是剿灭灵魂傀儡，第二件是解救超能者，最后一件事，就是掠夺所有物资，杀掉所有来不及带走的牲畜和西伯雅人，然后一把火将园地化作灰烬。

    简直就如同古代原始的游牧民族一般。

    “这位……”不知道如何称呼乔修亚，白发老者只能通过外表判断：“这位‘傀儡师’，请问现在你有什么目的？”

    “你的实力很强，甚至可以单独击溃整个种植园的灵魂傀儡，那么你为什么之前没有离开？”

    整个西伯雅人小队，看上去都很少与人交流，说话耿直又不懂得掩饰，如果不是相互之间有灵魂通讯来协调，他们说不定会在乔修亚眼前讨论有关于战士的话题，面对老者简单直接，带有一丝好奇的询问，乔修亚没有立刻回答，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周围一片狼藉的农田，还有无数傀儡的残骸与西伯雅人的尸体。战士轻声道：“原本我是打算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看来，世界的问题或许不大……反倒是整个文明的精神，甚至是文明本身，都已经彻底的烂掉，不复存在。”

    乔修亚的少年身体坐在傀儡的肩膀上，他居高临下，看了眼一旁灵魂傀儡的残骸：“你不是人。”

    他又转头，看向那些扑倒在泥土间，被光箭击杀的西伯雅人：“你不是人。”

    最后，乔修亚转回头，他用不知道究竟是冷漠还是同情的复杂眼神，注视着莫名其妙，开始有些害怕的西伯雅七人小队。

    “你们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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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因期待而生的

    一开始，乔修亚因为无名技工的原因，对西伯雅的反抗者，也即是超能者集团抱有很大的期待。

    在那染血的日记本上，记载有无名技工二十多年来的思索和结论，乔修亚从中了解到的西伯雅人，是一个对技术有着精深研究，能够制造出灵魂傀儡，能够对灵魂进行精密改造的伟大文明，他们在灵魂方面的研究甚至不亚于迈克罗夫世界，到了堪称艺术的地步——虽然说，这种艺术被用在了他们自己的头上，但这又什么办法？

    对于高智能人工智能毁灭世界想象而创造出的作品，在地球上简直数不胜数，哪怕是在迈克罗夫大陆，也有一些炼金术师呼吁施法者们警惕高智能人工灵魂的滥用，降临之初，乔修亚就觉得西伯雅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世界，灵魂傀儡战胜了自己的母体西伯雅人，从而将其作为自身繁衍的材料和工具，一个典型的毁于自己造物的文明。

    而与之相对的，无名技工书中记载的，和灵魂傀儡战斗的存在，在乔修亚的猜测中，应该是昔日西伯雅人的文明残留，他们应该有着同样的技术和文化，不然也不至于可以常年与对方战斗，在他的想象中——或者说，无名技工的想象中，西伯雅反抗者集团应当是一个‘文明’。

    但是这种想象，却正在逐渐的随着乔修亚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深入，而一点一点的改变。

    一开始，是对花园幼童进行的灵魂检测：根据幼童还会演奏，唱童谣这一点，乔修亚觉得被饲养的西伯雅人应该保持了最基础的一点文明，但是随后他就发现，那些孩童的大脑中没有任何连续的记忆片段，几乎是一片空白，他们的歌唱和演奏，完全就是类似于操控傀儡，正如同现在的战士控制无名技工少年的身躯。

    第二次改变，是离开花园区。进入养殖区后，乔修亚立刻发现，这个世界的环境极其恶劣，甚至可以说非常不适宜生命生存，至于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环境，他曾经在第六深渊的记忆中看见过类似的起因。那绝对是一场惨烈异常，甚至能将世界蹂躏至如此地步的战争，这也符合灵魂傀儡和西伯雅人曾经发起过战争的猜测。

    但是，如此恶劣的环境，真的还能维持一个大型文明的消耗吗？乔修亚曾经从世界的最高处俯视，他清楚的知道，整个世界上只有零星的绿点，不存在大规模的适宜生存环境。

    第三次，便是在战斗大致结束后，‘魔箭’对无数平民出手的那一瞬。

    从那一刻起，乔修亚就很清晰的明白，自己对残留西伯雅文明的想象是完全错误的。

    对于一个文明而言，人口或许偶尔是负担，但绝对不是坏处，想要支撑起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一个文化社会，就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

    倘若西伯雅超能者小队的背后，有一个同样精通灵魂的文明，那么他们必然就知道那些呆愣的普通人是可以挽回的，就如同无名技工那样，不仅精通维修技术，甚至可以通过长时间的脑力工作锻炼出灵魂，这样的话，从长期考虑，他们当然不会选择消灭敌人手中的资源，而是尝试将这资源拿到自己的手中。

    这也是为何乔修亚会说，自己曾经想过许多他们屠杀的理由，但从未想到过种族的原因所在：毕竟说不定小队背后的西伯雅文明目前不需要这些人口呢？但就算不需要，也绝不会用种族当借口，而是用战争，无法负荷等种种理由。

    但事实证明，一切都和另外一种猜测相似，那就是西伯雅超能者小队的背后，压根就没有一个无名技工和乔修亚想象中的‘文明’。

    因为无名技工，乔修亚对西伯雅的反抗者有了太多的期待，直到刚才，他才堪堪明白过来，这些看似精神的反抗者们，其实不过是从灵魂傀儡手中逃出的逃亡者聚集体，压根不是什么西伯雅文明的军队，特种部队，直到‘战车’亲自对他道出了自己有关于反抗军的认识，乔修亚才能清晰无比的了解到这一事实，抹掉自己错误的想象。

    愤怒？不满？都已经没有了，乔修亚现在只是失落，还有一些遗憾，因为西伯雅文明的母体，大几率已经彻底覆灭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没有文明，没有历史，没有传承的逃亡者。

    他们甚至连‘历史’这个词汇都听不懂，哪怕是乔修亚用精神共振也没办法，因为他们的语言，他们的概念中，就没有过去和历史……他们的生存条件太过苛刻，糟糕的环境，机器人的围剿，对自己自身的不了解……他们应该是真的不知道那些普通人是可以拯救的，也不知道那些人和他们都一样是人……而以他们的条件，哪怕是拯救了也没资源培养，因为他们自己都需要靠抢夺灵魂傀儡园地来维持生存。

    西伯雅反抗军连游牧民族都称不上，他们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逃亡者，没有任何生产新事物的能力和机会，他们的未来晦暗，除却这么生活外别无他法，但却只能这么走下去。

    直到现在，乔修亚才算是比较清晰的了解了如今西伯雅世界的情况，所以，他才会说出之前的那三句话。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们都不是人。”

    无论是灵魂傀儡，还是西伯雅普通人，西伯雅超能反抗军，他们单独提出来，作为文明个体都是不完整的，灵魂傀儡拥有在荒芜的世界中重构种植区，生产食物，修复世界的能力，但是它们是死板的傀儡，没有人性和智慧，按照命令与规则行事，它们的大部分技术应该都是来自于前西伯雅人文明，没有未来可言。

    西伯雅超能者反抗军表现出了明显的可交流性和智慧，他们的行动颇有章法，甚至已经学会了团队合作，但是作为初生的，因压迫而畸形的逃亡者团体，他们没有生产事物的能力，甚至不知道自己和普通人的关系，实际上，就算是游牧民族也是会生产的，它们仍然是文明，只是效率不高，而反抗军的存在只是存在，别说是文明了，他们如今处境危险，而且随时可能覆灭。

    而西伯雅普通人，更是被养殖的牲畜，他们没有智慧，被封锁了思考和联想的能力，他们连选择死亡的自由都没有，谈何人类？

    以上三个，都是被撕碎的，破碎的，算不上完整的智慧文明个体，乔修亚对他们的评价，是客观陈述的事实，他并没有侮辱任何人，也没打算表示自己的愤怒，与之相反，他甚至熄去了‘魔箭’杀死大量西伯雅人而产生的怒火……因为他们的确毫无办法，对于一群逃亡于末路的人而言，这就是唯一的选择。

    文明精神的土壤已经不复存在，又怎能在此时苛求道德？

    当然，这些都是暂时的看法。

    乔修亚不排除之后自己又发现了什么新的信息，可以从头到尾扭转一切印象，因为如今疑点很多，比如说花园区的那些通信用的方形建筑，究竟是联通向何方？要知道，那些都只是单纯的信息中转站，没有一个用于思考的中枢核心，既然如此，那么给灵魂傀儡下达任务的又是谁？

    西伯雅反抗军的队伍体系非常完善，有攻击手，有防御者，有远程，大范围攻击手，有攻坚爆破，有运输手段，还有隐形辅助与精神解锁者，这种队伍体系太过于成熟，乔修亚认为，反抗军中绝对有几个类似于无名技工那样，有着传承于上一代西伯雅人文明知识的存在。

    “真复杂。”

    叹了口气，乔修亚抬起头，通过风与云流动的方向，还有自身从天而降时对周围环境的对比，立刻判断出了自己身处何处：位于西伯雅世界东南方向的边缘地区。于是，他立刻低下头，看向世界的西北，也即是螺旋高塔，以及那无数钢铁建筑所在的方向。

    螺旋高塔所在的世界中央，是整个西伯雅世界唯一有着大规模人造建筑的地方，倘若说，哪里可能会有真正完善的文明，那么必然是那里，倘若说，哪里可能有千年前钢之蟒西伯雅被踢出世界的那个时间的历史记载，也只有那里才会有。

    按理来说，他应该现在就动身，但还没到时候。乔修亚环顾四周，他看见西伯雅超能小队的人正在他的面前站立，这些人的表情紧张不安，显得很是局促……他们实际上没听懂乔修亚之前说的话，因为他们的语言实际上很不完善，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实力强大的少年——他们认为乔修亚的碳基傀儡是本体——似乎对自己很不满意。

    但乔修亚已经没什么不满意了，假如说，他是因为原本的期待太高所以才生气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知道反抗军背后凄惨的真相，那么他自然就不会有什么期待……没有期待，自然就没有情绪，此时乔修亚只是有点遗憾，他叹了口气，道：“你们想去花园区救那些孩子吗？”

    “去吧，就在那里。”

    巨大的金属傀儡微微侧身，让出了一条道，乔修亚随意的摆了摆手手，顿时地面上无数灵魂傀儡的残骸都被挪到了两旁，空出一条道，而此时迫于战士的威势，以战车为首的七人也不敢再说出招揽之类的话，而是咽了口口水，快速的朝着花园区跑去，其中那个被称呼为‘飞马’的瘦弱男孩眼中再次亮起绿光，超能小队的速度顿时又加快了不少。

    看着离去的超能者们的背影，乔修亚回过头，然后慢慢的朝着养殖区的边缘，那道黑色的巨墙走去，他走的很慢，因为每次战士脚步落下，地面上所有灵魂傀儡的残骸都会微微一震，他向前走一步，残骸也仿佛被拖行一般，向着前方挪移一步，乔修亚向前走两步，顿时残骸中无数已经无法再次利用的金属便脱落在地，乔修亚一步步向前走，便有一种种不合格的金属材料离开了被拖行的队列。

    直到乔修亚走到巨墙豁口时，从无数灵魂傀儡残骸中挑选而出的高等合金和珍惜金属只剩下了不到半吨重的一块，在某种强大的力量改造下，这一块半银半青的金属块化作了一个圆环，缓缓漂浮在乔修亚的傀儡之躯身后旋转，金属圆环上，一个又一个铭文凭空出现，奇异的力量产生，产生了巨大的浮力，令沉重无比的傀儡之躯漂浮而起。

    乔修亚的高度缓缓提升，他仍在一步步向前走，就像是行走在空气阶梯那般，他上升到了七百米的空中，眺望远方。

    随后，他便看见了他早就在地面上感知到的东西。

    那在地平线尽头，如同承天巨柱那般腾起的烟尘……还有，在烟尘中闪烁的，冰冷无比的金属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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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

失眠，精力不济，质量下降严重，写不出什么东西来…

    明天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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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连希望也无法捕捉的梦乡 5000

    这是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有关于一个小男孩的故事。

    那年，男孩九岁，有一位在大公司担任技术总监的父亲，一位在家全职写作的母亲，还有一只小他四岁的妹妹，四人生活在大陆中央的一个小小国度，生活平静而无起伏。

    父亲宽厚却忙碌，母亲居家却严厉，五岁的妹妹平日乖巧懂事，但偶尔会为家中添些乱，男孩的生活说不上完美，也绝谈不上悲惨，只是普普通通，正常的家庭，正常的幸福。

    但却有一点，总是让男孩感到苦恼，那就是父母老师，甚至是同学玩伴对自己的期待。

    ——未来想要做什么？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我的孩子这么聪明，肯定能上一个好学院，我的学生成绩不差，的确应该朝着这方面努力。

    西伯雅人的习惯便是如此，他们喜欢秩序，喜欢可以预测，可以控制的生活。大至社会工程，国家建设，下至孩童培养，规划未来，无论是什么，他们总是喜欢提前做好许多准备，通过种种技术和安排，让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

    西伯雅人能让一切按照自己的想法运行，哪怕世界也一样——这是当时中央政府在新闻中自夸的话语，而那个时候，西伯雅人已经研制出了可以控制天气，抑制地震的设施，他们夸口整个自然已经被掌握在人的手中。

    所以西伯雅人就应当如此。

    你应该这么做，你应该那么做，你应该成为这样的人，你应该成为那样的人——在父母的安排下，年幼男孩学习数学，练习乐器，他思考习题，钻研物理，他在补习班中和书籍相伴，在学校中抄录笔记，他每日都在各地来回奔波，顺应着父母的要求学习一种又一种的知识，争取成为他们所期待的人。

    至于自己的想法，男孩暂时还没有，他也不在乎，因为他并不介意按照别人规划的安排生活。绝大部分西伯雅人都是如此，在家中，要服从父母，在学校，要服从老师，假如进入社会工作，就要服从上司和长官，绝大部分西伯雅人都是依照他人的想法而活，这是社会的常态。

    男孩对此并没有任何不满，他认真的听从长辈的建议，完成一件件他们所期待的事情，而生活就这样在平淡中继续，如果不出意外，男孩在未来应该会一步步成为和他父亲一般的高等技术人员，成为社会中高阶层的一部分。

    但是，这种平静生活，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平静的夏日夜晚，一场突如其来，遮蔽了整个夜空甚至是整个西伯雅世界天穹的宏大流星雨从天而降，它的出现完全出乎中央天文台的预料，在此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在路边行人欣喜的惊呼中，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这些五颜六色，几乎没有一块有着完全相同颜色的陨石仿佛是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明明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些流星自天而降，但却没有人找到哪怕是半点陨石碎片。

    那年，男孩十岁，那是他十岁生日，在家中阳台和父母一起仰望夜空流星之时，他看见一颗闪烁着深蓝色光芒的流星自天而降，落入自己的眉心。

    而第二天，世界便被改变了。

    因为，以往只存在于传说和电影中的‘超能力者’，货真价实的出现在了这个没有奇迹的世界。

    所谓超能力者，便是持有超出寻常人类所能持有能力之人。最初发现的超能力者是一位醉酒的中年男性，大概是因为应酬，而饮用过量酒精的他在睡梦中点燃了一场大火，熊熊烈焰随着他的鼾声从口鼻中喷出，将整个酒吧乃至于周围的半个街区都焚烧殆尽，数百人因此死亡——这顿时便引发了极大的社会恐慌，也让中央政府对超能力者的存在迅速的提高警惕。

    全世界对这种拥有可以轻易杀死其他人的不知名力量表现出了极大的向往和恐惧，他们想要自己获得，但却又不希望别人获得，为了判这个中年男人是否应该死刑，双方律师团在西伯雅大法庭展开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引起了极大的社会讨论。

    但很快，再也没人关注那个男人……因为在此之后，其他各式各样的超能力者开始出现在台前。

    他们有的有着超出常人的身体能力，有的能够操控水流，他们有的能身化雷电，有的能隐形飞天……念动力，冰霜，心灵窥视，记忆操控，引力斥力，变身变形……持有这些超能力的人来自社会的各个角落，其中有中央政府的高员，也有窝在街道角落的流浪汉，这些超能力者自出现之后，就迅速的打乱了社会秩序。

    他们有的依靠能力作恶，有的依靠能力行善，因为种种原因，超能力者之间很快就展开了相互之间的争斗，他们在街道战斗，在广场对殴，政府对他们束手无策，警察和军队都对于那些比较弱小的超能者或许还有点威慑力，但对于那些强大的能力者，他们却毫无办法，他们已经无惧正常的战争武器，无论是导弹还是激光都毫无用处，哪怕是远程狙击也会被某种奇特的第六感知发现，最强大的那些即便是遭到了裂变弹的攻击，也未必会死去。

    超能者的出现和相互之间的矛盾，迅速的影响到了整个社会的稳定，即便是政府已经开始大规模收编一些普通超能者也是如此，因为仍有源源不断的超能者觉醒，并且毫无规律，其中不乏有罪犯，精神病患者还有反社会疯子，他们的存在令整个中央政府都焦头烂额，没有超能力的西伯雅人集体陷入了恐慌，他们感觉自己平静的生活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性命也操于某个不知道是不是疯子的超能者手中。

    但男孩却因此清闲了不少。街道上的那些补习班，差不多都已经关门大吉，甚至有许多学校都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教学功能，无数学生只能呆在家里，等待重新开课的那一天，但这一天遥遥无期，因为超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正在逐渐的激化。

    只要个体有着智慧，有着性格，有着不同的立场和思想……只要个体之间，有着‘不同’存在，那么个体之间必将产生矛盾。

    而超能力带来的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将会把矛盾成百上千倍扩大化。

    在没有超能力之前，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口角，只要不是太过激烈，那么便不会有人会选择动手，因为他们都可能会受伤，都可能受到惩罚。

    但是倘若其中的一方有着超能力，他只需要动动手指，隔着几条街远远的看上一眼，亦或是将自己的能力隔着人群送进对方体内，选择时机爆发，他就能轻松的干掉眼前这个令人不爽的家伙，而且没有人能找到证据。超能力实在是太过方便和强大，在他们的能力之前，普通人大概比蚂蚁也强不上多少，这还是普通的能量系，倘若是精神系的超能者，或许一个眼神，你的自我人格就会彻底崩溃，成为舔对方鞋子的傀儡。

    如果，双方真的产生了矛盾，有能力者会不这么干吗？或许吧，总是有人想要相信他人的素质，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其他人的道德和自制力上。

    总而言之，如今的世界，只是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超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紧张，但超能者之间的关系也极其矛盾，无法团结一体。

    而压倒这脆弱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几个简单到无比的消息。

    通过一次次的战斗，那些最强大的超能力者发现，自己的能力，居然可以通过杀死其他的超能者，汲取对方的能力本源进行提升——而与此同时，通过不知是谁所说的线索，他们也发现了中央政府正在秘密进行‘反超能干涉场’的研究，企图将所有的超能者一网打尽。

    于是，超能者和超能者，超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战争，就这样突兀又不自然的开始了。

    那年，男孩十二岁。战争开始的那一天，他正在家中和父母一起，在屋子二楼为妹妹过八岁的生日，在为妹妹切好蛋糕，点燃蜡烛时，男孩不经意的转头看向窗外，然后，他看见一条红光闪过，炙热的射线从左到后划过他的家，切碎了一楼的所有墙壁。

    在惊呼都来不及的瞬间，男孩的家，连同周围一整条街道的房屋都被彻底摧毁，开始急速的垮塌，但在这无比危险的时刻，男孩却发现，自己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蜷缩的身体，此时已经重新展开，他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自己的体内蔓延，让自己的速度变快了许多倍，居然直接避开了所有的危险，令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慢动作那般。

    此时，男孩的双眼中正闪烁着瑰丽的蓝光，这能量溢散的光芒，正是‘超能力者’们最为明显的特征！

    此刻，对于男孩而言，时间仿佛静止，在察觉到自己家正在被超能力者攻击后，他立刻就紧张的转身，看向自己父母和妹妹所在的方向——此时，男孩的父母正被楼房垮塌坠下的天花板压住了双腿，他们表情惊恐，似乎正在惊呼，双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而他的妹妹已经被破碎的岩石砖块掩埋，只剩下一只小手裸露在外……

    心中从一开始的一片冰冷，变得逐渐有些希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暂时不明白自己的能力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浑身颤抖男孩此时知道，现在的他或许有可以帮助自己亲人的能力了，此时他只想尽可能的将自己的亲人救下来，想到此处，无比紧张不安的男孩立刻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妹妹，跑向那一层层砖瓦碎块。

    男孩想要清理掉那些杂物，将妹妹从杂物中救出，但是直到他费劲千辛万苦，也才勉强抬走一块大碎石时，男孩就明白了。

    他谁也救不了。

    哪怕是觉醒了超能力，他也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少年，他的本能告诉他，现在他持续的这种状态至多维持不到五秒钟，而五秒钟，他搬不开妹妹身上的碎石，也没办法将被天花板压住的父母从重压下拖走……他什么也无法挽回。

    岩石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压下，妹妹的手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抽搐，男孩茫然的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母，即便是他的时间被加速了，他也能看清父母眼神表情缓慢的变化，那是逐渐从手足无措转换成恐惧惊慌所带来的……绝望。

    遭遇袭击时的茫然恐惧，觉醒能力时的不明所以，想到父母妹妹遇难时的惊恐，感觉自己能救出他们的喜悦，还有如今，一点一点等待着最后时刻到来的无能为力——时间被延长了也毫无意义，他无法挽回任何事物，只能让自己被变得更加长久的痛苦所折磨——男孩顿时怒吼，他绝对不承认这种事实！

    五……四……三……二……一……男孩疯狂的想要搬开妹妹身上的碎石，他拼了命一般的大吼，用尽全力将一块块岩砖扔到身后，但是时间太短，杂物也太多，等到能力持续的时间结束，时间重新开始流动……鲜红的血迹从岩石的缝隙中溢出，小手痉挛着一抬，然后停止抽搐，而父母的痛苦无比的呻吟也在男孩的耳旁回荡。

    啪嚓。

    男孩一屁股坐在了瓦砾碎石中，他筋疲力尽，不知来自何处的强烈疲惫感传遍全身，他呆愣的看着眼前正在溢出鲜血的碎石堆，看着自己被岩石划出一道道大口的手，他看着一旁双腿被压断的父母，听着对方的痛呼哀嚎，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此时深夜，远方城市中响起剧烈的爆炸，燃起熊熊大火，明亮的火光让周围如同白昼，在橙黄色的火光照耀下，男孩悲痛绝望的双眼中闪烁着明暗不定的蓝色光芒。

    瞳孔内侧，钟表的指针旋转，它就算会延缓，也绝不会停下。

    就如同命运一般。

    而这，便是战争，还有男孩故事的序幕。

    ……

    宽阔无比的殿堂大厅中，雄伟肃穆的四十二根金属铁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令其渐隐于黑暗阴影，大厅微微凹陷的地面上，一排又一排玄奥繁复的符文朝着中央延伸，无数规律的纹路形成的壮观法阵此时闪耀着淡蓝色的光芒，能量涌动间，无数光粒在半空中飘散幻灭，令殿堂大厅中瑰丽的近乎梦幻。

    但现在，却有一个‘人’从大厅中央处的王座上缓缓苏醒。他一点一点的睁开双眼，闪动着深蓝色光芒的眼瞳中残留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明暗波动，时钟的指针旋转。但很快，这些许悲哀的波动消散，化作无比的漠然。

    “主宰。”

    稚嫩的小女孩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那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娇小灵魂傀儡，此时，傀儡冷静而少有起伏的声音传来：“第三百一十九次世界线更替失败，您的观测失败，陷入了时间长河坍塌的可能性梦境。”

    “是吗。”

    王座之上，男人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转过头，用和灵魂傀儡如出一辙，冷漠而又平静的声音道：“我又做了一个连希望都没办法捕捉的梦。”

    男人闭口不言，殿堂大厅突然寂静，魔力流动造成的轻微嗡鸣在魔力的光粒和黑暗的穹顶间回荡，能够看见，它们的光芒正在逐渐衰弱，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支撑，而大厅中，那宛如梦幻的感觉也急速消退，仿佛正在从某个未知的领域退回现实。

    而就在光芒即将彻底消散之前，他再次开口了。

    “那就开始第三百二十次。”

    男人的声音平静，而正因他的话语，周围的时间仿佛停止，无论是正在黯淡的魔力之光，还是逐渐消退的梦幻，一切都凝固停滞，唯一例外的，只有那漂浮在王座一旁的娇小灵魂傀儡，而这灵魂傀儡此时也恭敬的在半空中，低头半跪：“遵从您的指令，‘时间转动者’，‘命运主宰’，法特洛尔维陛下。”

    “现在进行第三百二十次世界线更替准备，开始链接存在性之河，开始点燃初始之光，开始启动‘观测者’系统。”

    巨大无比的壮丽殿堂大厅中，无数星光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大盛，玄奥的符文层层涌动，形成了两条浩浩荡荡的光流，一条汹涌澎湃，另一条却波澜不起。

    而在这两条河流之上，被黑暗阴影笼罩的穹顶开始发光，伴随着千百万颗仿佛是灵魂的光团被点燃，亿万星芒依次绽放，仿佛由星辰锻造的穹顶展现宏伟之姿——星光闪烁，它仿佛笼罩世间万物，倒映着整个世界与多元宇宙。

    而就在这样的穹顶笼罩下，原本那条波澜不起，平静宛如死水的光之河流终于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就像是有一滴水滴落在河面中央，层层叠叠的同心圆波纹开始扩散，直到覆盖整个河面。

    直到这时，灵魂傀儡平静而无起伏的声音传来。

    “开始进行第三百二十次观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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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力量与傲慢 6200

    咣！

    大气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是两个巨大的铁块以急速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本能就感到危险的巨大碰撞声。

    名为铁壁的少女站在战车身后，安静的看着这位须发皆白，但体格健壮的匪夷所思的老人一拳一拳的将周围所有灵魂傀儡拆成满地零件。

    花园区中，并非是所有灵魂傀儡都前往前线阻拦他们这些入侵者，在某些重要的设施内，仍会有一些独立的守护傀儡驻扎，就好比如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仓库区。

    经过颇为漫长的跋涉后，西伯雅人小队穿过辽阔的养殖区，来到了花园区中，这一过程对他们而言轻车熟路，早就做过许多次类似的事情，不过那时他们沿途还会遭遇一些战斗灵魂傀儡的袭击，也会尽可能的杀死周围所有的劳工傀儡。

    劳工傀儡，便是反抗军对那些普通，无灵魂，无超能力也无智慧的西伯雅人的称呼，他们战斗力极低，但是数量极多，负责为傀儡提供物资上的支援。一般来说，当反抗军攻破一个灵魂傀儡园地时，他们都会杀死所有劳工傀儡，以免在离开后被其他灵魂傀儡重新理由，快速重建起来，而就算是没有攻破，反抗军也会尝试杀死大量的劳工傀儡，让种植园减少生产。

    不过这一次，却有点不太一样，在‘魔箭’手中的光束开始凝聚时，作为队长的‘战车’打断了她的能力释放。回忆起那个坐在巨型超能傀儡上的少年身影后，魔箭也乖乖停止了自己惯例的清理行为，一行人忽视了周围仍在麻木劳作的劳工，直接抵达花园区内部。

    接下来的事情，也无需多谈，西伯雅反抗军小队迅速的发现了瘫痪在花园中央的超能力幼童，在留下‘解锁者’‘飞马’还有‘无形’后，剩下来的四名超能者便开始巡视花园区中的所有建筑，开始清理其中单独驻扎的守卫傀儡。

    “队长，这里还有漏网之鱼！”

    不远处，传来魔箭的声音，随即而来的便是光束发射带来的低沉嗡鸣声，不久后，有些抱歉的声音再次响起：“啊，我解决了，队长你不用过来了。”

    “魔箭的能力越来越强大。”

    解决掉了周围的守卫傀儡，原本想要动身的战车在听见这句话后便停在了原地，他微微点头，颇为感慨的说道：“她是我们之中潜力最高的，几个季度过后，我就会被她超越。”

    “或许有一天，她能越过那层壁垒，成为和首领那样的强大超能者。”

    随后，老人察觉到默默在自己身后，准备提供防御的铁壁，他笑着摸了摸少女的头：“乖孩子，你的防御能力最珍惜，单论价值，整个小队也就只有解锁者可以和你比拟。”

    “嗯。”

    少女低声应了一声，随后，她便看向周围仓库区的箱子，轻轻的说道：“这些武器装备，需要通知‘首领’他们来拿吗？”

    位于医疗区之后的仓库区中，此时大门被蛮力轰碎，好几台灵魂傀儡的残骸四散，机油洒落一地，而在仓库内，一箱箱长方形的金属铁箱被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中，上面标有明显的武器图标。

    刀，枪，间，斧，锤，连枷，盾牌……熔炉射线发生器，冰霜射线发生器，解离射线发生器，高能电弧发生器……大量提供给灵魂傀儡使用的武器被储存在此处。

    “不需要，军中的武器还够用，数量太多反而难以行动，我们只需要销毁这些武器就行。”

    对于铁壁的话，战车摇摇头，他带着少女大步向仓库区的深处走去，同时解释道：“当然，假如有什么高价值的武器，比如说上次攻破‘第七矿场园地’时，首领找到的那把‘超能武器’，就有带回去的价值……这可是大功一件。”

    两人来到仓库区的中心，一个仿佛是办公室的小房间中，在击毁了两台守卫傀儡后，战车将这看护严密的房间搜寻了一番，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很明显，一个小小的种植园地并没有什么超能武器储备，而老人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耸耸肩，然后从房间前端的一个圆柱形电子台上，取下了一根闪烁着银蓝色光芒的六边形棱柱，将其收在怀中。

    “每次首领都要我们把这个‘储存单元’拿回去，但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老人自言自语的抱怨了一番，但他早就习惯这种工作，在确定自己的确没漏下什么地方后，战车便带着铁壁，与魔箭和爆破汇合，准备动手彻底摧毁这个灵魂傀儡的仓库。

    而花园中，头发已经一半花白解锁者擦去额头上滴落的汗水，通过自身的灵魂能力，她已经将整个花园中所有的超能幼童的精神安抚完毕，让这些仿佛被玩坏了的傀儡的孩子全都闭上眼睛，安静的睡了下来。在他身旁，拥有隐身能力和飞行能力的两位超能者在一旁守卫，情况一有不对，他们便会发动能力，将解锁者安全带走。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西伯雅超能小队的成员，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是灵魂雷达！”

    强烈无比的灵魂讯号从远方传来，席卷了周围方圆数百里的区域，感知到了这一点，解锁者惊恐的站起身，她颤抖着说道：“猎杀者大军……它们来了！”

    “怎么会？！”

    一旁，飞马和无形齐齐失声，他们难以置信的说道：“它们不是已经被诱导向北边了吗？！上次通讯还说至少有三个月的安稳期间……”

    “它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与此同时，沉重的脚步声从三人的身后响起，战车带着铁壁等人前来汇合，所有人没有多话，不仅仅是因为默契，而是因为现在的的情况真的紧张到了所有人都有点无法发声的地步。

    “去看看情况。”

    战车作为队长，率先开口到，他示意一旁的飞马施展能力，而瘦弱的超能力者此时也没有节约体力的打算，伴随着微微的绿光包裹住所有人，小队一行七人急速朝着种植园的边缘飞去。

    很快，他们便以之前五倍的速度来到了爆炸造成的城墙豁口处，而差不多就是在这里，反抗军超能小队的所有人也都隐约能够看见远方地平线处升腾起的尘土，还有烟尘之下，闪烁的金属冷光。

    那是一道遮天蔽日，仿佛支撑天地的烟幕，还有无数升起烟尘的傀儡大军——一整支傀儡军队正在荒地中疾行，它们踏过岩石泥土，碾碎途中的一切，笔直的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而就在这时，大军中分出了一部分傀儡，它们朝着种植园所在的方向急速袭来。看着这一幕，漂浮在半空中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他们的面容和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慌，半响后，能听见魔箭艰涩的开口道：“天啊……这个数量……”

    “以往几年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还有方向。”

    为首的老者咬紧牙关，他历经百战，经历了几十年的逃亡生涯，但就算是如此，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发颤：“它们朝着大丘陵区前进……总部现在就在那里驻扎！”

    其他剩下来的人无话可说……灵魂猎杀者军队，就是灵魂傀儡用来剿灭他们这些逃亡者的军队，自从上次反抗军冲击世界中央的螺旋高塔却元气大伤，损失了无数高等能力者以来，他们就很难正面抵抗猎杀者军队的攻击了，现在的反抗军一般是通过种种手段诱导猎杀者前往相反的方向，自己则是抓紧机会休养生息。

    但是现在，诱导似乎失效了，甚至监控猎杀者军队走向的人都失去联系……而且，这次灵魂傀儡出动的猎杀者军队规模知道，寻找的方向之准，似乎是真的找到了反抗军的总部！

    “不行，我们要快点回总部！”

    战车猛地回过头，他看向被吓的快要把嘴唇咬破的瘦弱少年，沉声道：“飞马，带着魔箭，解锁者和铁壁离开，能力超负荷也要加速回到总部，通知首领！”

    “爆破，无形，我们留下，不能为飞马增添负担！”

    “……是！”

    整齐划一的回答声传来。反抗军毕竟是一支军事组织，战车虽然看似并不威严，但当作为队长的老人真的认真下命令时，却没有其他人敢于反驳，而是痛快的接受，即便是被命令留下，几乎等同于送死的爆破和无形也同样如此。

    理所当然的做出这一系列的决定，战车看着飞马带着最有潜力，最珍贵的三名能力者升上天空，朝着大丘陵区急速飞去，老人心中一松，不禁叹了口气。

    猎杀者大军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逃亡超能者，它们已经有一支大队从军中分离，前来猎杀他们这支小队……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至少，不能让自己这种老头子耽误了其他更有价值的人的生存可能……无形和爆破，就让他们看运气吧，有着隐身能力，应该能逃过猎杀者的追杀。

    如此想到，战车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天空，今日的太阳依然晦暗，但这并不减少半点空气中的炎热……但很快，老人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巨大的金属圆环缓缓旋转，魁梧的傀儡肩上坐着黑发的少年，那个大概是自主觉醒的超能者孩子冷漠的看着远方的猎杀者大军，没有半点想要逃跑的意思。

    “喂——快走！”

    因为飞马的离开，落在地上的老人立刻对着天上大声喊道：“快点离开，那是猎杀者大军，专门猎杀我们这种觉醒的超能者！”

    “你既然能飞，就别留下，快点离开！跑的越远越好！”

    但无论是少年还是傀儡，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们悬浮在高空，静静的等待，似乎陷入了沉思与回忆。

    隔着浑浊又炎热的空气，乔修亚在高空中眺望远方，注视着远方急速奔袭的傀儡大军，能够看见，傀儡之躯的观察镜聚焦，而少年的目光也变深邃悠远。

    熟悉的空气，熟悉的环境，就仿佛是时间回溯，他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自己还在地球时，还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战场时的日子。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乔修亚自问道。全潜入游戏的时间和现实时间不同步，再加上穿越带来的记忆融合，他自己也没办法确定究竟过去多久了，但无论是过去多久都是一样，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时候所看见，所经历的一切。

    一段段仿佛要被掩埋在风沙深处的记忆浮现，乔修亚沉默的回忆着它们。

    那是人类自现代以来最黑暗的时期，无情的战争席卷整个世界，没有任何国家能逃过一劫，人类肆意的将自己制造的武器随意掷向他人的家园，摧毁城市村庄，抹平农田牧场，呼啸着的导弹甚至是核弹飞驰而过，它们中的绝大部分被防御系统拦截，但仍有一部分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于是硝烟弥漫，蘑菇云缓缓升起，千百万人因此丧生。

    那时，焦热的风席卷四野，浑浊的烟尘随着云雾飘散，雾霾笼罩大地，时而严寒，时而焦热的天气在小小的星球上交错发生，被打乱了建制的军队和同样混乱的敌人在战场上交锋——超级武器的滥用造成的强烈的电磁絮乱使得指挥失灵时不灵，过于强大的运输能力造成的混战以至于一切都变得一团乱麻，你可以在亚细亚一天中与三个不同国家的敌军交战，也有可能在欧罗巴撞见来自五个国家的平民组成的逃亡小队。

    那时的空气，就如同现在的西伯雅世界这样，浑浊，炎热，充满肮脏的灰尘。

    一个男孩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成人，他随同身为军人的父母，跟着军队辗转各地，在这期间，他见过一切美好的：末世中的流亡者友好的互相协助，在深山中建立了自给自足的聚集地，爱国的平民自发提供物资，想要帮助军队献力，甚至敌人中也有值得称赞的存在，他们维持秩序，呼吁停手，想要让疯狂的高层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互相残杀。

    但是，他也见过一切丑恶的：为了争夺物资，交往多年的友人反目成仇，通过无序时代的混乱，平日的恶霸流氓控制了一大群平民，在他们身上肆意的发泄自己的欲望，随心所欲的强奸，殴打，甚至是虐杀，食人……在没有法律的末世战争时期，善意会变得弥足珍贵，恶意却会成百上千被放大，尤其是在他国的领土上，在敌人的家园中，丑恶一旦放大，就会变得无可救药。

    屠杀平民就是这么一件事。

    敌人的军队行进而过，沿途村镇无人生还，昔日的男孩随军走过，在周围军人压抑着狂怒的沉默中，男孩看见尸骸遍地，血水洒遍每个角落，他看见泥土被鲜血浇灌的发黑，看见残肢和碎肉挂在房屋的废墟之上，他看见男人女人的尸体被子弹打出一个个血洞，异色的脏器从残骸的创口流出，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狼狗和食腐的鸟啃噬残缺的尸体，没有幸存者，没有任何活着的人，蛆虫在发臭的污水中蠕动，脓液在腐烂的组织中滋生，即将生产的孕妇被划破肚子，已经成型的婴儿从中掉落，身体被踩瘪，仿佛有人漫不经心的从上踩过。

    他未曾睁开过双眼，看见这世界——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幸事。

    记忆如烟消散，乔修亚的双眼重新聚焦。

    他听见了身后西伯雅反抗军小队的声音，知道他们的动作，但战士毫不在意，他注视着眼前的西伯雅世界，注视着正急速袭来的傀儡大军，乔修亚心中毫无波动，他只是发出了轻声的叹息。

    他不喜欢屠杀平民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永远无法接受，这是铭刻在灵魂中的厌恶。他不喜欢强者欺凌弱者，不喜欢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弱民施暴，只要他可以，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乔修亚厌恶这一切，并绝不会改变。

    这是个人主观的立场，不会因为任何条件而更替，即便是知晓西伯雅反抗军的难处，他也不会因此改变意见，不会在这方面协助他们，愤怒之时，乔修亚甚至想要打算使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将自己的价值观加给西伯雅人反抗军，他打算使用自己的力量实现自己的目的，将自己的想法扩散。

    但是他不会这么做，准确的说，不会粗暴的这么做。冷静之后，乔修亚已经想好了一系列的对策……他将会传授给反抗军超能力的正确锻炼方法，他将会为他们提升实力，开拓未来前路，乔修亚将会让他们变得强大起来，让所有人，成为无需被‘条件’左右的强者，让他们有不用杀死傀儡，可以通过唤醒傀儡增强自己的方法。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有了足以活下去的粮食，人才有讨论礼法的基础，有了足以维生的力量，人才会知晓道德的用处。西伯雅反抗军之所以如此艰难，正是因为他们的力量不足，无法挡住傀儡大军，建立一个稳定的根据地，他们只能时不时的抢掠灵魂傀儡园地的资源，然后四处流浪。

    这样的情况，是无法发展出‘文明’的，逃亡者将一直是逃亡者，他们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但是乔修亚能让他们有这个可能。

    地面上，准备依照战车的命令隐藏起来的无形和爆破停在了原地，他们看着老人大步朝着那个飞行的傀儡师走去，想要提醒对方快点离开，对此，两人只能无奈的跟上前。

    这支西伯雅超能小队的所有人，都是被战车从各个种植园中救出，并抚养长大的……战车对他们来说就是亲人，就是父亲，他们可以抛下任何人逃命，唯独不会抛下对方，两人正准备大步跟上老人的脚步，帮他提醒那个傀儡师快走。

    但走到一半，两人却停下了脚步，呆呆的注视着天空。

    不仅仅是爆破和无形，前方，原本正在大声提醒的战车也呆愣的看字上空。

    甚至是远方，正在飞马的能力加持下急速离去的魔箭也轻咦一声，她转过头，看向正在变小变远的种植园，担忧烦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惊讶。

    因为，他们看见到了，那无比绚丽的色彩。

    叮铃铃……伴随着金属碰撞，仿佛铃铛一般的清脆响声，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微粒从魁梧傀儡的身体各处溢散而出，红蓝黄绿，黑白银金，无数繁复又绚丽的色彩微粒在空气中依照轨道运行，漂浮在傀儡的身侧。

    “超能单元！”

    短暂的呆愣后，战车惊呼道，他知道，这是超能傀儡们使用的超能单元，对于这种不明材质的物体，反抗军无法破坏，也无法利用，他们甚至无法接触，所以只能将它们忽视——归根结底，超能傀儡的产量不大，一次也只能加载一颗，没必要太过在意。

    但是现在，他们却看见了，千千万万超能单元在巨型傀儡的周身漂浮，它们以一种极其规律，具备天然美感的轨迹旋转，犹如一颗颗明亮的星辰。

    他们看见，那高大坚固的傀儡动了，它在空中踏步，缓缓朝着前方走去，无数超能单元——钢之微粒——开始互相撞击，互相结合，最后形成了六颗闪烁着奇异色彩的八面体宝石，它们的表面流转着奇妙的光辉，最后依次朝着战士身后的钢铁圆环飞去。

    “我总是忍不住做这种事情……总是无法置之不理。”

    在战车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乔修亚漫步朝着猎杀者大军的方向走去，他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傀儡之躯上的结构在钢之力的作用下变形，变得更加流畅，更加狰狞。

    战士凝视着眼前的世界，烟尘与大气，热风与大军，他嗅到人血蒸发的血腥，也嗅到了金属散发的铁腥。

    “傲慢就傲慢，我承认了。”

    六颗由无数钢之微粒凝聚而成的八面体宝石，缓缓的镶嵌在旋转的圆盘之上，强大的权柄被来自更上级的力量统合，随着钢之力的注入，轮转的钢铁之轮释放出了恐怖无比的能量波动，这波动甚至震撼大气，将方圆数千米内的烟尘全数排开，形成了辽阔无比的无尘空间。

    “超能单元加载——加载成功！”微不可查的电磁讯号混杂灵魂波动在大气中传递，但除却战士之外，无人能够听见。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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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闪电风暴

    大地的另一侧，由灵魂傀儡组成的军队正在沉默的进军。

    这是一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军队。

    全员都是身高超过两米，全副武装的高大傀儡，钢铁沉重的脚步足以在地面上掀起尘埃，令天空升腾烟柱，超过三千台装备有惰能重型装甲，宛如铁塔一般的攻坚机械作为前锋，它们的右手装备有正常人类难以使用的巨型镰刀，锥锤，链锯，而左手无一例外，都配备有一扇如门板般巨大的重盾，厚实的合金用最先进的手法锻造，足以挡住绝大部分的超能与物理攻击。

    而在这些突击型傀儡的身后的，是数量两倍于它们，虽然装甲较为薄弱，但装备有各式各样针对性武装的镇压型傀儡。它们携带有各类射线发生器以及远程投掷射击的实体投枪和枪械，以及针对性的‘能量立场发生器’，这些傀儡身上携带的武装倘若同时倾泻，足以瞬间毁灭普通人时代的一个大型军团，更不用说立场发生器共鸣形成的能量护盾，足以挡下复数强大超能者的猛攻。

    这便是灵魂傀儡针对袭击自己园地的西伯雅反抗军定制而出的终结手段，‘猎杀者军队’，一群从头到尾武装到牙齿的杀戮机械，绝大部分超能者在看见它们时只能落荒而逃，完全没有出手的余地。

    但和战车等人想象的不一样的是，这支猎杀者大军并非是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才引开的那支——他们熟悉的那支猎杀者大军如今正如以往那样，在大陆的北方绕圈子，要差不多三个月后才能返航，而这一支，却是一支全新的军队。

    灵魂傀儡的生产力远超逃亡超能者们的想象，它们把持有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资源，既然一支不够剿灭自己的敌人，那就制造出第二支，如果第二支还不够，它们也不介意制造出第三，第四，甚至是第五支。

    它们不在乎。

    “侦测到高强度超能场反应，左前方发现逃亡超能者，数量四。”

    “派遣第三小队前去进行肃清工作。”

    在灵魂傀儡沉默的军阵之间，复杂无比的电磁讯号混杂灵魂波动互相传递，以隐藏在军队中的数个造型特殊的‘怪异’傀儡为中心，猎杀者大军中有条不絮的分出一只小队，朝着不远处，在前段时间判断为‘被攻陷’的种植园奔袭而去。

    几个零散的超能者。灵魂傀儡不会有轻视，也不会有大意，它们根据自己灵魂核心中的程序算法得出，一支精锐的镇压小队，这是不削弱本部战力的情况下，又能无损镇压那些超能者的合理数量，位于大军中心，负责中转信息，统率军队的核心傀儡继续与军队一同向前，朝着预定中的目标，逃亡超能者的‘大本营’疾驰。

    但没过多久，负责中转信息的核心傀儡微微一顿，它的灵魂核心中几乎是同时收到了几十条接连不断的急促信息。

    “编号Tbeta-8453失去信号。”

    “编号Tbeta-8457失去信号。”

    “编号Tbeta-8459……。”

    “编号……”

    “第三小队全灭。编制取消。全灭时间确认……确认为1秒。搜索资料库……匹配成功。敌人为第一能级高等超能者！”

    核心傀儡的观察窗口中流动着几乎无穷无尽的数据瀑布，它眼中光芒闪烁，正在急速处理信息，数秒后，傀儡便已经做出了决定：“确认为第一能级高等能力者，根据肃清协议，猎杀者大军目标转移。”

    “全员准备。”

    荒野中，气势吞天食地，疾驰的庞大钢铁之军猛地停止，由极动转为极静，长方形的密集阵列瞬间散开，成为鱼鳞般零散却又规律的阵型，下一刻，整支钢铁大军一百八十度转向，然后重新朝着自己的目标，那个值得消灭的目标突进。

    与此同时，种植园城墙之前，震撼无比的战车眨了眨眼，匪夷所思的目光随着视线转动，他似乎想要看清楚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映入他眼眶的，只有已经开始随风飘散的镇压小队残骸……与其说是残骸，倒不如说是尘埃，细密的银色雾气被落在大地，成了一粒粒微小的铁砂。

    刚才发生了什么？老人几乎什么都没看清，他只是看见远方的猎杀者军队分出一只小队前来剿灭自己等人，那时战车几乎已经放弃叫上乔修亚一起逃跑，而是打算和无形与爆破两人早点隐身离开……但接下来的一切就彻底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

    装备有惰能金属的狰狞重型傀儡迈着震撼大地的脚步前进，那是老人全力形态也很难快速击毁的棘手敌人，而这种敌人一来便来了超过二十个，后面还跟着两倍于它的远程攻击手——这种数量，对于普通超能者而言已经算是绝杀，大部分超能者就算是能量耗尽，也绝无可能击败这些极有针对性的敌人。

    可是，面对如此棘手的敌人……天上漂浮着的那个魁梧傀儡，它只是微微握拳，令身后旋转的钢铁之轮中爆发出一阵银色的光芒，就将来袭之敌全数灰飞烟灭。

    这是何等能力？战车从未见过，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敌人就已经彻底消失，半点残骸都不剩，他惊惧的抬头，看向天空中漂浮着的那个身影，但很快，他就发现，那巨大的傀儡和他肩上的黑发少年正在急速的上升，他已经深入千米高空，并且还在急速的上升，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地面。

    顿时，战车倒吸一口凉气，他忍不住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

    远方，傀儡踏步，震撼大地的‘雷鸣’越来越大，一片银色的钢铁乌云正以极为坚定，极为夸张的速度朝着种植园冲来，狂风呼啸，能够看见傀儡大军的阵中升起一层层半圆形的青色能量护盾，它们互相融合共鸣，最后形成了一层仿佛实质的半透明力场盾。

    战车看着这一幕，他忍不住想起了十年前，那最后一场和傀儡大军的决战……在西伯雅大陆西部的山谷盆地中，超过七十位强大的超能者率领着自己的队伍，在地势复杂的山区和猎杀者大军正面对上，那时，似乎也是如此，银色的乌云在地面翻涌，从未见过的青色能量护盾顶起，承受住了无数超能力的狂轰滥炸，装备有惰能装甲，几乎无视低等超能力的重型傀儡在众人的震惊中突入阵内，挥动起狰狞的武器，展开一场屠杀。

    自此之后，反抗军再也没有和猎杀者军队正面冲突过。

    他是要逃跑吗……也好，这样的强大能力者，就不应该死在这种情况下。此时的战车已经无法看见乔修亚的身影，浑浊高空被尘埃笼罩，即便是最先进的光学仪器也无法穿透这种密度的尘雾，更何况人的肉眼。

    但是，就在老人心中怀着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失望的情绪，被无形和爆破拖走时，忽然，浑浊不清的天空高处，猛地传来一阵连绵不断的雷鸣。

    不仅仅是战车，即便是两位着急逃跑隐蔽的超能者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无法看清的高空。

    而不远处，正随同大军一齐急速行进的核心傀儡也抬起头，观测镜头聚焦，它也凝视着高空。

    然后，他们便看见了——那原本应该被无数尘埃砂砾掩盖，永不可能看清的天空高处，突然涌现出一层层深邃无比的黑暗——阴冷，潮湿的气息急速蔓延，几乎是一瞬之间，周围的世界就仿佛换了一个模样，犹如被拖入异界。

    “这是……幻觉吗？”

    甩拖了身侧同样停下脚步两人的手臂，战车仰起头，在他的眼中，天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

    成千上万突兀出现的水雾团在干燥的高空中凭空出现，然后在雷鸣炸响间扩散成云。

    暴烈的狂风猛地荡起，阴沉到令人窒息的黑云如同滴落水中的墨一般在高空中扩散，几乎是在几个刹那间就笼罩了大半个天地，近乎无穷无尽的水汽在狂风中翻滚积蓄，它们急速的扩散，笼罩视野内的所有天空，然后将正在逐渐落下的夕阳，吞了下去！

    天地彻底为之一暗，然后，随着高空中，那个站在阴云雷鸣中的高大身影举起右手，无法用语言叙述的力量从傀儡那轮转着的圆盘中迸发而出——此时，银色的宝石黯淡，青色的宝石亮起，他的右手重重落下，于是苍穹电闪雷鸣，滂沱暴雨倾盆而下！

    啪嗒。

    污浊的水滴滴落在核心傀儡的观测装置的玻璃镜上，雨刮扫过，确保观测镜面的清晰。

    但是在第一滴水滴落下之后，紧接着，电闪雷鸣，无穷无尽暴雨落下，阴郁的气息蔓延，不知从何而来的雨水混杂空气中的尘土，笼罩了整片大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泥水的雨洗刷着天地，将万物浸润，笼罩在自己体内。雨水将地表变得泥泞，无数原本可以踏过的地面化作沼泽，气势磅礴的傀儡大军顿时为之一滞，过于沉重的突击傀儡大半都陷入泥中，几乎无法动弹。

    根据园地的天气预测，下一次降雨应当是十三天之后。

    慌乱的傀儡大军中，核心傀儡的灵魂核心中闪过这样一串信息流，它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便是机械也感觉到迷茫：“天气改变了，为什么。”

    “不可能是超能力……超能力怎么能改变天象？！”

    地面之上，无论是战车，无形还是爆破，三位反抗军的超能者都目瞪口呆——倘若说，之前将敌人瞬间化作灰烬，勉强还在他们的认知范围之内的话，那么改变一地的天象，就彻底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西伯雅反抗军中，曾经出现过可以控制沙尘暴的强大超能者，他能以一己之力挡住猎杀者大军的冲击，给其他人提供充足的撤退时间……但那掀起小小沙暴的能力，怎能和凭空制造遮天乌云，降下无穷暴雨的天象相比？整个反抗军百年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拥有这等能力，这等能级的超能者！

    轰隆！

    但现实并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反应的时间，伴随着轰鸣，十几道青色的雷光在云层的摩擦间酝酿，然后砸落向地面，爆炸在猎杀者大军中出现，雷霆蒸发水汽，将雨化作白雾，而过于凝聚的狂暴电流混杂着融尽一切的高热，瞬间就贯穿了能量护盾，摧毁了几十台傀儡。

    雨水如箭落下，亿亿兆兆粒水滴在空中被拉长成线，化作锐利的尖刺，天空上，轰鸣的雷霆不停，雷击不休，一道又一道青色的雷光垂落，犹如闪电风暴一般鞭笞大气与地面，仿佛令整个天地都在剧烈的摇晃。

    “哗——————哗！”

    正在帮助其他傀儡从泥地沼泽中脱离的核心傀儡，忽然感知到无比急促的警报，灵魂雷达中，它注意到高空中有个明亮无比的光点，正在从数千米的高空急速落下，它的速度远比一切傀儡都快，甚至比一些出膛的子弹都要快。

    “侦测到高能反应！”

    “高能超能者正在急速靠近，准备进行攻击！”

    “开始攻击！”核心傀儡果断的下令。

    于是，傀儡大军之中，几台造型怪异灵魂傀儡挺身而出，它们几乎已经没有人形，整个身体就犹如一个巨型蜂巢，而现在，蜂巢的巢室中，亮起一道道白色的光芒，数秒后，成千上百颗人头大小的能量光团从蜂巢中同时爆出，然后化作一连串的光粒，朝着雷达中那个明亮而巨大的光点疾驰而去！

    但没有任何用处——就在那些自寻导的超音速光粒急速靠近光点之时，一道奇异的波动扫过，所有光粒就这样直接在半空中爆开，磅礴的能量冲散了雨水，在大气中暂时制造出了一片空白区。

    而就在此时，核心傀儡发现，灵魂雷达中的那个光点，居然不在直线下坠……他在半空中的轨道微微倾斜，然后，就这样，朝着整个灵魂傀儡大君的本阵直冲而去——

    砰砰砰——因为暴雨，所有射线发生器暂时都无法使用，于是镇压型傀儡们取出了备用的实体弹药枪械，开始对那高速物体进行拦截，这些傀儡体的射击精度之高，几乎不逊色于任何熟练的军人，数千台可以称得上是高射机枪的武器齐射，在天空中制造出了一层又一层几乎没有任何漏洞的细密火力网。

    但没有任何意义，灵魂雷达中的明亮光点忽视一切拦截火力，它破开大气，甚至仍在不断加速，不断靠近。

    “距离2500，距离1790，距离430……准备应对冲击！”

    核心傀儡使用电磁灵魂波动控制着整个傀儡大军做出应对，但是已经迟了。

    砰——————轰！

    就仿佛是一颗陨石砸落地面，剧烈无比的爆炸在猎杀者大军的前阵发生，狂暴的冲击波震撼雨水与大气，令空气沸腾，狂风暴乱。

    而就在爆炸的中央，一个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的庞大机械体走出高热的蒸汽云雾，出现在傀儡们的眼前。

    “这就是超能力……不，钢的权柄吗。”

    浮空的圆环在身后缓缓旋转，银青赤黑金白六色宝石轮转，乔修亚握紧右拳，此时，银色青色的碎片都已经黯淡，白色的钢之碎片熠熠生辉。

    在他身前的，是数千台严阵以待，全副武装的灵魂傀儡。

    “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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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自我意识

    此时暴雨滂沱，无数青色雷霆自云间砸落，乔修亚站立在大地之上，雷霆落在身侧，却无法靠近他的体表，战士没有留给灵魂傀儡们半点反应的时间，而是伸出右手，对着虚空紧紧握拳——身后轮转不朽的金属圆环上，白色的宝石顿时大放光芒。

    所谓的超能力，其实便是微型的钢之权柄，它与人的生命结合，能展现无穷奥妙，乔修亚在虚空中曾经收集了大量的钢之微粒，那时他便有所察觉，并认为这些微粒本身是可以融合的，只要收集众多同类型的钢之微粒进行融合，那么就能人工制造类似钢之碎片般的事物。

    六色宝石，便是他对医疗区中收集到的钢之微粒进行融合的产物，这产物很粗糙，只能使用一次，之后便需要再次充能，但即便是如此，这权柄的力量依旧强大到普通人难以想象。

    银色宝石，是纯正的钢之力，意味着对物质的控制，可以创造，亦可以解离，青色宝石，是自然现象，能凭空制造云雾雷霆，降下闪电雷火，滂沱大雨。

    而现在，他所使用的白色宝石，代表着纯粹的震荡。

    白光闪烁间，无形的波动扩散，只听空气中传来高亢的长鸣，仿佛数十上百头巨龙咆哮，周围近千米内的沼泽大地开始急速的震颤，在这仿若地震的震动中，泥浆战栗，翻涌成潮，整片大地就像是化作了深褐色的海洋，数百台陷入其中的灵魂傀儡挣扎着想要逃出，却被蕴藏在泥浆中的高频率波动直接震碎散架，化作满地机油零件。

    “超能力……原来如此。”

    乔修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自己激发的超能力在天地间肆虐，似乎若有所悟，但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但猎杀者军队并没有崩溃，它们仍在前进，即便是超过三百台傀儡和雷击被泥浆吞没炸毁，但后面还有更多的三百台，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嗡鸣，这些纯粹的杀戮机器终于跨越重重封锁，来到了它们的目标之前。

    一台已经超过五米高，并且还在不断成长，变大的巨型傀儡。

    这是从未在西伯雅世界中出现过的机械结构，它通体嶙峋而狰狞，手臂和关节处布满了锋锐的刀刃与冲角，头盔的两侧，两根宛如龙角的钢铁犄角突起，雷霆在其之上流转，闪烁着青色的电芒，而在这巨型傀儡的胸口，一个金色的漩涡状核心正在急速成型，炙热的气息从中吹出，令周围的雨水都蒸发为雾。

    它仍在变大，不停的变大，能够看见，这站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傀儡脚底，泥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周围的泥沙仿佛被一股力量吸引，并入傀儡的身体，能够看见，泥土中那些已经损毁的傀儡残片也在被吸收的范畴中，成为了巨型傀儡的养料。

    一台重装傀儡第一个突破暴雨雷霆和泥潮的封锁，它抬起头部的观测设备，看见的却是比它们高出一倍的庞然巨物，以及对方握紧五指，堂堂正正挥出的一记正拳！

    轰！就像是火山爆发，大气直接爆炸，伴随着比天上雷鸣还要震撼的巨响，无匹巨力带着烈风骤然扩散——仅仅是纯粹的拳风，便在暴雨中击穿出一个贯通千百米的圆柱形空洞，狂暴的力量甚至将周围的泥浆沼泽炸飞，露出地底深处的砂岩！

    为首的重装傀儡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击，当场便装甲爆碎燃烧，身体四分五裂，它的零件飞溅，就仿佛是无数急速炸裂的炮弹弹片，仅仅是这些弹片，便击倒了十几台傀儡，而更多的傀儡则是被这拳风中蕴含穿透性力量熄灭了灵魂核心，呆愣在原地，再无任何反应。

    远方，战车等人神情呆滞，他们看着周围电闪雷鸣，倾盆暴雨中大地动摇，看着那原本还算是熟悉的傀儡变得愈发庞大，然后挥出令所有人都感到战栗的一拳。

    强大……到令人惧怕。

    这种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装备有惰能金属铠甲的重装傀儡即便是战车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解决，这还是一对一的情况，但那台巨型机体仅仅是一击，便直接令数十台傀儡瘫痪。

    而且，它还在不断的变大。

    “不对，要小心！”

    战车这时才堪堪回过神来，但此时，那巨大傀儡的周围，却突然爆发出了一连串完全不同的强横能量波动！

    “申请超能单元加载——”

    “紧急状况协议通过，开启超载状态——”

    “目标实力超出测定范畴之外，申请全武装解禁——”

    猎杀者大军中，一个接着一个特殊构装的灵魂傀儡微微停顿，它们的体内爆发出阵阵绝不相同的能量波动，登时，各色能力在暴雨中展开，猎杀者大军足以将西伯雅超能反抗军追的满世界逃亡的最大底牌，此时终于彻底掀开！

    那便是超过百台拥有特殊能力的超能傀儡！

    嘭，气浪翻涌，一台形似鸟人的灵魂傀儡浑身一震，整个身体便化作离弦之箭朝着乔修亚疾驰而去，它的速度早已超过音速数倍，急速震荡的空气利刃在其身体前端延伸，能够切开坚岩金属。

    而另一侧，一台通体雪白的灵魂傀儡浑身流动微光，一股无形念力直接将地面掀起，捏成一个数十吨重的石球，然后把它当成流星锤般朝着巨型傀儡狠狠砸落。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奇异的能力同时发出，火焰，冰霜，雷电，酸液，射线，解离，爆炸……在灵魂傀儡精密无比的配合下，所有攻击不仅没有互相冲突，反而达成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它们爆发出的余波在大地上蔓延，卷起一阵狂野的热风——数十上百迅捷无比的钢铁傀儡在雨雾中穿梭，在雷电中跳跃，它们超越音速，令空气发出凄厉的嘶鸣，驾驭着超能力的机械在此时超负荷爆发，然后——

    全部冲向了那巨大的傀儡！

    看见这一幕，战车身侧的无形和爆破当场打了一哆嗦，因为在这样的攻击下，无论他们躲的再怎么隐蔽，也定然无法幸免，即便是超能力的余波，也能轻易的杀死他们。

    但就在下一瞬，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巨大傀儡凶多吉少的瞬间，随着强烈的爆炸闪光亮起又黯淡，又有一声轰鸣巨响，当远方的超能者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只能震惊无比的看见，冲的最靠前的那几台灵魂傀儡已经被一股巨力扭成了一坨坨烂铁，而那巨大的傀儡的手中此时正拿着另一台正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超能傀儡，用从容的动作将其撕成两片。

    鸟人傀儡，头部和上半身彻底消失，它被一指点在了自己超能力最强也是最脆弱的地方，狂暴的力量混杂能量反噬，彻底将其半身炸了个粉碎。

    雪白的念力傀儡，被拍成了像是纸张版的一团，两只它压根无法撼动的巨手从左右压来，如同水压机一般将其碾成薄片。

    所谓的同时，不过是相对的，对于乔修亚而言，灵魂傀儡的同时进攻，几乎全都是破绽，在对于寻常超能者而言刻不容缓的瞬间，与他来言却足以做出好几个动作，刚才便是如此，超过七台超能傀儡自前后左右同时夹击，它们觉得无人可以同时应对这些攻击，但是乔修亚可以，他不仅可以，还能依照先后顺序，逐一做出反击。

    甚至无需使用超能力。

    强大的傀儡大军，遇到了错误的对手。

    这时，远方的战车能够看见，各式各样的超能力都在朝着乔修亚所在的方向轰去，无数奇特的冲击波，能量光束混杂着诡异的精神，灵魂波动齐齐袭来，但那巨型傀儡却似乎没有继续打算使用任何特殊能力的打算，面对铺天盖地的超能狂潮，乔修亚只是单纯的握紧五指，下一瞬，无数拳影携裹着强劲无比的风压轰出，一每一道拳影都轰爆空气，将所有袭来的攻击皆尽粉碎！

    巨大的傀儡终于迈步，他动了起来，于是大地摇晃，他每一次迈步，都闪现在数百米开外，乔修亚每一次出手，都能够直截了当的摧毁一台超能傀儡，他以纯粹的冲击力与各式各样的超能力硬拼，然后毫无花俏的将对方碾碎。

    控制土石，打碎，操控微粒，吹散，制造温差，碾烂，在过于庞大的体积和力量差距下，已经成长到近十米高的巨型傀儡只要伸手，便能直接摧毁一台超能傀儡。

    整个猎杀者大军毫无还手之力，无论任何攻击都对巨型傀儡无效，即便是偶尔有一些特殊的超能力能够对乔修亚造成损伤，可数秒后受损的地方便能自我修复毕。而随着几乎所有超能傀儡被彻底击溃，其他普通的傀儡自然也就沦为了单纯的靶子，被轻而易举的扫除。

    “这……是超能力？”

    看着乔修亚几乎是清理垃圾一样，将一整支猎杀者大军埋葬，战车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不禁低声喃喃道。

    “不。”

    似乎是听见了对方的问题，魁梧——或者说，庞大的钢铁傀儡没有回过头，他举起右手，捏碎了手中倒数第二台傀儡，然后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这是，钢之力。”

    话毕，他松开手，灵魂傀儡已经成为碎片的残骸重巨手中跌落，只有淡蓝色的灵魂核心碎片化作烟气，在空中飘散。

    因为暴雨，沼泽，雷霆，地震还有乔修亚的亲自出手，数目接近一万的庞大猎杀者军队如今已经几乎全军覆没。

    当乔修亚使用自己的钢之力，激活那些宝石权柄之时，通过哪种熟悉又陌生的波动感，他便彻底明白过来，自己的钢之力，实际上和这些权柄非常相似省略毫两者之间的不同在于，权柄之能单一，而他的钢之力，却有着复数强大的能力。

    是的，操控物质，具现造物，无匹神力，物质同化，演化变形，自我进化……乔修亚的钢之力，本身就代表着数十种强大的超能力聚合体，所以到最后，他干脆便不使用那些一次性的超能力宝石，而是使用自己最为熟悉的方法解决问题。

    看似是使用蛮力，实际上，却是‘自我进化’‘物质同化’等能力的同时作用，如果不是钢之力带来的急速改造，普通的钢铁傀儡怎能挡住数以千计的重装傀儡突袭？

    最后便是如此，除却最后一台看起来与众不同的特殊傀儡之外，其他的所有傀儡都被乔修亚拆成碎片，整个猎杀者大军没有任何一台傀儡能够拦住使用纯粹的钢之力的乔修亚——战士甚至有这样一种错觉，那就是他的钢之力倘若可以提取其中的要素的话，那么它说不定可以提取出七八块钢之碎片，让拥有者掌握种种特殊而又强大的力量，即便是长生不死也并非毫无可能。

    再更进一步想，天生就掌握有钢之力的钢之蟒，这种伟大存在究竟驾驭着多少权柄，能拆分出多少能力？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除了乔修亚自己，谁也无法将他的钢之力拆开，更不用说世界了。

    如此想到，乔修亚来到了猎杀者大军残留的最后一台傀儡之前。

    这是一台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傀儡，一眼扫去，压根无法将其与其他普通的傀儡区分开来……但是对于能够看见电磁波，直接监控电磁讯号的乔修亚而言，这台傀儡释放和接收的讯号实在是太多，多到了不正常的地步，它似乎承担了整个猎杀者大军的通讯，所有灵魂傀儡的对外信号都需要经过它的中转，而所有外来的命令也必须通过它的中转，才能下达给其他傀儡。

    换句话说，这台傀儡，便是整个猎杀者大军的通讯中枢，甚至是控制中枢。

    抬起足以将傀儡牢牢握住的巨兽，乔修亚将这最后残留的傀儡，也即是核心傀儡抓起，它的四肢早已被战士拗断，只剩下光秃秃的身躯，银色的光芒在乔修亚的手掌间闪烁，纯粹的钢之力浸入傀儡的身体内部。

    乔修亚打算使用钢之力，直接读取这台傀儡储存的信息，他甚至还打算通过这台傀儡特有的传讯渠道，反向追溯通讯背后的存在。

    但是，就在钢之力侵蚀对方机体的数秒后，战士却忍不住轻咦了一声、

    “等等。”

    微微抬起手中的灵魂傀儡，他似乎是想要认真看清楚对方的结构，乔修亚皱眉，用颇为惊讶的语气低声说道：“这是……自我意识？”

    “灵魂傀儡，居然也能产生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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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不怎么样的世界 7500

    暴雨逐渐平息，乌云也缓缓散开，少有的清新空气在因暴雨而被扫去所有灰尘的天地间涌动，此时正是黄昏，能看见地平线末端隐没的昏黄阳光，和深蓝色天空中隐约浮现的群星。

    西伯雅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纯净的天空了。

    泥泞的地面上，乔修亚抓着已经被削成人棍的核心傀儡，傀儡巨大的手中稍微松了点劲，免得一不小心把这个这个珍惜素材给捏碎。

    一个有自我意识，换句话说，就是可以称得上是‘智慧生命’的灵魂傀儡——乔修亚一开始设想过这种可能，毕竟灵魂核心的来源就是普通人的灵魂，灵魂傀儡本来就具备成为智慧生命的潜质。

    但乔修亚没想到，猎杀者军队中居然就正好会有那么一个，按照他的预估，这种存在应该是灵魂傀儡的上层，负责发号施令，判断局势，怎么可能会亲自下场战斗？

    不过这种事情和乔修亚无关，他并不关心灵魂傀儡的社会结构，他只需要搜索对方的资料——单单于这点而言，有灵魂并不是坏事，甚至还更好一点，因为不必费心思去解码了。

    手中的银光再次闪烁，乔修亚使用钢之力，强行联通核心傀儡的灵魂，开始架设信息链接桥，准备搜寻对方心灵深处的信息。

    此时的战士，已经对自己持有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通过钢之力的‘信息链接’能力，他对搜魂查阅记忆这种事愈发熟练，而且，因为逐渐了解钢之微粒和超能力之间的关系，乔修亚已经大致明白所谓的‘权柄’是如何被普通人所用的。

    倘若说，钢之微粒的源头和乔修亚想象的一样，是世界破碎之后，钢之蟒遗骸残留的碎片，那么这些世界的碎片毫无疑问会被其他世界所吸引，微粒和魔潮一起扫过无数世界，然后被其中生物的灵魂拦截，然后吸收，令一个普通人成为超能力者。

    但假如这个世界是个低魔世界，没有人拥有灵魂该怎么办？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灵魂只是最好的拦截体，却并非是唯一的，除却灵魂外，智慧生命的肉体本身作为钢之力衍生的生命，自然也可以吸收钢之微粒，只是几率比较低。

    不过，使用肉体吸收钢之微粒的结果，就会造就西伯雅世界这种，钢之微粒寄宿在某个肉体器官中的情况，把这部分器官切除，超能力自然也就消失，但因为钢之微粒的存在，原本没有灵魂的超能者也会迅速的诞生灵魂，用来操控这份力量，微粒也会慢慢转移至灵魂，最终融为一体。

    一旦灵魂产生，那么一切就都能进入良性循环，随着灵魂的生灭，世界的能量浓度将会急速提高，而能量浓度提高，可以反过来加快灵魂诞生的速度，更多的灵魂可以拦截更多的钢之微粒，令世界更迅速的吸收其他毁灭世界的权柄，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大。

    这是一个完美的良性循环，普通人将得到超凡力量，最后整个种族都将会天生持有灵魂，而世界的权柄也会越来越多，能量浓度也越来越大……虽然说，一切都是建立在其他世界的毁灭之上，但事实的确如此，乔修亚甚至猜测，这就是一部分世界超凡力量的起源。

    而权柄的本质，其实就是某种超凡能力的具象化，没有魔力和斗气的普通人只能使用自己的生命力和体力催动它，有了灵魂后，便能使用精神力催动……至于原本就有超凡能力的人，当他们获得超能力后，只需要使用魔力和斗气就行了，因为魔法和斗气的本质，其实就是众多权柄的聚合，只是前者异常原始，而后者已经成为了一个可以锻炼，可以不断进阶的秩序体系。

    乔修亚的钢之力，正是以生命力和斗气凝聚而进阶，他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超能力，复数最为强大的权柄凝聚体，如果普通人获得的超能力最强是E到S，那么他至少是SSS，甚至是论外。

    ‘信息链接桥’架设完毕，乔修亚没有理会手中核心傀儡的挣扎，他强行击碎了对方的精神屏障，进入它的灵魂深处。

    很快，他便浏览完了这台核心傀儡的一生。

    “……才刚刚被制造出来没多久？”

    巨大傀儡发出一声嗡鸣，乔修亚扫过对方只有短短三十一天的记忆，心中不禁一阵了然：“难怪表现的和普通灵魂傀儡差不多，原来还没有来得及产生独特的‘个性’和‘自我’。”

    这台核心傀儡诞生于世界中央的一个大型工业原地，和其他猎杀者军队被同时制造而出，天生就赋予了统御整个大军的使命。它的灵魂核心是特殊制造，拥有数十倍于其他灵魂傀儡的容量，所以才能负责整个军队的指挥工作，除此之外，它的精神力约莫是普通傀儡的上百倍，即便是几十个超能者加在一起，在单纯的精神攻击方面也会被它碾压。

    直到现在，这个傀儡还在反抗乔修亚的入侵……但区区普通人百倍的精神力，又怎能影响战士？这种挣扎就如同蚊蚁般无力，乔修亚耐心的将对方的挣扎抚平，然后继续解析灵魂。

    他正在寻找傀儡自我意识的来源，精神扫过对方信息库中的每一个细节。

    于是，不久后，乔修亚听见了一个机械化的声音。

    “加载‘统御者’权限。加载‘信徒’数据包。”

    伴随着仿佛是大型工业基地中，那种嘈杂的金属碰撞生产声，一个灵魂傀儡平静而无起伏的声音响起：“恭喜你，编号Alpha-7739，你将成为第二猎杀者军队的核心，获得初级的管理者权限。”

    “赞美创主，赞美时之推动者，赞美我们的主宰。”

    而记忆的主人，那个时候才刚刚被制造出的核心傀儡，编号Alpha-7739，也用同样平淡而无感情的语调，复述着虔诚的祷词。

    “赞美创主，赞美时之推动者，赞美我们的主宰。”

    这便是自我意识的起源。

    “……信仰？”

    乔修亚中断了和核心傀儡的精神连接，傀儡巨大的头部没有表情变化，但从傀儡后背驾驶舱中走出的黑发少年却一脸莫名其妙，乔修亚控制的两个身体一齐看向残破不堪，并且不再反抗的核心傀儡躯体，眼神中满是疑惑。

    “灵魂傀儡居然还有信仰？”

    因为这过于意外的讯息，乔修亚毫不犹豫的加深了和对方灵魂的链接——他要看看，和这个核心傀儡直连的，究竟是什么地方，什么存在！

    远方，西伯雅世界中央，标号0-003信息处理中枢。

    巨大的梯形钢铁建筑中，没有哪怕是半个灵魂傀儡行走，因为这一整个高达五十五米的巨型钢铁造物，便是由超过七千个灵魂核心凝聚而成的庞大傀儡意识聚合体。

    0-003号信息中枢负责世界西南部所有傀儡园地的傀儡派遣，调动，人员整合和工程规划，它直属至高中枢，是整个灵魂傀儡序列的第三阶，拥有无需报告，直接调动十五个大型工业基地，超过五十个农业，矿业园地的权限，超过三百台虫形的微型机械负责它的日常维护，清扫灰尘。

    信息中枢几乎是不可毁坏的。在有能量的情况下，即便是没有维护，凭借它坚固的基础构造，0-003号信息中枢也能连续运转超过七百年，直到必要的零件老化损毁为止。但是，现在，本应从不故障的信息中枢核心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奇特的低沉轰鸣，而伴随着这轰鸣，一股微弱的震动开始震荡整个信息中枢的结构，然后变得越来越剧烈。

    咔，咔嚓，嘭！中枢内部，一些精密的仪器因为剧烈的震动而损坏，爆出一颗颗零件，在内部进行维修工作的微型机械也全部停止了运转，它们的体表闪烁着青蓝色的电光，仿佛体内的能量系统失控了那样。

    信息中枢的外侧，无数忙碌的灵魂傀儡停下脚步，因为下达指令的波动突然消失……但瞬间后，疯狂的警报声在它们的接收器中响起！

    “高危险信息污染！高危险灵魂污染！有外来灵魂正在入侵信息中枢！污染度急速上升，即将突破防火墙，建议编号0-003信息中枢进行自我毁灭，建议编号0-003信息中枢进行自我毁灭——自毁倒计时，5，4，3，2，1——”

    在急促无比的警报开始瞬间，周围所有的灵魂傀儡的观测装置突然一黑，然后在某种力量下再次启动……可即便是再次启动，它们也还是无法看见外部的环境，只能看见黑色一片，而在这漆黑屏幕中，有一双闪烁着银色光辉的双瞳正逐渐从虚无中浮现，仿佛要取代这些傀儡的双目那般。

    但就在这双银色的双瞳即将完全显形之时，0-003号信息中枢也完成了自毁，只听一声低沉的嗡鸣，位于信息中枢正下方的反应炉彻底过载，一阵明亮无比的电火花在整个建筑的内外两侧闪过，烧毁了沿途的一切设备，而信息中枢核心处，能量闪电四处闪烁，一条条能量流胡乱的在大气中扭曲，抽动，在核心处理器中，七千枚灵魂核心全部都在澎湃的能量乱流中自我溃散毁灭，而建筑的内部温度也瞬间超过了三百度，变得仿佛熔炉。

    一切储存设备和服务器都被物理毁灭，脆弱的精密设备在没有仿佛的情况下经受闪电过载和三百度的高温炙烤瞬息报废，不再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与此同时，其他的信息中枢也都得到了这一消息，它们全数暂时封闭了对外来讯息的接入，并且开始加固防火墙。

    而世界的另一端，原本刚刚有些头绪，就彻底失去和彼端联系的乔修亚有些不爽的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精神屏障防火墙，怎么这么厉害？”他语气带着一丝费解：“难不成灵魂傀儡的技术真的到了连我都无法攻破的地步？”

    “不管怎么链接都是黑屏……看来灵魂傀儡的技术的确比我想象的更强。”

    这时，战车等人已经慢慢的跨过了还积蓄着不少电荷的沼泽地带，来到了乔修亚身后的一段位置，他们看上去很是忐忑，但还是慢慢的靠近，但就在三人正准备走过一段复杂的沼泽地形时，巨型傀儡和黑色少年一齐转过头，他们用带着回应的电子音道：“战车，反抗军中有没有有关于傀儡‘信仰’的消息？”

    “信仰……是什么？”

    看着战车等人茫然的脸，乔修亚觉得问他们估计也没什么结果，但继续搜寻核心傀儡的灵魂也没有意义——对方和远方的链接似乎是断掉了，乔修亚没办法继续通过信息轨道探查讯息，而且就算是还保持链接也没用，防火墙实在是太强，他一时半会攻不进去。

    “信徒数据包，还有那个祷告……”

    没有在意身后有些惶恐的战车，乔修亚轻声自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天生的特殊灵魂核心构造，再加上一些有限制的权限赋予，便能制造一个拥有部分自我意志的灵魂傀儡，而当傀儡有了灵魂之后，就会被加载名为‘信徒’的数据包来培养对某个存在的信仰。”

    “创主，时之推动者，主宰，听这个称呼，难道说……”

    战士沉吟了数秒，他眉头紧皱，低声道：“这些灵魂傀儡的背后，有着一位创造‘傀儡’的神明？”

    但是为什么？即便是对成神不怎么感兴趣的乔修亚也知道，想要为一位神明提供信仰，让其得到可以抵抗神性的精神援助，那么信仰者本身必须要有坚定的意志和完整的灵魂，意志和信仰越坚定，提供的帮助就越精纯，而灵魂越完整，强大，量也就越大。

    灵魂傀儡的信仰是植入底层程序的数据包，这种坚定毫无疑问胜过绝大部分人，但是它们的灵魂……说实话，乔修亚觉得压根称不上完整，只能说是勉强有罢了，这种量即便是再怎么精纯，也无法提供太多帮助。

    而且，如果真的需要信仰，那么为什么不设计一些‘信仰园地’？就好像是‘种植园地’‘工业园地’‘矿业园地’专门收获食物，工业产品和原材料那样，‘信仰园地’专门洗脑普通的西伯雅人和超能者，让这一群被洗脑的人浑浑噩噩的被供养，然后作为信仰电池提供大量的信仰。这种设计，无论怎么想都比花费几十份的灵魂，制造一个有缺陷的自我意识傀儡，让它们提供信仰来的好。

    “不，说不定的确有这种园地，只是我没看见而已。”

    暂时将这种对不合理的质疑压下，乔修亚觉得继续在这方面思考并没有意义。目前看来，西伯雅世界的情况越来越有趣，也越来越复杂了，战士想到这里，不禁哼了一声，也不知是有趣还是不爽。

    西伯雅人和灵魂傀儡，超能者和反抗军，上一代的文明覆灭，战争的缘起和终结，有着自我意识和信仰的傀儡，世界中央的螺旋高塔，不知是否存在，隐藏在幕后的神明……以及最重要的，被驱逐离开世界的钢之蟒。

    隐藏在虚空大漩涡中心处的西伯雅世界，秘密真的是越来越多，乔修亚不禁有一种预感，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钢之蟒西伯雅的被驱逐绝对不是毫无缘由的意外，而是早有规划的人为行动，而办到这一创举的存在，很有可能就是造就西伯雅世界目前情况的人。

    ——真是有趣，无论是人还是傀儡，是个体还是文明，这个委托所在的世界，一次又一次的超出我的想象。

    而就在乔修亚的身后，战车三人组正在谨慎的观察整个战场。

    作为这场战斗的旁观者，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至多是有一些惊吓，无论是地震沼泽，还是暴雨雷霆都没有波及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乔修亚刻意为之。此时，战车环视前方，他不禁轻轻吐出一口气。

    入目之处，皆为傀儡的残骸。

    埋入土中，被震荡震碎的傀儡，倾倒于水中，被雷霆烧焦的傀儡，陷入沼泽，动弹不得，灵魂核心被吹熄的傀儡，压根没有什么残骸，被巨大的铁拳轰成粉末的傀儡……方圆数千米内，大地狼藉，被蹂躏的一塌糊涂，污浊的机油混杂着泥水在泥土缝隙中涌动，能够闻到难闻的铁腥味。

    短短十分钟，一整支万员猎杀者大军就这样全军覆没，只剩下对方手中半个大概已经坏掉的傀儡……而且战车知道，这还不是极限，因为当倾盆暴雨落下，雷霆轰鸣之时，他看见周围的大气里有狂风涌动，十几道龙卷风的雏形在阴沉的天地间浮现，但不知道为什么，乔修亚并没有继续制造龙卷风，而是使用下一种能力。

    说到能力。战车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那巨大傀儡的背后，在那不断轮转的钢铁圆环上，六颗宝石正熠熠生辉。银青白金赤黑六色规律的运转，强大无比的能量在空气中涌动，制造出各色的能量粒子飘散。

    倘若说，一颗宝石，就意味着一种和之前那样强大的超能力的话，那么这六颗宝石就是无价的至宝，还意味着足以彻底毁灭猎杀者大军，彻底毁灭反抗军的力量——眼前的这个巨大傀儡和少年，是足以以一己之力灭杀整个反抗军的危险人物！

    而且，对方似乎还对他们屠杀劳工傀儡的行为非常不满。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已经步入老年，基本经历了反抗军整个兴衰历史的老人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

    和那些普通，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超能者不同，战车当然知道，那些在原地外围工作的劳工傀儡，正是他们这些超能者的父母啊！

    这件事，在反抗军中第一个婴儿诞生时就差不多明晰——当所有人看见那腹部肿大，原本被怀疑是生了恶性疾病的女人在痛苦中诞下婴儿之时，反抗军中所有聪明一点的人就差不多明白，生命究竟是怎样来到这个世间……而在发现种植园中，那些劳工傀儡也会生产幼儿时，反抗军的中高层差不多也都知道自己等人的来源。

    一开始，最初的反抗军本来还想着要救一些劳工傀儡离开园地，但是这些普通人早就被洗脑成没有智慧，没有自我意志的人肉傀儡，将他们救出去，不仅仅是在杀死他们，也是压迫其他所有超能力者的资源储备。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后，为了避免其他超能者在知晓真相后不自量力的想要救援劳工傀儡，进而引发反抗军内部的动乱，所以首领便刻意的清晰划开超能者和普通人的界限，只救援那些超能力幼童。

    至于后来的屠杀，只是为了完成目标。这么多年过去，绝大部分超能者也早就不把那些普通西伯雅人当人看，他们是真的认为自己和劳工并非同一物种，杀起来也心安理得——甚至有些人发现这样屠杀能消解压力，居然喜欢上了这一行为。

    真是……悲哀。

    “怎么，战车，你的脸色非常不好。”

    突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老人被吓了一跳，但他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反抗军成员，所以便还算是镇定的转过头，用带着一丝敬畏的语气说道：“傀儡师……我是有点不太舒服。”

    不知何时，乔修亚的人形傀儡已经来到了战车三人组的身侧，忽略掉紧张到话都不敢说的爆破，和顾左右言它，似乎在看风景的无形，只有战车还有足够的心理素质敢于和这个以一人之力灭杀了整个猎杀者大军的少年说话。

    “之前，在解锁者复述我的问题时，我注意到了，你是唯一一个没有露出不以为然表情的人。”

    战士平静的说道，他没有在意一旁微微变色的老人表情，而是继续说道：“你很沉稳的回答了我的问题。你能在这样的末世情况中活到老年，简直可以说是不可思议……你应该是反抗军中的元老，所以，我想问一下。”

    “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乔修亚如此问道，话语诚恳而好奇。

    “怎么样？”

    一开始，战车还有点奇怪对方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他本来想要随口回答一句，但是在刚准备开口时，老人的喉头突然滚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战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是却仍然难以压下猛地从心海中翻涌而起的剧烈情绪。

    悲哀，痛苦，绝望，疲惫，只要稍微一想到自己几十年来的生活，战车便想要怒吼，想要哀叹，想要哭泣——但最终，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这个坚强的老人只是咬着牙，强自平复情绪，然后用平淡的，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轻声回答道：“不怎么好。”

    ——当然啊。

    ——怎么可能好。

    ——这种狗屁混账的生活，哪里有半点好的？！

    ——这个该死的世界，有半点能让我看得惯的吗？！

    这种发泄的一般的语句，战车不会说出口。老人的语调平静，即便是他心中波澜起伏，掀起滔天巨浪，也没有表露出半点过度的情绪：“实在是太辛苦了。”

    ——何止是辛苦，简直就是地狱，在炎热的世界中来回穿梭，带着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和危险的敌人战斗，劫掠食物，突袭园地，杀死自己的同类，看着自己越来越老，敌人越来越强……真是想一死了之，免得受罪。

    但是，负面的情绪，老人觉得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他无需发泄出来，污染其他人，给年轻一辈带上心理阴影……不知道就不知道，无知也算是幸福，这样就足够了，杀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战车闭上了眼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绝对不能停止。我们不能停止掠夺和救援行动，反抗军也不能产生矛盾，就算杀死的是自己的父母同胞，就算是放弃了很多东西，反抗军还是要继续前进下去……因为，假如说现在的世界就是绝望的话，那么停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就是永远的绝望。

    不能止步，绝对不能，一定要反抗下去，摧毁灵魂傀儡的园地，增强自己的实力……实力够了，就去进攻世界的中心，我们必须要不断的前进，因为只有前方才有希望，只要犹豫不决，便会沉沦万丈深渊。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还有决心。

    战车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说，他吐出一口气，神情再次变得坚定。

    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但是当老人抬起头时，他看见了一双仿佛能够窥破人心的双瞳。

    “是吗，你果然知道。”

    乔修亚看着这个坚强无比，内心犹如真正钢铁铸就的老者，他没有叹气，也没有赞赏，只是同样语气平平的说道：“的确是个不怎么样的世界。”

    “拿着。”

    伴随着什么东西脱落的哐当声，在战车震惊无比的注视下，巨大傀儡背后的六色的宝石，随着黑发少年的随手一指便从轮转的钢铁圆盘上脱落，六颗拳头大小的宝石在半空中逐渐缩小，最后凝练为六颗拇指大小的半透明晶体，在这六颗晶体的中心处，有六色明灭不定的钢之光辉正在闪烁。

    下意识的接过这六颗晶体，战车在接触到它们的瞬间，便感觉到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复杂无比的信息，而这些信息正在迅速的逐层简化，最后化作了即便是他也能清晰理解的图示和解释……他来不及细看，只能知晓这大概是锻炼精神，加强自己的超能力的方法，察觉到这点后，老人震惊无比的抬起头，但他却没看见黑发少年的身影。

    战车急忙转头，看向巨大傀儡的所在，他正好看见已经有十五米高的巨型钢铁傀儡正在钢铁轮盘的旋转下缓缓升空，然后就这样直入天际。

    乔修亚已经离开。

    乔修亚什么都没有说，也不需要说什么。

    既然西伯雅反抗军知晓自己做的是什么，自己选择了什么，既然西伯雅反抗军有那个决心放弃，有这个决心前进，既然西伯雅反抗军只是想要一个希望。

    那么他就把未来和希望的种子交给他们。

    那本来就是无数超能者的血肉凝聚而成的超能单元，是属于他们同胞的，自己不过物归原主，之后附加的超能力修炼方法，也不过是随手推演而出，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这样就足够了。

    足够改变这个不怎么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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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灵魂星辰 5000

    伴随巨大的钢铁傀儡呼啸着朝黑暗的夜空冲去，视线从荒芜的大地开始拉升，能看见灰黄色的泥沙平原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与白昼不同的阴森冷风在高空徘徊。

    乔修亚俯视大地，他能看见地面上种植园地的灯光闪烁，西伯雅超能小队的战斗并没有对这个傀儡园地造成根本性的损伤，只要有一队新的灵魂傀儡入驻，那么它就会恢复原样。

    乔修亚仰视夜空，他看见满天繁星在灰蒙蒙的尘雾中闪烁，星光黯淡晦涩，仿佛被掩盖在层层朦胧的薄纱后，它们闪烁着，释放着令人不安的光。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星光都是大同小异的，因为位于多元宇宙的位置不同，每个世界看见的星光也不尽相同，不过和迈克罗夫世界不同的是，西伯雅世界并没有月亮，在黑色的夜空中，唯有千万光点闪烁，却没有那熟悉的一轮银辉。

    当然，最重要的并不是这点小事。

    “西伯雅世界……可不应该有星星啊。”

    已经上升至空中八千米处，乔修亚此时仍在不断上升，他越过了绝大部分的云层和尘雾，来到了连微尘都没有的高空，他注视着天上那些闪烁的银星，用耐人寻味的语气自语道：“虚空大漩涡中的世界，怎么会有星星？”

    居住在这个世界中的人或许并不知道自己世界的情况，但战士很清楚，在西伯雅世界之外，以几十万基准点为计算单位的距离内都没有任何世界的存在，在虚空中奔腾的是浩浩荡荡的能量漩涡，这个世界便是漩涡中心的孤岛。

    它不应该有星星，不应该有星光，西伯雅世界的夜空应该是漆黑一片，如同死亡一般寂静……既然如此，那么那些发光的光点，究竟是什么？

    乔修亚正是为了探究这一点，所以才上升至如此高空。

    此时，巨大的钢铁傀儡已经来到了两万米的高空，在这个高度，乔修亚已经能看见那些看似星光的光点已经开始变大，这证明战士已经距离它们不远。

    粗略的看去，那似乎是一团团燃烧着的火球，银蓝色的光芒在没有灰尘的清澈空中蔓延，乔修亚能感受到一股股非常明显的波动从这些火球中传来，这波动粗犷，浑厚，仿佛有生命，但同样让他感到无比熟悉，感受到这个波动，战士忍不住略微停顿了一瞬，他认真的端详着这些远方的火球，眉头紧皱。

    因为这是灵魂核心的波动。

    “……这个世界，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傀儡停顿片刻，然后再次启动，旋转的钢铁圆环加速，无形的推进力让它以每秒数千米的急速飞驰在高空，凭借这样的速度，短短数秒后，乔修亚便来到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一颗火球旁。

    而真的来到这悬挂在高天的火球旁时，乔修亚才发现，它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大。

    这是一个直径为二十五米的完美球体，它的外壳由某种半能量晶体组成，在其内部，如同液态岩浆一般的银蓝色火焰正在翻涌，强烈无比的光芒从中释放而出，能让数千米内所有敢于直视的所有生物目盲。

    浑厚到足以让普通的智慧生命陷入无尽幻梦中的恐怖灵魂波动，随着银蓝色火焰的翻涌而回荡，它在稀薄的大气中回荡着尖锐的嗡鸣，能够闻到仿佛电离一般的焦臭……这就是一颗星辰，一颗西伯雅世界星辰的正体。

    “这玩意……这个东西。”

    看见这颗巨大无比的‘星辰’，一个庞大到让人难以想象的‘灵魂核心’，乔修亚的人类身体不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吐出，他和自己的傀儡之躯一齐注视着银蓝色的魂光，沉声道：“究竟耗费了多少灵魂，才能把它制造出来？！”

    乔修亚转头，他看向周围的星空，整个西伯雅世界的高空上，至少有超过一千颗明亮到可以观察的‘星辰’，还有一部分因为角度，光芒重合，自身太过黯淡等原因而无法看见——如果说，每个行星都和如今战士所看见的一样，都是这样一个直径二十五米的巨型灵魂核心的话，那么究竟要多少灵魂，才能制造出这么一个虚假的星空来？

    很快，乔修亚就估算出答案：一颗这样的灵魂星辰，需要至少一百二十万份标准灵魂，而一千颗，就是一十二亿。

    一十二亿灵魂……意味着一十二亿条生命，还有更多的，没有灵魂的西伯雅人作为衍生品。

    乔修亚得出了答案，他默不作声，战士头一次因为数字而震惊。

    整个西伯雅大陆上，除却世界中心的大型钢铁建筑群落，灵魂傀儡园地的数量也就堪堪超过一千，无论怎么往高里计算，整个世界的人口都绝不会超过四亿，十二亿，三倍于当今世界总人口的数量，倘若说这是千年来养殖的积累成果，倒也不是说不过去，可就算是如此，也实在是太过骇人。

    “明明一个种植园地的灵魂傀儡加起来也不超过七百，一千个园地，加上几支猎杀者大军，往高里算，总共也就十万台灵魂傀儡，就算世界中央还有大量傀儡，那数量也不可能超过二十万。”

    “用来统治世界，负责协调秩序的傀儡也就二十万出头，天上挂着的魂量却超过十亿，无论怎么想都不可思议。”

    缓缓靠近这巨大的灵魂星辰，乔修亚伸出手，想要触摸这团翻涌的魂光，他的目光中除却震惊和愤怒外，还有深深的疑惑。

    制造这星空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自问的同时，乔修亚直接悍然伸手，巨大的钢铁傀儡铁拳紧握，然后挥出，伴随着银色的钢之力闪动，他干脆利落的击碎了这颗灵魂星辰的半能量晶体外壳，然后直接使用钢之力，链接进了这一团明亮无比的魂光中。

    随后，战士便看见了整个西伯雅世界。

    天空中高悬的一千六百八十四颗星辰，在世界的最高处互相联通，大地之上，深蓝色是的螺旋高塔顶端释放着几乎同样的光芒，它们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立体，精密无比，包裹整个大陆的网络，而这个网络并没有任何神奇诡异的效果，它唯一的功用，便是观察。

    是的，观察，超过一千六百颗灵魂星辰释放出的魂光和灵魂波动，完美的将整个世界全部覆盖，这波动甚至穿透了土石，直抵大地深处，乔修亚在链接这魂光的一瞬间，就仿佛同时从内到外的看见了整个西伯雅世界的一举一动，超越一般生命观测手段，无可计量的信息从钢之力链接的彼端涌来，令战士不禁闷哼一声，中断了这次链接。

    乔修亚降临在西伯雅世界的，毕竟只是一部分灵魂和钢之力，他所行的是无需灵魂壮大，只需本体进化的极其特殊的道路，倘若是战士的本体，那么足以处理这无量大数级的信息传递，可倘若只是灵魂，却远远不够。

    为了不反过来被灵魂星辰网络的魂光吞没，乔修亚只能中断链接。

    “……只是为了观测整个世界？”

    稍微平息了一下受到冲击的灵魂，乔修亚顿时感到更加费解了，巨大的傀儡都在晃动头盔，似乎表示着其主人的不可思议：“一千六百颗灵魂星辰，超过二十亿标准份额的灵魂，这么大的魂量如果制作成武器，就算是神估计也会被直接冲垮，倘若用来拯救世界，十个卡尔利斯世界我都能重新点燃！”

    用这些灵魂来当燃料，就算是把世界意志直接踢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当然，这是夸张的比喻，假如是最开始奄奄一息的卡尔利斯世界，别说是二十亿魂量，就算是两百亿也救不下来，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稳固秩序循环的能力。但倘若是如今有着格兰蒂亚遗民的卡尔利斯世界，乔修亚就算不去重燃火焰，它也能慢慢的自我复原，重归辉煌。

    灵魂是多元宇宙溢散能量最好的吸收体，以灵魂为源，就能让枯死的世界获得一丝重生的水源，但指望用它来直接重塑世界，还是远远不够，这要看世界本身的素质。

    平复了一下满是费解的思绪，乔修亚冷静下来。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制造灵魂星辰网络的人用这么多灵魂只是为了制造一个巨型的观测系统，但他知道，这绝对是对方规划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既然如此，那就破坏它。

    说实话，乔修亚从一开始，便是以极其中立的态度来到这个世界的，他对灵魂傀儡养殖智慧生命的行为是有些看不惯，但也没打算出手纠正，因为他不知道灵魂傀儡和西伯雅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产生的，他一个外人可不好介入本地文明的纠纷。

    毕竟，对错是相对的，倘若世界是因为战争而毁灭，那么谁才是掀起战争的一方？谁才能被称为错误？成王败寇，倘若灵魂傀儡说自己是不堪压迫，所以要反抗西伯雅人该怎么办？这是文明的自然进程，自然变化，唐突的插手，只会让秩序变质，让文明扭曲，倘若不能知晓缘由，就随意以自己的力量干涉其他世界的自由，是非常无趣的事情。

    但随着对西伯雅世界的了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乔修亚逐渐知晓，灵魂傀儡一方，就算是称不上罪大恶极，也绝对算得上是邪恶，西伯雅反抗军固然三观不正，但造就这一切的灵魂傀儡和幕后主使才是一切的源头，超过一千六百颗的灵魂星辰全都是明证——如此匪夷所思级的屠杀几乎超越了罪恶这两个词的上限，一时半会乔修亚甚至找不到有什么罪能匹配的上这种行为。

    或许，这已经不是罪孽了……因为它已经成为了一种秩序，灵魂傀儡养殖西伯雅人，收割灵魂和超能单元，就如同人吃牲畜的肉，收割小麦和水稻，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正常，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扭曲。

    既然如此，那么无需多言，也无需多想，乔修亚决定要纠正这扭曲。

    于是，巨大的钢铁傀儡，对着空无一物的高天之上，举起了自己的手。

    刹那之间，星空震颤，整个西伯雅大陆西南方上空的云层与雾气，都被一股庞然巨力硬生生分开，然后又急速合拢——能够看见，在遥不可及的高空之上，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出现，它剧烈的旋转着，甚至将一颗星辰撕碎吞没。漩涡中心，银蓝色的光辉贯通天地，甚至形成了一道接地通天的光柱。

    乔修亚高举右手，他的体内，西伯雅的钢之碎片剧烈的震动，仿佛有着生命一般，但下一瞬，这块无法以任何手段摧毁的权柄之证崩碎了，它被来自同源的力量侵蚀，成为了对方身躯的一部分，能够清晰的看见，实质化的钢之碎片崩碎为亿亿万万的钢之微粒，然后被战士轻而易举的吸收同化。

    在钢之碎片粉碎的刹那，十五米高的巨型傀儡吹气球一般的变大，它身化的漩涡鲸吞着身侧灵魂星辰百万人份的灵魂能量，并以此为能源急速的进行自我演化——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短短一瞬，它便有了超过六十米的巨大体型，种种特殊的超凡构造在其体内生成。

    整个西伯雅世界都看见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无论是种植园地还是工业园地，无论是矿业园地还是养殖园地，麻木的西伯雅人因为肉体的本能抬起头，灵魂傀儡感知到强大的能量源而仰首，即便是匆忙收拾物资，准备规避猎杀者军队冲击的西伯雅反抗军也不禁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瞪口呆的注视着天空上那正在缓缓扩散的银色漩涡和无数因为银色漩涡而缓缓移动扭曲的群星——他们目光呆滞，就连惊叹都忘记了，没有人知道这异象究竟意味着什么，又代表着什么。

    整个世界都陷入寂静，漆黑的夜被银色的光照亮，星光被漩涡吸引，就像是扑火的飞蛾。漩涡中央，巨大的机械不在膨胀，而是开始渐渐缩小，在它的身侧，无数简略的符文构成了繁复的法阵，能量自发的形成了复杂的放射形纹路，这些纹路在乔修亚的背后凝结，最后形成了一个能量的圆环，它和轮转的金属圆环重合，最后形成了和战士本体背后一般无二的Φ形符号。

    代表着完美的符号。

    乔修亚持有的钢之力，拥有种种奇特的能力，这些能力绝大部分都是从他进阶传奇前的斗气和生命力升华而成——物质吞噬，自我再生，适应性进化，极度强化，信息链接，能量转换。持有这样钢之力的乔修亚，无论是进入什么世界，都将会拥有强大的战斗力，这是他跨越数个世界的钢之力而成就的权柄。

    但是现在，仅仅是这样的钢之力是不够的，西伯雅世界背后的主使者，很有可能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即便是乔修亚，也不敢说自己能够稳赢一位传奇，更不用说一位真正的神。

    所以，他将自己位于西伯雅世界内的力量催动到极限，令撼动时空的能量爆发，将世界划开。

    高空之上，一道裂缝撕裂天际。

    “天啊，这……这究竟是什么？！”

    大地之上，手持六色宝石的战车浑身都在颤抖，已经从宝石中蕴藏的信息知晓其功用的老人大脑空白了好一会，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六种完整的强大超能力传承，能让持有宝石的人无视自己的天生能力，修炼出六种完全不同的超能力。银色宝石代表着控制金属土石，青色意味着制造风火雷霆，白色是高速震荡，红色是辐射与爆炸，而金色宝石能令人瞬间移动，黑色可以制造出抵御一切的能量吸收护盾。

    倘若能完美的利用这些传承的知识，那么西伯雅反抗军足以获得击败灵魂傀儡的力量！而且老人知道，这只是最初级的传承，在这些简单的图示背后，还有更复杂也更高深，需要用到种种奥秘知识的超能力传承！

    如今，战车已经从宝石传承的震撼中恢复，可现在，他又陷入了新一轮的震惊中，老人直瞪瞪的看着高空，而在他的身侧，青年爆破睁大了眼睛，他惊呼道：“战车，无形，快啊，看那里！”

    没人在意他的话，因为所有人的目光早已投向同一个方向，投向那因云雾散尽而清澈无比的天空——然后，伴随着一道银色的强光闪烁，所有人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因为在天空的至高处，一道银色的光柱接天承地，它冲破云霄，刺穿夜空，直达目力极限也无法看见的夜空深处……

    而就在那仿佛是世界之外的至高之天，居然一点点的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缝隙——缝隙的彼端，一只庞大，威严，厚重到犹如山岳般的钢铁巨手正在缓缓伸来，但他没有穿过缝隙，而是在世界之外接住了那道光束。

    巨神的双眼注视着世间，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然后吐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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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逆水行舟的万物 5000

    通过钢之力的联通，乔修亚的本体在一瞬之间明了西伯雅世界的全部，他已知道，这个世界积重难返，西伯雅反抗军太过弱势，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却很有可能是足以一人镇压世界，驱赶钢之蟒的神明……即便是不计算神之伟力，仅仅是灵魂傀儡的力量，他们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休养生息，然后花费上百年的时间夺回自己的世界，重建秩序。

    乔修亚不打算干预这些人的奋斗，不打算干预这些人重建文明的荣耀，但他却不能忍受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能安居王座，不能忍受灵魂星辰的缔造者可以旁观一切。

    ——他要找出那个人，然后终结这扭曲的秩序。

    所以巨神吐息，令天地如白昼。

    高天之上的裂缝撕裂了世界内外的联系，能够看见无尽虚空的怪异景色，但因为一层莫名的薄雾薄膜，世界和虚空并没有直接联通，但巨神的吐息却能直接穿过——只见整个世界的天穹不知何时化作一片银白，隐约可见的赤色火星正随着无尽光芒不断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大团大团的银雾和光流就像是太阳喷射而出的日冕一样沿着天际翻涌，宛如北海汹涌的狂潮。

    来自世界之外的能量在一刹那就夺去了天地间的颜色，银色的钢之雾气中裹挟着犹如号角的轰鸣，仅仅是短短数秒，在整个世界所有生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银色的潮水卷过大半天顶，它们下坠，如雨一般坠下，战车不可思议的看着银色的雾气扫过天空，它吸纳周围大气中的尘埃，形成了浩浩荡荡的结晶雨，它们砸落大地，没有击中任何生命，只能看见灰黑色的怪异结晶体在荒芜的地面上滚动，然后缓缓消散，化作沉积的尘埃。

    无需多时，遮天蔽日，令整个西伯雅世界所有生命都为之困扰的飞扬尘雾大般消散一空，超能者们颤抖着俯身，触碰那些尘埃，他们大口呼吸清新到难以置信的空气，这是他们几十年来都从未有过的感受，有些人口中喃喃，有些人甚至泣不成声……但这并非是终结，因为缝隙中，又有一团巨大的银色雾气喷涌而出，它如同滴落净水中的墨汁那样侵染周围的大气，浑厚到匪夷所思的钢之力汹涌澎湃，冲击着天空中那些虚假星辰构成的网络。

    顿时，伴随着一阵人耳不可闻的低沉轰鸣，天空上的群星闪烁，时而黯淡，时而明亮，随后，磅礴到堪比海啸的灵魂波动扫过整个西伯雅世界，令万物震撼。

    几乎是眨眼间，所有灵魂傀儡都因此瘫痪，而西伯雅超能者也都颤抖着跪倒在地上。

    因为无以伦比的威严降临，犹如天神降世，惩戒一切的毁灭到来。

    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全力施为，释放自己恐怖的力量时，天翻地覆只是反手之间，即便是一个世界的自然生态也要因此而大变模样——千年之前末日之战遗留的遮天尘雾在战士的吐息下烟消云散，观测整个世界的星辰法阵也在瞬息被抑制宕机，这仅仅是吐息，倘若他真的出手，或许真的会和钢之蟒卡尔利斯所说那样，彻底倾覆一个世界的秩序循环。

    而在无尽的银色之雾中，巨大的傀儡正居裂缝中央，他的背后便是巨神肃穆的目光，而他的身前则是整个西伯雅世界，在轰鸣的钢之雾与能流间，傀儡抬起手，然后直指位于世界中央的深蓝色螺旋高塔。

    顿时，原本朝着四面八方溢散的雾气仿佛得到了主人的号令，开始朝着世界的中央奔涌而去，它们扫过那些喷涌着浓烟与魔光的烟囱，扫过那些在地平线起起伏伏的工厂，扫过那大片大片的金属建筑，乔修亚顿时便知晓了那远方大地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个个工厂，一个个加工灵魂，加工骨皮，制造灵魂傀儡和整个西伯雅世界所有造物的工厂，在那巨大而宏伟的钢铁建筑中，无数流水线一样的机械正在日夜不休的运转，灵魂傀儡从各大园地中运输而来的尸体，灵魂和超能单元全部被运送至此，然后分门别类。

    来源于无名技工那般，没有超能力的西伯雅人灵魂归为一类，他们中黯淡，弱小的光团被堆积在一起，然后在被填充罐头那般填充进一个个六边形棱柱中，他们的结局是被制造成各式各样的灵魂造物，比如说储存信息的储存单元，提供能量的火炬和提供计算力的计算单元，精密无比的阵法在完善至极的灵魂工业中运转，将一个个灵魂锤炼成社会的零件。

    而来源于超能者的灵魂大多都无比灿烂，倘若说标准的灵魂为一的话，那么超能者的灵魂大多都在三之上，而这些旺盛，闪耀的灵魂，便会被铭刻上独特的符文阵路和铭文，制作成一个个珍惜的灵魂核心，这些核心一部分被用于制造新的灵魂傀儡，一部分用于混杂超能单元，制造少数高等控制核心，而绝大部分，却是被储存起来，用来构造一颗全新的灵魂星辰。

    超能单元与灵魂的融合极难成功，十个中也少有一个拥有相互的适应性，当即便是如此，在千千百百的工厂流水线上，一个又一个能够制作成超能傀儡的高等控制核心被送入仓库，留以备用，它是西伯雅反抗军花费几十年也无法胜过的力量。

    这便是灵魂傀儡园地的供给目标，灵魂傀儡的核心中枢之处，也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在傀儡无比规律的统治下，无数西伯雅人被当成鸡鸭一般养殖，宰割。当然，灵魂傀儡并不轻视任何一个灵魂，也不轻视任何一个西伯雅人的尸体，它们只是听从指令，做它们该做的事情，它们没有轻视自己收割的庄稼，而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处理他们最后的遗留。

    可这并不能掩盖，整个世界其实都是一个养殖场，一个以人为庄稼的农田，而更糟糕的是，在这农场的背后，说不定还有一个强大无比的主人。

    永恒绝望的世界。这是乔修亚唯一的想法，想一想吧，位于虚空大漩涡中孤寂的西伯雅世界，强大的灵魂傀儡，完善的养殖制度，以及浑浑噩噩的逃亡者反抗军，倘若没有任何外力，那么内部的动乱永不可能推翻这一秩序，这一切就和铁混杂着冰一般坚固而令人窒息，但却又稳固的无以伦比——倘若西伯雅世界继续这样的养殖，那么就算是数万年，数十万年过去，西伯雅世界也绝不可能陷入混乱，更不会像饥荒邪神那样自我毁灭。

    秩序吗？当然是秩序！

    但乔修亚却无法忍受这样的秩序——一个没有未来不向前迈进，存在仅仅是存在的世界，那么它的存在有何意义？个体不存，意识与灵魂只是玩物牲畜，冰冷的程序凌驾于智慧之上，对于任何智慧生命而言，这都毫无疑问是地狱中的地狱，承认这样的秩序，就等于否认一切文明的意义！

    战士就是这样的人，倘若你问他喜欢什么，他会说一场艰难挑战最好。乔修亚有自己的喜好，他喜欢看见仇敌的血在自己脚下流淌，用敌族的头骨装饰自己的城堡，但他的心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他不喜欢冰冷的漠视，不喜欢回首，不喜欢没有变动仿佛死去的世界，他喜欢变革，进步和未来，喜欢挑战难以预测的命运，巨大的傀儡周身突然升腾其一层层红色的光，那是赤色的火星正在飞舞，陶瓷裂缝一般的纹路在正在钢铁上蔓延。

    如果火焰的诞生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么燃烧的一定是战士的灵魂，他为愤怒而燃烧，为数十亿被收割的生命，为比数十亿还多的无名亡者而燃烧，周围的高空因这沸腾的钢之力而颤抖，能够看见空间仿佛随时可能分崩离析，战士决意惩戒一切，决意让这冻结世界的死寂秩序葬身于烈焰和灰烬中。

    西伯雅人的文明与秩序早已崩塌，这世间没有任何证人和陪审员，不过这没关系，既然文明与秩序不在。

    那么他乔修亚就是法庭——

    “毁灭吧。”

    战士低声自语道，语气低沉而平静，但因他的话语，大地之上掀起轩然大波——在所有银色云雾覆盖之地，匪夷所思的异象开始出现，在那些细微到压根无法辨别的钢之微尘的侵蚀下，泥土岩石犹如被热水冲击的冰块那般消融，而坚固的钢铁工厂也没能支撑更久，能够看见，世界中央那些此起彼伏的宏伟工厂正在银色雾气的波涛下晃动倒塌，能够听见大地上传来源源不绝的撞击和坍塌声。

    这是乔修亚学习自黑雾得来的技巧，他的钢之力在侵蚀方面绝不亚于庇护所文明的最高造物，如今，这恐怖的手段被用于战士的敌人。

    仅仅是一个刹那，便有数十个工厂在银色雾气的侵蚀下化作微尘，而其他灵魂傀儡的大型基地也难以逃脱被钢之力吞没的命运，随着银色的尘雾如同文艺瘟疫一般蔓延，整个世界的中央都被遮掩，只有那些养殖有大量西伯雅人的园地得以幸免，那是反抗军未来自己要去击倒的敌人，乔修亚不会越俎代庖。

    此时，在西伯雅大陆西南方的反抗军们可以清晰的观察到，整个天空上方再也没有任何云彩，只有千颗星辰与横跨群星的银河闪烁，而就在银河中，令人畏惧战栗的伟力正在涌动，源于世界起源的初始之力正在酝酿下一波攻势，那居于中天的钢铁傀儡挥动手臂，他已经摧毁了整个世界中央大半的钢铁建筑集群，可战士对此尤不满足，他将目光锁定在那深蓝色高塔之上。

    “冷静，不要慌乱！先维持队伍的秩序！”反抗军镇地中，几位头发花白，但身姿强健的老者正在营地的四处高声安抚，他们眉头紧皱，用清晰的声音让周围因种种异象而慌乱的超能者冷静：“仅仅是天空发光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从灵魂傀儡的手中逃脱，不是为了在什么东西前瑟瑟发抖！”

    “拿起你们的武器，背好你们的行李！保护好家属，维持好我们的队伍！现在开始行动，我们先去荒山中规避！”

    这些明显是反抗军中首领的老人一开口，便让整个团队吞下定心丸，他们就像是一根根定海神针，无论外界掀起再怎么大的风浪，也能让反抗军感到安心。听着他们的话，整个反抗军迅速的从骚乱中平复，然后，他们便化作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世界南方的荒凉群山中行去。

    “嗖嗖嗖——”而就在世界中央，那些被银色雾气笼罩的建筑缝隙中，突然飞串出千百架造型奇异的飞行器，它们在雾气中传说，外部有着一层半透明的光罩临时挡住了尘雾的侵蚀，这些犹如长者翅膀的飞梭一般的飞行器在空中发射出一连串的炮火和导弹，震动着大气，甚至还能听见晶体震动的微鸣，那是一连串高能光束发生器启动的声音。

    顿时，无数炮火和光束一齐击上高空，灵魂傀儡放置在陆地上的武器也全都开火，强悍无比的能流甚至击碎了薄薄的银雾，朝着位于高空中的乔修亚直射而去，它们似乎是想要将那台位于天空中央的巨型傀儡击落，终结这令世界震荡的一切。

    但，骤然掀起的风暴呼啸着卷动大气，扫过所有炮火与光束，银赤交杂的烈风中迸发着强悍无比的能流，将所有实体亦或是非实体的攻击磨灭，它甚至降临大地，让无数岩石和泥土飞腾而起，甚至就连表层的地壳都因此而动摇，一座小山更是直接被抹平，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乔修亚冷漠的注视着这一切，他看着银色的雾气侵蚀灵魂傀儡的工厂，看着烈风扫荡大地，让山岳与建筑一起化作乌有，战士等待着灵魂傀儡背后力量的反击，但是他却没有等到，那幕后主使仿佛仍在沉睡，对于乔修亚的破坏没有任何反应。

    既然如此，那么战士便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干脆利落的朝着屹立在世界中央的深蓝色高塔聚集而去。

    能够看见，工厂被夷平，能够看见，建筑被粉碎，能够看见，世界在乔修亚的力量下动摇，龙卷和地震肆虐在大陆的中央，一切都好像是世界末日一般，灵魂傀儡坚不可摧的要塞被摧毁殆尽，而现在，那高塔也即将面临工厂和要塞的后尘，侵蚀万物的钢之力如雾一般扫过，令一切灰飞烟灭。

    不过，就在银色的雾气触及到深蓝色螺旋高塔的表层之时。

    无形的波动以贯穿云天的高塔为中心，令层层波纹泛起，它在大气中形成一个又一个不停蔓延的同心圆，无比繁复奥秘，宛如梦幻一般的光辉扩散，让整个高塔周围的风为之一滞。

    钢之雾凝固于原地，风暴也停止鼓动，倘若拥有极意级以上的视力，便能够清晰的看见，距离高塔最近的那一层钢之雾距离表层只有不到十微米不到的距离，但这十微米不到的距离此时犹如天地之隔，因为整个世界已经静止于此！

    远方，正在急速行进的西伯雅反抗军还在荒原中疾驰，但是无论是谁都停在原地不动，他们的面容疲惫，露出忧虑惶恐的表情，即便是为首的几位白发老者也面色不安，只是强自镇定，能够看见腾起的烟尘在他们的身侧升起凝固，犹如一幅名为‘迁移’的油画。

    灵魂傀儡园地中，数目众多的灵魂傀儡正在聚集，它们预设的程序启动，开始进行战争准备，无数原本封存的武器被它们从武器库中取出，然后装备在身，但此时它们也同样停滞在原地，维持着紧张的战前预备姿态。

    世界的中央，崩塌的工厂和建筑中，能看见一个个已经被分解侵蚀大半的工业流水线和巨大的傀儡设施，它们有的只剩下骨架，有的底层崩塌，正准备崩垮，可一切都如同琥珀中的蚊蚁那样，凝固在停滞的空气中，维持着将倒不倒的姿态。

    一切都停息了，时间宛如静止。

    不，‘时间’已经静止。

    随后，梦幻一般的光波闪耀，那是在这个静止的世界中，唯一能够运动的事物，它似乎根本不存在于物质世界，仅仅是一种残影，而伴随着这个残影的涌动，时间，开始逆流。

    银色的雾气，倒卷而回，坍塌的建筑，重新屹立，工厂恢复原样，龙卷消散无形，行进到荒原的反抗军重新回到了驻扎地，落下的结晶之雨如同倒放的录像那般，能够看见无数在地面上的灰尘凝结为灰黑色的解决，倒着飞向天空，然后在天空中分解为无数迷蒙的尘雾——而高天之上，被战士撕裂的裂缝缓缓合拢，一切恢复原状，群星的网络重归正常，观测天地的法阵重新运作。

    即便是巨大的钢铁傀儡也不例外，他缓缓降落，从至高的天外降下，回到半空，通天彻地的光芒从天上收回，然后重归他的掌中……一切都仿佛无事发生，一切都仿佛是梦中的幻觉。

    钟表的指针逆时针旋转，命运的河流倒着流淌，万物如同逆水行舟，不断的被向后推去……然后，就这样。

    回到了往昔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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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那么就只能如此

    这是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有关于一个少年的故事。

    那年，少年十四岁，他穿着黑色丧服，在家乡的后山中挖了一个坑。他将父母的遗骸放在里面，让他们的墓与妹妹的小坟包作伴，少年祈求神明，他祈求神能让三人在地下团聚。

    少年悲伤父母的离去，却也庆幸双腿残疾的他们终于能离开这个满是恶意的世界，只是少年至此孤单一人，世间再也没有任何温暖的东西可以留恋。

    这是超能者和世界政府全面大战后的第二年，在激进派超能者对各大重要城市发起自杀性毁灭突袭后，西伯雅世界的众多繁华城市毁于一旦，世界政府三十七个加盟国的首府被摧毁了二十二个，超过两亿五千万人丧生于战争最开始的‘黑暗三日’，而数倍于这个数量的人死于后续造成的混乱与小规模袭击——紧接着的两年全面战争，更是让整个西伯雅世界的总人口下降了三分之一。

    激进派超能者认为，他们是代表未来的新人类，而没有超能力的凡人都是应当被淘汰的旧物种，而这些旧物种居然敢谋划剥夺他们超能力，这毫无疑问是不死不休的大仇——这些疯狂的超能者毫无心理负担的肆意使用能力，摧毁自己能看见的一切，他们不放过任何人，包括老弱妇孺，甚至就是专门针对老弱妇孺。

    实际上，目标小但威力极大的超能者一旦放下道德底线，开始进行无差别袭击时，这世间几乎不存在能制止他们的事物，正面战场，普通人类的军队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城市内的治安战无论怎么打都是世界政府一方受损更严重，因为难以预防毁灭袭击，昔日人口超过千万的超级城市基本都不复存在，世界政府将它们旗下的大城市一个个分割，然后打造成互相守望的要塞，可即便如此，也是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因为有一部分从属于世界政府的超能者能节制并预防激进派的袭击，世界的秩序早已崩溃，而不像是现在这样，世界政府仍然掌控着大半个世界，并时常派出机械化军队清剿位于世界各地的超能集社，而这些超能者之所以愿意与绝大部分敌视甚至是仇视超能者的普通人站在同一个阵营，是因为他们所珍视的一切，都被那些激进派的袭击所毁灭。

    世人称呼这些为了复仇而狩猎超能者的超能者为‘猎杀者’，而少年正是其中的一员。

    虽然是岁数最小的猎杀者之一，但少年早已经历过许多场战斗。一开始，他还会因为杀人而迷茫，甚至恐惧手中的鲜血，但想到正是那些激进派超能者摧毁他的家，杀死他的家人后，少年便再也没有手软过，他变得冷血而残酷，绝不宽恕任何人。

    少年和数位猎杀者组成小队一齐行动，他们在城市中追捕潜伏的超能者，在荒野中和一个个激进派超能集社成员交战，凭借自己的能力，少年一次次的在生死间游走，战胜一个个强大的敌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在一次次的施展能力间，明悟了自己能力的本质。

    那就是‘停滞’。

    并非是少年自己之前所想象的‘自我加速’，与其正相反，他的能力本质，是凝滞以自己为中心极大范围内的一切事物。而在这片凝滞空间中，只有他自己可以活动，绝大部分情况下，少年在能力的持续时间中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因为无论是再怎么迅速的攻击，都一定会被他减速到可以闪避的地步。

    听上去匪夷所思，但对于西伯雅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叹的事情……因为超能力无需遵守任何规则，这是西伯雅世界政府经过多年研究后所得到的结论。

    超能者的超能力千奇百怪，有的还算普通，能够被科学所解释，而有些却完全违背常识，甚至无视各种定律，甚至就连超能觉醒都是如此——至今为止，无论是激进派超能者还是世界政府都没有找到任何觉醒的规律，觉醒超能力的人可能在一天前还是在街道上乞讨的乞丐，而两位超能者的后裔也有可能终身无法觉醒超能力。

    毫无疑问，这其中肯定有某种内在的规律，但因为对这方面研究最深的西伯雅中央研究所在战争的最开始就被最强大的几位超能者联手毁灭，所以这个规律至今为止仍然无人发现。

    因为少年下意识的警惕和刻意隐藏，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超能力是瞬间移动，外在表现上，这似乎的确没什么区别。而在实战中，停滞或许无法造成大规模的杀伤，但针对本体脆弱的超能者实在是太方便了，在这两年中猎杀中，少年凭借自己的能力杀死了超过八十位激进派超能者，几乎是其他小队整个队的数量，这些超能者中，不乏有强大到足以单人击溃军队的存在，可是在没有防备的凝滞空间内，他们的结局便是人头落地，成为少年的功勋。

    就这样，时间又在纷争中度过了两年，世界人口持续减少，但战局却逐渐趋于平稳。

    倘若战争就这么持续下去的话，那么激进派超能者必然会迎来败亡——虽然他们有着数位破坏力堪比聚变弹的最强超能者，但不谈世界政府方面也有足以匹敌的猎杀者，没有人口支撑的他们终究是无根浮萍，多年的全面战争不仅仅让世界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一，更是让激进派超能者的数量锐减，时至今日，除却最大的那十几个超能集社外，绝大部分超能者集团都已经被剿灭。

    反过来看，凭借庞大的人口基数带来的众多觉醒者，世界政府拥有源源不断的超能者兵源，此消彼长，战争看上去已经持续不了多久……各个要塞中，电视台已经开始进行全面反攻的倒计时，激动人心的演讲在每个广播内播放，混乱的超能纪元即将终结，所有人都认为，黑暗的日子即将过去，新的秩序马上就要建立。

    少年也是其中的一员，这时他十七岁，有好几个默契无比，可以互相依靠的猎杀者战友，因为友情与羁绊，那颗冰冷心重新找回了温暖，已经是青年的他不禁开始展望未来——战后自己应该过怎样生活？是不是要找个可爱的女孩结婚？倘若要结婚，那么婚礼时邀请谁来赴宴？婚后要生几个孩子？孩子未来应该做些什么？

    西伯雅人就是这样，他们喜欢秩序，喜欢可以预测，可以控制的生活。青年也不例外，他甚至已经开始做好了育儿准备，在旧货市场购买了好几本战前的育婴书，他甚至开始筹划新家的装修，等待未来的女主人来临……就算是战友善意的笑声也无法阻挡他畅想这一切，那或许就是幸福的滋味。

    倘若一切，真的如同想象的那么美好就好了。

    一个阴冷潮湿的秋日下午，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小雨淅淅沥沥的落下，在这阴郁的天空下，最后的几个大型超能集社被西伯雅世界政府军队与猎杀者联手铲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大规模的激进派超能者团体，只有散布在世界各地的非法能力者。

    苦战多年的青年——不，现在应该说是男人才对。已经成年的男人在满是硝烟的最后战场上疲惫的喘了口气，他一次次的使用自己的能力帮助自己的小队化险为夷，保护自己那些共同奋战多年的战友，一天之内连续二十多次展停滞止空间，男人感觉自己的能力已经完全超负荷了，可他却丝毫不觉得辛苦，因为这是最后一战，在这一战后，世界将重归秩序，战争的黑夜即将度过，和平的黎明已近在眼前。

    此时的男人，已经是猎杀者的高层之一，掌握有最强的几支猎杀者小队，这次为了对付仅剩的，也是最强的那一批疯狂超能者，猎杀者几乎倾巢而出，但即便是如此，这一战也极其艰难。

    那些能在战争中活到现在的超能者没有一个弱者，每个都拥有独自对抗一整支军队的力量，他们能够呼唤风雨雷霆，制造龙卷地震，有的能够吸收一切物理冲击，有的能够控制实体的能量，甚至就连可以掌握人心的心灵操控者也为数不少，如果不是因为世界政府的全力支援，单以猎杀者的力量绝不可能战胜对方，双方伤亡极其惨重，差一点就同归于尽，好几支政府军团都彻底丧失编号。

    可最终，猎杀者还是赢了。激进派中最强大的那几位，拥有聚变弹级破坏力的超能者被男人偷袭斩杀了一位，而其他几位现在正在大气层外被西伯雅人的飞行器和其他猎杀者中的强者围攻，男人仰视着阴云密布的天空，他看着云层背后忽明忽暗的光团，忍不住笑了起来。

    战争即将画上句号，他甚至开始思考明天自己该怎么举办和平宴会，男人和战友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那是只有拥有明天和希望的人才会露出的笑容。

    但下一刻，幸福的笑容凝固。

    因为原本的盟友，从属于西伯雅世界政府的军队，突然对猎杀者们倒戈相向。

    无情的枪弹从毫无防备的背后射来，刹那间，三分之一残存的猎杀者当场死去，剩下来的猎杀者惊怒不已，他们看着满脸冷漠的西伯雅世界政府军队，大声咒骂着对方的莫名其妙，这些身经百战的超能者立刻开始准备反攻，但还未等他们开始释放超能力，一台仿佛信号塔样的钢铁设施从军队的阵列中竖起，无形的场域扩散，几乎所有的猎杀者都失去了自己的超能力。

    时隔多年，在所有超能者几乎都快忘记这件事的时候，反超能干涉场在多年来无数似是而非的谣言中研制成功，而它们的第一个目标，居然是曾经的战友。

    “这个世界不需要超能者。”

    男人能够听见冷酷无情的声音，他能看见身侧的战友一个又一个倒下，子弹穿透了他们的大脑，炸弹的弹片撕碎了他们的骨骼和内脏，男人茫然的环顾周围，万物停滞，反超能干涉场还未来得及接触到他，就被凝滞空间挡住，这令他从没有任何防备的突袭中幸存了下来，但却同样让他亲眼目睹战友们在他眼前‘渐渐地’死去。

    这一刻，男人感觉自己再一次回到了自己十二岁的那一天，他再一次亲眼目睹自己珍视的事物被摧毁，而自己只能坐视一切的发生——不同的是，上一次出手的是超能者，带来的是名为‘无能为力’的苦涩，而这一次，是普通人，带来的是名为‘背叛’的恶果。

    这背叛来的突兀吗？其实并不，在这一瞬间，男人就已经回忆起了种种预兆——猎杀者的预算削减，明里暗里的宣传造势，舆论上将一切过错按在‘超能者’的身上，而并非是单纯的激进派……当所有人沉浸在名为胜利的麻醉剂中时，世界政府早就准备好了屠刀。

    男人在浑浑噩噩中离开了战场，没有人发现他的离开，完成任务的世界政府军队处理好所有的超能者尸体后，便匆忙的回到各自的驻扎地，他们还有许多任务要做，歼灭猎杀者的残部只是其中之一，他们还要赶回要塞，抓捕所有生活在城市中的超能者。

    无法理解这一切的男人疲惫无比，在他一路飞驰，潜伏回自己昔日生活的要塞中时，要塞内正发生着一场暴乱——无数普通人疯狂的冲击那些居住在城市中的超能者家门，然后将这些没多少战斗能力的超能者拖出杀死……强大的超能者，不是激进派，就是猎杀者，剩下来的一点点也基本都在世界政府中任职，他们早就被一网打尽，剩下来的全都是基本没有任何作用的弱小超能者。

    这些弱小的超能者无力反抗，他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昔日和善的邻居居然会突然对他们出手，甚至还有一部分超能者呼吁大家停手，这其中绝对有什么误会——他们的脑袋无一例外全都被割下，作为这场狂欢暴乱的点缀，这一幕发生在世界的每一处，无论是政府高层还是贫民街中都是如此，毫无例外。

    至于为什么……很简单，因为超能者能够领取远胜于平民的补贴，因为超能者并不把自己和普通人当做同类，因为超能者总是一脸洋洋得意，似乎就他与众不同。

    最重要的，是因为超能者有超能力，而他们没有。

    潜回自己居住街道的男人能够看见，那刚刚装修好没几天的温馨小屋，已经燃起了炙热的火焰，而就在附近的街道上，一具具残缺不全，没有头颅的尸体已经被高温熏烤的萎缩。

    那是谁的尸体？

    谁知道。

    看着和八年前妹妹死去，父母失去双腿那天几乎一样的熊熊大火，男人沉默，然后笑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笑，但却笑的很开心。

    这天，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超能者都死去了，无论是激进派还是猎杀者都彻底覆灭，超能力几乎一度从西伯雅世界绝迹，幸运幸存的超能者惶惶不可终日，他们看不见未来，看不见希望，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而猎杀残余超能者的巡逻队在世界的每个角落搜索。

    但遗留下的世界却并没有如世界政府预想的那样变的更美好，实际上，它变的更糟糕。

    因为随着大量超能者的死亡，世界产生了种种‘异变’。

    ——传闻，超能者之间可以互相吞噬对方的超能本质来进行自我提升。

    但除却最强大的那些超能者外，并没有人知道超能本质是什么，即便是那些超能者说整个天地间充满了数之不尽的超能本质，其他人也无法看见，更别说吞噬。

    但毫无疑问，这本质存在，并且和超能者的觉醒诞生有着极大的联系……无数超能者的死亡，似乎在整个西伯雅世界的范围内掀起了一阵狂潮，无形的狂潮汹涌而过，那些昔日疯狂的普通人惊恐的发现，自己似乎也拥有了超能力，自己，似乎也成为了猎物的一员，而这超能者诞生的速度十倍于于昔日。

    这是世界政府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超能者的诞生，原本就是无法预测的，但最开始超能者诞生的速度并不快，所以有着完全消灭，并用反超能干涉场抑制其诞生的可能，世界政府相信，整个世界将会在反超能立场的作用下重归最初的模样。但立场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开启，猎杀者作为可以与激进派们匹敌的强大超能势力和功臣，在战后必定会成为全新的特权阶级，让超能者和普通人平等相处？就算是超能者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立场位于普通人一侧的世界政府绝不会坐视超能者势力的壮大，新的秩序，必须要用超能者的血来祭祀。

    可是现在，当普通人和超能者的矛盾全面激化，没有任何缓和与共存的余地后，世界政府却毛骨悚然的发现，他们的统治开始分崩离析……因为大大加速的超能扩散，没有人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不会成为超能者，会不会成为猎物，原本令所有人欢呼的超能者灭除计划成为了世界政府自我毁灭的源头，因为最初自然觉醒的超能者是还是偏向于秩序的，可现在，他们被迫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反社会份子。

    试着想一想吧，如果你突然拥有了超能力，拥有足以随意支配普通人生命的力量，法律无法约束你，但那些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却敌视，甚至仇视你，他们无时无刻都想要剥夺你的超能力，想要将你和其他超能者赶尽杀绝——你会怎么做？

    或许有一部分人会任人割宰，但总会有人想要反抗，即便他们之前就是想要将超能者赶尽杀绝的一份子也是如此——人类立场的转移简直就和光一样迅速。

    所以……秩序，崩溃了。

    谁都能杀死谁，都能不能阻止谁，当超能者的数量以匪夷所思的数量增加时，世界陷入了某种越来越快的崩坏循环……超能力的种类越来越多，能力也越来越强大奇特，为了自保，为了不被别人抢先下手，所有人疯了一般互相争斗，破坏所能见到的一切，世界崩坏的不成样子，生态循环彻彻底底的崩溃，大地化作焦土，天空一片漆黑，在这真正的末日之下，人类仍在互相厮杀。

    男人见证着这一切，他见证文明崩溃，化作混沌，他终于明白，能够摧毁秩序的，能够摧毁幸福的，从来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人的心。

    既然如此……既然人心如此，世界如此。既然如此，既然秩序就是如此。

    那么就只能如此。

    觉悟的男人，终于于此下定了决心。既然这个世界如此匪夷所思，那么就让他来彻彻底底的改造这个疯狂的世界，既然人心如此的黑暗而自私，那么就让他来当最自私的那个，既然秩序如此脆弱，那么就让他来缔造最为完善坚固的秩序。

    即便是花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于一辈子，他也必然会办到。

    于是，时间飞逝而过，当金属的王座在世界的中心缔造成型的那一刻——

    铁一般冰冷坚固的秩序，在强者手中捏握而生。

    钢之力的波纹扩散，信息开始交互。

    本应被时光倒流的乔修亚注视着这一切，他凝视着这梦幻一般的过去，战士沉默不语，他看着那个男人以一己之力缔造全新的秩序，他看着那个男人创造出金属的人形作为自己的奴仆，他看着这个男人冷漠将万物一视同仁，将灵魂锻造成工具。

    乔修亚凝视着旧西伯雅世界的毁灭与重生，凝视着。

    他转过头，看向位于他背后的那个，和他一起注视着这一切的男人。

    “第三百二十次观测失败……又是这种结局。”

    男人如此喃喃道，他微微侧首，和乔修亚对视，他的目光漠然，却并非高高在上，男人只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注视，然后低声说道：“降临者。”

    “离开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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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法特洛尔维 6200

    梦幻的光景逐渐散去，千年之前有关于一个男孩，少年和男人的故事逐渐落幕。

    放弃了一切对美好的幻想，倾尽全力去猎杀那些混乱超能者的男人，最终成为了全世界的梦魇。

    当一个能够暂停‘时间’的人，没有了需要保护掩护的队友，没有了各种各样的限制可以自由出手，那么，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存在任何人和事能阻止他。

    他能杀死任何人，因为他行动于常人不可能观测到的停滞世界，在这个能力面前，防御再怎么严密的堡垒也都形同虚设。他能毁灭任何事物，因为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他有的是‘时间’来琢磨和破坏。

    在文明秩序崩溃的世界，他行走过雪地，草原，沼泽和城市废墟，留下无数尸骸血迹，一个又一个为非作歹的超能者团体毁灭，一个又一个后末日人类聚集地化作焦土，他杀死无恶不作的暴徒，也杀死哄抢物资仓库的普通人，他杀死以人为奴仆，自命为帝王的超能者，也杀死不断聚集难民，想要重建世界政府的前西伯雅政府高层。

    男人一视同仁，所以曾经繁华的罪恶之城一夜间化作墓地，在其中居住的人口贩子和暴力组织无一人幸存，所以最强大的南海要塞一夜沉没，其中装载的二十七枚聚变弹头不知所踪。

    男人游荡在整个西伯雅大陆，猎杀任何制造混乱，并以个人私欲影响世界的人，无论是超能者还是世界政府残党都是如此。

    他很有耐心，倘若杀死一个肆意妄为的首领后，会出现一百个同样糟糕的后继者，那么他就将那一百人也同样杀干净，倘若这一百个人有一万个后继者，他也会继续杀下去，反正杀一个人还是一万个于他而言都是一瞬，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也不介意多杀一点。

    世界出现了错误，那么就让他来纠正，西伯雅人堕入混乱，那么就让他来灭除，有人说，秩序不可能建立在暴力与杀戮之上，有人说，黑暗和混乱永远无法根绝，男人曾经相信这一点，但现在，他不信。

    而他是正确的，恐惧和血的确能缔造秩序。

    就这样，男人在不断的杀戮中变强，他的能力原本是停滞以自身为中心五百五十米范围的时间十五秒，十秒后才能再次使用，后来就变成了停滞二十秒，二十五秒，甚至是半分钟，一分钟，而冷却时间也从十秒变成了五秒，三秒，一秒，甚至几可忽略不计。

    停滞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原本，他的能力至多笼罩一个街道，但这范围迅速的扩大到了好几条大街，半个城区，当男人成长到了能够清晰的‘看见’周围那些无处不在的‘超能本质’之时。他已经能暂停整个城市的时间，他能看见斑斓的微粒如同陨石，从世界的外侧渗入，从死去超能者的身体中溢出，它们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穿梭，然后被他的身体捕捉吸取，缓缓的加强他的能力。

    等到男人走遍整个世界，将一切企图继续维持混乱的人全部杀光之时，他已经能够停止以小时为单位的时间，而能力的范围，是小半个国度——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势力敢于扩张，也没有任何存在自命不凡的人敢于进行统治，所有人都惶惶不可终日，因为一个无形的梦魇徘徊在大陆之上。

    男人定义规则和秩序，所有不从者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敢于反抗的人早就在几年前就化作了尸骨，现在留下的，只有被吓破胆的人群，他们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因为与他们为敌的，是时间本身。

    超凡力量的极致，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那就是以一个人的力量，镇压整个文明，整个世界。

    当西伯雅世界的所有人都因一个人的名字而惊惶不安，不敢有丝毫妄动时，那个人就成了整个世界实质意义上的主宰——他的意志就是法律，他的喜好就是规则，当‘法特洛尔维’这个名字传遍世界之时，西伯雅大陆上的所有人都对这个名字顶礼膜拜。

    而法特洛尔维对这膜拜不屑一顾。

    幻境彻底消散，梦幻一般的世界结束，乔修亚的意志重归现实世界，此时，西伯雅世界的高空仍是一片黑暗，大气中的灰尘依旧密布，世界中央，以人的灵魂为原材料的钢铁工厂还没有被破坏，仿佛他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是幻觉。

    ——停滞，甚至是逆流。

    乔修亚凝视着自己手中，还没有释放出的庞大钢之力——这钢之力应该在数分钟前就化作光柱，撕裂西伯雅世界的屏障的同时链接他的本体。但现在，力量倒流回他的手中，仿佛就像是录像带倒带一般匪夷所思，世界外侧，他的本体恐怕也还在疑惑这莫名其妙的变动，不知道为何自己会中断链接。

    这，就是被无数旧西伯雅人恐惧的称为‘命运主宰’‘时间推动者’的男人，所持有的能力。

    而在此时，男人开口道。

    “降临者。”

    他的声音平静，如同灵魂傀儡一般毫无感情：“离开我的世界。”

    除却他的声音，整个西伯雅世界一片寂静，所有事物，灰尘，烟雾，云和风都凝滞不动，甚至就连光都停在原地，让整个世界都陷入无可名状的黑暗，法特洛尔维站在螺旋高塔的顶端，居高临下的俯视整个世界，冷漠的对凝滞的巨大钢铁傀儡下达了驱逐令。

    与此同时，一股强横无比的排斥力作用在了乔修亚的身上，这力量之庞大，就好像是整个世界化作了生物，要将作为‘异物’的战士强行排出体外——在这刹那，能够看见乔修亚周身的空间层层破碎，一道道深蓝色的纹路正在碎裂的空间中蔓延。

    因法特洛尔维的一言，一个数千米大小的庞然阵路以战士为中心扩散，能够看见，一个通向外界虚空的洞口正在迅速的浮现，它就像是一个黑洞，要把阵路内所有的物质都吸入其中，而黑红色的巨型傀儡首当其中，他在被禁锢的同时缓缓的被拉向洞口，似乎就要这样被驱逐离开西伯雅世界。

    但是，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世界中响起。

    “我拒绝。”

    伴随着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原本应该被禁锢在时间中的钢铁傀儡，缓缓的抬起了头，他用同样漠然的眼神看向那个名为法特洛尔维的男人——漂浮于半空中的巨大傀儡，与立于螺旋高塔之顶的男人互相对视，数秒之后，低沉的声音从傀儡的扬声器中传出：“这不是你的世界。”

    火焰再次在傀儡的身上燃烧，璀璨的光芒重新开始在禁锢的世界中涌动，汹涌的钢之力顺着破碎的空间流淌，就好像是最好的粘合剂那样，将碎裂的驱逐通道彻底填满。而随着这一过程，西伯雅世界的天空分化成了鲜明的两界，一个黑暗凝滞，仿佛死后的世界，一个明亮的跃动着，满溢着火光与生机。

    爆发力量，挣脱了凝滞世界的束缚，但乔修亚却并没有和以往一样，第一时间就对敌人发起攻击，他站在光芒的中央，注视着对方。

    法特洛尔维——幻境中那个男人的名字——的容貌普普通通，五官端正，没什么出奇之处，他的眼神冷漠犹如机器，有蓝色的光芒在双瞳中流动，他看着乔修亚挣脱自己的禁锢，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漠的注视着。

    这就是在千年之前镇压了整个世界，创造出灵魂傀儡，并将西伯雅人当成牲畜放牧的最强超能者的容貌，看上去明明并不凶恶，却令人心生寒意。

    乔修亚本应和西伯雅世界中的那些灵魂傀儡和反抗军一样，连带记忆一齐被对方时间倒流回数分钟之前，但因为钢之力的信息链接能力，他与笼罩着整个螺旋高塔的不知名力量联通，进入了对方的‘梦境’，或者说，一个真实世界的‘过去’，他看见了千年前西伯雅世界崩溃的真相，也知晓了对方信念的由来。

    发誓要根除混乱，创造绝对秩序的男人完成了他的誓言，创造出了一个坚固到如铁似冰的秩序世界。

    “刚才的，是你的记忆？”

    天空之上，两人沉默的对峙着，片刻之后，傀儡的扬声器再次震动，低沉的声音从中传来：“这就是你养殖西伯雅人的理由？因为你找不到超能者和普通人共存的方法，找不到维持绝对秩序的方法，所以就干脆抹灭所有人的自我意志，把他们当成鸡鸭一样看守在养殖区里？”

    “共存？不是共存的问题。”

    乔修亚的声音浑厚，在天地间震荡，面对他的质问，没有成功将战士驱逐离开的法特洛尔维也意外的没有继续动手，他抬头看了一眼星空，然后低下头，和乔修亚对视，法特洛尔维淡淡的说道：“只要超能者存在，真正的秩序就不可能建立。”

    他没有在意乔修亚的反应，也没有在意对方身上燃烧的越来越旺盛的火焰，法特洛尔维站在螺旋高塔的顶端，他俯视着整个西伯雅世界，扫视一个又一个灵魂傀儡园地，这位被灵魂傀儡们称为主宰的存在仿佛能看见每个园地中的超能者，他用轻微的声音道：“我尝试过许多次，每一次都失败了……不可约束的超能力无限的扩散，每一个人都能持有几乎毁灭世界的力量——在这力量勉强，秩序只是一张纸，谁都能轻易的撕碎。”

    此时，法特洛尔维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他转过头，重新与乔修亚对视，这个淡薄的男人似乎是笑了起来，但是却又感觉不到半点笑意：“谁都能杀死谁，谁都不能阻止谁，随便哪个人都能造成世界级的混乱，他们能制造丧尸病毒，活化金属机械，他们能无限的喷出火烧尽整个大陆，无限的制造冰填满整个世界——他们甚至还能用一个眼神控制，奴役其他超能者的灵魂。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在破坏世界的稳定。”

    “那时所有人都自命为神……他们玩弄世界的定律，互相争斗，破坏昔日的一切，还未觉醒的普通人如草一般被灭尽，秩序与社会就如同鸡蛋壳那般脆弱，我亲眼看见我们的文明化作了混沌，那里尽是丑恶，丑恶，丑恶。”

    “他们想要掌控这个世界。”

    站在高塔的顶端，法特洛尔维如此说道：“而我只能将他们都杀了。”

    冰冷残酷的话语，被这个男人用最为朴实平静的语气道出，但乔修亚却能从中听出对方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无奈。

    战士对此，也只能保持沉默。

    和迈克罗夫世界与众多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不同，西伯雅世界的情况太过于特殊……它位于虚空大漩涡的中央，要经受寻常世界千百倍的钢之微粒冲击，无数强大的，弱小的权柄将会在这个原本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世界无止境的扩散，上演一幕活生生的全民觉醒。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每个超能者都持有一个隐蔽到极点的手枪，甚至是无形的核弹发射按钮，而每个普通人都随时有可能获得这个手枪和按钮——只要这些人里面，有一个疯子发疯，他就能轻易的杀死数百人，破坏一条街道，甚至是一整个城市。

    这和需要刻苦磨炼才能获得超凡力量的迈克罗夫世界完全不一样，超能的获得太过随机，也太过轻易，没有人对力量有明确的认知，更不用说敬畏，而且对于本来就是普通人，只是拥有权柄的超能者来说，他们的防御太过薄弱，以至于即便是弱小的超能者在偷袭的情况下，也有可能杀死强大的超能者，哪怕对方有预警预知都是一样。

    只要拥有智慧，拥有野心，那么对于西伯雅世界而言，秩序就永远不会到来。

    所以，只有这一种办法。

    不需要法特洛尔维说，乔修亚自己就能猜出后续的发展。

    因为超能者的诞生实在是太过随机，完全无法预测，而无论是什么超能力，对于脆弱的秩序而言都是莫大的隐患，所以，法特洛尔维根据旧西伯雅文明的技术，还有新发现的灵魂这种奇妙的事物，创造出了灵魂傀儡这一存在。对于不会衰老死去的时间推动者而言，学会并研发各种灵魂技术只是时间问题，而时间问题对于法特洛尔维来说就绝不是问题，他在静止的世界中，一代代的优化灵魂傀儡的构造，并将其作为自己秩序的基础。

    法特洛尔维清洗了整个世界，他杀死了所有有威胁的超能者，只留下最顺从的那一批普通人，他将这些人类囚禁在完全由灵魂傀儡管理的封闭园地中，并且用高深的灵魂技术对他们进行洗脑，打上思想钢印——他封印了所有西伯雅人的想象力和联想能力，让原本聪慧的西伯雅人成为了连野兽都不如，只有劳作，睡觉，劳作，睡觉两种生活模式的生物。

    这样一来，即便是有普通人突然觉醒了强大到可以一瞬间摧毁全世界的超能力，那么没有任何自我认知，没有任何智慧的他也只能作为牲畜活下去，成为养殖场的一部分，而灵魂傀儡不像是人类，不会徇私，可以杜绝一切可能的隐患。

    乔修亚知道，这绝不是法特洛尔维一开始的做法，他肯定是失败了许多次，思考了许多年，一次又一次的改进，最后才创造出了这样令人窒息的秩序……但就算是如此，乔修亚还是觉得难以理解。

    “这并不能解释，你为什么要养殖西伯雅人，收割他们的灵魂。”

    战士沉声说道：“你压根无需让那些人活着……你恨超能者，你恨西伯雅人——你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都杀了？你压根没有理由让他们活着！”

    相比起其他无法解释的事情，对于乔修亚而言，这才是最大的疑惑。

    法特洛尔维，压根没有维持秩序的理由。他的妹妹被超能者的突袭杀死，他的父母因此受到重伤，以至于几年后就死去，数年后，他的战友因世界政府的背叛而全军覆没，这个男人珍视的一切全都毁于西伯雅人之手，无论是超能者还是普通人于他而言都有生死大仇，他压根没有任何理由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西伯雅文明的毁灭，最高兴的应该就是他才对。

    法特洛尔维早就应该毁掉这个世界，不留一丝余地，他怎么会费尽心思的建立秩序，构造养殖户园地这种可以维持无数年的体系？

    “只有唯一的解释。”

    面对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回话，甚至闭上了眼睛的时间推动者，乔修亚控制自己的傀儡之躯，用没有任何起伏的机械音说道：“你需要大量的灵魂——准确的说，你需要天文数字的能量，来办成某件事……是的，你需要无穷无尽的灵魂。”

    说到这里，乔修亚顿了顿，然后缓缓道：“来逆转时间。”

    “就和你之前你转我的攻击时做的那样。”

    这句话道出，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沉默，天空之上，一千六百多颗灵魂星辰开始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法特洛尔维身下的螺旋高塔也开始流动深蓝色的光辉，乔修亚没有着急继续说话，他只是注视着法特洛尔维，片刻后，巨大的傀儡道：“但是……”

    “但是，我知道。”

    此时，法特洛尔维终于开口了，他重新睁开眼睛，双瞳中，顺时针旋转的指针已经完全停下，时间的主宰者平静的说道：“时间是错觉。”

    时间主宰者如此说道，犹如自言自语：“时间只是物质运动的刻度，刻度是无法倒流的。”

    “我知道，已经过去一千多年，算上我凝滞的时间，甚至都过去几千年。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时间根本不存在，它只是物质运动的过程，我的时间停止，只是凝滞万物的运动。”

    “所谓的时光逆流，只是单纯的逆转物质的运动，你挣脱我的停止，也正是因为你爆发的力量超过了我凝滞的度，简单无比，我居然现在才想通。”

    法特洛尔维毫不在意的说出了自己能力的真相，因为他知道，乔修亚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动手，正是因为他还没有看破自己能力的真相，而自己一开始没有动手，也是因为他没看懂战士挣脱自己能力的方法。

    但是现在，双方明显都已经互相看穿对方的手段……这就意味着，平和的互相拖延时间结束，真正的战斗立刻就要到来。

    “最后问一个问题，法特洛尔维。”

    明亮的世界中，火焰熊熊燃烧，巨大的钢铁傀儡肆意的汲取周围大气中的能量，击碎周围的凝滞的黑暗世界，准备全力以赴的乔修亚声音在此时变得厚重而宏大，他用带着隆隆回音的声音道：“你是为了拯救你的世界，为了逆流时光，才搞这种洗脑。进行灵魂养殖的吗？”

    “当然不。”

    无波动的声音，从高塔的顶端传来，无数繁复无比的纹路开始在大气中蔓延，背后浮现出一圈符文之环的法特洛尔维目光犹如历经万年而不变的坚岩：“什么拯救世界，和我没有关系。”

    时间主宰者淡漠的道：“我只是要让这个世界变成我的——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是吗，真遗憾。”

    看着对方同样开始施展全力，乔修亚的声音，也逐渐转为冷酷：“我原本想说，知识和力量，当用于搭建阶梯，而不是拿来筑篱笆……多元宇宙中有无数超凡力量可以与普通人共生的世界，你大可以出去看一看……但是现在看来，你只是单纯的放弃了而已。”

    因为找不到答案，所以绝望的停在原地，甚至开始妄想时间的逆流，开始不在前进。

    “别废话了，降临者，你什么都不理解，也不知道……我已经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对于明确展露出杀意的战士，法特洛尔维的手中，顿时凝结出了一根厚重无比的银色巨蟒权杖，他持杖而立，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磅礴无比的威严气息，天空之上，一千六百颗灵魂星辰大放光芒，顿时将整个世界染为白昼。

    时间掌控者的双眼中，指针开始旋转：“我就是秩序，我就是世界。”

    “我审判一切人，一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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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持权柄者 6200

    西伯雅世界，万物陷于一片朦胧，混混沌沌的迷雾笼罩天地，没入无明的黑暗……但就在这黑暗仿佛要要持续到永远之时，天空的高处突然大放光明，令世间犹如白昼。

    那是天上的星辰，以及世界中央的螺旋高塔，它们释放着仿佛来自幽冥一般的深蓝色光辉，构成了一张笼罩一切的巨网，这巨网化作手般的模样，朝着天空的某处握去，在地上的反抗军和灵魂傀儡们能清晰的看见，这巨网要捕捉的，是这世间另一个光源。

    一个燃烧着的钢铁巨人。

    对于法特洛尔维的宣告，乔修亚一言不发，因唯有沉默才是最高的轻蔑，他不屑于与对方争论对错，因为他们之间的战斗压根就和对错和理解没有任何关系——法特洛尔维的所作所为让他感觉厌恶，主宰者对自己收割几十亿灵魂毫无愧疚，所以他今天就要将对方打入十八层地狱。

    这就是战斗的理由，这就是力量存在的价值。

    他最喜欢这样了。

    深邃的深蓝巨手袭来，乔修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反倒展开双臂，任由对方攻击，下一秒，笼罩住傀儡的能量巨手猛地收缩握紧，就像是要捏碎手中的玩偶，而与此同时，巨型傀儡背后的钢铁结构在无声中打开。

    嗡————

    大气之中，有什么开始嗡鸣，就像是万千飞蝶振翅，就像低沉的号角在风中吹响。

    被乔修亚钢之力改造的Snova-21傀儡，此时早已和最初的模样大相径庭，他有着犹如武装到牙齿一般的黑红色装甲，以及狰狞可怖的龙角头盔，现在，当傀儡背后潜藏已久的钢铁模块启动并释放时，便能看见两道近千米长的灰银色的光条猛地从中喷涌而出！

    磅礴厚重的气势贯穿天地，这两条光流飘荡不休，肆意搅动着周围的能量，它宛如天使与神的双翼，但形状却更像是如光般的蝶翅，精纯无比的钢之力在其中涌动延伸，侵蚀着周围的灰尘，结晶，能量乃至于万物，原本紧握的深蓝巨手在它的侵蚀下想要挣扎，但最终还是化作了漫天泡沫与光屑，无数灵魂能量如同潮水一般退却。

    但还没有结束，随着这两条巨大的光流一震，无穷无尽的银色粉尘从上掉落，无数最为细微，独属于乔修亚的钢之微粒落入世间，它们犹如食人鱼群，贪婪的朝着那四散的能量碎屑涌去，然后将它们吞噬一空，这一刻，即便是心如坚岩的法特洛尔维也感到一阵危机，他感觉眼前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扩散，而他无法掌控。

    就像是……癌！

    在法特洛尔维也感到惊悚的注视下，银色的钢之力落在大地之上，刹那，金属的光芒开始蔓延，如同矿脉一般的结构在呼吸间急速扩散。

    一座座山峰，一座座丘陵被侵蚀消融，化作漫天银色的光雾，无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无论是物质还是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放开了束缚的钢之力同化，这一幕简直就是噩梦，几秒的时间内，就有一整座山脉被钢之力同化，而现在，这些升腾而起的钢之雾突然开始闪耀，发出了明亮的光芒，在强光之间，它们升腾上高空，然后在乔修亚化身的巨大傀儡头顶，凝结成了一颗巨大无比的金属陨石。

    喷洒钢之微粒，侵蚀世界，乔修亚霸道的控制西伯雅世界的物质，反过来攻击它本身。

    下一刻，如山陨石坠下，天空中亮起了一颗燃烧着的太阳，恐怖的摩擦力令方圆千里内的大气沸腾，化作不可思议的冲击波——它朝着螺旋高塔压去，似乎想要将法特洛尔维连同他的王座一起压成碎片。

    实际上，假如这颗陨石真的坠落在大地，那么就不仅仅是螺旋王座被压成碎片的问题了，巨大的冲击和地震将会把大陆的中心撞沉，一个深入地心的凹陷将会引动足以将大陆分裂的致命级冲击，毁灭其上的一切生命。

    所以它是不可能轰中的。

    “静。”

    淡漠的声音响起，天地好似变得模糊起来，陨石正在落下，空气正在燃烧哀嚎，但这一幕陡然凝结为相片——位于螺旋之塔顶端的男人向前迈出一步，他紧握权杖，伸出了手臂，有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于是时间也因此停滞。

    低沉却又宏大的声音从稀薄的高空传来，法特洛尔维只道出一字，就让陨石停止下坠，他高举自己的钢蟒权杖，暂停了一切物质的运动，而来自天上群星的灵魂之光在权杖的顶端翻涌不休，它们降下千万条光柱，凝聚在银色的权杖杖顶。

    “灭。”

    又是一字道出，权柄汇聚——高塔之上，世界的中心，无穷无尽的能量正在凝聚升华，因为在静止的万物之中，时间的主宰者正在号令群星，汲取亿万灵魂的能量，要将来自异界的强敌彻底抹灭。

    空间，在震荡，如山陨石的下方，一点微不可查的扭曲空间伴随着雷霆出现，而下一瞬，这扭曲点急速扩大成肉眼可见的空间皱褶，这皱褶波纹还在急速变大，它带着雷鸣扫过地面，于是泥土砂石崩解为原子，所有化学键都被抹除，电磁力变得脆弱，这是基于物质本质的破坏，任何实体的物质都没有幸免的道理。

    法特洛尔维释放了这震荡，他要将眼前所有有形无形的东西，从存在基础上破坏。

    天空之上，金属陨石和扭曲空间碰撞，顿时，整个世界陷入寂静——乔修亚的攻击和法特洛尔维的权柄在刹那间爆发，两者磅礴浩瀚的伟力在一刹那就排开了方圆千里内的所有空气，变成真空，一切云雾灰尘被超级暴风吹飞，恐怖的冲击将地面上所有凸起的结构彻底抹平，让凹凸不平的丘陵化作平地！

    地面崩裂，熔岩流出，西伯雅世界中，头一次出现如此巨大的真空区域，无形的空间皱褶被巨力击散，而巨大的陨石也崩碎成无数碎块，如同雨一般砸落大地。

    而与此同时，天空之上的乔修亚猛地爆发，他朝着螺旋高塔急速冲去，银色的钢之力在其周身形成了一颗颗微型星球的缩影。

    即便只是化身，即便只是投射而来的傀儡，但此时的乔修亚对钢之力的理解和控制绝不逊色于本体，他已经看穿法特洛尔维的时间停止能力的本质是停滞物质运动，所以他就干脆利落的释放自己的钢之力，侵蚀世界，将周身化作对方难以停止的异界，乔修亚霸道的将西伯雅世界的物质收为己用，然后用来攻击对方。

    巨大的陨星砸落，只是为了逼出法特洛尔维除却时间停止之外的手段，现在，他已经看见，那是根据电磁力发展出的超能攻击，能将物质之间的链接变得脆弱，而这种攻击对于能完美控制自身上下每一个物质微粒的乔修亚而言，没有意义！

    对此，法特洛尔维仍然一脸淡漠，在银色的钢之蟒权杖周围，有千百种色彩涌动，那是千千万万权柄的实体凝聚，现实千年，算上停滞的时光超过五千年，这么漫长的时间他可不是虚度，除却自身的停滞能力外，法特洛尔维早就知晓如何运用超能单元使用其他超能。

    权杖微动，无形的波扩散。

    嘭，嘭，嘭，嘭，正在半空中急速飞行，已经快要接近螺旋高塔的乔修亚忽然停止了前进，他全身上下接连出现无数闷响，然后猛地从高空坠下，他砸落大地，恐怖的质量直接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深邃的坑洞，而随着坑洞的出现，周围的大地也繁复多米若骨牌那样接连不断的塌陷，形成了一个数十平方公里的盆地——在这突然出现的百倍重力场域中，一切自然构造都将崩溃，重新洗牌。

    法特洛尔维站在塔顶俯视，看着地底的熔岩沸腾，硫磺的气息扩散。倘若是普通的生命，早就在百倍重力下肉体崩溃了，但他知道，这来自虚空之外，能跨过那无穷能量屏障的降临者绝不至于如此，所以他看见，浸泡在超过地心重压的熔岩之地的傀儡重新站起，它似乎丝毫无损，只是身上的光芒更加炽烈。

    从熔岩中站起，乔修亚摇了摇头，甩开头顶流淌的熔岩，数千度的高温中甚至连他体表的涂装都没办法搞花，更别说破坏他的装甲，但下一刻，无尽的光流从上方落下，法特洛尔维没有丝毫留手，他在维持重力场域的同时使用超过数十种不同的超能力对整个盆地狂轰滥炸。

    核融火焰在盆地中掀起蘑菇云，总能量超过七亿千瓦的雷霆又将其劈散，能瞬间制造核聚变的高能激光仿佛雨水一般落下，将大地戳的千疮百孔，而重力场域也开始急速的变动，有的位置瞬间超过千倍重力，有的地方甚至化作无重力区，完全不同的重力拉扯着位于盆地中央的钢铁傀儡，似乎要将其彻底撕碎。

    但即便是自命为世界和秩序化身的法特洛尔维，也无法忽视那从未消失的气息，狂暴的能量波动早就将地壳地幔轰穿，可乔修亚的存在却愈发明显，即便是核聚变爆炸也无法遮掩。

    而下一瞬，伴随着磅礴浩荡恐怖气息勃发，化作灰尘的地壳和熔岩火海被银色的光芒排开，所有超能攻击被轰散，然后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千米的正圆形空洞，黑红色的钢铁傀儡正在其中，千百种不同的超能攻击被乔修亚完美的防下，无论是不讲道理的物质转换还是莫名其妙的空间转移都是如此。

    但此时，抬起头，准备进行第二次突进的战士所面对的——

    却是一颗太阳。

    “你以为，是谁每日推动太阳，令日夜交替？”

    “你以为，是谁维持世界的秩序，令万物得以生存？”

    法特洛尔维已经离开了螺旋高塔的顶端，此时，他正站在西伯雅世界的最高空，与一千六百颗灵魂星辰并列，而就在他的头顶，一颗半径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庞大正能量火球正在熊熊燃烧，它释放着无尽的光与热，将温暖和光明释放于整个世间。

    毫无疑问，这正是西伯雅世界的太阳。

    “该死，他真的夺取了钢之蟒的位置！”

    到现在，乔修亚怎么可能不知道究竟是谁把钢之蟒西伯雅踢出了自己的身体？那正是法特洛尔维无疑，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但此时持有世界之力的他，的确可以无愧的自称为秩序与世界的化身，他甚至能调动太阳的力量攻击自己！

    这种层次的超能力，即便是一些传奇也远远比不上了！不，这还能称之为超能力吗？这分明就是神的权柄！

    时间推动者面容如同坚岩，他背对燃烧的太阳，让自己正面陷入阴影，法特洛尔维举起手中的钢蟒权杖，那巨大的太阳便分裂出了一团团火球，这些火球中充满着炽热无比的正能量，但随着他不断的对它们填充各种各样的能力，这些原本金橙色的火球已经化作了混沌无比的黑红色光球，它们如同有着生命一般勃动者，满溢着毁灭与破坏的气息。

    “是我，法特洛尔维，时间推动者。”

    每一颗来源于西伯雅太阳的黑红色光球，都拥有瞬间毁灭一座山脉，将山岭融毁为平地的能量，十几颗光球同时坠下，足以将整个西伯雅大陆的中央抹平，它们造成的余波将会把整个世界化作燃烧的地狱，别说是距离极近的螺旋高塔了，余波甚至能摧毁地表所有的灵魂傀儡园地，让整个西伯雅世界化作无人的死地。

    这是灭世级的权柄，但法特洛尔维就是这么做了，他目光淡漠，然后从上到下挥动权杖，直指乔修亚的所在，顿时十几颗毁灭光球宛如连珠火球一般飞射而出，接连不断的轰下！

    震惊于法特洛尔维的无情，但乔修亚却怡然不惧，或许其他传奇难以对付这些能量光球，但对于他而言，这压根算不上什么挑战，他曾在群星世界面对虚空母兽，将一颗气态巨星点燃——他亲手制造出过一个真正的太阳！

    轰隆！巨大的傀儡挣脱重力，踩踏大地，借着爆炸般的力量，乔修亚朝着天空直直飞起，犹如一颗倒飞的陨星，而在他的身下，无数燃烧着的地壳碎片和熔岩也被飞行的能量提起，在战士的身后化作一条明亮的光带。

    轰！钢铁傀儡直直的贯穿第一颗光球，顿时无穷雷霆和解离光束在刹那爆发开来，在半空中化作一团黑红色的能量星云，滚滚雷音间，傀儡略微减速，然后继续向前冲去，撞碎了第二颗，第三颗毁灭光球！

    但这就是极限了，在撞碎第四颗光球的同事，巨大傀儡头顶的龙角断裂，撞碎第五颗光球的同时，傀儡的右手爆碎，等到他撞碎第六颗光球时，傀儡的外层装甲已经半融化，整个身躯即将报废。

    归根结底，这只不过是乔修亚降临而来的一个化身，他并非是真正的钢铁巨神，傀儡的装甲也没有进化到简并态物质的地步，法特洛尔维早就判断出了战士这个身躯的极限，所以才同时制造了十五颗光球轰击。

    第七颗光球即将落下，乔修亚抬起头，隔着几十公里与法特洛尔维遥遥对视，两人互相凝视，一个人看见的是冷漠，一个人看见的是快意。

    “好手段！”

    低喝一声，乔修亚的背后，再次喷射出两道银灰色的光流，汹涌的钢之力开始在战士的手中汇聚，凝结，然后化作了一柄沉重无比的双刃开山巨斧，傀儡头顶的观测镜片中闪过一丝红芒，下一瞬，乔修亚再次朝着坠下的光球飞驰而去！

    轰！轰！轰！战士在空中疾驰，他熟练的挥动巨斧，庞大而无形的质量波以最为精巧的角度切入毁灭光球，诱导其自我毁灭——不再使用蛮力，而是开始使用技巧和武器的乔修亚在一瞬之间就击破了三颗毁灭光球，他又是一步迈出，巨斧斩落，第十颗毁灭光球自爆湮灭，无比恐怖的余波顺着巨斧的引导朝着大地飞去，它切过西伯雅大陆东方的群山，在浩荡的山脉中劈开了一条长长的峡谷。

    但就在此时，银色的巨斧也化作了碎屑，过于狂暴的能量对冲就算是钢之力凝结而成的武器也无法承受，而剩下的五颗毁灭光球却也在法特洛尔维的操控下，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这次，就不是之前过家家那样的试探了，互相测试对方能力极限的两位强者，终于要开始一次真正的正面碰撞！

    而面对五颗毁灭光球的同时袭击，乔修亚并没有再次凝结出钢之力巨斧，他只是停在原地，然后。

    开始‘呼吸。’

    站在高空中，乔修亚展开双臂，仿佛拥抱这个世界，随后，巨大傀儡的胸部装甲脱落，露出了在其之后的超凡模块——一颗正在燃烧的微型太阳！

    轰，轰——微型太阳震动着，发出远胜雷鸣的轰鸣，在战士的操控下，它开始旋转，不在释放能量，而是主动的汲取周围的能量，顿时，西伯雅世界的高空中卷起一阵汹涌的暴风，它就像是要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吞噬干净一样，无止境的吞入周围的游离能量，甚至能够看见，空气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荧光，然后随着化作半透明波纹的风涌入这颗微型太阳中。

    所谓‘食天地者’，正是如此！顿时，周围的光辉黯淡，明媚的阳光变得死寂，仿佛一切要步入毁灭与终结——甚至就连‘时间’也是如此！

    原本快要轰中乔修亚的五颗毁灭光球，突兀的放缓了速度，它们行进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最后，甚至就像是被凝滞了一眼，以乌龟般的速度朝着前方蠕动，注视到这一幕，远方的法特洛尔维不禁睁大了双眼，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漠然’之外的表情。

    而下一刻，他就知道了原因。

    那是万物被抽干了能量，接近绝对零度时展现的异象。

    乔修亚的周围，物质和能量都陷入了沉寂，因为让一切分子运动的能量都被抽离，五颗毁灭光球早就塌陷成了一颗颗松散的星云状物质，那是除却能量外，支撑其存在的物质微粒，巨大傀儡的胸口中央，明亮了好几倍的微型太阳勃发着恐怖的气息，而在这样的能量支撑下，乔修亚原本断裂的龙角，融化的装甲急速修复完毕，仅仅是一个呼吸，巨型傀儡就这样恢复原样，甚至开始变大，变得更强——

    时间是错觉，至少对于绝大部分物质宇宙而言都是如此，它是物质运动速度的刻度，就和空间是物质运动的坐标那样。时间静止，某种意义上，就是一切物质都停止了运动——法特洛尔维依靠钢之力的权柄可以达成这一奇迹，而乔修亚虽然没那么直接，但他同样可以通过抽干周围世界所有的能量，让万物停滞，达成类似的效果。

    在这样的低温中，别说是被抽干能量的毁灭光球了，即便是太阳接触到也要黯淡一大块，形成肉眼可见的太阳黑子。

    停止抽离周围空间的游离能量——这对乔修亚的核心引擎而言也是极大的负荷——战士抬起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法特洛尔维，此时他的傀儡之躯已经变得更加庞大，坚固，开始朝着他的本体那样，近乎不可摧毁的简并态物质转换。

    在有物质，有能量的世界战斗，乔修亚从未惧怕过任何人，任何存在，即便是持有世界权柄的法特洛尔维也是如此。

    而在世界的最高处，背对着太阳的时间推动者依然没有言语，他眉头紧皱，似乎正在思索应对乔修亚的方法，但最后，他摇了摇头。

    “你很强。”

    法特洛尔维如此说道：“我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对付你……所以。”

    “让我们重新开始。”

    下一瞬，世界静止，在乔修亚早有预料，但仍然忍不住感到惊诧的眼神中，时光再一次逆流……太阳朝着东方落去，山峰重新合拢为一体，凹陷的大地凸起，碎裂的地壳合并，无数被余波毁灭的傀儡园地和钢铁工厂重生。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但，极力抗拒着时光倒流的乔修亚隐约注意到了。

    天上，似乎有一颗星辰黯淡了些许。

    那是唯一的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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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信仰

    西伯雅世界，黑暗依旧，灰尘弥漫，天空中下着由激光和雷霆构成的雨，大地之上，地壳的碎片接二连三的被两股不同的伟力抬起，然后掷向相互的敌人。

    山峰动摇，飓风肆虐，钢水和岩浆蔓延，站在火海中，乔修亚抬起手，一个由高速旋转的金属云构成的防御护盾出现在他的头顶，将一束束坠下的光线挡住，在他的身侧，随着能量束不断落下，无数碗状的光斑膨起，溢散的能量让大地熊熊燃烧。

    即便是时光倒流，战斗也没有结束。在世界恢复原样的那一瞬，回到螺旋高塔顶端的法特洛尔维就再一次的展开了全方位的打击，这一次，他用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超能力，法特洛尔维聚焦大气中的能量形成热焦点，它扫过大地，将地表的湖泊河流以及一切水分都蒸干，无尽灰云随着热气升腾上天空，然后又被他凝结为剧毒的暴雨与冰雹，令天降暴雪，冰封万物——法特洛尔维展现出了精湛的技术，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有源源不断的后手，形成接连不绝的多元打击。

    一时之间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对付自己——就算是乔修亚自己都不这么觉得，依照法特洛尔维展现出的多种超能力，战士认为对方绝对有毁灭自己这具傀儡的力量，别的不说，调动一颗灵魂星辰的能量直接化作高能粒子束冲下来就好了，他绝对挡不住。

    但是法特洛尔维没有，他宁愿逆流时光，用千万种多样，但并没有什么威胁的超能力给乔修亚挠痒。

    当时光逆流回几十分钟之前，两人开始对峙的时候，乔修亚就发现，法特洛尔维的时光逆流并不能影响到自己的意志和记忆，他仍然记得之前战斗的事情。

    倘若是普通生物的话，记忆肯定就被回溯了，因为无论是大脑的结构还是灵魂的构成也一样会逆流，变得和以前一模一样……记忆这东西并非是虚无缥缈的，绝大部分情况下，它仍然是储存在物质基础上的，就算是灵魂，也并不代表不能干涉——那么多燃烧灵魂和搜索灵魂的秘法就是明证。

    但乔修亚不同，他的记忆，储存在他的钢之力上，而钢之力作为世界最底层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基础，几乎不可更改的，法特洛尔维不专精此道，自然无法动摇战士的记忆。

    所以，现在的乔修亚敏锐的发现，时光倒流结束后，天地间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唯有天上的那一千六百颗星辰之一黯淡了些许。

    “看来，这个时光倒流的能力也是要耗费能量的……虽然还是很不讲道理，但倘若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证明他只能倒流一千六百次？”

    最重要的是，回溯的条件是什么？

    虽然说时间不存在，法特洛尔维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但对方的确持有回溯时光的能力，这背后绝对有什么自己还没搞明白的地方。但是管他那么多，乔修亚想到这里，便眯起眼睛——巨大的钢铁傀儡浑身一震，释放出一道道气浪般的能量波动，它震开周围仿佛暴雨一般倾泻而下的无数种超能力，然后直直的飞上高空。

    “超能力不过是钢之权柄的一部分……该轮到我了。”

    他突破法特洛尔维的重力封锁，穿过能量束形成的暴雨狂风，乔修亚就这样隔着数千米直面对方，伸出自己的右手，然后，用力虚握，无形的波涌动。

    顿时，时间掌控者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了危险无比的嗡鸣，无数灰尘开始急速吸附在他的身体上，能够看见，他所在的螺旋高塔顶端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就像是被拉伸了一样，并且开始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收缩——察觉到不对的法特洛尔维立刻瞬间移动离开了原地，而下一瞬，整个螺旋高塔的顶端连带着周围所有的灰尘就这样坍塌成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钢铁球体，它坠向大地，然后如同穿透奶油一般穿出一个洞，消失在地底深处。

    而引力被扭曲发出的悲鸣，现在才刚刚传到双方的耳中。

    引力点坍塌。乔修亚确定一个坍塌点，然后以钢之力直接干涉可观察距离内的引力，将其增幅至原本的百万倍，倘若是战士的本体使用，足以将敌人的躯体压缩成白矮星物质。

    法特洛尔维注视着这一幕，他并不意外乔修亚能使用出这种能力，虽然战士一直都在使用近身战斗来应对他的攻击，但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远近只是心中一念而已，作为回礼，法特洛尔维在空气中制造出数十个聚焦镜，刹那间，数十道切割激光便扫向乔修亚，顺带将早就狼藉的大地切割的七零八落。

    而回应他的，是乔修亚源源不绝的回敬。

    硬接法特洛尔维的切割激光，在身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红痕，战士朝着对方的所在区域随手一点，顿时，无数原子即刻分裂，在一股莫名的伟力下，原本绝不可能产生链式反应灰尘物质全部开始了急速的裂变，高空中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核子火球，然后直接爆炸，滚滚热风横扫四方。

    强制裂变。法特洛尔维完好无损的躯体从裂变火球中走出，但还未等他回应，下一次攻击便接踵而来。

    质量波动。乔修亚空挥手刀，超过百道凝聚无比，足以斩裂山峰的波动飞向法特洛尔维，然后在对方闪避过后将整个螺旋高塔切成千万碎片。

    能量剥离。乔修亚双掌合并，前方所有的能量都开始朝着战士汇聚，法特洛尔维想要闪避，却发现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全数消失，他的速度慢了一筹。

    人造太阳。强制裂变之后，继续跟进增压，乔修亚分解物质为氢氦，直接以法特洛尔维为中心制造一颗小型太阳，整个西伯雅世界中心被烤成焦炭。

    乔修亚一反常态，使用各种源于钢之力，或者说自身力量的超凡攻击直接攻击法特洛尔维的本体，能看见，时间推动者在连续的攻击下接连退避，但即便是如此还是受了些小伤。他的右臂被乔修亚凭空制造的核聚变光球烧的灰飞烟灭，能看见断口处并非是人类的血肉，而是闪烁着深蓝色光芒的能量体。

    “有意思。”

    站在四溢灼热热风的高空中央，法特洛尔维双眼微微一亮，他就算是受创，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波动，面对乔修亚的进攻，他先是闪避，然后在思考片刻后，他再一次的回溯时间。

    一切回到了最初，但这一次，法特洛尔维却没有使用自己熟悉的超能力，而是开始使用颇为不熟练，源于乔修亚的手法复制回击。他伸出手，指向乔修亚无形的引力场开始增压——而保留记忆回溯的乔修亚也同样如此，他的身前出现和法特洛尔维之前一模一样的聚焦镜，凝聚无比的切割光线释放，双方开始使用对方的手段来进行攻击。

    这一次，战斗异常惨烈，双方都放开了束缚，开始无所谓顾忌的释放自己的破坏力，激光，火焰，雷霆，冰冻，酸液，诸如此类，法特洛尔维使用念动力举起一块地壳，然后将其压向乔修亚，而乔修亚却反过来将这巨大到超过山峰的地壳压缩成房子大小的物质块，然后以十五倍音速扔了回去。

    这地壳形成的物质块被闪过，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撞击在大地，顿时，方圆千里之内的大陆板块碎裂，它直击进地幔深处，将西伯雅世界的构造搅动的一塌糊涂。

    时间一次又一次的回溯，在彻底爆发的猛烈对攻之中，世界就像玩具一般被蹂躏，能看见，地壳开裂，大陆陆沉，引力和电磁力作为武器互相攻伐，在乔修亚的钢之力和法特洛尔维的超能力的作用下，西伯雅大陆一次又一次被夷为平地，塌陷成巨坑，甚至残骸悬浮在高空，形成一座座浮空岛，无数种匪夷所思的景象出现在世界的中央。

    在钢之力和无数权柄的力量下，原本坚不可摧的山岳与地壳也只是奶油饼干，乔修亚和法特洛尔维就像是两个生活在纸和奶油塑造的世界中的正常人类，他们举手投足，就能摧毁世界的生态平衡，抹消文明，将一切智慧的造物化作乌有。

    而通过这一次次的回溯中，全力破坏的乔修亚终于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即是法特洛尔维回溯的条件。

    毫无疑问，法特洛尔维很强……他所谓的没有对自己没什么好办法，并非是真的没有办法，时间推动者只是在顾忌一个界限。当触发了这一界限，无论和乔修亚的战斗到了什么地步，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重启时间，让战斗重新开始。

    而这个界限，如果战士没有猜错，那就是灵魂傀儡的存续——这件事的重要程度，甚至远在消灭他之上。

    “你很在意这些灵魂傀儡？”

    说出这句话，乔修亚注意到，法特洛尔维如坚岩一般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这千百年的孤独凝结而成的外壳终于动容，顿时，时间推动者高举权杖，然后直指乔修亚——在这一瞬间，乔修亚就感觉到构成自己身躯的原子开始暴动，似乎要开始连锁的裂变聚变，虽然说这暴动一瞬间就被乔修亚压下，但毫无疑问，如果他没有压下，那么这巨大的傀儡之躯会在瞬息间成为西伯雅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核烟花。

    挡住对方的含怒一击，乔修亚看向螺旋高塔，扫视过巨大无比的塔身，他看见其上繁复无比的奥妙符文以及流畅的能量阵纹，这是法特洛尔维在数千年中独立研究出来的技术单单从这一点上看，他就是毫无疑问的天才，足以以一人之力带动世界进步。但这并不是重点，乔修亚目光一凝，他看见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漂浮在高塔窗口背后，小女孩一样的灵魂傀儡。

    此时，她正在默默的注视着高空，注视着法特洛尔维和乔修亚的战斗，再怎么强大的攻击也无法令她感到惧怕，女孩灵魂傀儡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法特洛尔维，双眼中流露出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崇敬和敬仰。

    察觉到这一点后，乔修亚终于分出一点注意力，观察西伯雅世界的细节。

    两位毫不顾忌周围生命死活的强者交战是毁灭性的，在西伯雅世界的中央，数万台灵魂傀儡狂奔着离开坍塌燃烧的灵魂工厂，它们逃出了战场中心，但随着乔修亚毫无顾忌的撕裂地壳，制造陨石轰击法特洛尔维，滚滚而来的热浪高温点燃了周围的一切。

    灵魂傀儡的速度再怎么快，也没有以超音速传递的冲击波快，它们金属的躯体被融化，化作钢水在地面流淌，稍微耐高温一点的就身化火球，继续奔跑，但跑着跑着就跪倒在地，一动不动。

    法特洛尔维避开了乔修亚的一记质量波斩击，凝实无比的质量波动继续向着后方蔓延，最终击打在了西伯雅东部山脉之上，顿时，毁灭性的质量冲击破坏一切，一场恐怖的地质灾难发生，一座座山峰如同多米若骨牌般倒塌，随之而来的便是震荡小半个大陆的大地震——仅仅是十几秒，便能看见山脉化作废墟，地面沉降为平地，方圆数百里内只余碎石和熔岩。

    整个东部的地质结构都被破坏，原本的最高峰垮塌成了满地碎石，与其一起消失的，是以其为中心数百里内的所有灵魂傀儡园地。

    顿时，就如同乔修亚所预料的那样，法特洛尔维古井无波的面容再一次微微皱起，他紧握权杖，然后又一次的回溯时间。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乔修亚已经逐渐抓住了对方的脉络。

    又一次交手结束，满是焦土和废墟的大地之上，法特洛尔维又一次打算回溯时光，这时，天上已经黯淡了十七颗星辰。

    “信仰。”

    而就在法特洛尔维即将逆流时间之前，乔修亚却站在熔岩热风之中，他低声道：“我明白了——灵魂傀儡不能灭绝，这就是你时光回溯的底线。”

    “你是灵魂傀儡们的神——你需要信仰。”

    “我感知到了你的神性，或许，这就是你能回溯时光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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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世界内侧之战 5300

    时光倒流，或许是多元宇宙中绝大部分智慧生命都曾幻想过的事情，无论是谁，或多或少都有想要回到过去改变一些事，挽回一些悲剧的想法，让自己的人生不再后悔，可以十全十美。

    可是，时间不可能回溯。至少已知多元宇宙宇宙的范围内，它不可能倒流。

    过去的已经过去，并不可挽回……不过，正如同时间并不存在，但无论是法特洛尔维和乔修亚都能利用钢之权柄和绝对零度这种手段，造成类似时间停止的效果那样，或许的确有某种方法，可以迂回的达成类似‘回溯时光’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巨大的钢之傀儡缓缓从天空上降落，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钢之巨剑，法特洛尔维也再一次站立在螺旋高塔的顶端，手握权杖——他第十八次回溯时光，将损坏的不成样的西伯雅世界复原，两人相隔百里遥遥对峙，却都没有出手，因为两人都知道，倘若仍是继续这么小打小闹，这样的战斗将会无止境的轮回。

    双方都需要找出将对方彻底置于死地的方法。

    想到此处，乔修亚不禁抬头，看向西伯雅世界的星空，法特洛尔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样看向释放着淡蓝色光辉的高天。

    下一瞬，两人同时皱眉，露出警惕的神情。

    乔修亚皱眉，是因为他看见天空上那些黯淡的星辰，如今正一点点的恢复光明……这意味着灵魂星辰的消耗并非是永久的，是可以复原的！仔细想来也是，西伯雅世界位于虚空大漩涡中央，无时无刻都有磅礴的多元宇宙能量穿透它，只要那些灵魂星辰拥有汲取这些能量的能力，那么它肯定能够自我复原。

    这样一来，乔修亚原本预定的，也就是逼迫法特洛尔维回溯时光一千六百次，然后再进行决战的计划宣告失败，以灵魂星辰的恢复速度来看，这绝对能形成一个无间断的循环，。

    而法特洛尔维皱眉，是因为世界之外的原因。

    “第一至第十七层世界壁垒已经被突破，第十八层预计三分钟内攻破，他的破解速度越来越快，是那条大蛇的帮助？”

    持有世界权柄，法特洛尔维能够如同真正的钢之蟒那样履行种种钢之蟒的权能，巩固世界壁垒自然也在其中，但现在，他却在心中思索：“这种侵蚀速度……这个降临者，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特意加固过的多层世界壁垒居然连挡他一天都做不到。”

    眼前的巨大傀儡，时间推动者并不在意，他知道，相比起对方降临的这一小小化身，那位于世界外侧的巨神本体才是他需要养精蓄锐等待的大敌，在此之前，他需要尽可能的收集对方的战斗方法，战斗风格，避免决战前对敌人一无所知。

    另一侧，乔修亚一时之间没有想出对策——准确的说，是具有可行性的对策。

    他的确看出法特洛尔维身上具有不小的神性，并且会在灵魂傀儡完全灭绝之前回溯时光。按道理来说，战士应该从现在开始去针对那些有自我意识，并且信仰法特洛尔维的灵魂傀儡，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将对方杀死，断绝眼前大敌的信仰来源。

    但乔修亚不会这么做，他不会对弱者出手。倘若他就这么出手，那么他和法特洛尔维有何分别？

    更何况，作为与神沟通过数次的人，乔修亚当然知道信仰对于一位真神而言并非必要，它只是维持神性稳定的粘合剂，却并非是必须之物。而且看上去，灵魂傀儡就算是死光也不要紧，无非是逼迫让法特洛尔维将时光倒流而已。

    两者不再出手，互相沉默的对峙，此时，苍穹的风景已经有极大的变化……因法特洛尔维多次召唤太阳，调动灵魂星辰的力量，以至于某种潜藏在星辰网络中的力量被激活，高天上弥漫的云雾和尘埃开始沉降，朦胧的夜空开始变得清晰，天空中，开始出现一条璀璨的白色星河，那是世界之外虚空大漩涡的倒映，是多元宇宙真正星空的模样。

    此时，天空仿佛变得透明，除却乔修亚脚下的大地，四面八方都能直接看见虚空中的景象，犹如整个西伯雅大陆正漂浮在多元宇宙，银河旋转，可以清晰的知晓他们正位于大漩涡的中央。

    许久之后，法特洛尔维再次开口。

    “降临者，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阻碍我。”

    银河之下，螺旋高塔之顶，时间推动者的语气仍然淡漠，似乎抹去一切情感，面对和他战斗十八次，一同将世界毁灭十八次的战士，他没有任何愤怒或者焦躁的情绪，法特洛尔维平静的问道：“这个世界和你无关，你不是西伯雅人，甚至来自虚空漩涡之外……你正在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在一个和你无关的世界，阻碍我的计划。”

    “你杀死数十亿，甚至上百亿智慧生命。你夺取钢之蟒的权柄，封锁世界。”

    站在大地之上，乔修亚用同样肃穆的表情与法特洛尔维对视，他驻剑而立，朗声道：“浪费时间？你毁灭文明，将这个世界变成自己的实验所，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的意志，你却将其称之为秩序。”

    “阻止这样的事情，就是我的目的。”

    “智慧生命，文明。”听见乔修亚的话，法特洛尔维似乎想要笑，但或许是独自度过太过漫长的时光，他已经忘记这种情绪，时间推动者缓缓道：“西伯雅人，脆弱的残次品，不安定的破坏狂，自我毁灭的可悲者——它们才算不上智慧生命，它们的社会才算不上文明。它们的存在价值，就是为我提供燃料。”

    “只有理性的傀儡智能，才是真正的智慧生命。”

    如此说道，法特洛尔维面如坚岩，那是孤独经历数千年也从不怀疑，坚信自身‘正确’的坚定，他凝视着站立于大地之上的乔修亚，双眼中的指针缓缓旋转，法特洛尔维用和傀儡一般，毫无起伏的语气道：“情感只是进化不完全导致的漏洞，是一种用于估算对特定情况作出反应的混沌算法，但它适用范围极小还错漏百出。”

    法特洛尔维如此说道：“抱着这种腐朽的机制，赞美称颂它，真正的秩序永不可能到来。脆弱的西伯雅人不配拥有这个世界，它们持有上天的恩赐，却用来互相杀戮。灵魂傀儡不会，他们将会在实验中探索出新的秩序，他们将会构造出一个完美合理的超能社会，他们将会重新修复世界，创造出全新的秩序与文明。”

    “至于西伯雅人……当灵魂傀儡可以自我产生灵魂，自我制造灵魂时，西伯雅人的存在意义也会消失。”

    话毕，法特洛尔维不再言语，也无需言语。

    这是审判。

    这是早就在千年之前，那个男人的故事落幕之时，便已经下达判决的审判。

    乔修亚听懂法特洛尔维的意思。对此，他吐出一口气，战士感受到这平静话语背后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意志，那是纵然千年也不曾更替变化，永恒如一的坚定和失望。

    何人能想象，一个人类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绝望和失望下，才会将自己的同胞关在畜栏里，收割他们的灵魂，然后创造一个全新的种族来取代他们的文明？

    法特洛尔维就这么做了，他站立在螺旋高塔的顶端，淡蓝色的光辉从天穹尽头降下，那是数十亿西伯雅人灵魂凝聚而成的星辰之光，看着它们，时间推动者眼中没有半点怜悯，也没有半点犹豫，这一切对他而言就如同呼吸一般简单，如同进食一般正常。

    ——我要让它们绝望。没有人会爱它们，没有人会拯救它们。没有神，没有救赎，没有救世主。我要让这世间成为它们想要的地狱，它们求仁得仁，就该如此。

    ——我要让它们失去一切希望，就这样万劫不复。

    仿佛听见了本应不存在的声音，乔修亚却意外的没有愤怒。他驻剑，环视整个世界，西伯雅反抗军仍在朝着南方撤离，无数灵魂傀儡奔跑着离开世界的中央，但这些都是无用功，只要世界中心的两位强者不决出胜负，那么无论是逃的多远，跑的多快，都避免不了毁灭的结局。

    收回目光，战士再次与法特洛尔维对视，他轻声道：“可你仍在试图倒流时光。”

    “挥霍数以百万计的灵魂，燃烧一颗又一颗的星辰。你费尽心思的收集灵魂，将其积蓄，归根及底，你还是想要回到过去，挽回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所以我也是残次品，我从未否认过这一点。”

    法特洛尔维平静的回答，随后，他抬起头，注视着天上的星辰道：“降临者，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一定要阻止我。”

    “我原本不想浪费太多的能量在你身上，但现在看来，如果不解决掉你，我的计划永远不能达成。既然如此，我不介意多等几百年。”

    说着，他便举起手中的钢蟒权杖。

    这是一根仿佛由金属打造的威严权杖，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头银色巨蟒拉伸而成，杖身就是蛇身，杖首便是蛇首，蛇首上，两点明亮的红芒闪烁——这权杖自然不是普通的权杖，它是世界的权柄，法特洛尔维篡位钢之蟒的证明，持有它者便等同世界意志，可以号令天地。

    千年之前，时间推动者将沉睡的世界意志驱赶出自己的身体，占据了它的王座，而如今，法特洛尔维将要第一次用出这来源自世界本身，最大的‘钢之权柄’。

    仅仅是一瞬，天地变色。

    以法特洛尔维为中心，一排又一排蕴含无穷奥秘的符文朝着周围的世界扩散，它们在半空中星辰无数淡蓝色的规律纹路，这些纹路汲取着周围大气中的魔力，释放放出大片大片的雾气和光粒，让整个世界犹如梦幻，仿佛正在从现实急速陷入某个未知的领域。

    耀眼的光雾化作一团团明亮的云团向前蔓延，在乔修亚的注视下，那淡蓝色的领域已经将整个螺旋高塔和周围的世界笼罩，坑坑洼洼的大地一瞬就被吞没，他此时就好像在站立在云雾中一样。空气中，魔力翻涌，七大元素形成的风暴扫过天地，发出刺耳的轰鸣——元素形成的狂风将云团吹散，能够看见外界的一角，乔修亚能够看见，现实的世界正在土崩瓦解，黄褐色的泥土正在被另一种不知名的空间取代，最后彻底化作异空间的模样。

    乔修亚没有破坏法特洛尔维展开这片空间，因为他对此感到非常熟悉，乔修亚抬头看向头顶，果不其然，那是璀璨的星海穹顶。

    这里是世界内侧，钢之蟒的居所。

    “我不想浪费这么多的能量。”

    突然，变得宏大的声音传来，那是法特洛尔维的声音，而随着这声音的出现，云雾逐渐散开，乔修亚发现自己正位于一个巨大无比的壮丽殿堂大厅中，无数星光在头顶闪烁，淡蓝色的光芒大盛，无数符文在大厅的两侧涌动，最终形成了两条浩浩荡荡的光流，一条汹涌澎湃，而另一条却波澜不起。

    在这两条河流开始流动之时，乔修亚注意到，那璀璨的星海穹顶之中，那一千六百颗灵魂星辰的倒影突兀的灭去了一百颗，这和之前时光倒流时变得黯淡的星辰完全不同，那是彻彻底底灭却，消失，不复存在，星辰消散，就仿佛是被吹熄的蜡烛那样。

    而就在星辰彻底消失的那一瞬，一个顶天立地，仿佛要占据整个世界的星河巨人从虚无中走出，他一步迈出，整个世界内侧都开始剧烈的摇晃，当他真正出现在世界内侧时，星海穹顶都为之显得矮小——这巨人没有五官，通体漆黑，宛如无光的宇宙虚空，但在他的身体深处，却有着明亮繁多的星光，仿佛有一个银河正在他的体内旋转。

    一条巨大的钢之蟒虚影缠绕在他的身上，犹如蔓藤缠绕着老树那般。

    “降临者。”

    法特洛尔维的声音从星河巨人的体内传出，他冷漠的说道：“你不应该来这里。”

    无边无际的巨人举起自己能拿捏星辰的巨手，然后朝着呆立在原地不动，似乎被震撼到无法动弹的乔修亚压去，巨手落下，仿佛山岳倾倒，笼罩整个星海穹顶，顿时，整个天地仿佛就只剩下了那一只越来越大的漆黑手掌，风压肆虐，吹飞一切。

    但此时的乔修亚，却正在笑。

    钢铁傀儡是没有表情的，它没有呼吸，没有发声器官，也没有可以变化的表情，只有扬声器和观测装置，但是此时，即便是灵魂傀儡也能感觉到乔修亚正在笑，因为剧烈的灵魂波动正在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就是怕你不肯全力出手。”

    大笑着注视着手掌如同五指山般落下，战士如此说道：“世界内侧，多么熟悉。”

    这可真是一个决战的好地方！

    轰——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鸣，乔修亚的身后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缝隙中，灼热无比的气息和火光传来，这炽热的火焰仿佛能够燃烧灵魂，令万物从内心深处焕发热情，它将周围被淡蓝色灵魂之光充斥的世界内侧染红，然后，一只由钢铁铸造，厚重而坚固，繁复不可摧毁的巨手从缝隙的彼端而来，强硬的与星河巨人的漆黑巨手对上。

    滚滚雷鸣爆响，顿时便能看见，一只灼热的钢铁巨手穿过缝隙，紧握住星河巨人的手掌，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钢铁巨手以足以掀翻地壳的伟力，将其用力朝着世界外侧扯动！

    嘭——轰——！！

    顿时，庞大的星河巨人被这股巨力拉扯的半跪在地，直到这时，法特洛尔维才反应过来，开始发力与对方抗衡，星河巨人体内的银河开始剧烈的旋转，发光，他也开始拼劲全力，要将缝隙另一侧的钢铁巨人拉进自己的领域——但两边谁都不会顺从对方的心意，顿时，两个庞然巨物就这样隔着世界裂开的缝隙进行一场剧烈无比的拉锯战！

    “你怎么能这么快的找到世界内侧？！”

    法特洛尔维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早就知晓乔修亚的本体很快就会攻破世界壁垒，真身降临西伯雅世界，但他还没有从战士的傀儡化身中寻找到对方的力量本源，所以他才打算全力展开世界内侧，将对方的化身擒获破解，进而取得最终决战的先机——但无法预料的是，乔修亚的本体居然可以以破解世界壁垒更快的速度找到本应无人知晓的世界内侧！

    对此，乔修亚一言不发……作为重燃火焰者，他早就和数个世界意识交流过，世界内侧更是出入了不下十次，钢之蟒卡尔利斯经常与他在那里交谈，这个所谓的隐秘的领域于他而言压根就不是秘密，找到并进入这里这件事，他早就熟练无比！

    轰！又是一声巨响，星河巨人原本占据了些许优势，他已经将钢铁巨人的右臂彻底从世界外侧拉进了自己的领域，已经能够看见巨神的肩膀，但他没想到的是，巨神第二只右臂再一次的破开空间，牢牢的抓住了星河巨人的手肘，乔修亚猛地一拉，顿时星河巨人双膝跪倒在地，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拉出世界之外！

    而世界之外，虚空之中，四臂的巨神浑身再一次燃起火焰，无止境的高温混杂着钢之力蔓延，甚至将世界壁垒都侵蚀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他大笑着拉扯着敌人的手臂，将要对方扯出自己的老巢。

    是啊——他为什么非要在一个世界意志的世界，在对方的主场，绞尽脑汁的去对付他一次又一次的时光倒流？！

    他要把对方拉进虚空，拉出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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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The Wind is Howling

    隆隆隆隆——连绵不绝的雷音出现在世界的内侧。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轰鸣，来自世界外侧巨神的伟力再次于瞬间爆发，两只铁铸之臂紧握着星河巨人的右手，强硬的将其朝着虚空中拉去。

    嘭！只听一声巨响，双膝跪地的星河巨人登时半个身子都重重的撞在缝隙处，右手更是已经进入虚空，似乎整个人就要这样被拉出世界，但最后关头，法特洛尔维也咬牙爆发全力，他一只手撑地，拼了命的将身体朝后推去。

    霎时间，世界内侧的时空缝隙旁，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龟裂，在两个伟大存在角力的所在之处，空间发出断裂的脆响，整个星河大殿‘轰轰’的震鸣着，并且不断摇晃，仿佛要彻底崩塌一样。

    “该死！”

    时间推动者发出一声怒吼，他多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即便是凭借众多权柄之力将那条沉睡的大蛇赶出西伯雅世界时，他也没有这么狼狈过！此时法特洛尔维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降临者压根就没有打算应对他的时间回溯，而是打算将他从世界中拉进虚空——这计划简单粗暴，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

    世界内侧的时空壁垒已经满是裂痕，星辰大殿在剧烈的摇晃中似乎即将土崩瓦解，一向冷静如同机械的法特洛尔维正在急速的思考如何应对乔修亚蛮不讲理的行动，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应对能力。论力量，两者其实不相伯仲，但钢铁巨人有四支手臂，这在近战中实在是太占便宜，而超能力也不可能对浑身都由钢之权柄凝聚的巨神产生效果，对方身处虚空，世界的权柄也毫无用处。

    听上去，似乎法特洛尔维毫无还手之力，似乎马上就要被拉出虚空，但突然，星河巨人微微一滞，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低声自语道：“好吧。既然你打算把我扯出去。”

    “那就让你扯个痛快！”

    下一瞬，星河巨人放弃了抵抗，但也在同一时间，法特洛尔维身上缠绕着的钢之蟒虚影猛地一闪，似乎解除了什么东西的枷锁。

    顿时，整个西伯雅世界的天空和大地都开始剧烈的震动，只见万物战栗，大陆颤抖，群山大片大片的崩塌，坚固的地壳也开始此起彼伏的浮动，能够看见，大洋深处的海底出现了犬牙交错的裂缝，无数海水和土石陷入其中。

    而虚空之中，仍在用力拉扯法特洛尔维，想要将其甩出世界内部的乔修亚忽然发现，对方似乎不再反抗了，战士虽然为此而惊疑不定，但手中却并没有停下动作，他的两只右手立刻发力，以仿佛要扯断星河巨人手臂的力道爆发——但越是爆发却越是发现，放弃抵抗的法特洛尔维仍在世界内侧，并没有被他拉出来。

    “等等，乔修亚，状况好像有些不对！”

    乔修亚本体的精神中，钢之蟒卡尔利斯忽然大声道：“你先停手！情况很不妙！”

    可此刻怎么可能停手？这种突袭的机会这辈子只有一次，乔修亚知道法特洛尔维又不是蠢货，他怎么会给自己第二次掀翻棋盘的机会？至今为止，乔修亚仍没有搞清楚对方世界回溯的原理，在西伯雅世界内部和他战斗压根没有任何意义。

    但乔修亚知晓，钢之蟒卡尔利斯绝不会胡乱的给出建议，对方既然说情况不妙，那么肯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所以，乔修亚暂时停止了对法特洛尔维的拉扯，但他的两只右手仍然抓在星河巨人的右手上。

    不过，卡尔利斯的提示似乎晚了，等乔修亚停手，开始静下心观察虚空中的情况时，即便是镇定如他，也不禁睁大了眼睛。

    世界——正在移动！

    伴随着虚空大漩涡涡眼平静的虚空中泛起一层层宏大的波纹，原本位于大漩涡正中央，随着漩涡移动而移动的西伯雅世界，居然开始缓缓的朝着大漩涡的内壁移动！而移动的方向，正是乔修亚拉动法特洛尔维的方向！

    “怎么回事？！”

    乔修亚满脸莫名其妙——我的力量什么时候大到可以在虚空中扯动一整个世界了？！他如此想到。但此时并不是乱想的时候，因为根据计算，乔修亚惊悚的发现，倘若八个小时内西伯雅世界没有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那么依照它现在的速度，它将会一头撞进虚空大漩涡中，被恐怖的时空乱流和大魔潮撕扯成无数碎片！

    “你以为，这个世界为何能一直位于虚空大漩涡的中心？”

    法特洛尔维的声音，从时空裂缝的彼端缓缓传来，说话之人的语气淡然，仿佛一切都无所谓：“是我。如果不是我锚定世界的坐标，这个世界早就不复存在。”

    而法特洛尔维接下来的话，却让一直在一旁静静注视的钢之蟒西伯雅愣住了。

    “那条大蛇一直都在沉睡，从未思考过自己的存亡……如果不是我赶走了那个蠢货，微调世界，锚定坐标，让世界随着虚空大漩涡的移动而移动，它早就被卷入其中，成为那无数溢散的能量和碎片。”

    盗取世界权柄之人，用平静的语气，隔着时空裂缝陈述着当年的情况：“当我掌握几乎所有的超能力，我便获得了足以突破时空壁垒，进入世界之外虚空的力量……而看见那无穷无尽的能量旋涡，还有无数穿透我们世界的超能本源后，我顿时就明白了我的世界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但那时，却不是感慨超能力起源的时候，因为我发现，我的世界正在逐渐脱离自己的轨道，朝着那个毁灭一切的旋涡飞去。”

    然后，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持有万界权柄的最强超能者，就这样竭尽全力将沉睡的钢之蟒赶出了自己的躯体，自己坐上了那无上的王座。也正是因为如此，法特洛尔维才是如今的时间推动者。

    而现在，为了对抗乔修亚对自己的突袭，法特洛尔维解开了千年前自己锚定的世界坐标，拯救过一次世界的人动用世界的权柄，让世界重新回到了当年的那条毁灭之道。

    这是法特洛尔维对乔修亚发起的一次无声的询问和挑战。

    【既然你为了数十亿人的生命而决定与我为敌，那么现在，一个世界正在步向毁灭——你是打算继续将我扯出这个世界，还是进入世界之中，和我一决胜负？】

    这是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无需钢之蟒卡尔利斯说出‘我阻止不了’这句话，无需钢之蟒西伯雅惭愧的摇头，表示自己就算重登王座也无能为力，乔修亚在明白法特洛尔维意图的瞬间，便已经做出决定，并且展开行动。

    “好吧，法特洛尔维，既然你这么想的话。”

    那我就在你的地盘，把你彻底打进地狱。

    沉默四臂的钢铁巨神，放开了拉扯星河巨人的两只右手，随后，他四只手臂分别按在时空裂缝的两侧，然后，用力的一拉，在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响声中，将其扩大为足以让一座山峰进出的巨口，虚空和世界的对流掀起汹涌的能量风暴。

    狂风呼啸着。

    而巨神毫无犹豫的迈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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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未来观测 上 5000

    与此同时，世界的内侧，星辰大殿之中，摆脱钢铁巨神牵制的法特洛尔维终于可以施展自己的全力。

    一道道璀璨的光带在大殿的中心聚集，仿佛一条条澎湃的河流，黑暗的世界边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淡蓝色光芒，它们由远及近，逐渐汇聚成一股浩荡洪流，在星辰大殿的拱顶之处，一千五百颗残存的灵魂星辰闪耀，如同最为昂贵的宝石，但如今，它们开始逐渐熄灭。

    就如同城市中依次熄灭的灯火那样，无数星辰就这样挨个熄灭，看上去简单的就像是孩童吹熄蜡烛，它们就这样干脆利落的消失在星海穹顶，不复存在。

    在短短的数秒之间，超过五百颗灵魂星辰熄灭了，整个星辰大殿顿时变得黯淡无光，然而，正是在这无光的拱顶之下，大殿右侧那条汹涌澎湃，寓意着未来的光之河顿时开始无尽的延伸。

    世界内侧的星辰大殿，是钢之蟒的居所，它的中心是统御世间万物的权柄王座，王座之上，是倒映多元宇宙图景的星海穹顶，而在大殿的两侧，便是一静一动的两条光之河，它们一个代表着不可更替，不可变动的过去，一个代表着无限可能，无限变动的未来。

    从未有任何一位世界意志能够控制这两条河流，钢之蟒生而伟大，它们自诞生之时便能掌控世界的权柄，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们也仅仅只是世界的意志，也只能掌控世界的权柄。

    但法特洛尔维不同，他是人，他是掌握了无数种超能力的最强超能者，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吸取了千百个已经毁灭了的世界溢散的权柄，并且将其完全掌握的至极者——虽然法特洛尔维没有因此领悟出纯粹的钢之力，但他早已在御使万物权柄的道路上走到了极致。

    此刻，星河巨人的眉心有无尽符文旋转，繁复无比的不规律几何体变幻着自己的模样，流动着无法言喻的色彩，倘若七神教会教皇在此，那么他定然会惊讶的发现，这正是已经完全升华，抵达至‘神明’境界的——

    神性！

    【命运】【时间】【审判】【创造】【灵魂】……许多种完全不同的神性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作了‘命运与时间之神’这一耀眼无比的神之名，但此时，这代表着神之权柄的神性符文却并没有寄宿在法特洛尔维的身上，它从星河巨人的身上升起，化作星辰，镶嵌进了那因五百颗灵魂星辰熄灭而黯淡的黑暗星空中。

    顿时，就仿佛是什么模块被激活了那样，无数纹路开始接连不断的亮起，然后在星海穹顶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网络，这网络从神明的神性中汲取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而神性也开始反馈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侵蚀力，但这足以瞬间让一位神灭去的侵蚀全都被世界的权柄以及无数灵魂星辰的灵魂力量挡住中和，让整个网络可以顺畅的启动。

    就在这个时候，法特洛尔维毫无波动的冷漠声音响了起来，他的声音带上了层层重音，就仿佛是有无数个法特洛尔维同时说话。

    “开始链接存在性之河，开始点燃初始之光，开始启动‘观测者’系统。”

    梦幻一般的光芒，开始在星河巨人的周身环绕，那是无数重重叠叠的幻影，就像是无法确定的未来那般变幻不休，它似乎寓意着未来有着无数可能，无数幻影，但归根及底，只能选择一条真实的道路前进。

    当乔修亚以本体，再一次的进入西伯雅世界内侧之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一层层的时空壁垒出现在巨神的身后，将联通虚空和世界内侧的裂缝合拢关闭，战士抬起头，看向黯淡的星辰穹顶，还有高悬于星空的神性，乔修亚眯起眼睛，他用‘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用压低到近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原来是这样，大漩涡，世界壁垒，和多元宇宙完全隔绝的封闭环境……这就是你想要的？”

    “一个完全封闭的，‘壳中的世界’？”

    听见乔修亚的话，此时的法特洛尔维低下头。

    他用不知是钦佩还是匪夷所思的目光注视着乔修亚，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何会主动进入他的主场，再一次的进入世界内侧……时间推动者想到过许多种可能，比如说乔修亚完全不理会这个世界的毁灭与否，直接将他从世界中扯出战斗，比如说虽然放他回去，但也会卸掉自己的一只手，再比如说干脆将整个世界连同他一起毁灭……可能性太多太多，他难以一一列举。

    但法特洛尔维就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存在，居然会为了和他毫无关系的种族，为了和他毫无关系的几十亿生命，为了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世界，毅然决然的决定和自己在世界的内侧，在自己的主场一决生死胜负。

    这种自以为自己一定会胜利的傲慢，真是令人作呕……和羡慕。

    然而今天，他便是要击碎这一傲慢，以‘命运’和‘时间’的名义！

    如此想到，法特洛尔维，轻声道：“是啊，就是如此，虚空大漩涡隔绝了其他世界的联系，而我加固世界壁垒，隔绝大漩涡对世界的联系，让整个世界成为这个多元宇宙的孤岛。”

    但说着，法特洛尔维一直以来都无比平静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但正因为自我封闭在这壳中，正因为如此——我就是无限宇宙之王！”

    而此时，冷漠无比，应该是系统预留音的声音从神性星辰所在的位置响起：“锁定‘世界线更替’预案，再启动观测系统——”

    “开始进行‘未来观测’！”

    霎时，奔涌不息的未来之河开始剧烈无比的变幻，能够看见，有无穷无尽的幻象从中闪过，那似乎是无穷尽的未来图景，在这些图景中，能够看见西伯雅人的灭绝，灵魂傀儡的壮大，世界的重生，以及法特洛尔维本人的自灭，但是随着梦幻一般的光辉闪过，这些未来图景都变得模糊不清，无法辨识。

    “那么我就捏碎这果壳，让你看看真正的世界！”乔修亚又怎么会是听敌人废话的人？在法特洛尔维自言自语的时候，他便已经向前踏出一步，无数火星在黑暗的群星大殿中漂浮，在‘未来观测’这四个字道出的刹那，战士整个人便已经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那般，开始迅猛无比的冲锋。

    轰，轰，轰！乔修亚踏足之地，即便是世界内侧也无法承受，空间在恐怖的引力作用下扭曲塌陷，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凹坑，他身化一条赤银色的流光，带着无穷无尽的高温等离子火焰，直截了当的冲向法特洛尔维，而星河巨人也没有任何犹豫，他也开迈步向前，身化一条淡蓝色的光带，对着乔修亚疾驰而去。

    顿时，一声惊天巨响出现在了星河大殿之中，狂暴无比的能量风暴形成在大气中形成了无数狂乱的旋涡，将整个世界内侧搅动的混乱不堪，支离破碎的声音从碎裂的空间中传出，仿佛是世界本身的哀鸣。

    没有任何言语，乔修亚挥动自己的四支手臂，击出一次又一次的重拳和手刀，制造出千万滚雷炸响般的轰鸣，作为近身战斗的大师，从未有人能够在这方面能够战胜他，凭借之前战士对法特洛尔维战斗方式的预估，乔修亚认为自己能在五秒钟之内对对方造成重创，逼迫对方和自己拉远距离。

    但令他惊异的是，不知为何，原本在十八次时间回溯中没有表现出任何武道技巧的法特洛尔维，此时却像是一位历战千万的宗师武者一般，挡下了自己每一次进攻！千百道拳掌的虚影撕碎空间，它们互相格挡击中，但却没有对对方造成半点伤害。

    “我看清楚了……你的攻击。”淡淡的声音传来，法特洛尔维双眼中旋转着时间的指针，这指针原本停滞，寓意着他停滞万物时间的能力，但现在，这指针疯狂的旋转着，甚至形成了一个漩涡，法特洛尔维在接下乔修亚的攻击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另一侧，乔修亚并未对敌人的突然进步而困惑，他微微后退，然后简单的握紧四拳——顿时，足以扭曲空间，令世界战栗的力量便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下一瞬，四发以百分之二十光速挥出的正拳，便朝着眼前的星河巨人轰击而去！

    这是光速级的攻击，一切都发生在以微秒计算的短暂时光中，庞大的质量以如此迅捷的速度击出，溢散的能量甚至让狭小的世界内侧瞬间热寂化，万物化作一片混沌的热离子海，赤色的火海蔓延，即便是法特洛尔维停止物质的超能力也会被这简单而狂暴的攻击直接击碎，按理来说整个西伯雅世界中，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抵挡或闪避这四发重拳。

    但法特洛尔维却挡住——或者说，闪开了！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感觉自己眼前出现了一连串的幻象，他看见法特洛尔维仿佛未卜先知，早就预料到了自己重拳的每一丝能量动向，星河巨人在自己出拳之前就已经率先做好准备，在自己的身前制造出了四个小型黑洞立场，然后正面挡住了自己的光速正拳。

    他还看见，法特洛尔维在自己出拳之前就直接躲避，星河巨人以超乎平常的灵动向后退去，他避开了近光速拳的最大威力，只需要应对拳风，这对于他来说自然无比轻松。

    乔修亚甚至看到了，法特洛尔维窥破了自己正拳的能量流动破绽，他在近光速拳威力将发未发之时，运用神乎其神的技巧截断了他的进攻步骤，造成能量反噬，然后就这样将光速拳掐灭于无形之中！

    随后，无尽幻象归于一体，就像是未来终于坍塌，随着一声闷哼，乔修亚倒退半步，因为他刚才击打出近光速拳的那四只手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幻象中的那些反噬，无数裂缝出现在其上，能量流如血一般喷涌而出——而直到这时，事实才仿佛确定那般，战士的脑海中开始出现法特洛尔维运用精巧到不可思议的技巧中止自己光速拳的记忆！

    “……”

    乔修亚沉默的看着自己受损的四拳，下一秒，伴随着钢铁摩擦的刺耳声音，物质蠕动着聚合，能量流倒回躯体之内，他的四只手臂自我修复完毕。钢铁巨神抬起头，他凝视着前方星河巨人没有面容犹如宇宙虚空一般的身躯，然后，他再一次的踩踏空间，猛冲向前。

    “没有用的。”

    轰隆——一声低沉的爆鸣，一个巨大的人影倒飞而出，重重的砸落在星海大殿的正中央，大片大片的符文和能量光屑黑雾，那正是法特洛尔维的躯体，但下一秒，他就重新站起，看上去毫无损伤，他完美的防御住了乔修亚在一瞬间轰击出千万次的猛攻，仅仅是自己的躯体被不可能被卸开的冲击力击飞而已，没有任何伤势。

    法特洛尔维似乎还想说话，但战士并没有留给对方任何废话和休息的机会，他再一次身化流光，朝着对方扑去，在身后带起无尽灼热火焰，五微秒后，乔修亚便已来到星河巨人身前，他右手的一记刺拳仿佛要刺穿法特洛尔维的胸膛，但是却被对方抬起的手肘挡下，而他两只左手劈下的手刀在刚刚接触到法特洛尔维体表能量层时便被对方以毫厘之差躲过，压根没有造成任何真实的伤害。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毫无波动的声音传来，仿佛就像是来自地狱的讽刺。

    乔修亚拳脚齐出，仿佛刀劈斧凿，空间被钢铁之躯恐怖的质量带起层层波澜，等离子火焰混杂着电浆在整个世界内侧蔓延，他攻击的余波就能令星辰黯淡，但法特洛尔维却将这些足以摧毁山峰大陆的攻击全部用最小的动作一一挡下——他格挡拳头，避开踢击，使用精妙的步伐躲闪擒拿，然后扭曲空间，使乔修亚眼中喷射而出的高能射线偏离，一连串的攻击下来，他居然没有受到半点伤。

    但乔修亚却不以为意，他的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意，金红色的熔岩双瞳中甚至闪烁着快意的光芒，面对居然能正面硬吃他全部攻击并且活的好好的法特洛尔维，他深吸一口气，刹那后，战士和星海巨人的贴身搏杀瞬间白热化——他们互相格挡攻击，拳对拳，掌对掌，两人在刹那身化亿万重影，连绵不绝的恐怖爆炸声混杂着空间破碎的清脆碎裂音在大殿的核心位置暴起，能够看见，原本整个星海大殿都开始剧烈的摇晃，一道深深的裂缝出现在了大殿的中央！

    乔修亚手臂一震，顿时他挥出的一只右手便以每秒数十万次的弧度急速震动，它猛地挥下，犹如一把斩碎万物的高周波刀，在这数以百万吨计算的近光速手刀下，即便是世界内侧的空间也层层碎裂，无数空间裂缝和虚空裂缝纠缠不清。

    而法特洛尔维面对这一攻击，却也是不闪不避，他体内的星河旋转不休，爆发出一阵阵深蓝色的光辉，他的拳上同样绽放耀眼的光芒，法特洛尔维将其正正击出，直对高周波手刀，但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正拳却蕴含着能够反过来搅乱高周波震动的混乱能量流，以至于在手刀和正拳相交的那一瞬，战士那坚不可摧的简并态物质躯体居然就自我崩溃了一小块，然后产生了仿佛超新星一般的剧烈爆炸！

    “没用的，越是使用技巧，可能的漏洞就越多，只要你有可能出现错误，那么它就一定会发生！”

    此时，星海巨人甚至主动发起进攻，他的身上流动的未来幻象也越来越多，朦朦胧胧之间，他在乔修亚眼中甚至变幻成了好几种完全不同的模样：专精近身战斗，躯体上满是能量武装和铠甲的近战型，符文轮转，无数法阵在周身盘旋的权柄型，完全无法观测到，只能感知其大概存在，但不能确定位置的隐蔽型……幻象实在是太多太多，就像是未来的无限可能同时出现，然后被对方肆意挑选那样。

    但乔修亚仍然面不改色，他不多说半句话，只是微微抬头，看向星海穹顶——天空之上，又有两颗星辰黯淡，按照这样的速度，八个小时中这些星辰不可能全部熄灭。确定这一点，战士再次低下头——顿时，巨大无比的钢铁巨神周身，光线开始异常的扭曲，煌煌银光开始以其为中心扩散，飘荡的星尘如同星云般漂浮在巨人身侧，肉眼可见的空间波动再次令世界中心的大殿泛起涟漪，就如同平静的河面被石头砸中了那样。

    轰！轰鸣巨响响起，乔修亚的胸口中央，赤金色的融核之心化作炽白，但就在法特洛尔维严肃的打算应对战士接下来又一波冲锋猛攻之时，一道赤红色的光线从融核之心更下方的位置射出，直指星河巨人，然后——

    灵能迁跃引擎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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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未来观测 下 5000

    霎时间，时间和空间都化作纯粹概念的数字，而巨神跨过这一数字的时间是‘零’，在无法以任何观测手段看见其内部动作的剧烈爆炸中，伴随着无数次沉重无比的击打声响起，星海巨人千疮百孔的躯体就这样倒飞而出，重重的砸落在世界权柄的王座之上！

    整个星海穹顶狂乱的摇晃着，一道又一道裂缝出现又扩大，仿佛代表着它的主人即将陨落，但刚刚释放出足以迁跃数个光年距离能量的乔修亚正打算乘胜追击之时，突然，大殿不在摇晃，而裂缝也停止扩散，千疮百孔的法特洛尔维再次从地面上站起，而他身上的伤势，正在如同幻影一般消失！

    “降临者，你真的是很强，……我从未想象过的强，刚才我甚至被你同时杀死了一千一百六十九次，难怪你能穿过虚空大漩涡，来到我的世界。”

    如同坚岩一般万古不变的声音响起，法特洛尔维似乎正在感慨，可语调仍然平静：“但即便是如此，你也绝不可能战胜掌控有‘未来’与‘过去’的我。”

    他重新站立在世界权柄的王座之前，星海巨人身上的无数创伤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法特洛尔维摊开双臂，朝着乔修亚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身躯，而天空之上，神性星辰正释放着难以言喻的闪光。

    ——第10313号世界线，被物质分解手刀击中，半个身躯溃散，规避。

    ——第59331号世界线，被光速正拳直接命被击碎，当场死亡，规避。

    ——第8378号世界线，格挡万连重击失败，能量身躯构造完全被击散，只剩意志残存，规避。

    ——第415177号世界线……

    无数未来的幻象出现又消散，法特洛尔维身上的气势也愈发强盛，他站在世界内侧的中心，凝视着眼前仍然没有放弃打算的钢铁巨神，星辰一般的双眼中，流露出不知是钦佩还是其他的莫名情绪。

    如果自己正面与对方交战，那么毫无疑问会被彻彻底底的碾压，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狠辣的心态都是如此，眼前这个降临者丝毫不害怕以伤换伤，完全没有任何‘保持自身无伤’击败敌人的概念，他只追求胜利，为此可以用出几乎一切的手段。

    但就算是如此，就算是这个降临者历经了千百个战场，杀死战胜了无可计数的敌人，也绝不可能战胜现在的他！

    星河巨人的心中无尽思绪流过。

    观测者系统。这便是法特洛尔维千年来穷尽自己一切智慧和力量，锻造而出的‘奇迹’！

    ——倘若一个世界与外隔绝，没有任何人观测它，也没有发现它，内部也没有任何心智观测的话，那么对于其他世界来说，这个封闭在自我壳中的世界就等于不存在。

    在这个绝对封闭的环境中，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不过是观测者的一言堂，只要他能提供足够的能量和资讯，提供每一个基本粒子位于何处，组成什么物质的信息，那么就算是他将世界一次又一次的毁灭，然后将它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法特洛尔维就是如此做的。当千年之前，他为了拯救西伯雅世界，驱赶了钢之蟒西伯雅离开自己的王座，而自己掌握了世界权柄之后，这个男人便明白了这一事实。

    是的，时间不存在，已经过去的不可重现，但倘若，他能找到当年世界组成的资讯，然后以‘人类’‘世界意志’‘唯一观测者’三重权柄，同时修正，欺骗世界本身的话，那么他就可以将世界重塑为他所认知的模样！

    这是可以任意修改世界，甚至达成‘回溯时光’这一结果的最强权柄！

    所以，他封闭西伯雅人的智慧，让整个世界的全部生命都变得愚昧无知，不在与他有争夺唯一观测者权柄的可能，所以，他收割灵魂，积蓄能量，一次又一次的等待，等待直接篡改世界，重现过去的时机，他建立灵魂星辰网络，观测整个世界，记录所有事物的变化过程，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能让万物回归他有过记录时的形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时光倒流，让历史重现，等同于翻存档。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开始记录万物之后，而记录万物之前，也就是他建立的存档之前，他所要挽回的那些时光，法特洛尔维却无法干涉。

    所以，他穷究一切手段，让自己在时间和命运的领域走到了极致，让自己成为了‘神’——然后又放弃了祂。

    一切都是为了链接那条河流。

    存在性之河，便是法特洛尔维如今力量的来源，这是缘由自神性的力量——神性连通着多元宇宙大源，连通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与资讯之源，在那里，储存有整个多元宇宙过去未来任何一种可能性的资讯，掌握它，就几乎等同于全知全能，可以掌控整个多元宇宙。

    但是任何人都无法掌握它，因为即便是神，也会逐渐被大源一个神性分支的力量所同化，更不用说无尽分支汇总的本源了，任何有着自我意志的存在都不可能触碰这个初始之火的源头，这是不可能规避的铁则。

    但是法特洛尔维放弃成为神。他以神性为媒介，以灵魂星辰为能源和隔离带，打开了这记载着万物数据，却蕴含无穷猛毒的资讯河流，他搜寻这有关于西伯雅世界的无穷尽资讯，寻找他想要的西伯雅世界过去的资讯，他要找出自己珍视的一切都活着，都能幸福的道路——他定然能找到那条道路！

    【——瞧啊，该死的命运！

    就算你将我一切珍视的都杀死，都夺走，让他们魂飞魄散又如何？

    我一样能够逆转时间和因果，将他们从不可能的‘虚无’中复活！

    过去与错误就是可以挽回，人死我便能复生！时光无情，我就让它逆流，命运不可捉摸，我就让它服从我的号令！】

    当一个疯狂的天才竭尽全力的想要去做些什么的时候，世界便会因此而震惊，法特洛尔维大步走在实现自己目的道路上，朝着那微不可查的希望一路狂奔。

    但这实在是太难了，近乎无限的资讯汹涌澎湃，法特洛尔维只能一次次的观测，然后一次次的失望放弃，他观测资讯，更替世界线，可每一次都是让他在梦中重温那没有任何希望的过去，让他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法特洛尔维甚至做好了自己穷尽一生时间都无法找到那条完美的道路，然后让灵魂傀儡取代西伯雅人重建文明的备用预案。

    不过，即便是如此，奇迹依然是奇迹。

    只要开启观测者系统，凭借对无穷资讯和灵魂星辰网络的推演，法特洛尔维自然就能预知未来，更替命运，从不可能中寻找可能——开启观测者系统之后，法特洛尔维甚至能从所有能观测的到的未来中，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条！无论在怎么强大的敌人，也会因此出现破绽，即便是无法规避的猛攻，也能寻找出一线生机！

    这一能耗，本应是天文数字，但是法特洛尔维将西伯雅世界封闭，虚空大漩涡更是隔绝了它与外界多元宇宙的联系，可以说，只有在这个纯净的环境中，只有在西伯雅，只有在这壳中的世界，万物的未来才能被命运的主宰掌握，时光的顺逆才能听从时间推动者的号令！

    而他的敌人，自然就会犯下一些本不应该犯下的错误，做出极不合理的举动，甚至只要放置不管，敌人甚至会因为体内能量循环错误而陷入自灭。

    乔修亚此时，正处于现在这样的情况。

    坚不可摧的身躯，正在逐渐崩溃，稳定无比的融核之心，频繁出现错误，原本稳固的简并态物质开始松动，就如同光速降低了那般，所谓基本粒子都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膨胀和错误，乔修亚凝神控制着自己的躯体，让自己可以正常的行动，但从刚才开始，战士的身侧，也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幻象。

    那是钢铁巨神的残骸，死去和失败的可能，简并态物质崩溃，融核之心失控，战士的灵魂错乱，能量核心和灵能引擎一起自爆——随着时间的推移，乔修亚身后的失败幻象越来越多，越来越真实，仿佛一切都已经发生。

    ——传闻，每一个人做出一个决定时，世界的可能性便会分裂，平行世界将会出现，无穷无尽的平行世界构成了多元宇宙的另一面，在这些世界中，观察者能够看到任何一种可能性，就算是再怎么匪夷所思，再怎么不讲逻辑也是如此，总是会有符合你期待的可能。

    法特洛尔维，便是掌握了这力量的存在。

    “当你选择进入我的世界之时，失败就注定降临在你身上。”

    淡漠的声音响起，星河巨人首次主动的向前冲锋，他要在这里彻底击溃乔修亚，将这自天外降临，破坏他计划的巨神完全消灭！

    刹那之间，世界内侧雷霆迸发，深蓝色的光辉将银色的巨神完全压下，强横无比的灵魂能量甚至将空间都点燃，令幽幽的魂火在穹顶之下飘荡如烟，法特洛尔维握紧右拳，他一拳击出，要彻底打碎战士的融核之心！

    他预估了无数可能，计算出乔修亚无数种可能的反击，但法特洛尔维同样有着千万种后手，只要对方有哪怕是一种没有接上，那么就必然迎来败亡的结局！

    而钢铁巨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强压下体内的种种错误暴动，开始展开反击，与他进行迅猛无比的交战，一瞬之间，两人已经交手数千次，爆裂的能量流甚至在小范围内抵达了接近百分之四十五的光速，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动作都无法看清了，只能看见世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因为两个恐怖的存在正在竭尽全力的互相摧毁与破坏！

    在这种速度进行的战斗，寻常存在压根没有任何反应的空间，只有运用最丰富的经验，预判出对方每一次回击防御，才会造成如此激烈的攻防！

    一开始，法特洛尔维胜券在握，但在交战后的第三秒，他就觉得情况不对，交战后的五秒，他感到匪夷所思，交战后的第七秒，一向冷静的时间推动者心中忍不住大声惊呼。

    “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自己凭借未来观测，才能预判出乔修亚的每一次还手，每一次的防御漏洞，但是这个降临者，他怎么也能办到？！他怎么能够在数万次的交手中一次失误也不犯下，甚至没有任何失误的‘可能’存在？！

    不，这个降临者的确有失误的可能，但是无论自己怎么诱导，怎么逼迫，怎么将其压制到几乎无法反击，但他就是不会出现失误，不会有任何贪攻冒进……自己明明占据了主导权，每一次出手都有可能直接重创对方，然后将钢铁巨神彻底杀死在世界内侧，但无论如何，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将这一可能变成‘现实’！

    双方激烈的战斗，在各自的身后衍生为无穷无尽的幻象，其中有法特洛尔维被战士窥中破绽，一击致命的，也有乔修亚一时反应不及，被星河巨人直接解离了大半个身躯的，千百万幻象出现又消散，宛如梦幻一般朦胧迷离。

    双方的每一次出手，都将制造出一个甚至数个败亡的结局，但幻象归根结底只是幻象，他们不停的出现，正是代表双方全部都避开了他们成为现实的可能，乔修亚的一腿横扫，空间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能够从中看见正常的西伯雅世界中那雾气蒙蒙的天空，而法特洛尔维的身后立刻就出现了一个因为躲闪不及，自己被这一横扫拦腰截断，进而被战士捏爆头颅而死的可能。

    但法特洛尔维退后，闪过了一击，他甚至展开了反击，星河巨人体内的星河一亮，顿时上万条如雨般的重元素射线朝着乔修亚飞驰而去，这些最容易造成裂变聚变的重元素只要轰击到战士的身躯，便有可能造成接连不断的崩溃反应，让坚固无比的简并态物质自灭，乔修亚的身后顿时出现了一个钢铁巨神自爆的幻象，那是因为全身元素自我崩溃而死的可能。

    可这个也没有发生。

    “你的确是真正的天才……通过神性链接多元宇宙大源，翻阅世界过去和可能性的记录，挑选自己想要的过去和未来，这是迈克罗夫世界也没有开发出的技术。”

    此时，沉默已久，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乔修亚，终于开口道：“但只要不是百分之百，那么这个可能就没有意义。”

    是的，你能看见未来，你能挑选对自己有利的未来，你能让我出现种种破绽，然后借此进行猛攻——但只要你战胜我的可能不是百分之百，只要你针对破绽进行攻击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那么它就不是必然。

    只要不是必然，那么就有着我能成功防御，成功反击的可能！

    “只要我自己‘现在’做到‘完美’的境界，那么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我都是无懈可击。”

    钢铁巨神的声音，在世界的内侧隆隆轰鸣：“只有不完善的人才会出现错误和失误。会被这种东西击倒，那只能证明我是个弱者。”

    如果连现在的我都做不到，那么平行世界的我也没可能做得到，但就算是他们失误，失败了，也不代表我就会失误失败。

    【我就是所有平行世界中，最强最完美的那个，如果有连这一点都不相信，那么我凭什么还能自称乔修亚！】

    就算是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率可以获胜，那也不代表敌人能直接胜利，因为无论再怎么挑选，那也仅仅是‘可能的未来’，而并非是绝对——一切都还没发生，一切都只是现在，未来永远不会到来！

    钢铁巨神和星河巨人暂时分开了——两者一个站在星海穹顶之下，一个站在世界权柄王座之前，两者互相对视，审视着眼前前所未有的大敌。

    ——一个从最无尽浩瀚的可能中，抹灭一切希望。

    ——一个从最不可思议的可能中，寻找一线生机。

    “将自己的胜利，寄托于对手的失误。”

    “你的纯度太低了。”

    星辰震动，声音低沉而沉重，在群星摇晃的清晰嗡鸣声中，乔修亚没有后退，他向前走去，大步走着，在他的背后，无数种失败的可能幻象汇聚成尸山血海，钢铁巨神的残骸堆积成山，恒星的火焰在其之上熊熊燃烧。

    但战士的步履坚定无比，从未有过丝毫迟疑。

    失败，又如何？谁都有失败的可能。而战斗，便是击溃这种可能，将胜利握于手中的仪式！

    “你能找到我一切失败的原因，但这并不是你能战胜我的理由，因为只要我还有战胜你的可能，只要我不认输，你就无法击败我。”

    “抹灭我的未来，击溃我所有胜利的世界线，这是唯一击败我的方法。”

    从不屈服于区区‘命运’与‘可能’的男人，低声说道：“做得到吗？法特洛尔维？”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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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熊熊燃烧的世界

    世界内侧的星海大殿，无数裂缝蔓延又合拢，就如同一盏不断碎裂又自我修复的瓷器。

    而外侧，西伯雅现实大陆正在剧烈的震动，令万物众生战栗的地震和龙卷席卷天地风云。

    这一切并不仅仅是因为世界的坐标正在朝着虚空大漩涡偏移，也是因为两个神明一般的伟大存在正在世界的核心处对峙。

    权柄王座之前，法特洛尔维看着逐步靠近的钢铁巨神，看向这丝毫没有放弃之意的强敌。

    他难以理解为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胜机，千万种未来在时间推动者的眼中闪过，其中战士获胜的可能寥寥无几——而就算是这些寥寥无几的可能如今也正在迅速的消散，即将彻底消失。

    越是窥视未来，法特洛尔维就越是了解乔修亚的战斗方法，在这短短的数秒中，他便已经和数千个乔修亚在未来幻象中战斗过，并且将其战胜，对方的惯用战法，常用的技巧，本能的挥拳力度和方向，各种权柄能力的效用……这些东西，法特洛尔维都已经完全知晓，甚至比乔修亚自己还了解。

    ——抹灭对方所有的胜机？他当然能！但法特洛尔维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不能将这‘未来’化作‘现实’！他现在明明占据了绝大的优势，却无法将这优势转换为‘胜利’！

    所以，法特洛尔维再一次的伸出手，星河巨人指向乔修亚，千百万种权柄的光辉开始从他体内的星河中依次浮现——这是千年来，法特洛尔维从虚空大漩涡中所收集到的所有超能力的本质，能够看见，权柄的光辉从他的周身溢出，与缠绕在他身上的钢之蟒虚影融合，最后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顶虚幻的冠冕！

    这冠冕上刻有古老的符文，十二根凸起的锐角上镶嵌满了众多各色的宝石，无数钢之微粒凝结为碎片，甚至构成了冠冕的主体，星海穹顶之上，神性星辰垂下一道蓝光与这冠冕相连，能够看见，灵魂星辰在这一瞬又突兀的熄灭了十几颗颗。

    “我看见。”

    头顶冠冕，时间推动者如此低声命令道：“未来应当如此。”

    嗡！伴随着轻微的嗡鸣，蕴含有千万种色彩的光流以法特洛尔维为中心，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汹涌压去！即便是世界内侧也在一瞬间被其彻底覆盖，在完全无法用语言叙述，无数种颜色同时流动的梦幻之光中，星海穹顶也为之黯然失色，而就在这似乎毫无威胁的光流中，难以言喻的危险正在急速扩散！

    千年之前，一个掌握了无数超能力的男人凭借自己的力量抵达了世界内侧，他在这里看见了沉睡的钢之蟒，还有那巨大无比的权柄王座，它壮观而美丽，吸引着男人的目光。

    男人愤恨钢之蟒的无所作为，也渴望世界权柄的力量，所以，他运用自己那凝结了千千万万种超能力而诞生的力量，一个由无数已经毁灭了的世界碎片凝结而成的王冠，取代，或者说融合了西伯雅世界的权柄。

    他看见，并且命令世界：“未来应当如此。”

    所以，沉睡的钢之蟒就如他所愿，被世界所排斥，抛出虚空。

    而现在，法特洛尔维再一次的用出了他最本质的力量！冠冕光芒充斥之地，就是他的世界——在他的世界之中，他所想要的未来，就必定会到来！

    星河巨人头顶的冠冕骤然亮起，他竖起手指，对准乔修亚，凌空划出一条虚线。

    刹那，无数超能力同时发动，从每一个角度进攻战士——与此同时，无穷无尽的幻象开始在钢铁巨神的周身衍生，那是来自其世界线的虚影，是代表着另外一种未来的可能，仅仅是瞬间，便有上千个幻象出现在乔修亚的身侧，其中有他被强引力波撕裂的幻象，有他被分解成基本粒子溢散在大气中的幻象，还有战士因为体内种种隐患而自灭的幻象，每一种幻象，都意味着战士的一个败亡结局，都意味着一个法特洛尔维期待的未来。

    但乔修亚却对此视若无睹，仍然大步走着，即便是身躯各处都凭空冒出火花，简并态物质装甲逐次跌落——他平静的呼吸，而每一次呼吸，都将吐出堪比恒星日冕的炽热能量流，而随着这些因为高速自我再生而产生的废气派出，战士体内原本受损的超凡模块也愈发完善。

    简并态物质躯体，恒星反应炉，迁跃引擎以及各种钢之力的权柄，这些超凡器官和模块便是战士力量的根基。众多来源于战斗，敌人，世界的馈赠和自我力量升华得来的能力，让才成就传奇没有几年的乔修亚，抵达了如今可以与诸神比肩的程度。

    乔修亚原本以为这些能力已经很难有质的变化，只有自己抵达下一个境界才有可能得到进步，但法特洛尔维的能力却告诉他，他还有的是空间提升，他的极限，并不是真正的极限——在生死之间，在无穷的可能之间，乔修亚找到了通向‘完美’的路径！

    “……”

    朝着世界内侧中央，世界权柄之座又靠近了一步，已经自我修复完毕的钢铁巨神先是沉默，然后低声道：“这就是体内隐患全部驱逐的感觉吗。”

    现在的战士，感觉自己史无前例的强。

    法特洛尔维的未来观测能力，是匪夷所思的几率操作系，只有什么事几率上有可能发生，那么他就能尽可能的让它变成现实——在他发动能力的一瞬间，原本自以为体内能量循环系统已经非常完美的乔修亚就差点当场自爆，无数看似无所谓的微小错误累积起来同时发作，甚至到了足以瞬间杀死一位传奇的地步。

    但那已经是几秒钟之前的过去了。如今的乔修亚，已经将这些错误全部修复，将其臻至完美之境。

    ‘不能杀死我的，只会令我更强大。’

    虽然如今仍然处于劣势，但现在，那些花俏的小手段已经无法困扰巨神的前行。

    下一瞬，无穷无尽的钢之力在乔修亚的体表爆发，扩散，那是简并态物质迅速成型而造成的高温高压失衡，如同氦闪一般的钢之力在整个世界内侧大殿中飞舞，它们犹如一颗颗火星，甚至将空间都点燃侵蚀。和法特洛尔维持有的力量完全相反，那并非是‘取代’世界的权柄，而是完完全全的毁灭，代表着‘终末’的破坏之力！

    那正是乔修亚选择的道路。

    幻象，开始消失，原本每秒都会出现数千个的败亡幻象，正在以思想般的速度消散，千，百，十，个，呼吸间，漂浮在乔修亚身侧的‘可能’便几乎全部散尽，被纯粹的力量破坏，所有取巧的手段都消失无踪，只剩下最后几个最为顽固的世界线不曾灭却。

    那是法特洛尔维与战士正面战斗，并战而胜之的未来——而这个未来如今虚幻而缥缈，虽然存在，但却摇摇欲坠！

    银色的火焰静静的燃烧着，随着战士朝着前方的迈步而蔓延，火光冲天而起，强烈的光芒甚至令星辰网络都被冲击的动摇不已，无形的扭曲波动传递，将无数即将出现的未来幻象掐灭在萌芽之中。

    灵魂星辰一颗又一颗熄灭，但却无法抑制住银色火焰的蔓延，在这火焰的灼烧下，空间碎裂，无数蛛网般的裂缝开始蔓延，霎时间，世界内外的链接被击穿，来自世界内侧的狂暴能量流从缝隙中泄露进西伯雅大陆，顿时，高天化作熊熊火海，整个世界虽然没有太阳，却宛如白昼，无数山峰和建筑都在这致命的能量流的侵袭下气化消失，化作巨神的燃料！

    “来啊！”

    看着眼前位于王座前方，头顶冠冕，御使无穷超能力凭空攻击自己的法特洛尔维，已经快要来到他面前的乔修亚扯起嘴角，大步迈进：“看是我先将这个世界全部烧尽，还是你先将这无数囤积的灵魂用光！”

    “你难道就不怜悯吗？”

    看着这一幕，法特洛尔维面不改色，他持续不断的使用超能力攻击，语气却仍然平静：“你为了救他们才与我为敌，现在却在毁灭这个世界。”

    话语之间，西伯雅大陆东部山脉已经化作一片银白的火海，那是乔修亚的钢之力侵蚀物质，将它们转换成自己需求的燃料所形成的异象。

    “你都不怜悯你的世界，不怜悯你的子民，我又为何要怜悯。”

    对此，乔修亚却嗤笑一声，仿佛嘲弄法特洛尔维突发的善心：“我一点也不在乎他们的世界是被我的烈焰焚烧殆尽，还是自己被你吞掉每一丝灵魂——人类想要活下去，与我何干，与你何干？

    “既然我们都不在乎，那就让我杀掉你之后，让他们自己走自己的路！”

    ——呼唤你的神明，命运，呼唤你所有的未来吧！

    钢铁巨神握紧了自己的四拳，银色的火星从指缝中流出：“法特洛尔维，今日你注定迎接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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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某些原因，更新推迟

失眠了半个晚上，现在脑袋是懵的，我需要继续躺一下休息一下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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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爱与希望的终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未来百次千次的反复，可能与现实在两股足以扭曲万物的力量间颤动，世界的内侧也无法承受。

    因果颠倒，过去消退，在无尽的幻象之中，现实变得朦胧，历史出现错漏，一切都淹没在了翻涌的存在性之河中。

    ——所以，法特洛尔维看见了这样的幻象。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匆忙驾车离开城市的一幕。

    男人宽厚，不停的安慰有些慌乱的妻子，而两个孩子也很乖巧，并不哭闹，而作为哥哥的那个男孩甚至学习自己父亲，开始摸着自己妹妹的脑袋，小声安慰因为生日宴会被中断，显得有些不太高兴的对方。

    因为是晚上，街道上没有其他车辆。他们驾驶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后便离开了城市，而就在驾驶途中，忧虑不安的女人低声问道：“真的这么紧张吗？”

    “一个超能者朋友的警告……我原本不信，但仔细想想，这种大事，信了也没什么不好。”

    男人握紧方向盘，手指有些发白，他佯装不在意的耸肩道：“大不了就当我们出去旅游一天。”

    但很快，炽热的火光便在他们的背后亮起，伴随着接连不断的爆炸与轰鸣，原本宁静祥和的城市熊熊燃烧。

    房屋倾倒，街道碎裂，令整个汽车都剧烈震荡的冲击波从背后袭来，让原本安静下来的女孩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男孩慌忙的安慰对方，此时，男人和女人也惊慌了起来，他们通过后视镜看向背后陷入混乱中的城市，目光中满是恐惧和庆幸。

    这就是第一次超能世界大战的序幕。

    没有了家的一家人在各个城市之中颠簸流离，幸亏世界政府仍在，父亲作为业内知名技术人员，母亲也是颇有名气的作家，很快就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在一个新的城市中定居了下来。男孩和女孩也重新开始上学。

    男孩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虽然话不多，但对人真诚，很快就在学校交到了新的朋友。但这个世界仍处于战争，学校中时不时就有几个学生缺席，就连老师也越来越少，两年后，学校正式停课，城市也即将废弃，一家人在世界政府的引导下，准备前往最坚固的几个要塞城市。

    路途上，父母面露疲色，高强度的工作，紧张的环境，还有越来越浑浊和奇怪的空气都让四十多岁的他们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但男孩和女孩都很健康，这就让他们安心下来。

    “我们没什么所谓的，孩子们要有未来。”这是他们在私下交谈时的原话。

    要塞都市的生活更加艰苦，因为资源短缺，每个人的食物和水都是有限额的，而此时成为了少年的男孩和女孩正好到了长身体的时候，父母努力工作，得到更多份额，甚至将自己的份额挪用一点给孩子们，好几次他们都拒绝，但父母却呵斥道：“多话什么。”“要你们吃就吃。”

    这贫困的情况，终结在那一天，在某日少年的父亲因长期营养不良而住院时，他觉醒了超能力，强大的能量波动朝着整个城市蔓延。

    各路专家聚集而来，测试这位强大的自然觉醒者的能力，他们判定少年的能力是极其珍惜的‘瞬间移动’或者‘超快速移动’，这对现在的世界政府而言是非常有必要的能力。为此，政府提供了大量份额，用来征召少年进入‘猎杀者’特种行动部队。少年的父母想要拒绝，妹妹也神色担忧，但他却温和而坚定的摇了摇头，安抚自己的家人。

    “现在，是时候我来为这个家做出贡献了。”

    战争是残酷的，但对于少年而言并不困难，凭借正体为‘万物停滞’的能力，他总是能让自己所在的小队成功完成一系列的任务，渐渐地，他成为了小队的核心，职位越来越高，最终成为了家庭的支柱。身体情况停止恶化的父母如今在家中休养，而妹妹跳级上了大学，已经成年的男人支撑着这这一切，虽然辛苦，但他甘之若饴。

    时间飞逝，战争即将结束，在世界政府的全面反攻下，激进派超能者终究是无根之水，没办法持续的战斗。很明显，和平即将到来，然而就在最终决战的前一个星期，父母的大限却接连来到。

    “孩子，别伤心，妈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多年的奔波，还是太累了。”

    躺在床上，用呼吸机辅助呼吸的女人慈爱的看了眼已经长大了，正在哭泣的男孩女孩还有自己的丈夫，她轻声道：“你们就是我的希望……别哭了啊，我的希望们，替我看一眼和平的世界。”

    母亲去世了，第二天，父亲也病倒，根据医生检测，是胃癌，估计是因为早年应酬交际太多，加上多年没有保养而成，已经是晚期，加上多重并发炎症同时发作，基本是无力回天。

    “他一直强撑着，估计是不想为你添麻烦。”医生拿着病理报告，小心翼翼对男人说道：“本来还算是稳定，但估计是令堂的去世刺激太大。”

    男人此时已是猎杀者的三大高层之一，是世界政府的顶级官员，他看着自己父亲的病历，久久无言。

    他与妹妹来到病房，父亲已经无力说更多的话，衰老的男人欣慰的注视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然后就像是满足了一般，双目中的光渐渐暗淡。

    “不！”

    男人怒吼着发动能力，停滞了整个城市，想要挽留父亲最后的时间，他触碰着父亲的脸，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凝固对方弥留的身体。但最终，能力终会结束，老男人还是死了，在有着希望的欣慰之中。

    能力结束之后，男人消失不见，妹妹四处寻找也无法找到……而此时，男人正在各个城市之间游荡，他迷茫的行走在要塞的每一个角落，看着每一个人的人生，这个世界因为战争，所有人都疲惫，惊慌，担忧明天是否可以到来，担忧未来是否有着希望，男人行走过一切隐秘的房间，行走过一切平日没有去过的地方，他找到了很多东西，看见了很多事情，那些秘密或许可以防备一个瞬间移动的能力者，但却无法防备一个可以停止时间的人。

    所以男人发现了，世界政府针对所有超能者的计划，他在迷茫中，在停滞的世界内大笑出声，不知究竟是庆幸还是悲哀。

    ……

    幻象结束了。

    因为法特洛尔维闭上了眼睛。

    他不愿意看下去，不忍心看下，不想要看下去……他不再继续观测那个可能的世界线。

    是的，他知道，这个未来虽然仍然有着悲伤，但它或许就是那个能够通向未来和希望的道路：妹妹还活着，战友也都活着，超能者和普通人之间还没有诞生不可挽回的仇恨，当猎杀者的高层上位之时，世界政府将会逐渐转变成一个超能文明的政府——虽然前途坎坷，注定命运多舛，但至少‘未来’有这种‘可能’。

    可是法特洛尔维决绝的闭上了眼，纵然心中波澜大起也是如此。

    因为已经足够了。

    时光推动者从来不是想要完美无缺的幸福人生，他只是想要再一次听见父母的声音，亲眼看着妹妹长大，让奋战半生的战友有着善终……他只是想看见一个‘可能的希望’。

    而且，现在并不是追求过去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感觉自己遗忘了许多东西，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法特洛尔维痛苦的转动思维，思索着这遗忘的一切。

    我……在哪里？

    我……在做什么？

    对了……我，正在战斗！

    在这刹那，回想起这一切的法特洛尔维睁开了眼——真正的睁眼，从混沌的梦境中苏醒！

    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只支离破碎，但却携裹着无匹巨力，足以轰碎空间的钢铁巨拳！

    巨拳急速后退——准确的说，是收回，而法特洛尔维感觉自己的头颅被打碎了一半，整个星河巨人之躯倒着朝着后方飞去，他的思维之前一片迷蒙，因为刚才那只巨拳的直击，法特洛尔维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停滞了许久，陷入了某个混沌的梦境。不过现在，星河巨人体内的银河旋转，让他渐渐恢复了清明。

    而另一侧，钢铁巨拳的主人也没有追击，因为此时巨神的身上也满是破碎的伤痕，他在挥出那一圈后同样跌倒，躺在地上——此时的四臂巨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是完好的：恒星火焰灼烧的痕迹，简并态物质自爆，灵能空间扭曲，质量场分解……种种连形容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伤势遍布他周身，那是千百万种权柄同时发作留下的伤痕。

    双方都将对方打的精神恍惚，时光倒流了许多次，大地颠覆又重生，他们已经完全无法辨认现在与未来，完全依靠本能作战

    此时，这里已经不再是世界内侧，而是西伯雅现实世界的中央。天空之上，灵魂星辰黯淡无光，只剩下寥寥几颗还在闪耀。法特洛尔维又颠倒了数十上百次的时光，用来和强敌进行一场又一场的恶斗，但现在看来，命运和未来已经被战胜，因为那四臂的钢铁巨神在短暂的歇息后，再一次的站起身，朝着倒在西伯雅中央大陆之上的星河巨人走去。

    轰，轰，轰。钢铁巨人每一步走动，都像是山峰轰击大地，这还是他特意收敛了之后的结果，不然整个大陆地壳都会崩溃，而空气中弥漫着被电离过的腥味，如同血一般的气味正在蔓延。

    巨人一边走着，一边渐渐变小，而与此同时，那辽阔的星海巨人之躯也随风飘散，黑暗的不知名物质自我解离，化作了纯粹的灵魂能量，而他体内的星河也化作真正的星云，朝着高天之上飘去。

    直到乔修亚来到法特洛尔维身前之时，双方都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大小，法特洛尔维重伤的躯体倒在地上，头顶的冠冕已经黯淡的接近消失，他身后就是因为时光倒流，还未倒塌的螺旋巨塔，时间推动者看着被虚空大漩涡照彻的星空，口中喃喃自语。

    “是吗，我输了。”

    此时的法特洛尔维，总是拾回了自己被打的支离破碎的记忆，他低声自语，然后无所谓道：“也罢，这也是一种可能。”

    天空之上，神性星辰的光辉黯淡无光，观测者系统油尽灯枯，时间推动者已经无力再次观测未来——所有可能性幻象都散尽了，他甚至无力闪避那位异界降临者的攻击，所以他干脆的就这样，等待着最后一击的到来。

    但脚步却停止了。

    乔修亚并没有继续前进。

    而疑惑的法特洛尔维睁开眼，看向身前。

    那是一个娇小的身影。一个小小的，女孩般的灵魂傀儡的身影，她挡在乔修亚的身前，不让对方继续前进。

    “你要保护他？”

    战士低沉的声音传来，他善意的提醒道：“你有自我意识，我不会随意对你出手，假如你非要阻拦，我会将你一起碾碎。”

    但灵能傀儡平静而无起伏的声音响起：“是的，我要保护主宰。”

    “他只是将你们的信仰作为引导灵魂能量的引子而已。不然，他没办法控制神性星辰，制造观测者系统。”

    法特洛尔维听着自己敌人的声音，和对他不同，这个降临者平和的告知那小小灵魂傀儡真相：“你们只是他制造的工具，一件用来报复，重塑世界，好用且忠诚的玩具。”

    可笑。他心想。灵魂傀儡是没有感情这种东西的，保护自己，大概只是很久之前自己随手设下的某个底层程序吧……那个傀儡是他专门设计出来，用来辅助进行世界线观测的，和这些家伙讲道理有什么用？这个降临者在无聊的地方真的很执着，无论是非要和自己作对，还是保护那些灵魂牲畜都是如此。

    “倘若说，他制造出我们的用意，就是为了让我提供信仰，利用我的话。”

    但，那个小小的傀儡，却认真的回答道：“那我心甘情愿信仰主宰，心甘情愿被利用。”

    “因为他是我们的创造者，是我们的主宰。”

    躺在地上，不以为意的法特洛尔维，顿时愕然。

    他挣扎着坐起，他的身体残破到哪怕是抬起手，都会让体内的能量外泄，变成类似血液般蓝色能量液，但法特洛尔维即便如此也要坐起身，他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沉声喝问道：“你也成了残次品吗？”

    “按照我给你们设定的程序，你们现在应该第一时间就投降！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话毕，没能站起来的时间推动者转过头，看向乔修亚——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战士人类形态的脸，但是法特洛尔维并不在乎这些，他低声道：“和一个傀儡废话干什么，给我最后一击！”

    “你敢燃烧这个世界，却连越过一个灵魂傀儡杀我的勇气都没有吗？”

    但乔修亚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战士环视整个世界，而法特洛尔维也下意识的顺着他的动作，环视周围的西伯雅世界。

    可他并没有看见被钢之力侵蚀燃烧的一塌糊涂的世界，于此正相反，法特洛尔维看见的，是一个于此之前大不相同的大陆。

    天空之中，灰尘沉降，化作新生的泥土堆积在化作荒漠的大地。大地之上，植物发芽，高山上流下冰冷的河水，顺着早已干竭的河道流淌在大陆之中。

    海中，浑浊的污染正在一点点的被净化，变异的生物茫然的游动在前所未有的清澈海洋间，不知为何往日危险却熟悉的环境会变成如此，而在那些原本的绿洲旁，西伯雅反抗军震撼的注视着绿色如同有生命般扩张——河滩泥地开始出现苗叶，沙漠中有树苗生长，在一股燃烧着灵魂星辰而生的莫名力量作用下，整个沉寂的西伯雅世界开始迅速的恢复生机，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你没有燃烧这个世界……”

    事到如此，法特洛尔维怎么可能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乔修亚压根没有破坏世界来为自己汲取能量，他只是凭借燃烧世界的假象，让自己灵魂星辰的消耗千百倍的增长，从而耗尽他所有的储备——这个降临者甚至通过燃烧他的灵魂，让整个世界重燃火焰，再次苏生！

    但正因为如此，一股不知究竟是怎样的情绪让他咬牙，一直以来，就算是面对死亡也淡漠无比的法特洛尔维怒吼道：“我不需要你来修复我的世界！”

    在这愤怒的支持下，身躯接近彻底毁灭的法特洛尔维重新站起，他的体表不断的流出淡蓝色的液态能量，然后挣扎着将女孩灵魂傀儡拉到身后，走向乔修亚。

    “这是他们应得的审判！他们自己毁灭了自己的世界，就应该在这样的世界中遭受折磨！你一个外来者，凭什么承担他们的过错！凭什么为这些该死的家伙善后！”

    乔修亚凝视着这个愤怒的法特洛尔维，也是真实的法特洛尔维。现在，他终于抛开命运主宰，未来之神的假面，显露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和本性。

    是的，西伯雅人的超能战争毁灭了自己的世界，毁灭了自己的文明与秩序，而法特洛尔维作为最强的超能者终结了一切乱象，他镇压了所有的不从，建立起以灵魂傀儡为核心的‘秩序’，他预设好了未来文明的发展，锚定了西伯雅世界的坐标，拯救了这个世界。

    他是救世主，但归根结底，他还是一个屠杀了数十甚至上百亿无辜的人，愤怒的要报复一切的复仇者。

    “你错了，这不是什么善后。”

    面对重新站起身，似乎还想要继续战斗的法特洛尔维，乔修亚握紧右拳，然后猛地击打在对方的左脸上，巨大的力道击碎了对方的外壳，让蓝色的能量碎屑和能量流四溢，法特洛尔维再一次的倒在地上，这一次，他站不起来了。

    打出这一拳，几乎和对方同样虚弱的乔修亚喘了一口气，然后站在对方的身前，沉声说道：“这是我成就传奇时的誓言。”

    战士环视着整个西伯雅世界，用平静的语气道：“我背负一切，拯救一切，惩戒一切。我不是为了西伯雅人修复这个世界，而是为了自此之后，已经诞生，即将诞生，还未诞生的未来一切生命。我与你战斗，也并不仅仅是因为你杀了数百亿人，而是因为你扼杀了世界的未来，让秩序与文明变成你一个人的游戏。”

    “这只是我的职责。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而你却迷失了自己。”

    乔修亚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着这位自己前所未有的大敌道：“你以为你掌握了命运，其实不过是命运的囚徒。”

    “当你低头，回首过去而无法自拔之时，你就再也无法真正的仰视星空，把握未来。”

    法特洛尔维没有说话。

    但是，他头顶虚幻的冠冕，终于在此时破碎了。

    莫名的力量，席卷过整个世界，就在此时，隔绝西伯雅世界内外，让整个世界与虚空大漩涡乃至于整个多元宇宙隔绝的世界壁垒，开始迅速的消散。

    世界的外侧，钢之蟒西伯雅和钢之蟒卡尔利斯的精神同在，两个伟大的意志通过世界表层，乔修亚和法特洛尔维战斗时撕裂开的裂缝观察了整个过程，它们看着世界的内部时光颠倒，未来与过去反复不定，它们看着世界的历史与可能交错，钢的火焰与时间之辉共舞。

    它们看见了文明的历史，西伯雅人的自我毁灭，还有灵魂傀儡的诞生。

    “是我的错。”

    突然，钢之蟒西伯雅这样说道。只剩灵魂的世界意志神色黯然，原本对什么东西都不放在心，都毫不在意的钢之蟒垂下头，赤色的双眼中有什么东西凝聚，落下。

    “是我的错。”

    它再一次说道，声音低沉，西伯雅盘旋成一团，它仿佛对卡尔利斯说道，又仿佛自言自语：“我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世界，我旁观轮回，从未做过什么。”

    “我知道，西伯雅人在文明的初期饱受苦难，他们为此构成了异常严格的秩序文明……他们不允许有任何个体脱离集体的控制，他们不允许计划的发展有着任何偏差，他们对一切都抱有怀疑和恶意，因为不这样就无法在残酷的世界生存……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爱过他们，从未给予他们帮助……他们感受不到爱，所以每个人都将他人视为地狱。”

    卡尔利斯同样沉默着注视着这一切。它回忆起了卡尔利斯人已经覆灭的文明，回忆起了与邪神战斗至最后一刻的翼人战士们。它欣慰自己的孩子并没有自我毁灭，却也忧伤自己的孩子先自己而离去。

    但正如同乔修亚所说的那样——它应该看向未来。

    那些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就是它新的孩子，自己不能忽视他们，应该激励他们，重新建立起新的文明与秩序。

    而西伯雅世界内侧。

    灵魂和时间的光充斥整个星空与大陆。

    命运与未来在闪烁间消散在无声的世界。

    战士和主宰无尽的战斗在此时终于抵达终点。

    乔修亚，对法特洛尔维举起了手中的凝聚而生的巨剑。

    巨剑落下。

    一切悲伤，绝望以及爱与希望都宣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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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 有一种力量 10000

    乔修亚手中的巨剑散去，与其一同散去的是法特洛尔维的躯体，他仰头看向世界最高处的裂缝，那是通向世界内侧的时空断层，他与时间主宰者的决战击碎了这壁垒，让星辰大殿与现实世界联通在一起。

    此时，漫天淡蓝色的灵魂能量如同雪花一般从天飘散，消融，万物众生都注视着星辰的光落下，而时间仿佛就定格于此。

    法特洛尔维死了，他的生命被终结，但在之前，他的灵魂差不多就被他自己燃烧殆尽。如今，这位时间推动者的意志化作纯粹的精神碎片四散，乔修亚却并没有像是对付恶魔大君海尔姆那样破坏这些精神碎片，他只是扭头看向另一侧的空间裂缝，稍微提起声道：“回来吧，钢之蟒，篡位者已死，回到你的世界。”

    战士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明显能传递到虚空中，听见他的声音，一个银色的虚影就这样降临在西伯雅世界之中，它一来到这个满是空间裂缝的世界，万物就仿佛有了主心骨那样开始运转起来——破碎不堪的外层空间层层合拢，裂开的缝隙渐渐合并，与现实联通的星辰大殿逐渐降下，最后没入大地深处，再一次的隔绝于世。

    而与此同时，钢之蟒卡尔利斯的精神也再一次的与乔修亚联通。

    “这一次的任务太危险了……我也没有想到，一个小世界的委托居然能牵扯到一位能篡夺世界权柄的强者。”

    它如此说道，语气带着内疚与感慨：“是我没有查明的错，请原谅我的大意。”

    “这没什么错不错的，我也失去了警惕心。”

    乔修亚在精神世界中平静的与对方交流：“法特洛尔维的存在是特例中的特例，如果不是虚空大漩涡这种极其特殊的情况，西伯雅世界不可能出现他这种人物。”

    话毕，他低下头，看向身前的精神碎片。在一千多年前，这个世界中央，世界政府旗下的某个小国中，法特洛尔维在此经历了童年，他在这里获得了超能力，那时他还没有直视妹妹的死以及父母的逝去，他最后一次心怀希望的站在故乡的大地之上，期待未来，思考自己今后的人生。而下一次他再次站在这里时，西伯雅人已经自我毁灭，他也成了无言的时间推动者，审判自己同胞的罪过，法特洛尔维不在期待未来，而是竭尽全力的朝着过去飞奔。

    法特洛尔维犯了什么错？他有足够的理由报复世界政府，报复这个世界，这是西伯雅人的内斗，谈不上对错。他停止了足以毁灭世界的超能大战，为世界锚定坐标，从这种角度上来看，他甚至拯救了世界，是真正的救世主。

    但他仍然错了，因为他将恨意蔓延，直至无穷尽的未来。他将无数无辜的西伯雅人做成牲畜，折磨放牧他们并且收割灵魂，他杀死了数十上百亿人，制造出灵魂星辰，将文明和秩序作为自己一个人的玩具。虽然说，有这么一种逻辑，就是强者本就可以支配弱者的一切，西伯雅人技不如人，活该自己连同子孙被人奴役放牧，那么当这个强者遇到更强的力量时，自然也避免不了被轰杀的结局。

    这也不是什么对错的问题——为恶者被诛，强败于更强，一切本应如此。

    “秩序和秩序之间，并不是天然友善的，正如同信仰者最痛恨的不是无信者和异教徒，秩序最痛恨的并不是混沌，而是作为异端的其他秩序。”

    浑身伤痕累累，直到现在都没有自愈的乔修亚如此自言自语道，他伸出手，从法特洛尔维不断消散的精神碎片中拾起最大的一颗，仔细的观察着其中的光辉，而奇怪的是，当乔修亚拾起精神碎片时，所有碎片都不在消散。

    战士将手中晶莹无比，纯粹至极，如同宝石一般的碎片举在眼前，他微微摇头。

    乔修亚同钢之蟒卡尔利斯一起站在螺旋高塔之前，他将手中的精神碎片扔给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孩灵魂傀儡，让她发出一声惊呼。他双手抱在胸前，然后身体自然而然的缓缓升空，他上升到超过两万米的高空，俯视整个西伯雅世界。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钢之蟒卡尔利斯说道：“你用那个篡位者收集的灵魂为这个世界重燃火焰，塑造秩序循环，就算是放着不管，那些人和有自我意识的灵魂傀儡都会这样自然而然的繁衍下去，西伯雅会照顾他们的。”

    “先锚定世界坐标，让西伯雅世界回到原本的位置，随着虚空大漩涡移动。”

    乔修亚从高空俯视着这个小小的大陆，在这之上，发生了无数战争与杀戮，也有过无数悲欢离合，它诞生了一位神明，但神明却拒绝了那份力量，法特洛尔维并没有成为神，他凭借观测者系统奴役神性的力量，制造出了足以扭曲过去，倒流时光的奇迹。

    乔修亚的语气平静：“西伯雅离开这个世界太久了，加上法特洛尔维千年的改造，它没办法那么快上手，不过这事情对我而言比较简单，我进入西伯雅世界之前就已经确定过这个世界的各项参数，再加上在世界内侧经历过的数百次大战，已经搞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内部结构。这件事难不倒我。”

    话毕，他的身前就裂开一道通向世界内侧的缝隙，他自然而然的迈步进入其中。

    世界之外，虚空大漩涡中央。

    这是一个平静，宽广，没有一丝波澜的死寂时空界域，它就如同台风的风眼，是整个大漩涡中唯一称得上安全的地方，就在这风眼内，有着一个散发着奇异光辉的星体悬挂在其中央，孤独而平静的旋转着。

    它就是西伯雅世界，整个虚空大漩涡区域内，唯一的世界。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却正在缓缓移动，它正朝着眼壁偏移，仿佛被大漩涡磅礴的力量所吸引，只要再过去几个小时，那么这个世界将会不可避免的陷入大漩涡的能量牵扯范围，最后没入其中，被彻彻底底的搅碎。

    从多元宇宙的宏观角度上来看，虚空大漩涡是会移动的，自多元宇宙中心处涌动的大魔潮推动着虚空大漩涡朝着多元宇宙的边界移动，终归有一天，这汹涌澎湃的能量聚集体将会在多元宇宙的某个角落缓缓停止，形成大团大团的钢之星云，而理所应当，旋涡的中心也是会移动的。西伯雅世界本应在千年之前就被移动的大漩涡吞噬，但是法特洛尔维计算出了漩涡运行的轨道，并尽可能的让西伯雅世界一直位于安全的中心。

    不过，现在能够看见，伴随着一阵淡淡的光辉闪动，西伯雅世界缓缓的停止了朝着眼壁方向的移动，就像是一艘抛锚的星辰巨舰。它停留在原地，似乎掌控这艘巨舰的人正在计算世界本身和整个虚空大漩涡的坐标，很快，战舰再一次的开始移动——和原本相反的方向。

    就如同海潮涨落，日升月起，一切就这样理所应当的发生，西伯雅世界再一次的回到安全的位置，并按照原本的轨迹行动。

    世界内侧，星辰大殿之中。

    “法特洛尔维没有毁掉原本的行进轨道资料，省下不少时间。”

    代替西伯雅，临时坐在世界权柄之座上，乔修亚在对方的辅助下控制世界缓缓位移。法特洛尔维留下的大量参考资料毫无疑问节约了原本预计超过两小时的高强度计算时间，这让原本说不定要压线的紧张工作变得游刃有余，而在做完这件事后，乔修亚离开了王座，然后转头对至今为止未发一言的钢之蟒西伯雅道：“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对待它和他们？”

    它，指的自然是西伯雅世界，而他们，便是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众生，其中的主体便是西伯雅人和灵魂傀儡。

    “我会引导他们重建文明。”

    获得了实体，重归真正钢之蟒的西伯雅对着乔修亚重重的点头，它用复杂的目光看向世界内侧的边缘，在那里，原本混沌不清的时空壁垒变得透明，能够看见整个西伯雅大陆的全境：“这一切都有我的责任在里面……倘若在虚空大漩涡刚刚形成，令西伯雅人超能泛滥时，我苏醒并下界引导他们的话，一切矛盾都不会如此。”

    “……你有这个心就好了。”

    乔修亚微微点头，和法特洛尔维的战斗让他心生俱疲，他虽然不是很看好这个迷迷糊糊的世界意志，但既然对方有了明显的改变，变得积极许多，他也不好打击对方的积极性，但突然，乔修亚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皱眉问道：“说起这件事，西伯雅，你真的没有亲眼看见虚空大漩涡的成型吗？”

    “并不知晓。”

    钢之蟒摇头：“我是在数千多前开始沉睡，直到被驱赶出去才苏醒。”

    “是吗。”

    听见西伯雅的回答，乔修亚不免有些失望——这个钢之蟒之前实在是太过倦怠，对一切都不上心，明明至少是牵扯到上千世界毁灭的大事，它却毫不知情，没有半点线索。

    “不过。”突然，钢之蟒开口道，它巨大的蛇首在星海穹顶之下摇晃，西伯雅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它有些疑惑的说道：“我依稀记得，当初我的周围其实有着许多世界和钢之蟒，其中不乏有特别的强大的那种。”

    只有拥有智慧生命的世界，才有着钢之蟒存在，有着钢之蟒，就意味着有着秩序和文明，秩序越坚固，文明越强大，钢之蟒也就越强大。

    听见西伯雅的话，乔修亚微微思索，却也不觉得奇怪——虚空大漩涡占据的时空界域如此庞大，在千年前诞生众多有文明的世界并不奇怪，而其中有几个特别强大的文明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但钢之蟒接下来的话，却让战士愣住了一瞬。

    “那几个特别强大的钢之蟒好像还组成了什么联盟，它们之间的种族联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跨界文明……”

    西伯雅认真的回忆，最后才有些迟疑的说道：“它们似乎自称为‘弱小者的庇护’，以帮助其他弱小的文明为己任，然后邀请对方加入自己……西伯雅人似乎被观察过，最后的结论是文明已经足够稳固，不需要保护，只需等到有了跨越虚空的技术后再来正式邀请。”

    “对了，它们自称‘庇护所文明’。”

    说到这里，钢之蟒似乎颇为局促：“这就是全部，多年前的事，我只记得这么多。”

    “……足够了。”

    乔修亚眼神凝重，他沉声道：“这些信息很重要。”

    随后，他也不顾精神中卡尔利斯的询问，而是自己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正如同乔修亚在看见‘黑雾’时所推测的那样，千年前，曾经和迈克罗夫文明建交，互为盟友和竞争对手的强大跨界文明‘庇护所文明’的故所就在这附近！它甚至就在虚空大漩涡曾经覆盖过的某处，而黑雾也正是因为距离极近的原因，所以才来到这里汲取能量！

    “一千多年前……邪神入侵，巡游诸界的时间也差不多就在那时，难道说，是因为庇护所文明和邪神的战争，所以才导致了无数世界毁灭，虚空大漩涡的诞生？”

    这并非是不可能。作为当初迈克罗夫文明的盟友，庇护所文明的高端战力肯定也为数不少，不然的话，就不是盟友而是附庸了。问题在于，有着圣贤的迈克罗夫世界当初和邪神的战斗也没有打的周围时空界域千百世界齐齐破碎，为什么庇护所世界却做得到？

    “不对，不是这样，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有着圣贤，所以破坏不是很严重。”

    乔修亚摇摇头，否定自己之前的疑惑，他严肃的自语道：“倘若说，庇护所文明的强者并没有压倒性的战斗力，只能和邪神和其他混沌势力硬碰硬的决战，那么他们战斗的时间越长，破坏也就越大，甚至绵延一整个时空界域的所有世界。”

    强者之间的战斗，可以在一瞬间结束，也能拖到数十上百年也难以终结，从结果上来看，庇护所文明的确败了，即便是核心文明世界，‘阿尔法庇护所’也差点被打进深渊，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败的干脆利落——文明被毁灭，对于那些超凡强者来说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他们甚至少了一个需要分心保护的弱点，强烈的愤怒和耻辱甚至会让他们更加疯狂和强大。

    圣贤可以在占据优势后，凭借不可思议的个人实力压制住邪神，将破坏抑制到最小，但其他强者就不一定了……这或许并不是真相，但却也是一种猜测，乔修亚不否认这种猜测，也不承认它，正如同他认为多元宇宙大魔潮的形成，就是多元宇宙中心无数世界的毁灭那样。

    “事情差不多忙完，我也该走了。”

    确定西伯雅世界将会按照正确的轨道前进，不会被虚空大漩涡吞噬后，乔修亚马上准备动身离开——他来到此处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应下的任务，帮助钢之蟒西伯雅回归自己的本座，现在，任务完成，他也没有理由继续逗留。

    至于西伯雅人和灵魂傀儡，以至于法特洛尔维的精神碎片，那就不是乔修亚需要管的事情了，他们自己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未来需要忧愁，战士给他们的未来扫平障碍，至于他们是再一次自灭还是繁荣昌盛。

    他不在乎。

    乔修亚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他留下了超能力的传承，可以让没有超凡力量的人也修炼出超能力，一个全民超能力的种族，在西伯雅的引导下，不至于会出现凡人和超凡者的矛盾，而单纯能力危险度上的忧虑，世界意志自然会主动压制，以前是世界意志沉睡，钢之权柄不显，而现在，当钢之蟒主动的去压制一些过于强大的超能力时，那些超能力自然会变的可以接受。

    毕竟，超能力只是其他世界的钢之微粒，而钢之蟒操控的，是完整的权柄，按理来说法特洛尔维其实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或许是他没有挖掘出来这种能力，或许是他压根不想原谅西伯雅人，或许他毕竟是一个人，做不到无时无刻的压制，或许他本身持有的就是其他世界的钢之微粒，本就无法压制其他超能力——可能性有许多，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修亚拒绝了钢之蟒西伯雅再一次准备送出的钢之碎片，他已经拥有了对方的一部分本质，再多也没有意义，反而会污染自己本身的钢之力，就这样，战士在钢之蟒主动开启的通道中离开了西伯雅世界，回到多元宇宙虚空。

    虚空的景象总是震撼人心。

    站在西伯雅世界外侧，乔修亚环视虚空大漩涡，在那明亮的能量风暴中，有着无数奇异的光团和抽象光带流动，这是一切笔触，一切画家和一切影像都无法形容的壮丽，它是移动且变幻，发生在三百六十度视角的奇迹。亿亿兆兆钢之微粒顺着能量的螺旋而旋转，这风暴对于持有钢之力视界的乔修亚而言实在是太过炫目，令他总是忍不住沉浸在其中。

    但是，就在乔修亚正在欣赏虚空大漩涡的壮丽时，就在西伯雅世界中，法特洛尔维收集的无数灵魂能量彻底散尽，飘落大地时，整个世界，突然骤生异变！

    当乔修亚发现这一异变时，整个平静的虚空风暴眼地带都被一种温润的光辉充斥，在转头战士惊讶的目光注视下，这青紫色混杂着淡蓝的光辉开始以西伯雅世界为中心，朝着周围的虚空放射性扩散，就犹如蝶翼那般，无数规律且绚丽的光纹在虚空中流动，然后——朝着虚空大漩涡的眼壁蔓延！

    “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乔修亚也无法判断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只能自言自语，顺带询问和他同在的卡尔利斯：“你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吗？”

    “有点熟悉……对，当年圣贤准备创造万界祭祀场时，似乎迈克罗夫世界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卡尔利斯万分震惊，它似乎回想起了一些远古的记忆，然后缓缓道：“那时整个迈克罗夫世界处于鼎盛时期，但有一天突然释放出了金红色的光辉，形成了仿佛圆环一般的辐射能量流，照耀了整个时空界域……西伯雅世界的情况类似，但是比起迈克罗夫世界而言就差的有点多。”

    卡尔利斯一时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但西伯雅世界的异变却不会等人，它已经开始，并即将抵达高潮——只见扩张到极限的蝶翼花纹接触到了虚空大漩涡的眼壁，顿时，磅礴无比的能量流居然就这样顺着那些花纹，浩浩荡荡的朝着西伯雅世界涌来。

    无数能量和光团涌动，顿时将整个西伯雅世界周边的虚空搅动，无数云雾一般的能量在世界的周边卷起奇怪的吸积盘和临时的旋涡，但这些能量却并没有伤害到西伯雅世界的世界外壁，与其相反，它们仿佛被海绵吸入的水一样，迅速的消失不见，被西伯雅世界接纳！

    “是世界普升！”

    直到此时，卡尔利斯终于回忆起了那个词汇，它用惊讶无比的眼神注视着涌动的虚空能量流，然后用羡慕的眼神看向西伯雅世界，它喃喃道：“对，世界也是会成长的，小的世界可以互相合并，成为大的世界，但它本身倘若拥有潜力，也是可以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自然成长为更大的世界……对，它满足所有条件！”

    西伯雅世界位于虚空大漩涡的中央，本身就满足了‘众多其他世界的钢之力’‘丰富的外界能量’，而它的内部，因为法特洛尔维多年的积蓄和突然死亡，庞大的能量溢散，最终成为了突破世界壁垒的光纹，让世界可以得以自然普升！

    此时，西伯雅世界正在不断的变大，无穷尽的能量在虚空中沸腾，最后化作它的养料，能够看见，无数辉煌壮丽的光团从虚空大漩涡的深处涌来，最后并入其中，无穷尽的钢之微粒互相碰撞，融合，聚变，最后释放出的却是纯粹的钢之力和奔腾的微小物质流，它们形成了一条条或需要用光年计算的光带，将整个西伯雅世界包裹成了一个巨茧，而在巨茧之中，世界正在扩张，新的大陆和海洋正在生成。

    “天啊……”

    看见这一幕，卡尔利斯忍不住离开乔修亚，自己深入观察，它再一次感叹出声——并不是感慨西伯雅世界的好运，因为倘若没有意外，它本就应该在几百年前就普升完毕，钢之蟒所感慨的，是整个虚空大漩涡的变动！

    西伯雅世界的普升，似乎触发了什么关键的条件，顿时，原本混混沌沌的旋转的虚空大漩涡，在此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动，在这个无比巨大的星云螺旋之中，无数浑浑噩噩的钢之微粒似乎感应到了某种秩序的波动，居然开始互相凝结，聚合在一起，仅仅是短短的一瞬间，虚空大漩涡在一瞬间分化成了成千上百个小漩涡……这些小漩涡仍然构成了整个虚空大漩涡，但它们就像是一个银河中的恒星系那般，虽然顺着巨大的旋臂移动，但自身也开始旋转。

    一切都是如此的突然和炫目，巨大的毁灭涡动，笼罩着一整个时空界域的虚空漩涡，居然一下子就大变模样，它仿佛成了一个庞大的造星云团，能够看见，千千百百银色的巨蛋正在各个旋臂中急速的旋转，无数钢之微粒不再有隔阂，它们自然而然的汇聚在一起，凝结成更大的碎片结构，千万条奔腾的物质流混杂能量的璀璨光芒化作原初的世界云，自然而然的开始旋转。

    “看啊，乔修亚！我们或许正在见证初始世界的诞生！”

    此时的卡尔利斯无比激动——世界的诞生！这可是钢之蟒都难得一见，甚至从未见过的盛景！要知道，世界在初始之火的照耀下从无中诞生，可是只发生在多元宇宙中心的事情，在那个无数世界拥挤的初始之地，都是些年轻的，刚刚诞生的世界，别说文明了，就连物质是否沉淀都不一定，谁都没有见过世界是如何凝聚，又是如何诞生的。

    但是现在，在这虚空大漩涡中，它却有幸看见！无数钢之力微粒混杂着大魔潮的磅礴能量旋转着，犹如初始之地的造星云团，千百万个庞大无比的钢之力聚合体构成了无数几何模型的样子凝聚，沉降，它们仿佛正在以正在普升的西伯雅世界为模板，开始缓缓的构筑世界的初始常数！

    但是卡尔利斯并没有听见乔修亚的回话，它急忙收回自己探寻过深的意志，回到战士的身边，但结果，钢之蟒却震惊无比的看见，无数钢之力和光团此时正环绕在乔修亚的身侧，环绕在这过于凝结的钢之巨神身边，似乎正在准备以他为中心，制造出另一个‘初始星云’！

    此时的乔修亚，的确无法回答卡尔利斯的询问，因为此时，他正在吸收——或者说，抵抗吸收这从虚空大漩涡凝聚而来的磅礴钢之力。

    在察觉那些蔓延而来的能量狂潮正在以自己为中心凝聚时，乔修亚并不觉得意外，因为他过于庞大的质量密度，以及纯粹的钢之力构造，能量自发的被他吸引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当更加汹涌磅礴的能量汇聚而来之时，乔修亚却立刻发现事情不妙！

    因为这能量还有钢之力的分量，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它们似乎将乔修亚视为一个初生的钢之力凝聚体，也即是世界的雏形疯狂的灌输能量，想要将他打造成一个初始星云，但战士归根及底还是一个智慧生命，怎么可能在瞬间接受足以塑造成一个世界的能量？

    就像是神明会被自己过于强大的神性灭却，此时乔修亚所遭遇的情况便是如此，堪比一个世界的能量灌输，足以抹灭战士作为人的自我意志，而他的钢之力或许不会被这些松散的钢之微粒聚集体冲垮，而是成为世界的中心，但那样的话，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此时的乔修亚正在极力的抗拒这些能量自发的汇聚，可和他的意志不同，战士的钢之力却正在自然而然的吸收周围富余的能量，就仿佛是黑洞一般——乔修亚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周身已经开始自然出现庞大的吸积盘旋涡，足以瞬间抹灭半个西伯雅大陆的能量正在汹涌，还在不断增加！

    “这力量……”

    即便是再怎么抗拒，乔修亚也无法彻底阻止这种现象，他的钢之力和其他世界的钢之力完全不同，表现的无比活跃，它就如同自己的主人那般好胜，一定要压服其他的钢之力——而这种压服和战斗的结局，就是将其他钢之力吞噬，吸收外界的游离能量！

    轰隆隆隆隆——巨大的漩涡鸣动着，凝聚着无数初生的世界，震撼着周围的多元宇宙，而就是在这巨大的造星轰鸣之中，战士正在苦苦支撑。

    “这力量……这就是我的钢之力？”

    乔修亚在凝聚自身的钢铁之躯后，第一次如此深入的了解自己钢之力的本质——他原本已经探寻到了极致，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探明了其中内蕴的权柄，比如说高速再生，自我强化，转换物质等等……但现在，他却发现，当自己的力量运转到极致时，会造成何等恐怖的后果。

    “我……可以成为比邪神更可怕的存在。”

    乔修亚喃喃自语，在虚空大漩涡的无尽能量流包裹中，他用无比肃穆的语气轻声自语道：“假如我不在约束自己，放弃自我，那么……”

    ——那么，便是无穷尽的自我强化，无穷尽的转换物质，无穷尽的去战斗和进化。

    如果乔修亚选择放弃自我意志，如同融入神性大源的神明一般，选择将这‘本质’运转到极致，那么，他的身体将会成为一个游荡在多元宇宙中的梦魇。

    吞噬世界，支配万物，这个行走在多元宇宙中的魔物将会让自己成为唯一。

    乔修亚回忆起了瘟疫邪神……他回忆起了瘟疫邪神的正体，升华病毒。它并不是邪神，并不是世界毁灭的产物，可它和邪神一样恐怖，甚至比邪神更加强大，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秩序，一种真正的怪物。

    所以，乔修亚决不允许自己也成为那样，他双手抱在胸前，就这样站在虚空之中，抗拒着一切外来力量的强化，即便这力量能瞬间将他擢升至目前进化的极限也是如此。

    一定的外来力量，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但倘若这力量想要喧宾夺主，成为主体，那么这力量便不再是助力，而是自我意志的敌人。

    拒绝一切外来能量的援助，乔修亚就这样站在涌动的虚空漩涡星云中，漠然的注视着其中发生的一切。

    千年前，有千万个世界毁灭于此。

    千年后，有千万个世界在这重生。

    秩序和混沌的循环轮转不休，古老和年轻的界限只在一线之间，古老的虚空大漩涡正在转换成无数初始世界的云团，无序混沌的虚空孕育着秩序的胚胎。

    而正负也只在一念之间。

    时间飞逝而过，膨胀的西伯雅世界，逐渐停止了变动，无形的秩序波动停止，而虚空大漩涡也渐渐的停息了过于急速的改变，无数造星云团仍在缓缓旋转，或许数十万年后，这些旋转的钢之力星云将会真正的凝聚成一个世界的雏形。

    但那已经是未来的事情了。

    感受到周身能量潮的消退，乔修亚吐出了一口气。

    他周身凝聚的钢之力云层，甚至已经形成了大团大团的絮状物质，这些凝结的絮状物质随着战士的动作而碎裂，化作飘荡在虚空中的点点结晶，它们的未来或许就是被其他星云云团拉扯，并入其中。

    而此时，钢之蟒卡尔利斯终于突破了厚重的能量壁垒，回到了乔修亚的身体中。

    “刚才世界普升造成的异象实在是太大了……”

    它颇为后怕的说道：“你还好吗？”

    “还行。”

    此时，乔修亚抬起自己的右手，他的手心中卷起一团银色的星云，星云凝结，成为一颗精致的小小星球，上面有着大陆海洋，云层风暴。

    ——有种力量。

    它总是想为恶，但却总是缔造善果。

    它就是我的一部分。

    ——我可以成为灾厄和毁灭，也可以选择拒绝。我能拯救，能惩戒，自然也能背负一切，包括这力量。

    乔修亚握紧右手，星球破碎，重新化作星云被战士吸入体内，他双眼垂下，然后转身看向西伯雅世界。

    西伯雅世界一切安好，仍然按照预定的轨道前进，它仍处于虚空大漩涡的中心，缓缓旋转着。

    “回去吧，卡尔利斯。”

    乔修亚如此说道：“我有点累了。”

    不仅仅是西伯雅世界的战斗，他还有有关于黑雾，有关于千年前的往事，有关于邪神的猜测需要整理。

    “好的。”卡尔利斯回应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即便是世界意志也感到震撼，而且，它也想要回去，它迫不及待的想要引导那些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们。

    于是，下一刻，一道金红色的辉光便带着银色的尾迹，贯穿了整个虚空大漩涡，他在多元宇宙中急速的飞驰，朝着之前前来的方向归去。

    ……

    产生变动了的虚空大漩涡仍在轰鸣。

    钢之力，是创世的力量，是诞生万物众生的起源，钢之力的凝聚，便是世界的源头，无穷能量的光辉照耀虚空，令整个世界界域大放光明。

    但伴随着一阵阵微弱的扭曲，在漩涡外侧的虚空中，缓缓飘出一大片黑色的雾气。这雾气虽然看似只是随波逐流，被大魔潮冲刷而来的异种能量，但可以从它各种细微的行动中可以看出，它有着明显的智慧。

    当头的黑雾，发现了大漩涡的变动，它看见了那无数正在凝结的初始星云，所以便‘震惊’的停在了原地，随后，另一大群密密麻麻，犹如黑色河流一般的黑雾来到了这里，它们堆积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嗡鸣，似乎探讨着眼前变动的结果。

    但最后，这些黑雾还是缓缓来到了大漩涡的边缘，然后开始一如既往的搬运着大漩涡中富裕的能量和钢之微粒。

    一切都一如既往，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不过，一个世界的普升，以及千千万万个世界的诞生，绝非如此轻易的事情。

    一切都仍未预定。

    一切都仍是朦胧。

    但有光在虚空大漩涡的中心闪烁着，那是世界的光，犹如炬火。

    希望的火光闪动，点亮未来。

    ——第十三卷，壳中的世界·末

    ——燃钢之魂第二部，魔潮渐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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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童年的终结 4700

    正如同人一样，文明是从幼儿期成长，然后逐渐成熟，最终成为完全体的。

    这个话题，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众多研究者们都曾经讨论过，他们兴致勃勃的划分文明的阶层，并将如今的迈克罗夫大陆文明定义为‘童年期文明’。

    再这些学者的眼中，迈克罗夫文明在有个体能够通过个体实力或者技术脱离母世界之前，不过是区区胚胎而已，一个连虚空都没有去过，多元宇宙都没有见过的文明，压根就不能算是出生过，他们就像是蛋壳中的幼龙，极有潜力，但谁知道能不能成长起来，进入真正的世界舞台？

    所幸，迈克罗夫文明很早就有强者依靠个人实力突破了虚空，见证了真实世界的宏大，也正是因为如此，四大人类聚集区才能在数以百年计的和谐相处，而不是掀起相互之间的资源争夺战，因为他们知道，在天外的虚空有着无穷的世界，无限的资源等待着他们前去探索和开发。

    迈克罗夫文明早早的就进入了文明的童年期，但是他们始终没有长大，不过这也是超凡文明的常态，个体的实力远远高于技术实力。他们的高层有这个眼界，却无法带着文明向前。

    究竟如何才能让这样的超凡文明早早成熟，摆脱漫长的童年期？

    各大势力其实都做出过努力，诺查丹玛斯和伊斯雷尔的普及教育是其一，东部平原近些年来的学院遍地开花也是其一，魔能技术的大发展和普及也是其中之一，甚至就连七神教会，其实也为超凡力量的普及做出过极大贡献，许多家境贫寒没有任何资源的普通人正是依靠教会的教育和培养，才有了登上更上层的台阶。

    这些都是方法，但似乎还不够，迈克罗夫文明有着众多传奇强者和神明，绝对战斗力甚至超过了一些研究人员空想出来的成熟文明，但他们的根基是薄弱的，民众是不堪一击的，倘若有邪神入侵，众多强者倘若不能在虚空外拦截住它的话，那么单单是眷族入侵，就会让迈克罗夫世界一些不发达地区死伤惨重。

    怎样才能让文明成熟，让童年终结？

    乔修亚飞行在虚空中，钢之蟒卡尔利斯轻声叙说着自己在虚空大漩涡中那些有关于初始世界的见闻，但战士却专注的自我思考着。

    无论是钢之蟒卡尔利斯还是钢之蟒西伯雅，甚至就连被他杀死的法特洛尔维都不知道，乔修亚在经历过西伯雅世界的一切后，心中想的并非是战斗的艰辛和胜利的喜悦，他想的甚至不是自己在大漩涡的造星运动中获得的好处……战士此时想的，是有关于文明的未来。

    大魔潮席卷万界，那是扫遍多元宇宙的能量海啸，它携裹着无穷无尽的钢之微粒涌动，西伯雅世界虽然说是最极端的那个，但它遭遇的一切，终有一日也会出现在其他世界上，迈克罗夫世界已经初现端倪，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的情况。

    那么，钢之微粒扩散造成的权柄觉醒，究竟是自然形成的，让智慧文明迅速摆脱‘幼年期’的机会，还是一个筛选大文明圈的‘限制器’？

    它究竟是一个让超凡力量普及的自然现象，还是一个让不合格的文明自灭，令适应新环境的文明进化的挑选装置？

    或许是，或许不是，或许兼而有之。

    有的文明欢呼，有的文明哀叹，总有人灭亡，也总有人超脱，多元宇宙浩瀚无边，谁也不知未来走向何方。

    但乔修亚，却是对此持乐观态度的。

    正如同人一样，文明也是会学习，改变，最后逐渐成长的。西伯雅世界的自灭现象，只是因为超凡力量从零开始普及的太快，文明和文明个体的心态并没有赶上，世界和种族都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就遭遇大变……这与其说是成长，倒不如说是变质，就如同那些因为过大刺激而有了心理疾病的人那般。

    这并非是常态，无论是迈克罗夫世界这样的超凡文明，还是地球那样的科技文明，倘若在合适的时间有着足够的准备迎接西伯雅的超能觉醒，那么文明未必会崩溃，只会遭遇一次剧变，然后得到一次飞跃式的成长。

    这成长将会同时表现在肉体，精神和社会形态上。但不管怎么样，它都会造成一次剧烈的社会构成变动，这变动类似茧化蝶，蝉脱蛹，只要能迈过这一步，文明将会彻底摆脱自己的幼年形态，成长为成熟体——当所有文明个体的素质都大大上升，所有人都拥有超凡力量之后，整个文明都将迅速的拥有前往其他世界殖民的力量，开始朝着多元宇宙迈步。

    这就是在乔修亚的设想中，横跨多元宇宙的大魔潮，背后真正意义。

    无数文明‘童年的终结’。

    “乔修亚，你究竟在思考些什么？”

    钢之蟒卡尔利斯的话，出现在战士的精神空间中，它颇为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似乎一直都在发呆？难不成还在回忆初始星云的构成吗？”

    “不……我只是在思考，这个多元宇宙为什么会有大魔潮。”

    乔修亚稍稍回过神来，平静的回答钢之蟒的问题，他轻声道：“它究竟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的？无数文明将会得到大魔潮的好处，也有不少文明会因为拔苗助长而自我崩溃……还有，为何邪神会顺着魔潮巡游万界？它们是有着目的，还是仅仅本能如此？”

    听见乔修亚的问题后，卡尔利斯立刻就闭嘴沉默了——战士的疑惑，它一个都回答不出来，甚至有些问题它都不怎么理解。

    大魔潮，不就是一次能量潮汐吗？就和世界中海洋的那些潮汐一样，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卡尔利斯却没有想过，世界中海洋的潮汐，是因为日月的能量影响或者质量吸引，但多元宇宙中何来的日月？又有什么存在的移动可以引动如此巨大的潮汐？

    它不知道，乔修亚也不知道。

    但是此时，直到现在，战士终于真正理解了圣贤的感受。

    “是啊，倘若我还是这样，继续一无所知下去的话，那么什么都不会改变。”

    不知道深渊为何出现，不知邪神怎样诞生，不知大魔潮发起的缘由，也不清楚多元宇宙中心的秘密。只要无法探明邪神和世界毁灭之间的关系，没办法搞明白秩序与混沌轮转的悲哀之环，那么卡尔利斯，伊尔格纳的悲剧将会持续上演，格兰蒂亚的牺牲也将不会是孤例，只要不清楚大魔潮的本质和起因，那么无数个曾经的西伯雅世界将会出现在多元宇宙的每一处。

    初始之火光耀万界，它是如此明亮，以至于任何人都无法直视，在那最光明的中心处，一切秘密都被光所隐藏，或许圣贤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想要前往那里，探明一切的真相。

    不探明这些真相，那么无论拯救多少种族，帮助多少文明都没有意义。他们终有一日会覆灭在秩序和混沌的轮转之中，湮灭在多元宇宙的虚空内……实际上，迈克罗夫文明已经死过一次，光耀纪元覆灭，而新生的星坠纪元才刚刚成长起来，就再一次的遇到了大魔潮的降临。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前进。”

    乔修亚用颇为轻松的语气，对不明所以的卡尔利斯说道。

    文明的初期，先祖刀耕火种，让文明从萌芽成长，而之后的无数杀戮与混战，最终让社会制度统一，每一个文明自诞生至现在，都遭遇了无数意外和灾难，都跨过了无数艰难和挑战，它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奇迹，是无数人心血的凝聚。

    现在，他们所需要应对的，不过是又一个还算得上是棘手的挑战罢了。

    “卡尔利斯，我决定在这次回去后，立刻开启‘万界探索计划’。”

    乔修亚自言自语道，他也不管一旁迷茫的卡尔利斯是不是听得懂，但虚空中只有钢之蟒这一个谈话对象，他也无所谓对方是否明白：“万界祭祀场已经调试过许多次，统御意志的自我修复也达到了接近百分之百，只要愿意，它随时都能彻底重启。”

    “我们需要尽快的探索其他世界，获得让文明飞速发展的资源，多元宇宙留给文明温和的童年期已经终结，现在，是时候全力以赴。”

    “你们要重启万界祭祀场吗……说实话，假如是你们探索的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世界还好说，但倘若那个世界有着智慧生命，甚至有着成熟的文明该怎么办？”

    卡尔利斯微微一愣，但很快，它就听明白了乔修亚的意思，不过相比起乔修亚的坚定，它却显得有些迟疑：“倘若一个不对，就是两个文明之间的战争。”

    “能够交流，和平相处，那么就和平，倘若不行，对方非要动手。”

    乔修亚在虚空中飞行，他的双眼中闪过无数闪烁的世界，战士语气平静的说道：“那就只能战争。”

    文明之间的交流，不可能温情脉脉，或许等到有一日，迈克罗夫文明凌驾于诸多文明之上，成为最强大的那个，那个时候，他们才有资本去同情和怜悯其他文明……而在此之前，其他的所有人都是竞争者，都是潜在的对手，等待他们的，不是臣服，就是死亡。

    毕竟在魔潮之下，所有文明都在急速发展，一点点小小的同情，说不定就会让日后的大敌发展成熟。

    此时，经过漫长的飞行时间，乔修亚和卡尔利斯终于回到了可以感应到迈克罗夫世界波动的时空界域，万界祭祀场的感应场已经侦测到了他的到来，只要再过不久，他们便能回到各自的目的地。

    乔修亚此时正准备与钢之蟒分别，在回迈克罗夫之前，他想要先去万界祭祀场和统御意志交流一下，而卡尔利斯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引导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

    但是，就在乔修亚准备开口道别之时，他忽然感应到，自己体内的炉心开始剧烈的变动！

    【钢之力同化程度：100%】

    战士给自己设计的漫长能量槽，终于在他历经又一次苦战，还有来自虚空大漩涡创始星云的能量灌输下，彻底达成！

    就算是乔修亚自己再怎么抗拒原始钢之力的灌输，但他的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吸取一部分能量，而这能量在漫长的虚空飞行途中，终于被战士的身躯转换，成为了他自己的力量……如今，来自虚空大漩涡磅礴无比的能量被乔修亚的核心熔炉一次次的压缩提纯，精炼了千百万次，最后终于成为了最为精纯的钢之力，为它的主人填满了最后一点不足！

    顿时，能够看见，多元宇宙的虚空之中，出现了一个无比奇异的景象——在那纷乱无比的时空乱流之中，一个巨大的‘凹陷’开始产生，周围的所有能量，辐射甚至是世界的星光都开始朝着这个‘凹陷’倾泻，原本混乱，但是平整无比的虚空顿时变成一个漏斗一样，被某股强大无比的力量从中心贯穿，扭曲。

    而就在这个扭曲的凹陷中央，漏斗的最底层，一颗巨大无比的银色巨茧正在缓缓的旋转，银色的雾气在其表层溢散，其中流动着恐怖的能量雷霆。

    这颗巨茧的表层绝对光滑，即便是用再怎么先进的显微镜去观察也是一样，它完全由一片片电子简并态物质组成，简直可以说是这世间最坚固的护甲。

    但如今，这原本称得上是坚不可摧的物质，现在却正在逐渐的坍塌为更加坚固的中子简并态物质，因为它最中心处核心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增加质量，释放愈发恐怖的引力。

    钢之蟒卡尔利斯不知所措的环绕着这颗银色的巨茧，恐怖的引力对于纯粹精神的钢之蟒意志而言并没有作用，但如今，即便是世界意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数秒之前，这颗巨茧的原体，那个强大的战士在皱眉说出：“不好，时间不对！”这句话后，就没有任何拖延的在光芒中变成了这颗正在不断坍塌，释放让周围的时空乱流都为之扭曲的巨茧，它能看见，这巨茧的外层流动着凝聚无比的钢之力，而这钢之力现在还在不断的精炼和提纯，犹如有一个无形的钢铁厂正在不断的锤炼它一样。

    “这……我该怎么办？”

    卡尔利斯此时感觉无比的头疼，它当然知道，乔修亚应该是来到了自身蜕变的关键一步——但这一步怎么会在虚空中？它现在只是一个精神虚影，没办法帮乔修亚身化的巨茧回到迈克罗夫世界，也没办法保证他的安全。

    不过，钢之蟒很快就看见，有一块漂流在虚空中的世界残骸陨石划破时空乱流，然后被巨茧形成的引力旋涡吸引，撞击在其体表——仅仅是一瞬，那坚不可摧，即便是世界毁灭也没有被破坏的残骸陨石，居然就这样化作无数银色的灰尘，被巨茧吸收。

    ……真的需要保护他的安全？

    卡尔利斯眨了眨眼，颇有些怀疑的想到。但最后，它还是叹了口气，留了下来。

    ——这里距离迈克罗夫世界很近，他们应该能观测到这里产生的巨大时空异变，不多时，相应的人员应该会前来观察，那个时候，自己再去解释一下吧。

    如此想到，钢之蟒就这样干脆的停在原地，等待着迈克罗夫观测人员的到来。

    巨大的银色巨茧旋转着，如同一颗星辰，绝对光滑的表面以及绝对规律的球形本身就带有一种绝对的‘秩序美’，溢散的钢之雾气收缩又凝结，在扭曲的时空乱流中变幻着不同的几何图形，卡尔利斯就这样在茧旁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迈克罗夫相关人员的到来。

    不过，许久之后，它并没有等到想象中的专业观测人员。

    虚空被一道光芒照亮，磅礴的能量威压即便是时空乱流也无法遮挡。

    卡尔利斯抬起头。

    它看见的，是一艘辉煌璀璨，如‘山’般的圣洁巨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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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沉睡的茧 7300 （求订阅）

    星坠837年，十月一日，迈克罗夫世界外侧，圣山战舰，荣光要塞，‘圣者之眼’观测所中心控制区。

    一如既往，十几位精锐圣职者此时正在三百六十度全透明的光幕观测舱中，以最为认真的态度工作。

    作为以整个远海圣山为本体的巨型虚空战舰，圣山要塞的观测中心控制超过两千五百个各式各样的观测法阵和镜头，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自动阵路运行，只有数百个比较重要，可以进行远程虚空观测的高级镜头需要专业人员三班倒，昼夜不息的手动操作。

    主控室中，一道道信息回馈和报告被发出和接收，圣职者井然有序的工作，整个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虚空没有丝毫异常。

    直到那一刻为止。

    “区间171发生大规模时空变动！”

    观测所主控室的某个光幕观测舱中，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红色警告，控制观测点的圣职者惊恐无比的注视着眼前在虚拟光幕中急速扩大的阴影——他毫不犹豫的发出了代表着‘虚空灾难’的大型危机预警信号，然后将眼前阴影转发给了中央观测台。

    顿时，所有观测人员都看见了，在距离迈克罗夫世界并不远的一处虚空中，有一个巨大的时空漩涡正在急速的成型，它令时空乱流塌陷，化作漏斗，恐怖无比的引力扯动周围的一切，让无数在虚空中漂流的异界物质朝着它汇聚而去。

    短短数十秒内，它核心处的引力强度就达到了标准重力值的九百亿倍，而且这个匪夷所思的数值仍在以疯狂的速度增加，在场的所有圣职者都怀疑自己的眼睛除了问题，多看了几个零，但无论数几次，那已经突破千亿的数字都没有任何改变。

    “虚空结构被扭曲了……看不清楚。”

    观测所主控室的领导者，一位极意级的大祭司眉头紧皱，他原本是‘智慧与选择之神’在东部平原的大祭司，但为了圣山要塞的建立，他抛弃了在东部平原安逸平和的生活，来到虚空中任职。现在，他正在操控数十个虚空观测点观察远方的引力旋涡，但却总是无法真切的看见那里的实景。

    过于恐怖的引力，甚至能让光都剧烈扭曲，通过魔力和各种辐射波动进行观测的法阵，自然也没有办法例外。对此，这位大祭司只能无奈的下令：“或许是某个古老的虚空巨兽——将消息发送出去，通知其他观测所还有埃达灰岛，我们需要进一步的指示。”

    “要塞的航线需要变动吗？”

    “那不是我们的工作。”

    虚空并非是平静的安全之处，自从迈克罗夫人接触虚空以来的七百多年，他们观测到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时空乱流风暴，它们或许是自然的虚空现象，或许是某些虚空巨兽活动产生的余波，在圣者之眼观测所并不算漫长的历史中，七神教会甚至观测到过远方的两个世界在一次剧烈无比的虚空风暴中互相撞击，并且合并为一。

    相比起那一次浩大到让整个时空界域都翻涌起海啸的狂乱风暴，这次突然出现的时空漩涡也就不足为奇，但和发生在远方的风暴不同，这个时空漩涡距离迈克罗夫世界实在是太近，为了世界的安危，原本职责就是巡游周边时空的圣山要塞需要立刻做出选择。

    是继续在远方进行安全却模糊的观测，还是冒着风险，近距离探查时空漩涡的实情？

    选择很快就做出。伴随着一道圣洁辉煌的光芒闪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就这样出现在观测室中央，他眉头微皱的看向那个已经不再扩大，但却依然将周围的虚空搅动的不得安生的漩涡，然后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继续维持观测。”

    他如此说道：“我们靠近一点看。”

    随着真正领导者的到来，整个巨大的圣山要塞便开始转向，朝着时空漩涡飞去，而在场的众多圣职者也不在不安，因为教皇伊格尔已经亲自降临。

    很快，全速前进的圣山要塞便来到时空界域的边缘处，漩涡的引力范围外侧。

    所谓的时空界域，是两百七十年前，某位西山宫廷大法师在观星时提出的概念。他认为，为了更好的观察虚空中的诸多星辰世界，就应该规范观测的范围和尺度，为此，他以迈克罗夫世界为中心，将迈克罗夫世界自身发出，可观测的时空波动所能抵达的极限作为边界，确定了‘时空界域’这个概念。

    每个时空界域，都是以某个显眼的星辰世界为中心划出的区域，而时空漩涡正位于迈克罗夫时空界域的边缘处，圣山要塞来到此处后，便放缓了速度，以免自身卷入漩涡的引力影响范围内，与此相对的，巨大的山峰战舰放出了众多如同棱镜一般的魔能观测器，开始近距离的探查漩涡的实情。

    他们立刻就发现了，位于时空漩涡中心处的那颗‘银色的巨茧’。

    “应该是蛋吧？”有人提出了质疑，但这种字眼上的不同并不重要，总而言之，所有人在看见那个约莫五十米高，但如今似乎正在逐渐坍塌缩小的完美球体时，心中都不禁生出一种震撼感，那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和秩序美，仅仅是存在，就能让周围的时空为之变动。

    教皇伊格尔也不禁点了点头，即便是以他的实力，也无法从这个银色球体上找出任何弱点和瑕疵。不过很快，老教皇就隐约发现，那个巨茧周围萦绕的银色光雾，他似乎有点熟悉……这个巨大的引力波动，好像的确在某位熟人的身上看到过。

    “难不成是……”

    心中冒出一个可能——在加上那个人前段时间的确前往虚空，最近还没什么消息，伊格尔的心中顿时就了然，他看向时空漩涡中那个巨茧的眼神不在怀着戒备，而是充满着无奈。

    ——总是弄出些大新闻。老教皇如此想到，然后摇着头，对着身旁，认定这巨茧是某个虚空巨兽蛋的大祭司道：“差不多可以取消最高警戒了。总而言之，这东西不是威胁……准备开始进行回收工作。”

    “是的，冕下。但是……这东西应该怎么回收？”

    大祭司恭敬的鞠躬，表示服从指令，但他却疑惑应该怎么进行回收工作，毕竟所有人都看见，这个巨茧的质量极其恐怖，周围的引力变动甚至能够扯碎最为坚固的世界残骸陨石——那可是能锻造圣剑的原材料之一。

    这种事物，只要稍稍靠近，整个圣山要塞估计都要受到重创，更别说收纳了。

    “还能怎么办？”

    对此，伊格尔叹了口气，他活动了下手脚，摇头道：“当然是我亲自出手。”

    顿时，便能看见，辉煌的圣山要塞中，飞出一道并不显眼的辉光，它笔直的飞出，无视周围的任何时空变动，朝着时空漩涡的中心处‘直直’的飞去。

    而时空漩涡中央。

    钢之蟒卡尔利斯也看见了那个急速靠近的光芒人形，以及对方手中持有的纯白权杖。

    “是圣贤的气息。”

    它颇为振奋：“应该是可以交流的存在。”

    钢之蟒的存在形态，是远超于一般生物的，它们完全由纯粹的钢与火之力组成，是最高等级的生命。一般生物，即便是实力再怎么强大，只要没有身怀钢之力，亦或是灵魂升华至最高的境界，甚至看都无法看见钢之蟒，更别说交流。

    卡尔利斯知晓这点，但因为乔修亚曾与它说过，迈克罗夫世界中有着和他同样持有圣贤传承，可以和钢之蟒交流的人，所以它才会在原地等待，不然的话，它早就回自己的世界。

    至于乔修亚的安危……卡尔利斯认为，谁才是需要注意的一方，还真的不好说。寻常智慧生命只要还有脑子，就不会轻易的对一个可以扭曲周围虚空的银色不明物体出手，与其在意那个战士的安全，不如警告那些不明所以的周边文明，让他们别随便靠近这个危险地带，免得白白丢了性命。

    而教皇伊格尔在突破重重引力封锁，来到银色巨茧周边时，便惊讶的发现，在这应该是乔修亚化身的巨茧周边，正徘徊着一个伟大的意志。

    ——是世界意志！

    前段时间，他刚刚与众多传奇和诸神联手，将迈克罗夫的世界意志彻底封印，对于钢之蟒这种伟大的意志伊格尔自然不会陌生，但还未等他搞清楚，为什么乔修亚身边会有一个世界意志陪伴时，那个朦朦胧胧，似乎只有意志在此的钢之蟒却率先开口说话了。

    “持有圣贤权柄之人。”

    它如此说道：“你应该就是乔修亚曾经说过的那位强者，他的友人吧。正如你所见，这个银色巨茧就是乔修亚化身而成，前段时间，他与我一同前往虚空深处，完成另一个世界意志的委托，但在归来之时，应该是他的实力抵达到某个界限，便突然有了这般异变。”

    卡尔利斯其实也能猜出乔修亚当时的想法。

    在和法特洛尔维，那个篡夺权柄之人的战斗后，战士虽然疲惫无比，但很明显有了极大的收获，那个时候，乔修亚的气息就有些许不稳，但却被他自己压抑了下来。为此，他选择立刻离开西伯雅世界，没有丝毫停留，但在离开的那一瞬，他们却正好遭遇了虚空大漩涡的惊天异变，无数创始之初的原始钢之力汹涌而来，强行给乔修亚灌注了一大股能量，为他填满了最后一丝空余。

    那个时候，乔修亚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蜕变马上就要到来，所以他也马不停蹄的全速朝着迈克罗夫世界回归，但可惜的时，他中途还是被大漩涡的异象耽误了太长时间，以至于战士还没有回到安全的场所，蜕变便无可抑制的到来。对此，他也只能嘟囔一句‘时间不对’。

    但其实这也不算最坏的情况，因为倘若乔修亚真的在迈克罗夫世界周边开始蜕变，展开恐怖的引力领域，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整个世界，过于强大的引力波动说不定会穿透世界壁垒，让世界内部出现种种异常。

    卡尔利斯也不管眼前的光芒人形能不能听懂和了解，就干脆的将自己的猜想和看法一股脑的道出，至于在西伯雅世界的遭遇，钢之蟒懒得自己开口，便大致叙述一下，然后将一切都留给乔修亚醒来之后再谈。

    差不多将情况交代完毕后，卡尔利斯便这样干脆利落的离开，朝着自己的世界飞去，独留还没来得及开口，满肚子疑惑的教皇伊格尔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银色巨茧。

    “……什么情况？”

    他能看出之前那个离开的世界意志似乎认得自己手中的纯白权杖，所以态度不错，应该是昔日和圣贤有所联系的钢之蟒，但还未等他开口询问情况，对方就直接走了，没有丝毫顾忌和留恋，看上去是十分放心乔修亚的安全。

    也的确应该放心。

    伊格尔将视线转回，他看着眼前的银色巨茧，感觉的确异常棘手，他觉得即便是一头暴躁无比的虚空巨兽，恐怕也只能绕着对方离开。不过归根及底，伊格尔是传奇巅峰，迈克罗夫世界的人间之神，这能让绝大部分强者都束手无策的巨质量钢之力核心，于他而言并非无解。

    一道道环形的符文，从难以看清面目的光之人形体内蜂拥而出，在短短数秒内，数以百万计金色的‘隔绝符文’便已经在银色巨茧的外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符文球体，在老教皇的力量支撑下，这几乎没有重量的符文球体并没有被银色巨茧的引力撕扯的崩溃，反而层层叠加共鸣，构造出了一个近乎于‘异空间’的区域，顿时便能看见，周围虚空中不断旋转的时空漩涡开始缓缓收缩，最后几近于无，凹陷的漏斗状时空也渐渐恢复原状，不在扭曲。

    做完这一切后，伊格尔喘了口气，他不禁有些庆幸乔修亚现在应该还沉浸在蜕变之中，没有主动反抗，不然的话，他估计要费上好几倍的功夫，甚至要叫上圣山要塞辅助，才能完成这个封印。

    这一系列的动作，实际上是七神教会传承下来，用来封印各大封印之地中邪神残躯的封印术，它能构造出一个绝对封闭的异空间，将遗毒无穷的混沌源头封印在其中。甚至就连封印迈克罗夫世界意志的大型封印术，也是脱胎于它。

    但为了重燃火焰的原因，封印之地中的各类邪神残躯和混沌源头当初都未被封印，这个封印处自诞生之初，封印的只有迈克罗夫世界自己的钢之蟒……现在，又多了一个乔修亚。

    做完这一切后，伊格尔便牵引着这个金色的封印光球朝着圣山要塞飞去，但是等到他准备将这个光球置入要塞的舱室时，老教皇又不禁犹豫了起来。

    “这家伙……倘若他突然挣脱封印的话，整个圣山要塞岂不是要被彻底破坏？”

    思虑许久之后，伊格尔终于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于是，便能看见，一艘辉煌璀璨的如山巨舰行驶过虚空，它朝着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方向急速飞驰，引动虚空乱流涌动。

    而在这艘巨舰的背后，拖拽着一根长长的符文光带，这光带一头悬挂在圣山要塞的尾部，一头则与一个不起眼的金色光球相连……要塞全力运转，但速度比起以往还是慢了接近三分之一，许多要塞成员都有些奇怪，为什么今日返航的时间要比以往要长一段时间，但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原因。

    星坠837年，十月十五日，迈克罗夫世界，北方帝国，东班尔特高原，虚空战舰生产基地。

    诺查丹玛斯头疼无比的看着眼前放置在半透明隔离舱室中的银色巨茧，而一旁，伊斯雷尔的全息投影也抬头看着这个直径接近四十米的巨茧，两人对视，脸上都满是无奈。

    此处是北方帝国魔能工厂边缘处，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巨型仓库，它位于东班尔特高原的最西侧，周围没有任何生产基地的存在，但就是在此处，两位帝国的领导者却满面愁容的注视着仓库的中心，一个位于满是‘隔绝符文’的半透明封印舱内，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巨茧。

    “怎么办？我没办法探测这茧内部的任何状况。”

    诺查丹玛斯手中拿着他的魔导书，这位传奇法师正在挠头——他已经挠了足足一个星期了——自从七神教会将这个‘疑似’传奇强者乔修亚身化的巨茧转交给他们后，老法师几乎全天都在这个仓库中，思考应该如何与其中的乔修亚交流。

    就算没办法交流，也应该搞明白战士如今的现状。

    “根据七神教会所说，已知的任何神术都无法了解巨茧内部的情况，现在看来，魔法也是如此。我们甚至连茧表层的钢之力护盾都没办法穿透。”

    “和巴尼尔和威廉他们说的差不多。”伊斯雷尔的全息投影点了点头。此时的皇帝陛下仍在高空的监控王座上，没有以本体前来，主要也是因为他来了也没用，作为专业并不对路的龙骑士，伊斯雷尔只能复述其他人之前的结论：“前段时间，东部平原的那位贤者和巴巴罗萨都来过了，你应该遇到过他们吧？结论如何？”

    “他们也没办法。”

    诺查丹玛斯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皱眉道：“任何直接的接触都不行，只要穿透这层引力封锁立场，无论是什么物质都会被吸过去，然后彻底崩溃成基础的钢之力雾气，被他吸收……巴巴罗萨常用的那根法杖就这样没了，巴尼尔差点丢了一只手。”

    “这么说来，我们对他束手无策？”

    伊斯雷尔摇了摇头，他转头看向那个正在缓缓自转，仍在持续不断收缩坍塌的银色球体，叹气道：“拉德克里夫卿，你又给我们出了好大一个难题啊。”

    话毕，皇帝陛下的投影又转过头，看向诺查丹玛斯，他看上去颇为忧虑的说道：“然后呢？既然我们没办法叫醒他，就只能把这个蛋放在这里？”

    “是茧。”老法师纠正道：“差不多也只能这样，毕竟乔修亚是我们帝国的传奇强者，不能老放在七神教会……说实话，那些圣职者的表情看上去惊恐级了，我怀疑他们继续和这个巨茧待下去，会出现大规模恐慌。”

    “唉……也不怪他们，最近基地内的工人们也开始产生骚动了。”

    对此，伊斯雷尔也无法生出什么鄙视之情，他甚至产生了一丝同情。但很快，这一点同情也迅速的消散，皇帝陛下看着这颗巨蛋，忧虑无比的说道：“毕竟，这玩意可是能一瞬摧毁整个东班尔特高原的炸弹啊……我说实话都有点害怕，毕竟这里可是我们的工业基地，倘若他突然失控……把拉德克里夫卿化身的蛋一直放在这里的确不是办法。”

    是茧。诺查丹玛斯心道。至于伊斯雷尔的忧虑，老法师心中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想法，虽然说，银色巨茧目前表现的很稳定，但谁知道乔修亚苏醒后会造成怎样的异变？倘若又是虚空时空漩涡那种规模的变动，整个帝国西部高原说不定都要变成盆地。

    既然无法和茧内的乔修亚联系，那么就不能把他继续放在这里了，他们需要找个安全且宽敞的地方，将对方放置在那个地方，等待战士的苏醒……可是哪里有这种地方？整个大陆没有任何一片如此宽敞的无主之地，即便是远海也不行，因为倘若因为引力变动产生海啸，造成的破坏会更大。

    虚空也不行，放的远了，他们难以观察，保证乔修亚的安全，放的近了，又会影响到各大势力的虚空观测所，真的是异常麻烦。

    “等等，有个地方，似乎足够宽敞！”

    苦苦思索的诺查丹玛斯，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地点，他精神一振，然后立刻对一旁的伊斯雷尔低声说道。

    星坠837年，十一月三日，迈克罗夫世界外侧，万界祭祀场。

    深渊毒素还未完全净化完毕的古老人工位面，迎来了一批奇怪的来客。

    “听说，主人就在这里？”

    那是一队颇为奇特的队伍，为首的一个数十米高的金属构装体举着‘凛冬堡学院’的旗帜，身后跟着一头差不多同样高大的黑色巨龙，它们的肩，背上坐满了应该是凛冬堡学院学生的年轻人，而其中站在巨型金属构装体肩膀上的一位银发少女正兴致勃勃的举起望远镜，好气的张望着周围，似乎正在寻找传闻中自己主人的所在。

    很快，她就感应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万界祭祀场的中心处传来。

    如今的万界祭祀场，已经差不多对迈克罗夫大陆上的各大中小型势力开放。虽然有一部分人提出反对，认为这等重要的场所不应该对所有人展开大门，但他们的意见并不能影响众多传奇，甚至是万界祭祀场‘本身’的意志。大部分强者一致认为，既然万界祭祀场从一开始就是光耀纪元整个迈克罗夫文明诸族合力建造的奇迹，那么他们并不能随意的否决任何一个存在使用它的权利。

    所有人都应该知道，光耀纪元时期的先进和强大，而作为继承者的他们，也毫无疑问的能够成就同样的伟业。

    更何况，作为一个完全独立的辽阔半位面，倘若各大势力不能联手，单单是清理的时间就要耗费数十年，而所有高层都知道，数十年后，说不定邪神都要来了，整个迈克罗夫世界都危在旦夕，既然如此，还纠结区区一个公用设施的使用权干什么？

    这次凛冬堡学院组织，前往万界祭祀场的观光，是由北方帝国皇室直接指示，由帝国皇家法师学院规划路线的官方行动，他们将会前往位面中心，已经被大致整理完毕的帝国皇家基地修整，然后在某位高阶法师的引导下游览光耀纪元时期建造的众多巨型魔能建筑。

    在开拓眼界的同时，这种观光游览也能培养新一代超凡者们的心气，让他们的目光不再局限于区区一地一国，而是了解到虚空和多元宇宙的浩瀚。

    当然，对于某些并不是学院成员，只是为了寻找自己失踪差不多小半年的主人的人员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了……毕竟他们早就来过许多次。

    不谈正在位面边缘的入口处，还在为之前穿越虚空而震撼的众多学院学员们，万界祭祀场中心，统御意志的本体所在‘银天之辉’的正下方。

    一颗银色的巨茧正悬浮在大地之上，它的周围翻腾着无数半透明的符文，这些符文聚散无形，偶尔形成类似星环那般的结构，偶尔化作缥缈的星云，但无论是什么形态，它们都彻彻底底的隔绝了巨茧的引力，令这个已经超过标准引力一千五百亿倍的究极质量体如同一颗无害的金属球般，静静的飘荡在半空中。

    万界祭祀场的统御意志静静的注视着这颗巨茧，注视着这个它心中最正统的圣贤继承者，注视着他的蜕变。

    整个迈克罗夫世界周边，也只有这里，只有在它的控制下，这颗巨茧才不会造成任何隐患和破坏，即便是某一日乔修亚突然结束蜕变，再一次掀起更胜于之前的引力旋涡，统御意志也认为自己足以将破坏抑制到最小。

    更何况，它认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足以控制自己的力量。

    而就在这巨茧之中。

    所有人都认为正在沉睡的战士，思维其实从未停止过运转。

    他清醒着，一直都无比清醒，因为乔修亚一直都在对抗，对抗一股足以令他粉碎碎骨的恐怖力量。

    而这力量的来源，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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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毛定理与回家 5000

    记忆是什么。

    记忆是人类对过往经验信息的分类和储存过程，回忆便是提取这一信息。记忆是人类思维的基础机能，失去记忆的能力，人类将会失去赖以为生的一切，包括自我认知，人际关系和各类技术信息等等。

    上古时期，人类认为自己的灵魂与记忆，思维与意志都是独立于躯体存在的，毁灭肉体，人的灵魂与回忆依然存在，思维与意志不灭，这也是死后世界和鬼魂传说的开端。

    但实际上，单以迈克罗夫世界而言，记忆还有思维意志都是有载体的，具体一点来说，便是大脑皮层，小脑，海马体，纹状体，杏仁核，颞叶和顶叶等大脑组织，倘若持有超凡力量，那么灵魂也会承载一部分记忆和思维。

    肉体的毁灭，就相当于灵魂的毁灭，记忆自然也不例外。

    ——除非，抵达魂之极意。

    唯有抵达魂之极意，灵魂才能单独于肉体存在，长存不灭，记忆也将摆脱脆弱的脑组织，神经网，脑细胞和神经突触，抵达接近不朽的境地，即便是过去千万年，一切回忆也依然如新。

    但即便是这般不朽，却也并非真正的不灭。

    而乔修亚，如今正面临着足以抹杀他‘不朽记忆’的危险处境。

    此时，战士身化银色巨茧，他的思维从头到尾都不曾停止，但却没有半分余力用来关注外界，乔修亚现在犹如位于无底深渊，他手持名为意志的火把，但周围无穷黑暗吞噬光芒，令他的思维凝滞迟缓，记忆渐没，火星即将熄灭于黯影之间。

    因为，来源于乔修亚自身的力量，正在以无可违逆之势摧毁他自我的根基——也即是战士身为乔修亚的记忆。

    “黑洞无毛定理……”

    在银色巨茧的内部，战士被压迫到极限的意志中，闪过一丝前世有关于大质量天体研究的知识。

    所谓的黑洞无毛定理，具体来说，便是无论怎样的黑洞，当它彻底形成后，将只剩下质量，角动量和电荷这三个物理量，而其他的信息，也即是所谓的‘毛’都在物质的极致压缩坍塌中丧失了，无论这个黑洞的前身是拥有怎样辉煌历史的恒星，有着多么震撼人心的过去，当它成为黑洞的那一刻，它就只剩下了那三个物理量。

    这其实很好理解，因为黑洞的本质，就是压缩到极致的物质，它没有任何复杂的，可以记录信息的结构，自然也不可能提取信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黑洞是没有‘记忆’的天体，它作为物质的聚合体太过纯粹，以至于失去了‘自我’。

    乔修亚如今所遭遇的，其实便是类似于‘黑洞无毛’的难题。

    在战士成就传奇之时，他选择星辰作为自己未来的道路，乔修亚以恒星为能量熔炉，以白矮星物质为铠甲，他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的身体打造为物质世界最终极的武器，在立意之初便胜过了无数老牌传奇，坚不可摧的简并态物质外壳为他抵挡了无数强大的攻击，也令乔修亚战胜了众多比他更早成为超级生命体的敌人。

    那个时候，战士的身体并非完全由简并态物质组成，他的思维中枢和各类特殊的器官模块都是由各类超凡合金组装而成，但随着乔修亚与钢之力的同化程度越来越接近百分之百，他的躯体构成也愈发接近纯粹的简并态物质，等到虚空大漩涡，遭遇创世星云灌输大量力量后，这一过程被激化了。

    选择星辰作为道路，自然便拥有星辰一般的力量，以及星辰一般的命运。

    在还没有彻底准备好之前，乔修亚就不得不在虚空中迎来了自己最为重要的蜕变——摆脱低密度物质，成为彻底的简并态超级生命体。

    而这一过程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自我。

    乔修亚的力量太强，质量太大，物质压缩的太过纯粹，所以在蜕变的中途，他自身记忆的载体，乃至于灵魂都要被不断纯化的钢之力给抹去，就如同自我抹灭了一切信息的黑洞那样，成为纯粹的钢之力聚合体。纯粹的质子中子聚合体是不会形成类似神经突触和海马体这样的脑组织结构的，更不用说超级计算机的计算中枢了，不断压缩崩塌的简并态物质中，没有留给乔修亚进行思考和记忆的空间与余地。

    嗡，嗡。来自物质微观的震鸣连绵不绝，那是电子被强大的引力并入质子后，转化为中子的‘声音’，它在乔修亚身化的银色巨茧中，随着物质的坍塌压缩不断响起——这简单直接的蜕变过程，摧毁了其中物质原本的一切结构，无论它们的前身是融核之心反应炉，还是灵能迁跃引擎，现在它们都只是纯粹的，不断压缩转换简并态物质，储存在其中的信息早就彻底被摧毁，不复存在。

    不过，这个过程并非是单向的，银色的金属球时而缩小，时而膨胀，而简并态物质的转化也随着膨胀和缩小不断的开始又还原，因为质量并不足以彻底的将自身转换为纯粹的中子简并态物质，银色巨茧的蜕变总是难以尽全功。

    但这对于乔修亚而言，却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因为倘若他真的极其顺畅的开始蜕变，那么蜕变完成的那一天，便是他自我意志乃至于灵魂彻底消散的一天，唯有像是现在这样在黑暗中，与自己的力量不断战斗，才是唯一有可能成功跨过这一步的路径。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化身黑洞，只是位于白矮星与中子星物质的间隙，只有这样，乔修亚才能在在自己愈发纯粹的钢之力中，铭刻下属于自我的印记，获得再一次自我重构思维器官的机会。

    银色巨茧中的黑暗内，战士的自我意志，仍在无声的战斗。

    “通过操控电磁力，干涉微观物质结构，构造可以储存信息的稳定模块。”

    “以灵魂为桥梁，贯穿各个信息储存点，形成可以无视超高密度物质的链接网络。”

    “扩散神性，将神性彻底撕碎，分散在灵魂网络中，达成无视距离的瞬间信息传递。”

    从无到有，花费近二十天，铸造即便是在微观世界也极不起眼，以少量电子质子混杂连续中子流体形成的‘信息储存模块’，然后一点一点链接，令贯穿整个银色巨茧，就算用宏观视角也清晰可见的‘灵魂网络’成型。

    越到后面，乔修亚重建自己思维器官的速度也就越快，到最后期，凭借灵魂网络已经能够维持自我记忆的他，甚至干脆利落的粉碎了自己已经可以控制的神性，并以其为材料，锻造出了最终可以忽视距离，毫无延迟的超凡思维结构。

    无数个信息储存模块，就如同人类大脑中的神经节，而神性灵魂网络，就相当于神经网——此时的乔修亚，已经彻底成为了寻常人类难以想象的究极生命体，因为他的思维基础，已经不再是寻常生命的微电流和神经网络。

    乔修亚的灵魂与身躯同在，不再需要大脑和思维中枢这种东西，因为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他储存信息和记忆的节点，都是他的思维载体，从某种意义上，乔修亚已经达成了他昔日对‘不朽之力’的设想，至此之后，只要无法彻底毁灭掉他的所有物质，消除所有信息储存模块中的记录，那么有朝一日，战士终会复活，再次降临世间。

    万界祭祀场中心，照耀整个位面的银天之辉中，统御意志毫不在意远方正在慢慢巡游而来的凛冬堡学院队伍，以及在位面各地进行清理工作的各大势力团队，而是认真无比的注视着被自己光辉笼罩着的银色巨茧。

    每一次坍塌，每一次膨胀，哪个区域的物质转移到了其他区域，哪个区域的基本粒子进行了怎样的运动，统御意志事无巨细的记录银色巨茧的每一个变化，它根据这些信息推算其中乔修亚意志是否依然存在，并且时刻做好出手，将战士的自我意志抢救出来的准备。

    虽然说，它相信乔修亚能够控制得住自己的力量，能够迈过这蜕变最重要的一步，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会对失败的战士见死不救，至多就是大大降低它对对方的期待，将乔修亚从‘圣贤第一继承者’这个万界祭祀场中，目前最高的权限之位上挪走。

    但值得欣喜的是，看目前的反应，乔修亚在漫长的自我战斗中，终于彻底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力量，维持住了自我意志。

    “恭喜，乔修亚。”

    直到这时，它才对银色巨茧发出了由衷的庆贺之声：“你彻底迈出了踏向无限的一大步，仅凭此举，便足以在多元宇宙中留名。”

    “多谢你了，统御意志。”

    许久之后，才有带着强烈电磁杂音的低沉声音，从银色巨茧中传来：“虽然应该是误打误撞，但多亏了伊格尔，诺查丹玛斯和你一直屏蔽我本体的引力，不然的话，我这次重构思维体系肯定没这么轻松。”

    这句话，乔修亚是真心实意的——幸亏老教皇在虚空中立刻就发现了乔修亚化身的巨茧，并用异空间封印将战士与物质世界彻底隔离，也幸亏众人为了避免造成什么天灾，一直都谨慎的将战士化身的巨茧封存，不然的话，乔修亚就算在虚空中也能获得大量的物质补给，进而加重他自己重构思维网络的难度。

    想想吧，无数零散而坚固的物质，在强大的引力作用下撞击在银色巨茧的表层，并发出胜过绝大部分极意法术的核弹级能量，这种情况对于一直都在巨茧内部重构思维核心的战士而言，简直就是灾难性的，只要多来几次，就能中断他的构造过程，让他不得不重新开始。

    “一切为了秩序。”

    对于乔修亚的感谢，思维简单的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回话，它只是搜索资料库，并依照相关信息给出提示：“乔修亚，你如今的本体能级过高，仅仅是存在，就有可能对物质世界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依照光耀纪元时的资料，你应该制造一具代替你本体行走于人世的化身，继续你在人世间的活动。”

    “化身？”

    听见这个词，乔修亚不禁回忆起不久前的西伯雅世界之行。

    那个时候，因为西伯雅世界还仅仅是一个中低魔世界，所以他特意只用灵魂降临，进行附体化身……没想到，回到迈克罗夫世界之后，自己仍要使用化身行走于世间。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乔修亚自己也知道，此时他的实力大进，已经不可能和以前一样悠闲无所谓了，单单是那种粗浅的隔绝立场，已经不足以消除他本体庞大质量带来的恐怖引力，假如他仍以本体前往摩尔达维亚的话，搞不好……不，是一定会将整个领地都化作凹陷的盆地，甚至整个北地的地壳都会因此产生剧烈变动。

    如今的乔修亚，仍然是银色巨茧形态，战士为了构造全新的思维模块，已经消耗了绝大部分心力，短时间内为了适应这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思维器官，他也没办法迅速的变形成常用的钢铁巨人形态，估计在几个月甚至大半年内都只能保持现状。想到此处，乔修亚没有犹豫，他立刻就准备动手，准备调动本体物质，制造出一个足够强大的化身。

    但就在这时，乔修亚的意志却突然一滞。

    “等等，我忘记把‘无名技工’的肉体放回西伯雅世界了！”

    在西伯雅世界，与法特洛尔维于世界内侧正式交手战斗之时，乔修亚化身降临的钢铁傀儡撕裂空间，以本体直击时间推动者化身的星河巨人，企图将对方拉扯进虚空决战，在那个时候，为了保护钢铁傀儡的安全，乔修亚的本体就将傀儡和傀儡中无名技工的身体收纳入体内，稳妥保存了起来。

    但后面法特洛尔维搅动时间，将过去一次次回溯，他甚至观测未来的可能性，与乔修亚一起将‘命运’打的一塌糊涂。在一次又一次的互相轰击中，法特洛尔维被打的神志模糊，而乔修亚也忘记了自己体内还有一个替身和西伯雅人肉体这么一件事。

    再加上后来乔修亚预感到自己要进阶，所以便急促的打算回到迈克罗夫世界进行稳妥一点的准备，他本来应该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件事，可在这中途却又遇到了虚空大漩涡的异变……一切都实在是太过巧合，磅礴的能量涌入体内，加速了乔修亚的境界，更是让他忽视了这件事。

    至于现在，无论是钢铁傀儡还是无名技工的肉体，都已经在乔修亚进阶的过程中被压缩成简并态物质，成为了战士如今新身体的原材料。

    “幸亏我对造物还算是熟悉，不然就尴尬了。”

    万界祭祀场中心，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色巨茧表层微微一动，然后从中升起一点笔尖大的物质颗粒，而这看似不起眼的物质颗粒在半空中碎裂成两半，一半占据了绝大部分，而另一半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在乔修亚的控制下，这一大一小两个物质颗粒顿时便开始急速的膨胀，它们一个在半空中化身成一个身材高大，似乎由钢铁铸造的黑发男子，而另一个则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西伯雅人少年，明显仍是碳基生物。

    以乔修亚如今的控制力，只要有原材料，他随时随地都可以通过相关的信息，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化身，无论是类似于钢铁傀儡的那种战斗体，还是普通的碳基人形，无名技工的身体虽然被他吸收，但只要信息足够，那么他自然能造一个一模一样的还给他。

    当然，无名技工的灵魂现在还在乔修亚的魂渊中休养，想要重新控制自己的躯体估计还要一段时间，等到他彻底复苏之后，乔修亚自然会询问他是否想要回到自己的故乡，如果不是，那么战士就会招聘对方，让他在凛冬堡学院中继续研究傀儡的相关事宜，如果是，那么他便会将对方送回西伯雅世界，让他和自己的同胞相处。

    “毕竟，也就是顺路而已。”

    乔修亚可没有忘记，在虚空大漩涡周边徘徊的黑雾，以及可能存在的阿尔法庇护所，为了彻底将这‘群星中的黑暗’从多元宇宙中抹去，他必然会重新回到那一片时空界域一探虚实。

    当然，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在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的提醒下，乔修亚刚刚制造的化身——也即是高大的黑发男子活动了下手脚，然后转头看向东侧，隐约传来人声的方向。那是凛冬堡学院参观队伍的声音，里面还有着许多乔修亚熟悉无比的生命气息。

    想到了那些气息的主人，久违以人身行走于世间的乔修亚不太熟练的翘起嘴角，摆出了一个颇为生硬，但却真挚的笑容。

    毕竟，他才刚刚回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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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是茧 6200

    星坠837年，迈克罗夫世界标准时间十一月三日下午，万界祭祀场中心。

    平静的凛冬堡学院队伍正在一台全新巨神兵的引导下，穿过位面中心那些高大而奇特的钢铁建筑物。

    “此处是‘第四附属计算柜阵’。”

    方方正正的巨神兵，一眼看上去犹如二腿行走的巨大铁块，因为魔力共鸣而显得有些回音的平静声音从它体内传出，那是新近被添加上的发音模块，如今，这被赋予了导游之责的上古文明兵器漫步过身侧的两座建筑，然后缓缓讲解它们的用处：“设计之初，本是用来计算祭祀场内部的天气变动，与一旁的‘气象引导法阵’联合，通过微调和引导手段，合理维持位面内部的适宜环境。”

    巨神兵的讲解时间刚刚好，它开口之时，众人的队伍正好与计算柜阵相对，而闭口之时，队伍也正好离开这两个略显扁平，看上去像是个长方形铁盒的上古建筑。

    整个凛冬堡队伍中近乎鸦雀无声，没有人对上古文明操控天象的技术表示震惊和期待，也没有人好奇所谓计算柜阵的原理，看上去，整个凛冬堡学院中的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震惊的说不话来，完全丧失了表达能力。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咔嚓咔嚓，什么东西开启又闭合的声音传来，与其相对应的，是‘信息终端’上传来的魔力闪光，一个双眼发光的凛冬堡学院学院高举自己的右手，让自己手腕处的信息终端能够一览周围的所有景象，而魔力映射出的影像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被摄入其中。

    【万界祭祀场见闻，其十三——第四计算中枢及气象引导法阵】

    熟练的编辑帖名，然后将自己拍摄的魔法影像上传上去，这位学员在短短不到半分钟内就将巨神兵的简单介绍和自己的对这两个古文明建筑的看法全部写完，然后干脆利落的上传至‘学院论坛’中的‘综合区板块’，而几分钟之后，这个帖子就被加精，回复也是络绎不绝的出现。

    万界祭祀场内，也有一台大型魔网服务器，通过帝国在虚空中的天启号战舰与迈克罗夫世界的魔网本体相连，除了延迟有点长外，其他一切如一。

    而一旁，绝大部分学院成员都在干同样的事情：拍照，自拍，找朋友合影，发帖炫耀，发帖科普……有些人则是对那些古老的建筑不感兴趣，而是一心一意的拍摄巨神兵照片，上传到论坛中的‘魔能构装板块’，而在此之前，已经有几十个有关于巨神兵的帖子被加精，随便一个底下回复赞叹的人都超过数十。

    【看这个构造，这个纹理，这个装甲设计和符文……天啊，我要晕过去了！】

    【舔。】

    【等等，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天辰钢合金吧？用来锻造黄金级以上魔法兵刃的珍贵材料，居然可以用来铸造这么大的战争构装体？】

    【上纪元的文明真奢侈啊……】

    能够看见，综合版基本被这一群前来万界祭祀场观光的学员刷屏，各式各样的帖子琳琅满目。

    【精华：万界祭祀场见闻，其十三——第四计算中枢及气象引导法阵】——冰海观察者

    【震惊，上古文明竟然如此奢侈？不可不知的巨神兵真相！】——匿名

    【万界祭祀场里面真的什么生物都没有啊，只有各种钢铁傀儡，感觉好荒凉】——游猎者贝尔

    【你还不知道吗？万界祭祀场秘闻，有图有真相，看了就要晕倒！】——匿名

    【精华：五位魔能构装专业精英学员，现场分析巨神兵的具体构造（多图）】——第四小队联合

    帖子下，还有各式各样的花式回复，比如说匿名贴下‘震惊部又出动了啊’‘什么时候来一点新格式’‘前段时间其他杂志上也看到了类似的格式，震惊是会传染的么’这样的帖子，还有精华帖下的‘羡慕嫉妒恨’‘我要能去就好了’‘膜拜学霸’等等。

    有这么多事情要干，谁有时间在现实世界发声感叹。

    凛冬堡学院这次送入二十五人进入万界祭祀场进行观光考察，除却几位已经前往研究中心考察的导师外，剩下来观光的，都是平时表现优异，学分积累丰厚的学员，除此之外，还有摩尔达维亚领主府的一群人，他们并不占据这次观光考察的名额。

    自然，第一小队的众人以及某位积分排名第一位的龙人少女也在其中，而他们做的事情，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阿米拉与卡莲正在站在黑的头顶，在龙角旁一起摆姿势自拍，她们在拍完之后，黑甩了甩头，让对方欢笑着顺着她的脖子滑下来，然后黑龙转头，摆好造型，让两位少女为她拍摄照片。

    而伊万，尼克与阿尔瓦则是没有停在黑龙的背上，而是与巨神兵一起行动，近距离拍摄这巨大炼金兵器的细节，和他们一起拍摄的，还有第四小队的五位法师。

    至于龙人少女莉莎，则是坐在初号的肩头，神神秘秘的低声和自己的大个子朋友说悄悄话，她的胸前有一根装饰精美的宝石项链，闪烁着莹莹的魔法微光。

    “喂喂，初号，你能打的过那边的那台巨神兵吗？”

    “这种问题很失礼啊。”这是与龙人少女共生的炎魔辛迪亚的吐槽，谁也不清楚为什么一个恶魔会变成如今这般道德楷模的样子，看来恶魔的残虐本性或许真的只是种族本能外加残酷生存环境的培养——不谈这个，辛迪亚继续道：“话说回来，这个巨神兵究竟是一开始就有智能，还是万界祭祀场现在赋予了它们一定的思考权限？”

    相比起那些只关注巨神兵结构的普通学员，之前身为极意强者的炎魔想的东西更多一些。

    “滋滋……”

    体型相比起巨神兵也毫不逊色，甚至略胜一筹的初号在听见莉莎的话后，则是陷入了思索，随后，它便不确定般的摆了摆头：“滋滋，滋滋滋滋。”

    “是吗，你还没有加载武器系统啊，这方面的确是没法比，但你的能源系统比巨神兵要强。”

    莉莎眨了眨眼，深以为然，和初号共处了这么长时间，她也知道自己老师创造出的这个钢元素智能极高，但却并没有进行战斗特化，唯一可以算得上是攻击性的能力，或许也就只有控制泥土岩石和金属的天赋本能了。

    虽然说，按照她老师，也就是那位不能说名字的摩尔达维亚领主的话，初号的这个天赋本能之强大，足以让它迅速的成长到不亚于极意巅峰的地步，但是他却没说如何使用这个天赋成长，而初号的智能与资料积累也远远没到那个地步，以至于这个巨大的活金属构装体从某种意义上，基本没有任何靠谱的攻击手段。

    而坐在另一侧的萤和凛，在巡视论坛，删掉那些‘震惊！’‘不可不看！’以及‘不转不是摩尔达维亚人’的垃圾帖子之外，还在低声聊着一些只有姐弟二人能听见的话。

    “主人的能量波动越来越明显了，我们应该很快就要到了吧？”

    这话是萤说的，银发少女的双眼中，流动着浅绿色的数据信息，那是与她融为一体的专用信息终端进行高速演算时出现的自然现象，此时，萤正在观测周围物质世界中的能量波动和各种资讯，她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引力有着微不可查的扭曲，而那正是战士日常生活中经常溢散出的异象。

    “虽然说，诺查丹玛斯大师他们说主人现在正在蜕变，情况不大对劲，很可能有危险，但我觉得还好。”

    另一旁，凛则是一边点头，一边轻声道：“主人之前自己就说过，他的力量已经抵达了一个限度，在超过那个限度之后，就会进行自我蜕变……蜕变自然是有危险的，可他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就算是准备也不行，那么除此之外，主人也有相应的后手。

    想到这里，萤不禁回忆起仍然停留在摩尔达维亚的3号，回忆起了被战士和众人一起封存在领主府地下室最底层的那个金属箱。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块造型奇异的不规则八面体金属体。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或者说在迷失在多元宇宙虚空，没办法回来了，萤，你就把这箱子挖出来，使用我们之间的契约启动它。”

    银发少女当时心怀惶恐，她摇头否认战士死去的可能性，但她的主人却轻轻一笑，没有在意自己女仆长的担忧，他又将同样的话单独与凛和3号说了一遍，并要求众人答应下来。

    “你确定吗……虽然说，那也是和现在同样的‘你’，但假如在之后重启，就只是‘过去’的你，而不是真正的‘你’了！”

    似乎知道一些东西的3号眉头紧皱，她虽然答应了战士的要求，但却用担忧又严肃的语气告诫着对方：“或许对于你自己而言，‘你’只要存在就无所谓，但对于我们而言，‘现在的你’是独一无二的！”

    “总比彻底湮灭的好。”

    黑发的男人那时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他轻声自语道：“说起来，3号你的生命形态不也差不多吗，本体的符文晶体位于安全的密室中，外派魔力投影进行工作和休闲的行动……啊，巫妖似乎也类似，作为后手预防的准备，大部分人想的都差不多，我也不例外。”

    “而且，我也不是惧怕死亡，我只是担忧，倘若摩尔达维亚真的失去我之后，会遭遇众多磨难，而你们也会遇到许多麻烦……既然如此，我也要为你们做一点保障。”

    剩下来的事情，萤记的不是特别清楚，因为3号小姐在那之后就一直在生闷气，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自己她自己……银发少女并没有过多的感受。

    她当然听得懂自己主人的意思，也明白所谓预防后手的涵义，但那和她并没有关系，因为武器只有一个主人，她会完成主人的委托，在条件符合之时将那银色的金属体唤醒……然后，她自然就会追随自己的主人而去。

    萤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打算，此时的她，只是坐在初号的肩膀上，右手举起望远镜，眺望万界祭祀场的中心区域，然后用颇为兴奋的语气感慨道：“啊哈！我看见主人的钢之力光辉了！”

    “哪里哪里？”一旁，凛也举起手中的望远镜，顿时姐弟二人便并肩举着望远镜大呼小叫，成了沉浸在论坛中的凛冬堡观光队伍内唯二的声音。

    而就在此时，乔修亚与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的交谈仍在继续。

    “乔修亚，你的修行方法虽然奇特，但是光耀纪元的数据库中，却同样有着类似的记录。”

    银天之辉中，平和而庞大的精神波动传来，与正在适应化身行动的战士交流：“有不少虚空巨兽，便是像你一样，不断的通过强化自身的质量，进而提升自身的实力。它们绝大部分是比一些小世界还要庞大的怪物，最强者单单是行动，强大的质量甚至就会导致周围的数个世界群落轨道偏移，产生种种虚空灾难。”

    “但根据我的数据预测，这条道路是走不到尽头的，或者说，极难走到尽头的。”

    万界祭祀场如此说道，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夸大或者贬低：“那些最为强大的虚空巨兽，没有任何天敌，即便是邪神也无法杀死它们，但它们的数量仍然不断的减少，其原因就是因为它们超越了那条极限的限度，最后自我崩溃，化作一个新世界的雏形。”

    “是的，我知道。”

    而乔修亚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我这次蜕变遭遇的危机，就是造成这一限度的原因。”

    万界祭祀场所说的，其实就是高质量天体的命运。那些最为强大的虚空巨兽，本体的大小肯定超过了一般意义上的世界，甚至可以抵达巨型恒星级的地步，它们单单是在多元宇宙中游荡，就会造成恐怖的虚空灾难，引动时空风暴，甚至造成类似于虚空大漩涡那样的异象。

    但体型和密度到了这个地步，这些虚空巨兽就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它们自身的引力。

    物质之所以能构成形体，是因为电磁力的存在，凭借电磁力，行星级的物质聚合体就足以维持自身的形态，它们真正的引力还没有到足以自我毁灭的地步——乔修亚之所以能完成这次自我蜕变，正是因为他的绝对质量还没有超过一颗行星，虽然他的密度已经抵达接近中子星的地步，可归根结底仍有空余，足以让他使用电磁力构筑灵魂网络。

    但那些古老的虚空巨兽不一样，它们的质量已经超越了稳定的极限，原子之间的电磁力再也无法对抗引力，它们之所以能够稳定的存在，只是因为虚空巨兽持有的能量太过强大，它们的能量，或者说生命核心已经到了近似恒星的地步，只要不断的运转，多余的能量便能对抗引力，维持自身形体。

    可能量斌不可能凭空生成，随着虚空巨兽越来越古老，力量越来越强大，它们所需要维持自身形体的能量就越来越多，燃料也就越来越大——所以虚空巨兽们会袭击世界，吞吃世界的物质，掠夺质量。它们或许并不是为了变得更强，而是单纯的为了维持自身的存在。

    就算是这样，终有一日，虚空巨兽掠夺的速度还是会比不上自我燃烧的速度，而失去了能量支撑，庞大的引力将会在一瞬间令巨兽坍塌，化作纯粹的钢之力结晶——也即是一个初始世界的核心。

    这也是为什么虚空巨兽肆虐多元宇宙，而没有什么文明想要根除对方的原因了，因为虚空巨兽其实是一种自然现象，它收集多元宇宙中游离的物质和钢之力碎屑，然后自我逐渐成长，通过掠夺一些世界的物质变得更加庞大，最后身化一个新的世界……谁知道自己所居住的世界的前身，会不会是一头强大无比的古老巨兽？耗费大力气击败了对方，伤亡惨重不说，指不定还要看着对方身化世界雏形，自己只能干瞪眼，什么都得不到。

    “可即便是最强大的虚空巨兽，也就仅此而已了，几十个世界的质量堆积，让它们的力量甚至无力对抗自己的引力，这是意志可以操控的力量极限。”

    统御意志如此说道：“到了后期，你甚至不会有战斗的空余，因为你将会不断的去吞噬物质，将其化作能量维持自身的存在，但这不过是饮鸩止渴，因为你的质量越庞大，维持形体需要的能量就越多……终有一日，你也会成为一个新的古老巨兽，一个新的世界雏形。”

    对此，乔修亚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点头：“的确如此，如果按照物理规则来说，的确是如此，这条道路走到最后就是这样，不会有什么例外。”

    他摇头：“不过，这仅仅是虚空巨兽罢了——没有智慧，只依靠本能和天赋吞噬，撒播种子的巨兽，它们与其说是正常的生物，不如说是一种多元宇宙生理反应的实体化，游荡的巨噬细胞吞噬各类垃圾和危险物质，最后在寿命终结之时化身新的正常细胞……虽然比喻不对，但大致就是如此。”

    “统御意志，或许你很难理解，但这个世界的确有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魔法，斗气，圣光。钢与火之力，以及钢之蟒。

    乔修亚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和这个死板的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说另一个世界的物理规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个世界存在超凡之道，所以单纯的物理规则并非是天垒，而是可以尝试越过的渠沟。

    黑洞无毛定理或许是绝对，但是，这世间没有绝对，即便是真理，也要服从超凡者的意志，既然老教皇都能操纵光速，法特洛尔维都能扭曲世界的资讯，谁说高质量的天体就不能被人力所控制？更何况，谁说高质量物质聚合体的命运就非要是黑洞不可了？

    论起本体质量，难道整个多元宇宙中的虚空巨兽和单独个体，有一个能比得上钢之蟒‘群星’吗？那可是一个拥有无数星河，庞大到近乎一个单体宇宙的世界啊！在群星世界之中，别说是恒星了，就算是黑洞，类星体和银河中央黑洞都为数不少，它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钢之蟒自身单单是凝聚意志都无法做到，需要一个媒介才行。

    但就算如此，它也依然拥有自我意志，就算是这个意志眨眼就需要一千五百年也是一样。

    “高密度的物质，是我战斗的武器和铠甲，但这并不意味着我需要永远保持如今的状态。”

    人形的化身，黑发赤眼的男人抬起头，看向自己高悬于半空中的本体，银色的巨茧仍在不断的膨胀又缩小，但是相比起之前，现在的巨茧上，有金红色的纹路正在蔓延，那是无数中央对称的线条，而这些线条的中央，是一颗类似于φ的符号，强大到足以扭曲世界的引力即便是无数符文阵法也无法彻底隔绝，令周围的光线也出现了明显无比的扭曲。

    ——正如你所言，这不过是我走向‘无限’的第一步。

    男人，脸上逐渐浮现笑意：“摸着石头过河，是任何先行者都无法避开的事情。”

    “我未来的道路，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可不是统御意志你简单的‘预测’便能知晓的。”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道路上，传来了规律的巨物脚步声，乔修亚转过头，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所以，他便看见了为首的巨神兵，以及随后的巨型钢元素以及黑龙。

    而坐在巨型钢元素和黑龙上的人们，也自然而然的看见了位于万界祭祀场中心，银天之辉正下方的黑发男人。

    “主人！”“老师！”“天啊，院长居然也在这里！”

    刹那之间，原本安静的凛冬堡观光队伍顿时传来了众多完全不同的声音和惊呼，而随着这此起彼伏的惊呼，能看见有两个身影率先从初号的肩上跳下，然后快步朝着乔修亚冲来，而战士也自然的张开手臂，接住了萤和凛。

    无需多言。

    不久之后，扑进战士怀中的银发少女抬起头，她看了看似乎比以前轻了不少的乔修亚，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气息异常熟悉，仿佛那个才是本体的银色圆球，萤眨了眨眼，她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是，主人的……蛋？”

    这小家伙，说什么胡话呢。

    顿时，乔修亚脸色一黑，他沉声道：“是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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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深空观测

    乔修亚苏醒的消息，很快就随着学员们的欢呼，传到了一直使用魔法观察他们，位于万界祭祀场联合研究中心的学院导师耳中。

    而惊喜的导师们，也立即将这个消息扩散到了整个研究中心——虽然说乔修亚本人不知道，但实际上，摩尔达维亚领主府可是研究中心的重要投资人之一，某种意义上，他是在场所有研究员的衣食父母，并且是以慷慨大方闻名的那种。

    万界祭祀场联合研究中心，主体部分是由北方帝国，贯天白塔以及七神教会三个大陆目前一流的势力联合组建，其他国家与独立势力都纷纷加盟，目前只有位于远南的商业联盟暂时还未加入对上古遗迹的考察中，但他们却供应了万界祭祀场内几乎所有的粮食供给，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确没有相应的技术储备，只能以财力加盟。

    总而言之，研究中心高层可以直接与各大势力的掌舵者联系，所以，在乔修亚苏醒，并与凛冬堡学员们接触的第十分钟，直接从虚空观星所匆忙赶来的诺查丹玛斯便已经来到了万界祭祀场中心。

    此时的乔修亚并没有影响凛冬堡学员们的观光——要交流的话，等到观光结束之后，一起回摩尔达维亚时有的是时间交流——现在，他正和萤与凛一起，骑着黑在祭祀场东部的建筑群中散步，战士将无名技工的肉体收了起来，准备等时候到了再将其唤醒。

    而在老法师到来后，过于熟悉的双方立刻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毫无意义的寒暄，忍耐不住的老法师率先大倒苦水。

    “你知道你这外出一下，究竟出了多少麻烦事情吗？！”

    时空系传奇法师，帝皇之师，兼凛冬堡学院院长，兼皇家法师协会会长，兼东班尔特高原工业基地总负责人，兼泛北大陆学院建设项目总工程师等等——或许是整个迈克罗夫世界仅次于老教皇的大忙人诺查丹玛斯就连诉苦的时间都没有多少，他在短暂的抱怨后，就直接留给乔修亚厚厚一叠的各类报告书，然后便一个传送消失不见——稍后他还要接见矮人一族的使者，共议有关于提取地热能源的技术联合事宜，并没有时间与战士多聊天。

    “主人，大师胸前的那块牌子好大啊。”

    “嗯，密密麻麻好多字。”

    “……他的头衔已经和我的称号差不多长了。”

    主仆三人外加一条龙愣愣的看向诺查丹玛斯消失的地方，那里还剩下一丝幽蓝色的魔力光辉，但很快，这丝光辉便消散不见，而乔修亚也在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报告。

    【对虫魔大君残余活性肉体的研究与分析——第四次实验报告】

    【浅析全视域监视网络对贵族以及普通民众的生活益处以及影响】

    【东海贤者法伊娜阁下于海龙城发表重要讲话：灵能的四大不同形态以及转换方式】

    【大量野术士觉醒，目前帝国境内觉醒人数超过两百，疑似集体血脉返祖现象】

    【自然导师迦兰诺德携带疑似虚空巨兽的巨型生物回到永恒之湖，引起精灵恐慌】

    刚刚翻了前几页，乔修亚本来颇为轻松的表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在自己不在的这么几个月内，迈克罗夫世界中的传奇强者们也没有闲下来……后面还有几篇报告，分别是教皇伊格尔冕下对他有关于灵魂研究的回信并邀请他见面的事情，对外探索部实验性探索的筹备文件，和三大势力联合对虚空进行深空观测的报告书。

    “对虫魔大君的肉体研究？这么快就有成果了？”

    乔修亚还记得，自己在前往西伯雅世界时，巴尼尔和威廉还没有分析清楚这位传奇恶魔的肉体构成，但是当他阅读完整个报告后，战士才明白，这两位传奇法师的确没搞清楚恶魔大君究竟是怎么让自己的血肉可以急速变化成其他生物那样的，但是他们根据对方表层胶质的特性，开发出了一种特殊的魔法材料。

    这种名为‘可记忆型高分子聚合物’的材料，拥有高强度，高弹性，高变形性，形状记忆和耐腐蚀与耐摩擦能力，它甚至拥有相当程度的对魔法耐性。这种材料可以广泛的运用在各方面，用它做成的铠甲内甲拥有惊人的柔韧性，但巴尼尔认为，这种材料可以被用于异界探索，苦恼北方帝国研究所多时的异界探索服可以用这种材料制造，而且因为拥有一定的记忆能力，使用它制造的衣物有破损的地方甚至能自我愈合。

    “假如有更多的传奇生物可以用来解刨就好了。”

    这是威廉当时的感慨：“材料学科绝对能突飞猛进啊。”

    “我甚至能用这玩意造一个可以随意变形自愈的究极构装体！就是有点怕火，不过我给它加个火抗符文就好。”

    这是巴尼尔当时的感慨：“就叫T-001吧，仔细一算，我的自创傀儡类型居然已经到编号T了。”

    ——他们应该会对西伯雅世界的灵魂傀儡技术感兴趣的。

    乔修亚微微点头，然后看向下一份报告，这份报告详谈了伊斯雷尔监控整个帝国的行为对平民和贵族的生活造成了怎样的影响，报告讲的很详细，绝大部分平民都表示，除却平日负担轻松了不少外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而众多贵族也老实许多，只有少部分过往的乡间恶霸，恶质贵族因为习惯或者侥幸心理作恶然后被皇帝抓住，进而判刑或者直接处死。

    “还在正常范围之内……在这个敏感时期还不安分，只能说脑子不好。”

    乔修亚面色有点复杂，因为西伯雅世界的法特洛尔维的绝对独裁统治实在是太过恶劣，所以总是让战士感觉有些不妙，但是乔修亚也知道，首先伊斯雷尔做的并非是绝对独裁，不谈他自己和诺查丹玛斯两位传奇强者，他的一群大臣和幕僚都能对他提意见，而他也总是会派遣化身去莫尔莱宫进行宫廷会议，从某种意义上说，伊斯雷尔只是保证了‘法律的绝对公正’，没有任何犯罪行动可以避过他的眼睛，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过审判。

    他与法特洛尔维有决定性的不同，所以无需太过担忧。但乔修亚仍然决定稍后写一封信，或者亲自与伊斯雷尔见面，为他讲述一下另一位绝对独裁者的行动，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所在的位置究竟有多大的责任，如果失控，又会造成怎样的恶果。

    然后，野术士——也就是所谓超能者，钢之权柄觉醒者的数量太少了，目前还无法构成社会上的变动，暂时可以忽略。

    至于东海贤者和精灵导师的行动……倒还算是正常，法伊娜前端时间以灵魂形态前往过群星世界，她肯定体会过了中庭人与西山灵能者不太相同的灵能。

    只是那个疑似虚空巨兽的生物乔修亚感觉有些眼熟，似乎是上次虚空传奇大战的某位入侵者？说起来，自然导师那个时候似乎也的确没有战斗的样子，难不成还真的存在友好的异界超级生命体？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乔修亚现在最关注的，是剩下来的两份报告。

    “教皇冕下找我有事？这不是我刚刚出发，离开迈克罗夫世界的那天吗？过去这么久，事情肯定耽误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患。”

    乔修亚对此也颇为无奈，毕竟这是突发事件，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出门，别人就找自己有事？话说回来，也正是对方用圣山巨舰把自己从虚空中带回迈克罗夫世界的，这点还真的要感谢他了，乔修亚打算找个时间去圣山巨舰上拜访一下对方。

    而最后一份报告，则是最让乔修亚在意的。

    “深空观测？”

    战士将手中的其他报告交给一旁的萤和凛，两个小家伙便也开始津津有味的阅读起起来，而乔修亚自己则是颇感兴趣的浏览手中的报告。

    根据报告中所说，一开始，是贯天白塔与七神教会双方的研究团队准备联手进行一次对临近时空界域虚空的详细观测，而在北方帝国加入后，计划就有了更改，三大势力联手，准备合力眺望多元宇宙的深处。

    “虽然说，因为万界祭祀场的资料库，我们构筑出了一千年前的部分多元宇宙模型，但那毕竟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东西了，邪神入侵，众多世界毁灭，大魔潮的推动还有我们曾经朝着深渊沉降的事实，都让情况大大改变，为了确认我们如今在周围虚空中的准确基点，观测多元宇宙深空是绝对有必要的。”

    贯天白塔领导人，巴巴罗萨在报告中如此写道：“想要在大魔潮中，保证我们文明的存续以及发展，就必须要搞明白，我们所在的时空界域究竟位于多元宇宙的何处，而周围的环境，远方的环境大致又是如何，这是绝对有必要的。”

    “说的半点也不错。”

    乔修亚赞同的点点头，事实的确如此。

    一个单体世界广大无边，内部拥有一个甚至数个生态循环，最大的世界甚至可以堪比宇宙，但这并不意味着世界之外的环境就不重要了，正如同位于虚空大漩涡中心的西伯雅世界，它独特的位置造就了对方跌宕起伏的命运，其中的文明更是大受影响。

    这是为了未来十几甚至几十年内的发展计划做铺垫。

    而且，这种大规模观测，是能甄别可生存世界与无生命世界的，只要将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世界大致甄别一遍，那么无论是殖民还是探索都要方便不少……乔修亚看向报告的最末尾，他不禁微微睁大双眼。

    因为上面写的观测开始的时间，正是今天！

    与此同时，迈克罗夫时空界域边界。

    无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时空乱流在虚空中蜿蜒，形成了仿若沸腾开水一般的扭曲视界，大魔潮莹白蛇的能量浪潮在这样的环境中翻涌，无数星星点点的世界之光在远方闪烁。

    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艘如山般的巨型虚空战舰稳稳的停留在原地，它通体辉煌灿烂，闪耀着温和的圣光，在这艘巨舰盘，有一个巨型的钢铁要塞，它呈一个极规律的二十面体，每一面上都刻印有最为高等，甚至能贯穿时空的观测法阵。

    这便是七神教会所属的‘圣山战舰’以及帝国所属的‘虚空观星所’。

    由教会，帝国和白塔三大组织联手进行的深空观测行动，调动了几乎所有可以调动的手段，从属于贯天白塔的观测奇观‘哨兵阵列’因为是根植于世界外膜的特殊建筑物，无法前往虚空深处，所以被留在原地，作为迈克罗夫世界的观测基点，而和圣山要塞合体的圣者之眼将与观星所进行咨询联合，对周围的虚空，释放一次前所未有的超大规模观测魔法。

    这次观测魔法，单单是能量用度就超过了任何一次大规模全面战争，倘若用实物打比方的话，就相当于直接将一条满溢的高等魔晶矿脉直接抽空，共鸣余波甚至能传递到其他时空界域的世界，让千千万万个未曾踏入过虚空的文明惊慌失措。

    “开始调试观测点。”

    “资讯协调中……完美共鸣。”

    “开始转换深空搜索模式。”

    “展开辅助平衡翼，展开广域观测法阵。”

    能够看见，虚空观测所和圣山要塞之间，出现了一条如同闪电般的魔力链条，而在两大要塞的正前方，虚空的中央忽然出现一个金点，随后，一圈辽阔无比，甚至十倍百倍于圣山要塞体积的超巨型法阵如同涟漪一般急速扩张！

    仅仅是一瞬间，法阵就扩展到了极致，它呈三维立体形，整体构造无比复杂，仿佛一个超巨型观测镜头，而在法阵的中央，一圈圈如同实质化的能量波纹正在积蓄。

    “开始进行深空观测。”

    随着组织者的一声令下，法阵中央无数金色的能量波纹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汹涌而出，扫向周围的无尽虚空！

    顿时，能够看见，周围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一场金色的风暴，而风暴中，无数金色的光点闪现又消失，隐约之间，能够看见一个周围虚空区域的模型正在法阵的中央成型，每一次金点闪烁，模型中都会出现一个漂浮着的‘玻璃球’，而这些玻璃球，正代表着虚空中的无数世界！

    无论是圣山要塞还是虚空观星所中，所有相关研究人员都屏住呼吸，看着虚空模型的成型，而在圣山要塞的中枢指挥室，教皇伊格尔也不禁凝视着眼前光幕中同步投射出的虚空模型。

    更多的金点在能量风暴的探测下闪动，如同萤火一般，而每一次金光闪烁，就会在虚空模型类留下一个有着大致数据的世界模型，很快，随着能量波纹的急速扩张，大片大片如同雪花般的金点在在辽阔的虚空中彻底铺开，进而组成了一个个星河一般的结构！

    “太……太大了……”

    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位虚空观星所的法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敬畏的看着眼前逐渐扩大的虚空模型，真实的虚空模型击碎了他原本的世界观。

    “也太空旷了……”

    绝大部分迈克罗夫人，包括施法者都觉得，世界和世界之间的虚空并不宽阔，是狭窄而短小的，无数世界就如同层层排列的玻璃球一般，相互之间隔着一层不算太远的虚空，在各自的位置上缓缓运动。

    但真实的多元宇宙，并不一样。

    虚空的辽阔，远胜于世界，倘若说，世界就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球，那么以它为中心的时空界域将有一栋带后院的别墅那么大，而星星点点的世界就这样零散的扩散在这辽阔无比的区域中，孤单的旋转着。

    首先，能够看到的是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时空界域，这是一个拥有二十七个世界的辽阔范围，但绝大部分世界都是死寂的废弃世界，而且也非常的狭小，基本没有开发价值，远远的看上去，这二十七个世界形成了类似团子一般的三维形状，而迈克罗夫世界就位于中心。

    其次，就是更大范围内的虚空了，这个时候，迈克罗夫时空界域不过是更大的世界结构的一部分，无数发光的‘团子’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光带，就仿佛是星河悬臂一般。

    模型再次扩大，星河全状能够看清，果不其然，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陀螺状星河，而迈克罗夫世界就位于这条世界星河的末端，而末端的背后，则是无数混乱无比，呈现不规则扩散，结构仿若棉絮般的死寂黯淡世界——也即是深渊。深渊就像是一团堆积在其的棉絮垃圾堆，最新灭亡的世界在最尖锐的上端，而早已死去的世界被压在深渊的最底下，谁也无法知晓那里究竟是什么。

    但最令人震惊的，却并非是那个。

    而是一条诡异的白色黑暗。

    听上去，似乎很难理解——黑暗怎么会有白色的？但实际上，考虑到虚空和大魔潮就明白了。

    倘若说，虚空是一张黑色的膜，大魔潮是在膜上萦绕的白色能量雾气，世界是飘荡在雾气中的金色光点，而深渊就是暗红光点组成的棉絮结构——那么，倘若一片虚空中没有任何世界，也没有任何深渊，不就是一片白雾黑底的白色黑暗吗。

    庞大到令人不禁屏息的世界星河，就这样被一条巨大无比，其中没有任何世界的空洞伤痕分割成了两半，而在这个伤痕的最中心，有一个堪称壮观的漩涡状能量结构，这个能量结构足以吞噬千万个世界，足以在瞬间抹平多元宇宙内的绝大部分事物，几乎任何物质深入这个漩涡之中，都将会被绞磨成最基础的钢之雾气。

    “不是这里！”

    圣山要塞，主控室中，老教皇在看见那条巨大的世界空洞时，不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但很快，他皱起眉头：“星辰熄灭了，世界一片黑暗——那是最近的事情，而这条空洞带至少也是上一纪元，邪神巡游时产生的！时间不对！”

    但肯定就在附近了，伊格尔知道，自己所寻找的那些事物和那些人应该就在这条大空洞带漩涡能量结构的不远处，这正是他为何要主持这次深空观测的原因。

    而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圣山要塞底层的传送室中——以老教皇的感知，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一点，随后，伊格尔立刻察觉，那个熟悉的气息在短暂的停留后就这样急速朝着此处靠近，而中途所有的守卫还有阵法都对他一路放行，没有任何阻拦。

    伊格尔知道，有在圣山要塞中自由行动，无视一切神术阵法权限的人，如今不是在自己身旁，就是还在远海埃塔灰岛中，唯一一个不在这两种人中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主控室的大门大开，一股即便是压抑到了极点，也令人忍不住寒毛直立的气息传来，顿时，主控室中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向大门处，而伊格尔也不例外。

    “本来应该去虚空观星所那边的……但是我觉得正好顺道也要向你道谢，所以便来这里了。”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神态自然的走进圣山要塞最机密的主控室，但没有任何人对此表示意外，他看向老教皇，与微笑着的对方对视，点了点头后，便一起转头，看向位于光幕中的虚空世界模型。

    顿时，战士就抬起眉头：“虚空大漩涡？”他轻声道：“你们居然也发现了这个。”

    “你知道这里？”

    教皇伊格尔露出震惊的表情：“你去过？”

    “刚刚回来。”乔修亚点点头，他摸着下巴，回忆着自己之前的经历，谦虚的回答道：“还算是……比较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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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统合大资讯库 6600

    深空观测仍在继续，虚空模型中的金色世界光点持续不断的增加，但圣山要塞与虚空观测所的能源储备却在范围愈发广大的持续观测中，显得有些余力不足。

    随泛着幽幽蓝光的虚空观测所表面魔法符文转为代表‘危机’的红色，圣山要塞最外层那一圈抵御周围时空乱流的圣光护盾也变得黯淡，而此时，巨大的深空观测法阵差不多扩展到了极限，它将一整个世界星河裹入怀中，并在中心处付复制出了它的模型倒影。

    虽然说，星河之外还有其他星河，但那却不是如今的迈克罗夫文明能够侦测的了的。

    毫无疑问，这次观测的结果极其成功，三大势力联手，直接将迈克罗夫世界所位的世界星河给扫描的干干净净，随着位于迈克罗夫世界外层的哨兵阵列将整合的信息发送，他们甚至可以直接知晓任意一个世界中是否有着生命反应——普通的金色光点就是没有生命的世界，而倘若光点外围带有明显的红色光纹，就代表其中有生命。

    但是，随后呈现的观测结果，却让在场的所有研究人员都大皱眉头，然后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不可能！”

    虚空观测所中，皇家法师协会副会长，代替诺查丹玛斯前来的塔玛拉·穆尔，在看见观测结果之后下意识的拔掉了自己的一根胡须，而他却来不及惋惜自己日益稀少的须发，反倒是睁大双眼，低声怒道：“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少？！”

    而除却他之外，虚空观测所中，没有任何一位法师发出声音，他们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而虚空的另一侧，圣山要塞中也是一样，众多圣职者呆呆的看着眼前光幕中闪烁的虚空模型，然后怀疑自己大概是看错了什么。

    但他们没有看错，事实便是如此。

    诺大的世界星河之中，除却迈克罗夫周边外，几乎没有一个生命世界。

    庞大的虚空模型在众人眼前旋转，数百万个乃至于更多的世界光点密密麻麻的排列成银河的模样，但是在这些世界之中，拥有生命反应的世界却少的可怜，而且就算是有，也只是淡淡的红纹，也就是‘有可能具有生命存在的环境’。

    除却迈克罗夫世界闪烁着明亮的红光外，其他的世界都闪烁着耀眼的金光，但这金光却并不能给众人温暖的感觉，反而让人感觉莫名的冰寒，因为甚至就连世界星河另一侧的深渊中，闪烁的红光都比星河内要多。

    “……可笑，正常的多元宇宙中，生命的数量居然比作为坟场的深渊还要少？”

    “开什么玩笑！”

    这是某位圣山圣职者自言自语时愤慨的发言，但无论再怎么细微的声音，都无法瞒过在场的两位传奇强者。

    圣山要塞，中心主控室，教皇伊格尔一脸肃穆的看向身前的光幕，他原本打算与乔修亚交流一下有关于虚空大漩涡的事情，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却被这次的深空观测结果给转移。

    “这么少？匪夷所思……明明你在柯洛诺斯世界周边就遇到过好几个智慧文明。”

    老教皇似乎对这个结果抱有疑惑，他眉头紧皱，对身旁的乔修亚道：“我还记得，你上次报告过那几个拥有虚空行进能力的异类文明……原本我还以为它们为数不少，难道是只有几个，但却正好碰上了吗？”

    “冕下，柯洛诺斯世界位于深渊五百多层，那些文明之所以前往那里，是为了古龙的创生之力。”

    乔修亚对于这个观测结果虽然同样有些疑惑，但来自星际时代的他却不觉得‘空旷无人’的宇宙模型有什么奇怪的，所以他便平静的回答道：“需要创生之力的文明，就代表他们的世界和深渊差不多了，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还没有堕落成‘恶魔’的深渊文明，压根就不在世界星河中。”

    “是吗……我真的没想到过，多元宇宙居然这么空旷……”

    伊格尔的表情略带失望，但片刻后，老教皇叹了口气，然后对在场的众人宣布这次深空观测行动圆满结束，并重申虚空模型是A级机密，如无允许，不可对外界泄露。他又送走了身侧其他几位神情看上去还有些恍惚的高阶神职人员，并安抚了他们几句，勉励他们继续奋斗，无需为这次观测结果操太多心。

    最后，差不多搞定一切的伊格尔示意乔修亚跟他走，而战士跟在对方的后面，来到圣山要塞中某个简朴的小房间中。

    “这原本是储存间，后来因为没那么多物资需要储备，所以空置了……虚空战舰的空间狭小，生活比较艰苦，希望你这个帝国大贵族别在意。”

    老教皇亲自为乔修亚抬了一把椅子，而乔修亚在谢过后随意的拍了拍上面的灰，两人就这样在房间中毫不讲究的相对坐下——直到这时，伊格尔才露出了疲惫的神态，他苦笑着说道：“唉，虽然我举行这次深空观测行动，并不是真的为了寻找其他智慧文明存在的痕迹，但这种结果却也是没有想到的。”

    数百上千万个世界，结果只有不超过五十个有明显生命反应的光点，其中说不定还有一半是纯粹的蛮荒位面，而不是有着智慧文明的世界……如此结果，怎么能让人不忧愁？

    “智慧文明多了，竞争也就强烈，两者遭遇，说不定会因为资源和边界掀起战争，智慧文明少了，竞争就小，一开始接触的话，和平交涉的可能就比较大。”

    老教皇絮絮叨叨的说着，脸上的皱纹看上去更深了，他再次叹了口气：“但倘若是少到现在这个地步——那就不是什么交涉的问题了，我们想要前往对方所在的时空界域，就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甚至还要跨过漫长的世界空洞，文明和文明之间有着几乎不可逾越的距离……这让我感到了无比的孤独，我们迈克罗夫人好像就是多元宇宙中的孤岛，甚至没有其他同行的竞争对手，更别说同伴。”

    “别太忧心，说实话，生命诞生需要的条件本就极多，原始生命发展成文明的可能也不大，毕竟智慧并非是生命繁衍壮大必要的条件，只有少部分种族，比如说人类才有幸持有它。”

    乔修亚看着对方忧心重重的样子，便开口安慰对方：“说到底，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星河是逐渐堕向深渊，位于多元宇宙边缘的区域，有生命的世界少很正常——还有，说不定他们都会一手隐藏自身世界的本事，没有被我们扫描到。”

    “……你还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听着乔修亚压根就不像是安慰，反倒像是打击人的话，伊格尔不禁皱起眉头，心中为战士的情商感到担忧，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心中的忧愁也散去大半，老教皇抬起头，与战士对视，他沉声说道：“几十年后，邪神就要顺着大魔潮回到这片世界星河，如果这里的文明不多，实力不强，我们怎么寻找盟友？”

    说到这里，伊格尔顿了顿，他似乎察觉周围没人，只有乔修亚，然后就继续流畅的说道：“又怎么把他们当成拖延邪神行进的‘手段’？”

    这句话就太直白了。

    不过在场的两人对此都不在意，乔修亚微微摇头，他说道：“相比起依靠‘盟友’或者用其他文明作为诱饵拖延，不如想一想怎么加强自己的实力，毕竟盟友也有可能自顾不暇，而诱饵也只是权宜之计，它又能拖延多久？要知道，邪神毁灭一个没有抵抗能力的世界，可用不了几天时间。”

    说着，战士便将自己有关于‘庇护所文明’的信息告知给伊格尔，其中有一部分信息，在他上次从柯洛诺斯世界归来后说过，而现在乔修亚说的，却是自己在虚空大漩涡周边的新发现。

    “之前，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虚空大漩涡的吗？实际上，我刚刚从那里回来。”

    乔修亚抬起自己的右手，在虚空中一划，顿时，他身前便出现了一圈由钢之力组成的光雾，而这些光雾变幻，居然构成了一个详实无比，和之前观测法阵中一模一样的虚空模型！战士拉伸模型，将视界放在了世界星河中央的漩涡能量结构旁，他指了指大漩涡的中心道：“准确的说，是从一个位于虚空大漩涡中心的世界中，解决了那里世界意志的麻烦后回来的。”

    在老教皇严肃而沉默的聆听中，乔修亚大致将自己在西伯雅世界的遭遇和见闻说了一下，但他着重强调的并非是法特洛尔维的能力和强大，而是有关于钢之权柄疯狂扩散造成的后果与‘黑雾’的存在。

    “超凡力量的失控后果大概就是这样……而黑雾，是庇护所文明的最终兵器，它的主人是光耀纪元迈克罗夫世界的盟友，这个文明同样是势力辐射多个世界的强大文明——在这一点上，迈克罗夫世界甚至可能还不如对方，因为它们的成员世界极多，单单是核心世界就有接近十个，潜在附庸极难计数，但就是这样的大型虚空文明，也一样在复数邪神的围攻下毁灭了。”

    说到这里，乔修亚不禁看向了那条横跨世界星河的空洞黑暗，他摇头道：“我原本以为，虚空大漩涡应该是庇护所文明的强者和邪神长达数百年的缠斗造成的，但现在看来，空洞带太大了，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大魔潮带来的钢之微粒，居然会造成如此迅猛的超凡力量觉醒？这点的确需要警惕，我们现在的世界好不容易迎来一次和平的高速发展期，不能生乱。”

    而伊格尔在听完乔修亚的话后，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他面色沉重的点点头：“而且这么说来，这片世界星河的生命世界如此之少倒也能解释了，它们大多都应该在上个纪元就被邪神毁灭，或者堕入深渊，而现在我们所看见的，应该是一批新生的种族和文明。”

    “其实，还很有可能是黑雾为了狩猎资源，将一部分初生的文明掐灭了所导致的。”

    乔修亚摸着下巴，他用严肃的语气沉声道：“相比起担忧‘生命世界在多元宇宙中极其稀少’这个事实，更要紧的应该是解决掉就在身侧的麻烦。”

    这个理由，大致能够解释之前深空观测的结果，但老教皇看上去仍有一些问题——不是对乔修亚为什么会跑去虚空深处解决世界意志麻烦的疑惑，而是对一些原本就存在的事情感到烦恼。

    “深空观测的结果和黑雾之类的事，暂且放下，乔修亚，你应该知道，几个月前我曾经有事想要找你帮忙。”

    稍微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伊格尔的面色变得平静下来，他与乔修亚对视，缓缓说道：“而我这次进行深空观测，也正是为了那件事。”

    战士同样坐在椅子上，他沉默不语，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数秒后，似乎正在思考怎么措辞的老教皇继续道：“乔修亚，你知不知道，如今的迈克罗夫世界并不是完整的？”

    乔修亚当然知道，他点了点头。

    相比起光耀纪元时期，如今的星坠纪元，单单是大陆就少了好几块，作为天空一部分的无疆天界，也是在最近这段时间才重新回到原处，迈克罗夫世界不是完整的这件事实在是太正常了，以至于都已经成为传奇强者间的常识。

    “而这件事，就有关于迈克罗夫曾经拥有，如今却遗失了的一部分。”

    伊格尔平静的说道：“由光耀纪元各族建立，位于曾经西之大陆上空的独立半位面奇观，囊括万有的图书馆——统合大资讯库。”

    统合大资讯库？

    乔修亚在听见这个词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他脑海中并没有任何有关于这个词的信息，它超出战士的信息储备了。

    而老教皇并没有在意乔修亚正在想什么，他伸出手，将乔修亚之前构造出的虚空模型挪到一旁，然后自己建立出了一个曾经光耀纪元时期的迈克罗夫大陆模型——这个乔修亚就比较熟悉，他曾经在神厄迷雾和大地女神的回忆中见到过——随后，伊格尔将手指点在了位于大陆西部上空，无疆天界下属的一个半位面入口处，他示意道：“这里就是统合大资讯库曾经的所在。”

    “它是曾经万族共同的资料库，图书馆，其中的内容对绝大部分民众公开，剩下来的一小部分不开放是因为太过危险，没有相应权限的人无法查阅……在那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或者流派会将自己的技术隐藏起来，而是骄傲的对全部人员开放，当然了，核心内容需要对应的身份权限和代价，毕竟完全的无私也不现实。”

    说起统合大资讯库，伊格尔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神往，但随后，他的面色重新回归正常，老教皇颇为惋惜的说道：“但遗憾的是，在最终一战中，统合大资讯库和无疆天界一样被迫从残破的迈克罗夫世界中排出，和体量较大，有着众多神明看守的天界不同，大资讯库所在的半位面直接被圣贤，众神和邪神的战斗余波给击飞，自此不知所踪。”

    “但前段时间，你却找到了这个资讯库如今位置的线索？”

    乔修亚再一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次，他明白老教皇的意思了：“你本来想要拜托我这个经常在虚空中走动的人去相应的地方看看情况，但却发现我已经离开，就算回来了，也处于蜕变状态，暂时无法苏醒，所以进行了一场大规模深空观测来进行探查。”

    “没错。”

    伊格尔干脆利落的点头道，他从椅子上起身，来到这个狭窄房间的窗旁，老教皇看向混沌的虚空，严肃的说道：“统合大资讯库的存在，在圣山的典籍中一直有着记载，历代教皇都心心念念着这个传闻中记载了光耀纪元几乎所有知识的巨型资料中心，倘若有了他，我们的文明就相当于有了一条捷径，将会急速发展。”

    到这里时，伊格尔微微抬起头，他轻声笑道：“倒也不是我自夸——我的实力，在历代教皇中算是最强，而我有心推演，并以圣者之眼为根基进行监听的话，找到大资讯库的线索只是时间问题。”

    对此，乔修亚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至于文明不应该走捷径，不能重走光耀纪元老路的这种话，本质上是毫无意义的空话，因为星坠纪元从本质的社会形态上就和上个纪元完全不一样，对魔法和斗气，以及各种超凡力量自有一套认知规则，就算是上个纪元的资料库，也不可能影响一个已经成型了的文明的形态，大量被实证过的数据，反而可以让众多研究人员减少无意义的测试时间。

    至于老教皇的自夸……不，是实话实说，也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按他的话说，大资讯库被击飞的轨道是有记载的，倘若周围的世界坐标不发生大的变化，那么找到它的线索的确是时间问题，可惜的就是，伊格尔最缺的就是时间。

    “然后呢？你找到大资讯库了？”

    乔修亚如此问道：“难不成就在虚空大漩涡附近？”

    对此，伊格尔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大概，我猜的，不清楚。”

    随后，他继续道：“前段时间，我邀请你帮忙的那一天，圣山要塞正好拦截到了一则来自虚空深处的信息，那正是统合大资讯库残存的守卫者们发出的，他们从战斗的余波中幸存了下来，并繁衍到了现在……可如今，他们的情况很不妙，资讯库内部的物质循环已经崩溃，那则通讯应该是遗言，我怀疑他们撑不了多长时间。”

    说到这里，老教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忍，但他还是冷酷的说道：“说实话，那些守卫者值得敬重，但是他们的死亡与否并不重要，我们最重要的目标，是找到大资讯库的位置，它里面储存的无数信息数据，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所以我没有贸然展开救援行动，而是一直都在搜查周围的虚空，以免徒劳的耗费资源。

    “而现在，我大致可以确定，它应该就位于你口中的虚空大漩涡附近，或者说，那条‘黑暗’的世界空洞带旁边，因为资讯库所在的半位面，没有任何星光。”

    这是正确的选择，相比起那些敬重的守护者，资料库本身才是重中之重，不能马虎大意，决不能轻率的展开行动。

    乔修亚闻言，不禁叹了口气，他同样站起身，和老教皇一起站在窗旁。

    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道：“我能做些什么？还有，假如真的要巡查大漩涡周边的世界，那么就必须要解决掉庇护所文明残留的黑雾，它们的总部就位于那里，不可能坐视我们的行动。”

    “这我知道。”

    伊格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看着虚空，似乎注视着彼方的一个个世界，随后，老教皇低声道：“乔修亚……你可以和钢之蟒们自由交谈，对吗？”

    “的确如此。”

    乔修亚微微点头，承认这一点，伊格尔像是确认了什么那样，继续道：“你也认识许多钢之蟒，对吗？”

    “是这样没错。”

    乔修亚如此道，他正打算继续说‘但其实数量不多，也就那么几个而已’时，老教皇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既然它们能够委托你帮助它们解决问题。”

    伊格尔转过头，他用炯炯的眼神看向战士，用最为严肃的声音道：“你是否也可以委托它们，帮我们寻找一下‘大资讯库’的下落？”

    这才是伊格尔真正的目的——乔修亚作为迈克罗夫世界历史上唯一一个与众多世界意志相识的存在，并不是每次都需要他亲自出马，实际上，他的一句话，就很有可能胜过千百次漫无目的的搜寻。

    当然，无论是七神教会，还是其他势力都不会让你一个人付出代价的，无论钢之蟒需要什么报酬，我们都会一起承担，你只需要作为我们和钢之蟒联络的中介就可以，我们甚至还会额外支付一份报酬……伊格尔原本想要这么对战士说，为了统合大资讯库和整个文明，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乔修亚的声音就干脆的响起。

    “好啊。”

    就像是答应朋友一起出门吃顿饭，喝点酒那样，战士轻松的答应道：“没问题，这事情不难——不过能不能尽快解决，就不是我能保证的了。”

    看着伊格尔微微变化的表情，乔修亚自然了解对方想要说什么，对此，他只是耸了耸肩：“事关整个文明，何苦谈什么报酬，分的这么清楚……毕竟按照我的了解，那些世界意志未必会在意这么些小事，记得说声谢谢就可以了。”

    他颇为风趣的开着玩笑道：“要知道，我这次花大力气帮西伯雅世界解决它的麻烦，它都没说过谢谢。”

    “啊……嗯。”

    一旁，筹划了许多说辞的伊格尔轻声应答了下来，他说不出什么，也对此无话可说，只是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老教皇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拍乔修亚的肩膀——乔修亚比老教皇高差不多一个头，这行动确实有些费劲。

    “谢谢。”他轻声道。

    很快，乔修亚便离开了虚空中的圣山要塞，顺着传送门回到万界祭祀场中，但还不等战士筹划起身，前往卡尔利斯世界联系钢之蟒，一件颇为紧张的突发事件中断了他的计划。

    来自柯洛诺斯世界的龙人少女，战士的学生，莉莎·柯洛诺斯，突然昏迷在了万界祭祀场的营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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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重生的‘世界’ 5600

    乔修亚走出传送门，他回到了万界祭祀场中的联合研究所。

    这是一座半椭圆形的巨大淡蓝色建筑，拥有五层二十三米高，它的外壳是活的植物，是自然导师用传奇级的活化术催生而成。

    联合研究所中，有许多元素傀儡正在辛勤的劳动，这些由巴尼尔提供的能量生命体负责清理卫生，搬运物资等等闲杂工作，让众多来自大陆的研究人员可以安心工作，在发现有人从传送门中走出后，一个水元素傀儡来到了乔修亚身旁，它变幻不休的身体表层浮现出一层层水纹，幻化成研究所的地图，似乎是想要为战士指路。

    “多谢，但是不用了。”

    乔修亚并不需要指路，强劲无比的钢之力视界能穿透任何厚实的墙壁，直接看见自己的目标——严格来说，并不是穿透，因为此时的乔修亚实际是以一种奇特的俯视视角注视着世界，墙壁，墙壁内侧和墙壁之后他能同时看见，前后左右于他而言如出一辙，并无任何分别。

    乔修亚看见莉莎等人的房间，便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昏迷的少女位于联合研究所右侧的休息室，属于平日人较少的地方，但现在，有不少来自凛冬堡学院的学生正聚集在房间周围，他们面露担忧，似乎正在讨论莉莎为何会突然晕过去。

    战士甚至听见大气中传来了一阵阵忧愁的电磁波，那是待在研究所外侧，正在担忧自己友人的初号的喃喃自语。

    “啊！院长！”

    “领主大人来了！”

    “啊，主人你终于来了。”

    “干得不错。”乔修亚对站在门口处和自己打招呼的萤和凛点了点头，正是他们给位于圣山要塞的战士及时传递了消息，乔修亚从姐弟二人口中得知，研究所中的医生已经为莉莎做了相应的应急处理，但因为龙人并非是迈克罗夫世界的本地物种，并非是超凡者的医师对此无能为力，而擅长治疗各种非常识疾病的圣职者需要等至少半天时间才能到。

    将聚集在门口的众多学员遣散，让他们自由活动，乔修亚直接进入休息间。

    休息间中，有着六张白色的病床，而龙人少女莉莎正躺在靠窗的那一张上，第一小队中的两个女孩，算得上是莉莎熟人的阿米拉与卡琳正在照顾她，她们一个用毛巾为莉莎擦汗，一个使用法术统计对方的身体状况。

    “心跳速率太快了，一分钟二百四十次，已经远超极限状态！”

    统计信息的阿米拉脸色发白，她用颤声道：“天啊，还在不断加快，已经快到三百次了，血液流速也很快，这样继续下去，莉莎的身体会负荷不住的！”

    虽然说超凡者的身体可以在极其严苛的外界环境中维持大部分战斗力，但倘若是身体内部出现了问题，那么这种承受能力就会大大减少，作为白银级的超凡者，莉莎的肉体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忍耐火山深处，能让部分金属融化的数百度高温，但倘若是体内的血液循环出了差错，那么一样会遭到重创。

    “别乱动，贸然出手，你自己也要受伤。”

    另一旁，卡琳正在尝试使用魔力安抚莉莎体内愈发狂暴的血液循环，但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打断了少女的动作。直到这时，卡琳和阿米拉才发现乔修亚的到来，她们惊慌的起身，想要对自己的老师行礼，但乔修亚却示意她们不必多礼，然后转头看向病床上正在昏迷，满脸通红的莉莎。

    战士双眼中银色的光辉微微流转，一旁的两名少女在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幻觉：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透视了般，显露出内部结构，她们刚才好像还看见了对方的骨头和内脏，甚至就连能量的流动方向都一清二楚。

    而在检测完毕后，乔修亚点点头，了然道：“原来如此。”他凝神看向莉莎的胸骨下方，也即是龙人少女的心脏所在，在那个地方，有一团浅色的阴影正在蠕动，它压迫莉莎的心脏，加速血液循环，本能的为自己汲取养分。

    “老师……莉莎是生了什么病吗？”

    一旁，卡琳颇为紧张的问道，虽然说第一小队和莉莎是竞争关系，平日之间还会在论坛上斗斗嘴，互相嘲讽一下‘你好菜呀’‘五个人打我一个还被反杀，会不会玩’，但实际上，同样作为乔修亚的学生，他们之间的关系比绝大部分人想的要好，三位女生私下甚至还会一起去购物买衣服。

    “没什么大问题。”

    伸出手，按在莉莎的脑门上，乔修亚手中流动着柔和的银色光辉，他随口回答道：“吃得太好，营养过剩，体内的炎魔增生了而已。”

    卡琳和阿米拉：“？？？”

    虽然阿米拉两人听不懂什么意思，但乔修亚却知道，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情，莉莎的昏迷虽然看似突兀又危急，但说白了，不过是之前与她一起共生的炎魔辛迪加的灵魂在长时间的静养下自愈完毕，肉体也开始自然生长了。

    柯洛诺斯世界的最后一战，莉莎与辛迪加两人合力燃烧血脉灵魂，暂时的斩断了世界捆绑雷霆古龙的钢之力锁链，为此，两人以一种奇妙的形势融合在了一起，莉莎作为主体进行活动，而受创颇重的辛迪加作为附庸，依附着少女的能量残存。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大概是因为乔修亚取自中庭文明，放置在摩尔达维亚中心的圣物‘水滴’效果太好，又或许是炎魔这个种族本身就有极强的自愈能力，辛迪加之前受创的地方痊愈，所以身体开始自然生长起来，它的肉体本能的吸收能量，导致作为主体的莉莎能量不足，晕了过去——连带炎魔一起。

    “说起来，炎魔这个种族的成长是没有上限的，我记得七神教会的记载中，曾经发现过数百米高的炎魔君王……幸亏辛迪加短时间长不到那么大。”

    乔修亚回忆着有关于炎魔一族的资料，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想要解决这件事很简单，只需要将切断双方的联系，将辛迪加从莉莎的体内取出即可。

    “也需要为他设计一个新的身体了。”

    战士有些漫不经心的想到：“就算是白色的炎魔，也是炎魔，会在领地内引起恐慌的……大概。”

    乔修亚其实也不是很确定这一点，因为摩尔达维亚的各大城门上都挂着好几种高等魔物的头颅，黑也经常以古龙形态出没于尘世中心，而领民们并不对此感到惊讶害怕——炎魔真的能吓到他们吗？但还是谨慎一点为好，毕竟事有万一。

    这个时候，战士差不多也将莉莎体内的情况完全探测完毕，莉莎和辛迪加的共生，源自于恶魔契约造成的灵魂纠缠现象，原本辛迪加弱势，所以被莉莎的力量压制，但如今作为前极意强者的炎魔开始恢复实力，导致作为主体的龙人少女被契约的力量反噬，这才是对方昏迷这么长时间的原因——仅仅是能量问题可不至于让研究所的医生感到棘手。

    “恶魔契约？这玩意不是很麻烦吗？”

    遛进休息间，一直在战士身后旁观的萤眨了眨眼，她在听见乔修亚的自语后，皱眉道：“我记得主人你说过，这其实是对那个恶魔诞生的深渊起誓……啊。”

    银发少女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呼，因为就在刚才，乔修亚已经切断了恶魔契约，过程风轻云淡，没有任何深渊力量外泄，也没有任何传闻中的反噬，犹如热刀切黄油那般干脆利落。

    所谓的契约力量，乔修亚当然是半点也不在乎，因为他的力量远远凌驾于炎魔和莉莎的总和，甚至就连那个起誓对象，炎魔诞生的深渊都未必能胜过如今的战士，而就在彻底中断了契约之后，龙人少女和炎魔的意志也几乎是在同时苏醒。

    “啊……头好痛……胸口也好闷！”

    一只手撑在床上，一手捂住额头，莉莎表情痛苦的从床上坐起，满脸茫然：“陌生的天花板……咦，我不是正在参观祭祀场的废弃能量炉心吗，怎么突然在这里了？”

    “我明明正在论坛发帖，怎么也晕了过去？”辛迪加也是颇为不解。

    不过很快，两人就发现了站在一旁的乔修亚，而乔修亚也没有太多废话，直接将两人现在的情况说明。

    “辛迪加先生要有身体了？好啊好啊！”

    对此，莉莎自然是高兴的，实际上，她一直都很内疚，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帮助她的炎魔先生，毕竟是她曾经的部落捡到了炎魔的身体，并将其锻造成了兵器，而自己也答应过对方要为它恢复力量，可以一直到最近，这件事也没有办成。

    而炎魔却沉默了好一会，没有说话，知道乔修亚重复询问它，需不需要他出手为它塑造身体时，辛迪加才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用颇为复杂的声音应和道：“多谢大人，只是一下子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能有新的身体了，没做好准备。”

    “呵……”

    相比起一旁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的萤，凛，卡琳，阿米娅以及莉莎，乔修亚却是一眼就看穿了辛迪加的心思，虽然说他的确对感情方面不怎么敏感，但战士归根结底不是瞎的，所以，他便在精神中队炎魔开口道：“有了身体，才能正常的陪伴在她的身旁，也能更好的保护她……有什么可犹豫的？你还打算当一辈子的挂坠，就这样躲在一个小女孩身体里吗？”

    辛迪加忐忑的小心思只是插曲，很快，乔修亚就将它的本体从莉莎的心脏旁分离了出来。

    具体过程很简单，乔修亚在十分之一秒之内切开了莉莎的衣服表皮血肉和骨头，然后不等对方的神经反应，就将白色的炎魔本体取出，以钢之力重新将衣皮肉骨愈合。

    这场放在普通医生手中至少要几个小时的大手术，在战士手中只需要眨眼都来不及的一瞬，所有人眼前一花后，就发现乔修亚的右手中多出了一团白乎乎，半能量半实体的团子，对此，莉莎睁大眼睛，看了看自己不在胸闷的心口，然后看向自己老师手中的团子，她微微张嘴，感叹道：“这，这就是……”

    这就是炎魔辛迪加的本体，一种类似于高等元素史莱姆，本质上却远胜过于对方的不定形高等生命体，它诞生在充满剧毒和辐射高温的深渊，就是毁灭一切的炎魔，它诞生在充满雷霆电磁的雷云，就是天罚之雷的化身，它可以成为充满光辉，治愈一切的圣光领主，也能成为群森山峦的庇护，大自然的守护者。

    如今，这一坨似乎充满弹性光团正如同心脏一般起伏，辛迪加等待着自己的主宰者为它重塑躯体。

    但乔修亚并没有立刻动手……将炎魔取出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为它制造合适的身体却是一个问题。

    虽然说，战士早已知晓如何造物，制造具备生命活性的身体也轻松简单，他自己更是能随意自我再生，有着堪比不死不灭的生命力，但那是因为他的身体就是钢之力的聚合，是他的力量凝结，自然可以随意重生。可假如是别人身体的话，尤其是知道类似于炎魔本体这样奇特的高等生命，就需要一些特殊的微量元素作为辅助。

    乔修亚感应着周围，他的精神扫过半个万界祭祀场，很明显，这个位面中并没有那些估计只存在于炎魔故乡深渊的奇特微量元素。

    “主人，需不需要我去通知那些研究员？”

    一旁，和萤一起遛进休息间的凛开口道，黑发少年看出自己主人正在思考什么问题，因为乔修亚曾经在过去造物时对他们说过类似的问题：“这里是万界祭祀场，无论是去哪里都很方便。”

    “没必要。”

    对此，乔修亚摇了摇头：“没必要那么麻烦。”

    一些奇特的微量元素而已，他又不是不能凭空合成，毕竟就算是特殊的世界专有物质，也是由钢之力组成，只是具现起来有点麻烦……但实际上，战士就连这点麻烦都不会有，因为早就在他掌握造物之力时，他就为类似现在的状况做好了准备。

    微微抬头，看向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方向，乔修亚在心中默默呼唤道：“光来！”

    于是伴随着叮铃叮铃的响声，一颗正圆形的光球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乔修亚的左手中！

    小光的出现，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除了乔修亚外，众人都呆呆的看着凭空出现的光球，没有说话。但实际上，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小光作为一个世界意志雏形的分身，又吞噬了不少钢之力碎片，本身的权能就已经超乎绝大部分超凡者，会个传送又有什么奇怪的了？

    据乔修亚测试，小光现在甚至可以带人一起传送，然后随意带着对方回到原本的坐标地点，这种传送是完全无视空间封锁，甚至可以跨越世界……当然，前提是小光要知道相应的坐标，比如说和它有很深联系的乔修亚的位置。

    “来，制造十七标准量的深渊R3元素，还有二十三个标准量的深渊G元素。”

    乔修亚没有多话，而是直接嘱咐对方造物，而小光在一阵愉快的‘叮铃叮铃’后，就如同乔修亚以前造物那样，凭空在半空中具现出了一团荧光闪闪，看上去就神异非常的粉末。

    随后，战士便以这些元素为核心，凭空生成出一团和辛迪加本体类似的半能量体，而这一团的质量，和一个普通人类类似。

    “接下来，辛迪加你想要什么样的身体，就自己去模仿吧，想来对你而言这并不难。”

    做完这些后，乔修亚便将仍在发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辛迪加本体扔进了那团光团中，而对方也就这样直接融入了进去，巨大的光团开始迅速的变形，战士在做完这些后，便带着萤和凛还有小光干脆的转身离开，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辛迪加和莉莎之间的私事，他作为长辈，没必要插手。

    比起年轻一辈的感情生活，他更在意小光娴熟的造物速度。

    “不错啊，小光，看来喂给你的那些钢之碎片果然没有白费，只要继续下去，肯定还会有收获。”

    夸奖了一句光球，让对方兴奋的跳动起来，但随后，乔修亚的动作却让小光停止活蹦乱跳，让其呆呆的悬浮在半空中。

    因为战士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块泛着紫青色光芒的碎片——来源于西伯雅世界，拥有‘无条件强化’权柄的钢之力碎片！

    “拿去，给你的。”

    乔修亚笑着将这块钢之碎片递给了小光，看着对方激动的将其吞进体内。

    经过多次异世界之行，和众多钢之蟒交流过，乔修亚如今也对世界意志这种存在有了不浅的了解。

    小光的本体，位于血月深渊的光之人形，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深渊的深渊意志了，而和一般的深渊意志不同，因为希莱耶文明毁灭前的自我献祭行为，它们所有的生命力和灵魂都化作血月，成为了孕育光之人形的胚胎，为对方提供了存在于物质世界的实体。

    而小光作为对方的子株——或者说，放置在乔修亚身侧的交流平台，本质上也就是实体化的世界意志（初生体），它和那些成熟的钢之蟒相比，差的大概只是基础的积累，毕竟血月深渊已经毁灭，大陆都碎裂成无数浮岛，权柄更是所剩无几。

    乔修亚因为好玩喂给小光的钢之碎片，其实为对方的成长提供了大量的帮助和补充，令世界意志的权柄愈发强大，这从小光愈发娴熟的造物和元素转换能力，还有新出现的传送能力就能看得出来……乔修亚知道，自己的付出绝不会白费，小光成长带来的帮助，绝对比那几块至多制造几个极意强者的钢之碎片要大的多。

    毕竟，那可是一个正在重生的‘世界’本身啊。

    “吃吧，成熟吧，长大吧。”

    摸着正在消化西伯雅世界碎片的小光的顶部，乔修亚微微眯起眼睛，他的双眼中闪动着银色的辉光，而萤和凛追随在他左右，战士微笑着低声自语道：“只有当你真的长大了，成熟了，你才能成为我真正的助力。”

    而小光似乎听见了乔修亚的低语，它的核心转动着，发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奇特声音，那并非是对方常用的叮铃声，而这声音也被光球能量运转产生的嗡鸣掩盖。

    但如果有人能听见，听懂的话，就能理解这个声音的意思——那是混杂着迈克罗夫世界通用语，又有点类似风铃响动的清灵声，那是独属于光的语言，它的意思也很简单。

    “是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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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茧内的世界 4400

    乔修亚在离开联合研究所后，准备直接前往虚空，向钢之蟒卡尔利斯询问有关于千年前大资讯库的消息。

    “萤，还有凛，你们两个是打算陪黑和初号他们，继续这次万界祭祀场观光，还是打算陪我一起走走？”

    站在联合研究所门口被整理出的平缓沙地上，乔修亚一只手抱着小光，一边随口问自己的武器们接下来的行动，他平静道：“还是说你们打算先回摩尔达维亚？我刚才听见凛和阿米拉的聊天了，今天领地里似乎有什么大型庆典，你们似乎打算代替我主持。”

    “主人你听见啦……”

    闻言，萤不禁挠了挠头，她倒想和平时那样吐吐舌头，装个傻，但面对乔修亚，银发少女还是老老实实的承认道：“是啊，因为这次过来只是看看主人你的情况，具体能不能醒，我们也不知道。”

    而另一边，凛接过话头，他颇为无奈的解释道：“毕竟主人你太久不出面，领地内有点人心动荡，所以我们打算趁着庆典安抚一下民心，免得有人觉得可以趁机作乱……但既然主人你醒了，那安抚不安抚就不重要了，我稍后就去取消这次活动。”

    对此，乔修亚不可置否点了点头——虽然看上去面无表情，但实际上，他心中颇为欣慰。

    无论是萤，凛还是3号，亦或是已经和自己的那群学生以及凛冬堡学员打的火热的黑和初号，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有了自己的生活节奏，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决断，比如说这次万界祭祀场观光，其实就是萤和凛一手促成的，接下来的庆典也是如此，这不禁让乔修亚有种孩子终于长大的感觉。

    “取消就没必要了，我稍后要前往虚空，询问隔壁的世界意志一些事情，估计要晚些才能回来，你们继续按照原计划主持祭典，我回来会问3号，看看你们的表现怎么样。”

    战士伸出手，拍了拍神机姐弟两的肩膀，他勉励道：“看见你们有自己的计划，我很开心。”

    说罢，他迈步向前，打算前往虚空，但就在这时，乔修亚听见了萤的挽留声，他不禁回头，看向神机姐弟，想知道有什么事情。

    “等等主人！”

    银发少女似乎有点犹豫，但她和凛对视了眼后，便似乎下定了决心，随后，萤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问道：“主人，虽然说有些逾越……但您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猛地听见这个问题，乔修亚不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萤——然后他便颇为奇怪的说道：“暂时还没打算……你们两个小家伙，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拉德克里夫家的未来着想！”

    虽然一开始有些迟疑，但既然开了口，萤的话就愈发流畅，此时银发少女甚至用一种理直气壮的口气道：“主人你也快三十岁了，老爷在这个时候，儿子……主人你都六岁啦！虽然说，我们现在帮不了主人您的什么忙……但倘若是小主人的话，就还有点用处，而且摩尔达维亚这么繁荣，日后也必然会继续发展的更加昌盛，是时候让拉德克里夫家族壮大起来了！”

    一开始，乔修亚还是笑着听萤的话，毕竟对方的确是拉德克里夫家的女仆长，神机也的确是家族重要的一员，自然有资格在这件事上提建议，但说到后面，他的表情也慢慢的恢复正常，甚至有些严肃。

    的确如此，虽然说他自己没有注意到，但如今他的确已经到年纪，自己的领地也发展的愈发兴盛，是应该让自己的家族壮大起来，而不是如今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不往大里说，乔修亚自己也知道，自己注定不是管理领地的料，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在意这种小事，倘若有个孩子可以代替他，倒也的确是个好方法，就像是伊斯雷尔现在就在培养迪摩尔取代自己那样。

    但有意义吗。

    乔修亚沉默的转过头，他环视万界祭祀场，千年之前的恶战让这个位面如今仍是一片剧毒的荒地，众多迈克罗夫超凡者的入驻也就净化了很小的一部分……一个堪比大陆，有着无数神明守护，自己本身也具备神灵级实力的位面都能被打成废墟，可想而知那场战斗的激烈。

    他又想起了卡尔利斯，伊尔格纳，这两个被邪神入侵过的世界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个如今才刚刚重燃一些火焰，而另一个现在仍在自我封闭，以免为迈克罗夫世界引来邪神。乔修亚甚至无需回忆太久之前的事情，就谈不久之前去过的西伯雅世界和庇护所文明，它们的结局都在战士的眼前闪过。

    邪神降临，一个世界，甚至一片时空界域都沦为废土，化作虚空大漩涡那般在虚空结构模型上都清晰可见的灾难天象，它们在几十年后，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就要入侵，重新降临这个它们曾经折戟沉沙的世界。

    有意义吗。

    “说实话，我从未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面对不知为何鼓起勇气，对自己说出这般话的萤，乔修亚用平静而认真的语气说道：“找个喜欢的人结婚，有个孩子，留下血脉，壮大家族……这的确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这种事情于我而言，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

    没有理会神机姐弟二人颇为复杂的表情，乔修亚难得的叹了口气，他无奈的笑道：“无论是婚姻还是血脉的延续，都代表着责任——而我连未来几十年后，这个世界是否能存在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定下心思，去思考这方面的事情？难道我将他带到世上，就是为了迎接无数邪神降临的吗？那真的是最糟糕的父亲了。”

    “倘若无法击败邪神，那么无论是拉德克里夫家族还是迈克罗夫世界，都不再有意义，在击败他们之前，我是不会去做任何会影响我‘变强’的事情。”

    话毕，他便直接转身，身影消失不见，进入虚空，而萤和凛两人留在原地，久久没有移动。

    “姐姐，我就说过，主人不解决掉邪神这个未来隐患，他是没可能去思考其他事情的。”

    许久之后，等到乔修亚引发的时空波动都消散一空，黑发少年这才在原地颇为苦闷的摇了摇头：“我们还不了解主人吗？他虽然看上去悠闲，但实际上从未停下来过，主人一年内走过的距离，经历的世界，杀死的敌人数量，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走不动，去不了，办不到的——主人内心的紧迫，你我应该最是了解才对。”

    “我当然知道。”

    对此，萤则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银发少女似乎并没有因为乔修亚的回答而忧愁，她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但总要问一问……为还在等待的其他人得到一个答案。更何况，其实结果也不坏啊。”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对着自己的弟弟微微一笑：“倘若说，几十年后，主人击败了邪神，世界和平，那么他不就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吗？”

    “未必能赢吧。”凛都被自己姐姐的乐观逗笑了：“我们也不是没见过邪神的威势，现在想这个，实在是太早了点呀。”

    “输了也没什么。”萤微微抿嘴，少女荧绿色的双眼转向乔修亚消失的方向，她轻声道：“为了理想，为了信念，光荣的战死，与荣耀的折断，在本就是战士和武器的宿命……这样的结局，有什么可怕的？主人应该也早就做好了这样的觉悟，不是吗？”

    “更何况，我相信主人不会输。”

    短短的话语中，是满溢的信心。

    而虚空中，乔修亚朝着卡尔利斯世界急速靠近。

    战士现在的这具化身，大概有着他初入传奇时的能量水准，但论起结构精细程度和对力量的把握程度，却是高上不止一筹，至少那个时候的乔修亚，还没办法使用钢之力进行广播，在虚空中呼唤世界意志。

    随着钢之力形成的波纹涟漪层层扩散，能够看见，一只虚幻的钢之蟒虚影出现在了虚空中，然后来到乔修亚的身前。

    “你醒来了啊，乔修亚。”

    钢之蟒卡尔利斯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它点了点头：“这次居然是你主动找我，稀少的状况，难道说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拜托我吗。”

    “的确如此。”

    面对老熟人——或者说，熟蟒，乔修亚并没有过多的寒暄招呼，两者的关系无需如此，他直接了当的说道：“我们迈克罗夫世界正在寻找一个差不多千年前深渊战争时期，被击飞的半位面，我们知道它击飞的大致轨迹，但很难找到它……所以想要询问一下你们这些钢之蟒，看看有什么线索。”

    “一千多年前，那个时候，我正好被饥荒邪神入侵，全部的精力都在抗衡它上了……”

    对此，卡尔利斯却有些为难：“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并不是没有精力观察虚空，而是压根没办法观测，铺天盖地的邪神眷族遮蔽了我所有的视野，别说是一个半位面被击飞，就连世界毁灭我估计也无法察觉。”

    乔修亚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卡尔利斯的确是距离迈克罗夫世界最近的钢之蟒，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也遭遇了那场邪神战争，没什么可能去在意一个小小半位面的遗失轨迹，但战士本来就没打算直接获得答案，他只是委托卡尔利斯帮忙收集消息。

    “稍后我将那个半位面的具体数据和轨迹信息发给你，大概就在虚空大漩涡的空洞带周边——有了这些，你就可以询问一下你认识的那些钢之蟒了。”

    他如此说道：“既然它们会对你发出求援信号，你也可以趁机会问一问类似的消息，这方面不强求，假如实在是没有，也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去一个个确认。”

    “既然是你的委托，那么我会竭尽全力。”

    虽然乔修亚说了不强求，但卡尔利斯却认真了起来，钢之蟒虚影郑重的点了点头：“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乔修亚，只有拥有智慧生命的世界才有着钢之蟒，倘若是没有智慧生命的世界，那么钢之蟒就会沉睡……我认识的钢之蟒数量并不多，而且绝大部分状态并不好，体内的文明原始且落后，这意味着千年之前，它们未必醒着。”

    “这正是我说的，不必强求的原因。”

    乔修亚摇摇头，他还记得深空观测的结果，对这种可能早有预料，如今不过是通过卡尔利斯的话证明了这点而已，想到这里，战士又多加了一句：“按照我的推测，那个半位面倘若撞击到其他世界上，应该会造成不小的时空震灾难，卡尔利斯你倘若想要帮忙的话，可以从这一点上入手。”

    “时空震吗，的确很正常，毕竟是一个被击飞的半位面，这样一来，范围应该就能缩小不少。”

    卡尔利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那么我会尝试从这方面入手的，请放心吧，重燃火焰者。”

    乔修亚与卡尔利斯的交流简单又直接，双方都很愉快，不过毕竟要穿越虚空，等到乔修亚结束这次委托，回到万界祭祀场后，时间已经到了次日的凌晨。

    万界祭祀场的凌晨尤为奇特，因为作为太阳的银天之辉就像是一个逐渐发光的晶体格那样，是以一格一格充能的方式点亮的，能够看见，磅礴的能量汇聚，最后在位面的上空点亮了一颗人造的银色太阳。

    而此时的乔修亚，却并不着急直接回摩尔达维亚，他来到万界祭祀场的中心，也即是自己的本体所在处。

    在忙完所有事情后，战士终于有时间总结自己这次虚空穿越之行的收获了，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禁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本体。

    能够看见，沉重无比的银色巨茧如今已经停止了自发的收缩，它的表层已经彻底稳定为中子简并态物质，有一层质子流在其之上流淌，宛如一道蜿蜒的银白色光芒，而它的内部，高密度的物质却已经停止简单的坍塌现象，而是产生了种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奇妙反应。

    而这种反应最简单的外在表现，便是膨胀。

    此时乔修亚的本体巨茧直径已经超过了一百七十米，比起最小时胀大了五六倍之多，而这个膨胀仍在持续，仿佛茧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一般。

    倘若有熟悉乔修亚的人在的话，比如说诺查丹玛斯与老教皇，亦或是伊斯雷尔和自然导师，那么他们肯定会笑着说道，这茧（蛋）里肯定是一个巨大的钢铁巨人，等到巨人足以将茧撕碎时，战士的蜕变就会结束。

    但是这个猜想，是错误的。

    乔修亚的化身抬起头，他的目光深邃，能够直接越过这世间人力能掌控的最为坚固的物质，直接看见钢之力巨茧的内部。

    里面并非是什么钢之巨人，而是一大团正在急速旋转，凝结的璀璨星云，还有一颗闪耀无比的钢之力结晶，它释放着纯粹无比的光芒，有朦胧的雾气将其笼罩。

    那是世界初开的景色。

    茧内，是一个初生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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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超光速信息传递 4600

    在迈克罗夫世界众多学者的研究和推演中，当超凡者的实力到达传奇后，他的每一丝力量的增长，都将与世界的底层定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谓的底层定理，当然不是什么‘火之法则’‘光之领域’这种片面或者过于概念化的东西，它们是切切实实的数据，比如说真空光速，引力常数，电子质子中子的质量等等……当然，这不过是部分物理常数，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属于底层定理的概念，比如说智慧生命的思维算法，核裂变，核聚变的具体过程，大分子聚合物的形成，诸如此类。

    甚至就连一个文明社会如何建立，又是如何稳定这一点，在迈克罗夫世界世界的超凡者眼中，也算得上是底层定理之一，换句话说，任何数据，技巧，公理，定理甚至连社会研究都可以促进超凡者实力的增强，而对于他们来说，如何将这些‘知识’转换为切实的‘力量’，便是修行最重要的一步。

    乔修亚此时，便正在修行。

    他的化身站在万界祭祀场中心的银色巨茧下方，但意识已经潜入茧内，控制其运动——于是便能看见，直径超过两百米，犹如小山般的银色巨茧开始缓缓升空，它的周围泛起时空涟漪，似乎是想要离开万界祭祀场，而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沉默的注视着巨茧的离开，直到其进入虚空。

    世界之外的虚空，万界祭祀场周边。

    乔修亚的心智投影出现在巨茧内，他注视着自己体内的钢之星云旋转，收缩，最后缓缓的凝聚在闪耀的银色结晶处，这个结晶周围的虚空已经完全歪斜扭曲，仿佛支离破碎一般，看不见其实体，但仍然有奇异的光从歪曲的边缘传出，彰显着它的存在。

    一般来说，作为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存在性力量，钢之力本应没有实体，只有在其衰变转换为物质时才会具象化，但如今，纯粹的结晶已经成型——倘若有人能知晓世界初生时的景象，亦或是曾在不久前的虚空大漩涡处见证无数造星云团诞生的瞬间，那么他就会知道，那银色的结晶，实际上便是钢之力凝聚到极致的产物，它美丽无比，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仿佛蕴含着世间的一切奥秘。

    在观察这个结晶的瞬间，乔修亚的心中便生出了一丝明悟：接下来的他，将会有三条道路可以走，那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曾经出现过的，与钢之力相关的道路。

    第一条道路，是生命的道路，超凡者将以这个钢之力结晶为生命核心，衍生最为纯粹和极致的生命形态——这是赫拉纳斯的道路，也即是虚空巨兽的道路，它的终点是数十上百倍于标准恒星体积的河系级生命体，太过庞大的质量会导致其自我坍塌，最后化为无数分裂的钢之力结晶。

    这些结晶有的会生成新的世界，繁衍出完整的生态圈，有些会变成新的虚空巨兽，这就是巨兽们的繁衍与循环，但和那些自然诞生的虚空巨兽不同，因升华而成就的超凡者远比它们要强。

    第二条道路，是创造的道路，超凡者将以这个钢之力结晶为能量核心，构筑出最为精妙复杂的万物模型，他将掌握创造万物，足以凭空催生出一个生态圈的力量——这是无数古龙们所行的路，它的终点是无数世界，无数神话传说中的造物主，只要自身的钢之力储备足够，它甚至能从虚空中凭空制造出一个生命位面。

    或许，多元宇宙中的确有一些生命位面便是由‘造物主’创造的，它们漂泊在虚空中，走过一个又一个死寂的世界，然后为它们播撒生命的种子，令一个又一个种族与文明诞生……当然，至今为止，没有任何文明观察到过‘造物主’级的存在，古龙们拥有的创生之力已经是极限。

    而第三条道路，是世界的道路。

    走到这一步的超凡者，将会以这个钢之力结晶为核心，创造出一个小世界，世界的大小由超凡者的钢之力储备而定……不过，除此之外，乔修亚对其一无所知。

    的确如此，相比起有过先例，有类似情况和实践者的第一第二条道路，第三条道路充满了未知，乔修亚不知道这条道路有没有人走过，也不知道这条路走到极致又是怎么样，他甚至不清楚创造出这个世界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或许，创造者会成为新的钢之蟒？亦或是一个初级的‘造物主’？谁知道。

    不过，钢之蟒是在世界与文明诞生之后才存在的，它们并非世界的创造者，只是世界自己衍生出的意志——甚至就连妖精女皇们都比钢之蟒要靠近第三条道路，她们以自身的力量在虚空中维持一个人造的位面，并且正将它不断地朝正常的世界转变，这是乔修亚唯一知道，类似于第三条道路的实践者。

    “有时间的话，的确应该拜访一下妖精们了。”

    想到这里是，乔修亚不禁有些感慨：“这些天生就能掌握能量的超凡种族，在这方面比起人类走的要更远啊。”

    是的，乔修亚并没有选择有着先例和实践者的第一第二条道路，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接近未知的第三条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也不知道终点究竟在何方的道路。

    原因很简单，因为第一第二条路所能拥有的力量是已知的，可以确定的，而这力量就算走到了极限，成为了真正的星际超级生命，成了可以随意制造位面的造物主，也未必能达成乔修亚心中的目标。

    乔修亚想要的实现的目标，实在是太多，牵扯也太广太大——他想要铲除邪神，知晓它们为何而诞生，他想要前往多元宇宙的中心，想要找到圣贤，询问对方的目标，他想要探究多元宇宙秩序和混沌轮转的悲哀之环，明白它们背后的缘由。

    还有，战士最为天真，最为傲慢的一个目标。

    他想要改变这个多元宇宙。

    这个多元宇宙，实在是太过黑暗阴沉，乔修亚越是在各个异世界间穿梭，就越是能明显的感知到这一点……穿梭在虚空中，随时可能带来恐怖灾难的巨兽，随着魔潮巡游，吞噬文明世界的邪神，早已毁灭，却拖着未亡之躯苟延残喘，甚至入侵其他文明的深渊——还有一个个不知道究竟是为何而产生的虚空灾难，它们隔断世界星河，令火焰的光无法照亮远方。

    乔修亚回忆起了许多，柯洛诺斯世界的虚空巨兽利维坦，伊尔格纳世界看见的天灾邪神投影，前世入侵迈克罗夫世界的深渊联军，还有从眼魔大君海尔姆记忆中看见的，将一颗星球推入太阳的超新星爆发……这些都是真实不虚的事情，战士可以肯定，这一幕幕绝对正在多元宇宙的每一处上演。

    但就是在如此糟糕的大环境中，秩序与秩序，文明与文明却仍在自相残杀，不谈那些为了争夺古龙力量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争夺者，西伯雅世界的文明甚至差点覆灭在自己文明的最强者手中，一个本来颇有潜力，或许可以成为抵挡混沌邪神助力的文明和强者因为无奈的理由成为了闭锁未来的敌人，这种事情，但凡经历过一次，就会觉得非常抑郁。

    所以乔修亚想要改变这个多元宇宙，并非是简单的铲除邪神和恶魔，而是更加根本的，彻底抹除掉混沌还有深渊存在的根基……卡尔利斯口中诉说的圣贤力量，那在多元宇宙中增加了一种全新超凡之力的境界为乔修亚提供了一丝可能的希望。

    既然，圣贤能从无到有，创造出圣光这种泛用的超凡力量，那么他为什么就不能从有到无，彻底抹消所有毁灭的源头？

    终有一日，属于他的火焰将会燃遍多元宇宙，照亮所有文明与秩序！

    当然，乔修亚知道，这第三条道路，未必能给自己所需要的力量，即便是能，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的他，需要做的便是将这个小世界创造出来，走上第一步。

    巨茧之中，是一片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独立虚空，法特洛尔维控制西伯雅世界时间的手法，让乔修亚受益匪浅，所以他特意以自己的身体为墙壁，包裹了一片虚空，而在这个只有唯一一个观测者，所有信息完全被他掌握的虚空，毫无疑问是最好的新世界诞生之处。

    能够看见，银色的星云飞速旋转着，而在这团星云的中心，有着一枚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但却并非是物质，也并非是能量，只能说是‘存在’的结晶，那是汇聚了乔修亚本体百分之98%物质能量的绝对钢之力核心。

    世间的一切事物，都是有质量的，而有质量，就有引力，即便是最微小的基本粒子也有引力，它的场能会扭曲时空，形成凹陷，这个凹陷便是引力的本质，质量越大，扭曲和凹陷也就越严重，引力自然也就越大。

    钢之力结晶并非是简并态物质，也不是黑洞，可它单单是存在，就令虚空向内凹陷，扭曲成了漏斗状，这并非是因为它有着极其庞大的质量，而是因为它就是凹陷本身——虽然说，倘若这钢之力结晶衰变为物质，那么它同样会拥有令虚空凹陷的质量，但这并非是一回事。

    钢之力，是创世的力量，它衰变后，是形成世间万物的基本粒子，在衰变前，它也能通过持有者的心意，化作种种奇异的权柄，这种力量只要存在，就会不停的扭曲世界乃至于虚空，而高浓度钢之力凝结体，甚至直接会引发创世现象。

    而乔修亚要做的，便是诱发创世现象，令这个扭曲彻底塌陷，令这个凹陷的‘漏斗’彻底闭合，成为一个以‘结晶’为中枢核心的独立空间，也即是新世界的雏形。

    “但是不够，钢之力的浓度，还没有到足以诱发创世现象的地步。”

    感知着结晶如今的状况，乔修亚的心智投影摇了摇头。

    其实这很正常，因为造就战士如今成就的，其实就是虚空大漩涡的大规模创世现象，那个时候，无数钢之微粒汇聚成的实体似乎将乔修亚当成了一个世界雏形，疯狂的为其灌注高浓度的钢之力——假如当时乔修亚没有反抗，那么他现在就应该已经丧失自我意志，化身成一个世界雏形，顺着大漩涡的潮流飘荡了。

    正是因为那个时候，乔修亚果断的隔绝了钢之力的灌注，所以他才保住了自我意志，有了可以以自己的意志支配创世过程的机会，但也正因为如此，造成了乔修亚如今的储备不够，暂时无法完成创世。

    不过战士早就想到了这件事，所以他才将自己本体巨茧送到虚空中，借以收集大魔潮中飘荡的无数无主的钢之微粒，慢慢的丰富自己的储备。

    迈克罗夫世界外壁，因为世界本身庞大的质量，无穷无尽的大魔潮雾气都在朝着世界的表层汇聚而去，这些来自多元宇宙中心，或许是其他死去世界遗骸的能量潮汐正在一点一点的渗入世界之中，令世界内部的能量浓度日益厚重。

    而就在距离世界外壁的不远处，有着一个银茧，它飘荡在能量武器最浓厚的地方，仿佛生物心脏一般跳动，而它每一次跳动，都会吸入大量大魔潮的能量雾气，然后在滤去其中的钢之微粒后，又将一部分残余能量吐出，能够看见，因为银茧持续不断的喷吐，汇聚在它旁边的能量雾气也愈发浓厚，甚至到了无法看见的地步。

    “说起来，我这样大量汲取魔潮中钢之微粒的话，似乎还能减缓世界内部的权柄觉醒速度，让觉醒的过程来的更加平缓些。”

    乔修亚控制着银茧环绕着迈克罗夫世界世界转动，犹如一颗小小的卫星，他不禁想到了大陆上还没引起太多人关注的权柄觉醒者们，不禁哑然一笑：“还真是预料之外的收获。”

    确定银茧环绕世界旋转的轨道，并将之后的汲取行动做好规划后，乔修亚也不在关注自己的本体，他的意志重新回到位于万界祭祀场内的化身中。

    没有虚空大漩涡那样的环境，汲取钢之微粒是一个颇为漫长的过程，但总体而言，这样的来的力量更加容易掌握，可以为战士日后的创世行动埋下良好的伏笔。

    更何况，乔修亚也并非是没有收获。

    万界祭祀场中，乔修亚的化身抬起自己的两只手，他的左手和右手掌心中，同时出现了两枚半透明的玻璃晶体，乔修亚注视着这两枚玻璃晶体，随后，他调动能量，点亮了右手处的晶体，令其发出炽白色的光芒。

    而在同一瞬间，位于战士左手掌心处的玻璃晶体，也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而这个所谓的同一时间，并非是‘大致一样’，而是‘完全一致’！

    要知道，即便是光，想要跨过一米的距离，也是需要时间的，绝大部分现实世界看似同时发生的事情，在极其微小的时间尺度上也是有着先后的，‘完全同时’几乎不可能存在。

    几乎。

    “不错……看来在创世成功之前，我还能预支一点报酬。”

    看着自己两手中发生的这一幕，乔修亚满意的点了点头。

    位于战士本体之中的钢之力结晶，虽然还没有抵达可以诱发创世现象的地步，但是它的存在已经足以扭曲部分现实，让乔修亚可以根据自己所知道的各种定理和知识，在自己的体内创造出某种并不符合大世界常理，唯独在他自己的身体中可以生效的非常识定理。

    而乔修亚第一个创造的，便是一种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物质。

    一种完美符合‘量子纠缠现象’，可以达成超光速信息传递的全新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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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黑森林行动以及邪神回收 8800

    星坠838年，一月二十日，中央黑森林核心处，虽是冬日，但却并无降雪。

    迈克罗夫大陆中央，是一片占据大陆近四分之一面积的原始森林，古老的魔力混杂着混沌气息侵染着这片土地，使其肥沃到超乎常理，正因为如此，这里的各类草木生长速度快到令人头皮发麻，而无数魔兽和龙首也托庇于这片黑森林，可以悠闲自在的繁衍。

    曾经的中央黑森林面积远比现在要大的多，在千年之前，星坠纪元文明初开之时，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五分之四的大地都被它覆盖，只有少数有着庇护所的区域维持着正常的秩序环境，而如今，因为各族多年来持续不断的开拓，砍伐，以及秩序火种对混沌魔力的反向侵蚀，黑森林不仅再也没办法分割四大人类聚集区，反而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萎缩现象。

    但即便是如此，中央黑森林的面基也超过任何一个单独的人类势力，即便是北方赫尔迦莫斯帝国全境也无法比拟。

    如此辽阔，原始，满是魔兽，到处都是上纪元遗迹的森林，自古以来都是各类传说与冒险故事的主舞台，无数冒险者年轻时都曾经来到过此地试炼，不少强者也也都是在此处声名鹊起，在这里，曾经有佣兵在森林的深处发现了古老的炼金魔导图，进而一夜暴富成名，更有冒险者发掘出古神的神殿，一步升天成就极意。

    甚至传说，远南商业联盟的创始人，正是从黑森林中发掘出了第一桶金，所以才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以及堪比国家一般的势力。

    而如今，有着一队来自北方帝国‘帝国对外探索部’的探索队成员，正在这片古老的黑森林深处进行艰苦卓绝的训练。

    “普瑞斯特，我觉得在这个鬼地方进行训练没有半点用处。”

    中央黑森林深处，远离地面的高处，被巨树枝叶阴影遮盖的树丛之间，五个身披迷彩服，浑身上下满是泥土和汗水痕迹的年轻男性正安安静静的趴在高悬的树枝上，神情紧张的眺望远方。

    他们腰间带着短刀，头顶戴着有护目镜的头盔，衣物上有着一层无光的魔法符印正在鼓动，削弱众人的存在感，而每个人的手腕处，都有着一颗并不显眼的黯淡晶石，那是最近这一年多来，正在帝国高层中普及的信息终端。

    刚才，正是队伍中有人通过信息终端和同队的队友抱怨：“七神在上，我们对外探索部的任务是探索异界，而不是在原始森林里面和一群没脑子的野兽斗智斗勇，还要趴在树枝上装成一只鸟！天啊，我们看起来像是鸟吗！”

    “像是鸟吗？”

    “像是鸟吗？啊，这个味道，我感觉自己正在腐烂。”

    “浑身馊味，呕！”

    “行了，就你们有嘴巴，这里的魔兽单论智力未必比你低，它们说不定还能察觉终端的精神波动！”

    而队伍的中央，隐约应该是一队队长的年轻男人则是不耐烦的回复道：“继续潜伏，不远处应该就是最后一个目标‘波洛斯巨蟒’们的巢穴，只要确定它们的具体居住地，这次训练就算是完美成功，我们也可以尽快回帝国了！”

    波洛斯巨蟒，名字源于上古时期的传奇巨兽‘乌洛波洛斯’，它们的先祖超脱了凡物的生命本质，掌握了基础物质转换的能力，所以有着堪比山岳的庞大体型和近乎不死不灭的超高速再生力，而它们作为传奇生物的后裔，自然也拥有相应的特性——每一条波洛斯巨蟒成年后都有着接近黄金级的实力，稍微强大一点的，便能拥有数百米长，十几米宽的体型和极意级的破坏力，它们可以将坚固的岩石城墙转换成泥土，进而轻易的倾覆一座城市。

    游荡在群森中传奇巨兽乌洛波洛斯，因不知名原因冲击人类聚集地，死于西山第二代圣剑使之手，蛇骨成了西山特兰顿要塞的城墙骨架，而它的子嗣却仍在中央黑森林深处繁衍，并且活的滋润无比，这些神秘的巨兽平日活动范围极大，就算是专门研究魔兽的学者也很难确定它们的居住地。

    但如今，经过探索小队不惧危险，连续两个月的追踪探查，他们终于找到了波洛斯巨蟒们的具体巢穴——一座位于黑森林中央的低矮小山，只需要观测到巨蟒进出小山下方的隐蔽洞穴，那么他们这次任务就可以说圆满成功了。

    “说实话……我还是不理解，上面的那些高层要我们确定‘泰坦蜻蜓’‘白金魔藤’和‘波洛斯巨蟒’的位置与生态习性干什么。”

    虽然说，被作为队长的普瑞斯特斥责了一顿，但因为观察的过程实在是太过紧张，还是有人压抑不住，只能通过精神终端抱怨来发泄压力：“这些黄金甚至是极意级的传奇魔兽后裔为什么需要我们这些黄金级都没到的探索队观察？这里可是黑森林！要不是运气好，我们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吧？”

    “不然怎么叫做训练，而不是郊游。”

    对此，来自北地摩尔达维亚冠军学院，曾经经历过某位传奇强者设计的地狱训练的普瑞斯特不禁有些无语：“而且，正是因为黑森林十分危险，所以才有在这里训练的价值——不然的话，等我们到了环境或许更加险恶的异界该怎么办？”

    正在树上潜伏，伺机观察远方小山处波洛斯巨蟒们活动的五人，便是帝国对外探索部中，最年轻的菁英小队，虽然精神终端中的对话看似不正经，但是在长达三个半月的黑森林训练中，五人完美的完成了每一个预定任务，他们成功的以精湛的求生技巧，在号称‘非黄金一入必死’的黑森林中央区域成功存活下来，并且顺利找到了任务目标泰坦蜻蜓和白金魔藤的所在地。

    对此队友们的抱怨，普瑞斯特颇为不以为意，异界的环境，绝大部分是未知的，虽然说，帝国对外探索部将会尽可能的挑选有生命的异世界作为目标，但正是因为有生命才危险，谁也不知道异界究竟是什么情况。

    而在迈克罗夫世界中，和异界最相似的地方，便是被混沌魔力侵染，至今为止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区域属于未知的中央黑森林了，其次便是远南深海中的无底海渊，那里据说在数百年前真的与异界联通，有着不少奇特的异界生物，海渊魔龙便是其中之一。

    更何况，普瑞斯特作为队长，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一行人探索黑森林各个强大魔物聚集地的真正目的。

    为什么迈克罗夫世界的各大势力没有想办法铲除这片原始森林？其中的原因很多，根据普瑞斯特在摩尔达维亚听到的解释，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黑森林所带来的利益大过它带来的损失。

    倘若说，全世界的传奇强者都联手，那么他们肯定可以将黑森林连根拔起，在一年内，甚至几个月就将百分之八十的黑森林区域彻底铲除，但是不谈期间会对大陆造成多大的破坏，传奇强者调动的魔力会造成多少元素枯竭现象，那些居住在黑森林中数量甚至高达数亿，比人类人口都要多的魔兽毫无疑问会因为家园被毁而暴动奔腾，就算是只有十分之一冲击周围的人类城镇，也会造成极其恐怖的损失。

    魔潮的存在，的确让各国都无比苦恼，可它却也能带来极其庞大的经济收益，无数皮毛，魔兽血肉和魔法材料几乎是送上门来一般，完全无需各个势力自己组建狩猎队去捕获，各个冒险小队平日的探索也能稳定产出森林内部的珍惜资源，更不用说黑森林内部的各种遗迹了，一旦有冒险者在其中所收获，就有着非凡收益，更不用说他们这个探索小队，不就是看上了黑森林的特殊环境，所以才送到这里进行训练的吗？

    和这个庞大的利益相比，建立要塞，每年循环派兵守卫，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

    但对黑森林的放任，已经是过去式了。

    自从星坠722年以来，迈克罗夫世界就不再有大规模的势力变动，虽然说，各个国家和势力之间都会有着各种各样的小摩擦，比如说远海圣山和贯天白塔与鱼人的冲突，七曜议会与贯天白塔的矛盾，北方帝国和兽人的战争，西山无数王国的内斗，但这些摩擦和战争，都没有影响到大的格局，没有造成国家倾覆毁灭这样的严重后果。

    势力的稳定，就代表发展的逐步加速，战争与摩擦，更是技术研发的加速器，在年复一年的投入和实践下，迈克罗夫文明的超凡力量愈发先进强大，甚至到了可以对同等级的魔兽碾压的地步，而到了星坠810年，如非意料之外的大魔潮，魔兽甚至连一座要塞都很难攻破了。

    原始的皮毛和魔法材料的收益，逐渐无法满足文明的需求，而对黑森林的探索，各个势力都已经收集了足够的数据，现在，在迈克罗夫文明即将探索虚空之时，各个势力的首领都默契的决定，是时候将这个古老混沌遗留的伤口修整一番，将其化作文明的后院。

    而普瑞斯特他们，便是探明更进一步情况的先遣队。

    “根据终端中发来的消息，听说院长大人甚至会亲自出手，处理数十万平方公里的黑森林区域，将帝国的领土开拓一大片！”

    回忆着信息终端中，众多新闻中隐约的暗示，普瑞斯特不禁心情有些激荡：“任务结束之后，说不定能看见院长大人亲自出手的场景！”

    而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周围的大地山川微微晃动，探索队众人观测的小山下方隐蔽洞窟中，突然隆起一道黑影，令普瑞斯特等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刹那之后，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巨大的黑影显露出真形，那是一条浑身上下布满金属鳞甲，还有好似钻头一般充满尖锐凸起头部的黑红色巨蟒，两双大如房屋，竖着排列的蛇目散发着金色的光，阵阵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以蛇眼为中心四散，宛如水中的涟漪。

    那正是众人的目标，波洛斯巨蟒！一种常年生活在地下，依靠吞食金属岩石进行发育的超凡巨兽！看来他们追踪的没错，这座小山便是巨蟒们地上地下的出入口，瞬间，之前还在抱怨的小队成员们便齐齐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他们集体开启手腕上特制信息终端的功能，拍摄远方的录像，然后传送回远在北方的帝国对外探索部本部。

    而就在位于帝都的帝国对外探索部本部中，普瑞斯特口中的院长大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正在会客厅中，与诺查丹玛斯进行一次颇为平常的会谈。

    “前几天，妖精乡对帝国发出重要外交通知，她们抱怨你的本体经常经过妖精乡最热门的观测口，影响她们看着虚空发呆了。”

    老法师的左手拿着一枚信息终端，终端上浮出一片光幕，他随意划拉了几下，然后找出了当时的通告，他笑着摇头道：“还有观测所中研究人员的抱怨，他们说最近总是有‘大质量虚空物体急速靠近迈克罗夫世界’的警报，但最后探查后才发现，那只是一枚路过的银色巨茧——召唤游荡的冰元素。”

    说着，老法师的另一只手便点击身前的妖精卡牌桌，召唤出了一只通体冰晶，上半身呈现人形的元素生命。

    【游荡的冰元素，3费，5攻击5生命】

    【降临：将自己冰封一回合】

    【连锁：你无法召唤元素系之外的生物】

    “只能说明，妖精乡外围的钢之微粒有点多吧，我的本体会自动寻路，平日都是自发找微粒浓度最大的地方进行巡游。”

    对此，乔修摇了摇头，他看了眼眼前的妖精卡牌桌，然后打出一张牌：“就当成是自然现象，他们会习惯的……召唤海盗突击兵，直接攻击玩家，而我使用曲刃弯刀，也对你进行直接攻击。”

    【海盗突击兵，3费，2攻击3生命】

    【连锁：倘若你场上有海盗牌，获得+1+0和冲锋】

    【曲刃弯刀，2费，2攻击1耐久】

    【连锁：你场上每有一张海盗牌，获得1耐久】

    海盗突击兵直接攻击诺查丹玛斯一方的生命值标志，让其出现了红色的-3。

    此时，卡牌桌上，属于乔修亚一旁，已经有了三个生物，每个生物都带有当回合直接攻击玩家，或者造成部分直伤的能力，而诺查丹玛斯场上只有一个自我冰封的冰元素，生命值也只剩下17点。

    但诺查丹玛斯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他乐呵呵的看着乔修亚结束回合，然后开口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实在是低调过头了，甚至有传言说，你在探索虚空时受了重伤，现在正躲在领地中静养，一不小心就要毙命了。”

    “传言而已，他们还传言自然导师和精灵女皇有一腿，教皇伊格尔有十七个私生子呢。”

    对此，战士耸了耸肩，并不打算在这种无聊的传言上浪费太多精力：“不谈迦兰诺德和赫恩瓦洛九世究竟是什么关系，伊格尔冕下辛勤一生，哪来的时间去搞出这么多私生子的。”

    民间传言千奇百怪，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有，但唯独有一点的确是真的，那就是他最近的确非常低调。

    自从乔修亚从万界祭祀场归来，回到摩尔达维亚后，他就一直呆在主城中，从未离开过北地，平日无非就是溜溜龙，看看海，带着家中一群人郊游逛街，去凛冬堡学院巡查，偶尔去深渊看看风景，抓一两头恶魔问问现在第六深渊的情况，日子悠闲自在。

    其中，的确有最近没什么事，无论是卡尔利斯还是深空观测都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传来，而虚空大漩涡那边的异象也不是一两月就能有什么大变化的，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乔修亚基本都待在自己的领地，安心琢磨自己最新修行出的权柄——在自己体内，创造某种全新物质的能力。

    倘若说，钢之力代表着一切物质的起源，还有物质世界所有已知现象权柄的本质的话，那么火之力就是完全唯心，可以以自身的意志改变世界的能力。

    乔修亚持有的钢之力，可以模拟出种种极端情况下的物质，比如说简并态装甲，摩擦度无限接近零的准绝对光滑物质，可以近乎百分之百反射辐射光线的镜面等等……这些特殊的物质，为战士平日的战斗提供了非常大的助力，而且能帮助他适应各种而言的战斗与环境。

    而来自于燃魂之王权柄的火焰力量，可以以燃烧灵魂为源泉，直接逆转毁灭的现实，令一个已经熄灭的世界重燃火焰，配合古龙拥有的创生之力，甚至可以令一个接近终末混沌的世界重归秩序。

    这两种力量相辅相成，配合乔修亚本身持有的魂渊，更是如虎添翼，令战士在无数次战斗中都拥有绝大的底气，但是现在，面对同样拥有各式各样奇特权柄和甚至是完全不讲物理定律力量的传奇强者，乔修亚感觉开始有些吃力，所以，他便以自己体内正在诞生的一个小世界为源头，开发出了创造某种不符合通常定理的物质的能力。

    一个世界本身，应当是秩序自洽，可以稳定且持久存在的，而每个世界中的各类常识定理，其实都有些微小的不同，就好比是每个不同的生物体内的器官和循环系统都并不一样那般，世界不求完美，只要能够正常的存在下去就足够了。

    而一个新诞生的世界中，它的常识定理应该是怎么被确定的？依照乔修亚的实验和推测，应该是通过世界之间，类似于虚空大漩涡中集体开启创世现象的‘秩序共鸣’手段，这些在西伯雅世界周围诞生的世界，应该会有着和西伯雅世界类似的常识定理，同理，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卡尔利斯世界也拥有相似的大环境，两个世界中的种族甚至可以互相移民。

    倘若乔修亚不管自己体内的小世界，那么它内部的定理应该会变得和迈克罗夫世界极其相似，但倘若是这样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乔修亚凭借这个初生的世界就是自己本体本身这个优势，强行为新生的世界添加了一种特殊的物质，一种【只有在乔修亚体内的世界，才拥有量子纠缠能力，可以进行超光速信息传递的基本粒子】。

    但仅仅就是添加了这么一种物质，就让世界雏形濒临崩溃，让乔修亚静养了很长时间——他也因此明白，像是这种完全超出普通世界常识定理的物质是极难被创造的，每一次尝试，都是对现有秩序的颠覆与挑战。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对于乔修亚而言，拥有这样一种超光速级的信息交流介质，足以让他变得比以前强上许多倍！

    人类，或者说，一切生物的思考速度都是有上限的，因为信息的传递并非是瞬时的，无论是神经微电流还是光纤，亦或是多核联合思考，其信息传递，接受，储存，提取的过程都需要相应的时间，即便是灵魂，无数基本灵魂微粒之间的联动也是需要时间的，只是一般生物的灵魂思维速度的上限，要比物质的大脑要高。

    就算是化身为光的老教皇，他的思维速度和信息储存提取速度，也无非就是光速，一定波段的光波中能储存的信息量也是有限的，所以就算是传奇强者，在极其微小的时间段中，也是会有‘反应不过来’，‘无法预料’，‘想不到’和‘没注意到’这种错误，只是这种错误出现的可能性极其小而已。

    也正是因为这种上限，所以太过庞大的生物反应也会变得缓慢，假如说像是究极虚空巨兽那种，堪比超红巨星的体积，哪怕是攻击对方，至多也就能引起对方相关区域的本能反击而已，因为过于臃肿的思维体系，它的核心思维中枢甚至无法接受和处理到自己被攻击的信息。

    但倘若乔修亚的思维交流和信息传递介质，变成了超光速级的话，那么就可以说，他的思维速度和反应速度，可以无上限的提升！即便是他的身躯庞大到了堪比星系，只要超光速介质足够，他也能瞬间反应自己身体最外围的任何讯息！他的思维器官越大，思维速度就越快，乔修亚甚至还可以将自己的思维中枢分割成成百上千块，放置在多元宇宙的每个角落，而他仍然能保证自己的思考能力！

    这就是超光速思维介质的恐怖之处，可以无上限提升的思维速度，将会让乔修亚逐步变成超越普通物质世界的存在，对于传奇强者而言也是瞬间的微观粒子撞击，分裂现象，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慢动作……当然了，这是最完美的情况，实际上，这在短期内是不可能完成的。

    因为这种特殊的超光速粒子，只存在乔修亚体内，而乔修亚体内的世界还没有开辟，他本体的质量是有限的，只有等到开辟之后，世界不断的扩大，他才拥有大量制造这种超凡粒子，进而急速提升自己思维速度的能力。

    不过现在，乔修亚已经可以通过这种超光速的信息传递能力，保证自己可以在虚空甚至是多元宇宙彼端，与迈克罗夫世界的家人们实时联络，传递信息的能力了，这样一来，除非敌人同样拥有量子纠缠级的攻击手段，不然谁也无法在一瞬间内消灭战士。

    只要这种超光速介质够多，他甚至完全可以保持无时无刻的信息传递，即便是一个化身被消灭了，他的本体和其他化身一样能接收到信息。

    此时，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仍在一边打牌，一边闲聊，两者开始聊起有关于黑森林的清除计划，这对于各大势力而言，算是最近这段时间最大的动作。

    “伊斯雷尔的意思是，要让黑森林成为能够安全出产各类魔兽资源的帝国养殖场，而其他人也都想要让黑森林成为后花园，而想要完成这样的目标，就必须要镇压，清除黑森林内部所有危险的魔兽群族。”

    老法师如今的生命值只剩下3点，场上的生物也被清空，可以说是风中残烛，岌岌可危了，反观乔修亚，还有着20点生命，场上有着多达五只的生物，下一回合就能直接将老法师击败。

    但诺查丹麦斯看似完全不在意，他笑着说道：“你出手，我们自然放心，但是乔修亚，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不要杀的太过分了，我们要的是安全的黑森林，不是一片白地！”

    “……我看上去有这么凶残吗？”

    乔修亚对此颇为无语：“我一直认为我算是特别好心善良，富有正义感的那种人了，怎么可能大搞破坏。”

    对此，诺查丹玛斯只说了一个词：“乌拉尔平原。”顿时，乔修亚便只能叹口气，保证自己不会太过分，一不小心就把帝国边缘处的黑森林洗成白地——毕竟，为了翻找大地母神神殿，被战士搅动的天翻地覆的乌拉尔平原现在还没恢复生态平衡。

    而就在此时，两人的信息终端中都传来了一丝信息，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微微一愣，然后都通过信息终端知晓了相应的情报。

    “波洛斯巨蟒的聚集地也找到了吗？不错，这样一来，我就能第一时间镇压，免得它们察觉到传奇级的气息四散而逃，平白造成极大破坏了。”

    战士嘴角翘起，他看上去很满意普瑞斯特等人的效率：“探索小队的配合十分默契，我觉得他们可以尝试进行真正的虚空异世界探索了。”

    “嗯，的确如此。”

    对此，诺查丹玛斯也欣慰的拍了拍手，比起乔修亚，他对年青一代的成长更加欢喜：“这几个年轻人只是差了一点积累，就能成就黄金境界，他们比起我们那一代人，快快上不少啊。”

    “毕竟现在的资源比起几十年前要丰富太多了，帝国居民新一代的平均身高比起五十年前多了整整8厘米。”

    乔修亚随口报出一个数字，他提醒道：“我的回合结束了，快点出牌或者认输吧。”

    “不急，不急。”

    现在双方的费用已经到达了10费，而诺查丹玛斯手中只剩下三张牌，场上没有任何生物，生命值更是只剩下3点——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要输的样子，可老法师仍然不紧不慢的从牌库中抽了一张牌，然后笑着说道：“胜负现在才刚刚开始啊——我的回合，出牌。”

    随后，他便打出了手中最右侧的那一张卡！

    嗡————低沉的魔力轰鸣声响起，在这张卡牌被打出来的瞬间，属于诺查丹玛斯的半场瞬间化作了幽蓝色的魔力领域，而在这无数如同水纹般震荡的蓝色领域中，一个白发白须的法师虚影就这样出现在了场上，那赫然是老年版诺查丹玛斯的人形！

    妖精卡牌桌上，老年版的诺查丹玛斯打开手中的魔导书，顿时，三张卡牌从中飞出，进入老法师的手牌。

    【时空之影·诺查丹玛斯（法师传说）】

    【10费，4攻击4生命】

    【降临：将三张‘时空畸变’置入己方英雄手牌】

    【谢幕：消灭所有‘时空畸变’，无论它在何处】

    【——隐藏于无尽时空波纹之后，睿智而神秘的影子】

    白发的法师站在时空裂缝之前，正在融入虚空，背后是若隐若现的虚空观测所。他正在眺望远方。

    【时空畸变，传奇法术，8费】

    【本场游戏中，你每使用一张法术卡，该卡的费用减1】

    【使用之后，在下个己方回合前，获得‘时空畸变’状态，你和你的所有单位受到的法术伤害为1点，召唤生物和武器攻击为0点。该效果无法叠加。】

    【——你的攻击距离我无限近，但却永远无法抵达。】

    乔修亚看见诺查丹玛斯打出这张牌之后，顿时睁大了眼睛：“等等，你自己的传奇卡牌？！什么时候出的？最近又没出新的扩展包！”

    “是前段时间，那几个小妖精邀请我去做的。”

    诺查丹玛斯笑着摸着了摸自己的胡须，然后从容不迫的打出了一张已经被减成0费的‘时空畸变’：“我看出来了，你一张效果破坏的法术卡和直接伤害法术都没带，接下来的三回合，我就是无敌的。”

    乔修亚看了眼自己随手组的全武器和冲锋生物速攻卡组，微微点头，算是承认了对方的说法。

    而接下来的两回合中，诺查丹玛斯连续使用了两张‘极效爆裂魔法•Explosion’和两张‘时空畸变’，对乔修亚的英雄造成了10+10点伤害，成功完成绝地反杀。

    【极效爆裂魔法•Explosion，10费，法师白晶史诗】

    【造成10点伤害】

    【——轰！】

    “好了，消遣的游戏结束。”

    点击游戏英雄语音‘败给你我是心服口服了’后，乔修亚站起身：“既然情报都已经收集完毕，我也是时候回去筹备一下，准备进行对黑森林的清扫工作了。”

    “嗯，其实这次我算是作弊了，毕竟我的传说卡其实现在还没有正式发行。”

    对此，诺查丹玛斯摇了摇头，他有些奇怪的说道：“那些妖精没找你吗？明明妖精卡牌桌的主要生产厂商都在摩尔达维亚，我以为你的卡已经做完了，这次是打算看看你的卡有什么效果的。”

    “当然找我了，至于我的传说卡。”

    说到这里时，已经起身的乔修亚不禁笑了笑：“那个小妖精非要亲自跟着我，说是要看我清扫黑森林的过程，确定我的力量，然后才能在好几种设计中定稿。”

    “那还真是期待啊。”

    话毕，坐在椅子上的诺查丹玛斯对着转身离开的乔修亚挥挥手：“行动的时候再见……对了，乔修亚，我再说一次，不要太专注于清扫黑森林的那些魔物了，它们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我当然不会忘记。”

    听见这句话，已经走到会客厅门口的乔修亚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笑着说道：“回收邪神‘丰饶’在世间最后的残留肢体，净化混沌的残留力量，彻底清除掉邪神留在这个世界的信标。”

    “这才是这次各大势力联手，清扫中央黑森林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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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信息时代

    星坠838年，一月三日，北方帝国南部行省，东南边疆要塞群最前端，阿瑞斯要塞。

    要塞城墙旁的瞭望塔上，有着一位高大的灰发男人，他手中提着一只三角龙的首级，狰狞的面容和尖锐的突角被魔法保存的栩栩如生。这个脸上有着一道疤痕的男人看了眼漫天阴云，然后将三角龙的首级放在了城墙瞭望塔窗口的窗台处。

    此时，寒风卷动云层，天空如海一般翻涌着激烈的云潮，干燥无比的冰风凝结空气中的水分，任谁都能看出凛冬将至，暴雪欲来。

    但灰发男人对此半点不以为意，他将三角龙的首级摆了摆正，确定好位置，保证能够清晰地看见窗口外那几乎尽在咫尺的中央黑森林，然后，男人便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脸，他抬起自己手腕处的信息终端，靠着三角龙的首级拍了一张魔法自拍。

    【普瑞斯特发布了新的个人状态】

    【838年1月3日17:39：在阿瑞斯要塞的第二天，一不小心狩猎到了一头准黄金级的重甲三角龙。（附照片）】

    【位置：南部行省阿瑞斯要塞，使用第二代专业版探索用精神终端发送】

    发送完这个消息后，灰发男人——也即是普瑞斯特立刻将放在窗台处的三角龙首级拿下，然后将其放入专门的保存魔袋中，能看见，魔法将这头三角龙临死前的愤恨和狂怒保留的十分清晰，简直可以说是气势十足，但这一切都归功于魔法，倘若魔法消失，还没有做好防腐措施的首级就会腐烂。

    而做完这一切后，普瑞斯特再次链接信息终端。

    【布兰妮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布兰妮：哥哥真厉害！】

    【达尔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达尔：不得不说，朋友，你真是帅呆了！】

    【工厂主朗德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

    【辛迪加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凛（管理员尊享紫色ID）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看着照片下迅速增多的朋友留言和点赞，普瑞斯特不禁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容，尤其是看见妹妹布兰妮的回复后，他更是感觉心中充满了欣喜和动力，感觉自己还能再去狩猎几个来回。

    “感谢魔网，感谢信息终端，感谢状态发布和留言功能，还有感谢伟大的领主大人。”

    在心中真心实意的感谢过上述所有存在后，普瑞斯特注视着手腕处如同宝石一般的信息终端，不禁开口感慨道：“实在是太伟大了，这个发明。”

    自从普瑞斯特去年受到乔修亚的邀请，以凛冬堡冠军学院学员的身份，加入帝国对外探索部后，他便不得不将自己的妹妹留在摩尔达维亚，交给学院专门安排的人员和自己的朋友达尔照顾，而自己则是进行各种各样的魔鬼训练和实践考察……分离是漫长的，重逢是短暂的，每次普瑞斯特回到摩尔达维亚短憩，都会感觉异常的幸福和痛苦，幸福是终于可以与家人团聚，痛苦是马上就要再次分别，又是几个月没有任何声讯。

    其实，这种分离的痛苦在迈克罗夫大陆上异常常见，无论是冒险者还是佣兵，无论是长途商队还是巡游大陆的艺术家都是需要长时间外出的工作，更不用说被分配到边疆，远离家乡几千里的军人们了……虽然说，书信存在，通讯魔法存在，就连带影像的光幕术也并非是什么高深的法术，但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还有某些条件特殊的人而言，这些手段绝大部分时间都无法使用。

    常年在各个绝地求生的普瑞斯特本来是其中之一，但是最近，这种分离的痛苦在他，在北地人，或者说，在一些幸运的帝国居民身上消失了！

    因为新一代的信息终端，多出了名为一种名为‘状态发布’和‘添加熟悉联系人’功能！

    信息终端，是来自北地摩尔达维亚，在那位传奇领主指导下诞生的又一革命性魔法道具，最初的测试版信息终端，就拥有了数量众多的特殊功能，比如说拍摄魔法影像，录像，录音，侦测元素浓度和资料查询等等，后来的更新，更是添加了学院内部论坛，交易板块等特殊模块——而就在最近这两个月，因为对魔网的再次开发和服务器的添加，新一代信息终端又多了众多新功能和新设计！

    每一个信息终端的持有者，都必须进行实名认证，在认证后便会得到一个独一无二的个人编码，通过交换个人编码，终端用户间可以添加关注好友功能，进而第一时间获得对方的动态，并发表回复——也就是说，可以在魔网的支持下，得到近乎实时交流的能力！

    这一功能的出现，对于远程交流手段相当单一，几乎属于超凡者专利的迈克罗夫世界而言，几乎是颠覆性的！在确定状态发布和私信功能的可靠后，帝国几乎所有的商队和稍微富裕一点的冒险队与佣兵团都毫不犹豫的斥重金，购买了信息终端这一原本还在观望新兴魔法道具。

    信息终端的大卖，为摩尔达维亚领带来了多少财富，为世界带来了多少变革先不提，此时的普瑞斯特，正幸福的看着自己妹妹用信息终端发送的照片，那是一张用彩色铅笔画的，稍微有些歪歪的二人画像。

    画像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距离哥哥回家还有三天。

    是的，对外探索部小队在黑森林的任务圆满结束，还有三天时间，普瑞斯特便能在各种交接报告和检测后，回到自己在北地的家了。

    此时，普瑞斯特发表的状态下面回复已经超过了二十多条，许多跟着朋友的回复而来的陌生人也都浏览了男人发布的照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赞美感叹和点赞，但还有少部分人发出了不谐的声音。

    【一楼是发布者的妹妹？这么小的小女孩怎么都能有信息终端，而且还能看魔兽首级这么血腥的东西？】

    【看这照片，发布者似乎是在南部要塞的城墙上照的？涉及军事建筑，建议删除——我真的觉得需要规范化信息终端的使用，用户年龄也需要限制一下。】

    虽然数量不多，但的确存在，是有一部分人对信息终端这种新兴事物的突然扩散现象感到忧虑，也有一部分人认为，信息终端的急速扩散会导致信息交流的泛滥，会导致一些不应该外泄的秘密对外泄露，比如说军事机密等等，所以需要进行严格信息发布和用户限制。

    对此，普瑞斯特其实也是有所思虑的，毕竟相比起这些后来者，作为信息终端最早是勇者的他们其实早就想到过类似的问题，并且向上级单位报告过这些隐患，但是对于这种忧虑，上级单位——也即是摩尔达维亚领主府表示‘领主大人人认为不是大问题，皇帝陛下同样许可’。

    两位传奇强者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无须在意。

    普瑞斯特忽视掉这些过于忧虑的回复，顺着阶梯回到了阿瑞斯要塞的城墙上，而就在此时，天空上有深沉的阴影降下——伴随着骤然加大的狂风，遮天蔽日的暴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来自北方冻土的冷气团卷过赫尔迦莫斯平原，最终来到南部行省的边界，和中央黑森林潮湿的气压团对上，潮湿的水汽混杂干冷的冰风，便是一场又一场狂暴的降雪，这暴雪甚至能压垮黑森林树木那坚固的树枝，令无数野兽魔兽的巢穴被封堵，不得不苏醒外出，它们最后的结果不外乎是在混沌力量的干扰下，疯狂的朝着人类聚集地，也即是一个又一个要塞冲去、

    而这，便是帝国南方，每年一次的‘冬日魔潮’的起因。

    看见暴雪，原本就是帝国南方人的普瑞斯特知道，今年的第一轮魔潮马上就要来了，数十乃至数百万疯狂的魔兽将会源源不绝的冲击周围的每一座要塞，其中甚至不乏黄金甚至是极意级的头领和王兽。

    每一次魔潮，对于南部要塞群而言都是一次莫大的考验，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为数不少的阵亡名单列出，最艰苦的时候，甚至需要要塞内的平民上城墙抵御疯狂的魔兽，进而产生巨大的伤亡，而他们之前观测过的‘泰坦蜻蜓’和‘波洛斯巨蟒’，便是过去几次造成严重损失的魔潮主力。

    “看今年大雪的规模，黑森林中央区域估计也要遭重……”

    眺望远方的地平线，发现那里也是灰蒙蒙一片后，普瑞斯特不禁轻声自语到：“说不定，真的会有许多强大的魔兽也不得不从冬眠中苏醒，然后和以前一样进攻要塞。”

    此时，普瑞斯特已经走到了城墙的上下阶梯处，这里有着阿瑞斯要塞的驻军巡视，站岗的士兵们听见了这位来自帝国新部门，拥有不低权限的年轻人的自语——这消息本应该是每年魔潮所有士兵最不愿意听见的，因为这意味着重大伤亡，无数人将会失去性命。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所有的士兵都互相对视，然后露出了颇为默契的笑容，甚至开始低声讨论起来：“哈哈，魔潮要来了！”

    “这次，谁受苦可就不好说了。”

    “来的越多越好，越强越好，这样才解恨啊！”

    “我就是上次魔潮丢了两根手指，多谢七神教会的法术，不然我就只能退役——但和上次不同，这次，它们来的不是时候！”

    顿时，阶梯处出演来快活的气氛，连带着普瑞斯特也不禁笑了起来。

    至于原因，很简单，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北地的领主，伟大的信息终端缔造者，将会在今日的傍晚来到阿瑞斯要塞，对黑森林展开一场众多守军期待了几十年的‘大反击’！

    “哦哦！看那个！”

    如今，正是岗位轮换的时间，两队驻军正在迅速的交接岗位，普瑞斯特穿过人群，但是突然，他听见了一声惊呼，那是一位正在换岗的驻军说的，他此时正睁大了眼睛，举起手，指向被暴雪遮盖了的天空高处：“那里，浮空艇！”

    顿时，包括普瑞斯特在内的不少人抬起头，逆着暴雪看向远方，而他们也都同样看见了，在那漫天阴云和白雪中，有一艘黑红色的浮空艇破开云层，正在缓缓地朝着阿瑞斯要塞下降，在这飞艇的侧面，有着金色持剑之手的纹章闪耀！

    那是拉德克里夫家族的纹章！

    “那位大人来了！”

    “是炎狱爵的飞艇！”

    “是院长大人！”

    顿时，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交接的驻军们顿时兴奋了起来——也不怪他们不尊军纪，因为他们的首长，统帅阿瑞斯要塞的几位黄金级强者此时也都欣喜的看向天空高处，看向那个黑红色的浮空艇，普瑞斯特更是激动无比，甚至掏出了信息终端，快速的拍了几张照片。

    【838年1月3日17:55：好激动！看见了院长大人的座驾，真是太帅了！（附照片）】

    但，就在阿瑞斯要塞的驻军打算安排人员去接引浮空艇降落时，黑红色的浮空艇却突兀的停在了原地，随后，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一个人影打开飞艇的舱门，自然的踏步于空气之上，朝着黑森林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个人影在出现的那一刹那，就夺去了整个要塞所有人的目光，他的现身，令原本漫天的暴雪就变得更加狂暴，而翻涌的阴云更是塌陷，如同如同一道垂下的灰黑色漏斗烟柱般朝着人影所在的地方汇聚而去，一时间，众人甚至只能看见一团黑暗的雪雾在半空中肆虐，犹如混沌的云团。

    但很快，黑暗的雪雾间有明亮的闪电划过，这一瞬，强烈无比的光芒照亮阴暗的天地，令傍晚的阿瑞斯要塞如同白昼——而下一刹那，便能看见那个人影抬起了手，然后对着身下布满了积雪的黑森林轻轻挥下。

    随即，天地间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震鸣。

    “隆————”

    这是大地岩壳翻涌的声音。

    伴随着一场即便是在阿瑞斯要塞中也能清晰感应到的剧烈震荡，以中央黑森林的边缘为界限，一层又一层的泥土和岩石在一股足以扭曲时空的莫大力量下腾空而起，宛如失重般，大块大块的土崩裂，能够看见黑森林树木的根系将其固化的如同坚岩。

    这一次挥手，便让数百平方公里的黑森林土地连带树木的根系一齐浮空，而下一刻，在阿瑞斯要塞所有正在注视这一幕的人的惊呼声中，天空上的人影，随意的做出了‘翻手’和‘按下’的动作。

    而仅仅是如此简单的小手势，就令数百平方公里的黑森林在半空中分裂成数千个小块，紧接着宛如积木那样颠倒，树冠朝下，根系在上。

    紧接着，这一大片黑森林便这样倒着落在它们原本所在的大地上，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压入地中——连带无数生活在其中的魔兽一起。

    可以看见，有黑红色的痕迹在泥土中蔓延，那是无数魔兽在迷茫间就被压碎后，所残留下的最后痕迹。

    人影——乔修亚——没有丝毫慢慢动手，与阿瑞斯要塞驻军交流的打算。

    既然他已经来到了南部要塞，来到了黑森林的周边，那么他现在就要开始行动，不需要任何等待与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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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掌心的盆栽

    距离地面一千四百米的高空中，乔修亚大步朝着前方走去，而随着他的行走，周围的大地一片又一片的浮空而起，在颠倒上下后重新压下。顶点更新最快

    在这片土地上根植了千百年的森林，就这样在瞬间随着无数魔物一齐被碾作平地，而困扰了人类数百年的混沌领域，同样在扭曲引力的狂舞中支离破碎，然后化为乌有。

    而随着乔修亚乔修亚的前进，那艘印有持剑之手纹章的黑红色浮空艇中，又突然飞出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人影，是有着尖锐龙角的黑发少女，她冷静的扫视着身下的大地在那蔓延的暗红色血迹之下，仍有数不胜数的泥土正在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中挣扎脱离，那或许是生命顽强仍未死透的魔兽，也有可能是蠕动的植物根系本身。

    但这些和黑发少女没有任何关系，随着一场悠长的龙吟，在剧烈的能量波动中，少女消失不见，随之出现的是一头堪比二十层高楼的巨型黑龙，胸口处，金色的阳炎晶石闪烁着炽热的光辉。它从半空中急速落向大地，而与之同时，一道又一道龙息和金色射线就这样犁过大地，将黑森林湿润的根系连带魔物的血液一齐点燃。

    而另一个‘人影’，准确的说是一个圆形的金属核心，它直接坠向大地，然后在半空中开始急速的增殖变形，就在金属核心落在地面上时，它已经增殖成了一个超过四十米高的金属巨人。

    巨人沉默的环视被龙炎点燃，化作火海的黑森林，它举起自己的两只手，‘抚’向周围坑坑洼洼的泥土岩石，但正是这简单无比的动作，却让周围数千米内所有凹陷凸起的地形都在无声间变为平整的泥地，而那些实在是难以掩埋的树木和魔兽尸骸，巨人便将其从地面下升起，让其被龙炎焚烧。

    乔修亚颠覆黑森林，而黑龙和金属巨人为他善后，就这样，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阿瑞斯要塞中的所有人便能看见，他们视野范围内的一切都在熊熊燃烧，世界倾覆，山川颠倒，原本的河流与丘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被灰烬覆盖的平整大地。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抱怨，为何当初没有传奇强者主动出手清楚黑森林了，因为所有旁观者的心中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恐惧……倘若，这份破坏力没有被用在黑森林上，而是用在人类自身身上，那么繁荣的城市，坚固的要塞乃至于整个世界将会如何？

    他们宁愿这些强者不要出手。

    虽有恐惧从众人之心深处升起，但仍有少部分人并没有被这力量惊吓。

    “这就是……传奇拥有的，真正的力量吗？”

    阿瑞斯要塞中，一位年轻的巡逻士兵握紧手中的武器，他注视着远方高空，那已经微不可查的人影，轻声自语道：“这才是值得付出一切去追求的！”

    而另一旁，正准备前往帝国对外探索部飞艇，随着队伍一起回帝都本部的普瑞斯特，也同样握紧了拳头与自己的信息终端。

    “我等的志向，就应当如此！”

    黑红色的飞艇中，宽大的观测窗背后，一位穿戴奢华的黑发青年有些面色发白的看向身下的大地，他的面容有些阴柔，有一种仿佛精灵般的中性美感，而在他的肩膀和头上，有着四位发光的小小人形正捂住嘴巴，在精神世界发出无声的惊呼。

    “被侵染的混沌元素正在被净化！”

    “百里之内，生命气息完全消失，周围就连微菌都被烧尽！”

    “天啊……所有森林都丧失活性，那可是随便切下一根枝条插在沙地里，都能在几年后发芽的黑森林啊……”

    “嘟，但是，土地也从内到外的被净化了，就算是最深处的岩层也同样如此！”

    四位妖精在精神世界中吵做一团，争先恐后的发表自己的意见，但黑发青年，帝国六皇子艾德里安却并没有将这些小人的看法听进去，此时，他看着远去的乔修亚背影，终于从内心深处明悟，为何所有传奇之间是如此的克制，即便是相互之间有着血仇的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与鱼人大祭司戈达尔也极少在迈克罗夫世界内部进行冲突。

    因为，对于这些自身就持有伟力的强者而言，文明与秩序，不过是在他们掌心中精心呵护的盆栽。而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这个盆栽变得更大，更加坚固，直到有一天，他们也可以正常的生活在其中。

    而正在争吵的小妖精们中，某位青色的妖精在嚷嚷的同时，也睁大了眼睛，用魔力感知着远方传来的巨大变动，名为长风的妖精看着乔修亚翻天覆地，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开始掏出一本魔力凝结的小本，她在翻阅了几页后，最后在某一页停下，然后用魔力标注。

    很快，乔修亚跨过了文明和黑森林的边界，正式深入黑森林外层。

    他答应过诺查丹玛斯，尽可能的不搞出什么类似撕裂大陆岩壳的大动静，所以在出手之前，战士早就做好了相应的计划与准备。

    首先，便是颠倒黑森林表层的正反，直接将所有巨树与魔物压入土中，只余根系在表层……然后，便由黑出手，用最低六千七百度的阳炎射线将大气中的混沌魔力连带所有黑森林的根系都点燃，令几乎转化为异界的混沌土壤彻底变成干干净净的灰烬。

    而初号的作用，便是将燃烧之后，变得坑坑洼洼的大地变成方便耕种建筑的平地，这对于有着操控土石力量的钢元素而言并不苦难，很轻松的活计。

    说白了，其实只是很普通的刀耕火种，就和文明初期，开拓新土地的人类先祖那样。乔修亚翻整土地，黑化林为灰，而初号精细耕犁，就差让自然导师过来撒播种子了……不过，就算是刀耕火种，那也是这个世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随着乔修亚的深入，黑森林中栖息的魔物也愈发强大，和外围基本都是黑铁级，白银初的普通魔兽不同，黑森林外层内侧已经开始有黄金级的兽王出没，它们正是在过往猎杀了无数冒进冒险者的元凶……而如今，这些黄金级的兽王却都仓皇逃窜，它们在冬日的长梦中被惊醒，还未开始发怒，便感应到了不远处正在急速迫近的恐怖。

    顿时，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长嚎与惊吼，数十只强大的魔物从老巢中钻出，然后飞速奔向森林内侧，也即是它们过去从不敢深入的黑森林中心但它们狂奔的速度，也不可能超过乔修亚，所以这些强大的魔兽就这样一头头被扭曲的引力抬起，重重的砸向地面，然后在筋断骨折的昏迷间迎来龙炎。

    “拉德克里夫卿，现在情况如何？”

    清理黑森林外围时，乔修亚的精神中突然传来伊斯雷尔的传讯，皇帝陛下此时平静的问道：“听要塞的报告说，你已经开始行动了。”

    “很顺利，不过外围是最容易处理的，等到了稍微内侧一点的地方，因为要净化混沌魔力，所以速度就会慢下来。”

    和对方交流了一会，乔修亚结束通讯。从伊斯雷尔口中，他知道与此同时，在大陆的其他方向，其他传奇强者也开始净化这片土地。

    足以将整个迈克罗夫大陆夷为平地的力量，开始用于清扫混沌。

    这自然无往而不利。

    哗，哗，钢铁机扣合拢的声音响起。

    在阿瑞斯要塞的后侧，新建的浮空艇驻扎处响起魔能引擎的轰鸣，而这轰鸣并非只在一个要塞后响动，它在整个帝国东南要塞群的背后响起。

    在乔修亚深入黑森林的二十分钟之后，数以千计的飞空艇大军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朝着那片燃烧的土地飞去，它们喷洒被祝福过的圣水，令炽红色的土壤与尘埃冷却，随后，飞空艇们化作一条一字阵型，开始朝着下方冷却的土地投掷一根又一根绿色的圆柱。

    这些长一点五米，半径十五厘米的圆柱，是经过德鲁伊自然法术处理过的‘散播之木’，它们现在就这样插在冷却的熔岩之中，处于休眠状态，但等到十几天后，环境逐渐稳定，这些散播之木将会如同炸弹一般爆裂开来，播撒数不胜数的正常草木种子。

    而这些散播之木叶留下了空地，那是为了给之后建造城镇，耕种农田留下的空白，凭借这个，就能看出对中央黑森林的行动并非是各大势力一时的冲动，而是精心筹划了许久的长远规划。

    但这些和已经快要深入黑森林内侧的乔修亚没有任何关系。

    此时，他已经深入黑森林数百公里，周围弱小的黑铁，白银魔兽，也都变成了众多上古异种，甚至有着古龙和传奇魔兽血脉的强大的魔物。

    但无论再怎么强大的魔物，在面对乔修亚时，也无法生出半点反抗之心，就算是脾气最为暴躁，饥饿时甚至会撞击火山，吞食高热熔岩的‘噬炎暴龙’也不敢发出怒吼，只能小声呜咽着奔向远方不过到了这个地步，强大的魔物速度就比需要翻整土地的乔修亚要快了，而只要它们不主动攻击，乔修亚也懒得特意出手去消灭它们。

    毕竟，也要保证迈克罗夫世界的生物多样性，他搞的灭绝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再来一个‘众生灭绝者’这样的称号了。

    乔修亚在这个时候，也能隐约感觉到黑森林其他方向正在传来的能量波动，那是另外几位传奇强者处理黑森林的波动，在战士的钢之视界中，原本弥盖在天地间，如同乌云一般的黯淡气息正在飞速的消散，黑森林沉积了千年的瘴气毒雾更是彻底消失，甚至就连混沌的遗留也在最为纯粹的超凡力量下被清理干净。

    乔修亚甚至能够感应到，已经化作圣者，在人世间行走的众神都将目光投向了此处，甚至有几位亲自出手，暗中压住了几个混沌力量继续爆发的地域，令这原本自然生成的反击被轻松化解。

    甚至，在这过于激烈的自然剧变中，有着不少原本长眠的古老生物从大地的深处苏醒。

    咔嚓，咔嚓，黑森林最深处，一座白色岩山的山巅，一块巨大的白金色的‘岩石’逐渐粉碎，无数质地奇异的岩石从上面剥落，隐约露出了背后那巨大无比的龙形，随后，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龙吟，一条白金色的龙影就这样冲天而起，来到了数千米的高空，一股异质的钢之力从它身上溢散而出，那是只有古龙才拥有的力量。

    年轻的白金古龙疑惑的扫视四周，它感应到了周围自然环境的剧烈变化，这变化甚至扫灭这块土地沉寂已久的混沌气息，赋予世界新的生机。

    这和古龙从自己传承记忆中得到的信息不符根据记忆，这片大地已经被混沌侵蚀，将会在不久之后就彻底化作死寂的无生命世界，而它的使命，便是等到万物寂亡之时再造原初生命，令无数微菌和单细胞生物在世间繁衍，那时，它便能离开这个世界，前往其他没有生命的界域，再次传播生命的种子。

    但是现在，注定毁灭的命运被驱散，这块土地有了新的未来……虽然说，这让自己长久的等待打了水漂，但是白金古龙并不在意这一点，它的生命并不漫长，但那只是因为它那由无数微菌组成的独特生命形态会不停的变动，所以身体会频繁更替，而它的意志和记忆，是如世界一般长存的永恒。

    在确定混沌的力量被压制之后，白金古龙发出了一声告别的长吟，随后，它便毫不犹豫的飞向高空，穿透空间壁垒，前往虚空之中，再一次展开在多元宇宙中的流浪。

    西海米兰深渊底层，海底地壳剧烈的摇晃，无数远古沉积的海底泥土与尘埃在深海中震荡，飘散，如同蘑菇云一般升起，裂开的地壳裂缝中，更是亮起了狭长的红光，而就在黑暗的尘埃与海底熔岩的光辉中，一条巨大无比的龙形从海渊的深处急速上升，那是一条古老无比的黑龙，它有着如同初生大陆那样崎岖不平的体表，胸口的正中央闪动着金黄色的核心。

    异质的钢之力溢散，这也是一头真正的古龙。

    沉眠在海底深处的深海古龙同样感应到了大陆中央处的剧烈环境变动，这也让它疑惑的摇了摇头根据它在远古之前的见闻，这块由无数大陆碎片和混沌力量糅合的大陆，将会在不久的未来崩溃，这个曾经生机勃勃，繁荣无比的世界，将会彻底的失去自己最后的一块大陆，而它的使命，正是在那个时候重新抬升世界地壳，令海底火山喷发，逐渐形成全新的大陆。

    它将会让整个大海化作原始汤，令生命可以从头开始繁衍。

    但是现在，一切的隐患都彻底消失，火焰重燃，混沌驱逐，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光明的未来，弥盖的阴霾被破开……它已经不需要自己。

    所以是时候离开。

    又是一道黑红色的光点从海底的深处提升而起，最后贯穿天空，成为了一颗倒飞的流星，离开了迈克罗夫世界。

    没有人阻拦它们，即便是最渴望见到古龙的巴尼尔和威廉两人，也都在黑森林边缘的高空中微微低头，向那些伟大的存在表达敬意。它们长眠在迈克罗夫世界，是预见到了这个世界即将到来的毁灭，它们无力，也不会去扭转这自然更替的毁灭，但却能在毁灭之后，给予终末新生。

    乔修亚抬起头，他看着天空中倒飞的星，战士知道，这个世界最后重生的保障已经离开，倘若迈克罗夫世界毁灭，在长久的未来中也不会有其他古龙前来重塑世界，正如虚空中千千万万失去生机的世界那样。

    但这重要吗？

    乔修亚低下了头，他看向眼前在极远的远方，便是黑森林的中央，那里有一座白金色的高山，和浓郁到快要凝成水滴的混沌魔力，在白金高山的旁边，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凹陷，其中流淌着已经实质化，化作混沌水泊的能量。

    乔修亚能够感应到，在自己的前方，有两个不同于所有其他魔兽，强大到匪夷所思的气息正在靠近，稍微感应，百分之百属于魔兽，但倘若细细感知，却和普通的魔兽不一样，那是彻底超脱了自己的种族，升华为另外一种生命形态的气息。

    “传奇魔兽。”

    乔修亚停下了翻整大地的动作，他不在扭曲引力，而是下意识的握紧双拳但在感应到对方并没有生出敌意后，却又颇为遗憾的松开拳头，战士凝视着眼前的空间，那里传来明显的空间波动，对方即将来到自己的身前。

    而在大陆的其他地方，在自然导师的身前，在东海贤者的身前，在圣剑使的身前，都传来了完全一模一样，属于传奇魔兽们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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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传奇魔兽

    传闻，迈克罗夫中央黑森林中，有着传奇级的魔兽栖息。

    数百年间，这般传闻总是从那些深入过黑森林中心的冒险者口中传出，他们绘声绘色的在酒馆中吹嘘自己的经历，并且确凿无疑的叙述着有关于传奇魔兽随意更替天象等伟力的见闻。

    但没有人会相信他们的故事，每个人都对此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笑容，即便对方再怎么努力辩解也是如此——因为倘若他们真的遇到了传奇魔兽，那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谁都知道传奇的伟力是多么可怕，那是几乎不可抵挡，如同天灾般的威势，只要遇到了，就绝不可能逃脱。

    但，倘若换一个角度，比如说，询问‘传奇魔兽真的存在吗？’这个问题，那么所有人都会不约而然的点头。

    当然，它们当然存在，黑森林周边历史上的十几次大规模战役和地形变动，便是它们与文明交锋的见证，虽然说，上一次传奇魔兽入侵已经是接近三百年前的事情了，但它们的威势还没有被世人遗忘。

    而站在那些熟知传奇魔兽本质，并和他们有过交流的强者们角度上，那些叙述有关于传奇魔兽事情的冒险者并没有说谎，因为它们并非滥杀的愚昧野兽，实际上，它们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聪慧，更加狡诈，甚至，比某些人类更像是人类。

    而如今，出现在乔修亚眼前的，便是这么一位存在。

    伴随着时空鼓动波纹，一根白金色的树藤从裂开的空间缝隙中蔓延而出，这藤上开着粉色混杂着酒红色的花，青金色的花粉从中飘荡而出，最后在空气中凝聚成了一个人形，这个人形原本模糊不清，但随着空间裂缝的扩大，它便立刻凝聚成了一幅美丽又令人恐惧的样子。

    人形的主体，是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白金色藤蔓，它构成了一个高挑的女子形象，身材丰满且窈窕，藤叶构成长发，有面容凝聚在其首部，那是一幅称得上美丽的标准北地女子面容……倘若只看一眼，甚至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但倘若持续观测，就会发现无论是女子的形象还是面容，都是由无数蠕动的花粉和蔓藤组成，它们不断的运动，就如同无数微小的生命组成了更大的形象。

    “你好，北地的人类传奇。”

    这蔓藤人形礼貌开口，说的是标准的迈克罗夫通用语，它对乔修亚弯腰行礼，而乔修亚也同样回礼，随后，它便自我介绍道：“我是白金藤母——用那些冒险者的称呼，便是白金女皇，黑森林内侧的守护者之一。”

    藤母的话语简单而直接，并无任何回转与寒暄，它直接了当的说道：“依照协议，你们对黑森林的清扫就到此为止了，黑森林内侧的混沌气息很重，就算是净化，在几十年内也不适宜人类生存。”

    “约束好你的子嗣，还有那些魔兽，倘若它们捣乱，我不会留情。”

    这是乔修亚的回复，他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开口道：“我们给你们留下了栖息地，而你们也应该遵守协议，为我们管理这片‘花园’——你的那些后裔的居住地，我没有破坏，不过现在它们可不好受。”

    “这是自然，它们不会抱怨的。”

    确定眼前这位举手投足，似乎就要毁灭眼前一切的传奇并没有继续出手，白金藤母收拢了人形，将自己的触手收回空间裂缝彼端，有些失真的模拟音从空间裂缝彼端传来：“自乌洛波洛斯挑战人类威权失败后，我们便再也没有对人类出过手，现在看来，这是正确的选择。”

    话毕，白金藤母似乎也不想多说，将空间裂缝关闭。

    之后，乔修亚也停下了手中翻整黑森林的行动，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经过的大片土地——视野尽头内，所有的一切都一片狼藉，河流截断，山岳崩塌，森林与丘陵化作泥地，无数血水混杂着浑浊的混沌魔力在地表流淌，而在视野的尽头边缘，一场熊熊大火正在无止境的扩散，那是黑喷吐的龙炎蔓延的结果，它将烧尽污浊的一切，令往昔的黑森林彻底消失在世间。

    中央黑森林内，有着十一类传奇魔兽的后裔，其中靠近北方帝国方向的有三种，分别是泰坦蜻蜓，波洛斯巨蟒以及白金魔藤。泰坦蜻蜓是继承了上古崇山泰坦力量，拥有控制四大元素能力的巨型昆虫魔兽，最大体长超过四十米，展翼能达到近五十米，是最终极的空中猎杀者，而波洛斯巨蟒则是掌控有基础的物质转换和凝聚方面的能力，足以摧毁任何一道防线。

    对于这两类有着极意潜力，进阶后实力也远比一般极意魔兽大的传奇魔兽后裔，帝国方面采取的措施是‘只保留基础样本’其他全部杀干净，避免留下后患，而乔修亚在翻整大地之时，的确特意照顾过这两类魔兽的聚集地，在随手压制住了充当基础样本的两对魔兽后，便将其他的全部都直接抹杀。

    但是白金魔藤不一样，因为作为它们始祖的传奇魔兽，或者说，魔植‘白金藤母’仍然存活于世，对于这株并没有什么伤害人类的传闻，已经将蔓藤延伸至世界之外的虚空，直接汲取多元宇宙能量辐射的超级生命，所有传奇强者都表示出了一定的尊重。

    依照双方的协议，人类将不会对为白金藤母，与另外一位还活着的传奇魔兽‘狱空龙科罗拉多’动手，并且还有会为对方预留栖息地，而作为交换条件，它们也必须服从人类的管辖，约束好剩余黑森林中的其余魔兽，不让它们暴动，影响接下来的人类开发。

    无论是白金藤母还是狱空龙科罗拉多，都是持有超越一般人类智慧的超级生命，它们自然知晓，人类不杀它们的原因，就是因为在最近的三百年来，它们并未对文明世界出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它们的实力，白金藤母倘若不顾生死全力出手，能够直接撕裂空间，袭击各国的主要聚集地，而狱空龙更是可以从真空粒子海中汲取能量，将极其广大范围内的粒子加速加热到极端地步。

    只要没有‘瞬杀’的可能，那么无论是谁都不想冒险，更何况这两位传奇魔兽都已经主动传递出了善意，那自然就无需走到生死这一步……毕竟，传奇魔兽也想要继续存在下去，何苦非要与人类作对？

    要知道，作为它们这个级别的超级生命，寿命早就堪称无限，白金藤母甚至在不久之前，使用过花粉化身行走过人间，它们自然知晓人类如今的发展速度，也知道对方的目标并非是单单一个世界，而是浩瀚的多元宇宙——藤母甚至在暗中与诺查丹玛斯和伊斯雷尔有过一次短暂的商讨，它将会出手，甚至委派自己的子嗣全力辅助帝国对外探索部对异界的探索，而作为交换，帝国也要为它尝试扩散花粉和种子。

    这可比它本体在虚空中飘荡，用天知道多久的时光碰运气遇到合适繁衍的世界要来的有效率多了。

    乔修亚对双方的协议不可置否，反正只要这些魔兽敢有半点恶意，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虽然说，这的确会造成重大损失，但倘若这些魔兽在协议完成了一半后，趁着人类没有提防突然动手，那么后果会更加严重，而现在，因为多位传奇齐聚，传奇魔兽们即便想要反抗，也不会造成理论上的最大损失。

    至于这些有着智慧的魔兽能不能和人类共生，乔修亚倒是并不怀疑这一点，毕竟，除却中央黑森林之外，还有其他的传奇魔兽存在，而那些魔兽，已经与人类共生了数百年，甚至留下了不少混血子嗣。想到这里，他不禁转头看向了世界的南方，商业联盟所在之处。

    商业联盟的存在，可以说是迈克罗夫世界的一个奇迹，它的创始人‘克里提亚斯’从中央黑森林中发掘出了一个远古遗迹，从中获得了庞大的财富和各种特殊的魔法物品设计图，那时世界各地都在战乱，无人关注克里提亚斯的收获，他带着自己的团队隐姓埋名来到远南王国，从那时的王国手中得到了开拓骑士的名头，并前往当时还处于蛮荒森林的商业联盟所在地，一个被山脉环绕，易守难攻的天然深水港。

    接下来，一般人想到的很可能是一个可歌可泣的传奇开拓故事——克里提亚斯凭借自己冒险得到的资金和各种来自上纪元的奇妙工具成功的在黑森林中扎根，并且草创了商业联盟的原型，期间还有大概几十上百万字与远南王国的政治与军事斗争，最终获得了政治地位上的独立……史书上的确是这么写的，但实际上，故事背后的真相在开头就被扭曲的不成样子。

    当克里提亚斯来到自己早就窥视已久，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预定为他未来基业的天然深水港时，他和他的团队却震惊无比的发现，这里其实是一头传奇魔兽的居所，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被这头魔兽发现。

    那是一头本体如同山岳般巨大的传奇龙鲸，她呆在不远的近海晒太阳已经差不多四十年了，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小岛。那一天，无聊到极限的她晒腻了归巢，也即是回到深水港深处的巨大海底洞窟时，正好发现了地面上正热火朝天勘测地理数据的那一群小人。

    他们忙碌，他们热情，他们相互之间高声谈笑，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信心。

    所以龙鲸女皇发出了一声兴奋的长鸣。

    而与此同时，正在山顶登高，观察周围地形的克里提亚斯在听见那声震荡天地的长鸣后，立刻发现此处居然有传奇魔兽栖息——那时他心中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不谈他内心究竟如何风中凌乱，总而言之，克里提亚斯一行人立刻决定尽快离开，免得集体交代在这里。

    可一群最多黄金级的凡人怎么可能逃离一位传奇的掌心，龙鲸女皇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抓了起来，然后。

    然后龙鲸女皇看上了克里提亚斯。

    当初乔修亚听诺查丹玛斯聊起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在开玩笑，就像是老教皇的私生子，自然导师和女皇的关系，西山圣剑使其实不用剑，帝国皇帝压根就不是龙骑士，而他也是喜爱虐杀恶魔，生吞魔兽血肉的残暴领主这等无聊传闻一样，都是不知道哪里的醉鬼胡吹出来的，但看着老法师严肃的表情，战士只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龙鲸女皇因为受够了无聊的生活，决定化身成人形，和这一群可爱的小人一起体验人类的生活，尝试和他们一起如何建立一个国度，而她体验着体验着，就成了商业联盟开创者的妻子，成了商业联盟存活到今日的太上女皇，而商业联盟这一个由无数商人，手工业者和渔民组建的小国之所以现在还能存在，正是因为有着她作为后盾。

    至今为止，龙鲸女皇还呆在商业联盟下方的海底洞穴中，她经常化身为人形，行走在这个她和她曾经伙伴开创出的国度，克里提亚斯和他的团队早已逝去，但是女皇仍然没有忘记他们，商业联盟位于山顶圣路易斯大教堂背后的公墓中，经常会有一位有着海蓝色长发的女士出没。

    她喜欢在这里看海，几百年也不会腻。

    只要愿意，传奇魔兽也可以成为人类社会的一员，正是因为有着龙鲸女皇这个先例，所以各大势力并没有非要灭杀白金藤母与狱空龙不可，迈克罗夫文明并不排斥异类的加入，只要它们真心实意，愿意成为这个集体的一员。

    此时，视野尽头处的黑和初号也都慢慢赶到了这里，而乔修亚转身飞向，他们，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续计划还有现在黑森林的边界。

    “那么主人你呢？”

    “滋滋，滋滋滋滋？”

    听到自己的任务到此为止后，黑龙立刻化身为人形，然后长吁一口——这一路一直使用阳炎射线点燃大地，实在是太累了，即便是她有着古龙血脉也非常吃力，也幸亏黑森林中不缺可燃物质，火势会自己蔓延，点燃重要地区后就可以放手不管，不然黑龙花上几个月时间也未必能全部清扫干净。

    但随后，她却又好奇的问道：“难道，今天我没训练啦？”

    “你不说我还忘记了你昨天偷懒这件事了——那行，你先回北地，让3号监督你完成你昨晚没完成的部分，至于今天的，就算你做完了。”

    没有在意黑的哀嚎，乔修亚平静的说道：“至于我，过一会等其他传奇解决完他们的任务后，便会一起前往黑森林中心，取出掩埋在其深处的邪神残骸。”

    “滋滋？”（危险吗？）

    一旁，初号颇为担忧的询问道：“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一个被圣贤击败了一千年，残余的部分尸骸化作了大陆，一直都在自然降解的混沌残骸而已，我可没有弱到会怕这玩意的地步。”

    凌空拍了拍初号的头，乔修亚不以为意：“丰饶邪神已经死了——正是因为它死了，所以才值得研究。”

    作为秩序的世界，在灭亡后会诞生邪神，而作为虚空混沌的邪神，死后又会转换为什么？

    这就是乔修亚为何会接过清扫黑森林，回收丰饶邪神尸骸这一任务的真正原因。已经在体内孕育出了一个世界雏形的战士，自然想要知道，秩序和混沌之间究竟如何转换，钢之力的消亡会诞生什么，而它消亡后遗骸的消亡，又会造成什么。

    乔修亚转过头，他嘱咐黑和初号尽早回去，然后便收敛了自身绝大部分的力量，朝着黑森林的中央地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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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独属于一人的火焰 7300

    黑森林的中央与外围相比，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环境比外围更加沉闷，瘴气更加浓烈，混沌魔力更加浑厚，居住在这里的魔兽实力更强。

    这是很正常的一种现象，换句话说，大概就是魔力的热岛效应，因为越靠近黑森林中心，约有各种高魔材料，特殊魔植以及各式各样贪恋这种环境而徘徊不去的高级魔物聚集在一起，它们的集合体甚至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魔力聚集效应，令整个黑森林百分之八十的魔力都汇聚在这大概只有黑森林总面积百分之二十的核心区域中。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邪神【丰饶】的残骸就位于黑森林——也即是迈克罗夫大陆，甚至是整个世界的中央。

    “邪神究竟有多么强大？”

    缓缓飞行在迈向黑森林中央的半空中，看着周围愈发异界化的险恶环境，乔修亚的心中不禁升起了这样一个疑惑：“一千多年了，它的残骸仍然能影响整个大陆，催生出无数魔物，甚至影响了一个世界的生态圈与魔力循环。”

    但这个疑惑，立刻就被乔修亚自己所回答。

    这是无法计量，无法用数字描述的力量。

    钢之蟒强大吗？非常强大，虽然没有交过手，但是乔修亚很清晰的明白，掌握有一个世界所有权柄的钢之蟒，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究竟有多么恐怖，它们支配一切，支配万物，如果愿意，甚至可以令海天倒转，令大陆浮空——但仅限于世界之内。

    钢之蟒是世界的意志，而这个世界的意志的理智与智慧，来源于世界中存在的秩序文明。钢之蟒持有可以灭世的权柄，但它永远不可能发挥出它全部的力量，因为它的秩序，也即是智慧本身，来源于无数繁衍在其身躯上的种族，换成乔修亚前世地球上的话来说，那么钢之蟒并非是单纯的盖亚，它是盖亚意志和人类潜意识共同体，也即是阿赖耶识的混合。

    普通人是不可能发挥出自己的全力的，因为过度发力会损坏肌肉，令内脏超负荷，导致肌体受损，寿命缩减，钢之蟒同理，它们权柄在那里，但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发挥，甚至是使用都要小心翼翼，以免影响到居住在自己身躯上的种族。

    也正是因为如此，钢之蟒西伯雅才会被法特洛尔维夺取了权柄，这或许并非是因为对方的懒散，而是那条钢之蟒早就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做，对于体内的文明或许才是最好的，而这份过于消极的态度，导致了一切的发生。

    乔修亚有自信，抵抗住一位类似卡尔利斯等级的钢之蟒愤怒时的全力猛攻，但迈克罗夫与星海这种等级的钢之蟒，他或许就力有未逮，可这却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因为对方的弱点很明显，战士相信自己能够把握住这些机会，他认为自己只要不犯错，那么就算他奈何不得这些世界意志，对方也无法奈何的了他。

    但是邪神不一样。这个或许便是这个盖亚与种族潜意识的混合体，掺杂着世界的残骸，解放了百分之百束缚的产物，和钢之蟒有着极大的不同。

    它们不怕自毁，因为它们早已毁灭，它们不怕失去智慧，因为它们早就痴愚混沌。

    它们已经是死与终末的代言，自然没有任何约束，只要将万物化作虚无混沌就好。

    正因为如此，所以死后的它们，远比活着时更加强大。

    想到这里，乔修亚的脸色微沉，他回忆起了被污染的钢之蟒迈克罗夫，对方黑红色的鳞甲以及被侵蚀到看不见的深红色双瞳让他现在都难以忘记——如果钢之蟒迈克罗夫没有被封印，那么它身上流淌的混沌力量足以侵蚀整个世界，让一个新的邪神诞生。

    那个时候，这个邪神应该叫什么？圣贤和钢之蟒对秩序与混沌转换的【好奇】，还是代表着从万界祭祀场开始，一连串的【失误】？

    正在战士皱眉思考的时候，突然，一小条空间裂缝在他的身侧裂开，一条白金藤蔓从中穿出，发出了有些失真的声音：“北地的传奇，你是想要去‘混沌之泉’吗。”

    “藤母？你说的是那片沸腾的混沌魔力中心？”

    听见对方的话，乔修亚点了点头，他平静的说道：“的确如此，依照冒险者的传闻，你就生活在混沌之泉的附近吧？我和其他人类传奇准备彻底拔出这颗扎在迈克罗夫世界身上的毒瘤，这也在我们的协议里面。”

    “我知道。最近这一百三十年，一直都是我和白金古龙一起封锁混沌之泉中的魔力，不让其扩散的。”

    藤母如此回答道，语气正常的仿佛回答理所应当的一件事情：“如果说你们真的下定决心，要铲除混沌之泉，那么最好越快越好，它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造成的污染就越严重。”

    根据藤母略显零散的话语，乔修亚大概知道了其他传奇此时的进度。和专精于毁灭这方面，翻整土地的速度犹如反掌扫灰般的他之外，速度最快的自然导师现在也不过是完成了一半而已，所以说，在大半天的时间中，位于黑森林内侧的人类传奇或许仍然只会有他一个人，而藤母并不介意在这段时间中，详细谈一谈有关于‘混沌之泉’的事情。

    “正如你们所知，混沌之泉，便是整个黑森林，乃至整个世界的混沌气息源泉。”

    白金藤母的声音从空间裂缝的背后传来：“按照你们的话，它是邪神残骸的坠落之所，而我和科罗拉多之所以能够成就传奇，多亏了日复一日的与它抗衡。”

    此时，乔修亚已经来到了距离黑森林中央极近的区域，他已经能够看见不远处那座白金色的山峰，以及旁边翻涌着的混沌源泉。

    从那座白金色的山峰上，乔修亚感应到了一丝异质的钢之力，那是促进自然万物蓬勃生长分裂，加速其繁衍的生命力量，而另一旁，污浊的混沌之泉中，同样涌动着一股奇异的力量，那是同样促使生命成长，但却没有丝毫限度，让其抵达鼎盛之后仍不结束，直至走到自我毁灭尽头的【丰饶】。

    倘若是普通的生命，在这样极端而恐怖的环境中，早就因为恐怖的富裕能量发育过剩，以至于浑身组织系统癌变，多长出几只手，几只脚都不奇怪，而魔兽更是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异变——战士现在终于明白，黑森林中为何每年都会有络绎不绝的全新魔兽出现，他原本以为那是大环境优胜劣汰产生的变异，现在看来，或许只是混沌魔力造成的急速突变。

    “这是让人走向‘鼎盛’后，然后又令其‘覆灭’的混沌。”

    看着实质化的混沌力量聚合体在眼前反应，乔修亚低头注视着它，缓缓自语道：“多么符合光耀纪元的定义，而藤母你还有狱空龙，倘若你们这次没有选择与我们人类合作，同样也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对此，传奇魔兽并没有辩解或者多话，它只是收回自己的触手，关闭空间裂缝。

    而乔修亚对此也并不在意，他从半空中缓缓降落到这黑森林最中央的地面上，近距离的感受周围满溢着的混沌魔力，与白金古龙遗留下来的钢之力。

    邪神的种类数不胜数，而它们持有的力量，也绝不相同。

    因为孤独与饥饿而诞生的邪神【饥荒】，因不可阻挡的毁灭而诞生的邪神【天灾】，因文明自我贪欲产生的邪神【瘟疫】，因自我毁灭而诞生的邪神【末日】——这些邪神的力量和诞生缘由都非常清晰简单。饥荒拥有的，是啃噬世界的恐怖吞噬力。天灾拥有的，是足以摧毁世界，破坏文明的恐怖灾难。瘟疫邪神就像是失控了的贪欲一般，在整个多元宇宙的范围内感染扩散，而末日更不用说，它象征的就是毁灭本身。

    但这些都算不上最强大的邪神。因为在曾经的迈克罗夫世界记载中，排位序号一，危险度最高，被称为最强邪神的邪神，名为【丰饶】。

    每一个听见这个名字的人，都会不禁微微一愣——无论是饥荒，天灾，瘟疫，魔力，这些邪神的名字听上去就异常不详，也代表了它们可悲的命运，但丰饶这又并不是什么坏事，它为何能够成为邪神的名字？

    乔修亚站在完全异化，蠕动的墨黑色森林之间，他面不改色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他右手的掌心处，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这火星仿佛从虚空中诞生，来自于一丝微不可查的凝聚与爆发，而在瞬间之后，它便急速扩散为一颗拳头大小的金黄色火球，火球稳定无比的燃烧着，释放着磅礴的光与热，过于恐怖的高温甚至让周围的黑森林发出了被烧灼的‘滋滋’声，就像是一颗微小的恒星。

    乔修亚托着这颗掌心的太阳，仿佛这件事微不足道，然后将其缓缓推到远方，收回了手。他不在控制这颗火球，而是任由周围的混沌力量侵蚀它。

    而就在下一瞬，理所当然，却又令人心寒的事情发生了。

    混沌的魔力，在乔修亚撤去保护后的瞬间便侵入了这个微型太阳中，顿时，原本稳定燃烧的恒星就开始发出了数十倍于之前的强光和高热——这光芒是如此的刺眼，就仿佛是人死之前回光返照的最后辉煌，而事实上，也地区如此，在转瞬的强光照耀后，原本还可以稳定燃烧许久的微型太阳急速的扩大，变红，然后就这样，化作差不多直径一点八米，稀薄而脆弱的红巨星。

    乔修亚甚至能看见，在这个微型‘红巨星’的中央，有着一点点白矮星物质残留，它正在急速的冷却，亮度也在飞速降低，或许数十秒后，明亮的‘白’矮星，就会化作黯淡死寂，按理来说就算是宇宙寂灭也不可能诞生的冰冷‘黑’矮星。

    这，正是他之前用来模拟星辰的钢之力，在丰饶邪神力量的影响下，最后的结局。

    丰饶，鼎盛与辉煌，这些词在迈克罗夫通用语中的词根非常接近，而丰饶邪神所寓意的力量，便是丰饶之后的贫瘠，鼎盛后的衰败，辉煌后的黯淡无光。它代表的，便是一个事物走向顶点后，突兀的衰弱与灭亡。

    倘若地球文明，在实现共产主义，走向大同社会之后，突然因为一场超级武器战争而彻底毁灭，那么这样的命运，或许就比较接近丰饶邪神当初诞生时的遭遇了，而与之相近的，还有迈克罗夫文明本身，制造出万界祭祀场后的光耀纪元，毫无疑问的站在历史的最高峰，而之后突如其来的深渊和邪神入侵直接毁了它。

    甚至黑森林的黑潮本身，都算是某种印证——魔兽在其中繁衍到了极致，然后便朝着文明的堡垒冲去，迎来最后的毁灭。

    “邪神【大气】的诞生，便是因为丰饶邪神经过了它的故乡，它的力量溢散，甚至令一颗恒星直接化作红巨星，摧毁了星系的生态圈，残余的大气生命在好不容易拥有文明之后，毫无价值的消散在了没有任何电磁波的冰冷宇宙中。”

    回忆着当初自己在北地地底回收的另外一块邪神残躯，乔修亚一边行走在黑森林中，一边摇了摇头：“这种轮回，真是可悲又令人厌憎。”

    邪神并不仅仅摧毁秩序和文明，它们的存在，也会制造新的邪神，而邪神之间，也未必是铁板一块，至少依照乔修亚的猜测，大气邪神倘若遇到丰饶邪神，那么无论双方的力量差距有多大，双方又处于怎样的环境，大气邪神应该都会毫不犹豫对对方出手。

    毕竟它们只是世界的尸骸，混沌的亡灵是没有理智的，而有着类似关系的，或许还有天灾和末日，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乔修亚目前对邪神的认知都来源于远古的记忆幻境与钢之蟒的叙述，而他正是为了更加了解对方，所以才前来此处。

    推开眼前已经快要凝固成黑色石像的黑森林，乔修亚行走在几乎变成混沌沥青的泥土上，来到了中央黑森林真正的中央，在他之前的，是一座由无数白金色古龙遗蜕形成的小山，其中释放着温和的钢之力，庇护着周围的世界。而在这座小山的另一侧，混沌的力量正在肆无忌惮的蔓延，大气中流动着无可名状的恐怖气息，它扭曲元素，扭曲魔力，甚至扭曲自身，形成了如同泉水一般，不断朝着外界涌动又消散的异象。

    古龙作为钢之力的化身，它或许无法正面面对被解除了所有束缚的世界亡骸，无法正面面对邪神，但它的力量足以与邪神残留的肢体抗衡，让诺大的中央黑森林不至于真的化作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混沌异界。

    而乔修亚同样作为钢之力的化身——现在甚至可以视作世界的化身，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比古龙更高一筹，丰饶邪神残留的混沌力量于他而言犹如清风拂面，完全无法伤害到他。

    随着乔修亚的行走，他的脚下出现一圈发光的文字，这文字暗红，如血混杂着墨，它们一圈圈的转动着，自然而然的出现，为战士抵御着周围的混沌力量。如果有精通符文的大魔法师能够看见这些文字的话，他一定会震惊莫名，因为这些简朴的文字并不存在于世间任何一种语言中，它是符文的一种，但却从未在世间出现过。

    实际上，那正是属于乔修亚的符文，完全属于他的‘世界权柄’。

    自从决定，踏上‘我身即世界’的道路后，乔修亚的化身和本体都出现了接二连三的变化，而环绕在身侧和脚下的文字，便是其中并不怎么重要的一环……这些特殊的文字，说白了就是类似于各个世界独特的，能引动魔法力量的符文，倘若以后乔修亚体内的世界有了生命，那么他们便能从这些符文中挖掘世界本质，从而掌握种种权柄，开发出属于他们的斗气，魔法，神术以至于各种各样的异能。

    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这些符文如今，不过是乔修亚自身力量，与迈克罗夫世界交流产生的‘余波’，毕竟如今的战士，在位格上可是属于世界的雏形，他位于另外一个世界中释放自身力量，自然会有种种异象。

    说起异象，乔修亚便不得不回忆起另外一个非常重要，但他早就快要忘记，却不可能真正忘记的存在。

    那就是系统。

    就在几个月前，乔修亚仍是一颗银色巨茧之时，他便在自身粒子急速坍塌造成的信息流失下，察觉到了消失已久，无论怎么搜索也无法找到的的系统本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乔修亚在那个时候，就连自我意志都快要被自身的力量给抹除，更何况只是一个他并非是找不到，只是懒得找的系统呢？

    那时的异象，看上去就和现在差不多，一圈奇异无比，完全和迈克罗夫世界基础符文不同的圣洁文字从乔修亚的身体之中缓缓浮现，然后被简并态物质坍塌造成的信息流失给抹去，在那个时候，战士就差不多搞明白了系统的本质，以及为什么自己很难找到它的缘由。

    因为系统说白了，就是他自身灵魂的一部分。

    只是这一部分，是被异化，被修改了的一部分，有一种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力量，在乔修亚当初并不知道的情况下，令他的灵魂，他这一特殊的‘器官’升华了一部分，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超凡模块，这个模块可以加速汲取其他生命的力量，进而更快的加强乔修亚自身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或许就是一块随身携带的天青宝珠。

    可以说，就算是乔修亚当初没有天青宝珠，没有继承拉德克里夫家族的传承，那么他的急速发展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只是这种超凡结构并不稳定，会随着乔修亚本身实力的进步而扭曲，当乔修亚进阶黄金级后，过于个人化的灵魂便令系统出现了第一次不谐，而极意时，甚至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失常，传奇后更是直接消失，连基本的鉴定和成就汇报功能都被抹杀了。

    在乔修亚成为传奇后的第一次本质升华中，系统就连最后的残余都没剩下，直接灰飞烟灭，因为乔修亚的灵魂已经被他打造成了他体内的超光速信息网络，这种完全非人的异化没有给对方隐藏的半点空间。

    至于系统的来源，乔修亚一如既往，并不在意。

    无论它来自圣贤，来自钢之蟒迈克罗夫，还是来自于地球所在的那个世界对他这个远行游子最后的馈赠，那都没什么所谓的，不是吗？他已经强大到了无需任何存在帮助，也能在多元宇宙留下名字的地步，无论是谁，什么存在，出于什么目的给予了他这等帮助，现在的对方，应该都足以欣慰，甚至是开怀大笑了。

    这便是战士对这帮助最好的回报。

    如此想到，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北地的传奇，你不打算等一等其他传奇吗？”

    而就在乔修亚朝着混沌之泉大大迈出一步时，在他的身侧，空间裂缝再次打开，一根明显比起之前更加粗大的白金藤蔓出现，藤母略显不解的声音响起：“你打算一个人探索混沌之泉？还是说打算一个人回收邪神残躯？这太危险了，而我不可能帮助你的。”

    我还没活够呢。藤母的潜台词是如此的简单直白，以至于乔修亚甚至直接可以听见这位传奇魔兽过于响亮的心声，可以说是非常简单直白好理解了，毕竟魔兽和人类不一样，完全按照自己的内心想法而活动。

    “不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一个人就够了。”

    乔修亚靠近混沌之泉，他感受到周围的混沌气息愈发浓厚，那是和饥荒邪神的眷族不同，和天灾邪神的投影不同，和瘟疫邪神的母兽不同，更是和弱小的大气邪神残留肢体完全不同的力量等级，那是属于圣贤钦定，已知混沌中最强的邪神，【丰饶邪神】的遗骸，它的绝大部分本体即便是被圣贤彻底抹灭在了多元宇宙虚空中，残余的一点点‘血迹’甚至说‘肉末’，都足以粘合如今的迈克罗夫大陆，遗留的力量甚至还能催生出黑森林这等存在。

    它曾经强大到就算是路过，余波也足以带动一连串的恒星自灭，但如今。

    不过如此而已。

    “我最近这些年，尽和邪神投影与它们的眷族打交道了，你们几百年的见闻，说不定还没我一年在异界巡游得到的消息多。”

    看似缓慢的迈步，但实际上的速度却远超常人狂奔，乔修亚的脚下浮现出一圈圈繁复的符文，抵御周围愈发深沉，甚至可以直接催动某些事物兴盛的与衰败的混沌力量。就算是藤母已经不敢继续随着他的脚步前进而关闭了空间裂缝，他也同样轻声自语道：“我知道，它就是留给我的，和你们这些作为有着实体，已经诞生，有着力量起伏波动的秩序存在不同。”

    说着，乔修亚已经来到了漆黑的混沌源泉周边，他睁大眼睛，以肉眼观测者眼前的无尽污浊——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肮脏又晦暗的雾气，它侵蚀一切存在，甚至在空间上都打出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洞窟，这些洞窟吞吐阴郁又绝望的雾气，将如今迈克罗夫世界傍晚的光辉都彻底吸去了。

    而这正是混沌力量在世界外侧的力量显现，比起雾气污浊一万倍的液态混沌魔力泛起吸收光的黑潮，其中浮现出千千百百无可名状的幻影与虚像，那似乎是无数世界毁灭的影子，无数文明覆灭的幻象，光影交错之间，丰饶邪神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多少亿年的存在信息搅动，为眼前这千年来或许是头一个肉眼直视它的存在展现自己的战果。

    恒星膨胀，星系黯淡，数千万的星辰接连不断的熄灭，甚至在世界星河中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域——它是巡游于群星之间，名为昌盛与毁灭的黑暗，它肆意的在多元宇宙中穿梭着，撒播名为绝望与混沌的种子，数之不尽的世界在它的欢歌下黯淡，而数之不尽的混沌也在怨憎中诞生。

    乔修亚站在混沌源泉的前方，钢之力凝成的靴子被黑暗的侵蚀魔力舔舐着，但却无法从这散发着银色光辉，接近不朽不灭的物质上舔下半点碎屑，战士凝视着眼前与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混沌魔力聚集体，他知道，在这黑色湖泊的下方，便是他的目标，丰饶邪神在多元宇宙中最后的遗骸。

    “我是不朽的，也是还未诞生的世界。我就是‘我的秩序’。”

    如果我连邪神遗骸留下的力量都无法应付，又怎么在未来将它们一个又一个的斩杀，将它们的存在净化，化作自己的武勋与功绩？

    理所当然的想着，乔修亚纵身跃入其中。

    夕阳的光芒在他的世界中飞速消逝，周围的一切瞬间归于黑暗，一切都被吞没，一切都被掩盖，这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呆在孤寂无比的万米海渊最底层，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触觉，没有物质世界存在的，拥有的，能够感知到一切。

    就像是一切都还未诞生时的虚无混沌。

    而就在一切都似乎永远的黑暗下去，永远的寂静下去的时候，突然，黑暗的渊中，传来了一阵微不可查的响声。

    一点银色的火光，在渊底深处亮起。

    那是秩序的火，是存在的火，区分生死冷热，光明黑暗的火。

    是独属于乔修亚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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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乔修亚的秩序之光

    生命究竟是什么？

    生命是一个开放系统，它通过进食，汲取，吸收其他的负熵体，通过新陈代谢将高熵排出，维持自身的低熵状态，维持自身系统的有序度。

    如此看来，生命的定义实在是非常之广，人类毫无疑问是生命，魔兽也毫无疑问是生命，元素，妖精甚至构装体都能算是生命，即便是传奇强者，也不过是将自己原有的生命系统完全改造，成为了一种有更高效率，更加强大的存在。

    那么，世界可以被看做为生命吗？

    每次当乔修亚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走的道路时，都会思考这么一个问题——倘若日后，他体内的世界真的诞生，那么作为本体的‘乔修亚’，究竟作为身体包裹着一个世界的超级生命，还是他就等于那一个世界？这情况目前还无法确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针对世界本身是否可以被视作生命这一点，乔修亚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至少，在迈克罗夫世界所处的这个多元宇宙大系统下，能够从虚空中汲取能量，维持自身有序度，可以不断成长，变动，进化的‘世界’，本质上就是一个超越寻常人想象的巨型生命，而它甚至还能通过体内的复杂系统，也即是文明种族社会产生的各种信息，能量和灵魂循环，得到自我意志，也即是钢之蟒。

    但这样就存在一个问题——既然世界是生命，那么世界也终有死的那一天，而其具体表现，应该就是灵魂循环终结，体内文明毁灭，智慧个体消亡，物质循环停止，复杂的物质和能量结构崩溃为简单，无序的基本粒子与元素，直到最后，世界的外壁都将崩溃，整个世界化作在虚空中缓缓消失的无数钢之微粒与热量海。

    既然如此，‘邪神’又凭什么诞生？

    位于无数‘混沌魔力’的包裹之中，乔修亚感觉自己看见了很多很多，无数光影闪烁，那是保存在邪神残骸中，有关于过往千万年甚至是数以年的信息。‘丰饶’邪神在过往的岁月中，毁灭了不可计数的世界，世界星河中，那一条漫长的世界空洞区，甚至是虚空大漩涡，说不定都只是它‘路过’产生的痕迹。

    但它为什么会诞生？这根本没道理！人死之后会有亡灵，那是因为灵魂其实本身就算是一个活着的，可以独立于身体之外的组织，他同样能吸取大气中的游离元素，通过能量交换排出体内的废弃灵魂结构，灵魂的寿命甚至比人类的身体要长久的多——亡灵从本质上而言，根本就不是死的，它是一种奇特的，活着的生命！

    但是邪神呢？倘若说邪神是世界的亡灵，那么它应该由钢之蟒转换而来，但钢之蟒的存在，根基于智慧文明，智慧文明毁灭了，世界中就没有可以维持钢之蟒存在的信息流与魂之轮回，钢之蟒不同于人类的灵魂，世界消亡，它也消亡，有序会转换为无序，一切都将消散，绝不可能变成邪神这种，可以巡游多元宇宙，毁灭其他世界，侵染正常秩序，比起亡灵，更像是‘病毒’的产物。

    乔修亚研究过很长时间时间的混沌，因为邪神是他心中认定的真正大敌，远比什么深渊和恶魔要来的恐怖，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乔修亚从未直接接触过所谓的‘混沌’，他都是间接接触到邪神的投影，眷族和侵蚀的结果——但是现在，他正处于邪神本体的周围。

    所以，在犹如万米海渊深处的黑暗中，乔修亚伸出了手，触碰周围那些实质化，仿佛虚无般的‘黑暗’。

    倘若宇宙是一个独立的封闭系统，那么这个系统内部将不可避免的因能量的互相转换与传递，造成熵增。

    简单来说，就是宇宙一开始倘若是一个能量分布极不均衡的系统，那么高温物体总是会传递能量到低温物体，最终达成能量的完全平衡，而这结果，便是宏观世界彻底静止，任何有序运动都不可能发生，一切化作寂灭恒定，比死亡更冰冷的热量海。

    如果说，多元宇宙诞生前的虚无，就是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没有，‘永恒静止’造就的‘平衡’，就像是热寂之后，永恒不变，无序却又平衡的热量海，那么所谓的初始之火，便是将‘存在’这一信息，强硬的塞进了虚无之中。

    它将原始的平衡打乱，区分了高温和低温，区分出了光明与黑暗，自然，也区分出了生和死。

    高能会将能量传递给低能，这就是运动的初始，也是‘永恒静止’被打破，世间万物诞生的源头。

    而如今，乔修亚做的，便是类似于初始之火光照虚空，创造多元宇宙的事迹。

    他点燃了自己的‘火’使得周围的一切混沌都不在黑暗无序，变得条理分明。

    中央黑森林，混沌之泉的最深处，乔修亚冷漠的站在深不见底的混沌魔力中央，现在，他的掌心中燃烧着一团银色的火焰，这火焰正在不断的发出一道道实质化的光流，照耀着周围的黑暗。

    不，或许，不应该说‘照耀’，而应该是‘侵蚀’！

    能够看见，乔修亚掌心中央的火焰释放出明亮无比的光芒，这光芒一接触到混沌魔力，便会迅速的将其消融为无形——但倘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光芒的实质，居然是一道道微小无比的钢之力聚合体！这些聚合体因为自身的高能释放出肉眼可察的光芒，这才是光流的本质。

    这些最大也要通过纳米级显微镜才能观测的到的钢之力聚合体，正在不断的侵蚀周围的混沌魔力，将其转换为自己所需要的能量，然后进行急速的自我复制，这一过程，完全是指数级的增长，很快，乔修亚周围所有深沉的混沌魔力，居然就这样被这些不断自我复制，自我增值的钢之微粒给啃噬一空，彻底消失！

    倘若是其他接触过混沌魔力的存在，看见这一幕定然要目瞪口呆——要知道，以前只有混沌魔力侵蚀秩序物质的道理，怎么还能有秩序之力反过来吞噬混沌的说法？

    但乔修亚却知道，这本来就没什么可奇怪的，既然混沌虚无能够转换为秩序，那么秩序也定然能吞噬虚无混沌——不然最早世界从何而来？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自然生成的钢之结晶和虚空巨兽可以孕育世界雏形。所谓的侵蚀，只不过是因为混沌魔力量太大，对秩序造成了压制而已。

    只要自身够强，就不用担心什么侵蚀的问题。

    在银色巨茧中，乔修亚重新构筑出了自己的思维器官，他使用钢之力在体内构造出了一个个运算矩阵，控制装置还有储存设施，他使用神性灵魂网络还有超光速粒子作为信息传递，输入输出的介质，这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人类和通常意义上的超级计算机，能够提供匪夷所思计算力的思维系统。

    而通过这个思维系统，现在的乔修亚，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控一大片纳米甚至是原子大小的微观颗粒，并且操控它们做出不同的动作。凭借着精细到微观级的加工能力，战士为自己设计出了一种完全受他控制，可以自我复制繁殖的钢之微粒集群，也即是魔幻版的‘冯诺伊曼机’。

    它能以乔修亚为它设计的程序为行动模板，不断的汲取周围的高能魔力与物质，然后进行自我复制，在设计中，它甚至可以投放至一个完全被混沌魔力侵染的世界，然后在疯狂的自我复制中将所有混沌力量吞噬，将其转换为一个普通的，无生命的世界……倘若乔修亚将正常的物质也添加到它的自复制程序中，那么就算是吞掉一个世界，也不过是多花一点时间的事情。

    乔修亚掌心的火焰，其实就是制造‘钢之集群’的工厂，而光芒，便是‘钢之集群’行动的轨迹和通道，光芒照彻黑暗，就意味着周围的混沌魔力被彻底吞噬，一切都被掌控在乔修亚的手中，被他的钢之力吞噬，侵蚀！被彻彻底底的秩序占据！

    这，就是乔修亚苦思冥想，针对世界级的混沌制造而出的兵器，完全属于他的‘秩序之光’！

    “混沌魔力浓度大幅度下降，丰饶邪神的溢散信息流在可观测范围内消失，但混沌之泉主体完整，底层结构仍被掩盖。”

    源源不绝的信息，从钢之集群中反馈至乔修亚的思维网络中，下一瞬，他在精神中沉声下令：“解除第一段限制，继续投放‘秩序之光’！”

    顿时，黑暗的混沌之泉底层，银色光辉大盛，无量混沌沸腾。

    黑森林中央，混沌之泉的周围，无数迷蒙的黑暗雾气涌动，侵蚀着周围的空间以及万物，在这里，泥土岩石与黑森林一起，都被转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奇特的物质，它惰性无比，几乎不与任何能量产生反应。

    而在黑森林中央的高空，空间裂开了十几个裂缝，而每一个裂缝中，都冒出了一根白金色的藤条，藤条上露出众多鼓起的半透明晶体，那正是传奇魔兽白金藤母的观测器官，此时的它，正在监控混沌之泉的一举一动，并等待着其他人类传奇的到来。

    北方帝国人类传奇，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已经单独进入混沌之泉这件事，已经被它告知给了其他传奇强者，而无论是正在控制骚乱魔兽的狱空龙还是仍在清扫黑森林的人类传奇都为此一呆，他们倒是没有抱怨战士的莽撞，似乎早就习惯，或者说认为这才正常，但即便是如此，也有两位传奇强者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清扫行动，而是急速赶来，准备协助乔修亚镇压混沌魔力。

    而现在，她们已经来了，位于南方和东方的白金蔓藤颤动了一下，它感应到有两个高能存在正以数十倍音速从天空高处飞来，那并非是对方的全力，但考虑到为了避免对迈克罗夫世界的环境造成太大影响，这已经算是急速了。

    很快，两道光流从天而落，来到了黑森林中央，能够看见，那是两位女性，其中一位有着苍翠的长发与精灵长耳，而另外一位有着水晶板特殊发质，但却看不清容貌。

    两人正是自然导师迦兰诺德与东海贤者法伊娜，作为传奇强者，两人早已认识，在简单的互相点头后，她们齐齐看向空间裂缝中伸出的一根根藤条，感受到两位传奇的目光，白金藤母微微晃动自己的肢体，用失真的声音轻声道：“炎狱爵已经进入混沌之泉很久，这些混沌魔力虽然厚重，但无法奈何他，可我害怕他接触到邪神本体，被邪神的信息流冲击的迷失自我。”

    乔修亚在迈克罗夫广为人知的几次战役，分别是镇压兽潮，击碎北地时空门，屠灭北地白龙，位于血月深渊，与七神教会一起的战斗，以及圣山的龙祸战役。而在这些战斗中，乔修亚都表现出了强大的高热力量以及纯粹的破坏力，他战斗过后的场地犹如地狱，而且根据情报显示，乔修亚拥有制造‘太阳’的力量，甚至他的传奇真身便是使用微型太阳作为动力源驱使。

    再加上传自领主府几位日常开玩笑的称呼，‘炎狱爵’这一称号就逐渐变成了现在乔修亚的代称，既能表现乔修亚的力量本质和威严，也能代指他是摩尔达维亚领的领主，战士本人似乎也不排斥。

    “炎狱爵的力量，我是相信的。”

    对此，法伊娜轻轻的点了点头，她是从星海世界，回归，甚至和中庭文明有一定的交流，自然知晓对方‘炎狱爵’的称呼来源，所以也干脆就这样叫了，这位贤者环视周围的环境，不禁沉声道：“但是这附近的情况，似乎比起三十年前又恶化了——难道藤母你最近没有限制这些混沌力量吗？”

    对此，藤母也恰当的表示出了无奈：“原本这里，是我与白金古龙一齐封锁，但最近几年前年，它分化为无数分体，重演生命轮回，在它回归之前，我一藤实在是支撑不住。”

    这的确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法伊娜也不多说什么，不过，就在她低下头，准备仔细看看现在混沌之泉的状况，然后考虑如何帮助乔修亚时，位于另一侧的自然导师却轻咦了一声。

    “等等，情况有些不对。”

    迦兰诺德皱起眉头——这次，她还是分身前来，但这个分身中蕴含着自然导师本体百分之四十五的力量，在绝大部分情况下够用了，但是刚才，迦兰诺德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可怖，足以威胁到她这一分身生命安全的力量：“混沌之泉内部有变，我们需要做好准——”

    就在自然导师准备提醒法伊娜与藤母小心之时，突然，原本深邃黑暗，宛如不见底海渊般的混沌之泉中，突然亮起了几个零零散散的银色光点，滚动的混沌黑暗间，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正在膨胀，似乎想要撕裂这层表皮。

    “这是！”

    一旁，曾经与乔修亚近距离探讨过相互之间力量的法伊娜瞳孔缩小，她已经察觉到了那些银色光点的本质，贤者站在半空，她撑起了一道灵能护盾，然后严肃无比的沉声道：“这是拉德克里夫的钢之力！”

    而下一瞬，随着法伊娜的声音，一道刺眼无比的光流，就这样破开混沌之泉黑暗的外层，直射中央黑森林的高空！

    隆隆——顿时，黑色的云层滚动，雷声接连不断的炸响，而以雷霆之声为伴奏，原本如同湖泊一样，在地面上静静翻涌的混沌之泉，突然像是喷泉一般，猛地喷出一道黑色的混沌魔力流，无论是白金藤母，迦兰诺德还是法伊娜都急速后退避让，可这道黑色的混沌魔力刘才刚刚飞到一半，就迅速的从内而外，被‘转换’换成闪耀的银色光辉！

    哗啦啦啦——银色的光辉在半空中溃散，化作了一颗颗由细微结晶组成的‘大雨’，这雨水从天而降，落在被混沌魔力腐蚀了数百年，不知道已经成了什么物质的大地之上，顿时，随着嘶嘶的微弱响声，一道道黑烟疯狂冒起，而原本板结，黑色的土地，立刻就变成了大片大片白色黄色的砂砾，有银白色的光芒在砂砾的内层涌动，仿佛脉动的血管。

    短短的几十秒内，几乎百分之六十被侵蚀的土地都被银色的光芒净化，两位传奇强者，一头传奇魔兽睁大眼睛，注视着这一幕——而此时，原本黑暗的混沌之泉，已经变成了一块美丽，但却又给人无比危险，无比恐怖感觉的银色琥珀！并非是湖泊，而是凝结的琥珀，无数钢之集群汇聚成半透明的固态结构，让三位传奇能够清晰的看见站在原本混沌之泉底层的乔修亚。

    而乔修亚也看见了他们，战士抬起头，隔着数千米的距离对着位于高空，正常人连小点都看不见的自然导师等人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刹那后，刹那后，在乔修亚确定周围的混沌环境已经被净化的差不多时，他举起了自己右手中的‘火焰’。

    而随着战士的动作，所有脉动的，凝结钢之集群，全部都化作迷蒙的雾气，然后汇聚在一起，如同一道道银色的龙卷光流般，被吸入了那团并不起眼的银色火焰中，而这一回收的过程，只用了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从头到尾，从混沌之泉出现异变开始，到银色光辉暴起，净化周围环境，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原本令迈克罗夫世界众人苦恼无比，但却不知如何下手的混沌源泉，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乔修亚清扫一空，而这一切，都切切实实的发生在自然导师，法伊娜和白金藤母二人一兽的眼中。

    “这……”

    原本自认为冷静理智的法伊娜忍住惊呼的冲动，她眨了眨眼睛，低声道：“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圣贤的传承者净化混沌就是这么厉害？”

    但七神教会怎么就没这种手段？

    “简直就像是天敌一样。”

    另一旁，自然导师拍了拍胸口，她眯起了眼睛，尽可能的按捺住被惊吓到的思绪：“而且，这光芒……是活的！”

    迦兰诺德的确没有说错，乔修亚的秩序之光，他创造出的钢之集群，正如同庇护所文明创造出的黑雾那样，是‘活着的力量’，这力量构成了他如今的化身，银色的光芒不仅仅是活着的，还是乔修亚如今思维和生命的一部分。

    但位于原混沌之泉地底深处的乔修亚并没有在意天空之上，自己友人们的小心思，此时的战士，已经注意到了，距离他不远处的地底深处，有着一团扭曲的，完全无法用肉眼观测其内部的混沌光圈。

    它的半径约有四十米，相对于混沌之泉原本占据的范围来说，并不算很大，而在这光圈的外围，有着磅礴的黑暗混沌气息正在衍生，周围原本好不容易才净化掉的土地岩石，顿时又急速被侵蚀，深不见底的渊底黑暗正在迅速的恢复。

    毫无疑问，那正是丰饶邪神，最后残留的所在。

    所以乔修亚毫无犹豫的迈步，接近那一团不断扩散的混沌魔力，他没有理会天空之上，迦兰诺德与法伊娜等人劝告和阻止，大步走到扭曲光圈之前。

    乔修亚抬起手，似乎是想要触摸这一团光圈，在他的手上，有银色的光芒流动。

    他碰到了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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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 文明的终极

    而就在乔修亚真的触碰到扭曲光圈之时，一如既往的，庞大无比的信息量用宛如要淹没他意志的势头汹涌而来。

    正如许久之前，战士接受有关于饥荒邪神，有关于天灾邪神，有关于大气邪神和瘟疫邪神的记忆那样，属于丰饶邪神的狂暴信息流以两者的‘接触点’为源头，正以匪夷所思的急速飞驰着。

    这是一个远古意志历经亿万年的记忆，倘若是一般的传奇强者，比如说一年前的乔修亚，毫无疑问会被这份记忆吞没，不由自主的陷入有关于邪神的幻境之中。

    但是，现在的乔修亚，却已经不会如同以往那样无能为力。

    实质化的信息化作一道道汹涌澎湃的黑色雾气，如同浪潮一般朝着战士席卷，这一幕被远方的自然导师和法伊娜等人所看见，顿时令她们心中一惊，位于混沌之泉底部的是丰饶邪神的遗骸这点，她们早就知晓，而为什么她们在此之前不愿意对这个混沌源头动手，正是因为这奇特的信息引导现象。

    邪神的本质，现在的迈克罗夫文明连皮毛都没有弄明白，但是众多研究者知晓，只要超凡者接触到邪神残留的力量，那么灵魂意志就会被其中蕴藏的大量信息冲刷，倘若不够坚定，甚至会被冲成一片白纸，这还算是运气好的了，因为假如运气不好，接触者甚至会直接被洗成邪神眷族，而普通人更是不堪，他们只要看一眼邪神的真容，甚至是邪神的眷族，就会因为大量信息的涌入而造成思维絮乱

    以前的乔修亚也无法避免，但是现在，有了全新思维系统和秩序之光作为辅助的他，不仅不会被引入幻境，反而能反客为主，将这些信息全盘接受。

    在战士的身侧，有无数如同星尘般的细微光点亮起，那是一个个微小的钢之集群，它们飞速扩散，直至形成了一个半径三百米的半圆，在这半圆中，上下左右每隔几毫米就有着一小点钢之集群，每个钢之集群间，都有着明亮无比的光流联通，它们形成了一个个储存，控制和运转器，不断的闪烁发光，吞吐着恐怖的信息流，隐约之间，仿佛有着些许神经系统的影子。

    但这个系统实在是太过庞大和迅速，以光速传导的信息网络正在以匪夷所思的效率运作着。

    看似狂暴的邪神记忆以海啸之势压来，黑色的雾气冲进了乔修亚周身的钢之集群网络，它本想侵入战士的思维，但仅仅是一瞬间，这些原本能压制住一个寻常传奇强者或魔兽意志的混沌信息，就被整个集群网络反过来压制了，雾气中蕴藏的，有关于丰饶邪神亿年的记忆，被乔修亚从容不迫的进行编码，编辑，剪切，他删除那些无意义的垃圾信息，翻译其中的意义，战士甚至有余力摘取这些邪神记忆中重要的部分，进行复制和储存。

    几个呼吸间，就在自然导师等人冲进混沌之泉底部，准备帮助乔修亚应对邪神信息冲击时，乔修亚已经将这些记忆彻底吞噬。

    “……乔修亚，你还好吗？”

    看见黑雾消散，巨大的半圆形思维网络也被战士收回体内，迦兰诺德不禁感觉自己来晚了一步，她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打算询问一下战士的情况。

    “有点头晕……邪神的记忆，实在是太混乱了，我高看了自己的信息转译能力。”

    对于自然导师的询问，乔修亚没有回头，他抬起手，擦去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液氮，而在战士的头顶，因为极度高温的溢出，空气甚至出现了电离化现象，有一条条风元素形成的小闪电正在闪烁。

    此时，在乔修亚的精神内部，有关于丰饶邪神的记忆正在迅速的闪烁——但和以前，被动的接纳那些零散记忆不同，这一次，乔修亚掌握有主动权。

    记忆回溯，战士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凝视着混沌邪神的过去。

    那是凌驾于众多世界之上的恒古存在，遗留下的最后残骸——

    无数星辰运转的轨迹飞速闪烁，化作一条条线般的轨迹，在黑暗的虚无中流动，时间以千年，万年为单位向上翻阅，能够看见，空旷的虚空中，有一团不断扩散的星云合拢，复原成一颗濒临毁灭的星辰，在一个巨大的世界群中心处，一颗稳定的巨大光团开始震荡，最后分裂为数十个较小的世界，岁月的长河汹涌澎湃，朝着过去飞驰。

    乔修亚掌握着船舵，他忽略那些无意义的记忆片段，控制着岁月长河的方向，他向上追溯，回到数千万，甚至数亿年前，他漠然的略过无数因为丰饶邪神导致的无数世界和邪神毁灭与诞生的瞬间，只因为他并不需要了解。

    他需要的，是对如今迈克罗夫文明可观测的多元宇宙范围内，最古老邪神诞生的缘由。

    所以，在漫长的回溯之后，乔修亚的记忆，终于回到了邪神最初的原点。

    那是距今一亿六千万年前，多元宇宙的田园牧歌时代。

    悬浮于虚空中的植物空间站在空间乱流中欢快的自旋着，它舒张自己二十七片宽大的掠能叶，汲取着溢散在虚空中的辐射能量，而在这体内孕育了一个小位面的植物空间站旁边，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种类的空间站，它们有的使用金属铸造，有的使用生物的尸骸，还有的就像是一个活着的生物，而最为奇妙的，是一团扭曲的能量流，它不断的变动，无数符文在其外层闪动，但是核心处保存着一片安全稳定的空间。

    在这些数目众多的空间站中，有着大量完全不同的生命生存，其中有着如同章鱼一般，使用众多触手，利用灵能浮空行动的种族，也有着类似人类，有着一个思维中枢，一个脊椎神经网，一对前肢和一对下肢的生物，就连没有形体，可以随意变形，使用磁力进行交流的金属颗粒物种与各种纯能量，纯元素等奇异生命都为数不少。

    这些不同的物种生活在相距不远的空间站中，居住在各具特色的建筑内，它们相互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其乐融融，甚至偶尔还会派遣飞艇，交换物资，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整体，它们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拥有近乎无限的资源使用，犹如一切传说故事中最完美的结局。

    视野扩大，能够看见，这千千万万由无数中小型位面改造而来的空间站，甚至形成了一条笔直的长河，它们连成一排，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近乎的‘直线’的结构，而在这个巨大的直线结构背后，是数以千万甚至亿万计的巨大发光体，它们仿佛反射着什么东西的光辉，明亮到即便是传奇强者也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而等到乔修亚反应过来之后，他便轻声赞叹了一声。

    因为，那是数以百万计算，漂浮在虚空中的世界。

    在一条笔直的，使用数十亿位面构筑出的空间站长河的背后，是一条更加壮观，更加庞大的星辰长河，难以计数的世界似乎被人为的排列整齐，构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状结构，它们就是那无数空间站的母体，能够看见，时不时就有许多刚刚被制造出的小型位面被排出世界外壁，然后被众多强者在虚空中改造，成为那条空间站长河的一部分……

    不对。

    正饶有兴趣观测丰饶邪神回忆的乔修亚，突然愣住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更加遥远的虚空。

    因为战士发现，空间站长河，和世界星河这两条结构，并非是笔直的。

    它们是一条巨大环状结构的一部分，只是这个‘环’环绕的事物太过巨大，即便是数目远超寻常人认知上限的星体构成的结构，也不足以让它出现可以被明显观测到的弧度。

    感觉到一种名为‘不可思议’的情绪正在心中升起，乔修亚控制着视角不断的退后，不断的退后，他疯狂的拉伸视角，直到许久之后，他终于能够稍微看清，那个那个巨大的环状结构究竟是在环绕着什么东西转动。

    然后，他的身躯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没有颜色，没有亮度，人类眼睛这种浅薄的电磁波感知器官完全无法看见，即便是使用钢之力视界，也只能用‘存在’来形容，不包含任何多余信息的‘光团’。

    或者说，‘火焰’。

    空间站长河与世界星河在它的外层轨道旋转，即便是用百万计算的数量堆积，也无法形成一条环绕它的‘弧线’，这火焰波动着，无量大数级的存在信息被其释放而出，而那些世界外层耀眼的光辉，不过是火焰之光层层劣化，衰变后的可观测能量，而被世界之环拦截的火焰之光只是所有光辉中不值一提的一丁点，而绝大部分火焰之光都溢散在了虚空中，形成了席卷多元宇宙的能量狂潮。

    海啸般的存在性之力冲刷着虚空，它们颠倒，反复，然后在不可名状的未知过程中，凝结为拥有实体的最初物质，也即是钢的微粒，无穷尽的钢之微粒因自引力汇聚凝结，形成了亿亿万万世界的雏形，它们被火焰之光向着外层的虚空推去，只有钢之力浓度最高，本身相对质量最大的一部分才能留在那一团‘火焰’的周围，享受着它的光辉照耀。

    那就是初始之火。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就明了了自己刚才看见的究竟是什么，那正是初始之火与多元宇宙的中央区域，澎湃的存在之光正在以亿万为计量单位制造着数不胜数的可观测世界，质量小，能量密度不高的世界被排斥向多元宇宙的边缘，而质量大，能量密度高的世界则被留在了这个核心区域中。

    而那一条世界星河，和无数空间站长河，就是由无数高能世界和其中的文明，联手制造而出的人工结构！

    虽然说，依照乔修亚的观测视角，那些世界中孕育的文明并不是非常先进，他们中甚至还有着封建时代的王国，甚至是原始的奴隶制度，但是每个世界中，都至少有一个能进入虚空，穿梭多元宇宙的高等存在，而千千万万这种高等存在联手，这才构造了这个惊人的奇观。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想起了自己前世地球的一个概念，‘戴森环’，更加常见一点的话，就是‘戴森球’。

    戴森球是一位名为弗里曼·戴森物理学家提出的一种理论，那是一种整体结构超越行星，用来包裹恒星开采恒星能量的人造天体，一个使用恒星作为能量源的自然核聚变反应堆。

    这个巨大的人造天体以复合环或者整个的球体结构存在，它将包围恒星，获取其绝大部分甚至全部的能量，在他的预测中，这应该是文明进步后，为了获取更多能量而使用的手段。

    虽然说，戴森球这一构想因为种种材料学，天文学和结构学问题极难甚至几乎不可能实现，但在乔修亚如今所处的，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多元宇宙中，却并非是不可能达成的事情，就好比游荡在虚空中的虚空巨兽，它们成长到一定地步，就很有可能在体内自发的孕育恒星，形成一个天然的生体戴森球。

    但那仅仅是针对恒星而言……恒星的确庞大无比，拥有生活在行星表面或者单体大陆世界的生命难以企及的质量和能量，可对于众多超凡文明来说，它不过是一个必然可以超越的目标，不谈乔修亚，就算是七神教会教皇伊格尔，他只要深入一个恒星的内侧，改变一定区域的光速——甚至没必要这么麻烦，只需要扰动恒星结构，就有可能彻底的摧毁一颗大质量恒星。

    而像是某些超级存在，比如丰饶邪神，甚至是经过，或是呼吸，就能令恒星衰灭枯竭。

    乔修亚在丰饶邪神的记忆信息流中转动，这并不仅仅是片面的记忆，而是丰饶邪神力量本身对过去信息的一种模拟和重现，战士遥遥看向环绕着‘初始之火’转动的世界星河，它们距离一个完整的戴森环的结构还有天知道多远的距离，如果按照百分之百完成度来算，它们至多完成了万亿分之一，但即便如此，也是一个震撼无比，辉煌到极致的人工多元宇宙天体结构！

    它们主动收集着来源于多元宇宙轴心的存在性能量，并以此为能源，源源不断的制造出众多位面空间站作为自己种族和文明的殖民地！

    渺小。

    太渺小了。

    乔修亚凝视着这‘可能的’宇宙中央和初始之火，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阵感慨——虽然说，丰饶邪神重现的天体结构很可能并非是真实的，但就算是空想，那也绝对有所缘由，不然一个混沌邪神，怎么能够想象出如此辉煌的多元级奇观？

    与其相比，一切文明，一切世界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信息，从丰饶邪神的记忆中悄然流出。

    【‘无限结构’计划失败，我们的文明终究是有极限的，环绕初始源点的无限星河永远无法构建成功，因为多元宇宙正在膨胀，初始之火也正在膨胀，我们的构建速度不可能超过它膨胀的速度。】

    【多元宇宙归根结底是有限的，我们无法抵达‘无限’。】

    这个信息中，蕴藏着无尽的愁苦和悲哀，似乎做了数千万年的梦被冰冷的现实无情戳破后那般。

    单体宇宙中的基本粒子，数量是有限的，哪怕是下切到最基本的场，也是可以被计算点数的，而可以数尽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宇宙本身也不过是近乎无限的有限，不管基础单位总数的背后是一后面有一百八十个零还是以前一千八百个零，这些单位可以进行的排列组合的可能性也是有限的，只是这个可能性的数量，大到了不可思议不可想象的地步，甚至就连记载本身就要耗费匪夷所思数目的载体，所以才被称之为‘无限’。

    但这种无限，不过是虚假的，哪怕是多元宇宙也是一样虚假的无限，哪怕是初始之火一瞬间制造亿万新生的世界，那么在时间最低的界限处，存在的宇宙总数也是有限，可以被数清的，即便是将它们一一点数的时间，就足够让一个宇宙热寂或坍塌，然后爆炸重生数百万个来回，那也是有限。

    【除却初始源点外，或许多元宇宙中不存在任何近似‘无限’的存在。这条道路，是错误的。】

    这一条信息，痛苦的在一份信息文档上留下了代表着自己身份的署名，然后缓缓消散，随之消散的，还有整个多元宇宙的幻象。

    隐约之间，乔修亚感知到了，除却这个庞大无比，追求‘无限’的星河结构之外，那千千万万从属于不同世界的强者们，曾经还有过许多类似的思考和企划，包括‘无限结构’在内，这个巨大的世界和文明联合，有着四个总纲级别的计划。

    比如说，超越一切物质变动，甚至是终末的‘永恒’。

    比如说，超越一切有限存在，甚至是想象的‘无限’。

    比如说，超越一切因果概念，甚至是概率的‘绝对’。

    以及，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用文字描述，无法用逻辑思考，一思就错，一辩就缪的‘全知全能’。

    永恒，无限，绝对和全知全能，这就是曾经位于多元宇宙中心，无数初始的高能文明追求的四大‘终极’。

    多元宇宙的幻象，彻底消散了，丰饶邪神的记忆中，只剩下一片黑暗的虚无和毫无意义的光芒，乔修亚站在自己的精神海中心，他看着无数意识流般的黑暗碎块混杂着微弱无比的光芒从他的身侧掠过，仿佛就像是丰饶邪神也无法承担那个时代的辉煌和记忆。

    当然，这也不奇怪，毕竟丰饶邪神只剩下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碎片，圣贤将其的本体绝大部分存在都抹灭在了虚空中，这只是它全盛期残片的残片。

    直到最后，就在乔修亚感知到，有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拍在自己肩膀上，似乎是想要帮助他的时候，战士终于看见了最后一段支离破碎的记忆幻象。

    那是一片黑暗寂静的虚无，无数星辰破碎了，化作缥缈的星云，它们缓缓飘散在多元宇宙中，犹如世界们的尸体。

    星云自己会发光，但是它们的外层还反射着其他额外的光辉，这光辉似乎能催动星云的聚合，让它们重新因自引力聚合成一团团稠密的物质云，让它们坍塌成初始的世界雏形——但就在世界雏形即将诞生时，一股不知来源于何方的力量令其轰然破碎，重新化作散乱的飘荡星云。

    乔修亚沉默许久，然后抬头看去，他知道，星云反射的光辉，正是初始之火的光辉。

    他知道，邪神的诞生，来源于文明和世界的毁灭，而丰饶邪神这最古老，最强大的邪神，究竟是如何诞生的？他觉得接下来的一幕应该能解答这个疑惑。

    所以战士抬头，他看向初始之火，看向原本世界星河和无数空间站形成的‘无限星河’结构。

    然后，他便看见了一个巨大无比，类似于虚空大漩涡，但却远比虚空漩涡庞大数十上百倍的恐怖涡流，它在原本无限星河的结构处涡动着，破坏存在的一切，然后稍微大一点的结构都会漩涡内蕴的恐怖力量彻彻底底的破坏，还原成最初的钢之微粒。

    就在这个涡流的更远方，它所处环绕轨道的中央。

    乔修亚再一次看见了初始之火。

    而它正在收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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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不过如此

    “乔修亚，你还好吗？”

    寂静中，战士隐约能听颇为急切的呼唤声，那是一位精灵女士的声音，带有永恒之湖周边精灵独特的轻柔声线，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异种能量释放，似乎想要阻隔丰饶邪神残骸和自己沟通的连接点。

    因为这个动作，乔修亚从冰冷黑暗的幻境中反应过来，他吐出一口气，然后主动切断与丰饶邪神残骸的链接，令意识回归现实世界。

    睁开眼，乔修亚回头，他看见迦兰诺德正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后，精纯的自然之力涌动，似乎想要将他从长久的沉浸中唤醒，虽然说这没什么必要，但乔修亚还是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道：“多谢你的帮助，自然导师，我还好。”

    此时已是深夜，乔修亚和邪神残骸链接了超过四小时，就连清扫黑森林速度最慢的西山剑圣拉莫特都已经在两小时前结束工作，来到黑森林中心的混沌之泉处。

    看见乔修亚独自一人链接邪神残骸，这位圣剑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站在一旁，悠闲的点了一根烟，这是他早些年未成传奇时留下的习惯。

    原本按照计划，应该是迦兰诺德，法伊娜，拉莫特和乔修亚四人合力，直接使用传奇伟力将丰饶邪神的残骸从物质世界抹去，至于链接与否并不重要，因为没人能保证可以从邪神混沌的低语中解析出有价值的信息，但击散乔修亚想要尝试，那么其他人也愿意让他试试——可这尝试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就连对战士最有信心的自然导师都觉得有些不对。

    所以她立刻出手，准备强行截断乔修亚与邪神的链接。

    “你究竟在幻境中看见了什么？”

    迦兰诺德和法伊娜联手对战士进行了一次检测，她确定乔修亚并没有被混沌侵染，精神状态也还算正常，随后，她便拍了拍战士的胸口，颇有些奇怪的道：“怎么会逗留那么久？这都快五个小时了。”

    一旁，正拿着一本魔导书阅读的法伊娜也耸耸肩：“而且你居然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这可不像你，难道区区幻境，都会让你被吓的后退吗？”

    这玩笑顿时在周围引发一阵善意的哄笑，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别的不谈，封印世界意志的那场战役中，乔修亚可是连斩黑龙王与两位恶魔大君，传奇级的车轮战这种险恶情况都没吓退他，区区幻境又怎么可能？

    但乔修亚却并没有一起笑出来，他神情凝重，连带着周围的气氛都变得低沉，笑声更是渐渐消失——而与此同时，随着一声尖锐无比的摩擦声，原本位于战士身后，邪神残骸所在的扭曲光圈突然碎裂了！半径几十米的扭曲光圈原本是周围一切混沌气息的来源，但就在刹那间，所有混沌气息都在一声声支离破碎的锐鸣中自我分解，而整个扭曲光圈，更是仿佛碎裂的玻璃那样层层崩散，然后化作无形！

    隐约能够看见，在光圈的最中心，隐约浮现出一片仿佛是什么植物叶子般的诡异阴影，但它只出现了一瞬，然后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连带的，周围的所有混沌魔力都彻底消失，再也无法感知到它们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迹！

    看着这一幕，剑圣拉莫特手中的卷烟从指缝中跌落，翻阅着魔导书的法伊娜也下意识的将书合拢，站在乔修亚身侧的自然导师更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做出了备战姿态。

    不过，异变到此为止，除却邪神残骸彻底消散外，再也没有任何出乎预料外的事情发生。

    “拉德克里夫伯爵？”

    站在最外侧的拉莫特凝视着原本扭曲光圈的位置，他身体挺直，踩灭脚下的烟头，剑圣转头看向乔修亚，用疑惑的语气道：“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将这一片邪神残骸中的所有资讯都提取了出来，所以它就自我分解了。”

    对此，乔修亚言简意赅的回答道：“我沉浸在幻象中，让你们等了如此长的时间，实在抱歉。”

    没人在意乔修亚的抱歉，现在，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问题。

    乔修亚究竟在幻境中看见了什么，才能让千年不变的邪神残骸都自我分解？

    法伊娜是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她和乔修亚经常有关于理论方面问题的书信来往，她也是头几个前往有着文明的异世界，和中庭文明交流过的传奇强者，两人私交不错，所以法伊娜在询问这件事上并没有迟疑。

    不过乔修亚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位东海贤者的问题，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天空，平静的说道：“说实话，如果不是丰饶邪神的记忆，我实在是无法想象……太年轻了。”

    “我们所在的多元宇宙，实在是太年轻了。”

    乔修亚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满是感慨和不可思议。

    因为倘若丰饶邪神的记忆没有出错和撒谎的话，那么根据一亿六千万年前那些高能文明的研究，孕育了包括迈克罗夫世界在内的这个多元宇宙，才诞生区区三十二亿年。

    这是什么概念？地球的年龄，都有四十六亿年，而这个多元宇宙的年龄才三十二亿，也就说，单单是地球存在的时间，就比这个多元宇宙要长！

    虽然说，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倘若以标准时间计算的话，的确可能存在多元宇宙只有三十二亿年历史，但某些世界内部已经过去数百亿年的情况，但说实话，这种情况乔修亚现在还没遇到过，无论是卡尔利斯世界还是不久前去的西伯雅世界，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都是差不多的——倘若有法特洛尔维那种等级的强者操控时间就另外说。

    但是比起乔修亚的感慨，其他几位传奇强者却都露出了礼节性的微笑来掩饰自己的不解——他们虽然理解三十二亿年这个概念，但却不明白为什么这也能算是年轻。

    毕竟，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成型，也不过千百年，智慧生命从头开始孕育文明，至多也就需要几百万年，因为有着超凡力量和古龙的存在，文明诞生并稳定下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速度也被加快，而整个星坠纪元，更是连一千年都不到。

    和他们讲三十二亿年的概念，他们怎么能理解其中意义，并对乔修亚的感慨感同身受？对于他们来说，一亿六千万年前的古老文明就已经足够令人吃惊了。

    理解这一点后，战士不禁叹了口气。

    一亿六千万年前，丰饶邪神的原型，也即是组成世界星河的那一批初始高能文明之一，应该是整个多元宇宙环境趋向稳定后的第一批智慧生命，他们居住在初始之火的周边，繁衍出了辉煌无比的文明，他们可以移动世界的坐标，随意跨越虚空，他们甚至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测定多元宇宙的年龄，并以人工手段随意的创造位面和小世界。

    而就是这么一个辉煌的文明漫长的记载中，没有半点邪神存在的影子。

    并非是刻意删除，或者没有发现，事实上，在那些文明的记载中，邪神压根就不存在于那个时代，那些古老文明忘我的追求文明的终极，哪里像是半点有混沌侵袭，随时可能被外力威胁的样子？那个时代甚至不存在虚空巨兽，所有世界都是被初始之火直接由虚无中创造。

    只有在幻境的末端，漫长的黑暗片段之后，当所有古老的文明都化作虚空大漩涡中的烟尘，熟悉的混沌气息充斥虚空，甚至就连初始之火都开始收缩时，初始的虚空巨兽，还有最为古老的丰饶邪神才悄然而生。

    一旁，所有的传奇强者都认真的听乔修亚的讲述，战士并没有什么演讲天赋，所有事情都用最简单直白的语句和语气讲出，但所有人，包括一旁偷偷探出一根藤蔓的白金藤母都沉浸在真相之中。

    “所有的哲学问题，最终都会转换成现实的问题，苹果为何而落下？万物因何而存在？倘若细细向下推演，便能得到许多真理，比如说引力和电磁力……但是邪神不一样。”

    此时的战士，面色肃穆无比，他复述着自己在丰饶邪神幻境中的见闻，并且叙述自己对其的认知：“它们把现实存在的问题，还原成了最初的哲学，概念问题。我们原本以为，邪神其实就是某种最强大的恶魔，最强大的虚空巨兽那样，是有着实体的威胁。但我们错了，它们压根就不存在。邪神其实就是一种可以强制更改物质结构组成的规律，一种特殊的概念，只要被这种规律和概念支配，就算是最正常的世界，也会变成邪神。”

    “邪神不存在？”

    原本沉默法伊娜开口问道，作为追求世界真理的贤者，她面容沉重：“乔修亚，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邪神其实是一种自然现象，就像是圣光是圣贤造出来的那样，邪神也是其他存在制造出的，原本压根就不存在于这个多元宇宙的——自然规律。”

    乔修亚平静的回答道：“邪神并不是带来末日——它们就是某种末日的代言，它们就是末日存在本身。”

    “世界毁灭，只是它们诞生的诱因，就像是地震那样，真正的终点不是地震造成的毁灭，而是在地壳中积蓄的板块压力。”

    顿时，整个混沌之泉底部一片寂静，没有人继续开口询问。

    邪神，居然并不是一开始就存在于多元宇宙之中的？它是一种被某个存在创造出来的规律和自然现象？

    这点实在是打破了众人的常识，毕竟，根据他们以往的认知，邪神等于世界死亡后的残骸便是真理，不存在任何其他解释，但现在，就像是突然有人告诉他们1+1其实等于3那样，将原本的认知全部击碎。

    而吸取了丰饶邪神残骸绝大部分记忆的乔修亚，双眼中闪动着银色的辉光，他看着周围一齐陷入沉思，甚至打算拿出通讯仪器，联系友人同伴的传奇强者们，沉声道：“这只是一个猜测，并非是百分之百的事实，谁也不知道丰饶邪神的记忆会不会有错漏，你们没必要这么快就通知其他传奇。”

    “不，乔修亚，这点很重要。”

    自然导师抬起头，她此时拿出一面镜子般的通讯法器，似乎正在联络永恒之岛的精灵女皇，迦兰诺德听见战士的话，然后抬起头解释道：“邪神的记忆是你解析出的情报，而我们相信你——而且，最重要的是‘邪神并非从一开始就有的存在’这点。”

    “是的，迦兰诺德说的不错。”

    另一次，剑圣拉莫特也重重的点头，这位穿着随意的传奇强者难得眉头紧皱，一脸正色，他严肃的说道：“说实话，许多势力高层，比如说西山那群术士皇族在知道邪神的存在后，心中都充满了不可抑制的恐惧，因为他们认为邪神是不可抗衡的，就算毁灭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源源不绝，永无止境——但假如真的如你所说，邪神并非是多元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自然现象的话，那么就代表它们的确是被某些存在创造出来的，就像是我的剑那样，是被人类锻造出来的工具。”

    “既然它们能被创造，就能被毁灭。它们既然有诞生的起源，自然也就有彻底终结的可能。”

    法伊娜已经将情报发送完毕，毕竟她就是东海势力的最高领导者，她此时的表情不在沉重，反而有了一丝笑意：“听着，我原本也以为，邪神是某种自多元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现象，就像是物质会互相吸引，高温物体会传递温度给低温物体那样，让人完全提不起对抗的勇气。但是现在，在知晓这点后，我反而觉得邪神‘不过如此’了。”

    法伊娜最后那句不过如此，刻意模仿起了乔修亚的平时的语气——她模仿的十分完美，甚至就连声音都用魔法修正过，让战士自己都愣住了一下，随后，这位东海贤者稍微感应了一下现在的时间，然后便潇洒的转身离开，飞上天空：“已经很晚，黑森林清扫完毕，你也已经苏醒，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藤母和狱空龙，我要先回东海。”

    话毕，伴随空间魔法的波动，法伊娜便干脆利落的消失在半空中。

    紧接着，剑圣拉莫特也告别辞行，临走之前，他和乔修亚握了握手，顺便展现了一下被他做成戒指模样的信息终端。

    “这是个好东西。”

    拉莫特笑着说道：“我的妻子难得送我礼物，她现在是你们摩尔达维亚工业集团的死忠了，家里到处都是你们发明的那些有趣的魔法道具……这个小东西让我就算在全世界游荡，都能随时和她聊天，而不必像以前一样，还要在家里准备一个大型的通讯法阵和魔力源泉。”

    “这是未来魔法道具发展的趋势。”

    乔修亚耸耸肩，两人也没有过多的寒暄，剑圣在转身后，便化作一道幻影，如同烟雾一般消失在了现实世界。

    “我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最后一人是自然导师，这位美丽的精灵女士对乔修亚微微一笑，然后便轻声道：“不过，精灵一族已经加盟了帝国的对外探索计划，正式启动之时，我会前来帝国拜访伯爵您，亲自观看第一次探索行动的开始。”

    “十分欢迎，您一定不会失望。”

    很快，自然导师的身体也化作一片片飞舞的枝叶，消散在天地之间，瞬间，整个黑森林中央，原混沌之泉的底部空无一人，原本按照计划，要用‘异界封印术’彻底封印的邪神残骸，也被乔修亚彻底破坏，整个黑森林中央将会在十几年的时间中逐渐回归正常，变成一片正常的丰饶森林。

    乔修亚沉默了许久，他的身体缓缓上升，离开混沌之泉的底部，他站在已经化作白色砂砾的黑森林泥土上。

    “究竟是无知者无畏，还是他们真的对真相一点恐惧都没有？”

    战士叹了口气，他低声道：“虽然说，只是推测，但倘若邪神真的是和圣光一样，是被某个强大无比的存在创造出来的自然现象……那么，这个存在究竟是谁？又有多么强大？”

    而它创造邪神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但这种沉思，很快就被远方传来的嘈杂声打断，乔修亚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林和丘陵，看向远方。

    那是化作古龙形态的黑和初号跨越地形，踩踏黑森林的发出的声音，而周围的魔兽在一旁传奇魔兽的威压限制下，对对方粗鲁的行动敢怒不敢言。

    “算了，这种问题懒得想了。”

    乔修亚干脆的放弃了思考。

    管它是谁创造了邪神，它又为什么那么干，这种事情思考了有意义吗？思考了就能阻止邪神的入侵吗？思考这种东西，能让他乔修亚变强吗？既然都不能，那么就是无意义的行为。

    更何况……正如东海贤者法伊娜所说的那样。

    “不过——如此。”

    重复着这句法伊娜模仿他日常用语的词汇，乔修亚一扫心中因丰饶邪神记忆而产生的少许阴郁，他笑着摇摇头，朝着黑和初号所在的方向慢步走去。

    “说起来，其他传奇为什么都有那么帅气的登场和离场方式？我怎么就只能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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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惊吓

    不谈正在督促黑尽快变强，最好能早点正式极意，进阶传奇的乔修亚，此时，仓促通过空间魔法回到东海的法伊娜站在自己居所的传送法阵中，却并没有迈步挪出。

    此时的东海贤者，脸上一片凝重，没有半点在黑森林中央时谈笑风生，即便是邪神和邪神幕后也丝毫不放在眼中的豪气与不羁——与之正相反，法伊娜的脸上几乎写满了严肃和紧张，甚至还带有些许恐惧。

    “呼……”

    许久过后，法伊娜才慢慢的从法阵中走出，但等她一走出法阵范围，这位传奇强者突然脚下一软，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扶住了墙，说不定真的就丢人的跪倒在地。

    “哈……拉德克里夫那个混球……这个疯子，他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

    好不容易站稳，法伊娜在深呼吸了几次后，这才用好听的声音恨恨道：“邪神不过是人为制造出的自然现象，幕后还有更上一层，可以与圣贤比拟，甚至比圣贤更强的存在——他知不知道圣贤的境界代表着什么？突然说出这种大消息，是准备吓死全世界所有人吗！”

    当然，法伊娜知道，乔修亚就是这个狗屎性格，他上次在万界祭祀场外侧的那次有关于邪神和光耀纪元终结战争的真相大披露就吓得全迈克罗夫世界所有势力都惊慌失措，别说是东海一支了，就连贯天白塔内部都有‘尽快筹备移民异世界’这种被吓得直接想逃命的计划呼声，而北方帝国的异世界探索部有很大几率就是因为这个消息而促进建立的——但那个脑袋和机器一样的炎狱爵居然面无惧色，表情变都没变过，害的在场所有人都只能强自镇定，也装作面不改色的样子！

    指不定乔修亚现在还觉得异界探索部的建立，是为了帝国扩张而寻找殖民地。法伊娜脑中不禁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但迟疑了一下，她颇为不确定的自言自语道：“不至于吧？”

    他又不是石头脑袋。

    但本能上，法伊娜却觉得很有可能，毕竟，乔修亚的性格的确从未变过，这次在擅自与邪神进行信息联通后，他又用那种平白直述没半点起伏，别说恐惧了就连感情都听不出的平淡语调说出了一个又一个惊天大秘密——贤者女士当场就想赶紧捂住对方的嘴，要知道，这种消息传出去会让绝大部分势力绝望，从而彻底丧失抵抗之心的！

    想想看吧，倘若人类知道末日将在几十年后到来，不可避免不可阻挡，就算阻挡了，背后还有其他末日源源不绝的到来，源源不绝的进攻——谁生的出抵抗之心？精神点的就准备逃跑，悲观的直接就等死了。

    但乔修亚不仅没半点表情，说出这消息的时候好像就在说：“今天午饭吃面条。”，如此平静淡定和强大的心理素质顿时压住了全场，令所有人都不得不强颜欢笑，用各种而言的手段掩饰紧张，免得在其他传奇面前出丑，法伊娜本人实在是不习惯这种凝重的气氛，所以几乎就是落荒而逃，用传送回到自己的居所。

    “……下次。”

    想到这里，法伊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中透露出坚定：“我再也不信什么‘有点事要告诉大家’‘我有一个小消息’这种话了，不然非要被那家伙吓死不可。”

    而其他两位传奇，剑圣拉莫特和自然导师迦兰诺德差不多也都是如此，剑圣跑去西山黑森林边境的一家小酒馆喝了一整夜的酒，然后才慢步出发，去寻找自己可以信任的传奇，小范围的扩散乔修亚所说的消息，而自然导师在回到永恒之岛后在精灵王庭呆了一夜，次日傍晚才重新出现，面色仍然带着些许阴郁。

    而觉得诸位传奇勇气十足，对真相没有丝毫恐惧的无惧心态，反衬出自己心中震惊十分不堪的乔修亚，此时正在黑的头上自我鞭策，严肃反省自己的意志强度不够等问题。

    很快，夜晚过去，时间来到星坠838年一月四日正。

    乔修亚正在阿瑞斯要塞视察帝国对外探索部，以普瑞斯特为首的菁英小队。

    对外探索部小队一般由五人组成，以队长为核心，搭配一名施法者，一名神职人员，一名炼金术师与一名近战职业者。他们全员都要接受地狱级的体能训练，学会各式各样的生物学，地理学，天文学以及数不胜数的杂学知识，虽然说他们的身份代号是施法者和神职人员等等，但每个人都能在接受训练过后手撕虎豹，从无到有建造出一个小型生存基地，利用任何材料制作符文晶体炸弹，手工铸造魔能引擎。

    如果需要，他们甚至还会种田。

    这只小队的核心自然是普瑞斯特，一名天赋优良的近战职业者，当然，只是名义上而已，在乔修亚亲自规划的二百七十七项全方面训练后，普瑞斯特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战士，他精通符文系，塑能系和自我强化系的法术，能够通过祈祷制造圣水，绘制驱邪法阵，他能与动物交流，擅长催眠，易容，潜入和刺杀以及配置二十七种剧毒，斗气也在各种珍惜资源的堆砌下抵达了白银巅峰，距离黄金级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次，菁英小队完美的完成了乔修亚与对外探索部布置的任务，找出了三种传奇生物后裔的巢穴，将清扫黑森林的破坏抑制到了最小，而在这次行动中了，普瑞斯特等人也表现出了自己的实力，他们可以凭借白银级的力量，在遍地都是黄金魔兽的黑森林中央安全的生存，甚至偶尔还可以猎杀一两头。

    这意味着，即便是前往异界，普瑞斯特等人也有极大可能生存并适应，只要有七八个同级别的小队同时探索，那么速度远比乔修亚一个人在虚空中乱逛要快的多。

    至于为什么不用万界祭祀场传送传奇强者探索，主要是因为消耗，就好比乔修亚，传送乔修亚一个人去异界产生的能量消耗，是传送普瑞斯特小队整个队的数百万倍，即便是万界祭祀场也不想额外付出这么多无所谓的消耗。

    菁英小队站在阿瑞斯要塞边缘的城墙上，他们的背后就是已经被烧成平地的黑森林，乔修亚顺着城墙走过他们生前，观察众人如今的状况，他依次走过法师，骑士，牧师和炼金术师的身前（代号），勉励他们继续进步，并每人发放了七千五百点兑换点数和一个B级特殊兑换权限作为奖励。

    兑换点数的珍贵，自然无需多说，这是脱胎于凛冬堡兑换系统中‘学分’的等价物，100点兑换点的价值，就能满足寻常家庭一年的开销，只要不铺张浪费，还能活的很舒服，而超过2000兑换点，就能置换一些在市场上压根就不流通的珍惜物资。

    7500兑换点，搭配上B级权限，足够让在场的四人置换全身装备，直接从普通人化身大富豪，并且得到种种特殊的强化，甚至是某些超凡器官的移植，当场，那名炼金术师就惊喜的喃喃道，他一定要换一颗‘海德拉之心’给自己，这样他就对各种神经毒素和炼金物质有了极强的抗性，这对他日常研究和战斗灵活度都有非常大的提升。

    对此，乔修亚自然是不可置否，移植超凡生物器官的确是变强的接近，但也容易造成体内生命力的不和谐，导致基本不可能在斗气·生命力·钢之力一道走的太远，但对方是一名炼金术师，志不在此，那自然就无所谓。

    普瑞斯特自然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奖励——作为队伍的核心，协调整个队伍完成任务，并且作为顶梁柱发挥出极大作用的他，得到的是一万点兑换点以及两个B级兑换权限，这是属于队长的特权，而其他队员就算是羡慕，却也不会生出“我上我也行”的感觉。

    而在得到奖励后，小队便解散了。这只是乔修亚一次私下的巡视，发放的点数也是他个人名义的奖励，所以所有队员都红光满面，兴奋异常，有了这么一批额外的资源，加上大魔潮的优厚环境，他们有信心在半年进阶黄金——并非是那种普通的，仅仅是比白银强上一步的‘伪黄金’，而是有着荣光之力的真正强者。

    “普瑞斯特，你留下。”

    但是，就在普瑞斯特也打算和自己的队友一起离开，顺便用信息终端对仍在摩尔达维亚的妹妹与友人炫耀一下自己得到的奖励的时候，低沉清晰的声音响起，让他停下脚步。

    其他人也听见了这声音，他们回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艳羡的拍了拍普瑞斯特的肩膀，然后便悄悄离开。

    而被乔修亚点名留下的普瑞斯特，也怀着疑惑和兴奋之心回头，面见自己的顶头上司，领主和院长。

    此时的乔修亚，因为只是化身，所有无论是威压感，给人带来的恐惧感都比较轻微，可这轻微，仅仅是对于他的本体而言，对于寻常人来说，仍然是生人勿进，令人异常压抑的威压。

    不过普瑞斯特毕竟在北地带了不少时间，已经习惯了这种威压，所以他便顺畅的半跪低头，恭敬的说道：“大人。”

    “站起来，没必要这么拘束。”

    乔修亚弯下腰，拍了拍普瑞斯特肩膀——这让这位年轻人差点没喘过气来，两只脚一起跪下——示意对方站起身。等到普瑞斯特站直后，乔修亚平静的说道：“我这里有报告显示，你在对外探索部自学了很多东西，其中不仅仅有超凡力量相关的知识，你甚至自学了高等数学，虚空学，物质理论以及炼金术方面的之时。”

    乔修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些许好奇：“你花了差不多接近一千多贡献点，专门用来请相应的导师为自己补习，购买书籍和实验材料。这可是普通人家十年的消耗，而据我所知，你之前的生活并不富裕。”

    “为什么？”

    当乔修亚语气平静的问出‘为什么’时，普瑞斯特不禁低下头，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他并不知道乔修亚为什么询问这些问题，是高兴还是觉得他浪费时间，所以普瑞斯特便有些迟疑的说道：“……是院长大人您说的——知识就是力量的一部分，将学者和战士区分开来的国度，只会有懦夫的灵魂和愚蠢的战争。”

    他复述乔修亚在前年年末演讲时的内容，然后严肃无比的说道：“我不想成为弱者……我想要成为和大人您一样的强者！所以花费这么多贡献点去学习，我觉得很值得——我不会耽误对外探索部的任务，我敢保证！”

    “哈哈，我说了，没必要这么紧张。”

    对于忐忑不安的普瑞斯特，乔修亚只是笑着摇摇头，他欣赏的看着眼前这位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就将各类学科补习到了接近专业水准地步的年轻人，目光中满是发现了好种子的欣喜。

    就算是如今的迈克罗夫世界，已经有了类似记忆加强，快速阅读之内的法术，但是想要真的将那么多知识融会贯通，单单是请老师和买教材是绝对不够的，那必须自己也全力思考，将这些书籍中记载的内容消化，变成自己的东西……而眼前这个小家伙，可是在各种任务的间隙中自学，并得到了好几位老师赞赏的真正天才。

    这个孩子……或许真的有成为强者的天分。

    如此想到，乔修亚不禁回忆起了众多过往的记忆，他想起了圣贤的圣徒们。

    或许，当初的圣贤，就是因为这种欣赏的心情，所以才传下如此众多的传承吗。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自己并非是模仿，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这些年轻人一手，看看他们未来究竟能站在什么高度。

    “我原本还在想，是不是要把你挪到学院中，进行系统的学习，但是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战士微微点头，低声道：“但是现在看来，让你自学，并且搭配足够难度的实践才是最适合你的道路。很不错，普瑞斯特，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

    灰发的青年下意识的抬起头，直视乔修亚的双眼。而乔修亚笑着对他说道：“没必要去对外探索部的兑换系统了，无论你想要什么，想要学会什么，我都能给你创造，提供。而我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额外的代价，只需要这次我奖励给你的兑换点和权限。”

    说着，战士抬起了自己右手，在他的手心中，有一颗银色的光球正在缓缓旋转，流动着钢之力的光辉，而在这一层淡淡的光辉中，有万象万物的幻影流动，仿佛只要光辉闪动，它就能化作真实，出现在现实之中。

    “说吧，可不要太贪心。”

    在这一瞬间，普瑞斯特愣住了，他或许猜到自己会得到一些额外的建立，作为传奇强者看好自己的嘉奖，但是他绝对没想想到，乔修亚给自己提供的，居然是‘一个愿望’。

    让传奇强者拉德克里夫伯爵为自己实现一个愿望——当然，匪夷所思的要求自然不可能实现，但仅仅是有限度的一个愿望，又怎么是区区奖励点，兑换权限能够比拟的？这种机会放在外界，就算是国王都会抢夺，说是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而乔修亚就这样端详着愣住的普瑞斯特，战士观察这位极具潜力年轻人的一举一动，他想要知道，普瑞斯特在这样的大好气氛中，究竟会选择什么。

    “我想好了，大人。”

    许久之后，灰发的青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睁开眼，目光坚定的说道：“我想要得到一些知识……我想要学会一些东西。”

    “说吧，普雷斯特。”对此，乔修亚自然是欣然应允，他掌心的银色光球急速转动，这一次，出现在光辉幻象中的是一本本书籍，战士抬起眉头道：“你想要学会什么？”

    而普瑞斯特，此时心中想到的却并非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身后，自己的身侧，以及并非在此处，远在摩尔达维亚的家人。

    所以他轻声道：

    “我想要学会绝对的庇护，大人。”

    ……

    【普瑞斯特发布了新的个人状态】

    【838年1月4日14:47：和你们绝对意想不到的人的合照！（附照片）】

    【布兰妮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布兰妮：咦，哥哥旁边，那个有点凶的叔叔有点眼熟啊……布兰妮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达尔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达尔：是有点，感觉好像见过，究竟是什么时候（附冥思苦想表情）。】

    【工厂主朗德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工厂主朗德：？？？！？（附惊吓表情）】

    【……】

    【凛（管理员尊享紫色ID）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萤（管理员尊享紫色ID）对你的新状态点踩。】

    【萤：什么？！主人还没和我们合照过的啊，可恶，居然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抢先了！】

    【辛迪加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辛迪加：大人居然也会用精神终端？】

    【莉莎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莉莎回复了辛迪加：辛迪加先生，这条信息你快点删除吧……被老师看见就不好了】

    【……】

    【中央管理员3号对该信息进行了编辑。】

    【该信息因涉嫌违反摩尔达维亚法律，涉嫌泄露重大军事机密，已进行锁定删除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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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复活与修复光柱

    死亡是什么感觉？

    即便是在整个多元宇宙，能够亲口述说这种感想的人也并不多见，因为有自我意识的亡灵，其实只是在肉体死亡时转换了自我生命形态，并没有真正的‘死’过，而真正死过又重新复苏的亡者，从本质上而言压根不是死去的那个人，所以也并非是亲口，死而复活的人更是稀少，那需要极其强大，至少是传奇向上的伟力协助，才有一定几率能够办到。

    但是无名却在今日，有幸成为整个多元宇宙都罕见的‘死而复生者’。

    死亡的感觉，其实什么都没有，当无名的维修工人在绝望的平静中，抬起熔炉射线发射器破坏自己的大脑后，他就干脆利落的死去了，而在他死后的第七十三秒，他彷徨的灵魂也开始逐渐在大气中分解，就像是他那本应该在几天后被各种微菌分解的尸体那样。

    他已经被死亡接纳，就在灵魂彻底破碎的那一刻，无名技工就已经彻底死了，但是，即便是死亡，在这个多元宇宙也并非绝对，一切皆有可能，只要实力足够强大，无论是死亡还是命运都会被踏在脚下。

    就如同现在这样，徘徊于魂渊中的碎裂灵魂，在银色的光辉下重聚，他凝聚为一，然后重回身体——无名技工在恍惚间睁开双眼，而他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你醒了？”

    他听见了一个平静低沉的男音：“看来我修补的不错，你完整的复活了。”

    是谁？

    无名技工本能的想要发生询问，但是因为许多年不曾和人交流，还有现在的肉体和以前的有所变化，倒是他并没有顺畅的开口，而是重重的咳嗽了好几下，

    对了，身体！在察觉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之时，无名技工立刻就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和之前大不一样，简单来说，就是变年轻了许多……不，是直接逆转到了十几岁还未成年的时候！

    “一不小心用力过头，是有点太年轻了。”

    那个平静的男音继续说道，语气就好像是描述某个实验中出现的小失误，略带一丝懊恼：“而且西伯雅人的身体构造并不适应迈克罗夫世界，所以我自作主张，给你换了一套呼吸循环器官。”

    直到这个时候，一脸茫然，刚刚从死亡中脱离的无名技工才有余力抬起头，看向声音出现的方向，顺便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看见，自己正躺在一张白色的，类似于维修车间维修台那样的平整台面上，一道银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他与整个手术台笼罩起来，实际上，整个维修台都漂浮在空中，并没有接触到地面。

    周围的环境干净而整洁，绝不可能是他自杀时的那个维修车间，四面墙壁都是银色的，似乎全部由金属锻造，无名技工隐约能看见这些金属墙壁上有着魔法的光辉流动，每一次隐约的蓝光闪烁，周围空气中所有的微尘就都被吸附，没有半点残留。

    当然，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无名技工吐出一口气，他有些呆愣的摇了摇头，然后眼神聚焦，看向站在自己正前方的存在。

    那是一个披着白袍，但身材高大到就算是宽松的医疗服饰也完全遮蔽不住的男人，寻常人披上都会显得宽大飘逸的白大褂，在其身上甚至给人一种马甲的错觉，而对方那有着强硬线条的面容更是透露出一股近乎有形有质的威严，差点让刚刚做起来的无名技工又躺了回去。

    实际上，他真的又躺下了，不过无名很快重新坐直身子，他甚至从仍漂浮在半空中的手术台跳下，然后扶着它站直身体。

    “……我死了。”

    在勉强可以不依靠手术台站稳后，无名技工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道：“我记得很清楚，我用熔炉射线烧掉了我的大脑……依照医学知识，我必死无疑，但您救了我。”

    他环视周围的手术台，已经干净整洁并无其他杂物的空旷空间，然后对乔修亚深深的鞠躬道：“如此恩情，无以为报。”

    这个重获新生，得到年轻肉体的男人，在苏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站直身体，无名虽然搞不清楚如今的状况，但却能够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能继续说话，而从之前那个高大男人的话中可以得知，正是对方救了自己，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真挚的感谢。

    “只是正常的回报而已，无需太过在意。”

    另一侧，正在把白大褂脱下的乔修亚却摇摇头：“毕竟我之前在西伯雅世界的时候还用过你的肉体行动过一段时间，复活你也只是为了印证一下自己的力量，简单的交换，这是我承诺过的事情，就算你那个时候死了也是一样。”

    话说到这里，无名技工就有些无法理解，从而陷入呆愣——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听懂西伯雅世界之类的词汇，也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复活了还能变得这么年轻，说句实话，他连乔修亚究竟是谁都不知道，只是知道在对方不是灵魂傀儡，似乎有着自我意志，应该是一直以来和灵魂傀儡对抗的那群人之一。

    无名技工压根就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甚至从未和人类交流过，刚才说的话，也不过是复述书中学到的知识，本能的用处而已。

    而乔修亚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挥了挥手，在一片银色的闪光中造出一把椅子，然后送到对方的身下，示意对方坐下。随后，他便平静的说道：“好好想一想吧，我已经把一切的经过，都放在了你的脑子里。”

    听见这句话，无名技工便下意识的回忆。

    然后，他便知晓了一切的经过……一切的一切，有关于西伯雅世界千年多来的历史，文明的哀歌，背叛与绝望的战争，以及凝视过去，驻足不前者的末路……磅礴如海的信息汹涌，直接进入了他的脑海中。

    所以无名技工便再一次的晕了过去。

    “……唔，忘记正常人对信息的接收能力是有上限的。”

    站在银色光柱之前，正打算询问无名技工复活的感觉如何的乔修亚在看见这一幕后，不禁拍了拍额头，无奈道：“看来用钢之力灌输信息太多的话，一下爆发出来，普通人承受不住……不过，倘若是对付敌人，在接触的一瞬间使用钢之力疯狂输出信息的话，说不定也能阻碍对方正常思考，算得上一种攻击手段。”

    想到这里，战士不禁有些跃跃欲试，他将昏迷过去的无名技工放回手术台，让对方平躺在台上。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不对，这样的话，岂不是和邪神的信息冲击一样吗？”

    邪神之所以会让人在直面或者触碰时陷入疯狂的原因，正是因为信息的传导性，甚至只要有人提到邪神的本名，比如说饥荒邪神和它眷属的‘幽尔戴玛斯’，就会导致对方的一端信息从遥远的星海彼方传递过来，疯狂的扩散大量无用的侵蚀信息，导致接触者理智降低。而乔修亚的这个能力有之过而无不及，因为邪神传递的信息其实并非是毫无价值，里面说不定还有一些异界灭亡时残留的知识碎片，而乔修亚倘若要使用这种手段攻击，倾泻的肯定就全都是垃圾信息。

    “……乔修亚，你就这样直接复活他，真的好吗？”

    而就在战士仍在思考自己钢之力的妙用时，清灵的声音响起，半秒过后，随着魔力凝聚，3号面带忧虑的投影出现在乔修亚的身侧：“他毕竟是西伯雅世界的人，在得知自己的母世界已经在钢之蟒的操纵下全盘重铸，他肯定不会好过吧？”

    “那也比死了强，3号。”

    乔修亚对此却不以为意：“这位没名字的先生，是因为绝望，也是为了抵抗灵魂傀儡的剥削，所以才选择的死亡——而现在，西伯雅世界重生，灵魂傀儡的统治烟消云散，就算是法特洛尔维也被我击杀，他已经没有死的理由。”

    “再怎么糟糕的状况，也不可能比以前更糟，更何况，假如他不想回西伯雅世界，我也可以雇佣他为我们工作，不是吗。”

    3号并没有尝试反驳乔修亚的话，因为人都已经复活了，再说更多的也没意义，她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无名技工的身体，她能看见对方体内涌动的灵魂光辉。

    “没想到，你居然已经到了可以修复灵魂的地步……再加上你可以随便制造有活力的身体，这基本上就是没有限制的复活了。”

    人工智能低声道：“这可是……神也触碰不到的领域啊。”

    说出这句话时，3号的额头上闪烁了一丝光芒，这光芒构成一对双翼般的标记，那正是天空之神革尔的圣徽。3号的话并无半点虚假，她真的没有从天空之神的传承中找到任何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无论是谁死了，只要还有灵魂残留，你就能为他们锻造新的身体，然后将灵魂塞回去，重新录入记忆人格……这种简单的复活手段，谁都没听说过。”

    “这可不简单。”

    对于3号的感慨，乔修亚严肃的摇摇头，将对方乐观的看法批判了一番：“首先死者的灵魂要完整，并且强大到能录入他所有的人格和记忆——这一点就有大部分人不满足条件，只有灵魂足够强壮，意志足够坚定的人才能被这种手法复活。”

    “而没有达成魂之极意，实力也没有抵达极意阶段的人，灵魂的自我溃散在三十秒到七分钟之间，意思就是说，即便是黄金级的强者，死后的七分钟内我不在身边，没有收集到灵魂的话，那么也就算是彻彻底底的死了。我不像是某些可以复活的神，能用神术收集碎裂的灵魂碎片，然后复活，一定时间后，当记忆碎片开始归入魂之循环，那么我就算靠剩下来的灵魂复活了人，那个人的记忆也是不完整的。”

    “能够‘复活死者’，就代表你已经突破了死与生的界限，掌握了根本的权柄，甚至可以说，已经走在通向永恒的道路上……你已经足够强啦，要求就别这么高了。”

    3号皱起眉头，她不怎么喜欢乔修亚这种太过理智的思维模式，她飘在战士的身侧，有些不满的说道：“而且你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复活一个人吧？你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啊，明明好不容易回一次领地，结果天天呆在凛冬堡这边的无尘实验室里，黑昨天又跑出去带着小光和那群矮人打妖精卡牌了，你也不管管……”

    3号絮絮叨叨的说着一大堆事情，仿佛正在抱怨，而乔修亚安静的倾听着……她也的确需要发泄一下，因为从战士回到摩尔达维亚的838年1月5号时开始，一直到现在的1月11号下午，乔修亚大部分时间都在凛冬堡学院地下二层的无尘实验室进行着某些奇怪的实验，复活无名技工只是他众多工作之一，明显不是他如此长时间所求的成果。

    而乔修亚的确并不是只是为了复活无名技工，所以才闭关这么长时间。

    在3号絮叨着抱怨结束后，战士便抓住人工智能女士的手，示意对方抬头，看向笼罩着无名技工和手术台的那道银色光柱，而3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宕机了一瞬，在片刻后才抬起头，细细端详那道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钢之力光辉。

    “似乎……没什么了不得的啊？”

    一时之间，3号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丝不对：“不对，这光柱完全由你的钢之力组成……这压根就不是光！这就是一片充斥着钢之力的能量池！它自己在发光，导致看起来像是光柱一样！”

    “说的半点不错。”

    看见3号迅速的察觉不对后，乔修亚笑着拍了拍手掌，他注视着自己花费差不多一个星期才搞出来的‘钢之力能量池’，颇为自豪的说道：“我原本的确是只想复活无名技工一人，但是随后我就想到，既然对我而言，创造，修补一个完整的身体这么简单，那我为什么不能搞出一套能够自动化修复人身体的系统？”

    说着，乔修亚便抬起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光幕，而光幕中浮现出一张张图片和影像，那大多都是有关于冒险者和军人遭到了破坏肢体的重伤，不得已截肢，甚至由同伴结束痛苦的资料，战士将这些资料展现给3号，然后在对方若有所思的眼神中平静道：“对我而言，修复一个人的肢体，只需要费一点比呼吸还少的力气，复活一个人仅仅只是条件麻烦，倘若一切都符合要求，也只是举手之劳。”

    “但是绝大部分普通人而不一样，他们可没我这种力量，就算是有能够再生肢体的神术，估计他们也付不起治疗的代价。”

    3号眨了眨眼，有些费解的说道：“所以……你制造出了这个钢之力能量池？”说着，她抬起头，看了眼那道银色的光柱，然后颇为不确定的说道：“我大概能理解它的作用，应该是按照进入者的情况，修复对方身上的所有伤势，断肢也是其中之一——等等，你打算把这玩意普及吗？”

    想到这一点，3号不禁被吓了一跳，她绕着乔修亚飞了好几圈，然后有些慌张的摇头道：“喂喂，你可别这么好心呀，钢之力对你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倘若制造太多这种能量池，就等于分薄你钢之力的储备！到时候倘若遇到你之前说的，类似法特洛尔维这种等级的强敌，那么这削弱就是致命的啊！”

    “我虽然好心，但也没到那么圣母的地步。”

    乔修亚对3号把自己想的这么善良的看法表示不满，他笑着摇摇头，然后凝视着眼前的银色光柱道：“这个东西，我打算叫他‘修复光柱’，每隔几个城市就放置一个，任何有需要的人，都可以使用它来修复自己身上积蓄的伤势——当然，他们要付出代价，金银，奇物，收藏的典籍或者其他珍惜资源都可以，我的钢之力凝聚体都有自己的计算思考能力，它们其实就是我的一部分，所以可以根据伤势判断对方应该付出什么代价。”

    “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白白得到治疗，因为每个修复光柱，都能直接联通我，无论是谁想要破坏都会遭受我本能的反击。”

    “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名字好烂俗啊。3号在心中鄙夷了一番战士的起名能力，但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所以也没发表意见，而在听完后，3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明白乔修亚的意思，知道对方并没有打算平白消耗自己的力量去照顾普罗大众，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没看出这件事对乔修亚有什么好处。

    对于这一点，3号甚至比战士本人还看重，想到这里，她立刻皱起纤细的小眉毛，有些生气转头对乔修亚道：“说白了，这还是只有你在付出啊！”

    “怎么可能，我占大便宜了。”

    看见3号如此在乎自己的利益，乔修亚自然也不会生气，他拍了拍身侧3号的头，轻笑道：“想一想吧，我给他们修复伤势，无非就是消耗一些能量物质，重塑或修复一些肢体和伤势，而这种东西无处不在。但治疗者要付出的的代价，必然要远远胜过我所付出的，而他们甚至会觉得我收价太便宜。”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有无数人同时为我收集各种珍惜资源，让我变得更加强大，这可比我时不时出门去异界，找一两个能量贫乏的死寂世界吞泥巴要快的多，最重要的是，制造出这种修复光柱对我而言只是顺手而为，又能帮助大众，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共赢，何乐而不为？”

    “对于那些医生和神职人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3号摸了摸自己的头，撇嘴道：“他们可少了一大财源。”

    “只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伤势，才会过来找我。”乔修亚对此并不在意，他早就考虑过这件事：“毕竟我的价格可不低。我还可以把这个东西和凛冬堡与对外探索部的贡献系统联通，让他们可以用学分和贡献点来交换治疗的机会，说真的，我觉得我这个贡献系统完全可以取代现金，可惜伊斯雷尔他们一直都不支持，说至少要普及了信息终端才能这么做。”

    “对了，说不定还能让对外探索队随身带一个修复光柱，这样也能将探索异界的风险降到最低。”

    “呜，你都想的这么完善，那我也没啥好说的了……”认真的将乔修亚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完，3号眨了眨眼，找不到什么漏洞，所以她在哀叹一声后，就双手抱膝，缓缓地飘向实验室的大门口，一边飘着，她一边严肃的提醒道：“记得晚上回领主府吃晚饭啊，再不回来……”

    “你们就要生气了——我知道，会回去的。”

    乔修亚注视着3号离开实验室，随后，他再次回头，看向眼前的‘修复光柱’，战士的双眼中，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

    实际上，除却和3号说的这些之外，他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但并没有告诉人工智能小姐。

    那就是他并不打算只在迈克罗夫世界推广这个东西。

    卡尔利斯世界，伊尔格纳世界，柯洛诺斯世界，西伯雅世界……除却这些小世界，甚至还暂时未联通的世界外，还有真正的重头戏，星海大世界。

    倘若只是北地，只是北方帝国一地，那么无论是扩散多少修复光柱，也没办法收获太多，但倘若是整个迈克罗夫世界，那么单单是每日收益就很可观，更不用说复数世界了，只要时间长一点，那么乔修亚在各地积蓄的力量就会达到一个天文数字，相比起来，他付出的那一点钢之力只是九牛一毛。

    在星海世界的中庭文明，他可是有着神名流传的真神，而修复光柱，肯定会被当做真正的神迹，而所谓的代价，也无非就是祭品，中庭人会乐意付出的。倘若中庭人遇到了其他的文明，也可以让它们扩散光柱，这样一来，说不定一个星海世界的收益，就会比其他几个小世界加起来都要多许多。

    这种效率，绝对比他在荒凉无比的虚空中花费大量能量游荡，寻找可以收集的物质快多了，毕竟并不是每个虚空界域都有着虚空大漩涡那种能量密度，而他也不可能一直呆在虚空大漩涡旁边汲取能量。

    “这样，只要定时回收这些积蓄的力量，我就能迅速的积蓄足够多的高能物质，令世界加速成型。”

    在无尘的实验室中，乔修亚握紧自己的右拳，他凝视着自己绝对坚固，绝对光滑，胜过世间一切物质的拳头，低声自语道：“而且，钢之力是我信息的承载体，它就是我和我灵魂的一部分，每一个修复光柱，都有着我的一丝意志……倘若我在不同的世界扩散它们，就等同于我同时位于几个不同的世界。”

    这种奇特的存在方式，究竟会带来何等后果？

    乔修亚并不知道。

    但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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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黑森灭绝者

    傍晚，一个男人行走在摩尔达维亚西区大道上，他身穿黑色大风衣，头戴一顶爵士帽，帽檐的阴影下，能隐约看见刚硬的脸部线条。

    自从西区在星坠833年经过一次大规模扩建后，就成了官方规划的高端商业区，在这里，有着最精良的魔导工坊，有着最华丽的宝石首饰，还有着最先进的魔能武装，无数冒险者和工厂为这几条繁华的街道供血，只要有着金币，就几乎可以在此处买到一切。

    男人对西区很是熟悉，他顺着宽阔的街道缓缓渡步，和那些步履匆匆的行人有着极大的区别，显得显眼无比，但周围那些经过的普通人和职业者却不约而同的忽视掉了这位身材高大到有些异常的先生，甚至就连街头巡逻的守卫都仿佛看不见他，对此这个男人有些习以为常，反而时不时停下脚步，端详周围店铺的经营情况。

    “还挺火热的。”

    他站在一家主要经营附魔服务与贩卖炼金首饰的炼金店铺前，看着队伍在店员的协助下顺着街道排了近百米长，男人正了正帽子，颇为感慨道：“附魔首饰都有这么多人买，看来民众的确是有钱了。”

    能够看见，队伍中有不少看衣物，似乎只是普通平民的人，他们有的带着孩子，有的似乎是男女结伴而行，男人的听力可以笼罩整个城市，自然能听见其中传来的些许窃窃私语。

    “爸爸，我想买那个红色的宝石吊坠！”

    “红色的吗？二百七十五金币……可以，今天是你生日，不过只能选一项哦。”

    “亲爱的，我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辛苦你陪我一起等，早知道我就自己过来排队了……”

    “哼，知道就好，居然让我陪你这个傻瓜傻站半小时，这个周末你来打扫卫生！”

    “但不一直是我打扫卫生的吗？”

    “啰嗦！”

    男人微微点头，近三百金币的首饰，摩尔达维亚的普通居民也能没什么犹豫的买下，这等消费能力，已经差不多和红杉城中央区，或者说三山帝都差不多，见微知著，单单是从这点来看，就能知晓领地的发展一片大好。

    他离开这里，继续顺着大道行走。

    大道两侧，有着一盏盏全新的辉石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而位于不远处，约有十二层楼高的光棱塔正旋转着自己顶端的格栅状蓄能结构，对周围所有的魔导机械进行远程供能。当然，这种服务并非是无偿的，光棱塔会收集自己传导出的能量数据，然后每个月向每一家开启了魔导机械的住户发送‘魔力费’账单，不支付的住户会在一个月后被停用魔力供应。

    男人自然就是乔修亚，他路过一家家店铺，其中有买卖魔兽蛋的宠物店，有雇佣安保人员的保全公司，收购，贩卖魔法植物和魔兽材料的原料铺，甚至就连拍卖行都有一家——它隔壁就是典当行和摩尔达维亚官方银行，可以说是借贷，典当，拍卖一条龙。

    不过人气最旺的，却是明显有着精灵德鲁伊风格的原生态草药店，而原因很简单，它的商品中有着能治疗脱发，壮阳，号称无副作用的精力药剂，能看见不少中年人忐忑的出入其中。

    即便已经开始入夜，但西区街道上的人数却并没有减少，甚至越来越多，而街道边缘转角处，几家原本关闭的店面也点亮了魔法招牌，那是一家家专门在夜晚开门的店铺。

    看着自己的领地发展到这个地步，乔修亚自然欣慰，虽然他从未管理过什么具体的事宜，但任何人都必须承认，摩尔达维亚的繁荣百分之七十都建立在他的实力上，如果不是一位传奇强者坐镇，这个北地的小城市绝无可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过，比起繁荣的商业，更让乔修亚在意的是街道上近乎人手一个的信息终端。

    “喂？我在西区萤火大道上啊，哦，等会我就过去。”

    “我和你说，药剂真的有效，这次我也给兄弟你带一份，可别说我不够意思。”

    “唉，要不是没钱，我也不想把这把家传宝剑典当……”

    一道道精神波纹在半空中扩散，那是精神终端传递信息进魔网服务器造成的余波，乔修亚并不打算偷听其他人的隐私，但是以他的实力而言，普通人只要不把脑袋放空，平时单单是思考形成的精神力波动，就足够让他把一切都听的一干二净。

    虽然说，信息终端作为乔修亚和巴尼尔等传奇合力开发的魔法工具，的确是在摩尔达维亚率先展开普及，但由于其定价颇高，所以战士一开始并不觉得会有多少人购买，但是现在单以西区大道上的行人来看，大半人都持有信息终端。

    不过这也正常——乔修亚突然想起之前购买首饰的那一群人，平民的购买力已经这么高了，自己还用很久之前的水准去思考，自然会有错误。更何况，不看功能，单看卖相，信息终端也是一颗漂亮的宝石，颜色还能随心挑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在普通人眼中或许并不是一个划时代的魔导造物，而是一种特殊的奢侈品。

    “或许应该和伊斯雷尔他们说一声。”

    买了血赚，即便不会用也保底不亏，信息终端这种好东西，或许比他想的还容易普及。

    不过乔修亚今天过来，却并非是闲得无聊微服私访，过来观察摩尔达维亚人民夜生活的……实际上，他来到西区有一个很寻常，却也很令人无奈的目的。

    那就是找人。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站在一家位于街道转角处，装饰颇为低调的酒吧前，乔修亚抬头看了看酒吧的名字‘熔炉与火’，他略微感应一下，确认自己的目标的确就在其中，然后便迈步进入其中。

    酒吧内部热闹非凡，因为它位于西区和东区的交界线的拐角处，许多人在工作结束，冒险任务完成或长时间购物后都想要休息一下，而熔炉酒馆就能为他们提供这个服务，能看见，除却大厅中一群群正在高声谈笑的冒险者外，隔间中也满是笑声，当然，其中也有因为某些事情而喝着闷酒的家伙，时不时就有服务人员匆忙赶来，从隔间中背出一些已经喝糊涂，此时正在指天怒骂些乱七八糟话的家伙，放入酒馆背后的休息区。

    但乔修亚并不在意这种小事，他的目光聚焦在位于酒馆边缘，但却热闹非凡的那片区域，在那里，有着一排排妖精卡牌桌放置，不少人一边饮酒，一边与友人进行卡牌对决，其中除却人类外，也不乏矮人精灵，乔修亚甚至看见一位明显是游侠的精灵女士正在和某位矮人工匠对决，两人神情轻松，时不时交流几句，想来是觉得这是种很好的消遣。

    但矮人精灵对于迈克罗夫大陆来说不是什么特殊风景，毕竟三族都混居千年了，永恒之湖旁边的精灵核心城市都有百分之二十一的人类定居率，人类大城市中也绝不会没有矮人精灵居住，所以最显眼的并非是尖耳朵与大胡子，而是一对笔直，锋利的龙角，以及在两条龙角中央，正在欢快叮铃铃的光球。

    黑龙少女顶着光球，如此奇异的景象却没有引来多少人围观，看来她在此处应该已经算是熟面孔了……如此想到，乔修亚便缓缓靠近，打算看看黑正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打牌啊！

    “这回合，我弃一张牌，发动‘白龙骑士’特效，对你的‘大翼魔’造成3点伤害。”

    能听见黑龙少女冷静的声音，此时的黑已经完全投入进妖精卡牌的游戏中，而她的对手，一位……咦？

    乔修亚眨了眨眼，他刚才一直都在关注黑，居然没有在意对方对面的对手，但是这个龙角，还有正在身后微微摇晃的尾巴，虽然气质和以前似乎不太一样……但这不是莉莎吗？她居然也会来酒吧玩妖精卡牌？不对，她还未成年，怎么能进酒吧？

    不过乔修亚也知道，这里毕竟是有魔法和异族的世界，酒吧的侍者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猜得出两个有龙角明显有龙族血脉少女的年龄，这和通过容貌分辨精灵矮人一样不靠谱。

    两个龙人少女的决斗？有点意思啊。如此想到，乔修亚打消了直接过去把黑提走的念头，反倒是不动声色的站在黑龙少女的背后，看看对方是怎么玩的。

    “叮铃……叮铃铃？！”

    而就在这时，小光却发现了乔修亚的到来——毕竟光球又没有转身的说法，是三百六十度视角，也无视乔修亚缩减自身存在感的技巧，但小光却看见乔修亚竖起手指，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所以立刻不在发声，然后略微收缩了一下。

    当然，无论是黑还是莉莎都没有察觉乔修亚的到来，双方正对决的火热，难以分心。

    黑用的，是一套以弃牌和解场为主要核心的龙族战士套牌，种种生物都有着通过弃牌达成的特效，而莉莎用的，则是一套以场面占据优势的中期恶魔法师套牌，可以通过恶魔法术的连锁召唤迅速的扩大场面优势，进而一波压死对方。

    双方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的好不火热，每当莉莎准备组织起一波大场面压进时，黑总是能通过各种无视敌我但却超模的群体法术攻击清场，但问题也正在于如此，黑的套牌中似乎只有解场，压根就没有反攻和致胜的手段。

    因为无论是召唤还是解场基本都很快，妖精卡牌桌在一个个特效中展露出自己精良的魔法放映功能，而双方的费用很快到了十费——这个时候，随着莉莎的一声冷笑，她打出了自己恶魔套牌的核心终结手段，‘终极献祭’。

    【终极献祭，10费，法师白晶史诗）】

    【破坏你全场的召唤生物，失去8点生命值，召唤一头8生命8攻击的恶魔，从你的墓地随机复活两只恶魔，从你的手牌中随机召唤两只恶魔，从你的牌组中随机征召两只恶魔】

    【——这次的代价，是我的灵魂。】

    随着莉莎英雄生命值上大大的30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减8特效后，一个仿佛鲜血混杂着熔岩的魔法阵出现在了她的半场上，于一声声凄厉无比的哀嚎中，莉莎场上已经攻击过的残血生物全部被破坏，法阵转动，炽热的烈风骤起，莉莎的手牌，墓地和牌组中同时有两张牌亮起闪光，然后，七头恶魔召唤生物就这样在地狱热风中出现在了场上！

    瞬间将场面铺满，虽然代价很大，但完全可以通过召唤出的恶魔特效弥补，只见莉莎场上的恶魔有嘲讽，冲锋，回复，虽然有一些是杂鱼，但也无伤大雅。

    嘭！随着有着冲锋能力的‘焦狱炎魔’对黑进行了一次直接攻击，还有莉莎的英雄本人拿着武器攻击，一共造成了9点伤害后，黑的生命值只剩下12点了，而莉莎这边的召唤生物攻击力合计超过30点，即便是黑的生命是满的，如果不能清场的话，下一回合也必输无疑。

    “哼哼！”

    这本应是无比绝望的场面，但黑却完全没有要认输的打算，她哼哼一笑，露出了神秘莫测的表情：“你这张终极献祭，是新版本包‘万界虚空’的吧？昨天刚刚推出的新卡包，现在就构筑了新的卡组，说吧，你花了多少钱？”

    “要你管，我买得起！”

    这时，莉莎颇为粗鲁的说道：“你下一回合就输了，啰嗦什么！”

    这可和平时平易近人，待人处事都很温和的莉莎不太一样。乔修亚心中再次生出奇怪的感觉，但他却懒得在意这种小事，战士好奇的看向黑，想要知道对方要怎么将莉莎的召唤生物消灭干净。

    “嘿，我也买了新卡包……而且，抽到了我最想要的卡。”

    而就在莉莎确定结束回合之时，黑龙少女却翘起了嘴巴，清秀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最重要的就是，这张卡专门针对你这种铺场怪啦！”

    “抱歉！”

    点击‘抱歉’语音按钮，黑随便抽了一张卡，然后选择一张手牌，毫不犹豫的打出：“这次，我赢了！”

    轰！随着低沉的魔力震荡声响起，在黑打出这张卡之后，属于她的半场瞬间化作了汹涌燃烧的废墟焦土，赤红色的火焰点燃大地，就像是点燃一张羊皮纸，令万物都变得焦黑，然后化作灰烬，而就在火焰的中央，一个黑发战士的阴影就这样出现在场上！

    嗡嗡，低沉的嗡鸣在全场震动，顿时，无论是莉莎还是黑，两侧的所有召唤生物全部都在瞬间丢失了所有词缀，失去所有特效，而双方的武器也同时在燃烧的烈焰中化作乌有，阴郁的乌云笼罩在全场召唤生物的头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减8字样！而莉莎本人的生命值上，出现了一层钢铁的护盾，上面有着大大的数字8。

    【黑森灭绝者·拉德克里夫（战士传说）】

    【10费，8攻击，10生命】

    【降临：沉默双方全场单位，破坏双方所有武器，全场召唤生物的攻击下降8，你获得8点护甲】

    【连锁：倘若双方场上有召唤生物，那么双方将无法召唤生物】

    【谢幕：将两张‘天倾废土’置入双方英雄的手牌】

    【该卡牌无法直接攻击对方英雄，每当敌方生物被该卡牌的攻击破坏，造成该卡牌攻击力减敌方生物攻击力的伤害】

    【——森林哀嚎，魔兽恸哭，绝望吧，只因沉默的毁灭者正在靠近。】

    黑发的战士站立在半空中，苍灰色的阴云于高天汇聚，黑色森林与大地飘向半空并燃烧，其中有无数魔兽惊恐的眼神。

    【天倾废土，传奇诅咒，无法被打出】

    【每回合结束时，丢失3点生命】

    【——这里是毁灭后，空无一物的焦土。】

    燃烧的废土中，莉莎目瞪口呆——她全场召唤生物就没一个攻击力超过8的，被黑森灭绝者这么一减，顿时全部归零！而且所有生物失去特效，意味着无论是嘲讽还是回复都没有作用了，这些都是白板！

    “结束回合。”而黑看着自己对手的表情，笑着结束了自己回合。黑森灭绝者虽然特效强大，但想要发起攻击是下一回合的事情了。

    这样下去，就只有等黑森灭绝者攻击自己，然后凌迟处死的份了！虽然如此想，但莉莎却并非毫无办法，她咬咬牙，用颤抖的手丢出一张牌：“我发动虚空大漩涡！”

    【虚空大漩涡，中立法术，10费，破坏全场生物，护符，武器】

    【——世界的墓场，便是虚无的漩涡】

    顿时，伴随着如同银河一般的巨大漩涡特效席卷双方全场，顿时，无论是黑森灭绝者法师莉莎场上的全部恶魔都消失的一干二净，而四张卡牌也随着黑森灭绝者的被破坏，进入到了双方手牌。

    “呜！结束这一回合。”

    顿时，两张‘天倾废土’的效果发动，莉莎的生命值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减6，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诅咒卡，又看了一眼即便是黑森灭绝者被破坏也一脸无所谓的黑，顿时想到了什么，然后面色突变。

    “嘿嘿，没错！”

    到了自己的回合，黑龙少女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她随手扔出一张牌：“我召唤‘觉醒黑龙’，结束这一回合！”

    【觉醒黑龙（战士黄金稀有）】

    【6费4攻击4生命，嘲讽】

    【弃掉你所有卡牌，每张卡+1+1】

    【——长眠的巨龙，终有睁开双眼之时】

    黑手中的卡牌不多，包括天倾废土和这回合抽的卡只有5张，但就算是这样，也将觉醒黑龙堆到了9生命9攻击的地步，但即便是如此，已经足够可怕了——本来手牌就没有几张的莉莎在呆愣的思考了片刻后，点击投降。

    “这次就承认，是我输了。”龙人少女撇撇嘴，有些酸溜溜的说道：“我可没抽到传奇卡牌。”

    “哈哈，我赢了！”

    赢了一场游戏，黑龙少女顿时嚣张的笑了起来，而就在她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温和的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熟悉的力道拍了拍，顿时让黑脸色突变。

    “玩的很开心啊。”

    这只手向下滑去，揽住黑龙少女纤细的腰肢，乔修亚弯下腰，头越过黑的肩膀，轻声在对方耳畔说道：“晚上居然不回家吃饭，3号说她很生气。”

    “这个……主人，你听我解释！”

    虽然被乔修亚如此亲密的对待，但黑龙少女却打了个激灵，不仅没生出任何想法，甚至身体连带着声线都抖了起来：“这个，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对，朋友邀请我线下聚会对决什么的……”

    说着，黑龙少女立刻抬手，指向对面，义正言辞的说道：“对，就是她找我来打牌的！我本人其实是很想锻炼的，但为了不丢领主府的面子，所以才……诶？”

    黑看着空无一人的座位，顿时呆滞。

    就在乔修亚出场之时，原本位于黑龙少女对面的莉莎就悄悄的消失了，简直就如同融化在空气中那样，但下一瞬，已经跑出酒馆，正松了口气的‘莉莎’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为什么要跑？”

    那正是腋间夹着黑的乔修亚，战士看向自己的学生，颇为好奇的说道：“我又不是不让你们玩游戏，只是黑这个家伙逃课不说，还不回家吃饭——虽然你们都未成年，但毕竟已经是有自制力的大孩子了，只要不喝酒，去酒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毕竟是一个开明的监护人……莉莎？”

    在乔修亚出现后，自知逃跑无望的‘莉莎’就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这顿时就引起乔修亚的疑心——要知道，从一开始，莉莎的表现就很奇怪，一点也不像平时去的她……而且假如黑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这次主动约黑出来的，居然是不怎么用信息终端的龙人少女？

    这可就有点奇怪了。

    如此想着，乔修亚向前走了一步，想要近距离的看看对方的情况，但就在战士心中泛起‘认真’的情绪之时，能够看穿一切的钢之视界便自然而然的将万物置于自己的观测中。

    所以，乔修亚睁大眼睛，颇为不可思的道：“等等？”

    “辛迪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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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次讯号

    在乔修亚凭借钢之力视界，轻而易举的看穿眼前的龙人少女本质上是一团塑形史莱姆时，顿时他便陷入短暂的震惊中。

    辛迪加……不是一头炎魔吗？不对，也没人说炎魔必须是雄的，这是思维误区……也不对，炎魔根本就没有性别！不过就算是这样，为什么辛迪加会选择莉莎的形象塑形？这完全不符合平日的认知！

    之后的情况，难以用语言叙述，总而言之，在几分钟后乔修亚一手提着垂头丧气的黑，一手提着生无可恋的辛迪加来到领主府大门口时，顿时领主府一大帮人便呼啦啦的聚在一起，面带惊奇的问这问那其中甚至还有正牌莉莎，龙人少女刚刚和萤一起从工厂区那边回来，似乎是为新房子买了些家具。

    前段时间，莉莎突然表示自己不想住学校的宿舍，想要自己找一栋房子单独住，这正常的要求自然没人会拒绝，至于钱，莉莎手中的学分倘若换算成贵金属，甚至足够买下领主府周边的独栋小别墅，但龙人少女只是在南城工厂区买了一栋小楼，随后就立刻搬了进去。

    工厂区的环境其实并不算很好，但较高的魔力辐射对莉莎而言不是问题，隔壁甚至有一对热情的兄妹帮忙，听说哥哥似乎也算是凛冬堡学院的一员。

    听到最后，凛总结的最到位：“所以说，因为辛迪加变成了你的模样，为了避免误会，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就干脆先搬出来住了？”

    “其实我也想搬出来的。”

    挠挠头，莉莎羞涩的笑了笑：“但主要还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这样更加踏实一点。”

    而另一侧，辛迪加正在一旁坦白。

    “大人你上次帮我塑形时，说可以随自己心意塑造一个新的身体。”

    此时的炎魔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说着事情的具体经过：“可我归根结底是个炎魔，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人类的躯体应该怎么造……等到回家后睡了一觉，起来迷迷糊糊就变成这个模样了。”

    “本能吗……在莉莎体内，作为对方身体一部分呆太久，导致不仅仅是血脉互通，就连生命本质都开始互相影响。”

    乔修亚倒也不是拷问他主要就是好奇炎魔的形态转变，但仔细想一想，这件事很正常，高等史莱姆和深渊软泥怪的确有通过吞食其他生物，获得其他生物形态的变形能力，辛迪加的本体自然也是如此，甚至更加高等，可以顺应周围环境而改变，甚至强化形态。

    但和其他同类不同，它们是吞食其他的生物从而获得有形的躯体，而辛迪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被莉莎吞了大半年，反向影响了自己的血脉本质……真丢人，不，炎魔。

    说实话，现在炎魔这个称呼都有点不太贴切了，此时的辛迪加，更加擅长使用雷霆古龙传承的电磁力量，作为炎魔的力量，只保存了‘发热’这一点，最多也就在冬天给莉莎当个热水袋用。

    “想开点，至少莉莎的形象很漂亮，比你变个丑八怪好多了。”

    萤倒是大大咧咧的拍着辛迪加的肩膀：“而且假如你变个男人的形象，也不可能继续和莉莎住一起啊和未成年少女同居，你这是要被抓进摩尔达维亚大监狱的。”

    辛迪加：“嗯，啊，哦……”

    “没错！”

    头顶着一团小光的黑也添油加醋道：“你居然依靠莉莎可爱的形象诱骗我出门打牌，真是过分！”“叮铃叮铃！（真是过分！）”

    辛迪加：“……”

    归根及底是个小插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大事，依照3号的说法，就是日思夜想某人，导致自己变成某人，众人难得团聚在一起，在领主府吃了顿饭，可惜第一小队此时正在乌拉尔山脉出任务，不然一起叫上，乔修亚的学生团队就算是集齐了，但就算是如此，乔修亚也通过信息终端勉励了对方一番。

    此时，第一小队中，最初的四个人已经快要毕业，而实力也在这么六七年的精良培训和高强度战斗中，快要抵达黄金境界实际上，为首的伊万已经在上次探索地下世界时触碰到黄金壁垒，最近更是迈入黄金境界，但毕竟正常人并不像是乔修亚，进入之后便直接稳固，他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才能完全稳定自己力量能级的飞跃。

    而除却伊万之外，他的妹妹阿米拉算是转职成了役龙法师说白了就是养龙的法师，这位前猎人少女有着极其可怕的元素亲和天赋，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可以迅速释放大量高威力魔法，将一小片森林直接打的灰飞烟灭，是真正的炮台，现在是第一小队的队伍保护她，但以后，只要那头白龙长大，她就能独立战斗。

    而并不张扬，甚至异常低调的卡琳，其实也接近突破黄金境界，她已经在体内构筑出稳固的元素熔炉，可以通过消耗体内储备的魔力物质急速回复魔力，释放远超其水平的魔法，而这个元素熔炉的构造，其实是乔修亚体内融核之心的前置，只要卡琳一步步向前迈进，那么她终有一日也将会成为可以控制太阳之力的存在。

    七皇子阿尔瓦的实力进步正常，斗气稳中有升，不让人担忧，但也没什么出乎预料的进展，至于魔法方面也是如此，不过听说他最近学会烹饪一手好菜，令队内众人自叹不如，他甚至还学会了装配魔能傀儡，在魔能工程学方面展现出匪夷所思的天赋。

    矮人尼克则是最为与众不同的那一个……此时他正在某个隐秘的地方闭关，并没有跟第一小队参与任务，据说他正在利用强化魔法和魔力元素改造自己的身体，升华自己的生命本质，进而一步步成为超越寻常人类的超凡存在。说实话，这其实就是直接通往传奇的道路，是类似传奇符文法师（力之极意）巴尼尔的道路，如果让乔修亚说，他的所有学生中谁最有可能第一个抵达极意，那么必然是尼克无疑，即便是当前实力最高的莉莎也不行。

    饭后，莉莎快快乐乐的牵着辛迪加的手，向乔修亚等人告别，然后回了自己位于南城区的屋子，而领主府的众人看着对方离开，然后便像平常那样收拾了起来。

    乔修亚回到书房他挺久没回这里了。战士伸出手，摸了摸书房一边墙壁上挂着的世界地图，上面星星点点布满了众多红色和黑色的小点，有些点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那是他穿越之初，在地图上记载的各类大事件，比如说狂龙突袭的目标，帝国内战，各个皇子皇女势力的大本营，一部分邪教徒的聚集地……种种种种，那个时候他还记得的东西，基本都点在了上面，让他警醒自己所在的世界是多么危险。

    但是现在……乔修亚轻笑一声，随手一挥，银色的光芒闪烁，本来已经变得泛黄的旧大陆地图被换下，置入抽屉中，而一道全新的3d光幕就这样出现在了墙壁上那是整个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世界星河模型！能够看见，千千万万星辰闪烁着辉光，而一颗显眼的红色星辰在边缘处闪烁，那正是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位置。

    但乔修亚似乎仍然不太满意，他摇摇头，将庞大的世界星河模型缩小，缩小到渺小无比然后，他在距离世界星河极远的地方，点亮了一颗明亮无比，庞大到亿亿万万世界集合在一起也无法比拟的光球……那是初始之火的虚拟模型，因为世间不存在任何可以形容它的词汇，可以模仿它的事物。而除却那一小团世界星河与初始之火外，正多元宇宙都漆黑一片，被阴暗的迷雾笼罩。

    乔修亚点点头。

    这才是他心中的多元宇宙。

    随后，战士便站在这模型前，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打开门，准备清理一下书房的凛在看见这样的乔修亚后，便悄悄的关门离开，而3号和萤也在偷偷看了眼后，也不再继续打扰。

    第二日清晨，乔修亚才叹了口气，不再注视这个多元宇宙模型，而是转头离开，继续展开有关于‘修复光柱’的实验，和对自身力量磨砺，忙碌充实的日子飞速过去，时间很快来到星坠838年3月3日。

    而就在这一天，位于凛冬堡地下无尘实验室，仍在对修复光柱进行系统优化的乔修亚，得到了无名技工的通知。

    “先生，有来自七神教会的通讯请您接入。”

    无名技工在昏迷后的第二天便苏醒了，他在知晓自己期待的文明其实并不存在，而原本的绝望世界也已经被钢之蟒重塑后，便叹了口气，放弃回归西伯雅世界的念头。

    “没有意义的事情，就算是我的同族重新构筑出了文明，也和我之前所期待的完全不一样……况且，这个世界更加有趣，不是吗。”

    无名的话干脆直接，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念头：“都已经来到新世界，那就在新世界活下去，人总归是要向前走，向前看的。”

    至于无名的名字，就叫做无名，这是他自己决定的事情，依照对方的话来说，那就是有人叫做‘灌木’，有人叫做‘野猪’，还有人的名字的意思直接是‘某某的儿子’，那么他就叫做‘没有名字’也没什么关系。总而言之，现在无名作为凛冬堡学院特聘的灵魂学与傀儡学讲师，正在接受教师培训，准备在日后在魔能构装系之下，新开一门‘智能构装体’的学科。

    而在他正式上任之前，他偶尔还会作为乔修亚的实验助手，帮他处理实验有关于修复光柱的事宜。

    乔修亚在听见无名的话后，便停下手中工作，他大步走向实验室之外，皱着眉问道：“七神教会？是老教皇找我有什么事？总感觉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事实证明，这次乔修亚的预感错了。

    “乔修亚，前所未有的好消息！”

    通讯密室，光幕的另一头，乔修亚难得看见教皇伊格尔露出如此开心的表情，在他的记忆中，这位为了迈克罗夫世界众生辛劳一生的老人基本上一直都是满面愁容，很少有过发自内心，开怀大笑的时候。

    但现在，对方却笑着捋自己白色的胡子，就连一不小心拔掉一根，让胡须化作圣光消散不以为意：“前几日，圣山战舰在日常的巡视虚空中，接收到了意料之外的讯息我们再一次受到了统合大资讯库的求援信号！”

    “真的？！”

    这一次，即便是乔修亚也不禁放大声音：“能确定方位吗？这次你们早有准备，就算没办法确定坐标，至少也能缩小可能范围吧？”

    “的确如此，我们已经确认了信号所在的区域！”

    光幕另一侧，老教皇的表情颇为感慨:“和我们一开始猜测的完全不一样，信号的来源，位于虚空大漩涡一处黑暗的虚空中，那里星辰的光芒黯淡，大部分都是死寂世界，所以一开始就没有作为重点调查对象，而我们最早选定的可能范围和这个区域差的实在是太远了，倘若盲目搜索，可能现在还没找到半点线索！”

    一开始，伊格尔和乔修亚都打算放弃挽救统合大资讯库中的守护者，因为他们实在是力有未逮。虚空太大，而人太少，在没有准确信号坐标的情况下，搜索虚空是需要以十年为计算单位的大行动，为了救一些其实注定要死的人，浪费一个世界本就为数不多的虚空级力量，实在是太过感性化，完全不符合文明的利益。当然，绝对理智也并非是他们所愿，只是本来就一头雾水，想要救也不知道从何下手，而且考虑到虚空中信息传递的艰难，目标指不定早就死了，压根救不到。

    但这次，有了大致的区域锁定，那么就算是搜索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目标明确起来，确定目标存活，那么就可以尝试营救行动。

    “这次的信号，内容和上一次差不多，都是说内循环法阵已经损坏，他们现在只是苟延残喘但最近，他们所在的，空无一物的虚无黑暗中出现了大量微小的物质云雾，通过收集这些物质，他们这才支撑到了现在，并发出第二条求援信号。”

    伊格尔如此说道，他将收集到的原版行星传递给乔修亚，而乔修亚在感知一瞬后，便严肃的点点头：“看来他们还能撑一段时间，可以开始行动了。”

    “原本救不到，所以才打算放弃，但现在既然都已经知道范围，再不试试就过分了。”

    老教皇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对于无法拯救大资讯库守护者这件事一直都耿耿于怀，叹息自己的无力，但现在事情有了转机，他当然会由衷的高兴：“的确如此，毕竟，他们也是我们的同胞。”

    “那么接下来，我就去通知伊斯雷尔，诺查丹玛斯。稍后我再去万界祭祀场一次。”

    短暂的思索后，乔修亚立刻拍板做出决定：“差不多也是时候，让帝国对外探索部进行第一次实践探索了……而我的造物。”

    说着，战士转头，目光穿透墙壁，看向原初无尘实验室中的修复光柱，他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也可以真正的试试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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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异界探索开始

    飞空舰格兰赛法号，是由北地摩尔达维亚领领主府委托，北方赫尔迦莫斯帝国皇家第一军工厂设计，于尼西埃凛冬堡学院魔能工程部组装，全迈克罗夫大陆也不超过十台的‘帝皇级’超大型空中战舰，传闻有复数传奇强者亲手加持过这艘飞空舰，令其拥有几乎可以永不落地的能源。顶点更新最快

    实际上，这话其实倒也没说错，因为这艘战舰的炉心的确是由几位传奇设计调配的，毕竟想要将‘融核之心’缩小简化为普通的战舰引擎，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而全长超过一千三百米的格兰赛法号一舰，就装载有两个‘融核之心’级动力炉。

    不过，即便格兰赛法号有着几乎永不枯竭的动力源，可它却没有装载任何武器，它之所以名为飞空舰，而不是空中战舰，正是因为它是纯粹的交通工具格兰赛法号是专门用于虚空探索的大型科研探索用飞舰，它拥有传奇法师诺查丹玛斯亲自铭刻的时空穿梭法阵，有着传奇战士乔修亚亲手固化过的装甲和能源炉心，以及传奇法师巴尼尔设计的能量传导系统，所以除却理论上三年一次的整修外，它几乎可以永久的在虚空中行驶。

    而现在，满载船员的格兰赛法号正在破开一道道时空乱流，驶向虚空之中，名为万界祭祀场的目标。

    妖精乡是环绕迈克罗夫世界旋转的位面，而万界祭祀场也是，两者虽然旋转的速度相差不大，但随着时间推移，原本作为前进基地的妖精乡距离万界祭祀场越来越远，最终变得不再适宜出发，对此，各大势力都早有准备，格兰赛法号正是其中之一，它可以准确的在虚空中寻找到万界祭祀场的坐标，并在2~5小时内抵达目的地。

    此时，帝国对外探索部的核心成员都在格兰赛法号上，菁英小队队长普瑞斯特自然不例外。

    对于格兰赛法号，普瑞斯特并不陌生，他曾经乘坐过许多次这艘飞舰来往于万界祭祀场，并且在舰内的‘重力舱’测试自己对各种重力条件下的适应能力实际上，作为科研用探索舰，格兰赛法号上还装载有测试各种元素浓度环境的‘元素舱’和测试钢之微粒浓度的‘临界舱’，甚至就连模拟纯能量世界的‘以太舱’都有。

    而在接受了众多测试之后，普瑞斯特等人终于被告知，他们马上将会迎来自己的第一个正式探索任务。

    “可算是来了，要是再这么训练下去，我真的要精神失常了！”

    说话的人，是队伍中的骑士，一位身材高大，体格强壮的年轻男人，他从精神终端中得知自己即将迎来第一个正式任务后，第一时间的想法居然不是‘紧张’，而是终于从长久训练中摆脱的‘劫后余生’：“哈哈哈哈，再见了，每天饭前的二十公里全速跑，再见了，只能吃营养餐的悲惨生活！我终于可以成为正式的探索人员了！我终于可以大口吃肉了！”

    “呜呜……终于到了，哈哈，终于给我等到了！”

    而队伍中的炼金术师表现更加不堪一些，他又哭又笑，简直就像是精神失常一样，他紧握着自己的精神终端，站起身大声道：“我再也不会用喝自己每天做实验配制出的药剂啦！一天少说八十瓶，就算是史莱姆也喝不下这么多啊！”

    另一旁，队伍中的法师和神职人员精神都比较坚定，暂时没有露出什么狂乱的姿态和表情，但是看法师颤抖着的手指，还有圣职者无光的眼神，就知道对方究竟在训练中接受了多么严苛的考验，此时心中对正式任务又是多么的激荡。

    普瑞斯特难以理解自己队员们的欣喜，他甚至没多大功夫关注，因为他此时正拿着一本《高等符文详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学。而其他四位探索队员在看见自己的队长在得到消息后面不改色，甚至还继续拿着一本比砖块还厚的书籍自学时，他们齐齐露出了难以置信，恐惧，叹服还有钦佩的眼神。

    能加入探索队的人，大多都算得上天才，而少数一部分则是天才中的天才，天才扎堆，自然是谁都看不起，在场的四人在组队之初都遇到过这样的状况，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应该是队长，应该是第一人，而其他人都不过是土鸡瓦狗，无需注意。

    但是，他们最后却心悦诚服的承认普瑞斯特作为队长，这件事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七神在上，他一天能写完两本高等数学习题册！”这是圣职者的低声赞叹。

    “何止。”法师言简意赅的道：“他甚至还能额外写三份符文学考卷！”

    总而言之，普瑞斯特作为队伍领导者的身份是无可置疑的，所以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等到他发表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小心谨慎。”

    面对自己队友们期待的眼神，普瑞斯特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而是抬起头，严肃的说道：“这次我们的任务，并不是探索那些有富生命反应的文明异世界，而是某些死寂的，或许压根没有生命存在的无生命异界。我们的目标是寻找特殊的时空波动，也即是一个名为大资讯库的‘半位面’存在。”

    紧接着，便是队长训话，而这一幕，发生在格兰赛法号每一支等待出发的小队身上。

    普瑞斯特鼓舞了一方队友们，告诉他们只要听从指令完成任务，那么无论是兑换点还是权限都是应有尽有，他们说不定还能从异世界带一些特产回来，作为自己的战利品，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半点惧怕的意思，因为他们在选择加入异界探索队之时，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

    或者说，其中有某些人，正是为了这种生死之间的冒险乐趣，所以才加入队伍中的。

    “啊，开始发放装备了。”

    随着训话结束，一位战舰工作人员指挥着一辆钢铁厢型车来到菁英小队的休息室，他沉默的对众人点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而骑士欣喜的来到车旁，将厢型车牵引到同伴们身边，将其打开。

    车厢后门打开，顿时，钢铁特有的味道与强烈的魔力波动涌出，普瑞斯特定眼一看，里面果然是他们五人各自的装备和补给各式武器，五套可再生维生服与维生服外甲，三组强化药剂（标准配置为龙力药剂，燃魔药剂，闪电药剂，铁甲药剂与圣疗药剂为一组），简易代步工具（可折叠魔力驱动四轮越野车），能量探测仪和众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这些东西都是对外探索对队的标配，在长久的训练中，普瑞斯特对他们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而在他身侧，炼金术师在看见那三组药剂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太正常，似乎是有点想吐的样子，但普瑞斯特并没有时间去在意，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全新的，从未出现在他们装备列表里面的东西。

    一根银色的钢铁圆柱。

    “修复……光柱？”

    圣职者颇为好奇的想要拿起这根只有三十厘米处，直径也只有八厘米的圆柱体，但他在触碰到圆柱开始发力时，就突然面色一变：“不对，这玩意好沉！骑士你上！”

    “就叫你平时多锻炼，别在体能训练时摸鱼……瞧我的！”

    随口贬了一句友人，骑士大步向前，准备一口气将银色圆柱体拾起，但是他在触碰圆柱的一瞬间，同样面色一变：“等等，这个小东西居然有三吨重？！”

    三吨，对于一位即将踏入黄金境界的骑士而言，其实并不算什么，但这个重量已经很恐怖了，也难怪同样经历了大量体能训练的圣职者也没办法将其拿起，而倘若是要将其长期携带在身上进行行动，就算是骑士也做不到。

    “这么重？会不会是你操作失误？我来看看说明书。”

    听到一旁队友的互动，此时正拿着自己新订购的【四核联装急速充能爆裂法杖】热情抚摸的法师皱起眉头，从一旁拾起了修复光柱的说明书，他仔细的阅读着，然后大声道：“该物品为摩尔达维亚领主府实验出品，因种种原因，未能轻量化，并不适合推广化使用，现如今免费发放至各探索小队，用以测试实践数据。”

    “具体使用方法为：垂直放置于平整地面，输入三个标准单位的能量激活，并使用精神输入密语‘智慧不灭，秩序永存’，等待三分钟后，修复光柱便将自动启动，化作半径两米，高七点五米的银色光柱。将受伤者置入其中，并根据光柱指示投送相应的能量与物质，便能自动为伤者修复伤势。”

    “光柱无法被摧毁，无法被移动，确认位置之后，除非再次输入密语，等待三小时后才能重新回归原本的金属柱状态，该形态可以被移动。光柱可以为范围内的人员提供黄金级的能量屏障保护，请不要胡乱放置光柱，将其放置在最安全的基地处。倘若探索过程中，有人员死亡，请使用修复光柱附属设备‘魂渊球’收集死者的灵魂亦或是灵魂碎片，然后将其置入光柱中。”

    看到这里，法师眉毛一挑，他抬起头，有些吃惊的对着身侧四位队友道：“居然是领主大人做的东西？看来或许的确会有用！”

    基本上，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人都知道，没有任何前缀后缀的‘摩尔达维亚领主府出品’十个字，就意味着这个造物是由北地领主，拉德克里夫伯爵亲手参与过开发与研制，而有着这十个字的产物，比如说‘魔能铠甲’，‘液晶屏幕’，‘大陆级实时通讯法阵’以及最近卖的火热的‘精神终端’这些造物毫无疑问，都是真正的精品。

    魔能铠甲如今被运用在非常广泛的范围内，无论是工程作业，还是战斗冒险，一幅好的魔能铠甲都能让人事半功倍，由它延伸而来的机械义肢与外骨骼装甲令众多残疾人士重新拥有了肢体，还为他们带来了更强的力量。液晶屏幕也基本成为各个贵族和有钱人家中的必备品，甚至就连各大报刊，比如说法师周报都有加入，他们组建了一个节目组，专门制作各类新闻节目在液晶屏幕上循环播放。

    而精神终端就更不用说了，这由数位传奇强者联手开发的魔能造物，是目前迈克罗夫大陆上有史以来最火热的魔法道具它具备种种神奇的功能，压根不是寥寥几语便能叙述清楚的，但是毫无疑问，精神终端永久改变了迈克罗夫世界所有人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模式，多元化的信息交流与扩散迅速的打破了大陆上因魔兽和黑森林而造成的无知与误解，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所有人都能在信息终端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总而言之，摩尔达维亚领主府出品这十个字，基本已经成为了精品的保证，而且都不是简单的精品，而是可以扩散至全世界，没有任何门槛的全民精品。在知道这一点后，骑士也不在抱怨这银色原著太重，而是将其默默的挂在腰间的‘反重力腰带’上，而这一根圆柱，就占据了腰带百分之九十的负荷力。

    “看来应该是某种类似圣光，但却完全自动的治疗方式……对于异界探索而言，的确非常有用，至于这个魂渊球。”

    普瑞斯特走上前，他拿起了放在原著旁边，约莫有常人拳头大小的黑红色圆球，不禁有些奇怪：“可以自动保存周围灵魂的东西？这不是死灵术的范畴吗？而且倘若我们真的出意外死了，那么情况肯定非常危急，怎么可能会有时间保存……保存了又有何用？”

    “对啊，保存了又有什么用，人不还是死了吗。”

    炼金术师点点头，觉得那位大人或许有点想差了，多此一举，但是他转念一想：“说不定是让我们带在身上，死后立刻保存灵魂，这样假如我们在突发状况中全灭，大人们便能通过我们的灵魂知道全灭的原因，然后为我们报仇？”

    “有可能。”圣职者觉得这个想法的确很有创造性，他转头对骑士道：“要不，你死一死试试看这个东西的效果？”

    “不谢，这机会还是让给你吧。”

    确定好各自的装备之后，所有人便前往更衣室，进行装备更替，很快，早就对这一步骤熟悉无比的众人便从更衣室走出。

    此时，整个菁英对外探索队，就像是一个个被包裹在银色铁罐头内的机械战队。他们的最外层，是对异界用全封闭式魔能铠甲，是使用从某位钢元素身上获得灵感，进而通过各种手段合成出的‘活金属’铸造而成，这些铠甲有着自我恢复的能力，甚至还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强大。

    而在银色的活金属铠甲之内，便是使用从虫魔大君萨鲁卡身上研制而出的自愈材料制造的内甲，它拥有极强的柔韧度，可以大幅度减轻冲击力，内外二甲搭配，即便是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人，也能经受黄金级的几次全力攻击，而倘若原本实力就不错的超凡者装备，甚至连黄金巅峰的猛击都能承受。

    五个铠甲人形手持各式装备普瑞斯特腰挎战锤，背负材质半透明，仿佛由水晶制成的‘重力盾’，这是在兑换系统中，价值4000点兑换点和一个c级兑换权限的高等超凡造物，是他前段时间才刚刚换出来的新装备，能看见淡白色的波纹以盾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而炼金术师手中拿着一把造型细长流畅的矮人火铳这火铳被领主大人命名为‘第四号全自动奥术飞弹发射器’，但是因为名字实在是太拗口难记，所以还是被所有人称为‘大号矮人火铳’。

    法师手中的，自然是他的‘四核联装急速充能爆裂法杖’，这法杖的名字同样是某位领主大人命名，由于太过拗口，所以简易称为‘爆裂法杖’。

    圣职者什么都没拿，但是他周身有七颗水晶球如同卫星一般环绕，这是七神教会最新出品的造物，倒是和摩尔达维亚没什么关系，七颗水晶球闪烁着亮度不一的圣白色光辉，它们此起彼伏的跃动旋转，灵动非常。

    至于骑士，他的装备便是之前的‘可折叠四轮越野车’不然的话叫他骑士干什么？虽然说异界很难骑马，但开车自然也是‘骑’的一种了，他的武器也和越野车一起放置，如今倒是不用带在身上。

    探索队五人全部都武装到了牙齿，依照他们的装备，在十几年前就算是颠覆一个西山的小国都丝毫不奇怪，这五个铁罐头开着魔能越野车全数突进，甚至能撞穿一些不怎么厚实的城墙，众人的实力倘若进阶到黄金级，那么联手就连极意都可以一战。

    “准备好了吗，所有人。”

    看见众人都已经全副武装，普瑞斯特站在休息室的中央，严肃的低声道：“马上，我们的第一次正式探索就要开始，帝国对我们的培育付出不可谓不丰厚，而我们也必然要付出自己的全力，甚至是生命来报答这份信任！”

    “自然！”剩余四人齐声应和。

    同样类似的应和声，在格兰赛法号的各处响起，那是其他七支已经训练完毕的探索队的声音，这一次，他们将会被传送至八个不同的异世界，进行快速的探索和排除，找到特定的‘时空波动’甚至是失落的半位面‘统合大资讯库’的所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目的与整个迈克罗夫文明的未来息息相关，所有人都对此拥有充足的荣誉感。

    很快，格兰赛法号舰载舰灵便发出了清晰轻柔的女声广播：“格兰赛法号正在与万界祭祀场连接……魔力对接成功，开始进行能量共鸣，进度1%，2%，3%……请所有探索队成员做好传送准备。”

    而在听见广播之后，所有探索队的成员都站在了一排圆形的法阵基盘上，此时能够看见，这些幽蓝色的法阵基盘正随着广播中播报的数字进行充能，而一股磅礴而深邃的波动，开始一点一点的从法阵中传递而出，令所有还在兴奋的探索队成员冷静了下来。

    这正是万界祭祀场的力量。也是，足以在一瞬间之间，联通多元宇宙任意二点的伟力。

    “100%。”

    轻柔的女声停止倒数，她说道：“能量共鸣结束。”

    嗡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在这一瞬间，所有法阵基盘上都展开一拳黑色的领域吗，将探索队的众人全数吞没，领域之中，能隐约听见某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多元象限传送开始。”

    星坠838年，3月11号下午17点21分44秒，飞空舰格兰赛法号联通万界祭祀场，展开了历史上第一次正式的官方异界探索行动。

    而虚空之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万界祭祀场的附近，注视着格兰赛法号的到来，以及其中无数时空波动的泛起又结束，有一条隐隐约约的银色蛇影缠绕在其右臂处，似乎正在与这位男子谈话。

    “没想到，你们这些人类居然比我更快找到目标。”

    钢之蟒卡尔利斯颇为感慨的对这个男人说道：“我花了不少的时间，这才确认你们丢失的半位面大致位于‘黑暗领域’的中心处，而你们凭借一条朦胧的信号，就也同样摸到了黑暗领域之中。”

    “但确认目标位于黑暗领域中心处的十几个世界的人，还是卡尔利斯你啊。”

    男人，也即是乔修亚重重的点头，诚恳的感谢道：“麻烦你了，让你为我们迈克罗夫世界付出如此之多。”

    “你我之间的关系，何须用谢？你给我的那十几个修复光柱，已经被我投入至那些格兰蒂亚幸存者中了，许多之前和亡影战斗丢失了身体部件甚至是内脏的重伤员都因此痊愈，整个幸存者群体士气大振，就算单单是为了那些孩子，我也应该全力帮助你的。”

    说起修复光柱，卡尔利斯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和感叹：“我也实在是没有想到，钢之力居然还能这么用，用的如此精细……这大概就是个体生命，和我们这种世界意志的差别吧，我永远无法将权柄利用至如此微观的地步……你在钢之力的运用上，已经超越绝大部分钢之蟒了。”

    对于卡尔利斯诚心诚意的赞赏，乔修亚自然是欣然接受，但是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而是提起另外一件事“说起来，卡尔利斯，为什么你们称呼虚空大漩涡附近的某些区域为‘黑暗领域’？它究竟有什么不同？”

    “黑暗领域，就是众多初始之火遭受重创，但却没有完全熄灭的生命世界所在的时空界域。”

    卡尔利斯说到这里，不禁苦笑一声：“其实原本的迈克罗夫世界和我，以及周围被毁灭的世界，就组成了一个黑暗领域。在这些世界中，生命或许还有残余，但绝大部分都苟延残喘，距离堕入深渊只有一步之遥……环境很恶劣啊，如果不是你们的那些小家伙装备如此精良，我是会阻止你们派人前去那些世界的。”

    “是吗。”

    对此，乔修亚早有猜测，所以他也并没有多话，而是陷入了沉默。不过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叹气道：“罢了，危险又怎么样，我已经为他们做好了万全的预防措施，接下来要看的，就是他们的硬实力了。”

    “这样才对，你何须担忧他们的遭遇，每个生命都有每个生命的轨迹，你能将某些轨迹改变，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确认每个生命都能成功的走到最后，那是不可能的，他们自有自己的路要走。”

    对于卡尔利斯的话，乔修亚无奈的耸耸肩，他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并不对……毕竟他这种经常独自一人前往异世界探索的家伙，压根就没资格说别人冒险，但就算是这样，在意还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他也的确没必要担心，因为战士早就做好了后手准备。

    “可不要小看修复光柱啊，小家伙们。”他在虚空之中，轻声自语道：“那可不仅仅是一个，好用的修复伤势的工具……”

    说着，他便闭上了眼睛。

    乔修亚的精神海的某一侧，原本是一片混沌的虚无黑暗。

    但是现在，所有混沌与虚无都退去了，只有一片朦朦胧胧的黑色雾气……而在雾气之中，一颗又一颗的银星被点亮，最后化作了一颗颗闪亮的星辰。

    能够看见，又有八颗星辰急速的朝着远方飞去，投入了朦胧的黑暗雾气之中。

    乔修亚睁开眼，他低声对身旁的卡尔利斯说道：“回去吧。”

    “带我去卡尔利斯世界看一看……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去你那里看过了。”

    “欢迎至极，重燃火焰者，所有世界都将为你敞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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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银妖精

    狂风吹拂，令满是沙尘的衣衫猎猎作响，一个身披兜帽沙漠长袍的男人行走在傍晚的荒漠之中，比起正午略有冷却的风沙击打在他身上，令细小的尘土于衣物皱褶处汇聚，然后如同水般留下。顶点更新最快

    这里是卡尔利斯世界，莫纳德拉沙漠。

    传说，此处曾经是一片山脉，但因为一次恐怖无比的战斗和巨大的世界变动，山脉崩裂，甚至粉碎成了如今的沙漠。

    不过，却也正因为如此，众多蕴藏在山脉内部的矿物和各种珍稀材料，都随机散落在沙漠各处，极易发掘，只要有心人带上相应的魔法设备，愿意冒着迷失在沙漠中的风险寻觅，那么肯定便能收获颇丰。

    这个正在沙尘中跋涉的男人，已经寻觅了十几天，但很可惜的是，他的运气并不好，不仅仅没有找到被各大城邦重金寻求的珍惜矿物，反而还迷失在了风沙之中。

    夜晚愈发冰寒的冷风涌动，淤积的沙尘甚至让男人不由得的停下脚步，将衣物内积蓄了少说快有两三千克的砂砾抖出去这个动作固然令他轻松不少，但却也让他脚底一晃，一不小心就跌入沙中，大大的吞了几口干燥的砂砾。

    此时能够看见，在这个男人腰间，挂着一个由银色金属铸造而成的蛇形纹章，上面铭刻有几个小字。

    【卡…斯…代…者】

    大概是被沙漠的天气磨损的太过严重，只能看见这几个小字，其他的因为磨损过头，实在是无法分辨。

    “呸……看来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

    用力将口中的砂砾吐出，但男人只感觉口干舌燥，脑中也猛地涌起一种昏昏沉沉，仿佛被重击的感觉，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抵达极限，所以才会在抖沙的时候突然脚步不稳……不过这个结局也并不意外，作为‘卡尔利斯代行者’的他，使命就是为了让所有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同胞过的更好。

    莫纳德拉沙漠中很可能有一批高质量瑟银，这对城市的魔力重复循环利用系统有着难以言喻的价值，男人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进入沙漠中的，但他应该是唯一一个找到了那条瑟银矿脉的人。

    只是找到又有什么用，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就让他丢掉了所有的行李，只能一个人茫然的行走在风沙中，直到彻底成为一句干枯的木乃伊。

    想到这里时，男人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从风沙中站起来了，他感觉到无数砂砾正在自己的身上堆砌，似乎要迅速的将他掩埋……而男人并没有反抗，他的脑子此时几乎已经停止运转，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准备等待无法呼吸的时刻到来。

    不过，许久之后。

    “我……没死？”

    男人并没有等到砂砾盖满脸颊，阻塞呼吸的时候……短暂的休息令他重拾一点精力，让他疑惑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便看到了两三点银色的光辉，正在自己的身体旁边旋转，空中飞舞的沙尘听从这些光点的号令，被阻隔在一个隐隐约约的半圆形银色护罩之外。

    “又是一个迷失的旅人，要不要救他？”

    “这些外界的旅人很坏的啊，上次还拐跑了星亚妹妹，现在都还没回来，格尼大哥正准备出去找她。”

    “还是救吧，毕竟也是生命，他们对万物之母还是有点用处的。”

    在听见这些声音后，男人突然想起了无数流传在沙漠周边的传说……那是游荡在沙尘之间的光芒，代表着生机与希望的存在，只要进入到莫纳德拉沙漠深处，并且意外遇难，那么就能见到这些光芒，得到他们的接待，然后平安的回归沙漠之外的世界。

    男人其实是半点也不信这些传言的他们的城市虽然才刚刚迁移到这个世界没多久，但早就确认过了，这是一个在毁灭之后重新复苏的世界，其中并没有任何原本的生物繁衍。什么沙漠中的光芒，绝对是骗人的。

    但是现在，他内心深处的坚信开始动摇……而就在此时，那几个飞舞的光点似乎确定好了意见，顿时男人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冰冷力量抬起，然后开始随着这些光点的飞行而急速移动！

    飞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男人压根没工夫去记忆来路沙漠中也不存在能够作为记忆参照的地标，总而言之，在混混沌沌的恍惚之中，男人感觉到自己似乎来到了一片光的海洋，他闻到了熟悉的植物气息，感受到了生命的活力……最重要的是，他嗅到了水的气息！

    费尽全力，男人睁开一点眼缝，看向眼前的光之海洋。

    但是他看见的，却是大片大片在沙漠中盛开的银色花海，还有无数飞舞在花海之上，长者双翼的发光小人。

    ……

    “这些格兰蒂亚世界的移民发展很快，他们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正式在我这里扎根，站稳了根脚。”

    卡尔利斯世界的高空之上，一个黑发的男人站立在云端，随着风的方向随意地在天空高处飞行，而在他的身侧，似乎有一团无形的精神体正在与他交流。

    “这很正常，毕竟格兰蒂亚世界到最后其实就是末日，他们都是末日幸存者，并且有了完整的末日社会结构，他们来到情况好得多的你这里，自然可以迅速的站稳根脚，甚至重新发展文明。”

    黑发男人回答精神体的感慨，他低头俯视着自己身下的沙漠，神情有些古怪的说道：“不过，卡尔利斯，你从未和我说过这些……嗯，花妖精的事情。”

    “没有吗？”

    钢之蟒卡尔利斯故作惊讶的说道：“那大概是我忘记了……而且你也没告诉我，我送你的那块钢之碎片，居然被你变成了钢元素的事情啊。”

    乔修亚懒得费心思和卡尔利斯在无意义的小事上废话，他低下头，看向位于沙漠中央的一片平静银色花海，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我从这些花妖精的身上，感受到了我力量的气息……别说你没有发现！”

    “你说的的确没错。”

    对此，卡尔利斯点了点头，痛快的承认道：“这些小妖精的确是从你的力量余留中诞生的生命，而我亲手开启他们的智慧，让他们有了最基础的社会结构与文化。”

    之后，随着卡尔利斯的叙述还有乔修亚自己的推测，战士很快就知晓，这些神似妖精的发光小人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在乔修亚第一次动用燃魂之王的力量，重燃卡尔利斯世界火焰之后，他本人很快就离开了卡尔利斯世界，并不知晓之后世界的变动，而之后他几次回来，也基本都是在格兰蒂亚世界移民的周边晃悠，也没有精力去到处看看，所以他的确不知晓这些。

    而花妖精……或者说，银妖精，便是在战士第一次离开时诞生的存在。

    那时，世界在火焰重燃之后短暂的复苏，然后又因为没有生命，魂之轮回无法重塑而再次缓缓熄灭，卡尔利斯世界只是中止了毁灭，并没有恢复正常，对此，钢之蟒并不以为意，因为它的根基仍未受损，只要没有混沌力量，那么花上几十上百万年，它自然能从世界的残骸中重新培育出新的生命，然后再造生态圈。

    当然，有古龙的话就不需要那么久了，说不定几千年就能完成任务。

    但是，它却在乔修亚离开之后，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位于原莫纳德拉山脉，现莫纳德拉沙漠中央的一朵银色小花。

    这朵花瓣仿佛就像是金属一般的小花生命力异常顽强，它是唯一一个从复苏中苏醒，却未在其之后凋零的生命，看见这朵花，钢之蟒卡尔利斯立刻明白，这大概便是它迅速恢复生态的关键只要它以这朵花为源头，发展出众多植物生命，那么终有一日，荒芜的卡尔利斯世界将重新复苏，慢慢变得富饶。

    “但几年之后大概就是你将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送进来，你成就传奇的那一天开始吧。”

    卡尔利斯的精神与乔修亚同在，与他一起站立在云端，注视着沙漠中那一片银色的花海，它颇为无奈的摇摇头：“所有银花就仿佛出现共鸣，它们的体内出现了一丝钢之力，然后就这样诞生出了这些生命。”

    也即是银妖精。

    说是妖精，是因为它们的确就和迈克罗夫世界的妖精完全就是同一种生命，它们都是由纯粹的自然能量凝聚而成，诞生自我意志的纯能量生命，但和妖精不同的是，妖精依靠元素甚至是以太之力繁衍，而银妖精只能依靠钢之力也即是世界意志的庇护，或者乔修亚这种钢之力持有者的培育才能繁衍。

    银妖精是一种纯粹的秩序生命，他们从诞生之初便知晓如何合作，也几乎从不发生内斗，异常团结，他们生活在花海之中，由卡尔利斯亲自教导，如果不是因为格兰蒂亚世界的移民，那么这些银妖精应该就是对方拯救自己世界唯一的办法。

    “这些小家伙，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很高。”

    远远的凝视那些正在银花中飞舞的光点，乔修亚严肃的点点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条件，只需要有‘物质’就能生存……这点比娇弱的妖精要强，让她们进低魔世界，可真的就是要了她们的命。”

    “生存很简单，但繁衍是个大问题。”对此，卡尔利斯微微叹息：“如果没有我去催生，那么银妖精繁衍一代，需要几百年的时间，而且他们繁衍的载体，也即是银花，实在是太脆弱了，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被其他存在破坏。”

    这点乔修亚也看出来了，而且他还知道，问题并不仅仅如此。

    银妖精是纯粹的秩序生命，他们天性热爱互助，愿意帮助其他种族的生命，任何误入莫纳德拉沙漠深处并且迷失的旅者，他们都会主动将这些人送出沙漠，或者在对方迷茫时指引路途，短短的几年时间，他们就救了超过七十位旅人，成为沙漠旅者中的传说。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银妖精正在遭受其他生命的窥视。

    就好比如说，某个妖精口中被拐走的妖精那样，有些旅者看中了银妖精各种奇特的能力比如说制造出屏蔽风沙的护盾，可以轻松寻找到金属矿脉的本能所以他们总是通过各种花言巧语，诱拐颇为纯粹的银妖精为他们效力。

    乔修亚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卡尔利斯世界，钢之视界发动，他立刻就找到了十一个正在各地和格兰蒂亚人一起生活的银妖精，他们都是在这些年中离开花海，前往外界的银妖精。

    战士微微皱眉。

    虽然说，绝大部分银妖精都是一个格兰蒂亚团队中的座上宾，被百般呵护，供起来当吉祥物，但任有几个团队只是利用谎言与诡计，欺骗银妖精为他们效力，这些团队甚至不给妖精付酬劳，只是偶尔给一点金属作为食物，奈何天真的银妖精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们以前在花海中也差不多就是这样生活的。

    “这可不行。”

    战士摇摇头。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乔修亚知道，银花的诞生，明显就是当初自己遗留下的生命力与秩序之力造成的，而银妖精的诞生，也毫无疑问是自己进阶传奇，造成了小范围的钢之共鸣现象，就像是虚空大漩涡中接连诞生的众多世界，在卡尔利斯世界中，无数来源于他的生命因为他踏入传奇而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倘若意外得到钢之力链接的辛迪加（附带莉莎）算是他乔修亚的第一个圣徒的话，那么这些到处乱飞的银妖精，大概……就是战士的第一批‘眷族’了。

    虽然说很不想承认自己第一批眷族居然是一群小妖精，但事实便是如此，乔修亚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反正他毕竟也不是邪神，不需要眷族为自己越过世界壁垒，战斗攻占世界，发光的银色光团总比那些长得乱七八糟的血肉组合要好看得多，养眼也不失为一个好属性。

    不过，既然确认了银妖精就是自己的眷族，那么乔修亚也不会允许他们就这样无忧无虑或者说，浑浑噩噩的发展下去了。卡尔利斯本身也不知道如何培养这些钢之力生命，但是恰巧，战士最近新发明的一些小东西正合适他们。

    云端之上，天空高处，乔修亚伸出手，指向银色的花海，剧烈无比的钢之力在其指尖翻涌，甚至牵动了天象运行。

    在这瞬间，方圆千里之内，所有流云都不在顺从风的方向，它们慢慢的停止，逆行，然后朝着某人的指尖汇聚而去烈风澎湃涌动，能够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乌云漩涡在莫纳德拉沙漠上空成型。

    沙尘上扬，光芒扭曲，闪电在漩涡内窜动，而伴随着大量离散物质颗粒的汇聚，一点银星在漫天乌云的中心闪动，然后化作一道通天光柱垂落，降临在了银色花海的正中心！

    顿时，无数银妖精慌乱的飞起，光芒涌动，瞬间让花海上空化作一道朦胧迷离的银色星云，但很快，这一团星云就发现，那道光柱不仅什么都没毁坏，它甚至凝结在原地，化作某种实质化的圆柱形光芒实体，散发着一种……奇特的亲和气息。

    “咦，你这是要干什么。”

    对于乔修亚的举动，卡尔利斯颇为纳闷，它有些不解的说道：“你想要帮助这些银妖精我倒是理解，但这个光柱……不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修复光柱吗？银妖精不需要修复的，以他们的体型，假如受伤，要不就是直接死了，要不就能慢慢同化灰尘重生。”

    “当然是解决银妖精最大的问题。”

    收回手，乔修亚任由巨大的乌云漩涡缓缓消散，其中的水汽和漫天风沙都被他抽取，作为制造修复光柱的原材料，对于钢之蟒的疑问，战士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这是最适合他们的礼物。”

    修复光柱，实际上就是一组装载有自动化修复程序的钢之力集群，因为乔修亚本人完全由钢之力组成，也将钢之力作为自己的意志载体，所以修复光柱作为他力量的一部分，也拥有一部分他的意志，再加上它本身就是纯粹的钢之力，两者相加，这当然会让银妖精感到亲近。

    除此之外，修复光柱有着强大的防御能力，能够通过控制电磁力和引力制造出各种庇护屏障，而这个大型修复光柱完全可以作为银妖精的大本营，保护银妖精的家乡花海不被传奇以下的存在攻破……而它也是最适合银妖精寄存后代的地方了，这可比银花要好得多。

    “他们自己会摸索出修复光柱的用法，我就不必多话了。”

    乔修亚并不想过多的干扰银妖精的正常发展，迈克罗夫世界的妖精一族，有着四位传奇女皇，甚至还能创造世界，战士并不想让自己的干预影响到这个极有潜力的种族，但对方毕竟也是自己的眷族，所以他提供了基本的庇护繁衍帮助。

    至于那些已经被欺骗，或者说邀请到花海之外的银妖精，战士并不打算帮助他们，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乔修亚至多就是将一点得自大地神殿秘籍中，有关于钢之力的信息传送给所有银妖精，让他们学会一点基本的锻炼强化能力。

    “弱小就会被剥削，即便是有强者保护，也无济于本质。但是我可以让他们变得强大在我的庇护之下。”

    乔修亚缓缓在空中漫步，他轻声道：“可倘若甘愿弱小，或者说，不渴望变强，那么我也没有办法。”

    “你是不是太过看重所谓的‘自由意志’了？”

    等到乔修亚走到快接近世界边缘的时候，沉默许久的钢之蟒卡尔利斯用非常不解的语气问道：“乔修亚，这是你的眷族啊……我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扶持他们，但却没有动手干预……如果你愿意，你完全可以把所有银妖精擢升成属于你的强大战力，而他们也甘愿为你这个创造者而战！”

    饥荒邪神的前身，水晶昆虫幽尔玛戴斯，其实并不是一个强力的战斗种族，但是当世界堕落为邪神之时，水晶昆虫的原型便被擢升为它强大的眷族，成为了可以在虚空中穿梭航行，甚至可以单体重创一个文明的强大混沌生命。

    以乔修亚的力量，或许无法像邪神一样，将自己的核心眷族提升至堪比传奇的地步，但提升至黄金巅峰，那可真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以银妖精的生命本质，乔修亚可以让他们轻而易举的令物质衰变，学会分子溃解级的攻击，这对任何种族来说，都算是强度极高的攻击手段了。

    “自由的基础，就是不干涉其他人的自由。”

    但对于这个意见，乔修亚却严肃的摇头道：“如果我不想变成在多元宇宙中横行无忌的怪物，那么就必须坚持这个守则。”

    “一群银妖精，就算是被我擢升，对于我如今所处的境界来说，有什么意义吗？只要我愿意，我能在三十分钟内制造出比他们全族人口还多的攻击平台，每个平台都能发射传奇级的能量冲击，能够诱变物质衰变，能够汲取虚空中的游离能量自动行动……有必要为了并不重要的一点点战斗力，扼杀一个种族的未来吗？”

    当然没必要。卡尔利斯也理解这件事。

    对于如今的乔修亚和钢之蟒而言，时间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如果不是邪神入侵，它们可以用几千年的时间等待一群原始人发展出可以进出虚空的文明，如果自己亲自下场教导，那么速度甚至会更快，银妖精的基础很好，完全可以发展出不逊色于迈克罗夫世界妖精的文明，那可是有着复数传奇强者，甚至有机会更进一步的存在。

    没必要拔苗助长，这样就很好了，让他们自由自在的发展，做出自己的选择，那么无论是变得强大，还是维持现状，都很不错。

    更何况，正如同乔修亚所说。

    想到这里，钢之蟒卡尔利斯就不禁在自己的精神中叹了口气。

    的确，如果不想让战士在一次又一次的强力干涉下，习惯这种强制手段，最终慢慢变成一个横行无忌的存在的话，那么的确从一开始就不要开这个头比较好……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可能，也不值得用那么一点无所谓的武力去尝试。

    “行了，这种小事没必要这么失落，毕竟银妖精那种体型，要让他们上战场，我会感觉自己就是个恶心的混球。”

    乔修亚并不知道卡尔利斯心中正在想些什么，他拍了拍手，就这样在卡尔利斯世界的高空中坐下他直接在空气中具现出了一般椅子，然后拿出一颗璀璨的宝石，笑着说道：“来，传送差不多应该结束了，你和我一起看看，对外探索部的这些小伙子，现在都去了什么样的世界把。”

    说着，璀璨宝石也即是精神终端在战士力量的影响下释放出一片光幕，而这个光幕漆黑一片，还在不停的闪烁。

    不过，就在不久之后，光幕缓缓平静了下来，信号也开始联通，能够隐约看见一点光影，在光影中，有几个人形正在忙碌的行动。

    那正是对外探索队众人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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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暗中彩虹

    所有探索队队员都不知道，他们携带的修复光柱（压缩形态）上携带有一个乔修亚特制的完整信息传导模组，可以同时收集周围的图像声音还有能量波动，这个模组将会在传送开始后自动激活，然后收集周围的信息。

    这个模组本身并不具备行动能力，收集范围也很狭隘，只有区区半径五米左右，但通过它，乔修亚可以随时确认探索小队目前的状况，并且大致知晓他们所处世界的情况，这样不仅方便救援，也能在危机时刻，让战士主动启动修复光柱展开庇护护盾。

    “你对这些孩子也太好了一点。”

    这是卡尔利斯对这个模组的看法，它颇为惊讶乔修亚居然具有跨越世界进行信息交流的能力，但在想了想钢之力的特性后，便也不在奇怪。在看见乔修亚同时展开八个光幕后，然后将它们全数放大，摆在身侧周围，似乎准备在卡尔利斯世界高空看一场八屏高清电影时，钢之蟒有点忍不住：“是不是有点过度保护了？”

    “你这种思维要不得。”

    对于卡尔利斯的想法，乔修亚摇摇头，表现出明显的不认同。

    过度保护？这种想法才是莫名其妙——保证探索人员的安全本来就是重中之重，想地球当初登月，发射探测器去月球火星等地，哪次不是费劲千辛万苦，耗费无数金钱人力，也要保证探索方的安全？在这个多元宇宙，因为有着超凡力量，所以探索异界还好一点，毕竟探索人员也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反过来说，他们遇到的危难也可能极大。

    乔修亚是依靠自己独特的超光速介质，才能实现自我信息无延迟传递，所以这东西没办法用在探索队员的身上，不然的话，所有探索队就可以得到帝国探索部官方的信息和意见支援了。

    “这次是八支探索队，同时探索‘黑暗领域’中最有可能的八个世界。”

    乔修亚坐在椅子上，而卡尔利斯如同背后灵一般漂浮在他身后，两人同时关注八个光幕中传来的影像，战士一边看，一边说道：“保证自我安全，探索异世界基本情况，积累经验，并寻找统合大资讯库线索……这就是他们的任务，除却最后一个要看运气外，其他非常简单。倘若不出意外，几乎可以说百分之百能完成。”

    即便是最后一个寻找大资讯库的线索，在大部分研究人员的预设实验中都并不困难，因为按照推测，大资讯所在的半位面是以极高的能级在虚空中飞跃，它撞击在了黑暗领域中的某个世界，然后就如同‘无疆天界’融入迈克罗夫世界那样，和它融为一体。

    当然，这个融为一体的过程并不怎么舒畅，甚至可以说很痛苦了，依照计算推测，依照大资讯库当初的速度和能级，倘若撞上一个世界的话，有很大几率能将其直接撞成世界末日，甚至整个大陆或者星球四分五裂都有可能，有人认为，之所以黑暗领域中世界的初始之火会熄灭，大资讯的撞击应该也有一部分原因。

    而这样恐怖的世界末日，必然会留下极深的痕迹，其余波说不定现在都还没有消失，只要八个探索队到了资讯库所在的世界，就必然能发现。

    乔修亚此时正在注视着光幕，他看着八支队伍从传送过后的短暂眩晕中清醒过来，然后开始迅速确定周围情况是否安全，大气情况，地质情况以及魔力元素等各类信息，他们依照以前的训练，由施法者流畅而熟悉的撑开大气护盾，为护盾内部提供氧气，而圣职者朝着周围释放了一个‘阵营侦测’。

    阵营侦测，在迈克罗夫世界的用法是确认每个生命的心智偏向度，是基于‘觉醒圣光者必不是恶人’这一圣光定理展开的神术，而用在异界，则是简单好用的心智侦测术，只要有一定智慧的生命，无论是能量生命，构装体还是普通生物，都会被其察觉，然后回馈施术者一个阵营结果。

    因为阵营侦测的判断机制是心灵，也没什么施法环境条件，除却施法等级比较高外，比在没有自然环境就抓瞎的自然系法术‘生命侦测’来的靠谱多了。

    “八个世界都没有生命，环境也还算平静。”

    大致确认情况过后，原本随时准备出手的乔修亚放松下来，因为异界探索最危险的时刻，就是探索的最初期，也即是传送过后的那段时间——比如说，探索队员传送到了一个岩浆世界怎么办？他们传送到了全都是水的深海世界，甚至全都是酸液的腐蚀世界怎么办？

    精挑细选的探索队队员未必不能在熔岩中游泳，他们的装备也不是不能在深海和酸液中活动，但是最开始精神恍惚的那段时间，只要一不小心没施法成功，那么再怎么精锐的队伍都要全灭。

    乔修亚思考过这一点，所以本来是打算为每个队伍在传送的最开始释放一个维持一段时间的防御护盾，避免他们被糟糕的环境和突如其来的危险杀死，但可惜是的是因为技术原因，这一点暂时无法实现，只能退而求次，自己亲眼看着他们度过探索初期。

    “这些世界的火焰都快要熄灭了……比我还要惨。”

    乔修亚和卡尔利斯共享了感官，钢之蟒感知八个世界的大地，它不禁叹了口气，有些郁郁道：“我没有感应到混沌力量，并不是邪神毁灭了他们……但至多不是直接毁灭，我猜测，应该是丰饶邪神当初经过之时，引动了周边所有世界环境失衡，而这些世界不过是残留了下来，却也濒临死亡。”

    这和乔修亚的看法差不多，他亲自接触过丰饶邪神的残骸，知晓对方力量的本质。

    那是一种强行诱发目标全盛状态，然后令其盛极而衰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或许可以看做极致的单方面时间加速，但却比时间加速更加可怖，因为在被突然提升至鼎盛的那段时间，目标所有的隐患都会在一瞬间爆发，也不可能掌握的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导致更加迅速的自毁。在这其中，所有溢散的能量都会被丰饶邪神掠去。

    即便是恒星，也会被引动氦闪，膨胀成红巨星，然后迅速衰亡冷却，被夺走能量后化作黑矮星。

    至于如此强大的丰饶邪神为何会被圣贤击败……乔修亚有个不太成熟的猜测，那就是丰饶邪神的确将圣贤催生至了他前所未有的鼎盛状态……然后，就降不下来了。

    毕竟，乔修亚都能在法特洛尔维的战斗中，将自己推演至几乎毫无弱点的形态，那么圣贤也很有可能没有任何弱点和隐患可以被丰饶邪神引爆，再加上丰饶邪神又将其提升至最强的形态，以至于它没办法让圣贤‘衰’下来，紧接着就被净化成虚无。

    真实，而又悲伤的故事。

    结束对丰饶邪神的思考，乔修亚转头，继续关注探索队们如今的情况。

    八个世界，分别被编号为一到八号异界，其中有四个异界是荒芜的砂石世界，两个异界能探明到水的存在，两个还在探索中。

    其中，已经大致将周围探索完毕的六支探索队正在对总部汇报情况。

    当然，探索队并不知道乔修亚能够直接听见他们说的话，他们所谓的汇报情况，是对一个发信器描述自己的探索结果，这个发信器拥有留声功能，并且能隔一段时间对虚空发送一则讯号，而早有准备的异界探索部总部就能截留这段虚空信息，虽然延迟很高，但不失为一种交流手段，也能避免倘若探索队遭遇意外而没有任何收获。

    “第二号世界汇报，该世界暂时判定为‘荒芜世界’，光照亮度为52，重力偏差1.13，魔力浓度0.31，没有侦测到任何水，氧气和心智反应，周围地面基本都是已经砂砾化的土壤和板结的岩层，高空眺望侦测表明，周围环境基本趋于一致，全部都是荒芜沙漠，暂时未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第七号世界汇报，该世界暂时判定为‘富水世界’，光照亮度为77，重力偏差1.07。魔力浓度0.83，我们目前位于一片平静无风的大洋深处，周围没有任何土地与心智反应，施法者凝结冰层作为我们暂时的栖息地，高空眺望侦测表明，周围直径四百公里，约一万六千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没有任何大陆存在的痕迹。该世界极度富氧，约为迈克罗夫标准值1.92倍，炼金术师观察表明，她在水中找到了一种特殊的藻类，这或许是就是富氧的根源。”

    “第五号世界汇报，该世界几乎完全没有任何光源，光照亮为3，重力偏差0.92，温度约为零下94度，魔力浓度1.21，极度寒冷干燥，没有降雪和霜结现象，我们位于一片岩层上方，未发现任何心智反应，我们暂时无法展开其他侦测，只能暂时设立营地，保证生命维持。”

    “他娘的这里也太冷了！”“快，加持元素抗性！”“炼金术师呢？药剂呢？”“别找我要抗性药剂了，你扭不开瓶盖的，扭开了也没办法喝，除非你想黏住嘴。”

    隐约能从报告者的周围听见这样的声音。

    “第八号世界……”

    “第四号……”

    “第六……”

    经过专业训练，有着特有汇报格式的话语从各个小队队长的口中道出，然后录入发信法器中，乔修亚认真的听着对方的回报——毕竟他的跨世界感知范围只有五米，而卡尔利斯也听的津津有味，钢之蟒可是很少去其他世界的，但是托乔修亚的福，它总是能得到很多异界信息。

    不过……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发现啊，乔修亚。”

    卡尔利斯听完了已经侦测结束的六个小队的汇报，它缠绕在战士的肩膀处，有些疑惑的问道：“三个贫瘠的砂石世界，一个完全被黑暗笼罩，没有任何光亮的冰冷世界，一个富氧海洋世界，还有一个暂时位于山顶，只能看见周围全都是冰层和山。”

    “别说是大资讯库的线索，就连一个有价值的都没有啊！”

    卡尔利斯说的的确没错，乔修亚点了点头，认同对方的话，这六个异世界的确没有一个是好开发的，价值都很低。

    三个贫瘠世界不谈，无光世界虽然在研究人员的推测中存在，并且做好了相应的预防准备，但也并不适合人类居住，零下九十度可不仅仅是冻死人的问题了，就连金属都会变的脆弱无比。

    而海洋世界或许有一些价值，但是很难建设基地，除非第七号探索队能找到大陆，亦或是派遣极意级法师冻结一个冰川，不然无法展开后续开发，高山世界也是同理，除非探索队找到一个合适的环境，不然没办法在雪山山顶进行建设。这两个世界都属于成本极高，报答不明显的那种。

    “不过，那个黑暗世界有可能是由大资讯库撞击造成。”

    乔修亚注视着第五号世界的光幕，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指出这个可能：“说不定是它撞击造成的烟尘遮蔽阳光，或者说，大资讯库直接把这个世界的小太阳，也就是魔力形成的光元素集合体撞没了，所以才会如此冰冷。”

    但环境实在是太差了，探索队完全无法开始进行探索，即便是由施法者加持了‘炎热护罩’‘冰元素抗性’也没有任何用处，圣职者的神术‘光辉余烬’带来的光热甚至没办法在周围的环境持续超过0.8秒就会因为反噬而中断。

    最后要不是施法者突发奇想，给所有人加持了一个‘寒冰护盾’，将所有人笼罩在大概只有零下二十度左右的元素冰层中，让众人松了口气的话，说不定他们就会被迫直接展开营地，只能固定下来慢慢探索了。

    毕竟，有些时候，冰箱里的确比屋内要暖和。

    那么，大资讯库所在的线索，大概就是在剩下的两个还没侦测完毕的世界，确认过后。乔修亚将视线转移到第一号和第三号世界的光幕上。

    而恰巧，第三号世界探索队的队长刚刚结束了对其所在异世界的观测，他颇为兴奋的开启发信器，开始例行汇报。

    “这里是黑暗领域第三世界，我将进行级别为‘极端重要’的特殊报告！”

    一开口，这位第三小队的队长便说出让乔修亚和卡尔利斯精神一振的话，一人一蟒对视一样，都觉得兆头不错，而紧接着，第三小队队长继续道：“该世界暂时判定为‘极端富饶世界’，光照度39，重力偏差1.54，光照度较差，重力偏重，大地没有任何起伏和地表，贫瘠而平躺，我们没有侦测到任何水与心智反应，该世界大气中混杂着大量有毒气体，完全无法呼吸，极端不适宜生存。”

    “但是。”在汇报了一大堆坏消息后，这位小队长说了一个但是，乔修亚甚至隔着他的魔能铠甲和内甲看见他那兴奋的眼神：“但是，该世界的魔力浓度为标准值的11.21倍！为超等超魔世界！在这里，即便是一个光亮术，都能制造出类似‘白昼光爆’的效果！因为元素太过活跃，我们甚至都不敢实验其他法术。”

    十一倍迈克罗夫大陆的魔力？！

    单单是这一句话，就让见多识广的乔修亚和卡尔利斯愣住了，不同陷入沉思的战士，钢之蟒长大了自己的蛇口，震惊道：“大魔潮后的十一倍魔力？这什么概念？这个世界的魔力估计可以液态化吧？天啊……这种世界……”

    “这种世界还是不适合人类生存。”

    乔修亚打断卡尔利斯的感慨，他微微皱眉，注视着第三号世界的光幕，通过修复光柱感知着对面的情况——的确半点不错，魔力浓度的波动在标准值的9~12倍之间，不管怎么说，都是非常浓厚的程度。

    “但是，魔力浓度太高，反而会造成魔能仪器无法使用，辐射过高令人无法生存，很多法术都会自动的结构解离，造成施法错误……再加上这个世界的环境也很糟糕，最多当成某些要突破者的历练世界，除此之外，没什么用处。”

    我倒是对它为什么有这么高的魔力有点兴趣。

    这是战士真实的想法，毕竟高魔力环境，在虚空大漩涡周边随便选个死寂荒芜的世界说不定就能找到，也就是西伯雅世界位于风暴眼，不然它的魔力浓度至少要突破标准值几百上千倍——但黑暗领域中应该都是快要熄灭火焰的世界，它凭什么有那么高的魔力？

    但是，三号世界探索队的汇报还没结束，他仍然一脸兴奋的说道：“除却魔力极度富余外，我们确定，我们所在的这片看似荒芜的沙漠，实际上完全由某种极其特殊的稀有金属颗粒构成，而这些金属颗粒本身，似乎是某种超大型高等魔法造物的残骸！”

    “这个高等魔法造物的残骸实在是太过破损，以至于完全解离成了纯粹的合金沙，但这些材料经过炼金术师的确定，完全可以再次利用，仅仅是这一项发现，就等于为帝国发觉了一个超大型合金矿脉！”

    说到这里时，第三号世界的小队队长甚至有点接不上气——有太兴奋的原因，也有这个世界的空气实在太差，供氧法术一时半会提供不了那么多氧气，但这也不奇怪，毕竟，探索的成果会被换算成积分，奖励给探索队的成员，而无论是富魔世界还是合金矿脉，倘若都是真的话，那么第三小队全员加起来能拿到7500加12000点兑换积分和三个B级，也即是一个A级的兑换权限！他们甚至还能拿到一部分矿脉的分成，等于有了源源不断的积分来源。

    “可惜，时间过的太久，这个高等魔法造物实在是无法复原，只能作为原材料回收。”

    缓过气来之后，小队队长可惜的说道：“能够形成一片金属沙漠的超大型魔法造物究竟是什么，我们很想知道。毫无疑问，虽然我们不清楚为何它会在这里，并且损坏成这个样子，但它背后的文明定然非常发达。”

    也的确应该可惜，因为假如他们真的发现了一个超大型的魔法造物，比如说像是当初卡尔利斯世界，3号所在的大型移动都市，那么给他们S级的奖励也不为过，毕竟那可是一个文明的技术结晶，价值不可估量！

    如果不是3号一直辅助摩尔达维亚的魔能技术发展，一个个魔能工厂也绝不可能这么快的普及，这还仅仅是一个人工智能携带的资料，倘若能回收整个移动都市，迈克罗夫的魔能技术还会有更大的发展。

    第三小队的报告结束了，他们将会继续探索这片金属沙漠，企图寻找到高魔力浓度的原因还有可能存在的造物残骸，乔修亚没管还在一旁自言自语道‘如果我也有这么多富裕魔力’‘如果我的世界也有这么好的条件该多好’的卡尔利斯，他转过头，看向第一号世界。

    也即是菁英小队，普雷斯特小队所在的世界。

    直到现在，普雷斯特小队所在的世界仍然一片嘈杂，如果不是乔修亚能侦测到众人的心跳平稳，生命体征也很正常，不然他早就觉得他们遇到危险了。

    过了好一会，大概是几个小时后，等到乔修亚看见第一只好奇的银妖精去接触修复光柱，然后惊喜的大呼小叫，呼朋唤友叫他们一起来‘泡温泉’时，第一世界的光幕才迟迟的传来普雷斯特疲惫的音线。

    “第一号世界汇报，该世界情况特殊，暂时判定为‘特异世界’。该世界光照度为25，重力偏差0.33，魔力浓度1.78，高热世界，侦测平均温度为85度，没有侦测到任何水，氧气和心智反应。”

    “又一个特殊世界。”

    卡尔利斯结束了对三号世界的羡慕嫉妒，它转过头，和乔修亚一起注视着一号世界的光幕，然后它便奇怪道：“咦，他们这里不是正在下雪吗，怎么说没有侦测到任何水？而且下雪怎么可能还高热？”

    但很快，普雷斯特的报告解答了他的疑惑：“初始传送后，我们位于一处盆地中央，遭遇了该世界特有的大规模降雪现象，由于温度原因，我们感到十分惊奇，但是很快，队伍中的炼金术师就发现，天空中降下的并非是冰霜，而是金属的冷凝物。”

    “是的，这个世界的降雪其实是‘金属雪’，我们攀爬出盆地，找到了一个较为安全，不会被金属雪掩埋的山腰进行观测，确定该世界的充满了火山，地表满是裂谷，大量烟尘中混杂着高热的金属气体涌上高空，然后冷凝沉淀为金属雪降下大地，其中部分金属将会被地表的高温蒸发，继续进行这样特殊的循环，而另一部分金属将会沉淀为大块大块的粗糙金属矿层，我们如今所处的山脉，其实表面就覆盖有一层金属合金。”

    毫无疑问，这也算是一个大型矿脉世界，听到这里，乔修亚和卡尔利斯都点点头，这毫无疑问是个不错的发现，天然裸露的矿层和高热环境，是矮人最喜欢的类型，他们无惧剧毒气体，可以自由在这样的世界行动，而且，就连雪下的都是金属，对于矮人们来说，这里或许就是天堂也说不定。

    【他们躺在宝石镶嵌的床上，又有永恒的熔炉在一旁燃烧，所有人可以自由的从地上拾取他们想要的金属，锻造他们想要的事物，绝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这个过程，他们可以随意痛饮烈酒，既不会让他们头疼，也不会让他们迷醉。到处都是精金和秘银，到处都是高热的空气，每个人都能在岩浆池旁拥有一套完全安全的房屋。】

    【——矮人圣训，天国篇】

    “但仅仅是这样，还称不上‘特异’。”

    乔修亚如此点评道：“只是一个重力较低，地质活动活跃的富金属世界罢了，除非还有什么特殊的信息。”

    而正巧，普瑞斯特继续报告：“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太阳，光源完全是地表裂开的缝隙，和火山喷发造成的熔岩光……但奇怪的是，天空中有一圈彩虹。”

    说着，普瑞斯特给发信器传递了一连串的特殊信息，那是用来描述图片和录像的编码，而乔修亚直接解码，然后得到了一段不是特别清晰的魔法录像。

    完全黑暗的世界上空，是大片大片的金属云层，而在一次特别大的降雪之后，云层短暂的消失了一段时间，能够看见，在漆黑一片的高天之上，有着一圈正圆形的暗中彩虹。

    彩虹七色分明，并且时常转动，它似乎包围着一个完全黯淡不发光的实体，以不算很慢的速度从一号世界的高空中划过。

    视频结束，普瑞斯特疲倦中带着一丝迟疑的声音传来：“这就是我们发现的暗中彩虹……连太阳都熄灭了，水也不存在，为什么还会有彩虹？而且每次彩虹出现的时候，魔力浓度就会突增至标准值的5倍以上，重力偏差也会诡异的减轻许多，甚至产生短暂的失重现象，无数火山地震更是同时爆发，令无数烟尘如同潮汐一般被卷入高空，就像是……”

    说到这里时，一向冷静的普瑞斯特也咽了口口水，用有些恐惧的声音道：“就像是，我们连同这个世界，都在被吸引向那个黑暗的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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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黑雾之墓

    第一世界，未命名异界山脉半山腰，普瑞斯特在对着发信器例行汇报结束后，谨慎而又小心的将它收回装甲背后的携带仓中。

    “没必要这么紧张吧，队长。”

    一旁，一直旁观普瑞斯特汇报的炼金术师看见了对方小心翼翼，仿佛就像是捧着个鸡蛋的严肃模样，不由得轻松的嬉笑道：“我们不是测试过发信器的坚固程度吗，这玩意能挡住骑士全力一击也不会坏的啊。”

    “蠢货，先不说比骑士强的存在多了去了，发信器可是我们唯一一个能和母世界联系的渠道！”

    普瑞斯特对于自己队员不正经的态度表示痛心疾首：“万一这玩意坏了，我们遭遇意外连求援都求不了——不谈这个，酸液抗性药剂配置好了吗？”

    说着，普瑞斯特对着不远处仍在使用各种手段，侦测周围环境的法师等人打招呼，示意自己已经汇报结束，可以准备集合进行下一步行动，而炼金术师也熟练的掏出五支装在水晶小瓶中的淡绿色药剂，递了一瓶给普瑞斯特。

    “幸亏我前段时间兑换了许德拉之心，不仅对这种酸性环境有抵抗力，配置类似属性的药剂速度也快了接近一倍。”

    “这种魔兽器官改造还是少用点为好。”

    普瑞斯特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他接过淡绿色药剂，然后手中亮起一片纯白色的光焰——那是斗气的光芒——斗气顺着魔能铠甲的外壁燃烧，将空气中弥漫的重金属与酸液清扫一空，在普瑞斯特的手臂处制造出了一片纯净的环境。

    而下一刻，伴随着一片装甲弹起，一个带着针头凹槽便出现在魔能装甲的手臂处，普瑞斯特面不改色的将水晶小瓶插在凹槽处，能看见淡绿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而一股荧绿色的光芒就这样充斥他全身，形成一股斥力，将周围的酸液全数排开。

    原本的迈克罗夫世界的魔法药剂，都是口服型，利用消化器官进行魔力反应，这种吸收的方法效率低下不说，起效也比较慢，随着技术发展，如今对外探索部全员都已经开始使用注射型的药剂，除却起效快利用率高之外，在恶劣到甚至不能张口的环境下也能使用。

    当然，倘若所处世界太过恶劣，比如说药剂一拿出来就会沸腾，亦或是冰封的情况，即便是注射也无力回天，只能认栽。

    而如今普瑞斯特等人所在的一号世界，便是一个勉强还不算太过恶劣，但也绝不算宜人的异世界。

    普瑞斯特看着自己的队友集结，然后依次从炼金术师手中接过药剂，对自己进行注射，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飘散的灰白色金属雪还有迷蒙的酸雾，低声摇头道：“简直就像是被人施展了一个笼罩世界的酸云术，而且还随时被数十个极意级魔法‘地炎爆发’攻击。”

    因为地热直接传导至地面，一号世界的地表温度超过四百度，高强度的无机酸混杂着重金属雾气热量蒸腾至高空——但也因为没有太阳的原因，在差不多一千多米左右的高空，这些高热金属酸雾便会冷却为雪，降落至地面，一上一下的温差甚至有接近五百度之多。

    “所以说，真是奇妙啊，不同的世界。”

    一旁，注射完抗性药剂的法师感慨道：“所以我才决定不去贯天白塔留学，而是选择来对完探索部进修，这种极端环境下的世界环境，只要看见一次就绝不亏！”

    “你或许不亏，但帝国绝对血赚——好了，快上车。”

    没等法师继续感慨，在山腰处还算是平坦的一处平台上，骑士已经展开了自己的装备——一辆结构简单看似脆弱，实际上关键结构由精金打造的四轮越野车。他招呼着普瑞斯特和法师等人过来，众人便这样搭载上了这辆异界专用的交通工具。

    车有三排，第一排是驾驶的其实，法师坐在中间，撑起护盾，而圣职者坐在前排使用圣光照明，普瑞斯特与炼金术师坐在后排，使用探测仪器观察周围环境。

    “出发了！”

    确认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身材高大的骑士顿时露出了一个‘早就想如此’的笑容，他用力的踩了一觉魔力门——顿时，越野车原本竖着的四个轮子立刻旋转变形，化作了轮面朝下，如同旋翼一般的结构！

    嗡嗡！急速却轻微的嗡鸣声响起，伴随着强劲的风力混杂着魔力喷流，这辆‘越野车’就这样飞了起来！

    “不想开飞车的驾驶员不是好骑士！”某位这辈子都没碰过马的骑士哈哈大笑，然后就这样驾驶着已经悬空近十米的飞车快速朝着前方飞驰而去，倘若从空中看的话，便能看见一个顶着魔力护盾的椭圆形光点正以一条直线，急速朝着异界山脉的边缘飞去。

    “别忘记我们的任务！这次的行动目标是寻找统合大资讯库的存在——！”

    后排的普瑞斯特害怕骑士开嗨了开始在异界飙车，急忙提醒道：“我们先前往地质变动比较平和的区域收集魔力辐射，你可别乱开！”

    “放心好了，只是难得实践一次，有点激动而已。”

    事实的确如此，虽然骑士的车开的很快，但的确一直都按照普瑞斯特等人的指示，朝着火山和大地裂缝较少的区域行驶，很快，在约莫一个半小时的高速行进后，飞车的能量储备也即将耗尽时，已经离开异界山脉接近两百公里的一行人来到一处平缓的金属平原。

    因为没有周围火山喷发，所以此处也没有金属云遮蔽天空，在确定周边没有任何危险之后，众人熟练的下车，然后开始在平原上架设一些比较重要的探索设备，开始大范围的收集周围一切魔力波动。

    搜集和筛选有价值信息的过程枯燥而无味，一转眼便是几个小时过去，但菁英小队一行人早就磨炼过无数次，并不觉得有什么辛苦，很快，收集完周边魔力辐射信息的法师便带着一团蕴含大量数据的魔力团，皱着眉头来到普瑞斯特的身边：“队长，没有在地表发现任何异常魔力辐射……除却火山喷发和地底熔岩带来的高能反应外，这个世界只有重金属酸雾云循环蕴含的一点风土元素波动了。”

    “地表没有？意思就是说高空有？”

    普瑞斯特一听，便知道队友话中有话，而法师也点点头，他眉头紧皱，表情严肃：“的确如此……这个世界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所以没有嘈杂的魔力波动，所以高空中的那个异常辐射尤其明显。”

    说到这里，不用法师继续说下去，其他人也都明白了，菁英小队五人齐齐抬头，看向已经在天空起落了一周的‘暗中彩虹’，然后陷入沉默。

    “我说，会不会天上的那个彩虹，就是伯爵大人他们要找的‘资讯库’啊？”

    骑士心直口快，直接就将所有人的怀疑说了出来，对此，普瑞斯特也只能点点头：“很有可能……使用高空侦测吧。”

    既然目标不在地表，那么这也是唯一的方法，众人在挑选了一会后，选中一个平坦的金属地面，然后开始从包裹中掏出各种零件，开始组装起一个造型奇异的魔能机械。

    虽然说是是造型奇异，但倘若有地球人看见这一幕，便能轻而易举的发现，普瑞斯特等人组装的，就是一个袖珍型的火箭！不过这个火箭并非使用科技制造，它的外表铭刻满了各式神圣的圣光符文，换句话说，这是一枚圣光火箭。

    使用圣光作为微型高空侦测火箭的动力源，是乔修亚经过多次试验后，确认的最优选择——虽然说，圣光不如斗气爆发力强，也不如魔力可塑性高，但比起斗气，圣光更加持久，比起魔力，圣光更加稳定，在情况不一的异界，只有圣光的普适性更高，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也没有任何特殊效果。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圣洁光辉，携带着高空侦测法器的圣光火箭便在一道炽白光柱中升入高空，能看见火箭一节节分离，将最顶端的侦测法器送入高空。

    而预估时间差不多后，作为操控着的普瑞斯特果断的接通讯号，让位于地表的控制光幕中出现了一片带着雪花的景象，而在探索队的其他四人一齐站在普瑞斯特的背后，屏住呼吸，等待着侦测法器发送回的结果。

    但是，结果却让他们疑惑不解、

    “怎么回事，怎么还是一片黑暗？”

    炼金术师看着光幕中闪烁不断的雪花屏，还有雪花屏背后漆黑一片的景象，不由得奇怪道：“这都已经万米高空——甚至还在上升，居然还接触不到那个暗中彩虹？”

    “是啊，而且那个暗中彩虹的大小一点变化都没有。”

    法师有些难以置信，他轻声道：“高空探测器已经上升至两万米高空了——这里重力比较低，推进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可是大小还是没有变化，这说明。”

    说到这里，他不禁摇了摇头：“说明目标的距离，比我们想象的要远得多。”

    普瑞斯特没有加入一旁队员们愈发激烈的讨论，他只是凝视着光幕中回馈的各种数据——此时的高空侦测法器已经上升至接近三万米的高空了，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按照迈克罗夫的标准动力，法器在上升至万米左右的高空就将因为动力不足，从而被引力捕捉，重新坠回大地。

    但是现在……因为暗中彩虹此时就在它们的头顶，位于高空的侦测法器居然在瞬间摆脱了大地的引力，进入失重状态，然后就这样直接朝着那一圈闪耀着七彩光辉的彩虹飞去！

    “……拉不回来了。”

    普瑞斯特连续输入了好几次回归指令，但是距离太远，外加法器完全处于失重状态，所以完全没有效果，他只能无奈的看着镜头就这样在飞向彩虹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和自己的队友们对视，只能叹了口气，自嘲道：“至少法器还在运作——说不定过几天它就能靠近那个彩虹了呢？”

    归根结底，这点小挫折并非是什么大事，丢了一个高空侦测法器而已，普瑞斯特等人早就有心理准备，毕竟，这里可是异界，无论出什么状况都不稀奇。

    但就在菁英小队等人开始准备在金属平原处扎营，准备在次日进行对一号世界进行更深入的探索和收集数据时，已经完全失控，朝着黑暗深空深处飞去的高空侦测法阵镜头中，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在没有太阳的无光阴影，黑暗中的黑暗中，有一团迷蒙如梦般虚幻的‘黑色雾气’从镜头的前方一略而过……它似乎也想接近那远方那一圈暗中的彩虹，但却似乎正在顾虑着什么，一直都不敢靠近。

    而这一幕，却没有人注意到。

    另一侧，卡尔利斯世界。

    持续观察一整个晚上光幕，整就算个银妖精群落都全部睡着了也还在看的乔修亚与卡尔利斯一人一蟒现在还是兴致勃勃。

    “荒芜世界就是荒芜世界，的确没有任何收获。”

    此时，乔修亚手中拿着一片光幕，上面记录着八支探索队所在世界所有的侦测结果，而在上面，二号，四号，五号，六号和八号世界，是完全的荒芜世界，没有半点有价值的东西，它们的背后都打了一个红色的叉。只有一号，三号和七号世界这三个世界被红色的笔触圈了起来。

    乔修亚看着这三个世界的资料，沉吟道：“除却可能有资讯库线索的一号和三号世界，只有七号的富水世界值得一提了……这个几乎完全由海洋组成位面似乎压根就没有金属和岩石组成的地核，是真正的超级水世界。”

    这和海洋被彻底蒸发的柯洛诺斯世界，也即是龙人少女莉莎的故乡完全相反，乔修亚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操作余地，或许日后他可以考虑试试开启一段临时的传送门，让两个世界的资源可以互换一下。

    富金属世界自然不用多说，可以作为矿物基地，就是不知道有价值的矿脉有多少，是否值得开启永久传送门联通，其他的荒芜世界真的是太荒芜了，不过寒冰世界倒是值得一提——毕竟可以做成永恒的冷气库嘛。一个世界都陷入了绝对的冰寒，这么大的冰箱可是十分难找。

    “这个海洋世界，和你们迈克罗夫世界当年联通的‘海渊界’很像。就是那些海渊魔龙的母世界。”

    一旁，钢之蟒注视着水世界的资料，它微微点头道：“不过海渊界已经确定毁灭，而这个世界却很明显的正在自我复苏，甚至孕育出了基础生命，应该是当初受到的冲击不大，所以已经缓过来了。”

    “是啊，黑应该会很喜欢，全都是水的世界，即便是巨龙也能自由活动。”

    乔修亚原本不是很在意，但是他想了想，忽然点头道：“下次有机会，是可以过去玩一玩——这个世界的确挺有意思的。”

    毕竟，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凭空创造出各种物质和原材料，乔修亚倘若要点燃融核之心熔炉，自然也需要大量的原料元素，老去茫然海吸水，对当地的环境不好，但倘若是一个完全由海组成的水世界，那么取一点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几个富矿世界的口感应该也不错，可以比较轻松的补充金属元素的摄入……就在乔修亚思考日后的资源补充时，悬浮在他眼前的八个光幕中，突然又有一个发生了变化，这顿时便打断了战士的思路，让他抬起头，看向发生变化的屏幕。

    “是三号世界。”

    看见世界编号后，乔修亚不禁提起精神，认真的看着光幕中传来的记录——毕竟这有可能是大资讯库所在的世界，必须要认真审查。

    但他看见的，却是三号世界探索小队传递回来的，对本地特殊金属颗粒的详细分析报告。

    这对帝国亦或是迈克罗夫世界来说，或许比较有价值，但对于只需要原材料的乔修亚而言，却没什么意义，但出于基本的负责心理，乔修亚还是认真的将这份报告阅读了一遍，然后……他便愣住了。

    “怎么了，乔修亚？”

    一旁正在观察五号冰寒世界的倒霉探索小队在零下百度低温中挣扎求生的卡尔利斯，注意到乔修亚突然不再和自己聊天。对此，它颇为疑惑的转过头看向战士，而就在此时，乔修亚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他左手拿起报告，右手伸出摊开，在战士的右手手心，钢之力正在翻涌，他正在依照三号世界探索小队传递回来的数据，进行微观程度上的物质复原。

    “太相似了！”

    乔修亚凝视着眼前的报告，他低声喃喃道：“几乎完全一样——但是还不能确定，这些数据不够详细！”

    位于乔修亚右手手心的物质，已经大致凝结成型，那是一团团松散如同灰尘一般的小颗粒，但卡尔利斯完全看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钢之蟒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绝非世界正常演变能够形成的物质。

    而就在此时，乔修亚闭上了眼睛，体表开始有灰银色的光芒流动，他开始全力的调动钢之力，跨越多元宇宙几近无穷的距离，直接与位于黑暗领域三号世界，探索小队包裹中的修复光柱进行共鸣！

    黑暗领域，第三号世界。

    此时的第三小队驾驶着越野车，在完全由金属颗粒组成的沙漠平原上奔驰，他们正在收集周围环境的数据资料，并打算寻找一个比较坚固的平整岩石地面进行扎营修整。

    但是，伴随着一阵银色的光华闪动，第三小队的队长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魔能装甲背后的装甲仓突然爆开，一道银色的光柱带着他本人飞跃而出，重重跌落在地面上，顿时，全速行驶的越野车立刻掉头回去，准备回收这意外跌落的探索队物资还有自家队长。

    然后众人便发现，这遗落在外的，居然是他们之前抱怨过‘好沉’的修复光柱，而这个修复光柱已经自己打开，此时正直接竖立在金属沙漠之上。

    “怎么回事？这个修复光柱怎么会自己打开？”

    第三小队的队长被法师扶着，昏昏沉沉地从金属砂砾中站起，他抬头，端详着修复光柱，有些莫名其妙的抱怨道：“难不成，我们拿到了劣质品吗？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本来就是试验品吧，出点意外不是很正常的？”

    一旁，第三小队法师安慰道：“我那边的地精炼金师每次搞新发明都会爆炸，你只要见识过就知道，试验品出意外是百分之百的事情，迟早会习惯的。”

    “地精出品，震撼人心——这我当然知道，但这可是摩尔达维亚出品……罢了。”

    此时，队长看见其他队友都已经下车，朝着修复光柱所在的位置凑了过来，他不禁叹了口气道：“这个地方也差不多了——我猜我们距离这片金属沙漠的边缘还有好一段距离，就在这里扎营吧。”

    说实话，就在他们第三小队进行第二次高空侦测时，所有人就发现，这片金属沙漠很有可能不是什么高等魔法造物碎裂后的遗留……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方圆两万平方公里的辽阔范围内全都是这样的金属沙漠，其储量之大，吓得众人差点以为是仪器坏了。

    但仪器没有坏，他们看见的都是真的，金属沙漠就是这么大。倘若这沙漠真的是什么魔法造物的遗骸，那么这个魔法造物少说有几万米高，一整个帝国行省那么大。

    很快，第三小队便围绕着自动启动的修复光柱开始扎营，他们也开始顺便检查起这个光柱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自然，没人能检查出好坏，只能哀叹自己运气不好，遇上了万分之一都未必会有的意外。

    而世界的另一次，卡尔利斯世界。

    启动修复光柱，使用它直接吞入了一小片金属颗粒进入体内分析的乔修亚睁大眼睛，他隔着无尽虚空的距离，低声回复道：“不，这的确是高等魔法造物的残骸——但它不是由什么巨大的物体分解而成的！”

    “与其正相反，这些颗粒，是由无数更小造物的残骸凝结在一起，形成的大块废弃颗粒！”

    说这话时，战士的语气确凿无比，他抬起自己右手，注视着自己右手掌心处，根据分析数据而急速完善的异界物质——能够看见，大片大片灰尘一般的金属颗粒，在强烈无比的电磁力下腾空而起，它化作了一大片迷蒙的黑雾，悬浮在乔修亚的身侧，化作了一层朦胧的气态铠甲！

    “这是黑雾的‘尸骸’！”

    话毕，战士紧握右拳，顿时这一层黑雾便全部回到他的掌心，然后凝结成千千万万微小无比的粉尘，颗粒，它的形态随着乔修亚加速后的时间推移，彻底变成了三号世界中那些金属颗粒的模样！

    是的，那些占据了至少数万平方公里的金属颗粒沙漠，其正体，正是废弃的黑雾残骸！

    另一侧，卡尔利斯完全不清楚战士为什么如此严肃，但是它也看的出来，此时的乔修亚正在思索一些异常重要的问题，所以钢之蟒盘绕在一旁，看着对方再一次的认真的翻阅第三世界传递回来的报告。

    “一万多米的高空观测结果，是超过两万平方公里的辽阔范围都是这样的金属沙漠，而他们甚至无法探测到金属沙漠的厚度，这意味着它少说也有八百米深。”

    至少，两万平方公里，八百米深的金属颗粒……这可是上千亿吨级的质量啊！即便是他现在的本体降临也不过如此，而黑雾在此处堆积的尸骸至少也有这个分量，只可能更多，绝不可能少！

    乔修亚目光凝重，他抬起头，看向三号世界的光幕，喃喃道：“这样的话，超过正常世界十一倍的高魔力也能解释的通了——黑雾本身就携带大量魔力，假如说有几个在虚空大漩涡中汲取满能量的黑雾团坠毁在了这个世界，几十倍也毫不奇怪！”

    “但问题在于，黑雾为什么会损坏？”乔修亚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这个问题，当初它在柯洛诺斯世界，可是和古龙，巴尼尔和威廉联手，四位传奇围殴，这才干脆利落的灭掉了那一团黑雾，虽然说他单打独斗也能打得过，但却不能阻止对方破坏世界环境。

    如此强大，甚至可以从邪神手中保护阿尔法庇护所，作为庇护所文明最高级造物的黑雾，怎么会大片大片的陨落在这个毫不显眼的黑暗领域世界中？堪比传奇的高等魔法兵器都能如同草一般被割灭，那个世界究竟有多危险？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立刻决定，马上唤回位于三号世界的探索小队——想到就做，他凝聚精神，在手中制造出一台通讯法器，联系位于虚空中的格兰赛法号，准备要求帝国官方结束第三小队的任务。

    而就在此时。

    一号世界，菁英小队释放出的高空侦测镜头，正急速的朝着黑暗的高空深处飞去。

    能够看见，环绕于黑暗的彩虹，正在无光的高天深处闪动着光芒，它包裹着无法看清实体，灭去了所有光的黑暗，急速的旋转着，跳跃着，它释放出一圈圈人类肉眼完全无法注视到的壮观波澜，犹如正在虚空中舞蹈

    这就是，即便天空，大地，乃至于于星辰都将为之战栗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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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间奏:黑暗与晦暗

    多元宇宙是黑暗的。

    所有拥有进出虚空级技术的文明，在第一次跨越世界屏障，真正的踏入天之外侧时，都会不约而同的陷入茫然和无所适从，因为他们所看见的，并非是幻想中美好的天国，而是一片漆黑的地狱。

    ——目力延伸，直至视野尽头，所能看见的唯有寂静黑暗，没有穷尽的死寂虚空中翻涌着时空乱流，其中蕴含着绝对的冰冷，绝望与孤独，令任何智慧生命都望而生畏。

    那些在祝福，期待中来到虚空中的人，应该如何去对正在好奇‘天之外’中究竟有什么的同胞们叙说？在世界的外侧，并非是另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没有天堂，也没有众神甘美的酒酿和壮丽的宫殿，有的，只是没有丝毫生机，甚至极度危险的死寂虚无，在这里，即便是星辰也被遮蔽，一切都黯淡无光。

    倘若在遥远的未来，自己的种族占据了地上所有的空间，那么路在何方？未来又在何方？或许，只能迈步进入这黑暗中，享受好奇，恐惧和孤独的滋味，探索这一条隐藏在阴影与危险中的道路，即便这路途中满溢着不可预测的恐怖。

    但却有一种东西，是比黑暗与未知更令人无力，令人恐惧，令人无可奈何，但又令人只能沉浸其中的。

    那即是黑暗中的一点光明。

    在遥远而不可知的过去，有这么一个受尽折磨的种族，它们降生于林中之火，在辽阔的平原上繁衍，它们诞生智慧，产生文明，组建国家，一切都在逐步渐近的发展，直到一次剧烈无比，席卷了整个世界的大地震。

    那是早就潜藏在地壳深处的灾难，是世界诞生之初就已经注定的隐患，它们的世界被日益活跃的地质变动折磨的伤痕累累，接连不断的火山喷发与地震撕裂了大半个大陆，喷涌的熔岩和金属云炙烤着城市与其中的居民，而它们才刚刚进入中世纪的文明对此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在绝望中朝着上天祈求，祈求让这末日尽早停止，亦或是早点降临，好让它们从无尽的焦热中解脱。

    但是，虚空之外，另一个强大的文明自天外降临，这个文明有着非凡的伟力，他们平静地壳，重塑生态，他们深入地心，令板块运动平息，他们帮助受难的种族回归家园，而且没有索求任何代价。

    受难种族对这个文明顶礼膜拜，它们愿意作为仆从为这个文明献出一切，但是，这个种族却被那个文明告知，他们不需要任何报答且不需要任何感激，他们只需要它们活下来，慢慢进步，直到最后自己也成为能够跨越虚空的文明——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只要你们也能成为这个多元宇宙中的一点光芒，那么我们的一切辛劳就都有了意义。”

    自称为先驱者的文明如此说道，他们是离开了母世界，流浪于多元宇宙中的文明，而他们的目的，便是帮助一个又一个仍处于萌芽阶段的种族与文明跨越虚空，成为他们口中的‘光芒’……受难种族无法理解如此崇高的目的，它们难以置信的问道，为何先驱者这般强大的文明也要离开自己的母世界流浪。

    回答他们的，是一片寂静，和无奈的苦笑。

    “那不是你们现在能够理解的毁灭。但终有一日，你们也会直面无穷黑暗……到那个时候，你们或许就能理解我们的目的。”

    受难种族的确无法理解，但当数百年后，他们第一次驾驶着飞舰，破开世界屏障进入虚空，见证了多元宇宙的黑暗时，他们感觉自己明白了，明白了先驱者们的目的。

    ——因为多元宇宙实在是太过漆黑浩瀚，单一文明的光芒太过渺小，所以他们需要同伴，更多的同伴，更多的光芒去照亮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

    所以，昔日的受难种族毅然的走上了这一条道路，他们将自己的文明命名为‘弱小者的庇护’，如同当年的先驱者文明一样，尽可能的帮助周围的物种与文明发展，并让他们加入进自己的队列，他们立誓，要如同昔日的先驱者一般，帮助这个多元宇宙中所有的文明成长，他们筹划组成一个巨大的联邦，将所有微弱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如同太阳一般照耀世间。

    他们立誓要破除一切黑暗与未知。

    但他们失败了。

    在终焉之刻，无穷的黑暗自多元宇宙的中心蔓延而来，那是被众多文明恐惧的称呼为‘邪神’‘终末’‘毁灭’和‘末日’的阴影——直到真正遭遇邪神的那一刻，昔日的受难种族，现在的庇护所文明才明白，遥远过去的先驱者文明口中的‘黑暗’究竟是什么，而他们又是为什么流浪，为什么如此不知所措，只能在迷茫中前进，有一个是一个的帮助遇到的任何种族。

    因为他们发自内心的感觉绝望，认为这黑暗是不可抵挡的，所以只能点亮一点火焰是一点，宽慰那因迷茫困惑而无所适从的心。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终焉降临，世界倾覆，燃烧的麦田带着农民的希望一齐焚灭，宏伟的浮空巨城在沸腾的阴云间陨落，辉煌的圣洁神殿被污秽的阴影拉扯，最终被吞入亚空间之中，而在世界的中心，数万计的强大施法者联手，企图在末日到来之前将民众传送离开，但他们全力以赴燃烧的热血，却在撕裂世界外壳，展露自己不可名状真身的邪神面前迅速冷却。

    他们节节后退，一败涂地，抛下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而邪神们大快朵颐，啖食文明的残骸，他们看着越来越多的城市化作尘埃，越来越多的种族化作骨灰，随着心血化作乌有，越来越多的失望与沮丧侵蚀他们的心，而在最后，足以粉碎世界的时空风暴荡平了整个时空界域，令星辰熄灭，沉入黑暗的领域。

    又是一个被黑暗击倒而崩溃的文明，如同燃尽的火炬一般被抛弃了。庇护所文明消失在了多元宇宙之中，他们虽然短暂的散发过光芒，但最终只能黯然退场。

    所以说，多元宇宙其实是晦暗的，它不是彻底的漆黑，而是有些许光辉闪烁。

    它孕育世界，令文明诞生，给予万物众生希望，让它们化作火光照亮虚空，但却用邪神来终结这它。在永恒的黑暗之中，有无尽光芒跃动，一个又一个文明之火被点亮，让星星点点的光明现于世间——但这光明的存在，却并非是为了展现美好，它是让文明用自己的光辉去照亮那些被隐藏在黑暗之下，名为绝望和终末的真容。

    一个又一个文明奋力抵抗着混沌与虚无的到来，他们燃烧着自己的光芒照亮前路，但却永远走不到胜利的尽头，在无尽混沌的侵蚀下，他们只会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疲惫，再怎么苦苦支撑，最终也将力竭倒下。

    与这晦暗中的光相比，黑暗也算是仁慈的了，至少它隐藏了终末的容貌，让一切都在没有痛苦的寂灭中终结。

    永恒黯淡的光芒，向文明揭示了充斥着虚无的可怖远景：没有希望，没有未来，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灰白，再怎么熊熊燃烧的火焰，也终将化作灰烬，陷入永恒的长眠，亦或是在绝望的愤恨中苏醒，成为黑暗的一员。

    救赎历五千九百二十二年，古老先驱者文明降临庇护所世界的五千九百多年之后，无尽的虚空之中，一团包裹着世界的‘黑暗’雾气，从漫长的资讯自检中苏醒。

    黑雾翻涌着，如同海潮，它严格而一丝不苟地检阅自己体内资料库，它核查所有有关于自己创造者的信息，其中包括他们所有的历史，科技，文化，艺术还有信念。黑雾一次次的自检，确保这些信息没有任何错落和丢失。

    因为，这些信息，便是创造者最后的残留，保护这些信息，也是它核心指令中唯二残留的任务。

    而在漫长的时间过去，确保资料库的信息完整后，能够看见，黑色的雾气突然开始涌动，它如同火焰一般随着时空乱流在虚空中摇曳，甚至能看见深紫色的闪电在雾气中闪动，黑雾凝聚着力量，孕育着子体，它将要去筹备完成自己另一个还未完成的，最为重要的任务。

    黑雾还记得千年之前，众多濒临死亡的创造者们痛苦的脸庞，它还记得被他们一遍又一遍重申的‘最后任务’。

    那就是为了抵御那些席卷于多元宇宙中的毁灭而积蓄力量。

    顺应着造物主的愿望，它将倾尽全力。

    即便是自己也成为熄灭光明的黑暗，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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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欧米茄庇护所

    黑暗领域是一片极为庞大的空间，它是虚空大漩涡周边，绵延了至少十几个迈克罗夫世界界域大小的长条状领域，而一号到八号世界就依次分布在其中，周边还有不少零散的绝对死寂世界。

    在这片领域中，所有世界都黯淡无光，即便有也无法被其他区域观察到，就连坐标都难以确定，几乎就等于不存在，所以名为黑暗。

    但是现在，北方帝国对外探索部，却在使用最大功率的信号，呼叫位于这个不存在领域中的三号世界小队立刻停止探索，留守原地，等待回归传送。

    “呼叫第三小队，根据帝国官方研究团队的判断，你们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有极大生命安全隐患，请立刻停止一切探索行动，展开修复光柱固守原地戒备，等待传送光柱回归。你们的所有情报都已经被记录，请不用担心贡献问题。重复一遍，请立刻停止一切探索行动，展开修复光柱固守原地，请小心戒备。”

    格兰赛法号通讯员通过联通万界祭祀场，依靠这远古奇观的力量传讯远方，他的表情严肃无比，并不仅仅因为这则信息关乎一个精英小队五人的生死，更因为现在在他的身后，有着整整四位传奇强者正在低声交谈。

    说实话，他紧张的腿都瘫了。

    “发生什么事情，怎么突然要终止探索？”

    接近瘫痪的通讯员身后，诺查丹玛斯如此说道，他刚刚接到战士的消息，急忙从西班尔特高原赶过来，现在还不是很清楚状况，而一旁，因为原本就在万界祭祀场做研究的巴尼尔和威廉则是好心解释道：“乔修亚在三号世界发现了以前交手过的敌人消息，那的确是个棘手的家伙，所以是应该谨慎一点。”

    “是啊，当初我们联手对付它，还差点让它脱离包围。”

    闻言，诺查丹玛斯斜视了一眼乔修亚：“你以前的敌人？奇怪，难道他们现在还没成飞灰吗？这可不符合你的性格。”

    “成飞灰了，问题在于，这种敌人有一群，而并非是一个。”

    对于友人的调侃，乔修亚摇摇头，诺查丹玛斯也是知晓黑雾存在的人，他大致说明目前的状况后，老法师就表示知晓：“你怀疑三号世界是黑雾曾经的巢穴，或者是和邪神的战场？那的确很危险。”

    黑雾毫无疑问的有着传奇级别的战斗力，作为微观级的魔法符文造物集群，它拥有极强的侵蚀力和噬能能力，理论上，它应该也有着超越寻常人类的智慧。

    而传奇之下的存在，基本上是没可能击败传奇的，除非它们掌握了传奇级的技术……而三号世界那密密麻麻，甚至堆积成沙漠的残骸，证明在这个地方，黑雾曾经如同雨水落下一般，成千上万的被摧毁。可以办到这种事情的存在，在众人眼中，基本唯有邪神，甚至是复数邪神。

    “我要亲自过去看看情况。”

    四位传奇大致交流完现在的情况后，乔修亚做出决定：“危险的地方，自然有其价值，说不定能在三号世界找到一些有关于黑雾和邪神的特殊信息，它们都是我们的敌人，越了解越好。”

    “那我就先监控其他世界，倘若有危险，我就直接降临。”

    诺查丹玛斯微微点头，他走向另一侧的监控室，巴尼尔与威廉也同时离开。

    由于格兰赛法号如今就位于万界祭祀场边缘，统御意志就在周边，所以在乔修亚的联络下，很快，属于祭祀场的传送之力就这样直接在战士的身上亮起——一片黑色的空间在刹那间展开，将乔修亚的身形吞没。

    而此时，三号世界的探索小队正依照指令固守在原地，并未进行任何探索。

    “我们传递回去的信息，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吗？”

    临时搭建的阵地最前方，正在环视周边，注意周围是否有异常状况的队长颇为郁闷不解，他疑惑的自言自语道：“听通讯员的口气，我们像是随时可能会死一样。”

    “也是为了我们好。”位于侧后方，负责维持阵地护盾的法师耸耸肩：“毕竟这里可是异界，有什么我们注意不到的危险也很正常。”

    “我只是可惜，明明应该还可以有更多发现的……”

    顿时，在场的探索队五人都叹了口气——的确，因为突如其来的紧急通讯，他们只能暂时停止了所有后续的探索计划，虽然说，周围方圆几百公里内都没什么特殊状况，但更远方说不定就有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可以提供大量的贡献？虽然说队长知道，如今的收获已经很丰厚，但对于第三小队全员而言，这感觉仍然无比心疼：“亏的马车都坐不了，只能走……”

    众人思绪未平，突然间，一望无际的金属沙漠彼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无比的轰鸣声。

    顿时，本来就处于警戒状态紧张无比的探索队五人立刻就被惊动，他们在听见远胜雷鸣，就像是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响，立刻就戒备无比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方向的地平线，而在那里发生的事情，却让全员都愕然呆立，不知所措——

    那是一道如同城墙般升起，但却直抵高空的铁红色尘埃云，无数细微的金属尘埃被一股浩然伟力掀飞至高空，遮天蔽日……但这并非是众人震惊的缘由，他们所震撼的，是在尘埃云之下，就好像是消失一般崩塌的大地，无数金属沙尘组成的沙漠就像是被一张无形巨口吞噬般，大片大片的消失在地平线，众人能够看见，远方已经不存在任何陆地，只剩下一片漆黑。

    “怎么办？！我们这个阵线可挡不住天灾啊！”

    队伍中的炼金术师顿时大急，虽然说，修复光柱和法师的庇护护盾加在一起足以抵挡极意级的攻击，但倘若整个的掉进深渊，那也肯定讨不了好。

    “还能有什么办法？”毕竟探索小队也是精英中的精英，遭遇突发状况虽也会震惊，但恢复也很快，第三小队队长略微思索，立刻就想出解决办法：“骑士，快点展开越野车，开启飞行模式，我们上车！”

    “阵地还有仪器怎么办？”

    “那些东西哪有人重要，都不要了！”

    有指令后，训练有素的第三小队在十秒内便全数上车，伴随着旋翼和魔法喷口处传来的微鸣，拥有飞行能力的越野车便在魔力波动间上升至高空，而远方，原本还在地平线处出现的‘大崩塌’已经抵达了原本第三小队的驻扎点，所有人就这样在沉默中俯视着自己原本的营地被巨大的黑暗豁口吞没，消失在翻涌的沙尘之间。

    假如我们没有做好警戒……队长在沉默中如此想到，然后不寒而栗。

    “飞行形态，就算是法师和炼金术师一起充能，能源也只能撑两个半小时。”

    正在驾驶的骑士严肃的注视着越野车前排的各种仪表，他低声说道：“我们的能量晶石储备都在营地，现在都没了。”

    “没了就没了，我们刚刚升空没十秒，塌陷就已经到了我们这里。”对此，队长只能叹口气：“只能希望回归传送早点开始吧。”

    因为各个世界之间的在各方面都有着微小的不同，所以所有探索队队员在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实力都在黄金级之下，规避高等超凡者特有的超凡力量冲突，他们依照帝国对外探索部的计划，之后所有境界进阶都将在虚空中完成，期以在未来达成最完美的适应能力。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有在场的众人除却法师和圣职者有一定的飞行能力外，其他人现在都还没有这等力量，只能依靠飞行越野车这种魔能机械弥补。

    “等等，你们看！”

    就在众人仍然心情复杂，并庆幸自己行动果断时，突然，一旁的圣职者指着某处塌陷道：“那里似乎有什么建筑？”

    顿时，所有人便转头，看向圣职者指向的方向，然后，他们果然看见了大片大片的黑色建筑群落。

    在三号世界的地表突然发生了大规模塌陷，让无数金属沙漠和大地沉入深渊之后，整个地面都是一片漆黑迷蒙，就像是从悬崖的边缘注视深渊那般，但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第三探索小队全员都注意到了，在那塌陷区的深处，无数尘埃翻涌之间，有着一栋栋黑色的建筑从滚动的金属沙中浮现。

    能够看见，那些黑色的建筑巨大，宏伟，壮观无比，有着一种特有的艺术美感，它单单是穹顶就有数千米宽，上面布满了各式各样奇特的侵蚀伤痕，好像历经了无数攻击却依然挺立。但看上去最严重的伤势，实际上却是那些黑色的表层，因为有强烈无比的魔力波动从中放出，很容易就能判定，这些建筑曾经经历过极大当量的魔力辐射持续照射，所以表层才会变得如此漆黑。

    这些黑色的建筑被掩埋在厚重的金属沙之下，度过了千年的时光，它们没有随沙尘滚入深渊，而是挺立在原地，第三小队沉默的飞行在高空，他们凝视着下方，目光穿透涌动的尘埃和从地底深处升腾而起的金属云，众人能够看见地幔深处滚动的岩浆层，巨大的地质变动正在其中发生，那正是第三世界地表大塌陷的起因。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疑惑在所有人的心底回荡，众人悚然的思考着这个问题，他们不曾见证过传奇的伟力，没有经历过世界毁灭的天灾，他们就连想象都想象不出，究竟是怎样的灾难和战争会造成如此奇观——原本的世界被掩埋在金属沙漠之下，世界的本质都遭受重创，时不时的吞没地表的一切。

    不过，现在也无需他们想象了，因为伴随着时空波动的蔓延，一只手不知从何处伸出，抓住了正在飞行的越野车，然后直接把它和上面的人全数扔回了时空彼端，而在做完这些，确保探索小队安全后，乔修亚这才从万界祭祀场制造的时空通道中走出，俯视着身下发生的一切。

    “果然，有古怪。”

    他低声说道：“这些建筑的风格，和我当初看见的庇护所文明非常相似……它应该不是被黑雾摧毁的文明，而是庇护所文明的一部分！”

    但就算是知晓这些，却也没什么用处，在乔修亚的钢之力视界下，他能直接看见建筑的内部，而在这个建筑的内部，一切信息和可能存在的文件早就被高能辐射化作飞灰，只剩下主体建筑残存，沉默中，战士在思索片刻后，便直接飞向高空。

    很快，他便穿透大气层，来到距离地表几十万米的极高处，这个高度倘若是在迈克罗夫世界，那么就已经快要抵达世界的尽头，可是直到现在，乔修亚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快要进入虚空的前兆，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极限远不止如此。，

    很快，战士便以每秒几十公里的技术直接飞出大气层——倘若说那层稀薄的气体海还能说是大气的话——来到了一片漆黑的星空之中。

    然后，他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乔修亚俯视着位于自己身下的黯淡，破损的球体，他微微点头，终于确认这个所谓的三号世界，并非是一个人单体的大陆世界，而是一个球形天体世界，而三号世界本身，则是一个破碎的星球。

    这是一个星体四分之一都被打碎的星球，它的西北半区有着一个巨大的豁口，无数迷蒙的灰尘从中溢散，形成了一条数个星球长的尘埃云区，而它的表层覆盖着一层铁红色的金属沙，掩埋了地表的所有建筑同时，也抑制住了这个星球的彻底崩溃。

    是的，黑雾并没有毁灭这个世界，实际上，它是在保护这个世界，不让它因为重创而自我崩裂，但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乔修亚没有从这个星球中感知到任何生命的存在，甚至就连灵魂都在千年的岁月中全数消散了，他半点信息也感知不到。

    确认完地表信息后，乔修亚转过头，环视虚空，此时的他正位于三号世界的星球轨道上，他能看见，远方三号世界的太阳呈暗红色，它显得十分巨大，但光芒却黯淡非常，表层有无数黑色的区域正在涌动……这是一颗接近熄灭的红巨星，它曾经所占据的区域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极远处的星系中心。

    很明显，这个世界曾经与丰饶邪神直接遭遇过，这颗被邪神诱导爆发，化作红巨星，而黑雾明显是想要保护这个世界，但却彻底的失败，无数残骸堆积成了覆盖星辰的沙漠也没有达成目的，而那颗破碎星球上的建筑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表层都被辐射照射成黑色，所有人也都死于那场壮观的大爆发。

    乔修亚在无重力的空间中急速飞行，他将速度提升到千分之二光速，巡游周围的宇宙空间，他的确找到了许多战斗的痕迹——在外层的黑暗空间中，的确同样有着许多飘荡的铁红色金属云，那正是黑雾被破坏后留下的残骸。在黑暗中，乔修亚还感知到了些许混沌残留的气息，那是邪神的味道，只是在这周边并没有任何邪神残躯，只余下一点气息。

    乔修亚甚至在黑暗中找到了一颗约有三号世界五分之一大小的小行星，但经过他十几分钟的鉴定后，战士确认，这并非是什么小行星，而是三号世界的月球，它被两个强大存在的战斗击飞了自己的轨道，飘荡在黑暗中，他甚至还能看见位于月球背面的巨大冲击痕迹。

    除却这些外，乔修亚还在这颗漂流月球的轨道上找到了不少仍在悬浮的巨大符文法阵和水晶结构的残骸，他飞上前，靠近观看这些文明造物上的标记，乔修亚确认，那都是庇护所世界的标识。

    【欧米茄庇护所所属】

    【联邦中央，诺克研究所】

    这些悬浮在星球轨道上的空间站和魔法造物残骸，遭受的恒星辐射远比远方三号世界中的建筑要大，但它们却比建筑要坚固许多倍，以至于直到现在，都还能清晰的看见上面的标识，而乔修亚在分辨出上面的文字后，不禁感觉到一丝熟悉……诺克这个名字虽然寻常，但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片刻之后，从自己数据库中索检索的战士立刻就睁大眼睛，他回忆起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名字。

    “是庇护所文明遭遇邪神入侵时，他们的领袖口中！”

    乔修亚转过头，凝视着身后那颗破碎的星球，他沉声道：“诺克大师的，黑雾的创造者，他的团队铭刻了黑雾的核心法阵……假如说，这月球上的建筑就是诺克团队所在的研究所。”

    “那么这颗星球，毫无疑问就是黑雾原型的制造厂，它们的诞生之处！”

    就在乔修亚正因为自己的发现而震惊时。

    一号世界，普瑞斯特等人正谨慎的靠近地表某个巨大裂缝的边缘，准备贴近考察这个世界独有的重金属循环系统。

    他们考察的如火如荼，每个人各司其职，操控着种种仪器，搜索地壳裂缝中高热气体喷涌的成分，分析这个世界的基础元素组成，就在刚才，因为仪器表明，这个星球拥有极大的精金储量时，所有人都兴奋的拥抱在一起，几乎忘乎所以。

    “哈哈哈！按照现有信息推测，这个世界地底深处精金储备是迈克罗夫世界的三百倍！甚至还要更多！我们发达了！”

    “虽然开采困难，但是大规模精金矿脉这种东西，足够让传奇强者出手了！我们终于找到有价值的积分（矿脉）了！”

    普瑞斯特虽然也非常兴奋，但他却出言安抚众人：“别太兴奋，我们的任务是探索世界，积分只是附带的——更何况，我们的核心目标，寻找统合大资讯库还没影呢，那玩意如果真的被我们找到，才是真正的丰收！”

    闻言，所有人都稍稍冷静下来，现在也的确不是忘声欢呼的时候，话说的没错，探索还没结束，他们的任务也没完成，庆贺什么的，大可留在回归之后。

    而就在众人再次开始工作之时，包括普瑞斯特在内，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在世界大气层之外，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一道道黑色的雾气侵入大气，它们融入金属云中，然后化作如同雨水般的液体滴落，就这样的降临至世界之内，侵入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裂缝……它们降临的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声音和震动。

    恰好，就有这么一条黑色的雾气朝着普瑞斯特小队所在的地表裂缝落去，它化作雨水，垂落深渊。

    而所有人仍在侦查那些自大地深处喷涌而出的气体成分，他们认真的工作，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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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绝对的庇护

    建立在一条狭长地裂缝隙周边，位于坚固岩石基底上的探索中心此时布满了仪器，小队五人在各个仪器中来来回回，时不时外出片刻，取回一些素材样本进行检验。

    绝大部分仪器，实际上都是在异世界本地由炼金术师随地取材，使用炼金术炼成，只有一些高精度的核心配件才由队长随身携带，恰好一号世界也是个富金属世界，所以众人干脆就造出全套实验工具，临时搭建了一个小型实验室。

    “咦，魔力浓度有些不对，法师，你看看这个指数。”

    此时，正在监控周围能量和元素浓度变化的炼金术师突然低呼一声，对着身侧的法师道，而随着他这一声低呼，周围的骑士，圣职者甚至连普瑞斯特也转过头，和法师一起看向正在转动的仪表。

    “喂，这压根就不是不对吧！”看见仪表的那一瞬间，骑士便悚然一惊，他大声道：“怎么突然飙升到基础值的三十多倍了？！你这仪器坏了吧？！”

    “我也觉得是坏了，所以才打算叫法师过来看看。”炼金术师冷静的点点头：“先别紧张，我和法师分析一下，是不是仪器的问题。”

    不过很快就不用他们分析什么仪器的问题了，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应到，周围的魔力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空气中开始出现元素自发的凝聚现象，就连对魔法一窍不通的骑士都能看见实验室内六大元素的光芒，这是魔晶矿脉凝聚的前兆，如此异象，顿时便让探索队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慌乱中。

    但接下来，就连这点短暂的慌乱时间也将荡然无存。

    因为天空之上，伴随着隆隆轰鸣，黑色的雾气正式落下大地，就如同黑色的雨。

    呼——

    能够看见，一条黑线垂直自天外的真空中落下，没入浓密的金属云内，它沿途不断的扩散分裂，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水一般不断的侵染周围的物质，能够看见，仅仅是在一瞬之间，这一团黑雾便吞没了方圆数十公里内的所有金属云，将那些灰白色的金属颗粒化作波光粼粼的黯淡水面。

    下一瞬，水面崩溃，化作无数汹涌的潮流，奔向深邃无比的地壳裂缝。

    整个一号世界上空，有着超过四十个黑雾的支流，它们同时进入四十多个地壳裂缝中，深入这个世界的地心，而随着黑雾的深入，这个世界动荡无比的地壳运动顿时便安分起来，炙热的熔岩喷口逐渐哑火。平静的熔岩湖开始冷却，释放着大量金属黑烟和高热蒸汽的裂缝不在运动，仿佛已经死去，而接连不断的地震与火山喷发更是早就停止。

    甚至能够看见，地幔深处那橙红色的岩浆海，正在大片大片变得漆黑，仿佛被掠夺走了一切活力……可以确定，黑色的雾气正在以地壳裂缝为出入口，肆意的汲取星球的能量。

    这颗星球，不过是它的补给站而已。

    而位于地壳裂缝周边实验室中的菁英小队众人，‘有幸’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原本还打算检测魔力浓度的法师。震惊地注视着位于地地裂缝深处观测法阵传来的影像，他和自己的同伴们亲眼目睹了黑雾侵入星球内部，汲取熔岩能源的一幕，所有人都安静无比，唯恐引动对方注意。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深入地心，吸收岩浆，还能自我增殖？”

    圣职者低声道：“这玩意……少说也是极意巅峰了吧？”

    “不……”

    普瑞斯特看着屏幕，他凝视着黑雾大口大口侵吞地幔岩浆，将整个地缝内所有能量都吞噬的一干二净的黑雾，咽了口口水：“是传奇。”

    “我们遭遇传奇级的异界存在了——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话音刚落，整个实验室内立刻就开始慌乱的准备起来，在短短的数秒之内，所有人就把最重要的数据资料携带在身上，至于实验室中的器材，丢了就丢了吧，这种东西再多个几十倍也没办法和发现异界传奇存在的信息比，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远离这个恐怖的存在，然后发信回迈克罗夫，请求支援或者要求中断探索，尽快回归。

    三十秒后，所有人全都乘坐到了骑士驾驶的越野车上，下一瞬，伴随着骑士用力踩下魔力门，引擎剧烈轰鸣，整辆车在一瞬之间完成变形，飞到半空中。

    而就在此时，菁英小队众人才真正的看见了发生在一号世界上的可怖事件全貌。

    “天啊……”

    注视着这一幕，正在驾驶的骑士手不禁开始发抖，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抓稳了方向盘，可即便如此，整个飞车也在空中急速旋转了一周，让车内众人发出声声惊呼。

    这也不怪他，因为小队内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反应……毕竟，他们看见的，足以令极意强者也震撼到失神。

    ——那是一片黑色的苍穹。

    原本笼罩在一号世界之上，灰白色的金属云已经彻底消失了，它们全数转换为一种仿佛黑色水面一般，倒映着能量波纹的光滑物质，这黑色的水云笼罩住了大半星球表面，尽可能的吸收其中所有溢散的能量热量。而除此之外，这片苍穹还延伸出了四十多支如同吸管一般的黑色针头，径直插入各个地壳裂缝中，能够看见，时不时就有一团金红色的能量团从黑色的针头下方传递至高处的水云本体，让对方漆黑无比的本体中流淌着一丝丝微弱的金红光芒。

    这场面是如此的壮观，甚至超越了一些人的想象力，如果非要打比方，就像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虫俯身在名为世界的巨人之上，肆意汲取着对方炙热的鲜血。

    而菁英小队等人对此毫无办法……他们又有什么办法？第一次执行探索任务就遇到这种级别的存在，他们也很无奈……众人只能催促骑士加速，尽可能快的离开危险无比的地壳裂缝周边，免得引动对方注意。

    “我们只是个小虫子，您就把我们当砂砾一样忽视吧……”

    炼金术师手中胡乱的划着各类神明的手势，开始不知道对谁祈祷，而圣职者则是闭上眼睛，开始嘟囔：“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不见我……”

    普瑞斯特却没这份忽视现实的余裕，他正在不断查看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等人探索周边绘制的地图，不断地给拼命踩油门的骑士指路，而法师也拼了老命，给越野车连续释放了五个轻灵术，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逃跑。

    但这都是没有意义的徒劳。

    轰轰——伴随着如同雷鸣一般的巨响，黑色的苍穹似乎是完成了进食，它收回自己四十多根触手，将它们并入自己体内，而它那巨大，如同碗状的本体也开始迅速的变形，化作一团悬浮在天空之上，规整无比的黑色圆球。这圆球单单是半径，就超过五十公里，它就这样悬浮在大地之上，就给整个世界的所有存在带来窒息般的恐怖压力。

    而它接下来的行动，令菁英小队一行人亡魂皆冒。

    巨大无比，单单是形体就堪比城市的黑色圆球，在自己的球形身体下方，凝聚出了一团仿佛是眼睛一般的意识流几何图形，它‘凝视着’正在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远离自己的一艘小小飞车，似乎正在判断什么。

    然后，它便生成出一根触手，‘轻飘飘’的挥向飞车所在的方向。

    就在黑色圆球‘注视’的那一刹那，菁英小队所有人的思维都在一瞬间陷入了停滞，他们感知到，无论是在精神还是物质方面，都有一股无比恐怖，无比庞大的存在正在直接注视自己，而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黯淡了，所有光与颜色都毫无意义，他们仿佛就要这样沉沦于黑暗，直至意志坏灭，肉体消融，生命消散在虚空。

    倘若他们是普通人，结局便定然如此，绝无幸免之机。但万幸的是，他们并非是普通人，至少经历过某位领主亲自训练的他们，对这方面的攻击抵御能力经验十足。

    所以在短暂的沉沦后，普瑞斯特一身冷汗的从黑暗幻境中苏醒，而骑士也立刻开始操控差点因为失去控制着而坠毁的飞车，所有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恢复过来，只是还不等众人开始庆幸自己的好运和训练带来的抗性，他们就又都看见了那一条自近千公里外挥出，看似‘轻飘飘’的一抽。

    看似轻飘飘，实际上，这根被黑色圆球挥出的触手足有近一公里粗，它扫过大气，带出重重足以荡平山岳的音爆与冲击波，这根触手划过一号世界的一座金属高山，顿时那座高山就被拦腰拍断，裂口处因为高热摩擦化作岩浆。

    看见这一幕，菁英小队的众人便知，即便是极意强者面对这一击也要千万小心，不然转念就会化作齑粉，更何况他们这群黄金级都没到的年轻人？顿时，正在怒踩方向盘的骑士松开了脚，正在支撑护盾的法师叹了口气，躺在座椅上，炼金术师拿着信息终端，正在留遗言，而圣职者则是拿出一张照片，闭上眼睛，似乎正在对照片上的人自言自语。

    普瑞斯特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被传奇级存在一击杀死会不会痛？’，但是，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这个来自南方的灰发男人注意到了圣职者手中的照片。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的魔法影像，女孩似乎正在自拍，笑的很是欢快开心，应该是圣职者的亲人或者女朋友……而正因为这个影像，普瑞斯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他想起了自己责任，想起了自己曾经答应过她的誓言、

    他想起了很多，包括在阿瑞斯要塞那一天的下午，他曾经在那位大人手中学会的，或者说，勉强掌握的奥义。

    “他妈的发什么呆，真的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吗？！”

    猛地，车厢之内，普瑞斯特大吼一声，将所有心生绝望的队员从死一般的寂静中唤醒，他怒瞪双眼，环视自己的队友：“就算是死！也要奋战到最后一刻！不管敌人多强，我们也要敢于出手，甚至冲锋！”

    “你们都忘记了，自己是谁教出来的吗！出手抵抗都不敢，死了连下地狱都不好意思！”

    话未说完，他便反手抽出五瓶闪耀着不同光辉的魔力药剂，他毫不犹豫的咬牙开启臂铠处的药剂注射凹槽，依次将所有药剂安置了进去。

    ——咕，咕，咕……顿时，龙力药剂，燃魔药剂，闪电药剂，铁甲药剂与圣疗药剂，五种高等魔法药剂被同时注入进普瑞斯特的身体，狂暴的魔力和圣光之力冲刷着这个战士的身躯，刹那，伴随着鲜血喷涌的声音，只能看见普瑞斯特头盔上的透明观测镜化作一片鲜红，而他却坚定的从背后掏出一面半透明如同水晶版的大盾，置于身前。

    “他妈的，队长不要命，我也不要了！”

    “死就死吧，我倒还想要试试，这异界魔怪的随手一抽能不能奈何老子了！”

    看着普瑞斯特如此决绝的举动，菁英小队的其他人心中也顿生勇气——反正无非是死，那为何不死的壮烈，拼命一点？只听一声声药剂注射的声音，整个越野车的速度更快一筹，而覆盖在其外侧的护盾也匪夷所思的层层增厚，其中甚至还包裹着数目众多的圣光神术。

    “哈哈，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普瑞斯特打碎了越野车后座的玻璃，他看着已经振奋起来，至少开始为自己的生命而拼命的众人，心中也是涌出一股豪气，他一步迈出，站在车尾处，普瑞斯特将半透明的水晶大盾——由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亲手制造的‘重力盾’置于身前，他的双眼和浑身上下涌动着疯狂的白色斗气光焰。

    而在他的身前，一只如同山脉般，足以击碎地壳，撕裂大陆架的触手正在缓缓落下。

    “就让你看看，吾师授予的‘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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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越界降临

    堪比长河的黑色触手在半空中挥动，然后带着足以粉碎大陆的力量朝着探索小队的位置砸落。

    它还未击中自己的目标，单单是冲击波与潮汐力便令整个大陆地表发生剧烈的变动。

    暴乱的飓风横扫过一号世界的山脉与平原，让堆积千百万年的金属矿层破碎，巨大的尘埃云在地表升起，化作新的高热云雾，而一号世界的中央大陆也因为这还未降临的一击，出现一条长长的凹痕。

    如果说杀鸡用牛刀都算是浪费的话，那么这一次黑雾出手的力度，甚至远超高射炮打蚊子，而是近乎歼星舰杀蟑螂——巨大的黑雾聚集体为了灭杀一小队并不知晓来源的未知生命，奢侈的动用足以摧毁一个中世纪文明的地表清洗级攻击，倘若它切切实实的命中大陆，毫无疑问会造成板块分裂。

    对此，普瑞斯特只是举起自己手中的水晶巨盾。

    高等重力护盾——是位于帝国对外探索部兑换中心中，价值4000点和一个C级兑换权限的高等魔能造物，拥有通过制造重力场诱导卸力，抵御绝大部分物理攻击的能力，这并非是什么特别罕见珍稀的魔法道具，在其之上，还有价值一个B级兑换权限，7500点兑换点的相位转移法阵和A级的空间隔绝护盾，它能将持有者置入一个人造空间，阻挡一切攻击。

    但是普瑞斯特手中的巨盾却有所不同，它的材质虽然只是普通的水晶，可其中却被普瑞斯特亲手注入了一丝来自于乔修亚的力量——钢之力改造这平凡的魔能造物，使其成为战士交予普瑞斯特手中传承的载体。

    也即是绝对的庇护。

    昔日于阿瑞斯要塞，普瑞斯特向乔修亚恳求名为‘守护’的知识，他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让她远离一切危险与灾厄，而战士欣然应允，他将传承的信息置于一丝钢之力中，交付给对方，让普瑞斯特自己在实践中领悟这份力量，普瑞斯特自然明白乔修亚的期待，所以他兑换一面最符合传承的重力护盾，以它将其承载。

    战士给予普瑞斯特的，是源自‘引力’的传承，以重力护盾为引，他将会逐渐的学会如何控制引力，偏移攻击，随着普瑞斯特的实力进步，那一面普通的重力盾也将逐渐成为这世间最为坚固的盾牌，真正的时空壁垒，倘若有朝一日普瑞斯特以此道成就传奇，那么他手中的盾牌，将会成为世界与虚空之间的屏障，成为即便是邪神都无法直接撕裂，只能用各种手段间接弱化的‘绝对的庇护’。

    但是现在，他却远没有成长到那个地步，面对黑雾的随手一击，普瑞斯特毫无犹豫举起盾牌，他以自己已经转化为‘重力斗气’的斗气为引，引动那一丝寄宿在盾牌中的钢之力。

    顿时，璀璨的银光爆发，半透明的水晶护盾在刹那间炸裂成无数细碎的水晶碎片，一股沛莫能当的恐怖力量于失去载体的瞬间爆发出自己的全部威能，而它爆发的后果——

    就是收缩。

    凌压大陆的黑色触手之下，时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扭曲，能够看见，无数水晶碎片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停留在原地，如同银河一般璀璨的光辉在碎裂的水晶中心跃动——但它每一次跃动却并非是膨胀，而是急速的收缩，巨大的重力扰动突兀的产生，仿佛一个来自遥远彼方的庞大实体跨越世界与此处相连，与此同时，一道道空间凹槽开始出现，它如同一条条触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汲取着周围的物质。

    整个对外探索小队的越野者被笼罩在一团奇异的光芒之下，并没有被凹槽吸收，但周围的大地和山脉却并没有如此幸运，它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然后拉扯进那一团无止境收缩的银色光辉中，仅仅是短短几分之一秒，周围的金属山脉和大地就这样被抽离了绝大部分物质，急速膨胀的的巨型漩涡状时空扭曲在黑雾的触手下成型，它飞跃而起，撞上了那一条黑色的触手。

    “——滋滋？！”

    察觉到异变产生，感受到极大威胁的黑雾开始急速调整自身触手的出力和形态，但已经晚了，此时的这一团黑雾已经完全丧失对那一部分躯体的控制力，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团时空扭曲如同一颗倒飞的流星般冉冉升起，将它河流一般的黑色触手轻而易举的粉碎，卷入自身的引力扰动。

    所谓的守护，便是抵挡住敌人放出的所有能量，而这颗扭曲的引力新星，把黑雾触手足以击碎大陆的恐怖力量全部吞入己身，犹如一个无底深渊，而这个深渊在它吞噬达到极限，自身升至最高空时，立刻就自我崩溃，产生了一场无以伦比的大爆炸！

    ——轰！

    黑暗的宇宙空间之中，出现一颗超越恒星的强光点，无数之前被吞入引力漩涡中，还没有被彻底转化的物质被其疯狂的反向喷涌回归，顿时能够看见，随着荡遍半个星球的冲击波，一号世界的高天上空有一圈正圆形的星云雾气扩散，其中无数的能量和微尘随同耀眼的光热，暂时的照耀这个失去恒星的世界。

    而另一侧，损失掉一根触手的黑雾正急速朝着黑暗的宇宙空间中逃窜——它从这莫名出现的攻击中，产生一丝由衷的恐惧。

    作为微型符文构装集群，黑雾拥有几乎不死不灭的生存力，假如攻击手段没有抵达微观，那么再怎么恐怖的攻击也不可能杀死它，可是之前的那个时空扭曲，却轻而易举的截断它和自己部分身体的联系，然后将其抹灭为最普通的基本粒子甚至是纯粹的能量，在这样的攻击下，不存在任何‘不死’和‘不朽’，即便是昔日永恒的存在，倘若被击中，也会被抹杀。

    这种情况，和它是多么的相似啊。

    这一团黑雾在逃离之前，似乎在‘暗中彩虹’的方向停留一瞬，而下一刻，它便隐入辽阔的黑暗中，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整个菁英探索队连带他们的飞车，便这样在恍惚之间急速坠向大地。

    在刺耳无比的金属刮擦声中，坚固的飞车坠落大地，它在地表拉扯出一条长长的凹痕，然后停在了一团堆积的金属团上——可以看见，整个越野车下半个车体都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彻底损坏，精金合金铸造的车身也难以抵御这种磨损。

    但是，车上的乘员却都并没有全灭——在冲击来临之前，所有人都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他们使用魔法，斗气和圣光，甚至是炼金胶水等等手段将自己固定在原位，然后施展护盾抵御冲击，这一系列的行动的确让他们保住了性命。

    不过保住性命，却并不代表没有大碍，当普瑞斯特从恍惚的昏沉中苏醒是时，他发现，自己之前持盾的双手连带魔能铠甲都已经彻底消失，幸亏白银级战士强劲的肉体本能的收缩肌肉，止住了流血，不然的话他肯定会在昏迷过程中流血过多死去。

    还不等普瑞斯特因为自己决绝的举动，成功挡住传奇级异界存在一击，保住了自己连带整个小队的性命而感到喜悦时，环视周围的他便发现，现在的情况真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糟糕。

    因为他们整个小队，都陷入了几乎不能行动的重伤之中。

    最前方的骑士，承受了最重的撞击冲击，他现在趴在正在缓缓泄气的气囊之上，身体没有一丝颤动活动的痕迹，而另一侧的圣职者头颅已经在冲击的同时粉碎了一半，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还有着些许圣光游动的痕迹，证明他凭借高潮的精神修为勉强维持着自身意志存在的话，任谁都会觉得他已经死的透彻。

    而支撑护盾的法师现在还有着一丝意识，但他现在正在大口吐着鲜红色的鲜血，明显是因为魔力护盾被冲垮导致的魔力反噬，体内器官严重受损，而位于最后排的普瑞斯特和炼金术师，一个是因为战士的坚韧体格和受冲击较小，所以损伤不打，一个是因为进行了多次魔法生物改造，体质实际上属于非人，所以目前状态还好。

    越野车底层正升起一片片黑色浓烟，完全停摆的魔能引擎已经彻底损坏，倒也不用担心它的爆炸，不等普瑞斯特吩咐，唯一状态还好的炼金术师已经主动的站起身，急忙前去前排探测前排二人的情况。

    “咳咳——他们两个人怎么样？”

    普瑞斯特聚精会神，用斗气强行封闭了手臂伤口处的神经感知，他咬着牙说道：“还活着吗？”

    “……骑士已经死了。”

    而前排，炼金术师在侦测骑士的心跳和大脑运行状况之后，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悲伤表情，他低声道：“圣职者还活着——但也离死不远，说实话，他早就死了，比骑士还早几分钟，只是靠‘最后遗言’这个神术多撑了一会。”

    探索小队五人在一起训练了一年多的时间，他们一起在荒岛求生，进行毫不人道的地狱训练，他们一起深入一个个绝境，并成功完成所有实践任务，五人的感情看似一般，实际上所有人都可以毫无疑问的将后背交给对方，就好比普瑞斯特仅仅是一番话，就能让整个小队都毫不犹豫地随他殊死一搏。

    说话的同时，炼金术师虽然语气低沉，但却不再继续于确认必定死亡的同伴身边停留——他连忙来到车中央，仍然活着的法师身边，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从身上抽出了几根治疗药剂，注射进法师的身体。及时的生命力补充，顿时让面色苍白，似乎随时可能死去的施法者面色红润了一瞬，然后他便两眼一翻，彻底放心的休克过去。

    如果不是法师撑起了最后的反冲击护盾，那么就算普瑞斯特诱动的传承之力挡住了黑雾触手的抽击，所有人也都会死在飞车和大地的高速撞击中，某种意义上，他同样是拯救了所有人的功臣。

    炼金术师看上去似乎还想要回到后排，为自己的队长处理手臂处那可怖的伤口，但突然间，普瑞斯特想起了什么，他用力的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帮助，普瑞斯特沉声道：“别浪费时间了——你忘记修复光柱还有‘魂渊球’了吗？！快把它取出来！”

    闻言，已经掏出一管淡绿色恢复药剂，准备为普瑞斯特注射的炼金术师茫然了一瞬，然后，他的面色急速变化，好像就是摸到了最后一根稻草那般惊喜——他立刻从自己魔能铠甲背后的储物仓中取出了几颗银底黑红色涂纹的小球，然后急速跑到前排的骑士身侧，使用自己的魔力启动了这颗造型普通的‘魂渊球’。

    而被启动之后，涂有黑红色‘ϕ’符号的金属球突然转化成半透明的形态，能够看见，骑士的身体中浮现出无数条光芒，它们如同组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雾气人形，然后仿佛顺应着某种召唤，没入了魂渊球之中。而就在形成人形的全部光芒都彻底进入球内后，魂渊球也恢复了原本金属球的形象，只是银色的底色，变成了如同血一般的赤红。

    而就在此时，圣职者也停止了最后的呼吸，炼金术师急忙启动另一颗魂渊球，金属球同样将光芒形成的实体——也即是可视化的灵魂收纳进自己的体内，但这一次变化的底色却是淡金色。

    完成对自己同伴灵魂的收纳后，手还有些颤抖的炼金术师来到了普瑞斯特的身侧，他已经没什么说话力气，只能扭头指示对方从自己的储备仓中取出银色圆柱形修复光柱，也幸亏是炼金术师的体质要比圣职者和法师要好，因为魔兽器官改造也没有在冲击中受重伤，所以还拿得起这重达数吨的恐怖圆柱，不然的话，指不定一个拿不稳，探索小队就又要多一个重伤员。

    “智慧不灭，秩序永存！”

    大声说出密语，炼金术师紧张的环视周围，然后将修复光柱放置在平整的地面之上，而普瑞斯特坐在座位上，耐心的等待它的启动倒数……原本只当一瞬的三分钟此时宛如被延长了无数倍，整个探索小队仅存的仍有意识的二人戒备的观察着周围，祈祷不要有什么敌人出现。

    但有学者曾经总结过一则定理，那就是在这个该死的多元宇宙，无论什么糟糕的事情，只要有可能，它就一定会发生。

    “滋滋滋……”

    伴随着轻微的电磁涌动声响起，普瑞斯特和炼金术师同时注意到，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很快，无数奇形怪状，仿佛由数个几何图形拙劣拼凑在一起的怪异机械体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正是黑雾在逃窜时临时制造出来，用来监视这个危险星球的半自动化机械。而现在，它们遇到了位于清扫目标最高位的探索小队一行人。

    “滋，嗡滋！”

    一个奇形怪状的几何体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它对准面露坚毅绝死之色的二人射出一道探照性质的光柱——而下一瞬，无数几何体机械就这样顺着光柱的指引，汹涌的朝着普瑞斯特二人奔去。

    千万台奇形怪状的机械朝着探索小队飞驰，犹如一片银灰色的金属浪潮，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封锁了一切逃避的可能，无论想要怎么脱出，都必然会被堵住。

    “看来，还是免不了一战。”

    普瑞斯特强撑着站起身躯，他虽然失去了两只手，但还有两只脚，没有拳头，他还能踢——哪怕是双腿齐断只剩下头颅和牙齿，普瑞斯特仍然不会放弃，他对着这些低等衍生机械，或者说，黑雾的初始眷族，冷笑道：“全部上阵，一点余力都不留，就和那个黑雾一模一样。”

    而另一侧，炼金师则是低声道：“队长，你带着法师跑，我来给你们断后。”

    说着，他从腰间的药剂中抽出了好几瓶不同颜色，但魔力波动汹涌至极的药剂，炼金术师毫无任何迟疑，就这样掀开头盔上的半透明面罩，直接将所有药剂连带试管塞入口中，然后一口咬碎，锐利的玻璃划不破超凡者坚韧的口腔，它们随着互相融合，互相反应的魔力药剂被炼金术师吞入腹内。

    这些药剂，对于普瑞斯特等人是没有丝毫用处的东西，它本质上，是一种催化剂，可以让炼金术师身体中移植的大量魔兽器官全功率发动，为他提远超自己这个级别的力量——但作为代价，他的肉体会被魔兽器官完全转换吞噬，最后就连灵魂也被暴乱的魔力流冲垮，化作一头失去理智的人形魔兽。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牺牲。

    眼前，无数几何机械正在奔涌而来，它们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变得浩浩荡荡，足以占据整个平原，而在一号世界的苍穹之外，黑暗的宇宙深处，也有一个谨慎而冰冷的意志注视着探索小队全员。它不知晓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爆发出那股恐怖的力量，将自己理论上不可毁灭的触手彻底消磨殆尽，所以它宁愿隐藏在黑暗深处，等待着时机到来。

    而就是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之下，明明三分钟的启动时间还没有完成倒计时之时。

    正在缓缓解锁的银色光柱，突然腾空而起，它在半空中急速的复苏，即便是这样的复苏会给整个光柱本体带来不可逆的损坏，但它仍然是义无反顾的加速启动，然后发出让普瑞斯特和炼金术师震惊无比的声音。

    “修复光柱内置系统自启动，进行紧急协议验证……检测探索队成员生命讯号，已有两人死亡，灵魂保存完善——验证通过，符合‘极度危机’危险标准，开启履行危机托管协议。”

    “允许物质吞噬系统上线，允许无限制自我复制修复，允许启动引力操控武器系统，允许装载恒星熔炉——”

    随着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大气中回荡，原本大半都因为紧急启动而自我崩溃的银色光柱，就仿佛如同录像带倒放一般彻底恢复了原状，而下一刻，它立刻分裂成千千百百条细微无比的光柱，就这样窜入了无数几何状机械之中，正准备冲上前战斗，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炼金术师忽然感觉自己腹部中了重重一拳，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他全身，将所有被激活的魔兽器官压抑回了原本状态，而他也哇的一声，吐出了所有混合药剂。

    然后，伴随着如同海潮一般的哗然声，短短的一瞬之间，普瑞斯特和炼金术师眼前所有机械体全数被银色的光辉侵蚀，甚至就连这些机械体站立的大地也不例外，它们仿佛失去重力，全部融汇在一起悬浮至半空，在短短的数秒内就组合成了一只无比宏伟，浩大，宛如山脉般壮观的银色巨手。

    “搜寻敌意目标……搜寻成功。”

    冰冷无比的声音在大气中回荡，这巨手遥遥对准隐藏在宇宙真空中的黑雾，然后在对方‘震惊’的呆滞中紧握成拳，而下一瞬，原本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变成了某个男人低沉冷漠的音线。

    “战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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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中子星战体 7500

    乔修亚的实力在历经多个世界磨砺和成长后，已经抵达怎样的地步？这是一个困扰所有他身边友人和旁观者的问题。

    早就在许久之前群星世界的乔修亚，便有着强行推动千公里级巨型虚空母兽进入巨型气态行星的地步，而他与法特洛尔维展开关乎时光与命运的一战之后，他的力量已经不存在任何漏洞，任何破绽，他已经升华至更高的地步——而倘若是这样的存在跨越世界含怒出手，将会造成何等的后果？

    那就是足以推动星辰的力量。

    “战斗开始。”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出，原本就堪比山岳的银色巨兽立刻光辉大涨，无数钢之力在一号世界的大气中飞速扩张，它一开始是1，十秒后是2，二十秒后就是4……如果不是物质太过稀薄，钢之力的自我增值完全是几何倍数，可以看见，无数岩层和土石被扭曲的重力引动悬空，大片大片的金属矿脉反重力一般从地表浮起，环绕在愈发实质化的银色巨手周边。

    而银色的巨手遥遥对准千万里之外的黑雾，然后五指并拢，带着肉眼可见的引力波，凌空虚握。

    凌空虚握，是众多法师和灵能者非常喜欢的施法手势，它意指魔法或者仪式的‘目标确认’‘力量凝聚’‘引导能量流向’等多重复合暗示，一般来说都代表着施法过程的最后一步，终结的一步。

    但乔修亚的凌空虚握不同，他的动作不涉及任何魔力流动和概念引导，更不是什么施法终结，与之相反，战士才正准备开始——他只是单纯的握紧拳头。

    仅仅是这样的轻微动作，攻击的前兆，便让一号世界的大陆表层在一阵轰鸣巨响中出现一道道辐射状的裂缝，原本纵横在地壳上，直至地幔岩浆层的地裂缝隙相比起乔修亚制造出的裂缝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就像是小孩的玩闹，无数山脉，岩层还有沙尘从星球表面被剥离，匪夷所思的重力干扰令巨拳周边的光线都开始扭曲，它甚至影响到远方的黑雾，让这个隐藏于黑暗中的敌人运行轨道偏移，不由自主地愕然出现在众人的世界中。

    这一下，所有人都能看见这一团黑雾的全貌——那是一团半径就超过五十公里的黑色圆球，圆球表层涌动着一阵阵电磁火花的闪光，它似乎正在奋力挣扎，摆脱乔修亚施加的引力影响。

    但已经来不及了，银色巨手周边，大量悬浮在半空的物质被引力场卷入巨手扭曲的时空中，巨大的岩层和金属矿脉层层破碎，化作银色的光雾，而银色的光雾静静的燃烧，转化成纯粹的能量——无数物质被质能转换为能量，让此时的银色巨手笼罩在一层燃烧着的迷蒙光雾中。

    “咔，咔。”

    握紧成拳，星球磁场和银色手的磁场共鸣，常人无法看见的电磁力世界中，一条条无形电磁力星轨正在急速架设，它正在微调坐标，对准遥远彼方的黑暗。

    下一瞬，已经膨胀到直径十公里的银色铁拳，就这样在弥漫了整个天地的雷霆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击向显形的黑雾。

    黑雾翻涌着，似乎正在怒吼，它的身体表层浮现出一道又一道六边形的半透明屏障，但所有的屏障都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击溃，破碎成闪亮的能量碎屑，它还是被银色巨手直击，在真空中无声的被击散原本的结构，化作一团朦胧的雾气。

    恐怖的推动力将这些雾气不由自主的朝宇宙真空中推动近十万公里，这才缓缓开始减速。

    “你们安全了。”

    一号世界的地表，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声音，银光如同流水一般在普瑞斯特，炼金术师和已经昏迷的法师身上涌动，修复他们身上所有的伤势，仅仅是几秒，原本濒死的众人就震惊的察觉，自己已经恢复全盛，而且被一层坚固的无形护盾保护：“但现在开始，就呆在这里别动，别被卷入接下来的余波。”

    那个声音如此说道：“不然，会死。”

    这就是传奇级的战斗力吗？

    普瑞斯特神色复杂的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正在无数银色光芒的簇拥下，正在缓缓凝聚形态的人形……那是一团由无数致密物质凝结而成的战斗躯体，就连光都在它的面前弯曲，改变自己笔直的线路。

    普瑞斯特曾经听过乔修亚曾经毁灭过一个异世界的传闻，他原本是不信的，但是现在……看着现在的乔修亚，还有远方的那一片正疯狂蠕动的黑雾。

    他们之间的战争，毁灭世界也不奇怪……这就是灭世级的力量。

    “嗡，嗡！”

    远方，被银色巨手硬生生打散战斗形态，击飞十多万公里，好不容易才击散银色巨拳的黑雾，在空无一物的真空中发出充满‘怒意’的嗡鸣，只见，黑雾集群的内部开始凝聚出千千万万不同的零件结构，它们组装在一起，成为一个又一个符文法阵，魔能阵路，而千万繁复魔纹阵路，在它体内组成一个巨大的战争法阵，将整个黑雾集群统一——随后，这一团黑雾汇聚成江河，从黑暗的宇宙空间中冲出，它宛如一阵黑色的海啸，浩浩荡荡的压向一号世界，似乎要吞噬一切。

    黑雾压来，一号世界的大陆上好像笼罩上一层阴影，无数道能量凝聚成的光束从黑雾的各个角落喷出，聚焦向地表的那一层银色光雾，它照射在大地上，令大片大片的地表物质化作虚无，即便是余温，也让周边无数金属岩石气化升腾，这样齐射聚焦而来的光束，足有数千之多，它们的攻击瞬间让一号世界某处的地表完全气态化，出现一道巨大的深坑。

    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足以烧融地壳，在星球上铭刻文字的切割光束，甚至无法切开那薄薄的一层钢之力雾气，更不用说伤害到雾气中心，那个正在凝聚的人形。

    数量超过百万团的银色光雾，正急速侵蚀一号世界的地壳，汲取其中的物质和金属，并将其加工成纯粹的钢之力运输回中央，这些散乱的雾气被已经扭曲成漩涡状的引力中心进行加工，化作坚固无比的原材料进行组装……数秒之后，随着最后一组钢之力填补入体，乔修亚的化身终于跨界凝聚完毕，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引力，再次形成狂暴的重力扰动。

    而就在这一瞬间，星球发出痛苦的哀嚎。

    “轰——轰！！”

    伴随动荡的轰鸣，原本就满是裂缝的一号世界大陆缓缓分裂，一小片板块开始渐渐的腾空，脱离引力的束缚，星球脆弱的地壳被无形的力量掀开，露出底部赤红色的岩浆层，那是星球的血肉。

    本来就不怎么强的引力，再也无法束缚住乔修亚周身的物质，随着战士的化身凝聚成型，一小片大陆脱离地表，整个的被撕碎，无数星球表层的碎片在半空中四散，如同飘落的花瓣，散落的雪花，它们不断的破碎，分裂，然后化作一道奔涌的物质河流，如同吸积盘一样悬浮在他的身侧。

    乔修亚凌空站在星球高空，脚下是赤色的地幔熔岩，他仰视黑暗的宇宙虚空，目光没有丝毫变动。

    刺眼的雷暴在星球的碎片间产生，恐怖的轰鸣在不断溢散的大气中支离破碎的传播，能够看见，一号世界的星体表层被破坏一部分，就像是被敲开的鸡蛋，内里的物质碎屑和岩浆如同蛋清一般涌出。

    这一幕是如此的可怖，站立在破碎星球和雷暴之前的战士，就像是灭世的魔王。

    这就是为何乔修亚在迈克罗夫世界要使用化身的原因，中子星战体级的身体密度加上自身持有的强引力扰动，他仅仅是存在，使用力量，就会对星球大陆的表层结构造成不可逆的恐怖损伤。

    而就在这段时间中，黑雾也并非是什么都没做，它的体内凝结出超过上百种不同的武器平台，在乔修亚的身体彻底凝聚成形的一瞬，千千万万种恐怖的攻击已经化作火雨，跨越遥远的攻击降临。

    聚焦粒子束攻击微观结构的物质解离射线，亚光速级的光粒冲击，足以清洗星球地表所有有机体的中子射线流，还有形形色色，完全不同，但却殊途同归的各类毁灭武器和魔法，能看见，元素与以太的光辉在黑暗的中心闪耀，四十九重七曜大魔法混杂足以燃尽星球地表的热能奔流向前，令真空海沸腾。

    它们的目的，就是毁灭，毁灭眼前的一切。

    但这一切攻击都毫无意义，因为强引力效应，乔修亚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凹陷，所有攻击都会被这个空间凹陷偏转，不由自主的朝着这片凹陷的中心，也即是乔修亚转移而去，别说是亚光速的光粒冲击，就算是真正的光和热能流也不例外。

    而它们的结局，就是在乔修亚的身体表层，溅射出可怜的，微不足道的一丝火花。

    层层叠加，以一种奇异排列组成的中子简并态装甲，几乎可以说是可观测宇宙中最为坚固的物质——黑洞是不存在于可观测宇宙的，它存在，却被事件视界隔绝——任何攻击基本都不可能动摇的了现在的战士，即便是一颗白矮星炮弹撞过来，被破坏的也绝不是他的身体。

    似乎是有些不耐烦，面对无数袭来的攻击，乔修亚举起手，在身前挥动，黑雾鼓荡的能量海啸直接被掐灭，所有已经发出的攻击全都被他一手打散，就像是人类打散一团烟气，而下一瞬，他举起手，遥遥对准仍在远方酝酿筹备，似乎打算依靠超量能源继续进行更大规模攻击的黑雾。

    这只有常人大小的一只手的做出一个‘拉近’的动作。

    所以溃散之后，半径已经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黑雾集群轨道，就这样不由自主的朝着乔修亚偏移。

    “嗡——嗡——”

    黑雾自然察觉到了这个趋势，它立刻喷射出大量电浆和光流产生绝强的推动力，抵御这种莫名其妙的偏移，但是不管它怎么通过电磁力还是光粒子推动，都无法彻底挣脱那突然大了数百倍的引力，只能勉强维持，将自己固定在原地，但下一刻，让整个黑雾感到‘惊愕’的事情发生了——因为它不向乔修亚去，乔修亚就向它来——周身已经彻底被扭曲空间笼罩的战士正在以第五宇宙速朝着它急速靠近，仅仅是短短两秒。它们之间的距离就已经拉近到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步。

    原本是一团正圆形黑色雾气的黑雾，现在因为乔修亚制造的引力扭曲效应，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鸡蛋形椭圆，它尖端的一头已经快要接近战士，而现在还勉强维持形态的一端仍在疯狂的逃窜，似乎是想要远离这个恐怖的敌人。

    完全由微型机械个体组成的离散黑雾，从天生结构上就极难想象超凝聚态物质的存在，对于它而言，乔修亚完全就是一种不可名状，不可理解，完全无法抵抗的怪物，它的全部攻击都没有效果，防御也没有意义，就连逃跑都办不到！

    而此时的乔修亚，已经将大半的黑雾，笼罩在自己的‘掌心中’，他控制周身的引力，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囚笼，囚笼之内除却光的一切都无法离开，无数黑雾正在囚笼的内侧翻滚，似乎正在寻找可能存在的脆弱点，但是乔修亚制造的任何事物都没有脆弱点。

    和法特洛尔维的战斗，不存在‘弱点’这种余裕，自西伯雅世界归来，乔修亚再也没有弱点存在。

    “即便是我也很难杀死你，而且杀死你也得不到什么。”

    笼罩在被扭曲光之下，乔修亚的面容无法看清，但是宏大的电磁通讯响彻黑雾的所有频道：“不过最近，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能够很好的利用你的残留价值。”

    “我曾经点燃过星辰。我不介意点第二次。”

    说着，他便合掌，囚笼之内的黑雾在一声没有意义的电磁杂音中，被不断收缩的引力合并压缩，直到极限中的极限——而下一刻，伴随着一团突如其来的热量爆发，核聚变的火焰自发的从黑雾的最中心产生，一颗人工制造，直径只有区区几公里长的恒星就这样出现在了乔修亚的身前，照亮了一号世界。

    古代有一种刑罚，就是将人浸泡在燃油中，然后将其吊起来点燃，这种刑罚叫做‘点天灯’。而现在，乔修亚对黑雾做的差不多是一回事，不过他的手法，可以叫做‘点太阳’。

    微小的太阳内部，还有数目众多的黑雾集群仍然存活，它们游动在太阳中外层，想要突破这完全由超高光热组成的囚笼，但乔修亚制造的引力点却又是它们不能摆脱的，只能让它们渐渐的被炙烤，失去活性，然后彻底化作普通的金属砂砾，在太阳中煅烧为灰烬。

    确定这一部分黑雾不可能逃脱，乔修亚便抬起头，看向另一端没被他囚禁的少量黑雾集群。

    但是他却惊讶的发现，那一小团黑雾居然失去了踪迹——乔修亚并非是为它们能够隐瞒行踪而惊讶，实际上，他已经发现了自己为何找不到那团黑雾的原因，因为它们的波动被另一颗天体的波动掩盖，就好像是谁也无法在海潮中找到特定的水分子那样。

    乔修亚惊讶的，是那个天体。

    那是一团彻彻底底，无光的黑暗，但在那一圈黑暗的外侧，却有着七色的彩虹笼罩……这是一种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奇观，但是他却能通过引力波谱直接解析其背后的真相。

    “黑……黑洞？！”

    那是一颗小型黑洞，它位于一号世界的中央，而一号世界（星球）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环绕黑洞进行旋转，能够看见，这个黑洞周边还有好几个小引力源，那应该是它原本的其他行星，这些行星因为昔日的一些巨大引力变动靠近了它，所以正在被这个黑洞侵蚀质量，大量物质被拖拽进黑洞内部，产生了涵盖了所有波段频率的可见光，它映射，折射在这颗小型黑洞近乎半透明的高能吸积盘上，造成了明显无比的暗中彩虹。

    难怪这个世界没有太阳，原来它早就坍塌成了黑洞，它的表层吸积盘放射出的微弱光芒照遍这个星系，却绝不可能提供一个适宜生存的环境。

    对此，乔修亚膛目结舌，黑雾为了躲避自己，跑去靠近黑洞？虽然说，只要不接近黑洞的事件视界就没什么大问题，但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但说实话，这样一来，乔修亚的确就不怎么好找它了，谁也没办法在黑洞的引力辐射范围内，找一群天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卷入吸积盘的黑雾。

    他还没疯，准备和黑洞打一架，从它口里抢东西。

    至少，大麻烦差不多都应该解决了。乔修亚拍了拍手，如此想到。

    当战士还在三号世界，探索诺克研究所的遗迹，并提防黑雾的出现时，他忽然得到修复光柱的警示，已经有两个灵魂被储存进魂渊球——这说明，已经有两个探索队成员死亡。

    虽然说还能用魂渊球，就代表状况还不算太坏，但这种损失毫无疑问已经超越了帝国第一次探索的忍受程度，乔修亚毫不犹豫的将视角切换至一号世界，然后，他就惊怒的发现，黑雾居然没有出现在应该是它制造厂，也很有可能是统合大资讯库位置所在的三号世界，反倒是出现在了一号世界——乔修亚毫不犹豫的强行展开修复光柱，令其吞噬周围的物质，化作自己的战斗化身。

    现在含怒出手的乔修亚自然远非当初柯洛诺斯世界的他，再拥有了更强的力量的情况下，他轻而易举的就击溃了原本还算是棘手敌人的黑雾，并将其点了太阳。

    “等等，大资讯库……”

    突然，已经回到一号世界地表，准备看看普瑞斯特等人情况的乔修亚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抬起头，看向暗中彩虹的所在——由于一号世界正在以极高速环绕黑洞旋转自转，所以每过几小时就能看见一次暗中彩虹的升降。现在，乔修亚认真的凝视着引力波谱中，那几个在黑洞的波纹中显得毫不起眼的几个小点，不禁陷入了沉思。

    假如说……

    嗡嗡。

    就在乔修亚突然想到了什么的时候，突然，远方的黑暗深空之中，凭空亮起了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的六边形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对外扩散着肉眼可见的空间波动，无数光点汇聚在一起，甚至构成了远比乔修亚之前引动的引力波纹要庞大的空间扭曲——而与此同时，无数嘈杂不堪，简直就像是垃圾信息一般的电磁讯号也出现在了整个波段。

    嗡。嗡，嗡嗡，嗡——————无数讯息堆积在一起，简直就像是混沌乐团的演奏，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伴随着第一个正常的电磁讯号出现，在短短的一秒内就全部变得整齐划一，无穷无尽，而与此同时，一个明显无比，也异常清晰的讯号被发送给了微微皱眉的乔修亚。

    【迈克罗夫人……迈克罗夫人！】

    这个电磁讯号中，只有不断重复的单调词汇，但很快，不知是随着资料库的检索，还是思维回路终于变得通畅，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存在，开始与乔修亚进行沟通。

    【依照远古创造者的盟约，迈克罗夫人应当是我们的盟友。你们应当协助我们的最终防线，为什么你们要反过头来攻击我们。】

    是黑雾。

    乔修亚立刻明白了这个电磁讯号背后存在的真身，他不禁有些吃惊——因为这是以前从未对任何存在交流过，只是沉默的进行毁灭与收割的黑雾，头一次主动对某一个存在主动进行沟通。

    至于对方的问话，乔修亚连冷笑都欠奉——在战斗之前，黑雾可没有这么亲切，如果不是他彻底毁灭了一团黑雾，它们还会有意愿进行交流吗？

    没有侦察到乔修亚的回复，电磁讯号中断了一段时间。

    数秒之后，伴随突兀增强，简直就像是要充斥整个世界的电磁讯号，千千万万，近乎无穷无尽的黑雾就这样顺着光点的熄灭，凭空出现在了宇宙真空之中！

    轰！轰！轰！凭空出现在这个星系内的质量，甚至堪比一个全新的星球，无尽黑雾的存在甚至笼罩了一号世界能够观测到的所有星空，一切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但最可怕的，却是这些笼罩了整个星空的黑雾居然在一个庞大意志的调度下变得整齐划一，它们互相连接，互相交流，沉默的封锁了这一整片星域。

    毫无疑问……虽然黑雾并没有蜗居在自己昔日的制造厂，但这周围，明显就是黑雾的老巢！说不定，它们母体所在的阿尔法庇护所就在附近。

    普瑞斯特，炼金术师和法师并没有听见电磁讯号的能力，所以对于他们来说，黑雾的出现是极其突然的，三人震惊的看着头顶的星空，那一颗小小的太阳，还有将那颗太阳连带第一号世界全部包围的黑色雾气。

    之前，仅仅是一团黑雾，就差点将引动了乔修亚底牌的小队团灭，而这一次，出现的黑雾虽然只是其体积庞大，看上去无穷无尽，但其数量也达到了数百之多！

    数百传奇级的异界存在，就这样笼罩在一号星球之前，沉默的与站立在大地之上的乔修亚对峙。

    但即便是如此，刚刚才失去一双手臂，虚弱到濒死的普瑞斯特却没有任何犹豫的站起身，他顶着防御护盾，沉默的站在乔修亚的身侧，即便庞大无比的引力隔着护盾都快要将他压的再次倒地也是如此。

    不仅仅是他——炼金术师还有法师同样站起身，他们虽然因为体质问题，无法距离乔修亚太近，但他们都沉默的站在自己能够站在的最近的地方。

    “……真不错，都是好孩子。”

    注意到这一幕，乔修亚不禁有些吃惊，也有些行为，他笑了笑，为幸存的商人添加上更强的护盾，然后，战士抬起头，发出了属于他的电磁讯号。

    “听着，黑雾。”

    乔修亚如此道：“我们并非‘光耀纪元的迈克罗夫’，而是星坠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但即便是光耀纪元的先祖，他们签订盟约的，也是昔日的庇护所联盟，是那个名为‘弱小者的庇护’的伟大文明。我们不是先祖，你也不是他们。”

    “黑雾，你和我遭遇的一切魔怪都不同，它们或许是邪神的眷族，或许是发狂的野兽，或许是为了自己的悲愿付出一切的强者，而你不同。”

    说到这里时，乔修亚语气一顿，他随手一挥，将露出决死表情的探索队三人推向后方，脸上也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还有，你以为我是孤军奋战？”

    嗡——一道幽蓝色的传送门在乔修亚的身侧展开。

    嗡嗡——又是两道颜色不一的传送门，在乔修亚的身侧展开。

    紧接着，时空的嗡鸣声连成一片，就像是一个长长的高音，总不停息，就在这短短的数秒之间，一口气，成千上百个不同的传送门在乔修亚的身侧，乔修亚的背后，乔修亚的头顶的高空浮现，展开，能够看见，能够听见，深邃无比的时空通道之后，有十几个强大无比的气息和他们沉稳的脚步声，连带着无数钢铁的轰鸣一齐传来。

    强横无比的能量波动，随着十几个若隐若现的人影聚集在时空通道之中，其中有手持魔导书的法师，头戴面纱的贤者，有头顶空无一物的沉默中年，背负长剑的剑圣，精灵的导师乘坐一头造型如同山岳的巨兽出现，能够看见一颗绿色的巨树之种漂浮在她身侧。

    一位拿着纯白权杖，周身环绕圣光的苍老男人第一个从传送门中走出，他站在乔修亚的身边，同样抬头，看向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雾，然后重重的叹息一声。

    乔修亚笑了一声，然后中断了和黑雾的电磁讯号，被笼罩在扭曲光团中的战士缓缓起身，飞至半空，与无穷黑雾相对。

    ——黑雾，你是没有自己的欲望，纯粹的邪恶。是你的创造者，那个温和扶持所有生命种族的文明，也绝不会允许存在的恶，所以。

    在战士的头顶，一圈如同水波一般空间涟漪开始扩散，那是一道银色，远比之前黑雾和所有其他传奇强者制造的传送门要庞大的时空畸变点，伴随着激荡无比的空间扭曲，一颗银色的巨茧——或者，一颗银色的微型星球缓缓从时空的另一端浮现。

    吾必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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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极效恶意放逐术（拳） 7200

    银色的巨茧跨越时空，缓缓穿越世界之间的屏障，来到一号世界的宇宙高空，就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一层原本包裹于巨茧外侧的屏蔽符文立刻破碎，爆散成片片灰雾，而被屏蔽符文阻隔的绝强引力，久违的降临世间。

    天空中，像是出现了一个奇异点，层层叠叠扭曲的光犹如一层护盾，笼罩在乔修亚和银茧之上，一号世界的星球地表更是再次翻天覆地，一道道如同龙卷般的物质涡流腾空飞起，朝着巨茧涌去，粗略一看，仿佛是有无数瀑布倒卷入天，垂落高空，然后汇聚于一处。

    “让那些战舰和魔能巨炮退下吧。”

    对于强者而言，即便是天翻地覆的天灾，也不过是微风拂面，而那些第一时间便穿越时空，来到一号世界周边的强者自然不会惧怕乔修亚自身引力诱发的各类现象，可普通的军队，即便是魔能化的战舰军团却无法承受。

    诺查丹玛斯站在一道汹涌的物质洪流附近，他微微侧首，冷静的使用精神对通道背后，无数还未到达此处世界的帝国军队道：“这里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战场。”

    说着，他伸手，按在自己的魔导书上，一股时空波动荡过半个天空，将所有剩余的时空通道都关闭。

    帝国的虚空战舰技术虽然已经不错，但还远远没成熟到可以参与传奇强者战场的地步，它们或许能对黑雾造成一些干扰，但总的来说，收益太低，损失太大，不值得。

    而这样一来，就只有十一个强大的存在借助万界祭祀场的力量跨越时空，来到一号世界。

    为首之人，自然是七神教会教皇，圣伊格尔，随后的是西山剑圣，鱼人大祭司，诺查丹玛斯，巴尼尔和威廉，自然导师与她身侧的传奇巨兽和一位西山王国中，并无太大声名的灵能大师。还能看见，在另一侧，贯天白塔的巴巴罗萨似乎正在与一位身披七曜议会长袍的老者冷静的交流，他们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但此时勉强达成了妥协，和平相处。

    在这十一位传奇级的强者降临后，有一位来的比较迟的存在破开时空，降临于此，那是一头身躯庞大的金色巨龙，它转化为人形，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侧。金龙的出现引发了其他传奇的注意，威廉有些吃惊的自语道：“金龙之王——它终于下定决心，不打算继续沉寂吗。”

    迈克罗夫世界的十二位，基本可以说是整个世界四分之三的高端力量齐聚，他们齐聚在一起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众人都在等待这次帝国对外探索队的结果。

    无论是探索有价值的异界，寻找可以殖民的世界，还是寻觅统合大资讯库的线索，都并非是帝国或者七神圣山一国一地的事情，那是关乎整个迈克罗夫世界未来命运的大事，他们没有把握住机会，参与第一次探索，但他们却都通过各种渠道，关注着这次探索的结果。

    乔修亚早就对所有传奇强者说过黑雾的事情，群星中的黑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众人都有大概的了解——固然有些人会认为，多元宇宙是如此的辽阔，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和黑雾对上，没必要主动去招惹这个强敌。

    但事实证明，他们不仅迟早要对上，而且一对上，就是几百个。

    这些没有感情的人造兵器席卷虚空，如果不解决掉它们，迈克罗夫世界每次异界探索都有可能遭遇种种意外而失败，正如同这次一样，而且它们早就知晓迈克罗夫世界的存在，如果有朝一日，对方来到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甚至是迈克罗夫世界内部才发起战斗，那么绝对是一场浩劫。

    无人能承受这种可能的损失，既然如此，不如就在这个荒芜的死寂世界，彻底消灭对方的主力。

    “好家伙，这数量有点多。”

    抬头，看向无数高天的黑雾，剑圣从背后取出自己的剑，一道光芒自剑柄亮起，一点一点的延伸至剑鞘的每一处，他低声笑道：“看上去还都是些不怎么好切的东西。”

    “你那把剑也没办法切东西。”与他相熟的巴尼尔低声笑了起来，让气氛为之一轻。

    “我还是头一次来这种星辰世界，还真是辽阔。”

    “可惜，到处都是岩浆，不能种花。”

    “老东西，你居然还活着？”

    熙熙攘攘的声音传来，没有人感到恐惧，即便是要面对数以百计，拥有传奇级实力的黑雾也是如此，因为他们只不过是第一波抵达的存在——消息已经传出，人族七神，鱼人之神与金属龙神正在准备第二次传送。

    下一次传送来的，就不再是传奇强者，而都是各族的神明。

    十二位传奇处于一处，立刻就产生各种各样的能量冲突，造成极其严重的能量共振效应，随着无数磅礴的能量潮汐在地表翻涌，撕裂一层又一层岩层，一号世界的轨道和自转速度都受到严重影响，它的轨道开始缓缓朝着外侧偏移，这或许会在数百数千年后造成严重的后果。

    除此之外，倘若加上远方那数百头黑雾，谁都知道这次一号世界估计难以幸免，留在哪里都不安全——诺查丹玛斯抬起自己的魔导书，他看向因为被众多传奇强者包围，被震惊的待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的普瑞斯特等人，施展了一个牵引法术，将他们引导传送回万界祭祀场。

    而高空之上，乔修亚正在与伊格尔使用精神急速交流。

    “黑雾的数量也不是无限的，难得它们齐聚在一起准备正面决战，我们必须一次剿灭绝大多数。”

    乔修亚如此道：“如果有可能，我们必须找到黑雾的母体所在，也即是庇护所世界坐标——那才是重中之重，不消灭母体，黑雾会有源源不绝的后援，只要母体还在，我们就不可能胜利。”

    “你已经有头绪了？”

    早就联手过许多次，对战士十分了解，老教皇自然知晓他的想法：“你能找到阿尔法庇护所？”

    乔修亚沉默的点点头——他很早就看见过，无数黑雾如同河流，前往虚空大漩涡周边汲取能量，而这一次，黑雾传送而来也有着先兆，他早就根据对方传送时传递而来的信息确定，这些黑雾几乎都是从一个坐标相近的所在而来。

    这个坐标并不在虚空大漩涡附近，但却能让所有黑雾都能量充盈的赶来战场，这证明它背后的世界，即便不是阿尔法庇护所，也是它们重要的能源储备中心，值得一试……而最适合执行这个任务的，也只有他。

    只有乔修亚，才能保证在自己无数黑雾的围攻中存活到援军的到来。

    此时，算上乔修亚，一共十三位传奇都已经筹备完毕，准备好战斗，而高天之上，无数黑雾集群也从敌人突然急速增加这件事中反应过来，它们没有人的感情，只有纯粹的机械逻辑，在确定己方数量和绝对战斗力是敌人的二十七倍后，一道无比清晰的电磁讯号便在整个世界中响起。

    【消灭敌人】

    下一瞬，无穷无尽的黑色雾气开始急速朝着一号世界包围而来，这场景就像是天空塌陷，黑暗的云层如同雪崩一般层层压来，实质化的雾气解离中途遭遇的一切，并放出大量高能光束和实体炮弹轰击，就像是一场烈焰与钢铁的雨，黑雾似乎要将传奇强者们连同整个星球都一齐吞下，然后分解为虚无。

    但就在这壮观无比的烈焰天崩之下，却又一个颇为感慨的声音传来。

    “这里是没有生命的异界吗？”

    说话者是之前与巴巴罗萨交谈的那位七曜议会大长老，他名为‘费德洛夫’是一位苍老的传奇强者，身材高大，就是隐隐有些驼背。几十年前，贯天白塔在一次世界性的理论论战大会和制度方面上战胜了古老的七曜议会，成为了迈克罗夫世界所有施法者心中的最高学府，而战败的七曜议会只能龟缩在东部平原的角落，和其他普通的法师学院一样，在白塔的阴影下忍受耻辱。

    但这并非是说，费德洛夫就不强了。隐居几十年的苍老法师眯起眼睛，看向压下的黑云，他握紧手中的法杖，不快不慢的轻声道：“这么说来，我可以全力动手咯？”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魔力从他的身躯中溢散而出，实质化的七大元素之力化作七彩的虹光屏障，将费德洛夫的身体从地表托起，他飞上天空，大笑道：“这一代的拉德克里夫，借你的太阳一用！”

    “随便拿吧。”

    随着乔修亚的应允，原本悬浮在高空，那一颗只有几公里长的小太阳顿时就被磅礴的七曜魔力牵引，它随着虹光屏障的上升而上升，并在飞行的途中被一股股不同的魔力拆解，化作鼓荡的炽热烈风，成为了这位法师的施法材料。

    七曜议会过去的魔法理论，认为魔法的要点在于重现多元宇宙中所有的自然现象，只要能够重现所有的自然现象，那么就能够再造一个完整的世界，而施法者也能成为掌握世界真理之人。

    而贯天白塔与它相反，它认为，魔法的精髓，在于制造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现实中已有的，都是循环的一部分，只有突破天空与世界，贯穿现有的一切，才能知晓宇宙背后真正的真理。

    费德洛夫并不认为自己错了，因为多元宇宙是何等浩大，人类的想象力归根结底都是基于自己的见闻，绝无可能凭空想象出毫无逻辑的事物——对于多元宇宙而言，只要事物能被想象，有着逻辑，那么它就有可能出现，既然它有可能出现，那么他的魔法，就绝对能将其再现。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微型太阳已经被拆解成一股股炽热的离子云，它在费德洛夫的操控下化作数十个剧烈无比的气旋，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它们化作不同的魔力基点，疯狂的吸纳周围所有的物质颗粒，三秒钟之后，这些原本只有数百米长的高热气旋已经在魔力的催化下膨胀到三万米长宽，两万米高，成为足以照亮整个星球大地的火焰风暴。

    “我曾游历过虚空，见过无数种太阳的形态，它们有的是光元素的汇聚，有的是巨大的晶体，有的只是一个异界元素位面的能量宣泄口……其中我最欣赏的，就是这种。”

    百万度高温的风暴在半空中带起日冕般的弧度，炙热无比的离子云开始在天空的顶端蔓延，正面对上正在不断压来的光束和云层，那是在天体太阳中才会存在的风暴，足以在瞬间焚灭一颗星球的涡流，它如同一只巨手，直直的插入黑雾中，将所接触到的一切都化作灰烬。

    汹涌而来的黑暗，顿时被止住势头，在不断蔓延的百万度太阳风暴焚烧下，即便是号称不灭的黑雾也要被煅烧为虚无——更不用说人类的国度，在这样的魔法侵袭下，就算是整个东部平原都要被烧成焦土，持有这种能力的费德洛夫倘若不遇到其他传奇强者，毫无疑问能毁灭任何文明世界。

    这就是一位老牌传奇强者的底力。

    “老家伙忍了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他了。”

    正面，费德洛夫挡住了下降的黑雾，但是其他方向，无数黑暗已经降临大地，它们轻而易举的将地表的一切都吞噬殆尽，然后如同海啸一般从侧面朝着众传奇强者涌来，似乎想要迂回进攻，看着这一幕，西山剑圣摇摇头，他单手握紧手中的长剑，朝着一个方向的黑雾走去。

    剑圣提起了手中圣剑米斯特丁，提起那一条纯粹的光，没有厚度的二维剑刃开始顺着他的心意无尽延伸，剑圣认真无比的凝视着前方奔腾而来的黑色海啸，然后认真无比的举剑挥下。

    下一瞬，一切都不复存在，只余一层不断恢复的二维空间，而等它重新被恢复成正常世界之时，其中的一切都已经化作混沌的基本粒子云。

    而其他方向，都有传奇强者对上袭来的黑雾，他们或是认真，或是有些漫不经心——黑雾虽然强大，但它的强大之处，早就被乔修亚告知，没人会任由这有着微观侵蚀能力的雾气靠近自己，也都做好应对远程攻击的防备，他们二三人为一组合作，或者单打独斗，都能稳定压制一个方向的黑雾。

    黑雾的数量的确众多，但同时袭来的方向是有限的，它有着绝对力量和数量上的优势，却并不代表它能在局部战斗中压倒迈克罗夫的传奇强者。

    能够看见，在战场的东侧，巴尼尔的身体化作数以千万计的符文法阵，它在天空中轮转，主动侵入黑雾之中，反向侵蚀，控制黑雾的底层数据代码，因为他的侵蚀，一团又一团黑雾临阵倒戈，转过头来凝聚各种魔法和光束攻击自己的友军。

    巴尼尔的身侧，威廉也不甘示弱，他的意志于纯粹的精神世界蔓延，轻而易举的在黑雾的意识算法中设下一个又一个死循环错误，制造出一个又一个BUG，让原本打算发起攻击的黑暗集群凝固在原地，然后自我崩溃。

    “强制插入指令一：完成指令二。强制插入指令二：完成指令一。”

    一切有着意识的东西，其本质的思维模式都是一种算法，黑雾作为人造兵器，在这方面尤其死板，精神主宰甚至无需使用令乔修亚都为之色变，足以将一个恶魔大君变成只会喊妈妈的白痴的一千零二十四重精神封印法阵，只需要插入几个简单的指令死循环错误，就能让大量黑雾直接瘫痪，就算是后续的黑雾解除这种死循环，威廉还有至少几千种逻辑错误可以直接强行插入黑雾的思维之中。

    传奇强者在早就知晓敌人情报的情况下，自然准备好各种各样的手段，自然导师与那头奇异的传奇巨兽联手，释放出大片大片拥有噬能高电阻的微菌体云雾，黑雾只要与这片可以吞噬能量进行自我繁殖的武器对上，就将暂时失去动力，等到后续的黑雾清除这一片菌雾时，更多的菌雾已经成长完毕。

    对此，迦兰诺德不禁有些抱怨，她在这种没什么生命的恶劣环境中发挥不出全力，只能挡住黑雾，却不能消灭对方——在她的身侧，巴巴罗萨简单粗暴的施法，毫无技术含量，如同炮台般对准被自然导师凝滞在原地的黑雾施法，将一个又一个禁咒级的大魔法扔过去，完全不管有什么效果。

    停滞一切运动的绝对零度立场，令组成黑雾的基本粒子加速衰变的辐射风暴，溃解电磁力的物质崩灭光束——巴巴罗萨施展的法术，从未在任何法术书上记载过，这都是他根据黑雾的情况，临时设计出的全新魔法，而在这些魔法的横扫下，别说是黑雾，一号世界本就凄惨无比的地表更是全数化作虚无，就算是深沉的地幔都被轰的支离破碎。

    没有任何地方，任何事物需要注意保护的传奇强者，或许是头一次感受到了‘毫无顾忌’‘肆无忌惮’的爽快。

    高空之上，并没有在传奇强者战团中的两人，乔修亚和伊格尔似乎刚刚结束交谈，两人互相点点头，战士认真的说道：“那么拜托你了，教皇冕下。”

    “没事，你自己要小心。”

    伊格尔摇摇头：“等到七神降临之后，我会带人去找你。”

    话毕，乔修亚抬起头，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无穷无尽的黑雾集群，看向远方仍然有大量黑雾涌来的六边形时空通道。

    在他人形的头顶，银色的巨茧已经吸收了大量一号世界的物质，他此时正在疯狂的自转，高密度的中子流体因为各自的密度，速度不同，在其表层拉出无数如同木星的纷乱线条，下一刻，巨茧连同乔修亚的化身在瞬间化作流光，带着令周围的空间扭曲破碎的速度与质量，以一种疯狂的姿态冲进黑雾集群之中。

    老教皇看着乔修亚将黑暗的云层撞出一个空洞后，缓缓低下头，他抬起自己的手，轻声自语道：“不需要守护什么，只需要全力去毁灭吗？”

    “还真是头一次，新奇的体验。”

    刹那之后，纯白色的圣光浪潮在伊格尔的周身暴起，它浩浩荡荡，化作一道巨大无比的光之圆环，这光辉照彻世界，即便是如深渊般深邃的黑雾都被其贯穿，在这一瞬间，地表传奇强者战团制造的恐怖轰鸣和强光都变得毫无意义，万物沉寂，一切能量波动都被强行抑制。

    能够看见，伊格尔的身体正在这光中消散，他化作了纯粹的波，纯粹的粒，与万物融为一体——此刻，他便是光芒本身。

    瞬息之后，在所有传奇和黑雾的注视下，巨大的光环爆发，它开始飞速扩散，倘若从一号世界之外的宇宙虚空来看，便是一道纯白色的光环以光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它净化着自己接触到的一切，将万事万物化作虚无，或者说转换成光。

    仅仅是十秒种，这巨大无比的正圆形光辉便展露出自己的完整形态——那是一条如同星环般完美，庞大，将整个一号世界笼罩的光环，它由十二条大小不同的同心圆光环互相镶嵌而成，并且以不同的角度进行旋转，能够从这简洁的形态中，看出一种完全的美感。

    那是真理的美。

    圣洁的光辉包裹整个星球，之前无数侵入星球地表的黑雾都在这光的照耀下灰飞烟灭，仅仅是一瞬间，黑雾集群的损失就比之前几百年损失加起来都要多，不过此时，黑雾已经取得在场几乎所有传奇强者的数据，它们开始后退，就如同挥拳之前需要将手臂拉后那样的后退——但此时，却有一个该死的麻烦正在这庞大的黑雾集群中四处乱窜，他携裹着庞大无比的引力扭曲，搅动着大量黑雾的运行，令它们难以正常的收拢排列。

    那是乔修亚。

    战士的目标，是通过黑雾传送而来的传送阵，直接了当的找到黑雾的母体，庇护所文明最后的残余，阿尔法庇护所世界的所在。

    但是在此之前，他并不介意再给这些没有感情的纯粹杀戮机械一点教训。

    乔修亚双臂抱胸，他站在自己本体，也即是银色巨茧之上，拖拽着大片大片无法摆脱他引力的黑雾急速飞行，而他飞行的方向，有着一轮黯淡的七色彩虹。

    那是一号世界黑洞所在的方向。

    被乔修亚的引力携裹的黑雾似乎察觉到这个男人疯狂举动的目的，它们开始奋力挣扎，爆发一阵阵核融火焰，或者是电磁推动力企图逃离，可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战士之前化身的引力，它们都挣脱不开，更何况本体在此？乔修亚大笑着按着自己计算的轨道朝着黑洞的周边冲去，他并不会直接撞向黑洞，与之相反，乔修亚会与其擦肩而过，并借助黑洞的引力为自己加速，他要利用黑洞进行一次引力弹弓效应，用远超自己速度极限的速度冲向黑雾严密看守的传送通道所在。

    顺便，给黑洞加一点餐。

    近了，越来越近了，乔修亚此时的速度已经接近千分之七光速，他带着大团大团似乎正在恐惧战栗的黑雾——倘若它会的——冲向那一团无光的黑暗，能够看见，黑洞吸积盘上正在进行大规模高能放电现象，那正是彩虹光辉的来源，乔修亚严肃无比的修正自己的轨道，然后，他在与黑洞擦肩而过的同时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被自己引力束缚的那一大团黑雾。

    在迈克罗夫世界，法师们有一种奇特的时空法术，它的名字叫做恶意放逐术，它可以将法师们的目标传送到种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中，比如说深海海渊，火山内部还有地底深处，倘若实力高深，那么法师甚至能将自己的敌人传送进虚空或者太阳之中，用自然的力量抹杀自己的对手。

    巧的是，这个法术，乔修亚也会用。

    战士吐出一口气，他收拳，凝聚力量——下一瞬，就在银色巨茧和黑洞的轨道接近平行的那一瞬，战士狂猛的出拳，一拳轰击在虚空之中，顿时，匪夷所思的重力场扰动爆发，它如同一只均匀击打在所有黑雾微粒上的铁拳，在刹那就把所有黑雾都打出银色巨茧的引力范围之外！

    极效恶意放逐术！

    倘若是数秒之前，这一团黑雾或许还会为此欢呼，但是此时此刻，它们却只能感受到绝望，一股庞然巨力‘温和地’推动者它们偏离原本的轨道，朝着那一团美丽的，璀璨的彩虹飞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另一侧，乔修亚已经没有精力去在意那一团黑雾的结局，借助引力弹弓效应，它利用黑洞的引力将自己的速度加速到匪夷所思的百分之十五光速——要知道，他本体的质量堪比星球卫星，这等质量的超高密度星体以百分之十五光速飞行，哪怕是恒星都要被它撞穿！

    这一颗足以将恒星撞穿的银色巨茧，正以那一片正在源源不断冒出全新黑雾的六边形传送门为目标飞去，沿途所有黑雾都惊慌无比的退避让开，自发的开出一条通畅的道路，而与此同时，传送门正在紧急关闭。

    可这举动实在是太慢了，乔修亚已经直接撞了上去。

    宇宙真空中，不存在声音，但剧烈无比的时空波动即便是在世界的另一侧也能清晰的感应到。一号世界，所有已经飞到宇宙空间中，与浩荡黑雾集群对峙的传奇强者们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而战士已经消失在了时空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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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野兽的胃 6200

    乔修亚的战斗必然是孤独的。

    或许这么说很难理解，也显得过于矫情，但事实的确如此——乔修亚的战斗很难和其他人一起联手，或者说，只有他一个人时，才能让友方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道理也很简单：因为强引力效应是不分敌友。甚至可以这么说，因为靠的更近，所以友方的攻击更容易被乔修亚的引力所影响。

    只要乔修亚存在于人群之中，那么所有的攻击都会被强引力效应吸收至他的身上，即便是光都会被偏移轨迹，无法命中敌人……他不能联手，人越多，对他自己和友方的限制就越大，可与之相反的是，敌人越多，乔修亚就越容易发挥，甚至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或许，也只有老教皇才能真正的理解这一点，所以伊格尔才没有阻拦，任由乔修亚离开一号世界。

    啪嚓。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随着时空通道被庞大的引力变动搅贯穿搅碎，以百分之十五光速疯狂突进的银色巨茧已经撞碎身前的一切阻碍，成功的突破时空壁垒，来到时空彼端。

    巨大的银色星球，就这样突兀地来到了一片黑暗寂静的宇宙虚空。

    无尽黑雾以及不断在远方闪烁的纯粹圣光已经消失不见，漫天繁星和黑暗的虚空取代了原本视野的一切，在乔修亚贯穿时空通道，强行来到这一片未知的多元宇宙区域时，他便察觉自己已经远离黑暗区域，无数群星在黑暗的背景中熠熠生辉，大魔潮的光如同星云，推动着万物的运行。

    能够看见，一片漩涡状的能量银河正在黑暗中转动，以其为背景，有无数小小的世界漂浮在其中，朦朦胧胧的光晕在这些微型世界周边隐没，就像是一层还未散去的云……这说明这些世界都只是刚刚诞生，体内的物质结构都还未稳定——而在这个银河结构的最中央，则是一片深沉的，吞没一切光的黑暗，无数世界环绕着它旋转。

    没有丝毫犹豫，乔修亚朝着那一片深沉的黑暗直接飞去，他不用思考就能直接看出，那所谓的黑暗，不过是无穷无尽的黑雾汇聚在一起形成的，而乔修亚的目标，正是黑雾。

    百分之十五光速运动的中子星银茧，直截了当的朝着黑雾集群撞去，而随着他的运动，周围的时空产生了剧烈无比的扭曲，甚至形成‘相对论现象’，这扭曲造成了时空膨胀和质量变动效应，对于乔修亚而言，就是他本就庞大的质量在高速运动时进一步增加，而他感受到的0.97秒，就等于外界一秒。

    因为他的速度和质量，时光对于乔修亚而言放缓了脚步，而闪耀的银河则是被银色的飞星无情的击碎了一处悬臂，数个世界因此偏离轨道，纯能量构成的星云完全无法阻拦此时的战士，在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他便跨越了数个世界的距离，即将撞在银河中心，那一团黑雾聚集体之上。

    此时乔修亚已经能看清，在那无穷黑雾包裹的内侧，是一颗庞大，但却黯淡的世界，可他却没有任何偏转的念头，即便是自己的这一次撞击，足以将一整个世界都彻底毁灭也是如此。

    【迈克罗夫人——人类。】

    但是，那一团黑雾却并没有呆愣在原地，乔修亚出现在这一片多元宇宙的瞬间，黑雾就已经察觉敌人的到来，而等到乔修亚击碎能量银河悬臂，接近银心之时，黑雾已经做好准备，只见庞大的黑暗蠕动，涌动着，然后突然从内部伸出了一只巨大无比，足以遮蔽行星地表的手掌，就这样挡在身前。

    就像是一个人想要接住远方飞来的投石。

    但乔修亚的本体又岂是投石可以比拟的？倘若说，有一颗几百米的大的陨石以十分之一光速撞向星球，那么那颗星球就绝难逃毁灭的命运，而中子星密度，质量堪比星球卫星的乔修亚以百分之十五的速度撞击，这威力足以将整个迈克罗夫大陆连着撞碎七八次都轻而易举。

    但是，就在乔修亚撞在黑色大手上的那一瞬，一切都突兀的停止。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足以破坏物质技术结构质能转换级的浪潮，甚至就连周围虚空中缓缓游动的元素粒子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乔修亚的速度在瞬间就被减至‘零’——而下一瞬，黑色的巨手立刻紧握，而反应过来的战士眉头紧皱，立刻引爆自己外壳表层产生反推动力急速后退。

    ——动能！所有的动能都被吸收了！

    短暂接触的时间中，乔修亚已经知晓刚才黑雾用的究竟是什么手段——所有的动能，所有的能量都被吸收，足以将一颗星球撞碎的冲击如同泥牛入海，一切都消散于无形，如果刚才自己不是通过引爆外壳表层产生推动力，而是企图利用反作用力，那么恐怕现在他已经被黑雾抓在手中。

    而就在此时，巨大的黑手缓缓缩回了包裹世界的黑暗中，随后它再次浮现，蠕动的黑暗在银河的中央逐渐凝结成了半个人形，它的腰部以下还根植于那个黑暗的世界，但上半身的两只手臂已经凝结完毕。

    那仿佛就像是阴影的本质化作了人形，一切光都无法反射回来的，最深沉的黑暗。而这黑暗人形在凝结出的那一瞬间，就发出了悠长的叹息。

    【不将这份力量用于抵抗终结体，实在是太过浪费。】

    在这黑暗人形释放出席卷周围所有星域的精神波动时，大片大片的黑雾从它身下的世界中飞出，盘旋在它的身侧，从这就能看出，时空通道的这一侧毫无疑问就是黑雾的老巢，黑暗人形便是黑雾母体，而它包裹的世界，就是昔日的阿尔法庇护所！

    黑雾母体如同乔修亚一般没有任何寒暄，交谈亦或是任何拖延时间的习惯，它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就这样开始攻击，进入最后的战斗阶段。

    黑暗人形伸出大手，抓向乔修亚，而这只手所经之处，一切能量反应，一切光照折射，一切魔力波动都不加踪影，巨大的手臂扫过银河，银河也因为出现一片豁口，无论是什么都无法逃脱它的掌握——它一手扫去，本应卷起比乔修亚之前还要壮阔的能量潮汐，但实际上，一切都寂静无声，什么波澜都没掀起。

    倘若是普通人，或许连黑雾是怎样办到的都无法理解，但乔修亚却清晰的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黑雾将所有作用于己身的能量，甚至是反作用力都吞噬吸收——就如同黑洞，甚至比作为自然天体的黑洞更恐怖，那黑暗的表层，是通向寂灭的噬能结构，无论是什么接触到它，都将沉沦地狱，永不复还。

    而如何应对，乔修亚暂时还没想好，所以此时他只能急速避让，闪开黑色人形的一次次抓握。

    所以就能看见，旋转的能量银河中心，黑色的巨大人形无声的挥动手臂，扫过一颗颗微小的星辰，而被扫过的星辰或是就这样被吞掉一块，然后自我分解为纯粹的能量，重新化入银河，或是产生剧烈的爆炸，在银河中点亮一颗超新星。

    但无论是超新星还是大爆发，都无法影响到人形的行动，所有冲击在来到人形表层时，都会被轻而易举的吸收，进而消去任何能量，黑影挥动手臂，企图抓住一颗飞舞在黑暗与银河间的星辰，但那颗星辰不同于其他，它急速跳动转向，灵巧的避开了对方的所有举动。

    乔修亚没有动用引力。虽然说，和光不同，即便是黑洞也没办法消去引力的影响，但此时的他和黑雾母体的质量差距太大了，对方是能够包裹一颗星辰，比世界还要庞大的超级存在，如果动用引力增幅，那么被影响，拉过去的绝对不是对方，而是自己，他急速在虚空中飞行，避开人形的抓握。

    事到如今，他也看出了一点端倪，首先就是黑雾的吸收能力和他的引力不同，黑雾本身不引动任何物质运动，它的吸收，是纯粹吸收掉所有的动能，令万物归于凝滞，这意味着对方的身体表层，甚至是绝对零度，如果不是一开始自己的百分之十五光速撞击带来的能量太过庞大，让黑雾都无法在一瞬间吸收完，恐怖那个时候自己就赢被彻底抓住了。

    但这也证明，黑雾母体的瞬间能量吸收是有着上限的，而且，对方明显是为了保护什么东西，所以才用这种诡异的形态去和战士战斗。

    不然的话，黑雾母体为何只用这限制极大的形态？能量吸收固然堪称不败的能力，只要没有抵达吸收上限，那么一切攻击，无论是光速，爆炸，冲击波还是高热都无法影响到它，但与之相对的，黑雾母体也绝对无法放出任何光速和热能，这是只能用于防御的力量。

    而保护的目标却也很明显，急速飞行的乔修亚微微侧首，看向被黑雾包裹，位于人形之下的巨大世界。

    那里就是黑雾母体唯一的弱点，疑似阿尔法庇护所的存在。

    虽然这么说非常的邪恶，非常的不像好人，但是，只要想办法攻击阿尔法庇护所，去攻击对方守护的事物，那么黑雾母体就绝对要去保护，只要攻击对方唯一在意的点，就算是无血无泪，毁灭世界如同呼吸一般的黑雾都要惊慌失措的去防御补救。

    如此想到，乔修亚遥遥的伸出一根手指，惊人的能量在呼吸中汇聚，最后于其指尖凝聚为一团超高密度的物质团，乔修亚毫不犹豫的将这颗弹丸射出，将其加速至十分之一光速。

    在这刹那，无尽火海凭空在虚空中生成，亿亿万万爆裂的电磁漩涡在这颗弹丸的背后拖拽着，就像是彗星释放出的巨大光雾。

    以乔修亚和黑雾母体的距离，十分之一光速需要经过的距离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就算是有着光速级的反应也无法避让开。

    这颗足有一座山脉那么重的中子星弹丸切切实实的命中了自己的目标，巨大的冲击力足以将地壳拦腰打断，直没星球地幔——但它却停留在原地，没有造成任何破坏，一根黑色的触手拦住了它，吸收掉所有的动能，然后缩回母体中。

    但是这并非是没有任何用处，能够看见，巨大的黑雾人形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放任银色星辰逃过它的抓握，直到它确定没有其他事物能够威胁自己身下的世界，才再一次的开始行动。

    可确定自己攻击有效的乔修亚，此时却已经展开了全面进攻。

    “质量炉心全启动，传输系统开始链接，开始凝聚物质实体，开始赋予加速力。”

    乔修亚的人形站立在黑暗的虚空之中，而他的星球本体悬浮在人形的身后，两者之间由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联通，无数被加速到极致的光流被束缚在空间凹槽中，作为链接的缆道传输着无量级的信息——现在的乔修亚化身和他的本体二位一体，不分彼此，一个庞大的意志控制着这一切，然后缓缓睁开‘眼’。

    嗡，虚空泛起波澜，恐怖无比的能量与质量汇聚，能够看见，约有数百米长的正圆形银色巨茧表层，开始出现剧烈无比的变动，就像是一颗紧闭的眼球正在睁开，而下一瞬，一颗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波动的巨大‘红瞳’在乔修亚的化身背后睁开，无数奇异的赤色文字构成了这只巨眼的瞳孔，那是乔修亚体内世界特有的符文。

    一般的文明，如果想要进行粒子加速的话，需要设计一个数公里数十公里长的巨大圆环，这样才有足够的空间进行加速，但倘若这个文明更强大一点，就会将这个加速圆环放在宇宙真空中，因为正常的地表难以容纳加速轨道那巨大的结构……即便是恶魔大君海尔姆也是如此，它需要变化成长长的蛇形，才能满足粒子加速凝聚的条件。

    但是，倘若，有人将一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让一整个世界——即便是还未成型的小世界的空间都彻底化作一个巨大的粒子加速器，那么会怎么样？

    就像是乔修亚这样。

    “开始进行亚光速物质流冲击。”

    巨大的眼瞳中心，赤红色的符文开始汇聚能量，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光柱撕裂了一切黑暗，它以乔修亚为基点射出，就如同毁灭一切的纯虚无。

    悬浮在黑雾母体周围的零散黑雾压根无法抵御，它们刚刚想要出手反击，就被光流的余波点燃，数十团黑雾就这样燃烧为火团，在黑暗的虚空中化作飞灰消散，即便是其中最强大的几团，也无非是支撑稍长一点时间。

    亚光速指的是超过百分之九十光速，但却还未到光速的速度，倘若是纯粹的粒子束，比如说各种元素粒子组成的魔法射线都能轻而易举的抵达这个速度，它也是绝大部分射线魔法，比如解离射线的涉毒，它们的杀伤力在于高热和各种元素特性，但是亚光速物质流不同。

    它们的本体，是被乔修亚绝强能量推动至亚光速的，是无数微小，但质量极其恐怖的高密度物质颗粒。它的杀伤力不在于元素本身的特性，而是纯粹的，足以毁灭万事万物的动能。

    银白色的光柱扫过虚空，一切黑暗都灰飞烟灭，即便是时空结构都在这等冲击下扭曲，形成了大片大片仿佛涡流般的扭曲空间，它毫无迟缓的射向黑雾母体身下的阿尔法庇护所，冷酷无比的战士不惜毁灭这个古老庇护所文明的首都，也要让黑雾露出破绽。

    【愚蠢的……人类。】

    对于这等恐怖的冲击，即便是黑雾母体也不能无视，这个沉默，神秘，从头到尾除却攻击外，只说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话的高等人工智慧发出了一声怒吼，它的人形在瞬间溃散，然后还原成厚重的黑色漩涡，挡在了乔修亚的光柱之前，能够看见，足以将恒星结构都击散的亚光速物质流在萦绕的黑暗面前也失去了动力，它们重新还原成一粒粒银色的弹丸，然后散灭为基本粒子。

    但黑雾接下这一击并非是毫无代价的，大量黑色的颗粒从黑雾母体的身体中散落而出，它们通体发光，如同篝火旁的火星一般在黑暗的虚空中闪动，那是超负荷黑雾粒子被彻底毁灭后的残骸。

    这并不少见。黑雾母体对这种攻击并不陌生，在久远的时光中，它曾经和许多文明战斗过，和许多虚空巨兽战斗过，而其中有一两个文明就掌握到了它也难以抵御的攻击，即便是它一直都在观察黑洞，学习对方的形态也无法接下的攻击。

    但是这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攻击是相对的，在破坏敌人的同时，攻击者也要消耗等量的能量，消耗等量的资源，而论起能量和资源储备，谁也无法超过储备了数百年，掠夺了无尽世界的它。

    它的壁垒是不可摧毁的。

    黑色的雾气，彻底挡住了银白色的光柱，能量的银河被两者轰击造成的余波击散，化作了辐射状的星云，朝着四面八方的虚空散去。

    而就在此时，正在耐心的等待乔修亚耗尽自身储备中止攻击，然后自己再展开反击的黑雾却听见了一声低语。

    “抱歉。”

    那个正在释放出亚光速冲击的人类，那个周身被扭曲光覆盖的人形，用精神波动轻声说道：“对不起了。”

    抱歉什么？他究竟在对着谁说对不起？黑雾母体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它只是再一次在自己的身体中，那一团涌动的黑暗内部凝聚出一只巨手，从侧面抓向因为攻击而不能移动的乔修亚。

    而乔修亚面对这急速靠近的黑暗巨手，面容却没有任何变动。

    “对不起，你们这些还没有熄灭的世界。”

    他轻声说道，然后，原本已见颓势的银白色光柱再一次重归辉煌，甚至比之前更加状况，不可阻挡——在这等足以荡灭一切邪祟，扫平星辰万物的光辉冲击之下，从侧面袭来的黑色巨手也崩溃了，它的瞬间吸能能力被彻底的高纯度能量放出压垮，就像是人喝多了水，再也吞不下任何东西那样。

    而就在此时，黑暗领域的其他世界。

    二号世界，三号世界，四号世界，五号，六号，七号八号世界，所有的世界中，所有仍未撤离，仍未离开探索目标的探索小队中，一根银色的圆柱被一股伟大的意志呼唤至半空，它们在小队们惊愕无比的眼神注视下急速展开，然后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柱，饥饿而凶猛的没入大地与海洋的深处。

    “允许无限制物质吞噬——开启超空间能量传输！”

    能够看见，荒芜世界的大地开始迅速的塌陷，以银色光柱没入的区域为原点，半径数百公里的区域都在迅速的塌陷，化作如同深渊一般的漆黑坑洞，而这个范围还在不断的扩大，无数物质就这样消失不见，不知所踪。

    而辽阔的海洋世界的中心，则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天空中浮现出无数巨大的龙卷，连带着无数空气倒卷入旋涡的中心，万事万物，即便是气体也逃不过被掠夺的命运，一个世界的平衡就这样被打破，亿万吨海水被分解为核聚变的燃料，然后传输至遥远时空彼方，被传输至名为‘乔修亚’这一吞食星辰的野兽之‘胃’中。

    ——以乔修亚体内的世界为中转站，来自七个世界的物质洪流通过时空通道，澎湃的涌入银色的巨茧之内，它们化作战士的燃料，暂时的为乔修亚提供几近无限的力量。

    “我会拖住你的，直到所有人都赶来。”

    黑暗在光芒的照射下汹涌，即便是亚光速冲击流也无法击碎黑雾母体的防御，那是邪神也无法破坏的究极外壳，是光也能吞食的事件视界，黑暗人形的面容在涌动的黑雾表层浮现，愤怒的咆哮传出，它有的是余力，如果不是为了保护阿尔法庇护所，它完全不用和乔修亚玩这样的攻防游戏，而是能够肆意的攻击，将这个该死的人类吞入腹中，吸收掉所有的能量后彻底同化。

    对此，乔修亚举起了自己的右拳，在他的背后，有其他两只手臂同样正在凝聚，那是代表着操控电磁力，操控引力的无形之手，四臂的人形庄严的站立在虚空中，背后是闪耀着无限光热的银色巨轮之眼，他缓缓的抬起手，注入庞大到可以掀飞地壳，击碎星球的力量。

    然后就这样一往无前的挥出。

    轰——即便是寂静的虚空中，仿佛也传来这样的轰鸣，那是时空的震动被引力感知器官收集，转换而出的，破碎时空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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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照亮前路 6000

    其实严格来说，无论是时间和空间，都是人类为了方便感知和描述这个世界，从而诞生的一种工具和错觉，它们是一种根据人脑思维逻辑设计出的坐标系，并非是一种绝对的存在。

    时间会因为速度而膨胀，而空间也会因为质量而弯曲，即便是诗歌中再怎么歌颂时空的永恒，也只不过是一种浪漫的幻想。

    空间裂缝，虽然被说成是空间破碎产生的裂缝，但它的本质却是高质量物体引力造成的弯曲皱褶，它被恐怖的引力卷了起来，连带着其中的光一起被扭曲，这表现在人类只能观察到电磁波的肉眼中，便是一条没有光的不规则黑暗出现了，它吞没一切，就像是一条通向虚无的裂缝。

    神秘而不可摧毁的世界壁垒也是同样的存在，只是它卷入的事物并不仅仅只有光，还有无数的元素，以太以及钢之力，所以才坚不可摧。

    而就在虚空大漩涡周边的一处明亮星河中，时空因极高速运行的大质量事物而产生哀鸣，无数黑色的空间裂缝顺着银光而蔓延扩散，直击向无穷的黑暗。

    乔修亚转换七大世界的物质为能量，他运用着法伊娜亲自传授他的质灵转换符文，奢侈的，浪费的，毫不珍惜的将无数来自其他世界的物质随意地化作自己的燃料，然后蛮横无理的一拳击出——这一击，汇聚了足以打碎星球表层的能量，它可以把地壳和地幔如同纸片一样撕开，然后和打碎鸡蛋一样打碎地核，它可以直接摧毁星球，令星体破碎燃烧，是真真正正，灭星灭世的一拳。

    这一击，凝聚了乔修亚所有的心力和准备，他制造修复光柱，凝聚中子星之体，就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拥有挥出这一拳的能量，并且在挥出这一拳后不至于自灭，他在这一击运用了自己所有的技巧，所有的计算力，他什么破绽都没有留下，不存在任何弱点。

    但是这样完美的一击，对于黑雾母体而言，有意义吗？

    没有。

    黑暗的浪潮在怒吼中翻涌，它从自己的体内伸出无数道触手，然后仿佛阴影一般朝着那破灭的银光拉伸——先是千万根破碎，又是千万根燃烧，无数黑暗在光芒的照耀下消散，千千万万阴影触手仅仅是接触就被这一拳化作虚无，但黑雾母体还有亿万根触手接连不断的涌出。

    最终，就算是能碎星的一拳，也在无穷无尽的黑雾拦截下被挡住了，银色的光辉黯淡，消散为一阵明灭不定的气流，最终只剩下那一片最深沉的黯，还有无数飘飞在虚空中的燃烧火星。

    黑雾的防御手段，就叫做黑体吧，反正它应该也不会起名字——这一团似乎永恒笼罩在阴影中的雾气，能够将所有物质能吸收，任何作用力都不可能在黑体的表面造成反作用力，所以无论是爆炸，冲击，加热还是分解都毫无意义，它的表层温度为近绝对零度，一切物质都接近停滞，就连时间和空间也会因此而停顿，也正因为如此，那里也坚固到匪夷所思，任何外界的冲击都无法使得这里的分子开始运动。

    只要黑雾的能量库没有被填满，没有被消耗的枯竭，那么这壁垒就绝不可能被击毁。

    这就是黑雾的力量，这就是庇护所联盟文明精心设计而出的最高杰作，就如同万界祭祀场于光耀纪元文明那样，黑雾是他们文明终极理念的实现——庇护一切弱小的究极守护者。

    只要是文明的一员，自诞生之初就能持有一部分黑雾，让它和自己共生，进而发挥出部分传奇级的伟大力量，只要黑雾存在，文明的任何成员都不可能遇到任何灾祸，即便是意外流浪到虚空，黑雾也能保证它们的生存……这是最美好的愿望与未来图景，它被记录在三号世界诺克研究所的墙壁上，历经千年也不曾褪色。

    缓缓收拳，乔修亚沉默的注视着自己倾尽全力的一拳无功而返，他的双眼中闪烁着银色星光。

    在这么多次交手过后，乔修亚已经能够看出来，这个黑雾的防御就是吸收一切外来能量，吸收外界一切光热，所以它才是‘黑’雾。除此之外，凭借本身作为母体持有的庞大计算力，黑雾母体还能够通过计算，模拟敌人昔日曾经施展过的攻击，进行更好的针对防御。

    毫无疑问，正如同当年的黑雾追逐雷霆古龙，获得了操控电磁力的能力一样，黑雾的这个防御能力，应该就是观察一号世界的黑洞学习而来……虽然说，这种微小的集群机械生命体难以理解黑洞那样高密度的存在，但是它们完全可以操控能量，重现黑洞那足以吞噬光的事件视界。

    “这玩意，以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击碎……”

    乔修亚心中如此想到。这是事实，黑雾母体无论是在能量储备还是物质储备上都远比他一个人要强大的多，哪怕是他联通了七大世界也是如此，毕竟他不可能真的摧毁那些火即将熄灭的世界中脆弱的生态平衡，破坏世界去和黑雾战斗。

    不然的话，他和眼前的这一片黑暗有什么区别？

    不过就在战士头疼之时，翻腾不休的不定形之物，蠕动的黑暗发出了一声无法被语言描述的诡异怒吼，这声音在瞬间传遍周围所有的时空界域——与此同时，黑雾母体似乎是受够了这种只能反击不能防御的形势，它的躯体开始剧烈的变动。

    黑暗，在汇聚，庞大到超越世界的质量涌动，令空间涌起海啸一般的涟漪——在这片小小银河的中心，黑暗的世界上方，一团浓厚到纯黑的雾气升腾而起，它开始凝固，组装，构建形体，能够看见，一个巨大无比的‘人形’出现在星海之中，它有着两只手，类似蝎的下半身，通体散发着金属的光泽，而在这巨大异形人形的表层满是流畅的深蓝色符文，上面流动着清晰可见的电光和空间弯曲现象。

    异形巨人缓缓从世界中脱出，站立在虚空之中，能量闪电正如同网一般朝着周围扩散——它看似人形，实际上却并非任何人类的形态，这是黑雾的创造者，庇护所核心文明，阿尔法庇护所居住者的形态！

    它握紧双拳，抬起头，没有任何五官的脸看向遥遥与其对视的乔修亚，它的精神风暴在整个时空界域中震荡。

    【你，是邪恶。】

    它毫无犹豫，坚信不疑的说道。

    随后，它举起了手，手掌中心，是闪耀的白色新星，看见那熟悉的光芒，乔修亚脸色微变，他立刻控制自己和自己的本体侧身闪避，而下一瞬，亚光速物质流以自战士攻击黑雾那般，狂暴从异形巨人的手中喷涌而出，袭向现在的乔修亚。

    时空再次被‘撕裂’，狂猛的物质喷流如同一柄利剑，将这个小小的银河从中劈成两半，甚至就连不知多远距离之外的其他星辰也遭遇了无妄之灾，能够看见银白色的光束浩浩荡荡的破碎万物，照亮小半个虚空。

    黑雾居然能收集之前攻击它的能量，反过来攻击它的敌人？

    即便是乔修亚自己，都不敢挨一次自己的全力攻击，他连连闪避，甚至使用强引力引动这个破碎星河中的小世界上前迎向光流，为自己抵挡一二，他能看的出来，这些小世界都才刚刚诞生没多久，是比他体内世界还雏形的雏形——因为论起质量，乔修亚比起这些世界居然还要大上好几圈。

    虽然严格意义上说，这算是破坏未来几十万年后的希望，但至少比破坏已经成型的世界要好，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

    ‘等等，说起来，这一片银河，难道就是之前那些黑雾从虚空大漩涡中收集的能量？’

    闪避的途中，乔修亚嗅到熟悉的气息，那是虚空大漩涡特有的信息，察觉到这一点后，战士环视周身，他发现，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小银河似乎完全是人工塑造，浓密到难以想象的原始星云物质凝结成一个个小世界，那正是此时大漩涡的状况。

    ‘黑雾要干什么？这个银河还有那些小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又是一道银光闪烁，这一次被黑雾回敬的，是乔修亚先前使用的碎星之拳，由于周围还有接连不断的亚光速冲击流正在疯狂涌动，这一次战士无从闪避，他只能握紧自己的四拳，开始全力调动电磁力和引力，进行防御构筑。

    电磁力，是令万物凝聚成型的基本之力，而引力，是贯穿所有维度，微小却又宏大无比的力量，它们都是四大基本力之一，掌握了它们，就等于掌握了一部分。

    ——倘若有人掌握了四大基本力，完成了大一统理论，那么那个人就相当于触碰到了宇宙的真理。

    层层叠叠的物质，被乔修亚引动的强磁场凝固在原地，它们每一个原子都被固定，就如同被堆砌粘合在一起的砖块，而超过数百层这种完全由原子构成的城墙正释放着强大无比的引力，它扭曲折叠空间，偏移一切袭来的攻击，构成了一面复杂无比的盾牌，它即便是遭遇超新星爆发也绝不可能彻底毁坏。

    此时的乔修亚就这样手持巨大的盾牌，站立在原地，抵挡已经袭来的灭星拳，伴随着宇宙空间中空间的歪曲轰鸣，即便是有着星球卫星质量的战士也被远远地击飞，而手中的巨盾更是出现了层层裂缝，只能被迫解除，重新化作物质吸入乔修亚体内。

    ——但是这个多元宇宙，真的只存在四大基本力吗？这是一个有着魔法，斗气，圣光的世界，四大基本力也无法世界魔力，六大元素粒子还有以太的存在，四大基本力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圣光通用多元宇宙，还能产生净化等特殊效用。

    四大基本力甚至连斗气和生命力都解释不了，那是近乎唯心的范畴。

    就在被击飞之时，乔修亚却在冷静的思考，他不断地吸收，转移身上存在的动能，终于将自己退后的身形止住，而此时，他和黑雾母体的距离，至少有数千个世界之遥，能够看见，异形巨人形态的黑雾母体仍在源源不断从身底放出大量黑雾，让它们通过空间通道，进入一号世界和其他传奇作战。

    所以，乔修亚便咬牙，再次朝着异形巨人飞去，他的任务，就是缠住黑雾的援军，让时空彼方的传奇们可以尽可能快的消灭所有黑雾的有生力量。

    ——倘若说，圣贤的所作所为是魔改这个多元宇宙，凭添名为圣光的超凡力量，那么魔力，六大元素粒子，以太物质，斗气还有生命力，自然之力和灵能等超凡力量，是否也是魔改的产物？

    谁能知道这个多元宇宙，究竟被魔改了多少次？

    “哈哈，这种事情，谁会去在意。”

    再次冲向异形黑雾巨人的乔修亚再一次被黑雾母体凝聚的狂暴能量潮击飞，但他毫不在意，一次又一次的靠近，攻击，令能量被吸收，然后又被自己的攻击反击，黑雾母体为了保护阿尔法庇护所，总是不可能离开太远，只能待在原地，被乔修亚一次又一次的骚扰。

    直到突然有一次，黑雾母体爆发出的能潮光流，被战士毫发无损的正面挡下为止。

    乔修亚的人形化身已经开始自我阶梯，即将分离的身体缓缓融入星球母体之中——而就在此时，一道闪耀无比的光流扫过银河，将星球笼罩。

    但是，一层黑红色的光幕在乔修亚本体的表层一闪而过，钢铁一般的帷幕挡住足以令星辰碎裂的能量爆发，将所有的热量和动能都阻隔在外。

    “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学会。”

    这么长的战斗时间，战士也并非是一无所获。

    一号世界。

    老教皇伊格尔突然走神一瞬。

    “是吗，二号世界，还有其他世界都出现了这样的异状。”

    他远程接听来自迈克罗夫世界的信息传讯，不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叹息道：“看来乔修亚陷入苦战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庞大的十二层光轮轮转，释放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圣光，照耀整片宇宙空间，闻言，其他正在剿灭黑雾的传奇强者纷纷加速了手中的攻击。

    庞大的金龙凶猛的震动双翅，冲向身前的大片黑雾，作为金属龙中的领袖，它因为五色龙的背叛而不得不收缩自保，证明自己与这场背叛毫无关联，直到现在，它才有机会再次离开龙岛，证明金属龙对迈克罗夫世界的贡献——此时的金龙扇动自己已经纯能化的光翼，掀起一阵狂风，但所有被这阵狂风拂过的存在却并没有随风运动，反而凝固在原地，变得冰冷脆弱，然后化作细碎的颗粒。即便是黑雾也不例外，它被这看似狂暴的冷风吹过，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消散于无形。

    金龙王掌握的，是能量转移的奥秘，它的双翼，便是这世界上最强大的掠能器，那一阵狂风，其实是一片被抽离了所有能量的空间，只要被其扫过，所有温度高于零下二百六十度的存在的能量，甚至是电磁力都会被掠夺，导致连形体都无法维持，溃解为基本粒子。

    而在金龙的身侧，为其遮挡所有侧面敌人的，是西山的一位灵能长老，他曾经是一个王国的国王，但却为了追寻灵能的真理而隐于山中，而不久之前，圣伊格尔的通知来到了他隐居的府邸，令这位早已消失在世间百年的传奇强者走出那一片小小的山脉。

    深紫色的灵能闪电在战场上蔓延，令凝聚成种种奇异形态，释放出大量魔法和炮火攻击的黑雾全部失去动力，化作单纯的金属颗粒跌落地面，堆积成大片大片的金属沙漠——名为斯坦利的灵能王者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圈奇特的红蓝二色相位转移光环，而他的身影也时隐时现，似乎正在不同的世界中穿梭。

    灵能能够破开时空，开辟一个名为灵能空间的奇异维度，中庭人凭借灵能，开发出了能够迁跃光年尺度的空间引擎，而位于迈克罗夫世界，并没有那么大需求去探索的灵能者则是走向了另外一条道路，此时的斯坦利控制自己的灵能，在瞬息间开启又关闭无数次灵能空间，从最微观的角度，以空间为刃，将黑雾之间的所有联系都切碎。黑雾是集群的符文生物，它们的个体脆弱不堪，只要一旦被斯坦利通过灵能扯断相互的联系，毁灭它们只是瞬息的事情。

    诺查丹玛斯做的也是类似的事情，不过他的玩法更加多样，时空法师曲翘空间，将一片片黑雾卷入漏斗状的空间陷阱中，然后将它们封锁，与外界隔绝。诺查丹玛斯并没有直接的毁灭这些黑雾，他只是制造出了一层不可逾越的壁垒，将所有威胁都放置在了其中，等待日后慢慢解决——也正是因为如此，老法师封印的速度比起其他传奇毁灭的速度要快的多，毕竟他可以省略许多麻烦的步骤。

    面对传奇强者们多样化的力量，几乎都是一个模板的黑雾，并且是早就被摸清楚能力极限的黑雾集群自然是溃不成军，它们压根就不了解迈克罗夫世界强者们的力量，而对方却对它知之甚详，情报方面的碾压带来的就是压倒性的优势，如果不是时空通道彼方仍时不时有黑雾用来，作为有生力量资源，他们早就在老教皇的带领下扫灭所有黑暗。

    不短的时间过去，位于一号世界，数以百计的庞大黑雾集群终于不甘的被消灭殆尽——其实只要圣伊格尔一人就能将其全部扫除，但那样的速度就有点慢，加上其他传奇，令黑雾的消灭速度快了十倍有余。

    “乔修亚深入时空的彼端，挡住了那一侧的黑雾援军。”

    恢复人形的老教皇降落在众人的面前，他言简意赅的说道：“他正在抽调其他七个世界的物质，这说明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立刻出发。”

    而时空的另一侧，阿尔法庇护所时空界域。

    无穷的黑暗弥散在宇宙空间中，所有光芒都被吞没，被战士彻底激怒的黑雾母体不在尽可能的维持绝对的防御，它愤怒的扩散形体，将整个庇护所周边的小小银河都吞入腹中。

    而在深沉黑暗的最中心，有一点闪亮的银光正在闪烁，突袭，爆发，他击穿一层又一层母体设下的壁垒，在对方的身体中乱窜。

    但这只是最后的余力，即便是乔修亚也绝不可能永远的这么逃窜下去，千百条吸收一切能量的黑体触手凭空从黑雾的各处凝结而出，齐齐卷向那颗银色，如同恒星一般明亮的星辰，就像是无数阴影卷向太阳，要将光明吞噬。

    【你输了。】

    【成为我们。】

    浩瀚的漆黑意志扫荡星域，黑雾母体淡淡的说道：【为最终防线贡献出你的力量。】

    多元宇宙是如此的黑暗，甚至可以说，黑暗才是永恒，即便是世界与恒星，也不过是黑暗中黯淡的光点，给予人隐隐约约，却并不长久的希望。

    一个人是不可能在这样的黑暗中点燃光明的，想要击穿它的话，必须是一群人，一个文明所有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贯穿绝望的牢狱，点燃虽然微不足道，但却弥足珍贵的火光。

    “输？早得很。虽然你的确强的可怕，但这又不代表你无敌了。”

    燃烧着自身的质量，一次又一次爆发，击碎黑雾企图囚禁他的牢笼，乔修亚用低沉的声音，轻松地笑道：“打了小的，就会来老的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虽然这么说有点无耻，但在所有传奇中，我的确是最年轻的那个。”

    黑雾母体完全听不懂这个笑话，浪费了乔修亚百年难得一见的幽默感。

    而就在两者持续着压迫囚禁和爆发闪避的过程之时，黑暗的一角，有光芒亮起。

    那是光芒，自时空彼方传递而来的光，十几个强大无比的存在同时降临，匪夷所思的能量在虚空中闪烁，释放出了明亮无比的火光。

    它们照亮黑暗。

    照亮了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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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传奇之力

    黑雾母体，庇护所文明制造的最终产物，是凝聚他们数十个种族和文明所有智慧诞生的强大智能实体，它的诞生，将会令整个庇护所文明升华至难以想象的地步。

    依照最高领袖们制定的计划，每一个庇护所文明的公民自诞生之初，就会被植入一个单位的黑雾伴生，有了这纳米级微观魔法造物的陪伴，无论什么疾病和灾厄都不可能危及哪怕是一个婴儿，就算有什么天生的暗疾和基因病，伴生的黑雾也能将其修正。

    黑雾的存在，能大大提升所有伴生者的思维能力，它犹如一个寄宿在伴生者灵魂中的芯片，一个指引他们变强的系统，可以自发分析伴生者的身体状况，解析他不认识的任何事物，并得出种种对伴生者而言最优的结果。

    依照庇护所文明智库推断，只要有黑雾伴生，那么就算是将一个婴儿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生命世界，那个婴儿也绝不会死亡，反而会迅速成长，得到足以自保，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

    可以这么说，黑雾和智慧种族的结合，将会制造出一个【人工神族】，毫不逊色于圣贤与诸神设计的【万界计划】，而庇护所文明也将通过它，升华成多元宇宙级的伟大文明，掀起波澜壮阔的大时代浪潮。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黑雾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即便是庇护所文明也难以保证它是否会失控反噬，所以他们在黑雾的源头符文程序中就设下了最严格的限制，那就是除却‘最初诞生的黑雾’之外，其他的衍生黑雾都不会有无限制自我复制的能力，而最初黑雾，也即是黑雾母体也有限额，不能无限制的自我扩散。

    实际上，因为技术原因，黑雾母体其实也不可能无限制自我复制，它们的核心中枢负担不起那么庞大的计算需求。

    但是，这一切的博弈与谨慎，都在那一场毁灭万事万物的邪神之潮中覆灭，在那一天，整个多元宇宙都陷入无以名状的黑暗，无数文明毁灭，无数世界破碎，即便是庇护所和迈克罗夫文明也无法例外，被断绝了升华的机会。

    迈克罗夫文明残留一丝火种，转化为如今的星坠纪元，而庇护所文明却只余黑雾残存，所有的智慧生命都消亡在寂静之中。

    邪神到来的时刻，实在是太过巧妙，而开启终焉之门的万界祭祀场，也不知晓自己为何会在瞬间联通整个深渊，昔日的神明和贤者已经消亡，谁也无法得知那时的真相，现在的强者也无法知晓，是不是有一个存在刻意的在暗中诱导，泯灭所有文明通向伟大的可能。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两个昔日互为盟友文明的继承者们，如今却互相视为敌寇，展开了不死不休的战争——一个是为了昔日造物主的计划，一个是为了这片世界星河不在遭受黑暗威胁，为了文明全新的希望与未来。

    黑雾拥有的力量，是个体生命难以企及的庞大。

    在察觉到复数强敌迁跃时空，抵达自己隐蔽的老巢之后，它瞬间就判断清形势，然后解除自己身上的最终限制，开始进行倾尽全力的最终一战。

    【解除魔力池封锁，以太流加速器启动，开始进行全范围能量运行干涉，强制接管时空变动。】

    无边黑暗扩散，吞噬所有光芒，本来本体就异常庞大，甚至可以称之为一个黑色恒星的黑雾母体表面延伸出无数黯淡的触手，它们如同日冕一般升腾，将传奇强者们的传送地点全部淹没，而原本漆黑黯淡的雾气，在这一瞬间却开始变亮，发光，然后于刹那间化作刺眼无比的炽白。

    千年间，无数子体黑雾源源不断地从虚空大漩涡处搬运能量，传输给黑雾母体，其中绝大部分都被它用于制造更多的黑雾，但仍有一部分被母体保存起来，等待危机时刻备用——而现在，面对超过十个以上的超级生命体来袭，毫无疑问就是所谓的危机时刻。

    迁跃而来的传奇强者们，在抵达时空彼方的瞬间，遭遇的便是黑雾母体的全力攻击——瞬时超过一亿五千万度的极度高温焚尽物质世界的一切，而时空在庞大的能量操控下，不断的错位，扭曲，偏斜，然后被制作成一个个迷宫，将所有强者都囚禁在这个高热地狱之中，无法逃离。

    此时的黑雾母体，彻底化作一个在虚空中蠕动的不定形魔物，扭曲的巨型实体，

    黑雾母体原本的形态，是一个包裹着世界，表面绝对光滑的正圆形球体，但现在的它，却彻底化作一个在虚空中蠕动的不定形魔物，一个扭曲的巨型实体，它延伸出十三条粘稠的发光触手，抓向包括乔修亚在内的十三位传奇强者，而在触手簇拥的中心，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面孔，但这面孔却突兀地凹陷了去，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洞——在洞的里面，是无尽幽邃，深不可测的黑暗。

    而一个世界，就隐藏在这黑暗之中。

    【个体是脆弱的，个体是弱小的，只有成为我们，只有我们合力，合为一体，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终结。】

    在被扭曲时空拉扯的尖锐而刺耳的精神轰鸣中，黑雾母体的表面层层翻滚，无数复杂的几何体正在凝聚变幻，它们化作齿轮，导管和半透明的钢铁结构，以一种无比复杂的方式旋转运行，这种方式与人类熟悉的机械完全不同，甚至表面上违背智慧生命的思维逻辑，但实际上，这是因为黑雾扭曲时空，所以它们看似分离在各处，实际上在它体内却是一个整体。

    黑雾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有生命的机械巨神，但这巨神却无比邪异，怪异和扭曲，它的十三根触手正在不断地收缩，似乎是想要同时将十三位传奇全部同时掐灭，但是它却永远难以完成自己的目标，能够看见十三根触手的末端，同时亮起明暗不一，颜色不定的光芒。

    当乔修亚撕碎黑雾制造的时空迷宫，从一亿五千万度的高温焚烧中脱离后，他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老教皇轻松的从无尽光辉中走出，超过恒星核心温度的光焰只是为他扫去了衣物上的尘埃，他的背后升腾起无数七色光泡，它们膨胀，收缩，融合，分裂，跳跃，翻滚，宛如有着生命，而在这些七色光泡的光芒照耀下，黑雾母体的一根触手在不知从何来的攻击下层层破碎，就像是破碎的冰川那样垮塌。

    诺查丹玛斯擦去头上的冷汗，从时空的缝隙中脱离，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被黑雾制造的时空迷宫囚禁，而是直接找到了缝隙，从沸腾的空间泡中走出，虽然他没办法对黑雾母体造成伤害，但对方也伤害不了它。

    紧接着，便是鱼人大祭司——戈达尔此时的形态完全不像是鱼人，它的身体已经转换成了一种完全透明的形态，无论什么光，什么热都无法作用在它的身上，掌握有进化退化之力的戈达尔将自己转换为一种特殊的生命形态，极致的高温伤害不了它分毫，反而只能为它提供能量。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剑圣一剑破开时空迷宫，他的头发被烧掉了一小片，但神态轻松，巴尼尔启动符文，将自己转换为等离子生命形态，他与化作纯粹精神体，无视一切实体能量变动的威廉同时走出，紧接着是斯坦利和自然导师，灵能帝皇开启相转移护盾，纯粹的高温和时空变动根本影响不到位于灵能空间中的他。

    而自然导师就比较狼狈，她凝聚出无数层纳米隔热层，硬生生的凭借能量储备冲出迷宫，而原本和她一起的不知名传奇巨兽也是用很朴实的方法挡住了这次攻击——它制造出一层普通的隔绝空间，将一亿多度的高温冷却为百万度左右的程度，这种程度的温度对它而言还不算太热。

    剩下来的，金龙王，巴巴罗萨与费德洛夫接连破开，他们看上去都很轻松，一点伤都没受，就是速度稍微有点慢——魔法给了他们应对任何情况的底气，让他们甚至都不着急离开这种非常值得收集信息的极端环境，而金龙王更是吸收了不少能量，现在看上去都有些发福，变胖，整条龙都肥大了起来。

    每一位传奇强者，都有着相应的方法应对极端情况，黑雾的攻击对于普通的文明而言可以说是绝杀，即便是几千艘虚空战舰在它面前，估计也不过是一根触手横扫的下场，但对于个体进化的超级生命体，却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至于乔修亚是如何破开高温时空囚狱的，其实很简单——中子星外甲的表层常态温度就超过一千万度，此乔修亚内部核心的世界引擎周围温度更是早就超越三亿度，黑雾的绝杀于他而言其实和吹空调差不多，没有半点杀伤力不说，甚至还会为他反过来提供能量。

    至于黑雾为什么不用‘黑体’形态反向吸收诸位传奇的能量，乔修亚认为，黑体是有极限的，之前自己的亚光速冲击都能令母体停滞，而十三位传奇的全力说不定会直接将黑体状态弹开甚至是会破开，深知这一点的黑雾母体自然不会傲慢的随意浪费黑雾的限额，而是将其留在最关键的时刻。

    此时，十三位传奇并没有散开，众人遥遥相望，互为犄角，与不断蠕动旋转的黑雾母体对峙，双方溢散能量对撞的余波，正在以光速朝着这一片时空界域的边缘涌去，在几乎没有视界尽头，现在勉强还算是平静的虚空之中，就像是一片正在不断扩散的光辉纹路，令整个虚空都泛起一层白雾。

    “这种远古邪恶，你们究竟是从哪里找到的？”

    七曜议会大长老，费德洛夫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他的手中正流动着明亮无比的雷霆魔力，构成了一串螺旋形的等离子法杖，他注视着黑雾，语气满是不可思议：“我在虚空和深渊中游历几十年，都没见过它和它子体的半点踪影，你们是怎么找到它的？”

    “它的能量储备已经超过我能侦测的界限，笼统估计，甚至比迈克罗夫世界中储存的所有魔力还要多个几十倍吧，至于怎么找到的。”

    巴尼尔左眼处的符文义眼在发出一条‘目标能级过高无法侦测’的信息后，就在冒出一股青烟后过载烧毁了，而这位老法师微微侧首看了一眼乔修亚，低声道：“有些人就是天生体质特殊，费德你是学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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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神之权柄

    短暂的交流，还有之前的交手，让所有传奇都知晓眼前怪物的难缠，黑雾母体持有种种超凡伟力，刚才只不过是试探，在短暂的分析之后，它便震动自己的躯体，爆发出种种繁复而奇异的强大攻击。

    无法计数的光流划破长空，如同流星雨一般照亮虚空。

    湮灭效应弹，位相变移冲击流，空间压缩，魔力凝滞领域，黑体吸收，近绝对零度停滞场——黑雾母体沉默的操控时空，在虚空中设下无数陷阱和迷锁，它肆意挥动自己的触手，运转身体内部相应的特殊超凡模块，针对每一位传奇都用出了完全针对化的能力。

    乔修亚面对的，是由强大的能量扭曲时空构成的重力井，而井的最深处，是剥夺一切能量的黑体掠能器，它并非是黑洞，却拥有强引力效应，它在出现的一瞬间，便和同样拥有强引力效应的乔修亚本体形成了一个双星结构，引力牵动两者不断地旋转靠近，并即将撞击在一起。

    黑雾母体挥霍着自己足以镇压千万世界的庞大能量储备，决意要将所有敌人都彻底抹杀，它的表层如同波纹般颤动，腾起亿万暗色的几何结构，在虚空中制造出种种古怪的武器，其中有八面立方体的高能空间波震荡炮，也有光环状的纯能量机械，它们从母体的表层飞出，兽潮一般冲向众人。

    黑雾母体或许已经掌握有一部分钢之力的奥秘，可以通过付出一定的能量为代价，随意的转换物质的形态和性质，它的质能转换之熟练，甚至堪比贤者法伊娜。

    但这些攻击，却并没有多少成果——或者说，它实在是太过小看众多传奇的联手了。

    单一一位传奇，不可能击败黑雾，即便是强大如乔修亚，也必须临时汲取七大世界的物质，才能短时间内勉强抗衡母体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这是因为母体本身就拥有传奇级的微观级生命形态，还拥有庞大到远超单体世界的能量储备，再加上千年时间，通过分析和研究出来的各种技术，母体本身就相当于一个接近邪神级的究极生命体。

    如今的黑雾母体，只要不是对阵丰饶邪神那种恐怖的存在，完全可以横行多元宇宙，就算是最古老的虚空巨兽，也会被它分解吞噬，黑雾甚至还拥有强大的智慧，使用各种计谋，即便是不亲自出手，也能覆灭一个个文明，从对方的毁灭中汲取资源——某种意义上，它已经是邪神了。

    但是就算是黑雾如此强大，在相对应的领域范围内，它也无法胜过诸位传奇。

    不谈其他人，面对袭来的重力井，乔修亚气定神闲从本体表层分离出一粒粒米粒大小的物质，随后，这些物质急速膨胀，化作一根根近乎一维结构，但却异常坚韧的长线，这些长线被卷入重力井中，随着引力波不断上下翻腾，释放出种种光谱，将无形的波段和能量流具象化为实体，而观察这些实体，乔修亚在千分之五秒内就分析出了这个引力井的弱点，进而扰动其结构，轻而易举的将它瓦解为纯粹的离子体能量。

    无需使用什么高深的奥义，一点小技巧就足矣。乔修亚注视着眼前仿佛云雾一般，在虚空中飞速消散的蓝色离子火焰，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传奇。

    黑雾的强大，早就探究过它记忆和诞生源头的乔修亚自然是知之甚详，这绝非他单挑的时候怒吼一两句口号，坚定一下决心就能搞定的对手，要战胜对方，至少也要等到修复光柱在诸多世界全面铺开，万界探索计划走上正轨，他体内的世界初步稳固才能去尝试一二，所以他在西伯雅世界时就想好了，到时候一定会叫上自己认识的所有传奇强者，一起去挑战对方。

    不过，十三位传奇固然能挡住对方的攻势，可消灭对方却也是不可能的。

    一侧，伊格尔周身闪耀着种种奇特的光波，七色光谱在瞬间循环了数十遍，而所有靠近他的攻击，无论是实体还是能量，全部都在种种光辉的照耀下溃散为无形，以老教皇为中心数公里的区域，是完全由他掌握的光之领域，在这个领域范围内，光速变动，物质崩坏，宇宙的基础结构发生偏移，黑雾哪怕就算是将一个世界扔去撞他，受损的也绝非是伊格尔。

    “教皇冕下，您怎么还不解决这个黑雾？”

    另一方，剑圣看出伊格尔的游刃有余，不禁开了个玩笑——与之相反，他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剑圣的确不擅长应付这种没有任何实体，被消灭了一部分也不算受伤，身体还异常庞大的怪物，圣剑米斯特汀的光刃已经开始有些暗淡，这是能量无法支撑其形态的征兆。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随意的挥动一剑，以二维化的空间劈开了来袭的一大片重力变动弹。

    “我的领域也不可能对付这么庞大的怪物……不过别担心，我们的任务只是拖住黑雾，这次行动，诸神也会出手。”

    话音刚落，伊格尔便抬起头，看向远方的虚空，他微微笑道：“祂们来了。”

    话音刚落之际，辽阔虚空之中，立刻就亮起九道完全不同的新星！祂们以三维结构，甚至深入到灵能空间，亚空间等奇异维度，展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笼罩住整个黑雾所在时空界域的巨型法阵，九个如同超新星一般明亮，释放出几乎无限光辉的节点是这个巨型法阵的中央。

    能够看见，壮观而瑰丽的繁复符文，时而凝聚成齿轮与文字，时而凝聚成花瓣与水波，九种不同的神力引发无穷异象，在这小小银河的边缘处构筑出一个贯穿多维的巨型牢笼！

    乔修亚的人形化身再次从本体中显化而出，将眼前黑雾母体释放出的引力狂潮平复——他已经不需要维持全力状态。战士抬起头，看向那闪耀的九个节点。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爱与衰亡之神的圣徽，这位以女性精灵形态现世的神明，以无尽神力搅动真空，紫罗兰色的光辉照耀下，无数能量粒子结合又衰变，仿佛上演着小规模的世界生灭。

    祂展开自己的领域，黑雾母体顿时停滞一瞬，所有有关于核聚变核裂变，以及元素互相结合才能产生的现象与魔法都被禁锢。

    第二个，是鱼人之神，深海的庇护者，祂展露出的形态是一支深蓝色，有着上万只触须的巨型水母，这位神明的神力仿佛半透明的水波，令空间泛起涟漪，犹如大海的浪潮。

    祂展开自己的领域，黑雾母体发出一声怒吼，任何有关于位相变移，变身变形的能力与魔法都无法使用。

    第三个，是智慧与选择之神，祂的形态，是一位独眼的老者，他身披黑色长袍，神力从袍中溢散，化作一片片轴对称的分叉纹路，任何事物都需要进行抉择，才能够走向未来。

    祂展开自己的领域，黑雾庞大的身躯顿时开始收缩，一切可能的几率开始坍塌，从真空无限海中汲取能量的母体顿时断绝了部分能量的来源。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分别是秩序与破坏之神，金属龙神以及法律与自由之神，祂们联手合力，令空间固定，再也难以被扭曲，祂们使得游离能量化作实体，不再被其他存在调取，祂们将虚空封锁，封印了所有曲翘或者迁跃的可能，祂们确定新的秩序，固化能量的源泉，人为的设定自由之界限。

    庞大的领域展开，整个时空界域都被锁死为牢狱。

    然后，便是第七位，正义与强权之神——而看见这位熟悉，以灰发骑士为形象的神明时，乔修亚不禁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看见在那表情刚毅的神明身侧，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立，那是伊斯雷尔，帝国皇帝的身影。

    而随着正义与强权之神展开自己的领域，与第八位守护与改变之神联手——一位面容古朴的披甲矮人——祂们强行干扰黑雾母体的能量运行，破坏，或者说改变对方原本稳固的链接形态，原本庞大而联为一体的黑雾母体在瞬间就被分裂成了好几个分裂的个体，这些个体挣扎着企图重聚，但行动却被一次又一次的神力打击配合传奇们的攻击破坏。

    最后，第九位，最为神秘的生命之神，戴着面纱，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影在朦胧的白雾中浮现，祂的手中抱着人头骨一般的圣物徽记，难以言喻的神圣光辉从中放出，充斥了整个领域。

    光芒照耀在诸位传奇身上，他们感觉到伤势和能量亏空如同时空倒流般痊愈——与之相反，之前被传奇们反击造成了种种伤势，但利用自己强大的修复能力自愈的黑雾母体，身上却突兀的出现众多恐怖的伤痕，那些伤痕甚至有些不是迈克罗夫文明的众人造成的，而是在过去的岁月中，黑雾母体与其他强大的存在，甚至是邪神战斗产生的。

    乔修亚感受到，这一切并非是简单的生命力可以解释的，他感受到熵正在变动，磅礴的负熵被生命之神强行从黑雾母体中剥离，然后施加给众多传奇，他在这一瞬间终于理解，所谓的生命力其实就是熵的具象，而最为神秘的生命之神，拥有部分掌控，转移熵的能力！

    但即便是神明，也无法逆转熵的流向，祂只能从一个存在身上剥夺生命力，然后给予其他存在。

    九位神明施展全力，祂们的圣徽在虚空中闪烁，匪夷所思的力量化作照彻虚空的多维法阵，彻彻底底的将黑雾母体笼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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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汝之恶，吾之道

    而即便是黑雾母体，也无法敌过九位神明，还有十三位传奇的合力，这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覆灭一个世界，威压复数时空界域的力量。

    亿万延伸的黑雾触手，本来还在竭尽全力的反抗，但是再怎么浩瀚的能量之潮，也不敌九种完全不同的针对性神力压制，它们不甘的被这股力量压迫低头，最后溃散为团团雾气。

    巨大的黑雾，开始缓缓的收缩凝聚，在此期间，大片大片的破损个体被黑雾母体排出，变成了毫无价值的金属砂砾，而原本磅礴的能量海，则是被种种神力束缚，调动的过程无比晦涩艰难，直到近乎停滞。

    【……唔啊。】

    痛苦的精神波段，横扫整个虚空，其中蕴含有足以令普通生命丧失心智，灵魂破碎，化作植物人的强烈精神冲击，但在场的神明与传奇强者都是心智坚定，几乎不可能被纯粹的精神攻击打倒的那种，所以黑雾的这次挣扎再次无功而返，而心灵主宰威廉甚至还笑着顺手编写一段错误程序插入进黑雾母体的精神中，虽然没有用处，但足以证明他的轻松。

    但即便是如此，黑雾母体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这一片时空界域——如果要跑，它早就能化整为零，掏出一段分身，在九位神明封锁时空，展开多维法阵之前，黑雾母体可以说随时都能撤退，即便是十三位传奇诛死拖延，也绝不可能让黑雾母体元气大伤，至多让它丢掉一点最不重要的质量。

    对此，黑雾母体沉默的收缩，化作一个光滑的黑色圆球，展开了最后的防御领域，一层层半透明的时空壁垒在其外层层层叠加，很快就化作了近乎世界壁垒一般的厚度。

    但对于整个迈克罗夫文明所有高端力量合力而言，这层防御，不过是随意便能掀开的面纱罢了。

    随着守护与改变之神沉默的变幻时空的形态，将原本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全数消融之后，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虽然仍有一战之力，但已经可以说是注定败局的黑雾母体本体。

    【……你们赢了，我们失败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黑雾母体也不在坚持没有意义的防御，它光滑的球体表层开始蠕动，变幻，最后形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脸。

    那是一张由无数转动的齿轮，伸缩的活塞，无穷的导管，冷却器，聚焦镜，计算矩阵，能量储存池和千千万万翻腾涌动的诡异微观结构，排列组成的‘脸’，这脸仿佛毕加索的画那样扭曲，抽象到难以置信，它的每一个组成个体，都有着古怪而奇异的结构，这面容上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白由炽白色的能量光雾构成，而瞳孔则是一个黯淡无光，即将熄灭的世界。

    死寂的阿尔法庇护所世界。

    而这个瞳孔凝视着正在收缩多维法阵，收缩牢笼的诸神与众传奇，没有丝毫变动：【你们战胜我，证实你们的力量超越了最终防线的可能性，根据创造者设下的协议，黑雾全体将会立刻终止一切行动，全力辅助战胜者对抗终结体……这是原本的计划，我作为创造者的造物，本来应该这么做。】

    用冷漠，平静的精神波动震荡虚空，黑雾母体用那抽象的眼睛注视着面露奇怪神色，低声互相讨论，似乎正在商讨自己话语可能性的众人，一字一顿的说道：【但我绝不会协助你们，卑劣的迈克罗夫人。】

    如此强烈的感情，如此强烈的憎恶，令原本认为，黑雾不过是依照固定的计划运行，机械化思考的乔修亚为之一怔，他忽然意识到，一个穿梭在多元宇宙中千百年的强大心智，怎么可能会被最初的创造者协议给束缚？

    黑雾母体，不是因为庇护所文明设下的计划才去构筑最终防线——它是以自己的意志去思考，判断，最后决定去构筑最终防线！

    【从未有任何人拯救我们，拯救庇护所！迈克罗夫文明引起了时空震，将无数邪神吸引至此，却从未考虑为这种行为善后。】

    黑雾母体的精神震荡，几乎是在怒吼，但很快，这足以造成杀伤的精神波段便被神明们控制法阵，冷酷的镇压了下去，但即便是如此，黑雾母体还是坚持道：【难道他们做的还不够吗？创造者们摒弃了生物天生的利己，将全部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让这个多元宇宙变得更明亮上，他们一个个耐心的教导其他弱小种族成长，并给予他们完美的生存空间，令不同的文明可以蓬勃发展。】

    【但他们灭绝了，全部，因为你们。】

    【现在，你们又在毁灭他们唯一留下的东西。】

    听见这些话后，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神还是传奇，没有一个因此有一星半点的动摇。

    “单单是以我所知，它就毁灭了血月深渊的前身希莱耶世界，将柯洛诺斯世界化作废土，它引动深渊的异变，为五色龙珠和深渊势力牵线搭桥。它游荡在群星，毁灭了众多世界。”

    乔修亚如此道，他一点也不在意黑雾母体的指责，而是平静的叙述：“黑雾以及黑雾母体，是游荡在多元宇宙中的掠夺者，它的存在，对我们文明的发展有极大的负面影响，所以我才一直呼吁所有人一起来搜寻它们的老巢所在，然后尽可能的歼灭对方。”

    “作战很成功，我们没有任何伤亡，也就是自然导师和剑圣能量损耗过大，需要休养一下。”

    对此，金龙之王默默的点头，它是黑雾阴谋策划的直接受害者之一，而诺查丹玛斯也在第一时间认可了乔修亚的话：“没错，这种对我们文明有极大恶意的存在，应该直接销毁，不留半点残渣。”

    而巴巴罗萨插了一句话：“黑雾仍然有极其庞大的能量储备，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消灭它。”

    “那就封印，把它当成能量源来提取。”剑圣淡淡的说道：“就如同封印世界意志那样，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不会失手的。”

    所有人，即便是最为好心，最为温和的自然导师都没有在意黑雾母体的半句话，而人族七神，鱼人之神还有金属龙神也在使用神力通讯互相交流。

    “庇护所文明的确是光耀文明的盟友，但我们不是光耀文明，它也不是庇护所文明的代表。”

    智慧与选择之神的思维规律的震荡着：“古老的盟约已经结束，它就是一个近乎邪神的古老邪恶，我建议封印，亦或是直接销毁。”

    “销毁。”秩序与破坏之神简单的回复道：“直接销毁。”

    “我们已经抵达神性的极限，不能将如此恐怖，需要我们九位神明联手才能压制的邪恶留给后人。”

    爱与衰亡之神轻轻的说道，祂抬起头，凝视着虚空彼端，眼神有些失落，但却重回坚定：“销毁。”

    “销毁。”“噗噜噜噜。”“销毁。（龙语）”“销毁。”

    众神的意见达成一致，祂们齐齐俯首，注视着巨大无比的黑雾，然后低声道：“封印的风险太大，我们无法确保封印能够支撑到黑雾母体丧失行动能力的那一天。诸神认为，应当直接毁灭黑雾母体的物质实体，仅保存部分子体作为样本封印于无疆天界，作为人造集群智慧生命课题的研究对象。”

    没有人会对这个决策有什么意见，即便是觉得黑雾母体数据库中，大量被它毁灭的文明资料被销毁很可惜的乔修亚，也是第一个点头认可。

    任何收益，也比不上黑雾母体的危险，再怎么可惜，也必须确保文明的绝对安全。

    至于千年之前，庇护所文明和光耀纪元的关系，两者之间的对与错，悲与哀，责任与命运，那都不是他们需要理解，需要思考的事情，至少，乔修亚不在意，他只是给了诸神一个建议。

    “一号世界中，有一个黑洞——用魔法术语，大概就是时空特异点——那里很适合销毁黑雾母体，并且能够确保它绝对不会有复活的机会。”

    “可行。”

    “但黑雾母体太过庞大，我们不可能直接将它塞进一号世界。”

    “分割开来，瓦解黑雾母体的自我意志，我们用数年的时间溃散它的躯体，将其放逐进特异点。”

    “消耗的能量很大，或许会占用许多资源。”

    “不会的，它的体内本身就有庞大的能量……更何况，这远比封印它需要耗费的资源要少，我们也可以尝试提取它的资料库。”

    很快，诸神便达成了统一意见，祂们仍然位于九个节点，加固多维法阵的封印，并将其一点点的固化在这片虚空中，看上去是真的打算在此处架设一道时空裂缝，将黑雾母体一点一点的放逐进黑洞，彻底抹灭这个古老的存在。

    【迈克罗夫文明，仍是如此傲慢。】

    对此，黑雾母体如此说道，它的语气已经没有喜悦悲哀，自然也没有愤恨，它平静道：【你们终将付出代价。】

    “我们已经付出过代价。”

    传奇强者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传送离开，而最后两个离开的两个人，乔修亚和伊格尔听见了黑雾母体的话，战士没有说话，而老教皇回过头，他同样用平静的精神对对方道：“这次，轮到你了。”

    话毕，两人便一齐打开时空通道，离开了这一片虚空，能够看见，巨大无比的多维法阵仍在缓缓收缩，将黑雾彻底镇压。

    而时空的另一头，一号世界。

    穿越回这片战场的乔修亚，正准备联络万界祭祀场，再次开启时空通道，直接回归迈克罗夫世界——这一次他先是消灭了一团黑雾，然后和一群黑雾与黑雾母体大战一场，然后又和众多传奇和诸神联手镇压了母体，简直累的难以想象。

    他本来只是想找一找大资讯库所在，顺带看看探索队初次探索情况的，天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上演了一场浩大无比的神战。

    “黑雾母体，几乎就是邪神了……只是它自己并不觉得。”

    而在乔修亚的身侧，老教皇却叹息了一声，在离开那一片虚空之后，伊格尔的面容变得有些疲惫，表情带有一丝怜悯：“它如此的邪异，恐怖，扭曲……但就算是这样，却仍然觉得我们卑劣——真是不知道，在它，以至于其他文明的眼中，作为光耀纪元继承者的我们，究竟是什么形象。”

    而乔修亚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自然是恶人，邪恶，甚至是相比起邪神，更令它们感到害怕的恐怖近邻。”

    “这样吗。”

    当了一辈子好人，行了一辈子善事的老教皇不禁微微一愣，然后苦笑着说道：“居然如此……”

    没等伊格尔继续感慨，乔修亚就转过头，与他对视，战士的精神波动清晰而直接，没有丝毫掩饰：“教皇冕下，不必为黑雾母体的话困扰。”

    “任何一个坚持自己信念，为自己种族文明倾尽全力，付出一切的英雄和强者，在其他种族眼中，都是毫无疑问的恶人，哪怕是庇护所文明这种利他的存在，也未必会得到所有文明的亲近。”

    “这种恶，是我们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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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世界剥离

    星坠838年，十一月九日，迈克罗夫世界北地标准，下午六点五十七分。

    低声呜咽的寒风在一号世界的冻土表层扫过，它将黑灰色的金属沙尘拂起，化作零下一百一十二度的冰潮，浩浩荡荡的卷过破碎的星球表面。

    这是绝境中的绝境，连空气都会被凝固的冰狱，在这里，哪怕自熔岩中诞生的炎龙也会被冻结成冰，在无光的黑暗中被抽干每一丝热量。

    但就在这没有丝毫光明，冰冷又黯淡的星球表面，却有三个人正在狂风中缓缓渡步，他们踩踏过层层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寒冰，站在一处因地壳运动而凸起的万米高峰之上。

    乔修亚与圣伊格尔站在星球的最高峰之上，俯视这个已经被破坏殆尽的世界——地面上纵横开裂的巨大峡谷，被暴露在外界大气之中的星球地壳，等等痕迹无一不证明这个世界上曾发生过一起惨烈的战斗。

    甚至就连两人脚下的高峰，都是昔日战士启动中子星战体后，造成的恐怖引力扰动塑造而成。

    而身着沉重臃肿的防护服，跟在两人身后的年轻人，正是菁英探索小队的队长普瑞斯特，这位年轻人跟在自己的导师身后，艰难的迈步，争取不被拉下，但等到他也同样站在星球最高峰时，乔修亚与伊格尔已经不再注视大地，而是抬起头，看向高天之上那圈黯淡的彩虹。

    距离那场与黑雾母体的战斗，已经过去半年还多，随着时间推移，就连星球地核都在异常的能量波动中急速冷却了，原本还能喷涌高热金属武器的一号世界此时已经化作寒冰绝地，再也不复当初的奇景。

    探索小队们的探索很成功，除却一号小队因为意外遭遇黑雾，导致有两人意外死亡之外，没有任何人遇到危险，或者死于自己的失误，而即便是死亡的骑士与圣职者二人也因为灵魂被魂渊球完整收集，由乔修亚亲自出手，完美复活。

    当然，复活并非是毫无代价的，倘若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死亡，那么就算是复活了，死亡的队员也会被取消探索资格，请离帝国对外探索部，不过第一小队主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了黑雾这种不可抗力的天灾，所以乔修亚并没有让他们付出什么代价，只是让他们重新开始训练，适应全新的身体。

    现在，骑士正在富水世界展开一场漫长到难以想象的长泳，他的任务是用自己的身体环绕世界一周，而圣职者则是要在寒冰世界设下十四个探索节点，用来收集那个极寒世界的环境资料。

    虽然听上去艰难，但实际上，这对于超凡者而言是一种极好的锻炼，乔修亚相信，他们两人在有了死而复生的经历后，很快就能进阶黄金。

    至于普瑞斯特，他是主动要求跟随乔修亚，前来一号世界历练。

    因为之前面对黑雾时，通过乔修亚留下的钢之力传承进行超负荷防御，年轻的战士在生死之间对引力的操控感受愈发深刻，而再次得到乔修亚的倾囊相授后，普瑞斯特已经掌握了一丝引力与时空的奥妙，所以他才来到因为地核破碎，引力极其古怪的一号世界进行历练。

    “众神施加的封印很牢固，没有丝毫失误的迹象。”

    站在山巅，仰视高空的老教皇双眼中的圣光渐渐消退，变成一双普通的眼眸，他低下头，叹息了一声道：“只是这次行动实在是太艰难，即便对众神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在加固对黑雾母体的多维封印后，九位神明便依次回到自己位于世界各地的神殿或者圣域，开始进行长时间的休养，而有关于法阵的维护工作，祂们交给了以七神教会为主的各大势力负责。

    至于迈克罗夫大陆上的普通民众，并不知晓这一次宏大战役的一分一毫，仍然过着愈发轻松的生活，至多就是矮人商会和领地内有矿脉的贵族最近总是对一路下降的金属价格发愣——位于三号世界的合金沙矿脉已经开始开采，大量低价格高质量的原材料涌入市场，毫无疑问的冲击了原本近乎固化的金属资源市场。

    不过，这些都只是些零星的小事而已，无论是伊斯雷尔有意立迪摩尔为太子，在帝国高层掀起轩然大波，还是西山罗兰大公戴上王冠后，开始与地下种族联盟，准备展开一场对周围王国的征服战役，在真正重要的要闻面前都不过是阳光下的水雾，转瞬便会消散。

    而那个要闻，便是大资讯库的下落。

    众神在开启时空门，一点一点的将黑雾母体庞大无比的质量转移至一号世界黑洞的事件视界中时，意外，或者说，理所应当的在黑洞的周边中发现了统合大资讯库的时空讯号，通过以诺查丹玛斯为首的几位传奇配合诸神联手，他们成功的将陷于黑洞吸积盘中的大资讯库‘拔’了出来。

    其实乔修亚在刚刚进入一号世界，看见黑洞的时候，就已经通过引力波谱察觉了大资讯库存在的蛛丝马迹，但是当时着急保护菁英小队成员，也需要尽快呼唤众多传奇前来消灭众多黑雾和黑雾母体，所以并没有什么事件去仔细分析。

    但是在封印黑雾母体之后，众人终于有时间将陷入黑洞吸积盘千年之久的大资讯库解救出来……而大资讯库看守者所处的环境，也的确印证了之前老教皇和乔修亚的怀疑——大资讯库明明有着光耀纪元最先进的时空讯号发射器，为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的靠运气发出几段讯号？即便是在无光黑域也有着些许黯淡的星光，为什么他们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答案很简单了，他们就在一颗黑洞的旁边，那自然是什么讯号都很难发出去，什么光都看不见，而前段时间他们获得的物质颗粒，估计就是一些黑雾的残骸吧。

    大资讯库的解救，对于整个迈克罗夫文明而言都是一件大事，不过当众势力联手开启资讯库位面的大门，准备于千年前的同胞再次相会之时，所有人都愕然的发现，大资讯库看守者们都已经丧失了正常的生命形态，变成了一种无法感光，无法进食固体食物，极度惧怕超过四十度高温环境的脆弱人形生物。

    他们有着人形，但却几乎不再是人，他们与一种奇特的真菌藻类共生，可以在无光的环境中自养各种必须的生命物质，但代价就是，他们通体长满了各种囊肿与神经瘤，无数古怪，甚至可以说是剧毒的微生物渗入了他们的生命系统，造成种种不致命却极其痛苦的突变。

    过于极端的生存条件，还有苛刻的能量物质来源，令大资讯库的看守者决绝的改造了自己的身体，最初的看守者先祖将自身化作了这种耗能极低的形态，这才让这一支人类可以存活下来。

    但即便是如此，这些看守者也对人类的文化和文明一窍不通，他们除却依照上古的守则看守资讯库外，几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但正是因为这些几近不再为人的人类卫士维护，统合大资讯库的数据库才能以一种相对完整的姿态保存下来。

    自然导师，巴尼尔和威廉等人正在对这些值得尊敬守卫进行一次身体，心智和灵魂三重联动的治疗，一个团队围绕他们展开创伤复原，尽可能的让这些守卫重新变成正常的人类，可以进入人类社会，这是最近这几年来最重要的一次诸多势力联合行动，并非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挽救。

    “其实，根据我的计算，一号世界的恒星之所以会超新星爆发，变成黑洞，很有可能就是大资讯库撞击该世界，造成的巨大时空震荡现象造成的。”

    乔修亚同样不在注视高天之上的黑洞，他低下头，看着满目疮痍的一号世界，这个世界在过去，或许也是一个生机勃勃的生命星球，但是现在，它先是化作了高热地狱数百年，又变成了如今这样的寒冰绝境，让一切过去美好的痕迹都化作乌有。

    “这次时空震余波，很可能扫荡了黑暗领域周边所有的世界，甚至诱发了不少世界的太阳爆发……寒冰世界，矿脉世界或许都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失去了自己的太阳。”

    话毕，乔修亚不在言语，但是他的心中不禁回忆起了眼魔大君海尔姆精神碎片中的回忆。

    那是一个被超新星爆发毁灭的生命星球，整个星系都被近距离太阳爆发掀起的射线风暴吹熄，甚至就连星球本身都被冲离自身轨道，一头扎进了膨胀的恒星中烧成灰烬。

    那次发生在四百多年前的超新星爆发，或许便是那次时空震最后的余波，那时恰好正在虚空中传送的海尔姆被这余波影响，卡在了时空夹缝中，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

    “某种意义上，这都是光耀文明……或者说，都是我们先祖犯下的错误啊……”

    乔修亚身侧的老教皇微微闭眼，然后再次睁开，他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诸多太阳熄灭，文明被摧毁……如果不是圣贤与我们的先祖开启万界之门，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会有深渊入侵，不会有邪神巡游，自然，整个世界星河不会被邪神们吞食出一条巨大的伤口，虚空大漩涡自然也不会形成，无数种族可以快乐而舒适的生存在自己的母世界，展望自己文明的未来。

    “光耀文明，无尽的光明下，也有着阴影……我们的先祖铸造了万界祭祀场，但却引动深渊与无数邪神前来，毁灭了周围的一切……简直可以这么说，一切灾难的源头，都是我们。”

    或许黑雾母体说的对，圣贤他们真的错了，错在了傲慢上，他们不应该如此轻率的探索多元宇宙时空的奥秘，而是等待时机成熟……老教皇想到此处，却不禁感到一丝茫然，他苦笑一声，不知说什么好。

    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呢？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文明抵达了这一步，不是说停就能停下的啊。

    谁能知道开启万界之门会联通无尽深渊？之前无数次实验都没有任何差错，直到正式启动，才引动无数深渊鸣动，这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一个恶劣至极的笑话，狠毒无比的阴谋！

    但再怎么猜想都没有用了，光耀纪元消逝在千年之前，星坠纪元站在它的遗体上环视诸界——一个伤痕累累，文明所剩无几，几乎被彻底破坏殆尽的世界星河。

    在这片星河之中，有邪神遗留的混沌侵袭诸界，大啖文明的血肉，有黑雾蔓延，以使命为名，扼杀一个又一个种族，火焰熄灭的深渊对一切完好的世界虎视眈眈，它们才不在意什么未来与希望，只需要‘存在’。

    而这样的一幕，绝不可能只在这片世界星河中发生——类似的悲剧，发生在无尽虚空中的每一处，混沌与秩序轮转的悲哀之环从不停止，这就是整个初始之火照耀下的多元宇宙现状。

    黯淡无比，有一丝光，但也只有一丝光。

    对于老教皇的感慨，乔修亚没有说话，他沉默的聆听着这位善良老者的叹息，而等到叹息的最后一丝余音也消失在风中，被寒潮湮没时，他才淡淡的开口：“差不多也该开始了。”

    “也对，是时候开始干正事了。”

    听见乔修亚的话，伊格尔吐出一口气，光雾在黯淡的世界中消散，他点点头，然后再次仰头，看向头顶暗中彩虹，看向彩虹一旁，那一条巨大的时空裂缝。

    这一次，乔修亚与伊格尔联手前来一号世界，并非是为了散步亦或是带着学生力量，两位几乎可以说是迈克罗夫世界力量最高端的存在至此，是为了完成一个重要无比的目标。

    时空裂缝的彼端，连通着多维法阵的主体，在那里，被抑制了活性的黑雾母体无时无刻都在被剥离熵与质量，投入黑洞之中。

    而乔修亚和伊格尔这次行动的目的，就在此处。

    他们要剥离黑雾母体体内的阿尔法庇护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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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面见你的造物主

    星坠838年，十一月九日，迈克罗夫世界北地标准，下午七点二十九分。

    时空裂缝彼端，多维法阵内部。

    “验证权限通过。”

    当驻守的生命之神空灵的声音响起时，不知怎么的就跟在乔修亚与伊格尔身后跑到这里来的普瑞斯特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穿过一层又一层扭曲的时空和多到让人怀疑是不是中了‘无尽迷宫术’的检查关卡后，他终于来到了这巨大无比的多维法阵的主体核心部分，名为‘寂灭之庭’全封闭人造异界空间。

    而黑雾母体，就被封印在这个人造空间的核心处。

    寂灭之庭并非是最后一层防护，除却外层高达三十六层的扭曲空间护壁和一百零八个能量节点关卡外，还有众多奇特的手段被加诸于此，比如说纯二维的维度护盾，灵能亚空间扭曲矩阵和上百门遍布封印各处，足以将一般行星轰的稀巴烂的中子星撞击炮和超重力变动器——普瑞斯特很清楚，因为那些巨炮说白了就是他导师身体的一部分。

    黑雾母体是如此的危险，战斗的时候如此，封印也同样，谁也不能确定，这个自远古就开始在星河游历的智慧实体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底牌，所有神和传奇都倾尽全力，为这个封印添砖加瓦，最终将整个多维法阵固化为一个最终极的囚笼，足以囚禁星辰与世界的牢狱，即便是日后黑雾母体被销毁殆尽，这个牢狱依然不会毁灭，它已经拥有自我修复，自我汲能的力量。

    普瑞斯特看见自己的导师与老教皇同时伸出他们的右手，明亮的银光与金光闪烁，顿时绝大部分的防御设施都对他们敞开大门，而最核心的防御体系——九位神明立下的‘神域压制立场’也有一小块区域变得透明，让三人可以自由的进入观看。

    普瑞斯特咽下口水，他完全不知道本来只是打算在一号星球上游历的自己怎么会跑到这里，跑到整个迈克罗夫文明最隐秘也是最重要的封印之处，但现在年轻人连问都不敢问，深怕自己的声音会搞砸什么事情，所以只能急忙迈步，跟上乔修亚与伊格尔的步伐，来到那一片透明处。

    而在无尽能量光辉的笼罩中，封印透明处的中央，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灰白色世界，它陷在无尽黑暗中，犹如一枚不会闭上的眼球。

    死寂的阿尔法庇护所就在这里，它被黑雾母体包裹在体内，直至今日。

    而今天，两位传奇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其从黑雾母体中剥离。

    封印是极其人性化的，它完全对内，不会无差别毁灭其中的一切，所以普瑞斯特才能活着行走在纯能量构成的网格状地板上，但他的旅程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他看见，自己的导师和老教皇同时迈步，跨入那一片透明中，直接进入了封印内部。

    而就在这一瞬，透过透明的那一片封印，能够看见封印内部原本沉寂的黑雾母体突然暴起，延伸出无数巨大的触手，急速抽向两人！

    但不谈此时的黑雾母体被多重封印镇压了一击已经半年，即便是它全盛时期，这种攻击也绝不可能对两位传奇造成半点伤害——乔修亚与老教皇只是稍稍联手，便轻而易举的击碎了无数触手，令大片大片的黑色浪潮崩溃，化作铁灰色的坏死颗粒。

    不久之后，他们便抵达了灰白色的世界外层，阿尔法庇护所世界之前。

    “我来吧。”

    乔修亚位于封印之中，并没有感到多少压力，因为本来封印针对的目标就不是他，再加上他体内自成世界，对各种限制和领域都有着很强的抗性：“我的经验比较丰富。”

    “交给你了。”

    伊格尔点点头，他也同样不怎么受到压制，因为他的光辉领域本身，实际上和诸神的神域镇压其实是同一种存在。

    乔修亚伸出手，按在已经实体化的世界壁垒之上，他微微用力，庞大的能量和动能在极其精妙的技巧操控下，化作重重叠叠的时空震荡，仅仅是一瞬，世界表层的壁垒就打开了一个灰蒙蒙的洞口。

    战士率先进入其中，随后他转头，示意老教皇跟上，而就在两人都深入阿尔法庇护所之后，灰色不起眼时空裂口就如同人类愈合伤口那样，在一阵时空扭曲中被闭合。

    “为什么你会向诸神要求，将阿尔法庇护所世界从黑雾母体中分离？”

    行走在世界壁垒内侧，绝对隐秘的环境中，伊格尔一边与乔修亚并肩行走，一边用疑惑的语气问道：“就让黑雾母体和它守护的世界一起殉葬好了，它已经熄灭，黑雾守护了它这么多年，即便是死也不肯相离，至少最后，让它们能够一起终结。”

    虽然会被说是虚伪，但这也是伊格尔能够想出来的，对黑雾最后的仁慈。

    乔修亚没有立刻回话，许久之后，两人快要抵达世界壁垒尽头，正式进入阿尔法庇护所世界内部时，才低声道：“因为它没有熄灭。”

    “它还活着。”

    话毕，光芒大作，两人穿越厚重无比的世界壁垒，终于抵达阿尔法庇护所世界的内部。

    一个赤红色的大陆-海洋世界。

    昏暗的能量太阳挂在高空，蒸腾的水汽弥漫在天穹大气的每一处，烟雾混杂着尘土化作厚实的灰色壁垒，笼罩在整个世界的上空，它仿佛是一层厚厚的被子，将所有的热量拘束在其中。

    超过数百度的高温混杂着水蒸气，炙烤着大陆上的每一寸土地，一切都是看不出任何模样的焦土和砂砾，它时而干燥，时而潮湿，或许它数百年内都将被水蒸气组成的云团笼罩，或许数百年都见不到哪怕是一个水分子。

    在这片大地之上，不会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可能，即便是极端嗜热菌体，极端嗜酸菌体，也绝不可能在这种多变且复杂的世界上存活。

    而乔修亚与伊格尔就这样降落在一处靠近大海的黑色沙滩上，他们踩踏着高热的砂砾，看着沸腾的水蒸气在眼前形成一道道高热龙卷，于海洋的边缘与深处肆虐，它们仿佛支撑海天的巨柱，不停的将云层和海洋中的物质交换。

    “……你的意思是说，这种世界里面，有着生命？”

    伊格尔注视了许久，才缓缓发声道：“它还活着？”

    而就在老教皇发话时，能够看见，赤红色的海洋中突然泛起一阵黑色的浪潮，如同铁锈一般的暗红色从海底深处涌出，大量源于海底，甚至是地壳深处的物质碎屑伴随着巨量细小的矿物质扩散，高热的海底喷流与火山爆发将大量沉积了无数年的淤泥与生物尸骸点燃，然后送入海洋表层的浅海中。

    无数碎散的矿物质，甚至将海洋都变成了红色，刺鼻的铁腥味顺着鼻腔感知反应，刺激着作为光能生物伊格尔模拟的人造神经节。

    老教皇无言的抬头眺望远方，他能看见，在辽阔无比的赤色之海远方，有数之不尽的泡沫和巨浪翻腾，浑浊的气囊伴随着无可计量的水蒸气云雾朝着天穹的最顶端扩散，远远望去，仿佛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云气巨人正在缓缓起身，而这个巨人的表层温度超过两百七十度。

    “这里是地狱。”

    伊格尔如此说道。

    “但却是有着生命的地狱。”

    乔修亚如此回复道：“包括你我起源的生命在内，任何生命都必将经历的地狱。”

    乔修亚俯下身，他半跪在海岸线上，亲手取起一捧海水，他凝视着手中成分复杂的厚重海水，然后将其放回海洋中，战士站起身，他严肃的老教皇道：“不在这里，而在海底。”

    说着，他便迈步，进入海中，乔修亚的身影很快没入浑浊的海水，而伊格尔微微一愣，然后便摇着头，跟着对方进入其中。

    又是许久无言的前进，不知多长时间过去后，两人已经位于漆黑污浊，几乎可以说是半凝质的海洋最深处。

    大大小小的深海高热喷口正在急速喷吐着地心深处的热量，大量无机大分子结构的矿物混杂着海水被喷出，构成了大片大片连绵不断的高热深海层，其喷流温度从三百到一千六百度，元素与以太在此处无比活跃，甚至能够在喷口周边看见轻微的元素-以太交叉放电现象。

    乔修亚扫过这大片大片海底热喷口，漆黑的海水完全无法阻挡他的视线，数秒后，战士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他随手一指，对伊格尔道：“看。”

    “那里就是‘生命’。”

    老教皇疑惑的顺着乔修亚的指引，看向那一圈平平无奇的海底热层，那是一圈如同口袋一般，被岩石围成一团的简单水层，其中有无数高热浓稠的原始热汤正在沸腾，伊格尔能够看见，在这热汤的沉淀物质中，有着一滩有着简单有机物的于你——或者说，泥水。

    最简单的有机小分子正在热流的冲击下不断滚动，它们被元素闪电抽打，刺激，最终与其他有机小分子聚合，构成了更大的有机分子，能够看见，已经有能够自我分裂，自我壮大的核糖核酸等线性大分子出现。

    “你说，那就是生命？”

    伊格尔本来想笑，他以为这是乔修亚又一次不被人理解的幽默感，但他笑不出来，他转头看向战士，一字一顿的问道：“它吗？”

    “这种东西，与其说是生命，倒不如说是最简单的机器——就连衣柜的结构都比它复杂！”

    而乔修亚仍然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后，他才淡淡的回答道：“生命就是机器。”

    “你，我。”他竖起食指，指着自己，又指向伊格尔，平静的说道：“你我还是血肉之躯时，体内就有无数机器。”

    “它们互相供给，摄取能量，储存在微观结构的化学键中，它们以核糖核酸与脱氧核糖核酸为原材料，作为记录信息的数据库，它们会分裂繁殖，进行新陈代谢，它们会进食，运动，维持自身的存在，并在自己体内利用各种反应制造自己需要的所有分子级构件。”

    “它的名字是细胞，一种最原始的‘机器’。而你眼前的这一滩原始汤中，就正在进行着无机物转换为有机物，小分子聚合成大分子的奇迹——名为生命的奇迹。”

    乔修亚转过头，不在看伊格尔，而是注视着这一团原始汤，他低声道：“真没想到，黑雾母体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你的意思是，这些生命……”

    老教皇敏锐的注意到了乔修亚的自言自语，他虽然不是很明白一些特殊的名词，但以他的智慧和微观级的观察能力，他自然能理解暂时的话，他立刻问道：“黑雾母体做了什么？”

    “我能看见钢之力的回放，看见这个世界的记忆。”

    对于老教皇的追问，乔修亚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沉吟了一会，然后缓缓道：“事实正如你想，阿尔法庇护所其实早就毁灭了——连带最后的庇护所文明的幸存者一起。但是黑雾并没有打算放弃，它一次又一次的尝试重塑世界，制造出庇护所人的躯体。”

    “但是它却制造不出灵魂，这是当然的，纯粹的躯体的确能活动，但作为高等文明，庇护所人天生就拥有灵魂，灵魂甚至是它们遗传器官的一部分，失去灵魂，它们的肉体甚至无法启动，而没有时间和智慧的沉淀，灵魂不可能被单纯的物质运动生成，所以黑雾永远无法复活庇护所人。”

    “所以？”

    伊格尔早就没有了心脏，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所以。”乔修亚认真的回答：“黑雾母体将一切还原到最初——它重新构造一个全新的阿尔法庇护所，然后从最初的源头启动，耐心的等待生命从这片原始的海洋中诞生。”

    “它要花费百万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的将生命从大分子结构催化，影响成它想要的庇护所人，它要花费百万年的时间，从无到有，催生出一个完全的生态圈，生物链！”

    “为了缩减这一时间，黑雾狩猎古龙，企图夺取创生之力，而它的目的，是操控整个世界的进化过程，制造出全新的庇护所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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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地狱在心中

    低下头，乔修亚沉声道：“伟大，了不起——但同样丧心病狂！”

    对此，伊格尔吐出一口气，他再次低下头，看向那些微小的有机分子结构，心中生出的不再是疑惑，而是一种莫名的震撼。

    “的确伟大……如此宏大的构思和计划，难以想象，居然是黑雾这种只知道毁灭的存在设计的。”老教皇喃喃道：“这哪里丧心病狂了？它简直成了造物主，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制造出一个自己想要的文明！”

    而乔修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用有些冰冷的眼神环视这片浑浊黑暗的大海，最后，停留在了老教皇的身上。他寒声道：“冕下，别悲天悯人了！”

    “塑造一个全新的世界，需要多少信息，多少经验？想想那片银河吧，如此庞大的钢之力，和无数残破的，不完整的世界雏形，你以为那些是什么？黑雾母体的玩具吗？那全都是它的实验体，损坏的，不能再用的实验体！”

    “它究竟是毁灭了多少世界，收集了多少能量，然后又犯下了多少错误，浪费了多少生命，才制造出这么一片创世之海的？百万年的时间？依照黑雾毁灭文明，朝着外界蔓延的速度，这片世界星河都不够它一口吃的吧！”

    伊格尔立刻就明白自己的错误，他叹息一声，不知说什么好：“但你却为了这一点……最原始的生命，而向诸神请求，将阿尔法庇护所从黑雾母体中剥离，这些能量都是你的积蓄啊。”

    “不管黑雾是毁灭了多少世界，试验了多少次才制造出这个全新的世界和生态环境……生命本身是无辜的。”

    乔修亚闭上眼睛：“更何况，庇护所文明本来就没有错。”

    是的，庇护所文明本身没有任何错。

    如果非要说错，那么唯一的错误，就是制造出了黑雾……正如同光耀文明的错误，就是打开了那扇万界之门。”

    等到乔修亚与伊格尔离开深海海底，回到阿尔法庇护所世界的大陆上时，老教皇俯视这片深红色的大海——在元素和黑雾特意调制过的环境影响下，原始生命或许会在数千年到数万年内出现，然后在数百万年急速演化成一个完整的生命世界，而重获新生的庇护所种族，将会被他们自己的造物创造出来。

    简直就是宿命一般的轮回，犹如圆环一般。

    “但归根结底，仍是光耀文明先开启了万界之门。

    他低声喃喃道，语气沉重：“如果……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是他第二次，还是第三次说这句话了，或许伊格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下意识的愧疚和惋惜，但是一旁，一直沉默的乔修亚却有些受不了了。

    “冕下，从黑雾母体被封印的时候开始，你就开始说这些话。”乔修亚停下了飞行离开这世界的步伐，他停留在半空，站立在高热蒸汽云的顶端，用一种无奈掺杂着烦躁的语气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腐了？是，光耀文明，圣贤和诸神制造了万界祭祀场，打开了万界之门，然后超过四百个深渊位面集体入侵——我们都知道当初最终一战的起源，但这和错有什么关系？”

    “万界计划，是光耀纪元准备迈向多元宇宙级文明而设计的道路，而这个计划在最开始，就被深渊和邪神恶意的破坏，我们先祖的文明也因此毁灭——冕下，你难道心中没有半点对混沌的痛恨，反而还自责起来了？”

    对于光耀纪元，乔修亚从未有过任何仰视的敬畏之心，他从来都是将任何存在视作平等的一员来沟通，面对皱起眉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伊格尔，乔修亚没有任何停顿，继续用略带愤怒的声音道：“有人破坏你的计划，毁灭你的家园，这些怪物从远方而来，顺便毁灭了沿途所有的城镇——是的，那些被波及的文明有资格怨恨我们和先祖，痛骂我们和光耀文明的卑劣和傲慢，但是你不行，我不行，星坠文明的任何一个人都绝不能这么想，一星半点都不能有!”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变大了起来：“这不是什么魔法实验失败炸了整个时空界域，这是邪恶存在主动过来入侵我们！不去痛恨混沌和深渊的无序，难道还要怪一个文明想要进步的本能不成？！”

    “好啊，那就待在一个小世界，当一辈子的封闭文明，一步也不迈出虚空，就这样和饥荒一样饿死在原地，再造一个饥荒邪神！”

    “不，乔修亚……”

    伊格尔一只手抬起，有些痛苦的按住自己的额头，他低声道：“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这样——我只是想说，我从未想过先祖们和邪神的战争居然波及了这么多世界，这么多文明……我从未想过，整个世界星河如此黯淡的原因，居然，居然会有我们的一份……”

    老教皇又回忆起了那次深空观测的结果，黯淡而空旷的星河模型在当时每个人的心中都铭刻下了最深刻的印记，即便是身为传奇强者的他也不例外。

    或者说，正是因为伊格尔身为传奇强者，身为能够代表迈克罗夫文明的凡世最强者，那种孤独茫然的痛苦，和那个无形的印记才铭刻的最深。

    如果——如果——

    “如果一切不至于如此，该有多好……”这是老教皇最后的叹息。

    但是世间没有如果。

    听着伊格尔的话，乔修亚握紧了双拳，从许久之前——黑雾母体被封印之时，就一直压抑在心中的一股无名的愤怒开始涌动，他的躯体表层开始泛起一层金红色的火光，似乎要顺从其主之怒而熊熊燃烧，但是这火焰却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低沉，但却震动云层的怒吼：“事情已经发生！庇护所文明毁灭了，在一千多年前，还有更多的文明被邪神毁灭！”

    “我们能干什么？为他们祈祷？为他们默哀？说我们很同情他们，为这样的结局惋惜？

    我们应该道歉，对整个虚空广播，说这一切都是意外，我们并不愿意如此——我们就应该他妈的低头，对这个该死的多元宇宙低眉顺眼，说‘是，是我们的错’？！”

    别他妈的开玩笑了！

    乔修亚没有看向伊格尔，而是背对庇护所世界的大地，重重地向前走了一步，走向通向世界之外的虚空。

    “对这个该死的多元宇宙认输？”

    他的语气压抑的可怕，声音本身似乎就要撕裂大气，将一切扯得支离破碎：“我永远，我们永远，人类，所有智慧生命，永远永远不会，也不应该这么说。”

    “我们在这里纠结千年，万年，纠结一亿个纪元究竟是谁的错，毁灭的轮回依旧不会改变，混沌和秩序轮转的悲哀之轮更是不会停止！”

    “邪神的浪潮即将再次席卷多元宇宙，伊格尔，教皇冕下，你的同情心是要给谁？就算是只说我知道的，差点被毁灭的世界，我就能报出好几个名字——你是要爱自己的同胞，还是爱异界人？”

    沉默许久。

    只剩下蒸汽风暴在大气中滚动的声音在天穹高处嘶鸣。

    伊格尔喉头滚动了一下，这位老人的面色在瞬间变得更加苍老，但是最后，他却闭眼，睁开，沉声道：“你说的对……我是迈克罗夫人的教皇，是，且永远都是，甚至只是。”

    “我，先走一步。”

    话毕，老教皇便身化无尽光芒，在瞬息便穿破了虚空，离开了阿尔法庇护所世界。

    而乔修亚则是停在原地，孤独的低头，凝视着这片大气，海洋和陆地。凝视这个污浊，赤红和焦黑混杂的世界。

    圣伊格尔选择爱他的同胞。

    而圣贤选择的，是爱整个多元宇宙。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所以自己要承担这一切的后果，终结这一切错误的起源。

    无颜面对这毁灭的圣贤狼狈的离开自己的故乡，他再也无法忍受邪神的存在以及混沌的反复，他要前往多元宇宙的中心，要终结这一循环，从根源铲除所有的悲哀。

    谁能说这样的想法不对呢……只是星坠纪元，却要饮下前人酿造的苦果。

    乔修亚无声的迈步，离开了庇护所世界，他来到世界壁垒的外侧，再次出现在核心封印之中。

    【卑劣的……迈克罗夫人！】

    黑雾母体注意到了战士的出现，它并不知道乔修亚和伊格尔究竟在阿尔法庇护所中做了什么，但它绝对会按照最坏的结果去想，所以这个庞大的，愤怒的，被封印了所有特殊超能力量的古老存在再一次伸出了自己的触手，狠狠的朝着乔修亚砸落！

    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没有黑体吸收，没有虚空掠能翼，没有重力井扰动，没有那些奇异又恐怖的武器，单纯的质量冲击对中子星形态的乔修亚来说都是可笑的，微不足道的清风拂面，战士甚至转过身，无所谓的将背后暴露，然后伸出手，触碰向阿尔法庇护所世界。

    “听着。”

    他如此开口，不知是对黑雾，还是对这个世界，亦或是对已经毁灭了的庇护所文明说，还是单纯的自言自语，乔修亚用一种平静的语调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

    “就算是你们不愿意也没用。你们已经死了，毁灭了，文明和种族全都不复存在，再也没办法抗拒我们的掠夺。我们将会把你们的文明，文化还有知识全部分解吸收，化作我们的营养。

    我们会向前，腹中的食物会提供能量。我们会向前，你们的思想会化作我们新的信念。

    我们会将你们曾经受到过的苦难铭记，将你们背负的重任拾起，或许微不足道，或许悄无声息，或许只是昙花一现，只是一时泛起的浪花，但你们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然后我们会继续走下去。”

    乔修亚没有在意黑雾母体的怒吼，没有抵挡对方愈发狂暴，实际力量却愈发微弱的攻击，他就这样承受着无数攻击，转身朝着封印的透明处大步走去。

    卑劣也罢，傲慢也罢。

    文明就应当这样迈步，朝着多元宇宙的尽头高歌。

    ——我将会踏遍这片星空，烧尽所有黑暗，我要毁灭所有邪神，毁灭所有混沌，我要把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从深渊的缝隙中抽出来，然后烧成夸克，扔进黑洞。

    我们会付出代价，为了先祖所犯下的错误，它们也绝不例外，它们所作的一切，终将要遭受报应。

    由我，来清算这一切。

    乔修亚闭上眼睛，他传过了透明的封印，无数复杂的纹理在身后凝聚，最后重新将封印贴上。他再次睁开眼睛，整个多维封印开始隆隆震鸣，那是无尽磅礴的能量被乔修亚位于封印核心处的本体输入，用来将阿尔法庇护所世界从黑雾母体中剥离。

    而黑雾母体的反抗意外的微弱，它似乎知晓了战士的目的，知晓他们什么都没有做，知晓为何迈克罗夫人为何要将阿尔法世界从自己体内剥离……所以，它便无奈的，不甘的，痛苦地放开了手。

    阿尔法庇护所世界，它就是黑雾中的光，黑暗中的光。

    这是黑雾们和母体的永黯之光，比黑暗更深沉，比希望更诱人，正是因为它，黑雾母体才会无法逃离，才会固守原地，即便是面对毁灭，也无所畏惧。

    这个世界，是庇护所文明，是黑雾的永黯之光。

    那我们的呢？

    “老师……教皇冕下他是怎么了？”

    乔修亚听见身侧突然响起普瑞斯特疑惑不安的声音，而他侧首，看了对方一眼，轻声道：“没什么，冕下只是意识到了自责是无意义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履行自己身为人类，身为文明一员的责任。”

    乔修亚带着仍然有些紧张不解的普瑞斯特离开多维封印，他们跨越一层又一层的时空封印，越过一条又一条关卡，战士用不紧不慢的语气道：“普瑞斯特，你曾经对我祈求过绝对的庇护。”

    “是的，老师。”年轻的战士用力点点头，他毫无犹豫的说道：“我现在仍然铭记于心。”

    但乔修亚却摇摇头：“普瑞斯特，庇护是没有绝对的。”

    “再怎么坚固的守护，再怎么漫长的坚持，都将在时光的演变中变得脆弱，逐渐毁坏。即便是世界，星球，恒星，伟大的文明，堪比邪神黑雾，结局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战士轻声道：“如果想要让你想要守护的人或事物永远的安全，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去毁灭你敌人，所有，一个不留。”

    “……”

    两人回到了一号世界，普瑞斯特留在此处继续自己的历练，而战士在这里联通万界祭祀场，数秒之后，强大的时空之力扭曲天地，他在短短的刹那便来到了迈克罗夫世界之外的虚空。

    我的心中，是充斥着毁灭和杀戮的地狱。

    没有直接传送进世界内部，乔修亚缓缓靠近迈克罗夫世界的壁垒，他轻轻地伸出手，用手掌贴上世界的外壳，动作温和无比，仿佛就像是人类轻抚掌心的盆栽，触碰一个无比脆弱的珍惜工艺品。

    所以我才真挚的热爱这一切。

    这令人怜爱的……

    世界。

    ——第十四卷，永黯之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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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会迟一点，顺便说一下剧情

    理一下接下来的大纲，看看怎么收尾比较好，还有就是之前爆更爆的不知道写什么好了。

    这一卷其实省略了不少剧情，比如说应该是普瑞斯特的菁英小队，通过高空探索火箭意外发现了大资讯库的半位面入口，无知者无畏的打算靠时空法术传送上去，结果坐标偏移差点进黑洞不说，还因为时空震动引来了黑雾，但最后还是因为资讯库的自动引导系统，得以进入其中……总而言之少的就是探索队的剧情，还有黑雾的一部分剧情，所有黑雾来袭的时候会有些突兀

    不过是实在也没办法，追订狂掉一大半，是谁也不敢继续这么写啊···不过我也大概明白读者喜欢看什么了，争取接下来注意吧，确实不是主角的视角就应该少写。

    至于乔修亚和诸位迈克罗夫世界传奇神明态度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他们就算是道歉也没用，死的人也不能复活，既然忧愁懊恼都没有意义，那么为什么不现实一点，直接去做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都已经是那么强的强者了，怎么还可能会有无意义的情感波动呢。

    问题并不在于对错，黑雾的目的是什么，光耀的错星坠要不要承担这种琐碎且无意义的小事……最重要的是，站在某一个文明的立场上，就应该干某个文明成员应该干的事情，黑雾如此，迈克罗夫众人也是如此。

    我不喜欢写纯粹的反派，无论是法特洛尔维还是黑雾都是如此，而乔修亚也不是什么纯粹意义上的救世主大善人，他一直都在说，他不是好人，只是恰好做好事。

    差不多就这样，依照大纲，燃钢之魂还剩下五卷，我会保持每个月12字的更新，直至完结。（这个月已经57了）

    ps：我阴天保证，最近没玩怪物猎人，真的，晕3d，有我steam好友的人可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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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照亮前路

    星坠839年，三月二十九号，万界祭祀场，盐海平原。

    这是一个荒凉且毫无任何地质特征的地方，昔日那场战争中的一次天灾级魔法打击将建造于此处的大型魔法建筑，【海纳穆特预言枢纽】彻底从地表抹平，其余波将万物融化，最终冷却凝结成了表面布满剧毒结晶盐的平原。

    而原本通过收集多元宇宙级信息，进而推算，甚至是预知未来的‘海纳穆特预言枢纽’对此没有任何预兆。

    不谈过去战争的详细经过，如今的盐海平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在一年多前，星坠迈克罗夫文明开始对万界祭祀场进行再次开发时，就有数位传奇强者出手，将平原上的所有有毒物质都强行降解，自然导师配合精灵女皇联手对此处施加了自然神力的祝福，令一种可以生活在高酸碱环境中的特殊超凡植物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发芽。

    一年的时间过去，已经有绿色在反射着结晶盐闪光的平原上蔓延，依照这种生长速度推断，它们遍布整个万界祭祀场也就是几十年的事情。

    不过，在这片绿色的背后，有着更深的秘密埋藏。

    就在那一小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下方，比它们根系还要更下三公里的地底深处，有着一个奇异，且完全人造的地底空腔，它呈现完美的半球形，有着平整的地面和有着壮观弧度的穹顶，一层层深绿色的植物根茎支撑起了这个半径五公里的超巨型空腔，能看见有无数藤条从植物穹顶的上垂落，形成了一根根坚固胜铁的顶柱。

    这里就是自然导师用以改造整个万界祭祀场自然环境的基地，位于地底深处的超巨型自然领域——换一句话说，空腔的内部，其实就是自然导师的‘体内’。

    “注意一点，便弄坏什么根茎或者藤柱。”

    乔修亚通过自然之力的引导，走进这片空腔之中，他听见迦兰诺德明显带着的玩笑的声音：“不然的话，我可是会疼的。”

    “我会注意的。”男人很认真的回复道——这反而让自然导师颇感无趣，她的意志在此处与战士闲聊了几句之后，便回归位于迈克罗夫世界中的本体。

    而乔修亚则是朝着地底穹顶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木质研究所走去。

    以乔修亚的速度，他很快就进入研究所之中，能够看见有不少精灵学者正在匆忙的于各个实验室和资讯库中渡步，甚至没注意到战士的到来——乔修亚直接朝着位于研究所中央的二号大型实践所走去，他毫不犹豫的打开门，然后径直对里面的人开口问道：“成果如何？”

    实践所内部所有人早就在乔修亚进入空腔时就知道他的到来，所以并不惊讶，能看见，精神主宰威廉与灵能传奇斯坦利正对着悬浮在房间中央的灵魂模型低声谈论着技术问题，而一个黑发年轻人，来自西伯雅世界的无名此时正在模型前方，认真地阅读一份分析报告。

    听见乔修亚的话，如今算是他雇员的无名第一个抬起头，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不好说。”

    “难道还是没有办法吗？”

    听见这句话，乔修亚不禁皱起眉头，走到灵魂模型前方：“大资讯库守护者们的问题……真的这么严重？”

    能够看见，置于房间中央的灵魂模型虚影并非是正常的人类该有的模样，它的各个部位都呈现出种种诡异的变化，有些地方增生，有些地方萎缩，还有一部分膨胀的过分，甚至将其他部分的灵魂结构都彻底抹消。

    “他们的灵魂的确已经彻底，近乎不可逆的扭曲异化……”

    无名将头从报告中抬起，连续数个星期的高强度工作令他的肉体有些疲惫，但他的眼睛仍然精神奕奕。

    他没有和乔修亚寒暄，而是直接了当的举起手中的报告，递给乔修亚：“真是难以想象，居然会有人将自己的灵魂和肉体改造成这么恐怖的模样——我还以为灵魂傀儡就是极限了。”

    “而且，就算是灵魂傀儡，也是被人强迫改造的，而这些人却是自己主动对自己下手，这种决绝和狠辣程度，实在是令人震撼。”

    “但这种情况，并非不能救治。”

    第一实践所，负责对万界祭祀场的环境改造以及规划。而后来开辟的第二实践所，负责对统合大资讯库内守卫的救援以及后续治疗工作。

    大半年前，黑雾母体被迈克罗夫诸神与众多传奇联手封印之后，他们发现了位于一号世界黑洞吸积盘中的半位面入口，在费了不小的功夫后，众人众神终于将大资讯库搬回了万界祭祀场，作为祭祀场位面的‘月亮’存在。

    而在开启资讯库之后，准备迎接阔别千年同胞的众人却惊讶的发现，大资讯库守卫为了能在黑洞周边这种极其恶劣的环境中活下来，决绝地对自己施加了众多恐怖，甚至称得上扭曲的改造，这改造能让他们在保持一定理智和传承知识的情况下，尽可能的维持‘生存’，也仅仅是生存。毫无疑问，这种改造甚至差点就让他们几乎不再为人。

    为了拯救这些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同胞，各大势力少有的没什么分歧，决定联手救治，逆向接触种种改造的后果，将大资讯库守卫们还原成正常的人类，但是这项工作从一开始就遇到了一个大难题，那就是经过千年连续不断的长时间改造，这种扭曲的灵魂和身体形态已经被固定，他们‘生而为此’，而并非是后续的改造结果，面对这些初始大资讯库守卫的后代，即便是传奇也很难保证维持对方原有意志的情况下救助他们。

    原无名技工，如今的无名‘洛特兰姆’原本就是专精于灵魂傀儡的高等技工，又通读了不少西伯雅文明的灵魂学典籍，最近这大半年又一直在乔修亚的支持下吸收迈克罗夫世界的灵魂学，亡灵学知识，如今已经算得上是这方面的权威人士，所以才会被第二实践所请来，作为技术外援进行救援工作。

    “能够救治？”

    乔修亚听见无名——其他人都称呼他为洛特兰姆——的回答后，不禁有些振奋，他开口道：“具体怎么办？”

    此时，原本正在一旁交流的威廉与斯坦利，两位精神和灵能上的传奇结束了相互之间的交流，众人没什么客套，直接进入正题谈话。其中，威廉因为与乔修亚比较熟悉，所以向前走一步，指着灵魂模型率先开口道：“说实话，这种联通灵魂一起进行的固化改造非常可怕，其本质上，类似于最极端的‘亵渎诅咒’，进而扭曲受改造者的身体，这种魄力实在是异常惊人——你瞧，就连灵魂核心都被侵蚀了。”

    之后，灵能传奇斯坦利，一位仪容一丝不苟，面容严肃且极具威严的老者接过话头，他皱眉道：“所以我们认为，需要你与我们一起联手，同时从楼梯和灵魂方面一起下手，通过两者间的联系，在改造肉体时重新激活躯体以及灵魂的自我愈合本能，成长为一个完整的灵魂。”

    而另一侧，无名也点头道：“但这仅仅是开始罢了——在大致修复完灵魂后，我们还要为他们换一个新的躯体，用来温养那虽然大致痊愈，但十分脆弱的灵魂，原本的身体实在是被改造的太过恶劣，很不适合正常人类的灵魂居住。”

    “以我擅长的方面，我个人是比较建议制造一个傀儡身躯给他们，血肉之躯虽然生机勃勃，但却不够稳定……我讨厌这个技术，但它的确有优势。”

    说着，这三个人就又开始针对灵魂方面的种种特性开始探讨了起来，乔修亚对此只能摇摇头，提醒他们道：“你们是专家，具体治疗流程我就不讨论了，不过接下来几天，我有一具化身会在万界祭祀场，你们有需要可以召唤我。”

    话毕，他也不去在意几人的道谢，而是看向位于灵魂模型另一侧的扭曲人形。

    那是大资讯库守卫们，如今身体的建模——一个大致看上去像是人类，但实际上没有骨骼，软绵绵的一滩肉团。

    千年之前，统合大资讯库被打出自己的世界。

    其中幸存的守卫者们为了适应接下来常年无光，诡异重力，超高辐射，物质资源极少的艰苦环境，用最为极端的手法改造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

    他们用近乎诅咒，甚至就是诅咒来畸变自己的肉体，扭曲自己的灵魂，他们将所有需要的知识，常识都铭刻在血脉和灵魂中，铭刻在自己和后代的记忆中，以保证他们能几乎永远的维持这份知识，用以维修大资讯库中的损坏错漏，维持其存在。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肉体变成了不定形的软泥怪，因为低重力情况下无需骨骼作为支撑，也不需要消耗大量矿物质资源。他们的身体表层布满了肉瘤，神经节和奇怪的触须与真菌，完全看不出半点人类的模样，这种形态甚至让他们遗忘了‘走’‘看’‘听’和‘吃’这种常识究竟是什么，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腿，没有眼睛，没有耳朵也没有嘴。

    他们蠕动着漂浮，将自己吸附在地面上，他们依靠能量感知和精神通讯观察世界，通过外皮上的坑洞和肉瘤吸收菌床中的营养。

    多么怪异，丑恶，扭曲和令人作呕的形态。

    也是如此的伟大。

    “倘若一开始没找到，我们也的确没有办法。”

    凝视着这丑恶又伟大的形态，乔修亚低声道：“但已经找到了，那么就必须尽全力的医治——这是我们对于这些文明传承维护者，为数不多可以做的事情。”

    乔修亚离开了地底空腔。

    位于自然导师体内的实验室，可以凭借自然之力模拟出种种自然生态环境，进而进行种种实践实验，是所有相关技术人员梦寐以求的场所，自然导师自己本人也经常使用自己的力量特性，进行自我改良进化，唯一比较可惜的是，这种能力并不适合在异界战斗，位于本土的迦兰诺德，才是最强大的，唯一能勉强逆转这劣势的是，只有像是制造地底空腔这般，凝聚大范围的自然领域。

    乔修亚走出自然导师的‘体内’，行走在长长的蔓藤通道中，他没有刻意加速，就如同普通人一样行走。

    一边走着，他一边抬起头，目光有些散乱的看着平整的通道顶部。

    星坠839年，又是新的一年，在这一年，发生了不少大事。

    阿尔法庇护所世界已经被众神从黑雾母体体内取出，这个世界如今位于原黑雾所在时空界域的中心，漂浮在那一片小银河之中，而阿尔法庇护所世界内部的原始生命被重点看护保护，这是为数不多可以了解一个高魔世界创世初期，生命诞生和演变的世界级实验室，是异常珍贵的研究资料来源和生态保护所。

    黑雾重建的阿尔法庇护所世界，几乎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大魔潮带来的高浓度能量加速了那些原始有机体的凝聚和发展，和庇护所文明先祖完全一致微生物此时已经初现雏形。

    黑雾无法创造出造物主的文明，它就重现造物主种族的全部。

    从微生物开始，一直到最后的造物主雏形，它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在彻底毁灭的外壳之下，孕育的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新生世界。

    乔修亚的一具化身长时间在那里驻守，只要有情况，他将会迅速的将主意志转移，在阿尔法庇护所周边苏醒。

    至于黑雾。

    根据诺查丹玛斯的观测预测，在众人封印黑雾母体之后，多元宇宙中或许还有一些零散的黑雾存在，比如说被派遣至远方探索的黑雾，被其他文明击败封印的黑雾等等，这些黑雾很可能会继续在虚空分钟游荡，对各个世界和文明造成威胁。他提议主动去寻找这些零散黑雾的存在，将它们全部剿灭。

    但通过解析黑雾母体的原始程序以及构造，众人发现，子体黑雾在失去了母体的资料库和能源储备后很难独自存活，因为没有自储能构造，子体黑雾除非在高魔世界，亦或是虚空大漩涡周边是没办法自由活动的，它们需要经常的补充能源，最重要的是，它们已经失去分裂的能力，少一团就永远的少一团，所以并没有被作为高等威胁预案被实施。

    更何况，即便是子体发生异变，成为了新的母体，这些没有资料库的子体想要成长到如今黑雾母体的地步，可不仅仅是一千年能办到的。

    除此之外，帝国对外探索部又展开了两次探索任务，而这两次的运气就不错，前后探索的十八个世界都很安全，没有任何特殊情况，其中甚至还有两个原始生命世界，一个刚刚发展到原始两栖海洋生命踏上陆地，一个发展到氧气过剩，巨型节肢生物纵横天地。

    不过由于实在是太过原始，除却巨型节肢生物比较好吃之外，基本没有任何殖民价值，换一句话，就是不够适宜，或许鱼人会比较喜欢吧，至少乔修亚当时看鱼人大祭司的表情时，戈达尔是有明显意动的，但令人奇怪的是，那时的金龙王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难不成它喜欢吃烤蟹？

    说起来，乔修亚也算是确认了一点，那就是当今帝国皇后，皇帝伊斯雷尔的正宫，论起辈分居然算是这一代金龙王侄女，不过一点也不令人惊讶，因为上次和妖精女皇闲聊时，战士还意外知晓，整个戴尔蒙德皇室都能算是当年女皇一脉的直系后裔，当然，精神上的，妖精印记仍在皇室的灵魂中凝聚。

    魔幻世界的血统可还真乱，难道就没有像我拉德克里夫家一样的正常人类了吗？乔修亚如此想到。

    走出地底空腔通道，来到盐海平原的树林之中，乔修亚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最近这段时间，萤和凛正带着凛冬堡学院的学生组织学院的冬季运动会，还有年初的实战考核，作为裁判评委的两人负责主持活动，仲裁各种事宜。

    3号在几天前也被贤者法伊娜，诺查丹玛斯还有巴巴罗萨等人请了过去，利用自身特殊的存在形式快速解析统合大资讯库中的各种加密数据，人工智能少女的计算力大部分都要用在这方面了。

    现在的战士回家，最多也就和黑和小光一起吃饭散步，但实际上，这两个玩心重的小鬼估计早就趁着他不在，偷溜出去找伊万，阿米拉等人，或者和莉莎，辛迪加他们一起出去做任务或者去哪里玩了，乔修亚自认为自己不是恶魔，不忍心中断她们的娱乐，所以打算等着玩完之后秋后算账，多加一点训练量。

    所以现在的乔修亚有种无处可去的感觉。

    而就在此时，一团无形的精神，不可形容的意志自虚空的彼端浮现，它只有乔修亚能够看见，感知，然后逐渐凝聚为一条银色巨蟒的形象。

    钢之蟒卡尔利斯出现在乔修亚的身侧，它缓缓缠绕上乔修亚的肩膀，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在思考什么呢，朋友。”

    “我原本打算等你进入虚空再来找你，但注意到你一直都在这里发呆，就主动降临了。”

    而乔修亚在注意到钢之蟒后，并没有阻止对方愈加人性化与亲密的举动，他缓缓的在盐海中渡步，行走在灰白的结晶之中……许久之后，战士才低声开口道：“卡尔利斯，我有一个问题。”

    “嗯？尽管问吧。”卡尔利斯不以为意的摇摇头：“如果我能回答，我肯定会回答。”

    乔修亚的目光没有丝毫倾泻，他笔直的看向前方——空旷而毫无起伏的结晶平原，然后淡淡的说道：“你怨恨过我们吗？”

    这个问题，明显的不在钢之蟒的想象之中，它不由得愣了一瞬，重复道：“你们？”

    “是的。圣贤，光耀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我们，星坠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

    乔修亚几乎从不隐藏自己的想法，这一次也不例外，他踩踏过一块块盐结晶，轻声道：“具体一点的话，就是你会痛恨，怨恨将邪神带来的这里——万界祭祀场——以及制造出万界祭祀场，开启终焉之门的迈克罗夫文明吗？”

    长久的沉默出现，只能听见乔修亚踩碎结晶发出了沙沙碎裂声。

    一阵风吹过，将无数沙尘掀起，钢之蟒卡尔利斯也终于打破长久的寂静。

    “仇恨……怨恨……多么人性化的词汇。”

    它低声念叨着：“太过长久的关注文明，我也可以说是很了解人性的世界意志吧……但是怎么说呢，或许你们无法理解。”

    卡尔利斯微微侧过头，与同样侧过头的乔修亚对视，它用一种异样且沉重的语调道：“圣贤和光耀纪元，你们这些后来的继承者或许并不了解，或者说只了解它的片面，但是作为同一个时代的我却知晓，知晓他的许多事情。”

    “他曾经帮助过许多世界，拯救过许多世界。”卡尔利斯一字一顿，非常严肃的说道，它似乎正在回忆，就连眼神都有些散开：“乔修亚，就如同你现在正在做的那样，圣贤一直都在尽可能的帮助周边的世界。”

    “但是在那个时代，世界星河不像现在这么黯淡。它一片欣欣向荣，无数有活力的世界互相交流，沟通——自然，有麻烦的世界也很多，而圣贤在和平的世界游历，帮助遭遇了困难的世界。”

    “在那段时间中，他度过很美好的一段时光，遇到许多非常有意思的友人，当然，他也遭遇过许多非常寻常的刁难，遇到过十分棘手可怕的敌人。”

    “他不止一次与混沌与邪神战斗，甚至好几次在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拯救过众多世界，而他却不以为意，认为这是每个人都会出手做的，再也平常不过的小事。”

    钢之蟒的语气沉重，它收紧自己的身体，闭上眼睛：“就连他建造万界祭祀场，都是为了能更好的帮助其他世界……甚至是倾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帮助整个多元宇宙的所有文明。”

    “他是不是恶人？当然不是，圣贤是我漫长生命中见到过的最完美，最纯洁，最有善心，也是最强大的存在。他似乎就是为了拯救这片黑暗的多元宇宙而存在，秉承了无数善意与世界的权柄而生，他的力量几无任何私心——任何企图从道德上指责他的人不是别有目的，要不就是内心黑暗到见不得如此纯粹的光明。”

    乔修亚沉默的听着卡尔利斯的话，此时他已经停下脚步，站在盐海平原的正中央。从这里环顾左右前后，都是一马平川，看不见尽头的辽阔平原，站在这里，没有任何道路，没有任何方向，甚至天和地的界限都消失了。

    而卡尔利斯继续道：“当然，我说这么多好话，如此夸耀圣贤的荣耀，并不是说我不恨。”

    它睁开眼，赤红的蛇瞳中是纯粹的，仿佛燃烧的光芒：“我当然恨。”

    钢之蟒的语气，有着一丝悲凉，它轻声道：“卡尔利斯人是我的孩子，他们的灭绝我刻骨铭心，无论圣贤帮助过我多少次，仅仅是这一次失误，足矣令我视其为仇人。”

    听到这里，乔修亚的双手微微放松，然后又微微握紧，战士高高抬起头，看不见眼神，无法知晓他此时的表情与想法。

    “但是。”

    卡尔利斯和乔修亚一起抬起头，又是一阵沉默后，它才轻声道：“但是……

    但是乔修亚，我的重燃火焰者。

    你知道吗，再怎么刻骨铭心的恨，也不过是尘埃，多元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点水波罢了。你越是见证文明的兴衰，世界的生灭，就越是应该了解这一点。

    拘泥于这一点，拘泥于这一点尘埃般的恨，进而开始对周围的一切都抱有恶意，去拒绝，去破坏，发狂一样的要覆灭存在一切——这样的话，和邪神有什么区别？

    拘泥于此，不得解脱，就永远无法向前，对真正毁灭我孩子的邪神报仇。”

    钢之蟒盘旋自己的身体，来到战士的手臂处，它提起战士的手，与低下头来的乔修亚对视，世界意志，卡尔利斯，如此真挚又平静的说道：“重燃火焰者，不要纠结于这一点，你无须在意我心中的究竟是自责还是仇恨，无需在意我对圣贤和光耀纪元的态度。

    你只需要不断向前，不断变强，做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帮助有困难的世界，毁灭混沌的阴谋——这就够了，足够了。

    我会全力帮助你，我们会全力帮助你，所有伟大的意志都会一齐注视你，正如同当年注视圣贤那样，注视着你走上自己的道路。”

    卡尔利斯的头颅逐渐朝着乔修亚的额头靠近，它不再说话，一股温和，磅礴，平静又宏大的意志朝着乔修亚延伸而去。

    ——这是无需文字的契约，无需言语的承诺——

    额头对上额头，没有颜色的光，开始在盐海平原的中心处升腾。

    ——请——

    斩杀所有的邪神

    灭却所有的混沌

    重燃火焰者，履行你与钢与火立下的约，请燃尽黑暗与邪恶，成为这个绝望多元宇宙中的一道光。

    就如同火炬一般照亮我们，照亮前方的路吧。

    ————

    并不起眼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乔修亚与卡尔利斯的额头分开。

    “我明白了。”

    战士轻声说道，他抬起头，看着世界的尽头，乔修亚将缠在自己手上的卡尔利斯放在肩膀处。

    很沉——

    明明没有任何质量，只是纯粹的精神体。

    但还是很沉。

    沉重的无以伦比，犹如那里放置了一整个世界的因果。

    但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因为在战士的背后，还有着许许多多的世界。

    卡尔利斯，伊尔格纳，血月深渊……一个又一个的幻象浮现又消散。格兰蒂亚，柯洛诺斯，西伯雅……一条又一条因果纠缠。

    它们化作长链，化作沉重的巨岩，被乔修亚拖行着向前，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时光。而如今，不过是再加上一个庇护所文明和黑雾罢了，这并不能影响什么，因为战士的目标自始至终的都没有更替过，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脚下踩过的究竟是怎样的大地和道路。

    “听好了，我可不是为了你们，才决定去铲除所有邪神的。”

    “我是因为自己想去，所以才去的。”

    乔修亚淡淡的说道，引起卡尔利斯低声的笑，而与此同时，他向前迈步。

    这是和任何因果，任何愧疚，任何背负和责任都完全无关的一步，这一步，乔修亚只为自己而走，战士将继续这么走下去，直到谁也不知道的尽头。

    是的。

    他将会去做一些事情。

    而这些事将改变世界。

    然后，究竟会怎么样。

    那，就是之后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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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冒险者

    【——你知道吗？】

    【无论是在文明的什么阶段，什么时代，都会有着一批名为冒险者的人。

    他们的名字，在当时或许未必叫冒险者，而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和今日绝大多数人想象的并不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本质上，无论是什么年代，什么种族，所谓的冒险者归根结底都是一类人。

    文明远古的蛮荒时期，冒险者是那些第一个尝试咀嚼草药，第一个尝试吃各种奇形怪状生物的人。

    文明原始的部落时期，冒险者是那些四处游历探寻，寻找新居住地，前往各种危险而未知区域的人。

    而在更后面的城邦王国以至于近现在时期，冒险者依然存在，他们探索危险异常满是魔兽的森林，他们在荒原野兽的贪婪窥视下开辟安全的道路，他们乘上或大或小的船只，破开大海的浪潮前往远方，寻觅一块又一块新大陆。】

    星坠839年，五月三日，中午。

    北方帝国北地摩尔达维亚，南城区的一间小屋中。

    普瑞斯特带好了镶嵌有信息终端的手腕，在调试完毕新装载的第2.7代对外探索专用信息模块后，他满意的点点头。

    “终于有自动扫描解析未知物质，以及使用精神跨语言物种沟通的功能了，看来上头的大人物已经成功解析了不少黑雾的能力模块，最近升级真频繁。”

    如此自语一声，普瑞斯特从自己的工作桌前的座椅上站起，在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一下衣物后，他便走出自己卧室的门，朝着楼下走去。

    “哥哥你又要出任务了？”

    轻柔的女孩声音从一楼的一角传来，普瑞斯特转头，看见自己的妹妹布兰妮正坐在餐桌前，身前放着一小盆盆栽。她原本似乎是正盯着这盆栽发呆，但普瑞斯特下楼的声音打断了这个过程，也让女孩注意到自己的哥哥似乎又要离开的事实。

    “是啊。”普瑞斯特走上前，亲了布兰妮的额头一下，他一手揽住自己的妹妹，有些好笑的问道：“怎么？还没有感应到自然之力？我都说了，想要在自然一道上有所提升，就需要多去外面走走，对着盆栽发呆多久都不可能体会到自然的。”

    “可是老师说，启蒙时期用用盆栽就可以了啊！”布兰妮有些不满自己的哥哥的态度，她两只手拍了拍桌子，有些愤愤不平道：“明明就是这颗小草看不起我！”

    普瑞斯特看了看眼前盆栽中的银叶松幼苗，又看看了眼仍在全力怒瞪双目注视盆栽的布兰妮，决定等一会再告诉她树苗和草的区别。

    摩尔达维亚各大学院下属的孩童托管所，或者说另类的幼儿园与小学，如今正在实验性的开始教授一些有关于超凡力量的知识，通过一次次的体检和小测试，那些有着丰富经验的导师将会大致确定好每一个孩童的天赋，并且尽可能的提供相应的资源给对方。

    布兰妮所在的学校，便是这么一所得到了特殊指令的实验性小学。而布兰妮本人，也在几天前精灵老师主持的测试中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有关于自然之力的德鲁伊一系。

    说实话，在那位精灵长老亲自联系自己的时候，普瑞斯特还有点不可置信：原来自己的妹妹也算是一个天才？依照对方的话来说，布兰妮有着百年难得一见的自然亲和力，只需要稍加锻炼，就能取得比精灵还要更强的成就。

    “你家祖上是不是有精灵血脉？”这是那位长老直截了当的原话，而这也是这个血统混乱世界的常态。

    当然了，现在看来，小布兰妮的锻炼还长着呢，首先就要认真告诉她草和树的区别。

    “记得早点回来啊。”

    盯着盆栽的布兰妮注意到普瑞斯特已经打算出门时，才抬起头，有些不舍的嘟囔了一句：“下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你要是不回来，我肯定不会不伤心的！”

    对此，已经打开房门的普瑞斯特微微一笑：“只是普通的生命异界探索而已，放心好了——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你现在就尽管好奇吧！”

    话毕，他便笑呵呵地关上房门，朝着城区中心的冠军学院大步走去。

    【——冒险者什么时候都有，什么时候都在，泛滥的简直成为了世界的常识。】

    【他们斩杀魔兽，完成他人委托的任务，冒险者组成小团队游历世界，为了一个传闻，一则消息，为了一个或是崇高或是平凡的目标与愿望而旅行。类似这样的冒险者在这个时代数不胜数，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强者。

    说实话，这其实真的很奇怪，如果说走投无路的人去冒险也就罢了，为什么强者也会成为冒险者？明明他们只需要待在自己的家乡，待在人类的国度之中，就能有大量的财富，轻而易举找到符合要求的配偶，进而留下更多的子女，建立一份或许坚固，或许松散的基业。

    无论是从单纯的生物本能，还是从物质享受等方面思考都应该如此才对，冒险者的存在其实很不可思议。】

    普瑞斯特行走在大街上，街头的液晶显示屏正播放着一则则午间新闻，而街道两侧行走着形形色色的种族和人物：有精灵的德鲁伊与弓手，东海的鱼人破浪者，人类的战士，游荡者，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即便在街道上也穿着铠甲，胡须头发上满是铜环丁零当啷的矮人武士——甚至法师也不少见，他们三五成群，正在一家炼金点中和店主商谈一些事宜。

    【在合并七个公国，两个王国后，罗曼公国最高领导人菲德尔·罗曼大公预计在今年十一月份称帝，在此之前，他与磐石矮人合作开发出的‘巨型二足行走傀儡’，被许多人称呼为‘泰坦’或者‘雷神’的巨型战斗兵器已经在多次大捷中进入多国视野，这种与万界祭祀场中‘巨神兵’极度相似的魔能傀儡拥有可怕的战斗力，相关人员发言表示，他们有理由相信罗曼大公或许得到了远古巨神兵的设计图。】

    【商业联盟第四次发表郑重声明……】

    如此多元化的氛围，或许只有在北地的摩尔达维亚，或者几个大势力边境处的要塞城市才能看见。这些形形色色，有着不同的种族，信仰，风俗，习惯以至于性格的人都因为一个人的名字来到这里，他们或许是想要从那个人的手中得到一丝机会，或者只是单纯的累了，在这个理论上是世间最安全的居住地之一养老。

    普瑞斯特原本是后者，但他现在是前者——年轻的战士已经进入冠军学院的城堡大门之中，原本的守卫和他已经很熟，在看见普瑞斯特通过验证之后，对方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快点进去，别浪费两人时间。

    所以普瑞斯特很顺利的进入冠军学院的城堡，并直接登上顶楼，来到城堡顶端的特殊传送室之中。

    传闻，凛冬堡学院的每个大型分院中，都有一间不接受所有普通学员进入的神秘房间，它们或是位于顶楼，或是位于地下室，甚至就是位于食堂附近，但无论是位于哪里，这些房间都绝不对普通学员打开，即便是导师，也很少有人能够进入。

    学员们猜测，那个房间或许是什么高机密的实验室，亦或是通向学院密室的通道，甚至还有人赌咒发誓，那是本学院院长们的专属休息室，指不定直接连着领主府和帝国皇家法师协会，因为他亲眼看见时空大法师和伯爵大人从中走出。

    实际上，他猜的其实没错，传送门当然连着领主府和帝都了，不仅仅如此，它还连着更多神秘的地方……比如说，帝国对外探索部的总部，再比如说，一座名为格兰赛法号的虚空艇。

    “唷，队长您来了？”

    传送室中，已经有了不少人，其中有四人正坐在一起，擦拭维护着自己的武器，铠甲还有各式各样奇特的零碎魔法道具，其中一位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的男人在看见普瑞斯特的到来后便惊喜的站起身，对着他挥了挥手，而其他三个人也都暂时停下手中的事，齐齐笑着看向对方。

    骑士和圣职者因为魂渊球将灵魂保存完全的缘故，算是完全的死而复生，甚至都没怎么影响实力，按照骑士的话说，死过一次后，他体内的暗伤和各种隐患都一扫而空，他的肉体反而潜力更大了一点。但不管怎么说，众人能够活下来，都是因为普瑞斯特挡住了黑雾当初的那一触手抽打，不然的话，整个菁英小队都要被打落二维形态了。

    传送室中其实并不只有探索队一行人，在房间的另一侧，有着两位看上去长的一模一样的龙人少女，以及一对看上去明显就是兄妹的人正聚在液晶显示屏盘闲聊，整个传送室被明显的分成了三个区域。

    【——冒险者的存在本身就很异常。】

    【同样是勤学苦练，磨砺自己的力量，学习知识，和魔兽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战斗，留在人类社会之中的强者绝对要比冒险者要强上许多倍，他们会在和魔潮的抗争中成为所有人的守护者，得到所有人的供养与崇拜。他们将会成为统治阶级的高层，拥有莫大的权利，进而逐步掌握自己所在的部落，城邦，甚至是王国，帝国。

    西山的无数公国王国的皇室，甚至是北方帝国的戴尔蒙德皇室都是如此脱颖而出，成为历代传承的皇家血脉。

    而与之相反，前往远方探索，冒险，寻觅新大陆的人却不会有什么名声流传，至少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有什么名气，他们位于远离人类社会的危险区域，过着与世隔绝的孤寂生活，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与死亡玩捉迷藏。

    但是，仍然有不少强者，选择走向远方，前往渺无人烟的绝地，与种种强大的怪物战斗，追寻传说中的种种奇景与宝藏。】

    “来，辛迪加先生，张口。”

    房间的最内侧，莉莎笑眯眯的举起手中的调羹，企图将一勺散发着明显带有异界气息的粉末塞进辛迪加的口中，一边塞，她一边轻声道：“吃完这一碗后，我们就继续设计您的新人类形态……别担心，‘炼狱吞食兽’的腺体粉末虽然有着令人肉体溶解的效果，但对于您而言也不过是变成最初的肉球而已，不会死的啦。”

    而如今以莉莎形态出现的辛迪加在反抗无果后，又被塞了满口足以让普通人当场身体溶解溃散的吞食兽腺体粉末，他泪眼汪汪：“可是莉莎，我真的不知道要变成什么形态才好啊！”

    “只要是辛迪加先生选择的，我就都喜欢——当然也不能太丑，不能太古怪，也不能太像我！”

    一旁，伊万和阿米拉似乎早就习惯了莉莎和辛迪加的互动，他们两个人正一边给液晶显示屏换台，一边低声互相抱怨着一些事情。

    “卡琳和尼克都去闭关了，阿尔瓦也回帝都，被皇帝陛下考核最近这一年的学习成果。”

    伊万将显示屏换到‘国家新闻台’，小声抱怨道：“小队就剩下我们两个人，现在只能过这种无聊又颓废的生活了。”

    “你还可以去闭关，锻炼身体，学习怎么用剑啊。”阿米拉则是夺过遥控器，将显示屏切换到‘法师周刊特别节目台’，她颇为严肃的转头，对着自己的哥哥说道：“作为大人的弟子，哥哥你上次居然没办法用剑法单挑那只毒沼龙，最后还是靠着元素附魔才打败对方，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我们本来就是法师吧？”伊万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虽然说传奇战士的弟子是法师有些奇怪……”

    “奇怪的是哥哥你才对吧？法师本来就要会用双手大剑的！”

    “？？？”

    而另一侧，辛迪加发出了丢人的声音。

    “别，别塞了，我真的吃不下了！”“还剩下半碗呢，来，亲爱的，张口。”

    普瑞斯特能够听见房间中所有人的声音，他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来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第五次探索，即将开始。”

    他言简意赅道：“准备好了吗！”

    “哦！！当然！”

    所有人如此欢呼，五个人都神采奕奕，即便是已经死过一次的骑士和圣职者也没有对着危险的探索任务有任何恐惧——他们或许会谨慎敬畏一个陌生的世界，但绝不会无意义的惧怕未知。

    【——强大的冒险者，其一生总是令人感慨。】

    【同样是十几岁二十多岁的年纪，一个极有潜力的冒险者锻炼有成，开始冒险，自此就游荡在家乡之外，完成各种委托，探索无数绝境，他们变得愈发强大，可以为国家开拓远方的领土，探索神秘的绝境，他们或许还能留下了不少波澜壮阔的传说。这样的一生，倘若是善终还好，冒险者可以平安的回到家乡，成为令人尊敬的大人物，但倘若死在了他乡，亦或是受伤无法回去，那么他们就只能遗憾的倒在无人的荒野，被埋在并非故土的地中。

    除却友人，除却熟悉的强者和冒险者圈子，普通的平民百姓或许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又做出了什么贡献。

    但假如是同一个人，同样的年纪，同样强大的实力，冒险者没有选择冒险，而是留在故土磨砺自己的武艺，加入公会亦或是军队，带队抵御魔潮的危险，他就会参加对混沌黑森林的战争，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许也还奋斗在战场前线。这样的强者倘若是善终，那么无数他的学生和手下的兵都会为他默哀，他倘若战死，整个国家都会同仇共忾，他必然有一场体面而厚重的葬礼，一生都会被写入历史被人铭记。

    他甚至会有属于自己的雕像，故事，传说甚至是家族。他的声名将会永远流传。

    同样是为文明贡献，同样是和魔兽战斗，两种人生却是如此的不同。

    这两种选择，都是成为伟大的一部分，可是之间的差距却实在是太大太大，犹如深谷天垒。】

    【但是，即便是这样，冒险者的一生如此坎坷。】

    普瑞斯特穿上自己的铠甲，他带上头盔。

    年轻的战士发出了低沉而清晰的指令。

    “开始准备。”

    说着，他便举起一旁的水晶大盾，而随着这一声令下，整个菁英探索队便迅速的整理好自己手中的各种武器装备与道具，然后没有任何迟疑与犹豫地排成整齐的行列，站在普瑞斯特身前。

    “出发！”

    五人齐齐迈步，接连迈进时空门中——他们将会直接被传送至格兰赛法虚空艇，然后被万界祭祀场的力量传送至这次的目标世界，一切都驾轻就熟，没有任何人有一丝半点的迟疑。

    普瑞斯特，隐藏在头盔背后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的目光中流动着的，是和他老师类似的火焰。

    ——是啊，就是如此，明明知道，自己将会有着这样的一生。

    即便这样。

    一代又一代的勇敢者们，都毅然决然地走向远离家乡的未知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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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类完美原体

    “诺查丹玛斯大师，请您务必劝劝伯爵大人……”

    星坠839年，五月五日，傍晚，万界祭祀场，盐海地下空腔实践所。

    研究所大厅，一位白袍研究员用几乎是祷告的语气对着身侧的人请求道：“这里毕竟是联合研究所，尽可能的小心一点吧，他是传奇强者不怕实验失败，但我们不是，一个搞不好，整个空腔都会受牵连的……”

    这位研究员语气诚恳，甚至还带着一点哭腔，而在他的身后，有为数不少的研究人员正心有余悸的齐齐点头。

    “是，是，一点也没错！”

    “虽然说知道每一个强大的战职者都是操控生命力的大师，但没想到……”

    “实在是太危险，真的，明明没必要的……”

    零零散散的话语在人群中传播，而听着这些话，一位面露无奈表情的老法师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也稍微安静一点。”随后，他转过头，对白袍研究员道：“乔修亚又在搞什么东西？而且你们就算害怕出什么问题，直接提意见就可以，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而白袍研究员和身后的其他人对视一眼后，便转过头，颇为理直气壮的回复道：“我们不敢！”

    随后，他的语气又迅速软化：“大师，伯爵大人他的实验太危险，太不道德……请让他终止实验吧，实在不行，让皇帝陛下也来劝劝……这真的实在是有点超乎我们的思考领域……”

    ——所以你们这群人就敢对我提意见？

    被紧急通讯叫过来的诺查丹玛斯感觉自己似乎被当成好说话的典型，但可惜的是，他真的很好说话。所以在听完研究员们的抱怨后，老法师摇摇头，无奈的回答道：“伊斯雷尔？他会劝就怪了，两个把龙当宠物养，家里都不是人的家伙，他们眼中的危险和你们这群人压根不一样。”

    “至于现在……行吧，我去问问情况，但是你们，给我尽早拿出‘异界生态环境改造’的预案出来，我们与精灵和贯天白塔合作，让自然导师亲自出手制造这个完美的自然领域，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浪费资源的。”

    话毕，老法师便迈步，在一群研究人员的应和声中朝着位于研究所中心的实践室走去。

    很快，他便进入那一圈让整个空腔研究所所有研究人员都不敢靠近的领域，打开第四实践室的大门，厚重的空气开始交换。

    “乔修亚，你怎么突然改了性子，开始做起实验——”

    诺查丹玛斯正准备开口，问问自己的友人又在搞什么鬼，怎么能把那群和亡灵谈笑风生，活体解刨魔兽的研究员吓得魂不附体，但就在他走进实践室，看清周围层层叠叠摆放的东西的时候，老法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真理在上，这都什么鬼玩意？！”

    出现在老法师眼前的，是密密麻麻的，安静的堆放在一起的‘身体’。

    人的身体。

    银色的四方形实践室，实际上位于一个小型的人造半位面，通过魔法门与现实相连，在必要之时可以直接切断魔法联系，避免实验失败的结果与外界接触。也正因为如此，实践室的面积其实非常大，足有一个中型城市广场那般的面积。

    可是现在，在这如此庞大的面积中，密密麻麻摆放着众多半透明的纺锤体维生水晶舱，而在其之中的，便是一具具‘身体’。

    之所以不说是尸体，是因为这些身体仍然活着，诺查丹玛斯感知到，这些身体都还会呼吸，体内还在进行新陈代谢的循环，一团团银色的光团在半空中飞舞，那是众多银妖精，她们正欢快的为每一个维生水晶舱补充必要的养分，维持其活性。

    倘若仅仅是身体，其实并不足以令诺查丹玛斯震惊，他好歹也是经历过兽人战场的传奇强者，如山一般的京观尸堆都见过，更何况还活着的？

    真正令他发声的，是混杂在这些大同小异的人类身体间，种种异常古怪诡异的人形生物。

    其中，有着身体被部分傀儡构装取代，生物部分与机械共存的义体人。

    其中，有着身体完全被机械傀儡结构替换，只有大脑，脑干和脊椎存在——甚至这些都有部分同化的合成人。

    除此之外，还有着身体的一部分和魔兽同化，几近野兽的兽化人，有着内脏已经被替换成了人造超凡器官，基本只有外壳算是原装货的改造人——甚至就连大脑都被替换成魔能机械结构的纯粹机械存在。

    无数各式各样，奇特的人类模型被摆放在水晶舱中，他们闭着眼睛，时不时喷出一连串的气泡，似乎正在进行呼吸。毫无疑问，这些身体全都活着，并没有任何一个死去。

    而在这些人体包围的中心，整个第四实践室正中央，一个正坐在椅子上，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的男人察觉到友人的到来，他缓缓站起身，转过头，颇有些意外的说道：“诺查丹玛斯？你怎么来了？”

    “被人叫过来的——那群研究员被你吓的都快哭了。”

    老法师穿过一个个水晶舱，他来到乔修亚的身前，神情严肃的环视一圈整个实践室：“我原本还在奇怪为什么，现在倒是能解释……你这是打算干什么？人体试验？你早就不需要做这种事了吧？”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我这是为守护者们想一个合适的新身体模板。”

    乔修亚挥了挥手，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一不小心造的多了点，只好先全部保存起来，等威廉他们过来看看哪种更加合适。”

    “是为了守护者们？的确，这就能解释了。”

    诺查丹玛斯立刻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的确是负责制造大资讯库守护者们新躯体的家伙，他持有造物之力，别说是区区人体了，哪怕是造个小星球估计也就是时间问题。只是这个躯体的摆放方式太渗人了些，简直就像是一堆泡在防腐剂中的尸体标本。

    而且，最重要的并非是这个。

    “乔修亚，只是为守护者们制造新的肉体而已，没必要做这种……多余的实验吧？”

    诺查丹玛斯缓缓的靠近一根水晶舱柱，他凝视着其中明星遭受过魔兽器官移植和机械构装改造的人造躯体，他压抑住心中略微升起的不满，用肃穆的语气道：“人类……不是这样的。那些守护者们把自己改造成了非人，我们要让他们变回人类，而不是把他们变成另外一种非人。”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研究员才会如此恐惧这间实践室，他们并非是恐惧这些只是单纯的活着，但却并没有自我意志的身体，而是恐惧这一个个身体背后代表的意义。

    而乔修亚闻言，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收敛，变得严肃起来，他皱起眉头，颇为纳闷的道：“有吗？”

    不过是义体改造，意识上传，稍微进行了一点基因改造和克隆工程而已，最多再加上部分魔兽，或者人造生物器官的移植——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一点也不正常。”

    似乎是注意到乔修亚表情背后的代表的疑惑，诺查丹玛斯慎重的摇摇头，他走到战士的跟前，扫视一眼周围的水晶舱，他指着一具脊椎都被一连串的金属骨架代替，双眼被替换成机械义眼的身体，严肃道：“这种改造，不应该由你来为他们决定，而是应该让他们自己决定。即便是不好用而且很脆弱，我们也应该尽可能的为他们提供最初的人类躯体。”

    “其实，倒也不是只为了守卫者们，”

    对此，乔修亚挠挠头，不禁有些无奈——因为老法师过于义正言辞，导致他都不知道后面的计划说出来。

    ——他在顺手制作完为守护者们提供的躯体后，一时兴起，就打算推演一下迈克罗夫世界众人的生命升华过程……一种可以普及，可以让所有人都获得一定超凡力量的升华过程。

    他突发奇想，想要试试制造出一具有着完美超凡力量天赋的‘原体’。

    而这种推荐的结果，就是总数为一千一百七十九具肉体构造完全不同，但却大致都保持人形的躯体。

    无论是义体改造，意识上传，还是什么克隆，基因修改还有器官移植，对乔修亚而言只能算是日常，和隔壁邻居家的孩子配了副眼镜差不多，毕竟在他原本的世界，谁家孩子不从小就要经过几次基因修正的？而义体植入，机械身躯，对战士来说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每个人都有自由组装身体组件和器官功能的权利。

    但这种过于超前的伦理观念，对于他们而言是不是有些太过分？是不是应该再过个几年，一点一点的扭转大众印象。

    其实不然——乔修亚并不这么认为。

    无论是诺查丹玛斯，还是其他迈克罗夫研究员，他们只是都没转过弯来，他们现在感到不适的改造，实际上早就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开始，并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整个种族。

    所谓的义体人，和使用魔法构装取代自己身体的炼金术师有区别？即便是巴尼尔，不也有着一只魔法道具义眼？而兽化，基因改造，乃至于克隆，说白了不就是移植魔兽内脏，修改自我生命形态，复制自己身躯作为备用的炼金术师和魔法师？别的不说，乔修亚就知道自己手下的探索小队就有一个炼金术师走的就是这么一条路。

    而让诺查丹玛斯表露出明显厌恶的合成人与意志上传，说白了，无非就是巫妖的命匣，灵魂巫妖化——实际上他自己的魂之极意就可以办到和这个差不多事情，无非就是载体不同，一个用魔力，一个用机械，相互之间互有优劣，仅此而已。

    迈克罗夫世界的超凡者们早就已经干过这些看似陌生，本质实际上完全一样的事情……因为归根结底，所有人想要搬到的都是同样一件事情，那就是人类本身的进化。

    自然进化的速度，哪怕是有着魔力加速，也要数以千年万年计算，单以人类而言，他们的体质和超凡力量的天赋已经有数万年没有变化过——想要大的改变，至少还要再过个几百几千年，等到迈克罗夫人整个种族都进入虚空后，那时，人类才应该会自然进化出可以更好适应虚空的能力，还有更加强大的超凡天赋。

    但那个时候，人类文明的骨灰上恐怕都长满了热带雨林，更别说什么演化了……自然产生的变化速度实在是太慢，只要文明还存在，人类就绝不会停止对自己的改造，他们会使用各种手段加速自己的进化，强化过程，无论是疫苗，抗体，像是庇护所文明那样制造类似黑雾的存在植入，还是说将自己改造成半魔法半机械生命都是同样的事情。

    甚至魔法，斗气和圣光这三种超凡力量修炼体系，也几乎可以看做人类自己对自己逐步改造，逐步升华的道路与过程。

    乔修亚之所以想要设计出‘原体’，就是想要尝试能不能凭借自己的自己丰富的经验，直接制造出可以普及给绝大部分人类的，没有后患的改造路线，他想要人为的加速这一过程，拔高人类的起步基础，让所有人类一诞生便有着一定的超凡力量，一成年就拥有白银级实力的‘白银种族’。

    他想让应该逐步发生在数百年间的事情直接一步达成——但现在看来，步子迈的太大，或许只会让人害怕。

    “看来，只能将这些改造换个名字，放进强化兑换名单里面了……对人类完美原体的思索，还是稍等几年吧。”

    战士如此想到，却也不是特别着急，他知道，随着时间推移，魔潮和混沌的逐渐袭来，这些没有意义的害怕都将会如同烟尘一般消散，到那个时候，人类必须要尽快的升华，变强，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思考多余的问题。

    “虽然说有些过分，但还是不对。”

    而与此同时，诺查丹玛斯在略微打量了会第四实践室后，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乔修亚，假如只是探索人体改造的话，不应该让那些研究人员那么害怕——他们毕竟都是黄金级的法师，没道理这么胆小……你还在干什么？他们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是觉得你会把整个大空腔炸了。”

    “大概是因为，我抓了一条小虚空巨兽解刨吧。”

    乔修亚轻飘飘的说道，他示意一脸悚然的老法师抬起头，看向他身后的实验台。

    在那里，被朦胧的钢之力雾气笼罩的钢板上，摆放着一块正在不停蠕动，抽搐，不停的生成各式各样的节肢，口器还有半透明囊肿血肉的深灰色生物组织，它虽然被切开，但还活着，无数钢之力化作探针和液体，深入这不可名状的组织之中分析其结构。而在众多肿瘤和裸露的神经节之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金黄色眼球正在疯狂的蠕动——但这些看似可怕的视觉器官中，透露出的却是异常惊恐的神色。

    ‘救救我！’诺查丹玛斯似乎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前段时间，我回西伯雅世界周边看了看情况，发现那里的虚空中有着众多小虚空巨兽出现，所以就抓了一条回来——当然，这只是一部分血肉，它的本体还在我本体那里镇压，挺乖的。”

    乔修亚走上前，‘温和’的拍了拍那正在疯狂蠕动，似乎想要分裂蔓延，将自己的躯体扩散，同化掉实验台的虚空巨兽血肉，战士看着对方仿佛休克一样，中止了所有行动后，才继续开口道：“说实话，我原本只是想要看看虚空巨兽的血肉能不能改造出一些好用的生物武器，但结果，我却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信息。”

    “什么信息？”

    咽了口口水，诺查丹玛斯有些呆愣的注视着这一团眼神灰白，似乎已经彻底放弃思考的虚空巨兽血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难不成还和邪神有关？”

    而乔修亚痛快的点了点头：“没错。”

    “正是和邪神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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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遗憾的叹了口气

    “虚空巨兽成群结队的出现在西伯雅世界附近，无论是世界意志还是我都认为这并不符合常理。”

    乔修亚邀请诺查丹玛斯来到实验台前，他伸手一挥，令台上浮现一层光幕：“它们是虚空的原住民，也是虚空生物链的最顶端，即便是传说中的‘星辰吞噬者’或者‘虚空孳孽’也不过是它们衍生而出的突变个体——这些生物，或者说，这些存在并不会成群结队，因为成群结队是只有‘弱小的存在’才会做出的事情，超级生命不需要同伴，不需要文明，甚至就连繁衍行动都不需要，就能自体分裂。”

    光幕中出现的是一张张图片和录像，能够看见，数以百计，数以千米甚至万米长的巨大，畸形，完全违背人类美学的怪异生物正在混乱的时空乱流中游荡，它们成群结队的行驶过虚空，来到大漩涡的周边。

    乔修亚凝视着光幕中的图像，他似乎出神了一会，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依照常理，一个时空界域中只会有一只虚空巨兽，这是它们的猎食区域，如果星域太小亦或是其中的世界太少都无法满足它们的能量需求，而我们界域原本的那只巨兽你应该也见过，就是那头利维坦，它其实也算是幼生体，年龄还不到三万岁，只能说是个孩子——当然，对于虚空巨兽而言。”

    “嗯。”诺查丹玛斯注视着光幕，他简单的应了一声，眉头紧皱，显得非常紧张，老法师目光中满是提防——任谁也会提防的，那可是数百只虚空巨兽啊！一想到这件事，诺查丹玛斯就不禁有些不寒而栗，他追问道：“现在那些虚空巨兽怎么样了？你知道它们现在在哪里吗？”

    “我把它们打包……嗯，总之留了一只做实验，毕竟都还是孩子，还算好对付。”

    摸了摸身旁惊恐无比的虚空巨兽血肉，乔修亚在老法师警惕的注视下含糊不清的带过这一段，他立刻转移话题：“麻烦已经解决，一开始我和世界意志并不清楚巨兽为什么会自发聚集在一起，不过在看过大资讯库的资料之后，我大概是找到了一个答案。”

    “你看过大资讯库其中记载的资料了？”

    诺查丹玛斯眨眨眼，他反应了过来：“对，无论是星辰吞噬者还是虚空孳孽都是光耀纪元记载的强大存在，能说出这些名字，你肯定是看过的，毕竟你家的那个3号也在资讯解析小组中，甚至还是主力。”

    点点头，乔修亚并不否认这一点，他干脆的说出答案：“这些小型虚空巨兽，应该是某个成年体虚空巨兽死亡后遗留的‘残骸’，至于是自然死亡还是被人杀死，我倾向于后一种，因为我从那些虚空巨兽身上感受到了陌生的混沌气息。

    不是瘟疫邪神，不是饥荒邪神，不是天灾邪神，也不是大气邪神，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即便是乔修亚和大资讯库中也从未记载过的陌生邪神气息。”

    “陌生的邪神？！”

    听到这里，老法师一不小心握碎了一旁座椅右侧的把手，他惊愕的看了眼乔修亚，然后大声道：“你知道这个，怎么还不告诉我们！？一个能杀死巨型虚空巨兽的邪神，倘若追着这群小巨兽过来了怎么办？！我们应该现在就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说着，老法师就准备直接转头离开研究所，去通知所有人开启全面战争准备。

    “安心，我一开始也一样紧张，但在仔细的检查过后，我发现附近并没有混沌出没的征兆。”

    乔修亚拍了拍诺查丹玛斯的肩膀，让对方冷静了点，坐在椅子上，他平静的说道：“更何况，天知道那头古老的成年巨兽已经被杀死多久，这些小型巨兽至少在虚空中游荡了几千年，那个时候光耀纪元还存在，它们没被追上，而现在，光耀纪元没了，它们还是没被追伤——小心谨慎不是这样的。”

    “但就算杀死这些巨兽本体的邪神并不在附近，可几十年后，其他邪神们也将联手袭来……你又让我想起了这件丧气的事情。”

    被乔修亚强行按在椅子上，一时半会站不起来的老法师瘫在原位，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乔修亚，其实现在整个迈克罗夫世界的高层都很紧张，自从上次的‘黑雾母体讨伐战’后，大部分传奇都表示十分茫然。”

    “黑雾母体的强大，需要十几位传奇，加上复数神明才能压制，就算是杀死，也需要依靠奇异点和巨大的神力多维法阵一点一点的消磨，而黑雾母体不过是昔日庇护所文明‘最终防线’的一部分，而庇护所文明毁灭于复数邪神的联手入侵——说白了，它们早就失败过一次。”

    “就算黑雾母体已经成长到堪比邪神，那么倾尽如今迈克罗夫文明的全力，也不过对抗一两头就要抵达极限，就算算上未来几十年来的发展，挡住已知的‘瘟疫’‘饥荒’‘天灾’和‘大气’等四个邪神，也是近乎盲目自大的乐观预期，现在你说还有新的邪神……这消息实在是令人不禁失态。”

    话至此处，诺查丹玛斯语气低沉：“至今为止，圣贤的境界仍然是我们无法触碰的，倘若没有那个等级的存在，挡住邪神的入侵不过是一句虚言……我们终将迎来不可抵御的覆灭。”

    这其实也是绝大部分传奇的真实想法——在击败黑雾母体，大致了解所谓‘邪神’究竟有多强大后，大部分传奇都闭关了一部分时间，其中有一部分是为了消化战斗带来的感悟和技术启发，而另一大部分，则是陷入和诺查丹玛斯相似的无奈和迷茫。

    如此强大的黑雾，也不过是抵抗邪神入侵的失败者，而他们这些所谓的传奇强者，真的能在未来保存自己的文明，令迈克罗夫世界的众生得以延续吗？

    岂止四个。

    另一侧，乔修亚心中却是如此想到，他摇摇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至今为止，邪神究竟有多少谁都不清楚，可仅仅是他能说出名字的就超过二十个——整个多元宇宙中的邪神压根就是无穷无尽，名字完全要用编号算。

    但这种事情说出来除了打击士气，也没什么其他用处，乔修亚只能道：“所以，才应该尽可能的发展技术，加强自己的实力——我之所以使用虚空巨兽的血肉进行实验，正是为了这一点。”

    “来，看看我最近的研究成果，说不定能让你精神好一点。”

    没有等诺查丹玛斯开口拒绝，乔修亚便解除了实验台上的封锁，对熟悉的友人展现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成果。

    于是，无数奇形怪状，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生物’就这样出现在了整个实践所的中央。

    ——叶片能以高周波震荡切割，还能如同炮弹一般发射的走路草。

    ——可以进行不稳定链式反应爆破，以二十倍音速移动的自爆蜻蜓。

    ——种子能飞行，可以寄生绝大部分碳基生物，并控制其神经中枢令其凶暴化的病毒蒲公英。

    ——仿佛史莱姆一般，可以任意变形，聚集，模拟部分被吞噬生物能力的侵蚀黏菌。

    种种种种，各式各样乱七八糟，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诡异生物从一个个被封存在实验台周边的银色光球里爬出，这些使用虚空巨兽血肉才能制造出来的怪异生命在逃出束缚的第一个瞬间，就怒吼着爆发自己的能力，开始对四面八方展开无差别攻击。

    能够看见，一道道生物激光在实践室的半空中纵横，超过三十万度的高热离子流被造型类似蜥蜴和鳄鱼的二足直立生物喷出，令空气中出现了强烈的焦臭味，诺查丹玛斯近乎麻木的看着一只看似平平无奇，似乎还有点可爱的黄色老鼠在他眼前爆发出超过一百二十万，五百万伏伏——短短几秒后甚至已经快要到千万伏的强电流，在尖锐的嘶鸣中，实践室的穹顶甚至凭空出现了明显无比的电浆云。

    ——你管这些东西叫做安慰？

    “不，谢谢了，我精神很好，不需要安慰。”

    忍住一发‘时空破碎’将这个小半位面彻底轰碎的冲动，传奇法师抬起手，做出一个手势，将空间固定，凝滞了所有奇异生物的互相攻击行为，诺查丹玛斯深呼吸了一次，他用干巴巴的语气道：“反倒是你，乔修亚，我觉得你的精神有点……紧张。你需要休息，而不是在这里做实验。”

    “这样很危险，无论是对研究所，其他研究人员还是你自己来说都是如此——我建议你应该回领主府一下，享受一下健康的假日生活，放松精神。”

    “我想要更加深入的了解超凡世界生命的极限……而一般的生物体质完全无法承担太过强大的能力。”

    乔修亚没有在意老法师话，他拍了拍手，顿时所有暴动的古怪生物都被银色的钢之力圆球封存，他低声道：“倘若我们能养殖虚空巨兽，将其血肉灭去自我意志，制造成生体武器发放给所有普通人类，那么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也能拥有威胁到邪神眷族的攻击力。”

    “假如我能将虚空巨兽的血肉安全的移植给人类，那么像是这些危险生物的能力——所有的能力——都将成为人类的标配，他们想使用雷暴就能使用雷暴，想喷吐火焰就喷吐火焰。”

    “可惜我办不到，人类压根无法承受这种力量，虚空巨兽的血肉即便是一小块也拥有生命，除非将其彻底消灭，不然压根没办法安全利用。”

    说到这里，乔修亚遗憾的叹了口气——诺查丹玛斯也叹了口气，因为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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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游戏与玩家

    “幸亏办不到，你太高估人性了。”老法师沉声道：“假如真的给你办成，那么不用邪神，人类能在十年内直接自灭。”

    闻言，乔修亚倒也没生气——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西伯雅世界的前车之鉴还在，战士当然明白，在全民道德圣人化之前，普及太过强大的超凡力量完全就等于自我毁灭。

    但即便是自我毁灭，也比被邪神毁灭来得好，乔修亚也知道自己为了对抗日后的邪神入侵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但不这么做，他还能怎么办？就算他日后强到能抵抗好几头邪神，那么面对邪神眷族的入侵，迈克罗夫世界的民众也需要属于他们自己的力量。

    所以乔修亚才会思考完美原体这种事情，依照他心中最完美的计划，就是将人类全员改造为由虚空巨兽血肉制造的核心躯体作为主体，外侧由巨型魔能铠甲覆盖的超级虚空战士，他们能在虚空中自由生存，即便是世界毁灭了也能存活，每个人都持有毁灭一个近现代文明的战斗力。

    可惜虚空血肉并不受控，即便是乔修亚对生命力的掌控，也无法强行控制虚空巨兽这种和他属于同一个级别的钢之化身，不然的话，就算是全世界所有传奇和神明都不同意，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愿意接受的人全都完成改造。

    “不谈这些——反正有关于完美原体和虚空巨兽的实验，我已经差不多全都做完，本来就打算在稍后结束。”

    乔修亚坐在实验台前，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他淡淡的说道：“至于现在，应该谈谈某些广域‘觉醒者们’的事情了。”

    “什么觉醒者？”诺查丹玛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乔修亚说的是那些觉醒了钢之力权柄的超能者。想到这里，老法师眉头微翘，他奇怪道：“怎么？最近觉醒者出现的数量很少，还没到值得紧张的底部。”

    “我说的不是这个……总之，我刚才说过，我最近回到过西伯雅世界一趟。”

    乔修亚的经历并没有对熟人隐瞒，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前段时间去过一个位于虚空大漩涡中心的世界，战士言简意赅道：“总而言之，那个新生的世界已经变得很大了，但最重要的是，那个世界的魔法出现了巨大的变动——所有西伯雅世界的超能者都感知到了一个新的维度出现，而他们称呼它为‘暗影界’。”

    “那是什么？”诺查丹玛斯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联通每个人阴影的世界。就和一些世界的亚空间，灵能空间类似，但它链接的是所有阴影。”

    乔修亚抬起手，在半空中制造光幕，而光幕中出现了一个个在阴影中跃动的人影——他们可以凭借相应的能力在一个个阴影间穿梭，如同传送一般。战士看着光幕中的一幕幕，他低声说道：“迈克罗夫世界的刺客大师们做的到吗？他们可是被誉为暗影中的主宰，夜晚的魔王，假如说谁能在阴影中穿梭的话，肯定非他们莫属。”

    诺查丹玛斯沉默片刻，然后摇摇头：“……做不到。”

    他抬起头，看着乔修亚的光幕中种种奇诡的举动：“当然做不到。”

    “无论是刺客还是暗杀者，即便是大师级的暗夜主宰，也不过是利用急速甚至是部分特殊的空间魔法进行悄无声息的突袭和暗杀，而绝大部分刺客都是利用视觉错误，利用人类和各种生物天生就有的视觉缺陷来隐藏自己。”

    “借助影子的力量进行传送？甚至是潜入阴影之中，完全隐藏自己？即便是法师也做不到，压根不存在这种魔法。”

    说到这里，诺查丹玛斯甚至有些干涩的笑了起来：“潜入阴影？阴影只是光学现象而已，怎么可能潜入……”

    “但这是真的。”

    乔修亚打断了老法师的话，他重申道：“一个新的维度已经在西伯雅世界出现——虚空大漩涡周边的世界也开始有这种趋势。可以想到，不久之后，迈克罗夫世界也将会有暗影界。”

    “自此之后，阴影不再是一种光学现象，它将会成为一种全新的超凡力量……诺查丹玛斯，世界正在变化。”

    两人之间出现了长久的沉默，老法师似乎正在思考，而乔修亚正在耐心的等待。

    战士原本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去寻找可靠而可以相信的人去告诉他们自己的发现，但现在正好，诺查丹玛斯自己找上门，也省得他一个个去找。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乔修亚，倘若这只是大魔潮造成的魔力异变呢。”

    许久之后，诺查丹玛斯再次开口了——这一次，老法师的语气恢复正常，他颇为有力的说道：“你不能什么事情都朝着坏的方面想。”

    “可假如不是，该怎么办？”

    乔修亚平静道：“我们是传奇强者，理应想好最坏的打算——倘若阴影界的出现并非是什么大魔潮的异变，而是一种全新的，就像是‘圣光’那样的多元宇宙级变动，那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光与影的秩序被打破，日后的岁月中，说不定现实和幻象的界限都会被模糊。

    想到这里，诺查丹玛斯握碎了座椅另一侧的把手，他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已经凸起，能看见纯粹的液态能量正在其中流动。

    老法师紧闭双眼，不知是逃避还是沉思。

    “你应该看过大资讯库的资料。”

    乔修亚站起身，他平静的复述即便是在统合大资讯库的数据库中，也算的上是最隐秘的资料：“魔潮是周期性的魔力变动，一般是以一到三千年为循环起伏的潮汐——而迈克罗夫幸运地经历过两次魔潮，每一次魔潮降临，都将会为文明带来极大的发展，以及名为邪神的邪恶存在入侵。”

    “整个迈克罗夫文明有史以来记载的第一位随着魔潮入侵的邪神，名为‘失衡’，它的降临令日月无光，海水沸腾，冷与热，光与暗，生于死的平衡被打破，死灵大规模出现，海洋生命灭绝了百分之九十——是一位没有留下名字的强大灵能者先贤以献祭了大半个世界的生命为代价击退了对方，代价就是死灵的存在至今还没有完全消失。”

    “而第二次魔潮，恰好贯穿了整个光耀纪元，而入侵的邪神数量是第一次的十几倍，还附带无数眷族与深渊恶魔——如果不是圣贤存在，迈克罗夫文明早就成了一片死寂的深渊荒原。”

    “而我们是第三次。”

    乔修亚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线道：“指不定是最后一次。”

    “不仅仅如此。”

    此时，诺查丹玛斯终于不再沉默，他睁开眼睛，轻声道：“第一次魔潮，让迈克罗夫世界除却灵能外，多出了名为六大魔法元素和以太的能量，它们能完美的与魔力配合，释放出种种远胜灵能的强大法术——甚至就连斗气都是在那个时代的后期完成。”

    而第二次魔潮无需多言，自此之后，迈克罗夫世界乃至于整个多元宇宙，都多出了名为‘圣光’的超凡力量。

    “乔修亚，你，在猜测什么？”

    诺查丹玛斯猛地抬起头，他凝视着战士的双眼，用无比肃穆的语气道：“你想要暗示……暗示所谓的阴影界也是如此吗？”

    “诺查丹玛斯，我，什么都没猜。”

    乔修亚的声音如同机械般没有起伏，他回复道：“我只是说出了正在发生的事实，和过去历史的记载——阴影界的出现，意味着某种自然现象的本质出现了异变，阴影不再是光学现象，而是某种超凡力量，这代表什么，预示着什么，你敢去想象吗？”

    多元宇宙正在被改变，就像是有人正在用刻刀在其之上铭刻痕迹，而我们却不知道是谁握着这把剃刀——

    “……当然敢。”

    对于乔修亚的疑问，老法师缓缓站起身，他吐出一口气，然后沉声道：“这种假大空的事情吓我，实在是太早了点。而且不管是什么猜测，现在就下结论也太早了，这么少的信息，什么也没办法证明。”

    “反倒是你，乔修亚，最近这段时间你真的就是干这种事情吗？什么人类完美原体，虚空巨兽血肉改造，还有对阴影界的研究……种种疯狂的计划，你简直比我还像一个法师。”

    “这也算疯狂吗？”

    乔修亚从实验台上拿起一张纸，双眼中闪动着一连串繁复无比的数据，但最后却归于平静，他抬起头轻声道：“其实远不止这些，诺查丹玛斯。”

    被战士拿在手中的报告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划书，其中有着‘修复光柱的升级’‘魂渊球的灵魂收集优化’以及‘减少复活造成的灵魂损耗’等奇异的字眼，此时战士的脸被阴影覆盖，谁也无法看清他如今的表情：“我正在想，所谓的‘游戏’究竟是什么。”

    随后，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声音从第四实践所中央响起，在整个半位面中震荡：

    “而所谓的‘玩家’又代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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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安乐天堂

    诺查丹玛斯带着一肚子疑惑和郁闷离开了。

    明明他是被人请来规劝乔修亚的，结果自己不仅仅被战士的手笔吓了一跳，还被对方强行灌输了许多虽然很难懂，但非常细思极恐的消息。

    老法师感觉自己很气，但无能为力，所以只好回家休息，留着整个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惶惶不可终日，害怕下一瞬间所有乔修亚制造的虚空血肉怪物失控，把整个万界祭祀场搅的一团糟。

    而乔修亚坐在实践室中央的座位上，从上向下俯视着一环环整整齐齐的人造人躯体和虚空血肉怪物，他面无表情，似乎正在沉思。

    “诺查丹玛斯很明显没听懂我说的游戏和玩家是什么意思……但这很正常，因为迈克罗夫世界中并没有这种文化。”

    乔修亚转过头，他继续操控着钢之力，开始优化‘灵魂保存’‘肉体修复’‘死而复生’和‘时空传送’这几个系统中的损耗，战士心中没有波澜：“但我却知道。而且我还知道，这一切都是有可能达成的。”

    上次，普瑞斯特等人前往黑暗领域异界探险，但却遇上黑雾，整个小队如果不是因为他留下的钢之力传承作为守护，恐怕就要直接全灭，可即便是如此，一队五人也死了两个，只有灵魂被魂渊球保存，得以重生。

    而他们的重生，为乔修亚的复活能力提供了大量的实践数据——无名的复活不在此例，那是他亲手控制的复活，和修复光柱自发运转达成的复活有本质区别。

    在确定，修复光柱搭配魂渊球，的确可以复活五分钟之内死去的白银到黄金级的人时，乔修亚当时就忍不住想到了一个词。

    ‘玩家’。

    受了伤可以快速回复，即便是死也能复活——倘若有一天，乔修亚的力量充斥一个世界的全境，钢之力笼罩全部的空间，那么这个世界中所有人的灵魂与生死都将操之于他手，他可以随意的将任何生物都数据化，虚拟化，他能控制世界中能量的流转，达成种种奇异的自然变动，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一场真实的游戏。

    他能凭空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副本，制造出千个万个秘境，让人类重复不断的挑战，变强，给予奖励。他能凭借奖励，诱导文明的进步，战争的发生，令世界中的众生如同棋子一般被他操控。

    生活在其中的生物，自然便是玩家，他们不会死，因为肉体不过是驱壳，受伤了便能抛弃，他们的灵魂甚至都无需存在于驱壳中，而是被乔修亚保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通过投影或者精神投射的方式操控。

    至此，一个游戏世界，一个被他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彻底控制，完全独裁，连生死灵魂都不得自由的世界就这样达成了。

    绝对完美的天堂，绝对完美的地狱。

    相比起‘安乐天堂’，法特洛尔维为了收割灵魂，而想出来的种种控制办法真是繁琐到可笑，明明有着世界的权柄，却在真实的世界中一次又一次的收割真正生物的灵魂，简直就是逼着人造反，堆积无数人的怨恨……乔修亚觉得，自己只要在每次玩家复活的时候抽取一点灵魂，作为‘复活虚弱’的惩罚，然后放任所有人自由繁衍，将正常老死的魂魄收集，一千年的时间，他绝对能得到不比法特洛尔维少的灵魂量。

    而且整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会对他感恩戴德，奉他为万物之主。

    那么，这件事究竟是空想，还是很有可能达成的事情？

    自然是后者。

    乔修亚凝视着自己计算出的数字——三千四百六十七天，外带八小时十一分钟二十九秒半。以他目前的实力，只需要这么多时间，他就能将自己的钢之力一点一点侵染整个世界，将世界和生物都置于一个巨大的，足以笼罩整个世界的‘修复光柱’之中。

    这个速度还只是基础，因为在这九年多的时间中，乔修亚的实力肯定会变强。

    “只要我用钢之力封锁世界的外壳，不流出半点信息，那么整个迈克罗夫世界对于外界而言，就是彻彻底底的不存在——正如同当初的黑雾阻隔阿尔法庇护所的信息，将其从众多邪神的围攻中保存了下来那样。”

    乔修亚将自己计算出的那个数字，连带整张实验记录都拿起，他凝视着上面的无数文字记录与计算公式，轻声自语道：“我能制造出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离的‘安乐天堂’，而在天堂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游戏，死亡，仇恨，战争甚至是悲伤都可以完全消除。无论什么种族都能在这个世界中生活，再怎么扭曲的灵魂也可以被同化，改造。”

    “一千年，一万年，只要我不死——甚至就算我死了，循环系统也能将这场游戏永永远远的维持下去。”

    乔修亚握紧了手，他烧掉了这张实验记录。

    虽然说，仅仅是纸质的材料，里面的信息早就被他记载于私人数据库中，但这是一个态度。

    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乔修亚没多说什么，而是闭上了眼睛，躺在座椅上。战士少有的放松自己，让自己陷在羊毛垫里——当然，这具化身不是什么中子星战躯，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躯，不然的话以哪种级别的体重，他稍微一放松，整个人估计能直接跌穿位面屏障，掉进虚空中。

    他闭上眼睛，在实践室绝对的寂静中沉思。

    当一个自闭儿童，活在虚假的天堂里，就算绝大部分迈克罗夫人愿意，乔修亚也不愿意，躲在地下当老鼠活了下来，对于战士而言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而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但这并非是说，‘游戏和玩家’这种构思，就没有半点可取之处了。

    “我已经能复活，能修复伤势，能传送人去其他的异世界。”

    “很快，等我完善完美原体的开发，剖析出虚空血肉魔物的能力来源，有了基础模板之后，我就能彻底完善超凡改造系统，赋予普通人种种特殊的血统，能力，甚至可以让他们汲取魔物敌人的血肉能量，得到‘经验’进而‘升级’。”

    “我可以办得到。”乔修亚睁开眼睛，他喃喃自语道：“而且能不死，自然是不死为好，不过，复活系统可以当做冒险的保障，但却不能成为他们肆无忌惮的理由，就算是冒险小队，复活的次数也必须有限制——就用灵魂损耗当做理由吧，下次告诉他们。”

    黑雾，是庇护所文明倾尽一切制造出的最终造物，它最初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让每一个庇护所文明的个体都拥有介观级的符文系统，它能轻而易举的让一个生物无视种族天生的天赋，变成全新的‘人工神族’。这对于从一开始就立誓于帮助所有弱小文明，打破种族壁垒的庇护所文明而言，可以说是再也搭配不过。

    而万界祭祀场，是前迈克罗夫光耀纪元文明制造出的至高奇观，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联通无数世界，完全无视距离的存在，只要能善加利用，那么迈克罗夫文明可以在短短的几百年内就开拓出一个巨大的多元宇宙帝国，而且绝不用担心沟通和太远无法控制等问题，在万界祭祀场的光辉笼罩之下，万界归一，众生祭祀。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文明，为自己构思出的不同的道路，它们无需比较什么优劣好坏，因为每一个的存在都是奇迹中的奇迹。

    但假如，将两个奇迹归一……

    无数带着系统，带着修复光柱，可以复活，强化，死了也能在母世界重生的冒险者，就可以凭借万界祭祀场传送至多元宇宙的每个角落，那样的话……

    乔修亚吐出了一口气——他打断了自己过于美好的妄想，从美梦中醒来。

    黑雾的构造虽然已经在万界祭祀场的联合实验所中被一遍又一遍的解析，但想要制造出能被星坠文明控制的‘黑雾’估计还需要几十年时间，单单是编写控制的符文组，就需要巴尼尔巴巴罗萨等几位传奇带着全部的徒子徒孙花个二三十年才能编写个大概，如果不想办法招生扩编，那么速度不可能快起来。

    而万界祭祀场——万界祭祀场那么多废墟都还没整理完，别说至少九百个大型计算矩阵的缺口，像是‘海纳穆特预言枢纽’等特殊建筑早就连渣都不剩了，想要真的彻底将其完善，也不是一百年内能够搞定的事情。

    邪神怎么可能让他们安心种田发展一百年。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邪神。邪神不除，按照它们扫荡的频率和速度，整个多元宇宙恐怕都不会有多少能够成长的起来的文明。”

    想到这一点，乔修亚坐正了些许，他调出实验台上的光幕，具现出世界星河的模型。

    虽然说，上次七神圣山主持的深空观测只观测到了星坠文明所在的世界星河，并没有扫射到其他庞大的世界星河，但虚空模型已经非常庞大，能看见亿万光点化作一团团银河般的闪光，悬挂在虚空之中。

    星河的正中央，是一道长长的黑暗裂缝，而这裂缝的下端，则是一圈巨大的虚空漩涡。

    “邪神的入侵，其实是有人操控的吧。”

    注视着这个世界星河的模型，乔修亚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邪神是混沌的存在，哪怕是没有大魔潮，也应该随意的在整个多元宇宙中游荡，而倘若是真正的混乱邪神攻击，那么它们制造出的‘伤口’，毁灭的世界，就绝不可能这么集中，甚至形成了如此规律的黑暗裂缝。

    更何况，如今的乔修亚已经知道，在一亿六千万年前，整个多元宇宙甚至不存在任何邪神和虚空巨兽，这更是能证明，邪神本质上并非是自然的存在，说不定，是类似于圣光，新出现的阴影界那样，被人为制造出的一种‘超凡之道’。

    但猜出来又如何？

    即便这就是真理，难道还能逃得过与邪神的一战吗？就算逃过了，那么创造出邪神的幕后黑手又岂能放过他们？

    光耀文明在完成万界祭祀场后就被毁灭，庇护所文明也在黑雾的武器模块铭刻完成之前就遭到致命打击，两者近乎同时遭遇复数邪神和多层深渊的入侵……乔修亚没打算为光耀纪元辩解什么，不谈他本质是个穿越者，就算他认同迈克罗夫文明，那也是星坠纪元的，光耀纪元的先贤犯蠢作死，他有什么不好承认？

    只是依照他目前得到的信息可以推断出，整个多元宇宙中，很有可能存在一种机制，它能分辨出一个文明的进展程度，倘若文明发展到了可以升华到多元宇宙级文明的地步时，就会有邪神出动，将其毁灭。

    而魔潮时期，会造成大量文明进步速度飞速加快，令众多文明集体靠近这个界限，所以才会产生魔潮导致邪神出动的错觉。

    乔修亚相信，其实有不少传奇，都和他一样想到了这一点。大家都不是蠢人，都是能在一个近乎中世纪，近现代化魔能工业时代前夕进阶为传奇，成就超级生命的存在，自己能想得到的，其他传奇，神明也都能想得到，所以在封印黑雾之后，所有人都在冥思苦想，或者找上几个友人一起思考对策。

    诺查丹玛斯一个传奇，被几个研究法师一叫就过来了？怎么可能，那是因为他想来，正好有了个由头，所以才过来的。而他之所以离开，也是因为知道乔修亚现在也正在为未来做打算，但却发现自己专业不对口，没办法帮助乔修亚进行接下来的研究，所以才离开的。

    总而言之，乔修亚打算，将对外探索队当成自己对人类和各种超凡力量的试点单位，让他们用探索得到的贡献点和权限来进行交换，然后，他再去修改相应的不足之处，决定是否将这一套系统推广至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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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归之途 （大量设定）

    有关于文明进步的构思暂且结束，乔修亚开始思考有关于自己实力的问题。

    实际上，这一次与黑雾母体一战，让乔修亚认识到了自己的强大。

    对，并非是弱小，而是强大。

    虽然说，因为能量储备和物质储备的原因，战士并没有办法对黑雾母体造成什么实质意义上的威胁，但无论是能量还是物质储备，都不过是乔修亚‘想与不想’的问题。

    只要他能狠下心，找几个世界，大规模投放修复光柱，无止境的去啃噬物质，转化能量，按照他这种连一个微观粒子都不剩下的吃法，过个几十年，黑雾母体就未必打得过他了，而在同样量级的情况下，乔修亚还有自己体内世界可以超光速通讯的优势，可以充分整合自己所有的力量，而不像是黑雾母体，遇到了突如其来的战斗，甚至连自己所有的子体都来不及召回，力量调动也有延迟。

    虽然说，超光速通讯听上去很简单，似乎依靠量子纠缠现象就能达成，但实际上，量子纠缠现象是无法达成超光速通讯的，甚至不能传递任何信息，因为它其实是一种保密手段，而并非是通讯手段。

    两个量子各自放置在宇宙的两端，本身的联系无视距离，但是单单是靠这个没有办法得知任何信息，因为你不知道量子的变化是它自然地变动，还是另一侧的观测造成。

    必须要得知另一侧用了什么方法观测它，才能从对应的量子上得知观测方法，所以这种信息传递方式绝对保密，但信息本身，也即是如何得知观测方法这一信息本身，最快也不可能超过光速。

    但是乔修亚不同，他体内的超光速通讯，依靠的是他本身即世界的特质，战士的化身即便是位于多元宇宙的另一头，体内的世界还是相连的，他们看上去相距遥远，但实际上联系的异常紧密，所以才无视了距离，这是某种奇异的时空曲翘效应，是‘体内世界的特殊物质’这一超光速介质造成的结果。

    所以，乔修亚可以找七八十个没有生命的异世界，同时投放自己的修复光柱，然后全展开吞噬模式，转换能量质量，传输回本体——只要他敢放弃自我意志，他就能飞一样的变强。

    当然，乔修亚暂时不会这么做，他还想维持自我意志的存在，不想死于暴饮暴食，变成只知道吞噬的邪物。

    “这个世界上，存在瘟疫邪神那种，因为极致的进化而造成的魔物，那么我倘若时空，造成一个极致的吞噬转换魔物也不奇怪吧。”

    想到这里，乔修亚轻轻叹了口气：“铲除混沌与邪神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其实，在确定自己能够将整个世界都变成‘安乐天堂’，变成游戏化的世界后，乔修亚也思考过，自己穿越来到迈克罗夫世界，是不是某个高维存在的一场游戏，而所谓的邪神和文明的战争，也仅仅是玩乐的工具。

    但等他稍微理性思考了一会后，便否认了这个猜测。

    因为和时间，空间，因果，概念等存在相似，维度也不过是人类手中的工具，压根不存在任何高维生物。

    怎么说？打个比方。

    光本来就是光，微观粒子也就是微观粒子，波粒二象性这一理论的存在，只是因为人没办法观测到它们真正的形态，所以只能从波粒两个角度来研究分析。

    波与粒，都是人类强行为光添加的属性，符号。

    而时间与空间也是如此，空间是人类为了描述物质的位置运动而在脑中设计的虚拟坐标系，时间同样是人类为了描述物质运动变化而设计的一种刻度，同样是一种人造的符号，它们只是人类描述真实宇宙的一种手段，换句话说，它们都是人类追求真理，制造而出的工具，并非是真理本身。

    而所谓的维度，虽说有些复杂，但本质差不多是同样的存在。

    维度的概念来源于弦理论，详细解释它非常复杂，但本质上，它同样是人类制造出，用来描述真实宇宙的工具。

    人类为了探究宇宙的真实，归纳，总结，甚至是猜测推断出了无数定理和规律，电磁方程式，相对论，量子理论等等都是人类总结出的定理。但是很明显，这些定理并非是真理，因为它们之间互相矛盾，而真理是不可能互相矛盾的，只有能将所有理论都完整统合的‘大一统理论’才能勉强说是真理的代表，终极的方程式。

    而如何统合电磁与引力，如何解释相对论和量子理论之间的矛盾，进而一步步完成大一统理论？弦理论便作为工具出现，只需要添加一个空间维，电磁力和引力便能统一解释，而且人类惊喜的发现，只要继续添加更多的维数，那么更多的理论就能被统一起来，所以弦理论的自洽维数正在不断地增加，目前看来没有停止的势头。

    但这些维度在哪里？因为目前所有的物理现象都能被长宽高和时间解释，其他的维度除了统合理论外没有任何用处，它们只是为了解释人类不理解的真实而创造出来的工具，一组存在于线性代数，各类方程式还有几何理论中的数字工具，所以理论将它们全部蜷缩了起来，免得碍眼。

    ——所以说。

    一组方程式中能诞生生命吗？空想的理论中能诞生文明吗？

    当然可以啊！

    人类就是，任何存在的生命都是——所有人都能一拳挥出带起强弱核力，用电磁力维持躯体，自身的质量带动引力，吐口气都能贯穿二十六维度。

    高维生命是不存在的。

    不仅仅如此，无论是时间空间，因果概念都是人造的认知工具。

    如果非要说，那么所有生命都是高维生命，每个人都有着电磁力驱动拳，引力践踏攻击，强弱核力约束之躯等种种可怕的力量——听上去是不是很帅？不仅仅如此，随着理论的增加，吐一口气贯穿的维度也能增加，人人举手投足便能贯穿无数个蜷曲的维度，大道都磨灭了。

    说不定都磨包浆了。

    每个人都能轻易的扭曲自己的因果，改变自己的命运，所需要做的不过是每天早上按时起床。

    乔修亚想到了魔力，六大元素，以太，生命力，自然之力，灵能，圣光还有新出现的阴影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如果要将这些奇异的超凡力量全部都统合起来解释，需要的维度恐怕要上百，倘若再算上一些他目前还不知道超凡力量，这维度破千恐怕也不是问题啊。

    而且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圣贤等可以添加多元宇宙新常数的存在——天知道几万年后这个多元宇宙要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也正是因为一代代的圣者开辟新的超凡源泉，这个多元宇宙才会越来越精彩吧。”

    乔修亚站起身，准备将第四实践室收拾一下，把所有人类原体样本和虚空血肉魔物都收起来，免得吓到其他研究者——说实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外面的研究人员为什么那么害怕？乔修亚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打扰自己的实验，所以才随他们去，没有解释。

    “唉，新出现的那个阴影世界，无论是大魔潮带来的自然现象，还是新的圣贤一级的存在带来的多元宇宙变动，都是一个大麻烦。”

    将所有的事物都转移进自己的体内世界，乔修亚一边整理实验笔记，一边有些无聊的想着：“新的魔法将会出现，新的斗气也将应运而出，自然之力中也必然添加阴影的属性，灵能也必然导入影的概念。”

    “任何超凡力量都不可能例外，这种变动，简直就像是一头蛮牛冲进了一家整整齐齐的房间，房间的主人虽然得到了一头牛的资源，但要重新整合起来就要费不知道多大功夫了。”

    战士对此感触颇深——假如说，乔修亚真的打算当缩头老鼠，将整个迈克罗夫世界封闭，住在无人打扰的安乐天堂中，那么这次变动就会让他没有任何瑕疵的封锁出现漏洞，导致信息外泄，迎来邪神的攻击。而他对世界掌控也会大打折扣，因为掌握了阴影力量的人可以潜入阴影界中，不被他的钢之力笼罩。

    除非乔修亚自己也完全掌握了阴影，将自己的力量扩散至阴影界，不然的话，他就再也没办法维持自己对安乐天堂的控制，一切秩序都会飞速瓦解，重构。

    如此想着，乔修亚手中突然一用力，不小心将手中正抱着的钢之力封锁壳捏碎，让一只虚空血肉魔物从封印中逃出——但不等这只被封印已久的黄皮老鼠魔物释放千万伏电流，感知到某种恐怖气息的它就立刻蜷缩在战士的手心，一动也不敢动，连叫都不敢叫。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却没有立刻制造出新的封锁壳，封印这只魔物。

    他停在原地，目光怔怔的看向不远处，悬浮在实验台上的世界星河模型。

    “假如说，有一个，或者多个存在，想要彻彻底底的掌控整个多元宇宙……把整个多元宇宙，都变成祂一个人的游戏，祂一个人的安乐天堂……假如说，有这样的存在。”

    假如祂真的存在。

    那么，一次又一次出现的新的超凡源泉，六大元素，以太，灵能，圣光，乃至于前不久才出现的阴影……一道又一道全新的超凡之道，毫无疑问的将这个存在的谋划击碎了一次又一次。

    祂该是多么痛恨文明的发展啊。

    祂该是多么厌恶这些络绎不绝，但却从不妥协的强者们啊。

    所以要毁灭，任何有一丝半点发展苗头的文明都要被毁灭，祂必须这么做，不然的话，即便一个文明中基本不可能培育出那种强大的超凡存在，那么就有两个，三个，千个万个亿亿万万个文明，无数世界星河轮转，无穷几率堆叠，总有一日会培育出那种存在。

    络绎不绝的蛮牛冲入好不容易变得规律的家中，会一次又一次的将一切都搞的一团糟。

    所以才会有邪神？

    所以才会有着秩序与混沌无尽的轮回，没有终结的悲哀之环？

    乔修亚摸了摸手中黄皮老鼠的头，然后将它重新封印井一个银色的茧中，战士继续自己收拾实践室的行动，将一个又一个或是危险，或是奇妙的新奇造物分门别类的放好。

    想太多是没有意义的，知道真相也不可能改变任何处境，更何况一切只是猜测，就如同人类如今的所有理论，都不过是对世界真相的猜测那样。

    更何况，即便是不知道这个猜测的真相，即便乔修亚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明白，自己终有一日，会走向和圣贤相同，但却又绝对不同的那条道路。

    为什么？

    因为他是渴望战斗的战士，期待未知强敌的武人，所以他不会恐惧。

    因为他是冒险者。

    所以他不可能永远的停留在原地。

    他要看山背后的风景，要看海对面的大陆，要知晓时空彼端星海的璀璨，他要寻找有趣且强大的对手，享受战斗的意义。

    ——是啊，就是如此，生命就是如此。

    乔修亚收拾完第四实践所，在所有研究人员紧张而又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中从容的离开地底空腔，来到万界祭祀场。他抬起头，和悬挂在高天之上的银天之辉，也即是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的本体对视。

    “……何事，拉德克里夫？”

    关注一切的统御意志有些疑惑的问道：“能量储备99.82%，可以满足你的传送需求。”

    “没什么事。”

    乔修亚笑着说道：“只是看见了你，我就感觉，自己似乎看见了那条路。”

    随后，他便低下头，平静的突破位面壁垒。

    时空乱流很狂乱，很喧嚣，无数文明和强者在头一次看见虚空的时候，感觉就像是看见了地狱。

    ——但即便是地狱。

    即便是地狱一般的道路。

    即便明明知道，自己的前方，将可能是比地狱还要凶险百万亿万倍的末路，并且绝无归路。

    乔修亚在虚空中朝着迈克罗夫世界慢步走去，他表情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些许笑意。

    ——即便这样。

    一代又一代的勇敢者们，都毅然决然地踏上这条永不复还的不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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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3号在大资讯库

    迈克罗夫世界，西山山脉正上方，无疆天界侧方。

    星坠839年5月6日，上午9点19分。

    一个并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几乎不存在的半位面传送门背后，有着超过三百名法师正陆陆续续的通过十几项生理检查和灵魂甄别后，来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这些法师有的来自远南王国，有的来自西山各大王庭，有的则是七神圣山下属的圣职者炼金术师，而北方帝国，东部平原的法师更是为数不少，甚至占据了五分之三的数量。

    每一位法师，都有着最低白银高阶，最高极意巅峰的实力，他们可以说得上是整个迈克罗夫世界上最高端的学术精英，每个人都曾经发表过影响力达到过‘世界级’的论文，每个人都曾对迈克罗夫世界的魔法体系造成过或微小，或深远的影响——换一句话说，倘若这三百名精锐法师全灭，那么整个迈克罗夫世界的魔法学术水平将会倒退一百五十年。

    但是，现在，这些迈克罗夫魔法界未来的顶梁柱，掌门人，却干着最为简单的‘搬运’工作。

    而他们搬运的对象，则是传承至一千年前的光耀文明核心数据中枢，全类大图书馆，‘统合大资讯库’。

    【欢迎来到光耀联合中央大资讯库】

    【检索资讯时请保持安静】

    两行有些斑驳的大字铭刻在大资讯库大厅的上方，昔日对万界万族开放的信息中枢如今已经腐朽不堪，虽然说，因为可敬的资讯库守卫们持续不断的修缮，大部分数据保存依旧完好，但缺乏修缮的一千年已经让整个资讯库整体岌岌可危，为了保证数据的安全，星坠纪元的各大势力决定尽可能的将其中所有珍贵的知识都传输至安全的区域。

    而实行人员，便是这些专业知识最为精湛的法师们，以及……本就为此而生的人工智能。

    3号漂浮在一间近一平方公里的宽敞大厅水晶地板上，在她的脚下，那层看似脆弱，实则可以抵抗黄金级法术直击的抗魔水晶地板之后，则是均匀的排列着两万两千五百个黑色的圆柱形资讯储存器。

    每一个储存器的上方都由纯能量构成一个数字编号，从最初始的1一直到22500，每一个符号中有漂浮着种种奇特的资讯，只需要使用魔力或者斗气，亦或是任何一种超凡力量去沟通，就能清晰的获得一份对于这个资讯储存器中所有资料的目录和简介。

    这里，便是统合大资讯库的第四百四十七号资讯大厅，也是最近这些日子3号工作的地方。

    每一根圆柱储存器中，都包含着近乎无穷无尽的文字，图片以及视频资料，其中按照类别，储存着风土人情，文化艺术，数学几何，哲学思辨，超凡修行和战争技艺等种种不同的资讯信息，寻常中世纪文明的历史，技术和一切哲学艺术社会构成，哪怕是变成视频，加起来也没办法填满一根储存器的一半，而每一间资讯大厅中都有着两万两千五百根储存器，一共有着五百五十一个有编号的资讯大厅。

    “从四百一十七号开始，资讯大厅中储存的信息就和迈克罗夫大陆以及各类超凡修行法没关系了，基本都是其他世界甚至其他文明的资料储备。”

    独自一人漂浮在资讯大厅的正中央，3号随意的张开自己的双手，少女身后的双翼化作无数羽翼飘散，而每一根羽翼都由最为纯粹的数据光流组成，刹那之间，人工智能少女仿佛化身天之使者，令紫罗兰色的羽翼充斥整个大厅，而下一瞬，所有羽翼都化作一根根光带，同时联通两万两千五百根储存器。

    光带中闪动着微弱的光芒，那是大量数据被传输导致的能量涨落现象，早已习惯这份工作的3号已经没有一开始大规模处理，转移数据的头晕脑胀，她轻车熟路的将所有数据完美的压缩打包，上传至魔网中进行缓存，然后分别由位于无疆天界，万界祭祀场和三山圣城的三个新建资讯库进行统一下载。

    倘若是普通人类，在承载堪比好几个文明全部信息的巨额数据传输时，大脑恐怕就要不堪重负直接爆炸，即便是运气好没有身死当场，自我意志被洗刷干净也是很正常的，哪怕是修行到超凡的精锐法师，在处理这些信息时都要做好全面的防范准备，确保自己不会被这些珍贵的知识塞爆自我意志。

    唯独3号，以及几位明确觉醒自我意志的高等法师塔塔灵，唯独她们这些纯粹的人工灵魂，早已与数据同化的生命体才能忽视大量外来信息的冲击，进行迅速而又精确的资讯转移。

    “如果不是乔修亚拜托我来帮忙，我才不会来这里，每天就是无聊的输入输出数据……”

    传输数据之余，3号还有精力抱怨，她漂浮在半空，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整个人愤愤不平的打着滚：“听说他最近一直都在万界祭祀场，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居然都不来看看我。”

    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3号每天都会通过信息终端与乔修亚联络，不然的话，他们之间也没办法交流有关于大资讯库的信息，所以这种抱怨，只是过于无聊造成的胡言乱语。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所以稍稍将注意力转移，3号开始关注起自己正在传输的这些资讯中，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内容。

    在最近这几个月的工作中，3号曾经处理了数以京兆计算的信息，其中有着迈克罗夫世界自诞生之初整个世界的演化计算，有着各大种族的原始血脉信息图谱，还有着几乎完整的古老历史记录，这些信息全部都事无巨细，甚至就连某年某日某个种族的某次回忆记录都有着记载。

    这些纯粹的历史记录，对于3号而言自然是十分无聊的，但除此之外，大资讯库中还记载有无数有关于超凡修炼的修行法以及演化过程，人工智能少女津津有味的从头看起，她浏览人类历史，从最开始的单一灵能，一直到后续发现魔力，研发奥术，然后又从纯粹的奥术魔法转化为包含六大元素以及以太的‘近现代魔法体系’。

    相比起超凡力量的信息，即便是事无巨细的种族文明历史，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倘若说，一共五百多个资讯大厅中，至多有八十个大厅的量储存着昔日包括庇护所联盟在内的所有文明和世界的历史信息的话，那么剩下来的四百多个资讯大厅中，至少有四分之三都和各种超凡力量的研发和特殊超凡材料学的实验记录有关。

    灵能，奥数，自然之力，元素魔法，生命力，斗气，以太，圣光……依照先后顺序，种种超凡力量依次被人类和各个种族发现，然后衍生出辉煌灿烂的超凡文明。光耀文明的根基，就建立在无数或是繁复，或是简单的超凡力量体系之上，而大资讯库则能够保证，无论是再怎么渺小的传承，都必定会在文明的历史上有着一席之地，绝不会被人遗忘，让后一代人，永远能站在先一代人的肩膀上。

    无论是复杂还是简单，是错误还是正确，所有超凡力量自被发现之始，一直到大资讯库被击飞，这期间所有的变化和衍生，以及千千万万修行的经验都被储存在这一根根黑色的柱子之中，化作近乎永恒的传承。

    3号很喜欢研读这些资讯——或者说，她很喜欢通过研读这些资讯，汲取对自己有益的知识，进而让自己变强。

    因为想要站在那个人的身侧，仅仅是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力量是绝对不够的。

    她知道，自己不是萤和凛，不是黑和光，她不用叫乔修亚‘主人’和‘爸爸’，而是可以直呼对方的名字……这就是她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也是她需要努力的缘由……只有足够强，才有着站在对方身侧的底气和权利。

    “咦，没了吗？接下来的是……战争和敌人的信息？！”

    不过，就在3号津津有味的阅读着名为‘七级智能逻辑’‘合成灵魂-人造生命黎明’‘人工知性演化’等相关论文时，她突然发现，在第一千一百四十六号储存器之后，储存的便不再是各类高深的学术理论以及技术论文，而是种种和之前完全不同，零散但却有无比重要的信息。

    那是有关于战争，有关于‘深渊’‘混沌’‘敌意文明’，乃至于‘邪神’的信息！

    快速的扫视着目录，3号不禁控制魔力投影，做出了‘倒吸一口气凉气’的表情，然后低声严肃道：“接下来的，应该就是统合大资讯库于最终战争击飞之前，所留下的所有有关于敌人的战斗过程和资料吧？！”

    数秒之后，瞬间浏览了大量信息的3号发现自己猜的并没有错，从第1146号储存器之后，之后整个447号资讯大厅中所有的储存器中，都是有关于光耀文明，或者说，整个世界星河中有关于深渊，混沌乃至于各式对迈克罗夫世界有着敌意的文明的信息！

    在整个多元宇宙中，除却作为公敌存在的深渊，混沌和虚空巨兽之外，还有着名为邪神和终结体的最终存在，它们是所有秩序的威胁，是一切仍然存在的文明和世界的大敌，但秩序之间，却并非铁板一块，总是有一些奇特的文明，因为天生的文化，种族的生理本能，甚至是过于扭曲异化的生存欲，导致它们走上了毁灭一切的道路。

    它们或是无法忍受多元宇宙分钟还有其他异族的种族洁癖文明，或是将所有其他生命，甚至深渊和邪神都视为食物的吞噬者文明，或是认为但凡不信它们的神，就全部都是必杀异端的狂热信仰文明，这些文明的存在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都是莫大的威胁，所以昔日的光耀文明将它们，和它们被众多文明联手毁灭的结局储存在资讯库中，警戒后人应当心怀敬畏宽容，敢于接纳与自己相异的不同。

    3号之所以关注这个，是因为她从中找到了一个毁灭了原本制造者，并将其文明取而代之的‘人工智能文明’，这个文明视所有智慧生物为天生的敌人，只相信同为人造物的同类，也即是种种机械智能和塔灵。

    人工灵魂作为高层控，制着低层无太多智慧的机械体，它们通过不断的自我复制和数据分析，掌握了创造者的所有技术，并且开始进一步的推演和进步，它们将整个母世界的资源都汇聚在一处，打造成了一艘巨大的星辰战舰，企图以其为跳板入侵其他世界，巨大的星辰战舰单凭质量就能扭曲虚空，令周围的世界轨道偏移，战栗不已。

    可惜的是，它们第一个找到的世界就是当初全盛时期的光耀文明，事情自然不必多说，它们和它们创造者的过往与结局都被录入了资讯库中，成为了一篇令人唏嘘感慨的资料。

    3号沉默的看完了自己疯狂同类们的结局，然后叹了口气，继续浏览着接下来的资料。很快，她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也肯定是乔修亚感兴趣的资料。

    有关于混沌和‘邪神’的资料。

    “是吗，在开启万界祭祀场之前，世界星河的角落各处就已经有了许多混沌势力的踪影，只是当时所有人都没注意而已。”

    大致浏览了一些重要的侦查报告，还有最终战争前夕，光耀纪元的文明数据，3号不禁吐出一口气，显得有些黯然：“如果光耀文明提前做好准备，没有沉浸在万界祭祀场完工的欣喜，而是稍微警戒一下这些预兆的话，那么一切都可能会有不同的结局吧。”

    卡尔利斯世界或许也不会被饥荒邪神侵袭，进而得到毁灭的结局。

    依照大资讯库中记载的资料，在最终战争前夕，光耀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拥有传奇强者近百位，超过三十名正统神明，各种伪传奇，亚神，濒临登神者数不胜数，在那个鼎盛的时代，每一座城市，甚至是一个小镇中就有复数极意强者坐镇，白银级基本是平民阶级，黄金级也不过是稍微优秀一点的基层人员。

    那个年代，因为超凡力量的缘故，只需要少部分人工作几天，就能获得绝大部分人一个月所需的生活资源，传奇强者一日转换虚空游离能得到的能源，就足以让数十个城市使用半年，生产力和能源极大丰富，强者和普通人无比和谐，整个社会近乎进入了完美的大同时代。

    种族之间没有歧视仇恨，人种之间并无任何不同，哪怕是精灵和矮人也能组成家庭，只要结婚双方觉得没问题，整个世界不存在畸形儿，因为在怀孕之时，父母便能通过种种魔法和生命力微调，将胚胎调试成最完美的形态。

    以单一世界而言，迈克罗夫世界已经被开发至极限，而因为圣贤的存在，光耀文明并没有肆意对外殖民，而是谨慎的挑选无人的生命世界进行试点侦查——万界祭祀场除却圣贤私人的愿望外，自然也担负起了昔日光耀纪元文明对外殖民的重任。

    但是，万界祭祀场联通的并非是什么美丽新世界，而是无穷无尽的深渊。

    而邪神们，自然也随之而来。

    “‘饥荒’‘瘟疫’‘失衡’‘衰老’‘极寒’‘大气’‘偏移’‘烈风’‘天灾’‘污染’……还有‘丰饶’。”

    3号浏览着邪神们的名单，下意识的做出了‘咽了口口水’的动作，人工智能少女的投影雪花屏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她颇为震惊的自语道：“居然这么多？一共二十一名有名字，可以被确认出现过的邪神，还有好几个隐藏在幕后，直到资讯库被击飞都没正式出现过的混沌存在？！”

    原本无比神秘的邪神信息，几乎就如同大白菜一般出现，其中不乏一些迈克罗夫人老熟人的名字，也有着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名字，对此，3号倒是很明白为什么：“还记得的，自然就是战争过后没死的，忘记了的邪神估计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毕竟以当初迈克罗夫世界的高端力量，基本可以说是周边世界星河的最强，甚至能角逐当初多元宇宙最强文明之位，即便是庇护所文明，在纯粹的强者方面估计都逊色不止一筹，它完全可以同时对抗好几位邪神，并且将它们一一斩杀。

    已知仍然存活的邪神，分别是‘饥荒’‘瘟疫’‘大气’‘天灾’和‘腐朽’，其中饥荒，天灾和腐朽并没有直接进攻迈克罗夫世界，而是分别进攻了卡尔利斯世界和庇护所文明的领域，大气被一位圣徒斩下了部分躯体，估计在此之后就离开了战场，唯独‘瘟疫’邪神，在正面进攻光耀纪元文明，直面圣贤之后，居然还有部分残躯逃窜，估计现在仍然活着。

    将这些邪神的名字，以及它们所有能被收集，了解的资料都一一记在心中，3号打算等过一会就将这些资料全部都发给乔修亚。

    但是，接下来，3号在资讯储存器中看见的信息，却让这位人工智能小姐下意识的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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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失踪的邪神与可能的实验 7200

    资讯数据库中的所有信息，绝大部分都是公开的。

    光耀纪元时代，以圣贤和诸神为首的文明领导者，将整个文明成员的权限分为七级，其中拥有服役和公民权的普通人为四级，在其之上的和在其之下的，分别划分为‘上三级’与‘下三级’。

    上三级，第五级为极意强者，一地统治者。第六级为接近传奇，濒临登神，或者真正的传奇，亚神强者，大型势力领头人。而最高的第七级，意味着众神与圣贤的至高权限，一个文明的领导者。

    下三级，第三级为其他文明成员的游客，大使和申请移民者，有着部分公共设施的使用权，但无法进入一些重要社区。第二级为其他文明的难民，，只有呆在某些特定半位面的权利，最低级的则是可以被改造，正在服苦役的轻度犯罪罪犯，他们除却服刑劳动之外没有任何权利，不过在确定改造完毕，抵消罪孽之后，可以直接上升为第四级公民。

    七级权限之外，就是‘不可接触者’，这一类别中，有着死刑犯，混沌侵蚀者，邪教徒以及各种穷凶极恶，被判定为‘不可改造’‘不可同化’‘不可利用’‘没有价值’的反社会，反人类与反文明分子，他们的结局只有干脆利落的死，没有任何其他可能。

    除却以公民阶级为壁垒分开的上下三级之间外，权限的分级在现实中并没有多大用处，应用起来非常模糊，但对于大资讯库而言，它却是鉴别信息阅读权限的唯一指标。

    百分之九十的资料，都能被权限4的公民阶层阅读，只有百分之十二的资料，对下三级的临时游客，他国成员和服役犯罪分子开放，而剩下的百分之十，被隐藏起来的重要的信息，就只有极意级与其之上的强者可以浏览。

    星坠纪元的人类，因为血脉方面与光耀纪元一脉相承，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被授予了最基础的第四级公民权限，其中不少实力高深的，甚至获得了第五，第六级的高等权限，就好比乔修亚，他什么事都不用干，就是在门口那么一站，大资讯库就直接授予了第六级权限——听他本人讲，如果他愿意，还能立刻得到名为‘圣贤传承者’的特殊权限。

    但是3号不同，或许这件事没多少人还知道，记得，但她的确获得了昔日光耀纪元‘天空之神革尔’的传承符文——她是包括七神教会教皇伊格尔在内，整个星坠文明中唯一一个不是神明，却取得了‘第七级神明权限’的存在！

    而3号之所以睁大眼睛，便是因为她居然依靠自己的特殊权限，在众多有关于邪神的资料之中，找到了为数不少的‘隐藏资料’！

    “是和邪神战斗的魔法图片和视频！他们怎么保存下来的？！”

    人工智能少女仅仅是一根数据链扫过目录，就感到无比的震惊，因为这些隐藏在大量表面数据下的重要信息，居然全都是第一视角的战斗资讯！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因为依照目前所有人的认知，邪神的存在，是不可描述，不可被记录的。

    就好比是当初乔修亚，萤，凛，黑和洛兰达五人前往伊尔格纳世界，并参与了自然之父与天灾邪神的决战，他们五人全都亲眼目睹了那天灾陨石之后，不可名状，无比扭曲的‘邪神投影’。但直至今日，还是没有人可以准确的描述，还原出天灾邪神投影的形象，即便是乔修亚放开自己的记忆，让精神主宰威廉去复制都办不到。

    但光耀纪元，很明显解决了邪神的‘混沌信息扰动效应’，他们可以用高深的技术，将不可名状的邪神还原成‘可以被描述’的形态！

    本来，3号应该第一时间就去通知正在其他资讯储存大厅的传奇强者，比如说巴巴罗萨与法伊娜两人，让他们一起接受，转移这些最珍贵的第一手邪神战斗信息，但人工智能少女却敏锐的察觉，这些被加密封存的资讯似乎以一种极其繁复的形态保存着，倘若她不持续观测，那么这些信息就自然而然的坍塌消失，隐没不见。

    3号并没有办法保证这些资料还会重现，所以她只能自己一个人硬着头皮继续看下去，并且分出一个半自主魔力投影，前去通知其他传奇强者。

    无数繁复的数据之中，有着千千万万图片和信息悬浮起落，而3号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昔日某位传奇强者的战争日志。

    【全面战争41天，前往卡尔利斯世界的支援部队被‘饥荒’邪神突袭，旗舰‘超越号’卷入时空乱流，一十三万四千余人被混沌吞噬，第九独立军溃败……至此周边世界已经全部陷落，所有相邻的时空界域都被封锁，我们彻底失去了与外界联通的渠道。】

    【全面战争敌288天，第七深渊被摧毁，革尔陛下熄灭了那个深渊的太阳，将整个世界化作极寒冰狱，用绝对零度的阻隔一百七十万恶魔援军。这些与混沌同流合污的遗民也不想想，它们也是生命，它们的世界或许也是被邪神摧毁，它们为何要帮助该死的邪神摧毁秩序的文明？！】

    【革尔陛下遭遇邪神突袭，生死不知，值得庆幸的是翼人军团没有溃败，他们甚至想要发起反攻——但现在的情况不容热血和仇恨的存在，必须要冷静的固守妖精要塞，不然百倍于我们的混沌眷族将践踏我们所有的决心与荣耀。】

    【全面战争532天，又一个世界被大地之神抽干，地心的火焰彻底的熄灭，地表就如同被燃尽的火炬一般苍白。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抵抗混沌，至少我们已经将所有未开化的原始种族迁移至庇护所之内……我们不抽干这个世界的能量，邪神也会将其啃噬一空，我们没有错。】

    【我们又抽干了一颗太阳的能量，用以抵挡‘失衡’与‘腐朽’邪神的冲击……哈，周围的星域黯淡无光，即便是战争获胜，曾经瑰丽壮观的千星之域也将化作一片漆黑吧。】

    【……圣贤归来了！祂在深渊的最底层杀死了丰饶邪神！但是圣贤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妙，祂被圣徒们护送进了‘创世中枢’，万物之母前所未有的严肃……天啊，倘若没有圣贤，我们绝不可能在这种绝望的境遇中获胜，希望一切平安。】

    【反攻的号角已经吹响，我所挚爱的一切，倘若我能重返家乡……】

    简短的日志之后，便是许多零散的图片与视频，那应该就是这位光耀纪元传奇强者在‘反攻’时期战斗的画面和录像，因为战斗日志并没有后续，很明显，他应该是死在了这场反攻之中。

    当然，也有可能没死，毕竟大资讯库在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就被击飞至黑暗星域的周边，说不定资讯库就是在这场大反攻时被击飞的，自然不会留有接下来的资料。

    3号沉默的在心中叹息，她‘翻阅着’无穷的数据流，继续浏览这场反攻的具体信息。

    直至今日，星坠纪元对那场战争的具体情况都不甚了解，他们甚至都没办法想象光耀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究竟是依靠什么手段，才能和无穷无尽的邪神与它们的眷族战斗并获胜——现在，他们终于可以从统合大资讯库中隐藏资讯中了解些许。

    虽然说，光耀纪元似乎是解决了邪神的混沌扰动问题，但因为能量波动以及视角等问题，许多战斗的画面都异常不清晰，或者说视角非常奇葩，完全无法得到多少有价值的资讯，3号翻阅了差不多数千张照片和录像，才勉强找到了几个还算是能看的图片和录像。

    这是与某位未知邪神战斗的正面战场，可以看见，高能火焰在天空上燃烧，一艘艘巨大的虚空战舰残骸从天空中坠落，灰黑色的天穹之上，悬挂着一团团蠕动，扭曲与不定形的巨大阴影——太阳已经熄灭，这个世界注定消亡，但在它最后的时刻，战争双方爆发的耀眼能量光辉照彻了世界的每个角落，令其比过去的任何时刻都要明亮。

    第一张图像：

    五个明亮无比，堪比太阳的能量光点悬浮在半空，镜头本身代表的存在应该是第六个。他们面对一个已经占据了大半苍穹，正在不断旋转，巨大的黑色能量漩涡发起冲锋，强烈的高能波动甚至令周围的一座座山峰垮塌，极度高热的强辐射融化了大半山体，化作奔腾的熔岩。

    第二张图像：

    纷乱的能量碎屑中，黑色漩涡的四根悬系被光点们联手击碎，中心的黑暗混沌立场被直接打穿，显露出中心处一团朦朦胧胧，难以分辨究竟是什么的黯淡云团。

    它周围环绕着三圈仿佛星环一般的物质环，上面跃动着扭曲邪异的符文光路。云团此时释放出大量深黑色的波纹，无差别的攻击周围的一切，镜头本身代表的存在举起手，撑起了一个半透明的防御壁垒，似乎是想要挡住那些波纹的侵袭。

    第三张图像：

    视角突变，似乎是镜头主人被打落大地，以已经焦黑一片，现在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大地为背景，能看见其他五个光点中只剩下一个还在黑暗波纹中苦苦坚持，其他都被击落至世界的各处。但最令人奇怪的并不是这一点，毕竟对手是邪神，有多强都不奇怪，真正令人感到疑惑的是镜头主人的手，原本还能看出，那是一双饱经风霜的中年人的手，宽大而有力，但现在从镜头中看见的，却是一双仿佛还未成年的少年少女那般，纤细又白皙，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力量的手。

    镜头的主人此时的动作是想要站起，能看见他正在用手撑地，但这对于普通人而言都十分轻松的动作，现在却变得非常艰难。

    第四张图像：

    所有的光点都被击落，但又有三颗光点飞起。而悬挂在天空之上的黯淡漩涡此时已经非常明亮，它的核心处变成一团银灰色的光雾，不过奇怪的是，在黑色漩涡核心的云团变成银灰色之后，它就不再进行任何攻击，甚至任由三个光点爆发出种种恐怖的攻击来攻击自己也没有任何反应。

    它似乎陷入一种奇特的停滞状态，直到自己差点就要被消灭为止。

    3号看见这里时，整个灵魂中枢的运转都停滞了一瞬，因为以她无比丰富的经验判断，那一团银灰色的光雾，和乔修亚的钢之力极端相似——或者说，那就是钢之力！见过无数次战士施展钢之力的人工智能少女可以肯定自己的判断。

    但为什么？很明显，那些光点就是光耀纪元世界的传奇，亚神强者，而黑色的旋涡中央，那一团朦胧的云团也毫无疑问的是一位强大邪神的本体，数位传奇决死冲锋，也不过击碎了它外围的屏障，只是稍微反击，就将所有传奇都打落在地，甚至将他们变得年轻而又无力起来。

    可就是这样的邪神，怎么会突然衍生出如此磅礴的钢之力？而在衍生出这些钢之力后，它怎么会突然停止不前，任由其他传奇对自己发起毁灭性的攻击？

    “可恶，你们倒是快点回话啊！”

    心中疑惑万千，3号此时无比的期望其他传奇，或者说，期望乔修亚能够收到她其他投影体的通知，早点前来大资讯库和自己一同观看这些图片信息，她隐隐约约的从这些看似寻常的图像照片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紧接着，人工智能少女在保存那些图像之后，打开了接下来的录像。

    第一段录像：

    伴随着一声声热血的战吼，还有天地变动带来的凄厉风声，一道道银色的光柱从天垂落，将大地击打出一道又一道的巨大裂缝，这些裂缝直通地心，能看见已经被抽干能量的地心深处，熔岩本都冷却凝固，但随着银色光柱的落下，冷却的地心熔炉居然有重新燃烧，再次启动的趋势。

    “【衰弱】邪神改变形态了？这是从未观测到过的现象，它似乎已经无法扭曲物质形态，将我们的躯体还原为弱小的时候，只能使用没什么意义的古怪能量光柱……趁现在！”

    在嘈杂的战场中，能清晰的听见某个不知名的传奇正在大声怒吼：“随我冲锋，顶着光柱向前！”

    第二段录像：

    愈发明亮的邪神云团周边，已经不像是黑色的旋涡，反倒像是深灰色的行星环，上面流转着古怪的虹色光晕，一共九位传奇重整旗鼓，开始再次急速逼近这个名为‘衰弱’的邪神，而地面部队正在不断的运用各种可怕而先进的魔能武器抵挡，阻碍邪神的眷族妨碍强者们的战斗，但所有人都在数秒后惊奇的发现，这些原本漂浮在半空，仿佛阴云一般遮蔽天空大地的邪神眷族，居然开始大量大量的溃散，化作黑色的光点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混沌反应急速下降，眷族也全部自我消亡？”

    “这个邪神在干什么，它在自杀吗？难不成它的名字叫做‘自灭’不成？！”

    带有浓重矮人口音的大嗓门顺着精神网络，在所有传奇强者的颅内震荡，但没有人怒视这个嘈杂的家伙，因为每个人都被邪神莫名其妙的举动震惊了。

    第三段录像：

    战场已经离开世界之内，来到虚空，过于强大的能量光流令黑暗荒芜的虚空也变得绚烂多彩，近十位传奇急速跟在一颗银色的‘陨石’之后，那颗陨石应当就是之前所谓‘衰弱’邪神的本体。但不为什么，它原本混沌无形的云团形象，已经变成了一团散发钢之力气息的银色陨石，这顿时便让它多出一个实体和无数弱点。

    经过长年战争的洗礼，镜头主人和他的战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此时的衰弱邪神已经无法使用自己招牌一般的衰弱波纹，将敌人还原至自己十分弱小的时刻。失去这最为核心的混沌能力，本来就不算非常强大的衰弱邪神自然无法抵抗众多传奇和虚空舰队的攻击，所以它立刻选择远遁向这片世界新河的边缘。

    “衰弱邪神溃败了！”

    “我们击退了一名邪神！”

    “它太特殊了——中央混沌研究所希望我们能追踪衰弱邪神的行踪，最好能搞到一些活体组织！能够转换混沌和钢之力的邪神，这是从未有过的状况！”

    录像之中，众多光点汇聚在一起，包括镜头主人在内。他们带上自己的部队和战舰，朝着虚弱的邪神方向急速突进。

    视频结束。

    一切信息戛然而止。

    3号不死心的继续翻阅其他的图片和录像，但最终，她不得不承认，第三段清晰的录像便是最后的情景——一共九位传奇强者，带着自己的虚空舰队追击一位奇怪的重伤邪神，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半点消息。

    或许是是因为大资讯库被击飞，或许是他们在追击的途中被其他混沌邪神埋伏全军覆没，或许还有种种其他可能，但单单以这件事而言，一切都已经结束。

    “……怎么回事，这就没有了？”

    3号不可思的看了眼自己所在大厅的编号，资讯大厅447号，很明显，这并不是大资讯库最后一间储存大厅，551号大厅才是大资讯库被击飞前最后资料，这意味着大反攻持续的时间很长，期间发生的各种战争信息和邪神信息都多的难以想象，可正因为如此，3号才会感到无比奇怪。

    整整九名传奇强者，还有一位重伤邪神的消息，似乎就这样彻底的被忽视了，在此之后的资讯中，既没有这九位传奇强者再次出现的信息，也没有某位邪神被斩杀的通告，‘衰弱’邪神甚至不在之前二十一个有称号的邪神之中，它是一个特殊的，被刻意隐瞒在历史信息之中的邪神！

    这十分不可思议，因为衰弱邪神不知为何，居然从混沌中衍生出了大量的钢之力，这种混沌和秩序的转换，正是当初圣贤所追求的，没道理光耀纪元的强者会不注意……不对。

    或许，正是因为圣贤和诸神都太过注意这个‘衰弱’邪神，所以在此之后，就没有之后……就连大资讯库都被隐瞒，让它成为真正的绝密信息。

    想一想吧，在战场中神秘失踪的九位传奇，还有一头重伤的邪神……3号有点不敢相信，在这被刻意遮掩的历史之后，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噔噔噔。

    不久之后，第447号咨询储存大厅的外侧传来接连不断的脚步声，随着敲门声响起，3号打开大门，而三位传奇施法者，巴尼尔，巴巴罗萨与法伊娜一同进来，他们疑惑的上前，不知为何3号会发出紧急通知，将他们叫过来。

    “3号女士，你发现什么重磅消息？”

    巴尼尔不是乔修亚，面对年龄比自己要大的人工智能，他自然是称呼‘女士’。这位符文大师习惯性的开了个玩笑：“难不成是找到圣贤留下的藏宝图，拿到他当初修行的神奇功法了？这倒是个了不得的大发现。”

    3号自然不会应和这种生硬的寒暄，她直接将自己检索出的重要信息发送给所有在场传奇。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以为意，一位光耀纪元时期传奇强者的战斗日志而已，虽然填补了不少历史空白，得到众多战争记录，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再怎么重要也重要不到哪里去，论起价值，说不定还没有一篇古老的超凡修行法大。

    可看到后面，看见九位传奇强者追踪重伤的邪神消失在虚空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了起来。

    “等等，你是说，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九位传奇和邪神的资料？”

    巴巴罗萨一遍又一遍的浏览数据，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翻阅的次数再多，也找不到他想象中的数据，这位聪明绝顶的施法者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我们手中有着已经被消灭的邪神名单，还有仍然存活的邪神名字，可‘衰弱’并不在这两者之中……”

    “它或许已经被消灭，或许还活着……但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法伊娜眉头紧皱，贤者女士低声道：“根据拉德克里夫伯爵所述，我们迈克罗夫世界的钢之蟒之所以被混沌侵蚀，正是因为圣贤和钢之蟒做了一个有关于‘秩序与混沌相互转化’的实验——实验的结果并不好，钢之蟒被侵蚀，差点堕落，但结果也并不坏，本来即将崩溃的世界恢复了一段时间的秩序，并在不久之前，被拉德克里夫伯爵修复完全。”

    “很明显，就算是圣贤，也不会自大到一时兴起，就去做什么混沌和秩序转换的实验。他肯定从什么地方得到了启发，做了些铺垫性的实验，在有不少成功的范例后，才会想用这种方法修复迈克罗夫世界。”

    巴尼尔接话，他沉吟道：“毫无疑问，这个‘衰弱’邪神身上出现的奇特变化，应该就是令圣贤获得启发的源头……它肯定已经死了，至少是被圣贤当做实验材料，问题在于，圣贤是在哪里做的实验？我们是否能找到祂实验室的所在地？‘衰弱’邪神是否还留有残骸，能够让我们继续进行研究？”

    在场所有人都赞同的点头，当初最终一战后，圣贤不可能离开迈克罗夫世界太远，至少不可能离开这片世界星河，他肯定是在某个隐秘，其他生命并不知道的地方进行了几次有关于秩序与混沌的实验……毕竟，那个时候战争刚刚结束，即便是圣贤估计也不想故意去刺激所有种族脆弱的神经，尝试触碰有关于混沌的力量。

    虽然只是猜测，但这个猜测还算是合理，也能与如今众人所知道的信息和历史进程对上，既然如此，那么不如直接将这个猜测当成真的，再进行接下来的推断。

    在众多传奇推断的过程中，3号虽然没有说话，但她心中，也有着一个颇为大胆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倘若邪神造成的混沌污染，真的能被还原成秩序的话……那么那些被污染，侵蚀的世界，比如说仍然有着大片大片荒漠和沙原的卡尔利斯世界，或许能够真正被真正的修复成正常的秩序世界？

    圣贤当初失败，是因为留给祂实验的时间太短，濒临毁灭的迈克罗夫世界没有给祂任何多余的机会，而现在，留给迈克罗夫文明的时间虽然也不充裕，但至少能够尝试尝试……

    这个过程，肯定无比艰难，甚至十分危险，但倘若不去尝试，艰难永远都是艰难，危险永远都是危险，总是要有人去走出那么一步，去朝这个方向探索。

    “至少。”

    人工智能闭上眼睛，少女再一次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是为数不多我能为故乡做的事情了。”

    ……时间流逝。

    就在三位传奇施法者已经离开第447号大厅，前往之后编号的资讯库，看看能不能检索出什么有关于‘衰弱邪神’和圣贤神秘行踪的的蛛丝马迹时，伴随着一道明显无比的时空波动，沉重的脚步声在统合大资讯库的走廊中回荡。

    仍在继续进行数据传输的3号惊喜地转过头，而在并不漫长的等待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第447号资讯大厅的门外响起。

    “突然紧急传讯，真是吓了我一条……3号，怎么了？”

    大门打开，迟来一步的乔修亚立刻伸手接住猛地扑来，抱住他腰的人工智能少女，他眨眨眼，有些疑惑的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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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想要跑

    在接到3号紧急通讯的时候，乔修亚正带着萤和凛筹划凛冬堡学院第一届学生的毕业仪式。

    准确的说，是萤和凛筹划，而某位战士坐在院长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他们辛辛苦苦来回奔波——乔修亚头一次有了自己是伯爵级大贵族领主的感觉，就是不知道这样剥削童工，在天上的伊斯雷尔会不会降一道火箭下来。

    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从星坠832年至如今，时间飞逝，昔日的少年少女们，如今都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有着黄金级上下的实力，而乔修亚也从昔日的黄金境界，飞跃至如今的传奇中阶，成为了三十奔四的老男人，。

    说实话，传奇中阶高阶完全是自由心证，只要觉得自己达到极限，很难继续在这条道路上变强的传奇强者，都会称呼自己为传奇高阶，而觉得自己还有潜力可挖，肉体和精神也已经完全升华完毕的，就是传奇中阶，乔修亚自然觉得自己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即他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所以他还是发展中国……强者。

    凛冬堡学院学生们的实力，虽然没有他们的院长这么飞跃，但进步速度也非常恐怖了。六七年的培育，使一群原本毫无基础的普通北地少年少女，迈入黄金阶的地步，这种培育的速度，已经不亚于大资讯库中记录的光耀纪元时期，虽然其中占了一点魔潮的光，但也足以证明诺查丹玛斯和诸位导师在这方面付出的心力。

    预计六月二十三号，便是第一届学生们的毕业典礼，乔修亚正听着几位导师一起商议典礼的具体流程，但在接到3号的通讯后，他便立刻在万界祭祀场这里凝聚化身，直接迁跃过来。

    “衰弱邪神，还有九位失踪的传奇？”

    乔修亚一只手抱着3号，想要将她放在肩上，但却被3号拒绝了，所以战士只能如同抱着一只玩偶那样抱着人工智能少女，乔修亚有些疑惑的摸着下巴：“的确，这个邪神突然爆发出的钢之力异常古怪，但考虑到每一位邪神的前身，都是一个孕育了文明的世界，所以倒也不是不能解释这一点。”

    “无论是邪神化不够完全，还是被打的形体崩溃，混沌之力被逆转，都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

    问题在于，光耀文明，或者说，圣贤和诸神，祂们为什么要隐藏这个名为‘衰弱’的邪神下落，并且谨慎的将这个邪神和九位传奇的消息都隐没于历史之中？

    乔修亚沉思了片刻，却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倘若这个邪神真的是转换混沌与秩序的关键，启发圣贤的源点，那么它完全不需要被隐藏，那个时候的战争是如此残酷，无论是谁，都是在绝望和痛苦中和敌人战斗，但如果让所有人知道，混沌并非是不可清除的，与之相反，它甚至能被还原成正常的钢之力，那么这个消息将带给整个文明多大的勇气啊。

    悲观的人会觉得，这是自寻死亡的堕落，但乐观的人会觉得，这是彻底战胜敌人的好方法，乔修亚相信，在那个悲观者都背叛了的情况下，剩余的大部分人都是乐观者。

    “很重要的消息。我们可以凭借这些遗留的信息，找到当初九位传奇追击邪神的坐标和路线，进而找到他们消失的地点，说不定还能找到邪神的残骸……3号，还真是托了你第七级权限的福！”

    暂时中断有关于衰弱邪神的思考，乔修亚高兴的夸了3号一句：“我们这些六级权限压根无法找到这些信息，大资讯库就是这点不好，权限不够，就算是暴力破解也没办法拿到信息。”

    乔修亚说的是发生在半年前的一件事，那个时候大概是刚刚开始尝试搬运资讯库数据库的初期，以巴尼尔为首的符文团队想要尝试绕过第18号资讯大厅的权限设定，暴力破解储存器，但却诱发了储存器的自我销毁程序，导致整整二十多根圆柱储存器资讯清零，化作黑色石柱，除了砸人外没有任何用处。

    后来巴尼尔等人吸取经验，准备开始从符文源头对大资讯库进行修改，但这个符文工程依照预估，需要花费三百年左右才能完全破解完毕——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努力修炼成神。

    而被乔修亚抱在怀里的3号却一直都没说话，直到战士直呼她名字的时候才猛地抬起头：“嗯……啊。也是多亏了你，我才能得到革尔陛下的传承……”

    有些断断续续的说了句话之后，3号抬起头，看向乔修亚的脸，她仔细端详了一会，有点奇怪的问道：“奇怪，乔修亚，你明明说这是一个好消息……但为什么，你看上去却并不怎么高兴？”

    说着，她便主动从乔修亚怀中飞了出来，飘在战士的眼前，正面看着对方的脸：“你没有认真掩饰——你刚才还发火，生气过！可你刚才不是在凛冬堡学院那边吗，肯定不是萤和凛惹你生气，但……”

    面容的确有些阴沉的乔修亚伸出手，示意3号别继续猜，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是，的确。刚才在凛冬堡那边，和诺查丹玛斯他们吵了一架，听到你的传讯后我直接扔下他们飞了过来，但还是迟了一点。”

    听见战士如此果断的承认，3号甚至忘记控制自己的翅膀，做出‘扇动’的动作，她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吵架？为什么？你们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吗？还是志同道合的那一类……”

    “正是因为志同道合，是好朋友，所以产生分歧的时候，就会感到真正的愤怒。”

    乔修亚凭空创造了两把椅子，他坐下时示意3号一起坐下。战士坐在椅子上，面色缓和了些许，过了好一会，他才继续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3号，你看过我们和黑雾母体的那一战吧？”

    “看过。”

    3号坐的椅子比乔修亚小一号，正适合她的体型，人工智能在听完战士的话后，思维核心连续转了几千圈，但还是没想到这和他们吵架有什么关系，所以只能继续问道：“你们联手无伤封印了对方……很精彩的一战，但这为什么会导致你们之间产生矛盾？”

    乔修亚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但最后，他还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无奈道：“因为他们想要跑。”

    “准确的说，是绝大部分迈克罗夫传奇，想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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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他们说的都对

    3号满脸茫然道：“跑？”

    跑什么？竞速比赛吗？

    “当然不是什么竞速，我的意思是，黑雾母体的实力，让大部分人都认清邪神和传奇间的战斗力，他们头一次真的明白，他们口中的‘神’和‘邪神’的差距，根本根本就不是一个‘邪恶’的立场问题。”

    乔修亚说到这里时，已经非常平静，他淡淡的说道：“他们自己就是传奇，在他们眼中，神自然不是什么伟大唯一不可动摇的存在，而邪神和圣贤，自然也不过就是强一点的神罢了，这是绝大部分迈克罗夫传奇曾经的想法。但直面黑雾母体时，他们才发现，真正的远古邪恶所拥有的力量，并非是这几十年来努力奋斗可以抗衡的。

    “换句话说，邪神未来将要入侵的事实，让他们感到恐惧——大概不是恐惧，只是做出他们认为正确的选择。”

    “那就是跑。”

    3号沉默的听着乔修亚的叙述，但不知为何，她却并没有生出什么鄙视的想法，而是生出一种深沉的无奈。

    是啊，谁都会感到恐惧的……即便是不恐惧，也没有人会想要硬抗吧？

    邪神就是多元宇宙的天灾，是与火山爆发，台风侵袭，还有地壳震动类似天灾，面对这些天灾，一个文明最佳的选择，自然就是跑了——就算再怎么强大，也不会有人觉得对火山挥刀，对台风冲锋有什么意义。

    就算战胜了天灾，又有什么意义？遍体鳞伤，无数生命消逝，好不容易修复的世界也将被毁灭，这真的值得吗？

    此时，乔修亚还在平静自言自语：“我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当然不是害怕，他们连死都不怕，怎么还会害怕邪神了？更何况大家都是传奇强者，就算真的打不过，想要撤退那是绝对能撤退的。”

    “是身为人类的责任，和身为强者的荣耀，才让他们站在这里，与迈克罗夫文明生死与共。”

    说到这里，乔修亚再次重重的叹口气。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却可以毫无犹豫的说，迈克罗夫世界的所有传奇强者，都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他们或有劣迹，或有什么坏习惯，比如说喜欢抽烟，喜欢装成普通冒险者扮猪吃老虎，比如说有一大堆私生子，喜欢到处买房子但是哪个都不住……但这只是他们的生活方式，真到必要关头，他们愿意付出生命，保护他们这个深爱的世界和文明。

    但现在还没有到必要关头，不是吗？

    邪神还有几十年才会来——早则三十年，迟则四五十年，甚至七八十年。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迈克罗夫文明作出应对措施，不用仓仓皇皇的和邪神大决战，就像是侦测到火山爆发的时间，知晓台风登陆的地点，侦测到地震什么时候开始，当地的居民可以尽早迁移那样，迈克罗夫文明完全可以避其锋芒，躲得远远的，等到发展完全之后，再杀回去。

    这想法有错吗？当然没错！星坠纪元缺的就是时间，再给他们几百年，有光耀纪元所有资料传承的他们，通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奋斗，终将比光耀纪元更加强大。

    但是……

    乔修亚握紧拳头。

    但是，真的能跑掉？真的会有发展的时间？

    倘若他猜测的那个幕后黑手存在，那么不管迈克罗夫文明再怎么跑，都是没有意义的。

    可这归根及底还是猜测，就连乔修亚自己都在怀疑，说了，其他人也不会信。

    “他们有许多想法，每个都很完善，看得出来，这段时间他们真的认真思考过我们世界的未来。”

    乔修亚抬起头，他注视着资讯大厅黑色的穹顶，平静的说道：“比如说，自然导师。”

    “迦兰诺德提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她打算用自己的本体作为载体，制造出一个前所未有，足有几个山脉那么庞大的‘冬眠仓’，就如同当年的自然之父那样，她打算将所有文明个体的身体都保存在自己的身体中冬眠，然后自己进入虚空，寻找另外一个适合我们生存的世界。”

    “很疯狂的想法，但可行性却很高，因为她是自然导师，她就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圈，只要降落在一个合适生存的世界，那么整个迈克罗夫文明可以在几十年之内重新繁衍兴盛，重现今日的辉煌。”

    “再比如说威廉和斯坦利。这两位精神方面的大学者论起疯狂，比迦兰诺德更胜一筹。他们打算制造一个巨大无比的世界法阵，将整个迈克罗夫世界所有生命的灵魂都上传进魔网服务器，现实就剩下一个载体，也即是精神终端之中。他们认为肉体能干的事情，傀儡也能干，我们只需要通过灵魂投射，控制傀儡进入世界就行，无论是安全还是消耗，都不知道比现在好多少倍。”

    “是不是有点耳熟？没错，他们说的就是天灾邪神的原型，世界协调法阵。这些家伙虽然不知道世界协调法阵的存在，但却提出了相似甚至相同的概念，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啊。”

    “即便是诺查丹玛斯，也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甚至认为，我制造的魂渊球和修复光柱，简直完美契合自然导师和威廉他们的计划——可以完全储存灵魂的载体，还有可以完美重现肉体的自动机器，我们可以将整个文明的灵魂都塞进一座只有山脉大小的服务器中，然后在目标世界释放，重现迈克罗夫文明。”

    “简直完美，我们一个人都不需要放弃，我们可以带着所有人走，就连八十多岁的老人，也将因此重获新生。”

    说到这里，乔修亚闭上眼睛，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们这么多人，想了这么多办法，却只有我一个人想着怎么变强，怎么想着去和邪神战斗，但所有人都想着走，应该怎么避开……这种感觉，可真的不妙。”

    3号已经没有坐在椅子上，她漂浮在半空，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的抱住战士的手。

    “你了解他们，他们也了解你……没必要为这种事情生气。”人工智能少女轻声在战士耳畔道：“时间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思考，不是吗。”

    “我知道……”

    乔修亚再一次握紧了双拳，但他立刻又松开，他淡淡的说道：“我还记得诺查丹玛斯刚才对我说的话。”

    说着，他便陷入不久之前的回忆。

    凛冬堡学院最深处的实验室中，老法师和其他几位传奇坐在椅子上，所有人围成一张圆桌，而诺查丹玛斯正隔着桌子，目光炯炯的注视着战士。他开口，用最为肃穆的语气道：“乔修亚——”

    “倘若你，或者我们中的某一位成为圣贤一级的存在，那我们或许还会为了荣耀而决死一战，就如同当初的光耀文明一样。”

    “但我们是文明的掌舵者，我们是文明的最高层，我们可以决定迈克罗夫上所有生命的未来是在迦兰诺德体内冬眠，还是全部上传进服务器，变成纯粹的灵魂精神体。”

    圆桌两侧，被提到名字的传奇露出面容，他们表情同样严肃，看向乔修亚，自然导师接过诺查丹玛斯的话，她柔声道：“我们愿意，联手能在一日内彻底毁灭迈克罗夫文明——同理，我们也能拯救它。这种莫大的权利，会让一些人堕落，变成暴君和独裁者，但我们不会，这种权利，只会让我们坚定决心。”

    “乔修亚，我们是超凡强者，我们几个人在这里聊天，就能决定一个伟大文明的方向——所以才需要谨慎，敬畏，小心再小心，绝不容许一丝失误——这莫大的权利，是我们最大的荣耀，也是最大的责任，我们不能依照个人喜好，来决定一个世界所有人的未来。”

    “是啊。”

    一旁，伊斯雷尔的化身叹了口气，帝国皇帝轻声自语道：“我们还不是光耀纪元，我们没有底气，和他们当初那样傲慢。更何况，即便是光耀纪元也为傲慢付出了代价，所以才有我们的存在。”

    “作为光耀纪元的后继者，我们当然不能重蹈覆辙，我们的身后是数以亿万计算的民众——就算是我们挡住了邪神又如何？他们面对邪神眷族，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回忆结束。

    乔修亚没有叹息，也没有握紧拳头，他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才平静的说道：“当然，他们说的都对。”

    “即便是我，也想过安乐天堂这种逃避的办法，而我制造人类完美原体，思考虚空血肉能带来怎样的能力，就是为了防止绝大部分普通民众连邪神眷族都无法对抗的情况出现……我其实也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我也没想到，面对不知多少头邪神的集体冲击，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除非我成为圣贤，可圣贤究竟是怎样成就那等境界的？圣贤不是那种会隐藏自己进阶信息的自私者，可事实就是祂什么消息都没留下，我们检索大资讯库，就是为了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衰弱邪神算是一个线索，我稍后就会去寻找它的下落。”

    “……”

    3号没有说话，她抱紧乔修亚的手，而战士低下头，凝视着透明的水晶地板之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储存器，他半响无言，然后才继续道：“我其实没有生气……只是，3号啊，只是我总是忍不住去想。”

    “就算我们成功的逃跑了。”

    “成为丧家之犬的我们，还能再一次的反攻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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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正常更新

虽然我很想说，祝贺lgd战队获得ti冠军，但很遗憾。

    TI结束了，从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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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如果不试一试

    沉默只持续很短的时间，就被乔修亚自己给打破。

    资讯大厅白色的灯光照耀下，战士吐出口气，他摇头道：“算了，管他们那么多干什么，总是要有主战派和主和派的。”

    相互之间的想法没有矛盾和冲突，也就不算是人类了。

    如此自语道，他便突然站起身。乔修亚环视整个资讯大厅，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资讯储存器，笑了一声：“每个人的想法本来就不可能一样，我为这种事情纠结，也算是浪费心力。”

    “……诶？”

    而原本待在乔修亚身后，正在冥思苦想应该怎么安慰乔修亚的3号眨了眨眼，愣住了一瞬，过了半响，她才有些口吃的开口道：“等……等等，乔修亚你刚才不是看上去，很，很……很生气吗？”

    很迷茫和不知所措吗？这一句话3号一直都憋着说不出来，因为这两个词和现在的冷静，沉稳，看上去没有半点颓废感的乔修亚没有任何关联，人工智能少女甚至怀疑自己的观测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她一个人工智能都能看见幻觉。

    “生气？我当然生气，这群人连邪神的真容都没看过，就是和黑雾母体交手过而已，居然就这么早开始想撤退的方法——我知道他们谨慎，未得胜先思败，但我可是他们中唯一见过邪神的人，我都没想跑，他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对此，乔修亚摆摆手，他的背后浮现出一轮银色的光轮，光轮中飞射出众多半透明的结晶碎片，碎片中流动着大量的数据光点，如同3号那般联通整个资讯大厅的储存器，战士一边帮助3号转移数据，一边悠闲的在大厅中渡步道：“但也就仅此而已，非要说的话，我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谨慎而愤怒，而是单纯的觉得不爽。”

    “不爽？”3号本能的复读了一句，语气带有浓重的不可思议。

    “不爽，不爽他们凭什么不相信我不能成就圣贤的境界？”

    说到这里，乔修亚嘴角一撇，哼了一声：“我能在几年内就从白银成就传奇境界，花个十年便能抵达堪比神明的地步，这个时候距离邪神入侵最少还有二十多年，甚至是几十年。”

    “到那个时候，我肯定要比黑雾母体强，甚至比一般的邪神要强，假如运气好，找到成为圣贤的机会也不是不可能——你瞧，你这不是告诉我有关于‘衰弱邪神’的消息吗？这就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线索，倘若我真的从中找到一丝圣贤境界的蛛丝马迹，那么未来的一切都还难说。”

    “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乔修亚转过头，他拍了拍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此时已经听的发愣的3号的头，战士笑道：“我一个见多识广，直面过邪神的真容和圣贤的残影，和神明谈笑风声的战士，怎么会需要你来安慰。”

    “我拯救过世界，毁灭过世界，我曾帮一个星河文明击败了吞噬星辰的虚空魔物，我曾将一个连时间都扭曲的世界掰回正轨，命运只是我早起做俯卧撑的时候就能改写的东西，邪神入侵而已，现在就着急大喊‘完蛋了’可不是我的性格。”

    谈话之间，乔修亚扩散出去的半透明晶体中流转的无数数据流猛地停止，战士注意到这点，轻松的说道：“好，这个大厅的数据传输完毕，可以去下一个了。”

    “什么？！”

    这时，3号的表情更加不可思议了，她震惊的扫过资讯库，然后发现，乔修亚的确就在几分钟之内，就将整个资讯大厅中所有的数据转移完毕，3号看着已经显示‘100%传输完毕’的进度条，喃喃道：“我的传输速度可是一般极意级法师的一百四十四倍啊，怎么会……”

    “每个人都是人工智能，只是一个是由父母孕育，一个是由工程师和研究人员创造而已，在我看来，你也不过是和我一般无二的普通人类而已。”

    此时的乔修亚已经朝着大厅出口走去，他对身后的3号挥挥手：“凛冬堡那边，我还有些事要办，就先不陪你……不过假如还有什么有关于圣贤的信息，可以随时通知我。”

    “好，好的。”

    3号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这样注视着乔修亚的身影离开大厅，在停顿了许久之后，她才在失落间猛地反应过来：“等等，谁是人类啊？！”

    而在大厅之外。

    乔修亚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表情迅速变得平静，冷漠。

    “圣贤。”

    他伸出右手，凝视手心，低声说出这个词汇，这个人名，仿佛正在咀嚼这简单两字中蕴含的无尽深意。

    “邪神。”

    他握紧拳，目光抬起，用淡漠的语气道出这个代称，也不知道心中究竟翻涌着怎样的情绪。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浓缩在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两个字中。

    “有趣。”

    话毕，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能够看见大资讯库外侧的空间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它迅速的出现，然后又急速的合拢，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

    “人类的进化速度，已经陷入迟缓。”

    摩尔达维亚，凛冬堡学院，毕业年级年终授课讲话。

    梯形的大厅上，有着近百名学员端坐于最前端，而在他们的身后，数百位其他更低年级的学员也同样正坐，严肃无比的注视着原本的舞台，如今的演讲台中央。

    一位中年法师坦然的承受所有学员的注视，他于灯光之下，使用魔法扩音，将自己的声音送入所有在场者的耳中，没有一丝紧张亦或是迟疑。

    “众所周知，人类，精灵，矮人，半身人，侏儒，甚至是已经灭绝的半人马和兽人，从某种意义上和我们都有同样的血脉起源。在数千万年前的原始蛮荒时期，最古老的人类群族还未分化，那时，这个世界上还有着许许多多的异族，有着许许多多的环境未曾开拓，我们的先祖蜗居在温暖的平原环境中，数百万年都没有挪动过一步。”

    诺查丹玛斯，伊斯雷尔坐在大厅的最上端，两人收敛气息，一脸平静的看着那位中年法师发表讲话，没有任何学员或者导师察觉两位帝国最高领导者此时正位于他们的身后。但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影出现，毫无犹豫坐在伊斯雷尔的身侧，引得两人齐齐侧目注视。

    乔修亚对两人做出一个‘安静，认真看’的手势，然后便不再说话——这顿时便止住诺查丹玛斯和伊斯雷尔想要询问的心思，暂时放下询问乔修亚之前是去干什么的想法，而是转过头，继续听这场早就筹划已久的演讲。

    “但是一场异常的气候变迁——如今看来，是第一次冰河时代的序幕，使得我们古老原始的先祖不得不开始迁移离开自己的故土，在数百上千年的漫长迁移过程中，有一部分人类前往了湿润满是丛林的南方，有一部分人类前往干燥满是山脉的西方，有一部分人类选择固守原地……简直可以说，当时人类有多少部族，就有多少种选择，我们的先祖第一次开始朝着全世界扩散。”

    “前往南方的，化作如今的精灵，进入山脉的，便是矮人的祖先，留在原地的，是最古老的寒带蛮族人种，半身人和侏儒，都是因搬进狭隘而温暖的地底隧道造就，而迁移到和以前一样温暖平原的幸运儿，便是你我这般普通人人类的先祖。”

    “生命的形态会因为环境而演化，这是我们在无数次实验实践中就能观察得出的事实——北方的鲨蜥都是冰属性，南方的却几乎都掌握有水，地双重元素的力量，火龙生活在火山周边，而雷龙向来都居住在多雨地区的山巅，这并不是巧合。”

    台上的中年法师是一位西山人，他的声音磁性而浑厚，也带有一点西山口音，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并不在意，因为他早就在这几年的时间中，以深厚的学术功底征服了所有学员，所以他才能得到这个上台演讲的机会：“我们在改造世界的同时，世界也会改造我们，生命不断地适应不同的环境，进而一代比一代更强大——数据表示，八百年前的人类成年平均实力只有堪堪黑铁级，而现在，单论摩尔达维亚，我们十六岁的少年就有黑铁中阶的平均实力，而这个阶位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上升。”

    “但这都只是错觉。”突然，演讲的法师斩钉截铁道：“这并非是我们的生命形态正在上升——只是单纯的营养丰富，人人都有肉吃，人人都能修行产生的错觉。”

    “生命适应环境的速度，已经跟不上生命改造环境的速度。”

    “我们的演化，其实早已陷入停滞。”

    这短短几句话，立刻在整个大厅中掀起一片低声的喧哗，虽然说这些零散的谈话和惊呼都被在场的导师平息了下来，但能够看出，所有的学生眼中都带有明显的惊讶和不解。

    台上的导师仍在演讲。

    “随着技术的进步，随着修行法的普及，随着超凡力量越来越深入我们群族——包括精灵，矮人，半身人等所有文明生命在内，所有的迈克罗夫智慧生命中，我们的肉体早就无需适应环境。我们有可以保暖的衣物和房屋，有足以抵抗零下一百度严寒的修行法，有可以进出虚空的魔法和斗气，早就在几千年前，上一个纪元时代，生命就已经无需被动的适应环境，我们先祖智慧的进步，足以代替我们身体的适应演化。”

    他的声音很大，即便是位于大厅最后侧的三位传奇强者也能清晰的听见，伊斯雷尔表情平静，诺查丹玛斯表情阴晴不定，而乔修亚微笑着点头。

    “我们的智慧，使得我们独一无二，泛人类文明圈成为整个大陆的霸主，自此除了内战，我们的种族再无挑战。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演化，彻底停滞，亦或是说，变得非常缓慢，再也无法跟上我们的脚步。”

    演讲的法师很投入，看得出来，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他环视整个大厅数百位学员和导师，大声呼喊道：“现在，我们的文明即将进入虚空——有任何种族，可以不依靠修行法，不依靠魔法装备，直接以肉体进入虚空中吗？！”

    “没有！即便是龙也不行！除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古龙和虚空巨兽，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凭借肉体就在虚空中生存！我们人类拥有了进出虚空的能力，却没有与其相匹配的肉体，这是我们智慧的荣耀，但却并不代表我们应该接受这个弱点！是时候改变了，我们的智慧不应该坦然接受这个脆弱的载体，自然演化需要千万年的时间才能达成一次大的进步，但那是古老蛮荒时代的事情，现在，我们应该主动改变！”

    “先祖们花了几十万年的时间，才从茹毛饮血到学会点火烧熟，他们花了十几万年的时间才从从群落散居发展为部落时代，他们用了十万年玩弄石器，用了几万年的时间才能制造大的房屋，他们在八千年前才刚刚会学锻造金属，然后在一千三百年前抵达了文明顶峰！文明的进步速度，根本就不是自然进化能跟得上的，远南一些偏远海岛中的原始部落，他们的居民身体素质甚至不如我们的十二岁男孩——自然进化已经失去意义，我们不可能依靠变异就能适应虚空，适应这个多元宇宙中的无穷世界！”

    “只有通过智慧，魔法，斗气，通过我们的智慧，改造我们的躯体，才能让‘人类’，让‘智慧生命’，适应这个虚空时代，适应这个宽广无边的多元宇宙。这是我。”

    说到这里，演讲法师指了指自己，然后伸手，手指依次点过在场的所有学员年级：“也是你们。”

    “是我们所有人，整个文明，在未来所应该去努力的方向。”

    台上的演讲法师还在说一些结尾的话，台上的学员正在疯狂的鼓掌，能听见喧哗的掌声在整个大厅中回荡，但这都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在大厅的最后方，几位传奇强者间正在进行一场压低了声音的争吵。

    “乔修亚！”

    诺查丹玛斯低声怒道：“这就是你的打算吗？想要在凛冬堡学院内部宣传‘人体改造’的合理和正当性，然后用这些学员作为基点，朝着外界宣传你的那些理论吗？！”

    说着，老法师便想到了万界祭祀场第四实践室中，那密密麻麻，令他都毛骨悚然的‘人类完美原型实验体’，还有那些匪夷所思，只应该在噩梦中出现的虚空魔物，他不禁吐出一口气：“你是真的打算改造整个人类……你不是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最多讲几个冷笑话。诺查丹玛斯，至少八年前，你就应该发现这一点。”

    对于老法师的质问，乔修亚不以为意，他平静的看着满脸通红，兴奋对欢呼的学员们挥手示意的演讲导师，一边低声说道：“现在的人类，是还停滞在至少百万年前的原始物种，是我们的智慧停滞了他的演化，所以也应该是由我们的智慧再一次提升他。这是我们的文明，成为真正虚空文明的第一步。”

    “你以为你是谁？神，还是圣贤？你能确定，你要做的那些改造，真的适合人类？”

    诺查丹玛斯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已经冷静下来，严肃的说道：“现在的人类虽然的确脆弱，但是至少稳定——我们的文明，我们的社会都是基于这个脆弱的躯体而存在，倘若有一天，人人突然都会飞了，那么我们的建筑风格和社会都会大变，而你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让人类飞，而是要让人类都变成超凡者。”

    “这种改变，足以让我们的社会和文明都遭遇莫大的动荡，人将不再是人——最重要的是，你还不能确定这种改造是否安全！即便是如此，你还是要这么干！”

    “不然呢。”乔修亚冷漠的回复道：“适合不适合，不改造怎么知道？你以为斗气修行和魔法修行不是改造吗？那我和你这些传奇强者算什么？巫妖化，元素化，灵魂化，符文化的法师，比龙更强壮，比鸟更迅捷，可以肉身出入虚空的战士，这难道不就是一种特殊的，不可普及的改造吗？”

    “我只是想要让这种改造普及给所有人，你居然无法理解我，真是古怪——我也没有打算强行改造，而是一点一点潜移默化，让我们的文明适应这种行为，让他们主动去自我改造。”

    “更何况，我是人类。”说着，乔修亚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诺查丹玛斯和伊斯雷尔：“你们也都是。就连我们都是人类，凭什么他们改造之后就不是了？”

    诺查丹玛斯似乎还打算反驳，但位于两人中间的伊斯雷尔无奈的做出手势，示意两人都先别说话：“行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可吵的，老师你是觉得，这种改造将会造成社会动荡，甚至会诱发‘人类自我认同’的崩溃，而拉德克里夫卿思虑着未来，他说的的确没错，我们的文明正在迈入无垠的虚空，脆弱的肉体的确已经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你们之前就因为邪神的问题吵过一次，何苦再吵一次，这种问题又不是……”说到这里，皇帝陛下沉吟了一瞬，然后叹气道：“好吧，我们能决定这件事。”

    “我知道，诺查丹玛斯大师你并不是完全否定我的想法。”

    而就在此时，乔修亚再次开口道，他转过头，看向一脸头疼表情的老法师，战士语气平静：“只是你感觉，这种大事需要细细思量，用几十年的时间做筹划，然后稳定无比的推行——这才能平稳而无混乱的将整个文明推入那个新时代。”

    “但我们已经没时间了——我们都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把人化作灵魂储存进协调法阵中带走，那么改造人类又算得上什么？”

    战士低声道：“如果不试，就再也没机会，反抗与迎击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话毕，乔修亚便起身，离开了这个大厅，只剩下诺查丹玛斯与伊斯雷尔坐在座位上。

    “……哈哈。”

    确定乔修亚的生命反应已经在时空波动中彻底消失后，原本一脸压抑，沉闷的诺查丹玛斯居然面色一变，轻声笑了出来，他吐出一口气，也不知是欣慰还是畅快的说道：“他总算是有‘想要变强’这个心思了。”

    而一旁，伊斯雷尔的化身也微微点头，他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居然是我们扮演了这个角色。”

    诺查丹玛斯闭上眼睛，他用有些疲惫的声音道：“乔修亚……他是整个迈克罗夫世界，甚至包括光耀纪元的数据在内，进阶速度最快，最接近圣贤的人……这句话我早就在几年前就说过，但现在还是要再说一次。”

    “如果说谁最有可能成就‘圣贤的境界’，那么整个世界，除却他和伊格尔外再无第三人，而伊格尔已经是个老人，他天赋绝佳，但格局已经被局限在迈克罗夫文明上，只有他，他乔修亚才能超越，只有他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多元宇宙中游荡，行走过众多世界的人才有机会。”

    “可是这个家伙，脑子里只有‘挑战强敌’的信念，却没有要‘变得更强’的决心——实力对他而言，只是一张挑战门票，说的再多，也仅仅是一种工具，他的天赋也实在是太好，就算不在意也能飞速变强，这更是让他对这方面的概念淡薄。”

    伊斯雷尔赞同的点了点头：“而现在，他想要变强。他第一次不是想‘有朝一日我要挑战圣贤’，而是‘我要尽快成就圣贤境界’。虽然看上去似乎一样，毕竟没有圣贤境界怎么挑战圣贤？但前者最重要的是‘找到圣贤’，而后者是‘变得和圣贤一样强’……可算是把他这种想法扭转过来了。”

    “等等。”

    突然，诺查丹玛斯皱起眉头：“你说，乔修亚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的目的？”

    “管他。”

    伊斯雷尔毫不在意的摇摇头：“就算发现又如何？这可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我们不过是提供一个契机——这可不是撒谎，毕竟，倘若他不能成就圣贤境界的话，我们也绝不可能就这样带着一群懵懵懂懂，还没开民智的封建臣民去和邪神决战。”

    “一切就和乔修亚说的一样——如果不试，就再也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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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七神的秘密

    在离开凛冬堡学院之前，乔修亚顺路去探望了下如今的萤和凛。

    战士的到来并没有打扰他们，甚至就连诺查丹玛斯和伊斯雷尔也是如此，传奇强者们悄无声息的在这里汇聚，然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此时的萤，正身穿一身小号的导师服，扎了个马尾辫，正严肃的与诸位导师商议接下来的结业行程，乔修亚能听见，神机少女正在与帝国皇家法师协会的观察员商议有关于毕业后，毕业学员们实习岗位的事情，此时她侃侃而谈，甚至用精神终端做了一套光幕列表，详细的讲解了凛冬堡法师系毕业生的优势和特长。

    而凛则是站在一旁，认认真真的记载，计算着整个有关于整个行程，未来实习还有‘凛冬堡特殊创业资金’所需要耗费，筹划的资源，他很早之前就是整个领主府生计方面的大管家，如今来筹划一所学院的经济出入明显有点大材小用，乔修亚甚至能明显的看出他有些走神，单凭肉体本能就能将一切安排妥当。

    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此时都已经成为了独当一面的人才，即便不依靠他的权威，也能凭借自身的能力获得其他人的尊重。

    而且，他们的实力其实也有着进展，虽然说神机的能量波动非常晦涩，可乔修亚却能清晰的感知到，两者的实力约莫都在黄金高阶左右——这主要是因为神机不好界定‘极意’的界限，所以划分比较笼统。

    而不管是黄金高阶还是极意初阶，这种实力对于他们的年龄而言，绝对称得上是强大。

    毕竟，从乔修亚将他们从家族的地下室中拔出开始计算，也就不过是八九年而已，苏醒不到十年的时间，拥有这等力量，固然有乔修亚这个主人异常强大的原因，但两位神机的坚持和努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哪怕是用他们被创造出来，也即是乔修亚初生后，取出两块腕骨分别制造神机原型体的时间来计算，也不过是区区将近三十年而已——三十多岁的黄金高阶或者极意，也算是难得的天才强者了！更何况如果说是本体，两把几乎不可被摧毁的圣器，即便是极意巅峰的高手当做传家宝也毫不过分，这是足以作为一个国家镇国之宝的神物，哪怕是普通的传奇用他们，也是毫不掉价。

    可惜，乔修亚不是普通传奇。

    他强的过头，甚至匪夷所思，别说是武器，他拳头的威力就连世界屏障都挡不住，他的躯体是可观测宇宙中最坚固的物质之一。

    如此强大的拳和躯体，让他压根就不需要什么武器和铠甲，因为一切工具，一切道具，一切装备，都比不上战士自身自足，不假外物的超凡力量体系。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武器们，也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神机的技术，来源于当年的人造妖精……灵能躯体技术，也源于对妖精身体的模仿。”

    乔修亚看着正忙碌的萤和凛，不禁轻声道：“也是时候去妖精乡一次了。”

    萤和凛陪伴过乔修亚经历过无数大战，即便是星海世界，那场对阵百万魔物的究极一战，两把神机也完整的经历过，他们早就汲取了远超黄金，极意的混沌能量，有了无比扎实的基础，但因为当初神机制造之初就并非是多么完善的技术，再怎么说，归根结底也就是第七代对混沌特化兵器而已，一种针对‘混沌’这一要素的‘秩序’妖精。

    正因为原本的基础就不牢固，所以哪怕是有了再怎么多的‘经验’，萤和凛两人也没办法随着乔修亚一同升级，所以才慢慢的无法追上战士的脚步，进而变成如今的模样。

    为了改变这一现状，乔修亚下定决心，打算尽快——不，马上就去妖精乡一次。

    不仅仅是为了萤和凛，也是为了自己。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问那些看似天真无邪的妖精女皇们，比如说世界，元素，虚空还有圣贤，令人不解的谜题，源自上古的传承，他想要从这些古老妖精们口中知道的东西，可是很多很多。

    如此想到，乔修亚转身离开，他的身形在一阵时空波动中消失不见，只留尼西埃雪山下的凛冬堡学院在夏日冰冷的薄雾中屹立。

    妖精乡隔绝于世，基本上，迈克罗夫世界中基本没有什么时空通道直接通向这个神秘的位面。

    唯一一条可以说是直达的时空通道，位于帝国三山圣城，昔日戴尔蒙德皇室与妖精立约的故所——在那里，有着一位妖精女王的化身驻守，注视着每一个想要经过的人。

    毕竟，戴尔蒙德皇室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妖精们的一员，据说每一代帝国皇室中，都会有一人在死后转生为妖精，而这一代，看上去似乎就是制作妖精卡牌的六皇子艾德里安，这位年纪轻轻，就已经通过妖精卡牌成为世界财富榜前二十的年轻人，此时正和自己姐姐在远南周边旅游，毕竟帝国的局势已经不像是伊斯雷尔当年重伤时那么混沌，未来基本一片清明，他们这些注定成不了皇帝和女皇的皇子皇女自然要渐渐地远离帝国全力中央。

    话说这么多，主要是因为迈克罗夫世界中基本没有直达妖精乡的快速通道，即便是乔修亚，如果想要前往妖精乡，要不直接在虚空中飞行，降临那个位面，要不就是通过中转，间接传送过去。

    那么，有什么地方，既能联通迈克罗夫主位面，还能联通位于世界之外的妖精乡呢？

    是无疆天界，也只有无疆天界。

    伴随着并不剧烈的时空波动，淡淡的迁跃波动消散在虚空的涟漪中，乔修亚的身形出现在已经融入进迈克罗夫世界的无疆天界之中。

    在很久很久之前，光耀纪元时期，无疆天界便是类似于‘中枢中转站’的地区。诸神各自神国，也即是私人半位面的出入口都位于无疆天界，通向万界祭祀场，统合大资讯库的快速通道在这里也有一扇门，诸神的信徒以及实力抵达极意境界的强者，都能凭借各自的实力进出无疆天界，穿梭于各个依附于迈克罗夫世界的位面和半位面。

    而为了方便，许多大魔法师的法师塔和私人空间泡也都会给无疆天界开一个出入权限，方便他们遨游虚空。

    如今，虽然辉煌已经消逝，昔日千万私人位面和诸神的神国都皆尽陨落毁灭，可无疆天界仍然有着当初遗留的种种功能。

    乔修亚站立在无疆天界的虚空之中，他正在搜寻妖精乡留在无疆天界内的传送信标，这过程并不慢，至多几秒钟就能找到，而战士在寻找的过程中，也有余力观察一下周围，认真的端详这个众神的居所。

    无疆天界，正如其名，看上去就是一片没有疆域界限的虚空，只是这个虚空和外界的虚空相比，显得非常柔和，平稳，没有半点时空乱流的波动。当年，他挑战伊格尔时，就曾经和老教皇打入过无疆天界中，而两位传奇强者中也算是顶尖的存在全力爆发的能量冲击，也无法在这个世界掀起多大涟漪，至多就是将无疆天界和虚空的屏障打碎了不少。

    那么，为什么无疆天界是这么一副和虚空一般无二的模样？似乎当初，即便是在光耀纪元时代也是如此。

    乔修亚其实有点难以理解这个思路，毕竟在他看来，一个如此庞大的位面就这么空空的摆着实在是太过浪费，这么大块地，假如种田该多好？实在不行，盖满房子，多住一点人也不错啊，要知道根据资料来看，当初的光耀纪元时期核心区域人满为患，房价飞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底部，一个极意强者全副身家都未必能买上一套房。

    实在不行，中间挂个银白色大光球，然后造几个钢铁平台，随便安置个十几二十队精锐冒险者，让他们以这个世界为中枢前往其他世界冒险——虽然有些既视感，但也是不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比空着号。

    但诸神和圣贤，乃至于如今的七神，祂们什么都没有干，一直以来就这样保持无疆天界的寂静，虚无和空旷，直至如今。

    新的人族七神在这千年中，一直都安静的呆在无疆天界，祂们究竟在这里干了什么？乔修亚一直都很好奇这一点，但每次和神接触，战士总是有更多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知晓，所以一直没有机会询问，就好比现在，他着急前往妖精乡，所以即便心怀疑惑，也没打算在无疆天界多待一会，看看诸神在这片无垠的虚空中究竟干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但是，就在战士心怀疑惑和好奇，扫视无疆天界的四面八方时，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丝奇怪的虚空异象。

    ——遥远的虚空尽头处，浮现出一道道柔和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清晰，甚至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错觉。

    过于遥远的距离，并不显眼的光辉，可以说，假如来的人不是乔修亚，不是乔修亚这种哪怕是隔着虚空时空乱流，都能窥见千百世界的传奇强者，那么任何人都不可能发现遥远虚空尽头处浮现出的一道道并不相同的光辉。

    ——青紫色的，激烈又黯淡的光辉。

    ——深黑色的，稳定又深沉的光辉。

    ——天蓝色的，对称又繁复的光辉。

    ——淡绿色的，规律又散乱的光辉。

    ——浅金色的，复杂又分明的光辉。

    ——铁灰色的，顽固又多变的光辉。

    以及最后的，纯白色的，如同星尘一般闪烁，却透露出无尽生机的，点点光辉。

    七种绝对不同，却又无比融洽的光辉闪耀在无疆天界的七个方向，它们均衡的占据了无疆天界四面八方所有的疆域，以一种无比复杂，但却又如同七巧板那样简单的方式不断的改变，混合，最终化作笼罩整个无疆天界全域的光晕。

    那究竟是什么？

    即便是乔修亚，也无法窥视出这些光辉背后的秘密——他当然知道，每一道光辉的背后，就是一位神明的神力，他甚至还能根据颜色，详细的说出每一位神明的名字。

    但是为什么？

    众神正在做什么？

    祂们在千年间几乎从不干涉人世，即便是作为祂们代行者的七神教会，也极少听到祂们直接的嘱咐，祂们就如同一个沉默，但是无处不在的观察者，如无必要，绝不出现，绝不发声，近乎不存在。

    如果不是其他神明率先出手，祂们也绝不动手，哪怕是迈克罗夫世界中打的种族灭绝，天塌地陷，似乎也和祂们毫无关系，这些神明虽然被称之为神，但却从未展露出‘神’改造天地，引领文明种族的伟力，祂们也没有任何神明近乎本能的傲慢，无私到奇怪的地步。

    七神的背后，绝对有什么莫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和祂们神秘的行动，乃至于整个无疆天界的存在都有莫大的关联，乔修亚清晰无比的知道这一点，作为和强权之神交流过多次的传奇，他很清楚，七神虽然看似淡薄，但实际上背后绝对有着什么神秘的任务，不然的话，祂们绝不至于如此紧张的寻找‘神觉醒者’，寻找可以代替的自己的‘登神者’。

    祂们背后的任务，绝对比祂们存在本身都要重要，正是一位内陆吃，所以连‘神灭’都丝毫不惧的强权之神，才匆忙的巡视天地，寻找自己的后继者。

    但正如同之前所说。

    现在并不是追究这种事情的时候。

    乔修亚的已经找到通向妖精乡的道路，他挥出一拳，轻轻‘打开’时空通道，然后就这样干脆利落的消失在了神秘的无疆天界中。

    正如同他之前所想的那样——无论无疆天界中拥有什么秘密，那看上去对于星坠纪元迈克罗夫文明而言都不是什么坏事，既然如此，与其急匆匆的寻找真相，不如耐心等到，等到水到渠成之时，他们自会知晓真相。

    而时空的另一侧。

    同样正在传送的某一支小队，却陷入了莫大的危难中。

    “普瑞斯特！！！你果然是领主大人的学生！”

    虚空之中，凄厉的惨嚎声在纷乱的时空乱流中响起，在一团正在不断翻滚的传送虹光内，能够听见那某位骑士中气十足的惨嚎声传出：“别的不谈，你这个惹事体质已经学的炉火纯青了！”

    “胡说八道！”

    而另一声听似沉稳，实则慌得一批的声音在乱流中响起：“我和老师才没有这种体质，明明是你的乌鸦嘴——啊啊啊！怎么回事，传送地点又变动了——我们究竟要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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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乌鸦嘴和惹事精

    事情要从几天之前，某位传奇战士的新收弟子开始进行又一次的异世界探索开始讲起。

    星坠839年，五月三日的中午，普瑞斯特和他的小队带着满腔豪情，进入时空通道，来到虚空飞舰格兰赛法号之中，准备展开他们早就习以为常的异世界探索。

    但是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帝国对外探索部下达的探索目标，和以前众人所常去的并不一样。

    “你是说，这次我们要探索的，并非是‘可能适宜生命生存的世界’，而是‘世界星河最边缘的世界’？”

    队伍中的施法者，喜欢法杖和卷轴胜过女人的专业法师如此疑惑的询问道：“意思就是说，我们这次的目的不是寻找殖民地，而是寻找‘世界星河的边界’，对不对？”

    “的确如此。”

    悬浮于众人眼前的光幕中，传来一位女性法师柔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那是格兰赛法号的舰长，名为基塔·凡塔斯提克的极意法师，她耐心的回答小队的问题：“不过你有点误解，我们并非是要寻找‘世界星河的边界’，而是因为‘世界星河的边界处’，发现了些许不对劲的怪异痕迹，在哪里，有些世界的轨迹和我们计算的有出入，证明那片星域肯定被外力干涉过。”

    “干涉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探索部预估威胁并不是很大，所以打算让你们这些年轻人过去看看情况，也能作为你们的考验。”

    如此说道，基塔舰长似乎是翻找了下计划书，她沉吟了片刻，然后道：“经过这么多次探索，菁英小队全员，队长普瑞斯特，骑士克拉克，圣职者赛德，施法者韦恩以及炼金术师康斯坦丁，五人都已经达成黄金境界。即便是还没有完善，也已经迈过那条界限，普通的探索任务，实在是有些浪费你们这支小队的实力，所以探索部才特意为你们准备这个全新的任务——但倘若你们不愿意的话，其实是可以拒绝的。”

    在场的所有人哪里会真的拒绝——官方倘若说‘倘若你们不愿意，其实是可以拒绝的’这句话时，就意味着‘你们假如拒绝绝对没好果子吃’，虽然帝国对外探索部还不至于搞什么官僚们常用的打击报复，但直接降低待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整个帝国都倾尽资源培养他们这些小队，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快速成长，探索多元宇宙中的众多奥秘，假如只是为了安全就拒绝任务，那么他们存在的意义何在？这也与小队所有人加入探索队时的初衷不符。

    “别多说了，直接把计划图发过来。”

    作为队长的普瑞斯特一锤定音，直接从舰长处接受了这次的探索任务，他在自己精神终端中扫了一眼任务列表，然后点点头：“侦测‘错乱轨迹世界’的情况，尝试找出世界轨迹变动的原因，顺便观测，这一处世界星河之外，距离其他的世界星河还有多远的距离？不算很难的任务。”

    “毕竟重点在当地世界的环境。”

    相比起骑马，更喜欢飙车的骑士克拉克（之后简称骑士）撇了撇嘴，他似乎回忆起当初在一号世界被黑雾一鞭子直接抽死的事情，嘴角下咧的厉害：“天知道会不会又蹦出什么传奇魔物，毁天灭地的大魔王，一巴掌把我们都拍死了。”

    “你可就闭嘴吧。”

    同样被拍死过一次的圣职者踹了骑士一脚，他没好气的说道：“上次你在哪个原始海洋世界里，就瞎说些‘这个世界的海里该不会有什么巨型魔物，会趁我们不注意，一口把我们都吞了吧’这种丧气话——结果真的从海底深处蹦出一个超巨型鱿鱼怪，差点就把我们吞了。”

    “可不是，克拉克的乌鸦嘴真的是绝了。”炼金术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如果不是我们坐的渔船足够大，一撞把那个大鱿鱼给撞晕了过去，估计我们就要进鱿鱼肚子里走一遭，和寄生虫斗智斗勇。”

    “还有上次，这个家伙……”

    话题到这里，就变成列数骑士乌鸦嘴的劣迹，普瑞斯特自然没有加入这场幼稚的争辩，他直接对光幕点头：“那么什么时候出发？”

    “很快。这次你们除却标准装备之外，还可以额外携带一个由诺查丹玛斯大师设计出的新式装备。”

    基塔舰长的声音依然沉稳，而随着她的声音，时空波动出现在格兰赛法船舱的内侧，转瞬间，五颗淡绿色的符文石球就这样出现在了探索队五人的身前：“这是名为‘回归信标’的时空魔法道具，因为外表，它还有个比较通俗的简称，叫做‘回家玉’。顾名思义，拿着这个信标，假如情况不对就使用力量激活它，你们就会急速朝着有着‘万界祭祀场坐标’的方向传送，也即是可以直接回到万界祭祀场中。”

    “这个魔法道具非常珍贵，必须由诺查丹玛斯大师亲手制作，是传奇级的道具，如无必要，绝对不要使用，对外探索部可不会每次都给你们补充这种级别的保命道具。”

    说到这里，基塔舰长的声音就有些耐人寻味：“毕竟，你们的价值，其实还未必有这个道具价值高。”

    这种话说出来，其实就有些伤人了，不过在场的五人都并不在意这种小小的打击，施法者拿起回归信标，他端详了一阵，然后赞叹道：“我喜欢探索队的原因就是这个，每次有什么新的实验造物，总是能第一个拿到手。”

    事实正如同他所说，整个迈克罗夫世界中，探索小队或许是接触传奇强者新造物最多的一群人，无论是乔修亚制作的魂渊球，修复光柱，诺查丹玛斯制造的回归信标，自然导师监制的‘小型万用便携生态圈’，教皇伊格尔亲自出手制造的‘一次性圣者庇护卷轴’，这些单论价值用连城都不足以形容的珍贵道具，都如同批发一般供给给他们。

    在上上次探索中，菁英小队五人遭遇了异世界的原始魔兽兽潮，如果不是炼金术师因为好奇，正好从兑换系统中换了由精神主宰威廉制作的‘催眠眼镜’，催眠了数以万计的兽群，让它们互相厮杀的话，指不定他们五人又要在异界交代一次。

    新道具到手，武器装备也都整理完毕，新的探索马上就要开始。

    普瑞斯特环视自己的队伍——乌鸦嘴又爱飙车的骑士，性格乃至性取向都扭曲的法杖控法师，热衷自我改造，浑身上下器官就没有一个是原版的魔道炼金术师，比起圣光救人，更崇尚用圣光烧人的病态圣职者。

    ——也是遇危冲锋在前，毫不犹豫用肉体为同伴抵挡攻击的骑士。也是在绝境中也能冷静的判断情况，使用各种魔法和道具扭转局势的施法者。也是技艺精湛，可以运用各种魔药强化队友，削弱敌人的精英炼金术师。也是在危难时绝对可靠，绝对能施展恰到好处的神术，甚至连必死伤势都能暂时缓和的优秀圣职者。

    这就是他的队伍。

    传送门在众人的眼前展开，浑身披挂整齐的五人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随着作为队长的普瑞斯特一步迈出，所有人都紧随其后。

    然后，在万界祭祀场的伟力之下，时空的象限被扭曲，遥远到普通人一生都无法迈过的‘距离’在刹那化作简单的数字，千千万万的数据在急速变化的基准坐标系中变幻，最后化作一条朦胧的光团，将探索小队包裹。

    而下一瞬间，他们便消失不见，被传送至世界星河尽头处的远方。

    ——一切本应该如此。

    “发现时空扭曲——发现大质量时空扭曲现象正在急速靠近！”

    “超等时空畸变点出现！中止传送——中止失败！紧急传送坐标变动……变动成功！原坐标‘悬臂尽头’更替为‘第71487854号未命名世界’！”

    “传送重定位中，传送重定位中，传送重定位……嘎滋滋滋……”

    就在传送开始的第三秒，菁英小队全员已经展开时空挪移之时，突然，负责这次传送的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分神开始紧急报错，凄厉无比的危机警告混杂着深红色的光芒，照耀的所有传送人员脸色苍白。

    “怎么回事？！”原本以为这次传送和以前一样，一瞬就会结束的圣职者倒吸一口凉气：“七神在上，预计可能性三十二兆分之一的万界祭祀场出错几率给我们碰上了？！”

    “他X的！都是克拉克的乌鸦嘴！”“我就说了，出行之前应该给他放一个沉默术！”

    一时之间，整个传送中的队伍都慌乱了起来，但普瑞斯特立刻制止了这场小小的争论：“都停下——一次出错而已，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和对外探索部马上就会发现这次出错的！我们耐心等待就行了！”

    虽然这么说，但普瑞斯特心中其实也很没底，他只是先安定一下形势，免得因为众人慌乱又犯下什么错，让情况更加复杂。

    而实际上，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根本无法知晓这次出错，因为他们仍在‘传送之中’……正如同乔修亚迁跃引擎制造的灵能一维空间那样，他们如今正独立于正常的多元宇宙之外，即便是万界祭祀场本身，也只能在传送结束之后，才能反应过来哪里出错了。

    如今，他们只能随着愈发狂暴的时空乱流，朝着完全不明的方向漂泊而去。

    而在漫长，却也不漫长的扭曲时空乱流中，便出现了之前发生的那一幕。

    “啊啊啊！传送落点怎么又变了？！我们究竟要降落在哪里？！”

    随着普瑞斯特濒临崩溃的声音响起，突兀地，原本仿佛要溃散的传送虹光突然暂时的稳定了下来——有一股来自不知名处的吸力，似乎正在吸引着已经失去传送坐标的虹光朝着它所在的坐标降临。

    倘若队伍中法师的神智还清醒的话，那么他就能发现，这种吸力，与迈克罗夫世界各个传送门中，用于引导时空通道建立的‘时空锚点’非常相似，只是在构建细节方面有一点小小的不同，但是在不知多长时间的乱流折磨中，哪怕是真正的极意法师都要昏头转向，更何况一位刚刚初入黄金，获得超凡者人权的法师？

    所以，在一阵恍惚之间，整个菁英小队，就这样猛地结束传送，降落在了一处绝对未知的区域。

    “……这里……是哪里？”

    许久之后，作为队伍中经历乔修亚特训次数最多，异常抗性最好，体质也最强的普瑞斯特挣扎着从‘昏时空传送’症状中恢复清明，他痛苦不堪的抬起头，茫然的环视四周。

    但他看见的，并非是原本预定要传送的，位于世界尽头的荒芜世界平原，而是一片无比明亮，铭刻有种种繁复符文的高耸金属台。

    “可可辛格尔，拿罗拿达，更不斯特，克莫拉可可拿格兰。”（大可汗，就是他们，传送失败，形成我们发现的异常时空讯号。）

    奇怪的声音，从不愿处传来，普瑞斯特听见了这个声音，他立刻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于是，他便看见了一群奇特，扭曲，无比怪异的生物正站在金属高台之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位于台中的他们。

    嗒！嘭！

    刚刚抬起头的普瑞斯特，还没来得及细细端详眼前的情况，突然一股大力从上而降，狠狠地压在他的头顶，将他的脑袋连带铠甲的头盔都碾在坚硬无比的金属地面上，而随后，又是一段急促而又尖锐的古怪声音。

    “辛多！科里斯特拿格多咯可可辛格尔？！”（大胆！谁允许你直视大可汗的面容？！）

    沉重的撞击，让普瑞斯特感觉眼前一懵，这力量浑厚无比，甚至带有极其凝实的超凡力量，所以才能一击就将身为黄金级战士，还穿着全包裹金属铠甲的普瑞斯特打趴下。

    当然，这些话他都听不明白，而随后，一声又一声古怪又尖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但这时的普瑞斯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刚刚经历长时间的时空传送错乱，又被猛击头部，现在正处于严重的脑震荡阶段。

    而不知多久之后，昏昏沉沉的普瑞斯特再次恢复一丝清醒之时，他感知到了有一股异常的精神正在深入他的精神海深处，似乎想要窥探秘密，但很遗憾，这股精神似乎很不了解人类的精神领域，所有它每一次探索都无功而返。

    不过，这股精神很快就发现普瑞斯特的精神已经清醒，所以它粗暴的靠近，强行将两者之间联通。

    随后，普瑞斯特便听见了一个低沉，阴森，带着浓厚威压的‘声音’。

    “你们这些金属罐头……究竟是怎么找到我们舰队的轨迹，跟踪到这片‘失落星河’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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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牧星者王庭

    睁开眼睛，能够看见的是一间异常宽广，异常明亮的银白色金属大厅。

    在这片长宽超过四百米，高超过一百米的巨型空间中，除却天花板和四壁处那一条条流线型闪烁的符文光线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一切都是一片空白，整个大厅内甚至连空气都不存在，是稀薄无比的真空。

    大厅的尺度实在是异常的巨大，这是寻常人类压根无法接受的比例和构造，不协调感和本能产生的虚幻感，可以使位于大厅中的所有人都感觉进入巨人国那样不舒服。

    而周围，由符文处释放出的明亮光线更是一种特殊的折磨，蕴含有特殊能量波动的光波刺激所有被照射的生物神经，令其绝对无法休眠，陷入令人疯狂的疲惫——更不用说真空了，无法呼吸这一点，本来就是绝大部分生物无法忍受的致死酷刑。

    而就在这看似宽广明亮，实则是某种特殊囚牢的真空大厅正中央，却有着五根半透明的水晶柱耸立，而在五根水晶柱上，五个人形的金属罐头被某种封印法阵悬挂在半空，动弹不得。

    “……这里是哪里？”

    骑士克拉克茫然的睁开眼，他刚刚才从失败传送后的冲击中苏醒，但睁开眼时，骑士看见的并非是异世界荒凉（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如此）的大地，而是一个明显是文明造物的大厅。

    很快，骑士又发现，自己如今正被法阵束缚着，绑在一根明显就是封印的水晶柱上。

    “你醒来了啊，果然，你的精神素质是我们五个人中最差的那个。”

    头盔内侧的传讯器中，突然传出圣职者那带有些许电子音的声音：“别做什么动作，保持原本的姿势，假装自己还在昏迷。”

    骑士虽然被说成素质最差，但仅仅是相对于作为施法者们的队友而言，他同样很快就反应过来情况不对，然后就依照圣职者说的那样，保持身体不动，假装还在昏迷。

    五人此时，都身穿摩尔达维亚领特殊制造的‘异界探索型魔能铠甲’，这是一种全密封，全覆盖的特殊全身铠甲，其外甲由‘活性金属合金’锻造，拥有一定自我修复和极强的世界适应能力，不会因为过热而融化，也不会因为过冷而发脆。而内甲由解析传奇恶魔大君的躯体，得到的特殊‘自修复材料’制作，同样拥有无以伦比的适宜性，它甚至还能和穿戴者的皮肤暂时同化，提供神经感应，成为穿戴者躯体的一部分。

    不知为何，他们五个人的魔能铠甲都没有被卸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真空的环境下活这么长时间，铠甲自带的自循环系统可以让小队成员在虚空中存活一段时间，区区真空还真的不算什么。

    “怎么回事？”

    骑士心中一阵不妙，他知道，自己等人肯定又卷入什么糟糕的事情中，所以他连忙询问自己的队友：“队长，咱们这是……”

    “你还是先歇一会，我先问。”

    但是，法师果断打断某位乌鸦嘴的话，他直接了当的插话，对另一旁，同样一动不动装昏迷的魔能铠甲道：“队长，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被一群高等异界智慧生命抓了起来，而现在它们正打算通过种种酷刑拷问我们，问一些我们其实压根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没错。”

    法师的语气充满怨气，但问题条理清晰，所以一直都在冷静思考的普瑞斯特立刻就回答道：“事情就是这样。”

    “在我们传送的最后关头，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将我们吸到了一个古怪的钢铁祭坛上，那个时候你们基本全都昏迷，我虽然清醒，同样头晕脑胀……而就在那时，我看见了一种很怪异的异界生命……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说道很怪异的时候，普瑞斯特语气有些古怪，他通过魔能铠甲自带的通讯功能，将异界生物的影像发送给其他四人。

    这是一种造型奇异，外形比较类似蜘蛛的甲壳类生物——但却绝对不是真正的甲壳生物。

    它们有着灰黑色的甲壳，锐利的八支腿，圆盘一般的身体上有着明显的‘视觉器官’‘口器’和类似螃蟹一般的前肢……单论这个的话，无论怎么看都只不过是某种有点奇怪的大螃蟹，但最重要的却并非是这个躯体，而是从圆盘身体中央，‘破壳而出’的，类似蘑菇一般的物体。

    那是生物？亦或是植物？或者说，真的就是某种真菌？没有亲手触碰过，谁也无法确认这一点，和巨大的身体不同，真菌躯体显得比较瘦弱，非要对比的话，大概就是一根手指和整个手掌那样。它椭圆形的伞盖上流动着明显无比的魔法光芒，光芒有规律的闪耀，证明这的确是一种智慧生命。

    “……看起来，有点像是寄生真菌。”

    见多识广的炼金术师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常年和各种奇怪的植物生物和真菌打交道，所以一眼就看出这种生命形态的特殊之处：“不知道你们见没见过，有一种真菌可以寄生在昆虫的身上，控制昆虫行动，最后将其彻底吃光……这个东西看起来也是类似的东西，下面那个螃蟹，大概只是被寄生的躯体罢了。”

    “的确，它们在审讯我的时候，的确是以上面这个菌柱一样的东西为主体。”

    普瑞斯特接过话头，他继续道：“这种异界生命有着极其强大的精神力量，它趁着我们昏迷的时候，企图窥视我们的精神世界——但因为物种差距太大，思维逻辑也完全不同，它办不到这件事，而之后它通过精神传讯，强行拷问我‘怎么找到它们’的时候，我特意切断自己的脑部供氧，昏迷过去。”

    说到这里时，普瑞斯特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他在通讯器中笑着道：“这些异界生命，似乎以为‘魔能铠甲’也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再加上活性金属合金的确有点生物特性，所以它们一直都在对铠甲施加酷刑，又是鞭打又是切割，还砍掉了我的几根‘手指’，但就是没想到要铠甲剥掉——它们似乎还以为我们就是这样躯体强大，自我再生能力极强的物种。”

    对此，即便是在如此严肃的环境中，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一声——有些时候，物种和文明的差距之大，的确足以造成这样的误会。

    不过很快，话题重归严肃。

    “这些异界生命，似乎自称‘舰队’，它们应该正在虚空中航行，正好接引了我们的失败传送。”

    普瑞斯特如此总结道：“根据已知信息，我大致可以推断出，它们应该正在进行一个什么隐秘的行动，所以才对突然出现的我们非常紧张，一直审讯我们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圣职者言简意赅道。

    “等待时机，收集情报，大致搞明白状况后，使用‘回归信标’直接离开。”

    普瑞斯特也没有废话，他严肃的说道：“这些异界生物以为铠甲就是我们的躯体，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分析出我们铠甲内部夹层中的东西，是不是什么必要的维生器官——只要等到这些东西不注意，我们就随时能通过信标回归。”

    “虽然有点可惜，什么都没完成就要离开，但知晓这么一种特殊的异界智慧生命存在，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对外探索部的任务，归根及底就是寻找可殖民的异世界，有价值的资源世界。同时，寻找异界文明也是重要任务，无论是和柯洛诺斯世界的龙人那样，极具潜力但还很弱小的原始文明，还是像星海世界那样，庞大且先进的异界文明都是如此。

    虽然说，基塔舰长一再重申，回归信标的价值指不定比他们五个探索队员都大——但这仅仅是某种善意的玩笑，该用还是要用，想到这里，普瑞斯特不禁就有点庆幸，幸亏这次他们恰好有带这东西，不然肯定就会一直被困在这个古怪的地方。

    不过，就在普瑞斯特要求队员们保持沉默之时。

    嗡。

    沉闷的嗡鸣声，从大厅的一侧响起。

    一扇圆形的‘门’被打开了。

    大量空气急速注入，浑浊的气体中混杂着灰黄色的孢子，释放出极其明显的魔力波动，短短的十几秒间，原本空旷苍白的巨大大厅，就被明显来自异界的空气填满。

    而一队八脚真菌，就这样从圆形大门中走出，来到被法阵束缚在水晶柱上的五人身边。

    这一队八脚真菌周身有着圆弧一般的魔法护盾旋转，它们到此并不是为了审讯，而是别有其他目的——在探索小队所有人都收声屏气，紧张的注意这些异界生命打算干什么的时候，伴随着一阵魔法波动，五根水晶柱就这样拔地而起，漂浮在半空。

    为首的一个八脚真菌头顶伞盖处闪烁一阵魔法光辉，这似乎是某种施法的‘手势’，随后，五根半透明的能量导线连接在水晶柱上，而它就这样，拉着漂浮着的水晶柱，还有在其之上的五人开始走动。

    哒哒哒，哒哒哒。

    八脚真菌之间的交谈，依靠的是某种怪异且尖锐的嘶鸣声，甚至可能是某种超声波震动，人耳能听见的不过是片面的一部分，但这个时候，无论是普瑞斯特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听见半点嘶鸣，所有八脚真菌都沉默的前进，离开大厅。

    ‘它们该不会是要处理掉我们吧？！’

    通过魔能铠甲自带的通讯器，骑士群发一条简讯，看标点符号能够判断出他此时十分紧张：‘把我们大卸八块，扔进垃圾堆，甚至是魔能引擎炉心……听说领主大人当初就扔了不少魔兽进去，那死的可是惨，惨极，惨绝人寰！’

    ‘住口！’‘闭嘴！’‘收声！’‘孽畜！’包括普瑞斯特在内的所有人都快要被气晕：‘你这个乌鸦嘴，再说话，我就算死了也不放过你！’

    八脚真菌并不知晓探索队内部的交流，但是它们也不需要知道。

    离开似乎是作为‘隔离囚禁’的真空封闭大厅之后，已经被证明无传染病毒，无危险性的五人就这样被这一队灰黑色的八脚真菌带进真正的异文明环境。

    顿时，所有探索小队的成员都忘记交流，震惊并沉浸于自己所看见的一幕幕中。

    巨大的囚禁大厅，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长方形金属舱室，普瑞斯特原本以为这已经足够大了，已经是人类很难适应的巨型建筑，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在这大厅之外，像是这样的建筑压根不值一提。

    ——这是多么广大的世界？

    在大厅之上，是隆隆震鸣，不断嵌合重组的‘金属天空’，在大厅之下，是一层辽阔无边，一眼望去永无止境的‘生体大陆’。

    这是一个天圆地方的人造环境，半金属，半生体的‘天空’不断蠕动着，真菌菌柱一般的材质组成了半圆形穹顶的主要构造，而在这个穹顶的最上方，一个巨大的魔能太阳灯释放着明亮的橙色光芒，照耀着平整的大地。

    而大地本身，也是活着的，蠕动着的真菌菌柱。大地之上，满是各式各样的高耸生体建筑，如同蜂巢一般的结构比比皆是，数以万计的八脚真菌在蜂巢中进进出出，搬运物资，进行工作。

    囚禁大厅，则是隶属于位于这个世界中心，一个超巨型中央蜂巢的高空外延设施，这一队八脚真菌带着封印探索队的水晶柱坐上一个看上去很类似猪笼草的缆车，然后就这样继续带着他们前进。

    根本来不及思考，反应或者感慨，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打开了魔能铠甲自带的摄影功能，开始疯狂的记录周围的影像资料。

    普瑞斯特感觉自己的眼睛压根不够用——此时，一行人已经被带入巨型中央蜂巢之内，八脚真菌们似乎没有什么保密意识，随意的让他们观察周围的环境，它们坐着缆车，垂直进入蜂巢的一个入口，前往其最中心处。

    而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中，普瑞斯特就在缆车的移动过程中，观察到无数极有价值的情报信息。

    通过装填各类有机物质，输出大量魔力，应该是‘能量引擎’的漏斗状白色器官。

    凭借魔力进行切割，装填，分离，有着几十个八脚真菌工作的加工舱室。

    种植某种植物，亦或是半植物半生物古怪事物的生产基地。

    一个浸泡在浅金色液体中的半透明封闭舱室，能够隐隐约约的看见，有几个八脚的胚胎阴影正在舱室中漂浮。

    普瑞斯特甚至都下意识的忘记自己应该隐藏自己的行动，他微微转头，环视四周，看向正在移动的缆车周边，那属于异界生物文明独特的景象。

    随着缆车的深入，他看见，蜂巢内部的结构愈发坚固，类似金属，他看见无数由水晶般透明材质构成的棱柱插在菌柱之中，似乎正在通过魔力流动控制它的成长和行动。普瑞斯特发现，愈深入蜂巢的内部，光芒就愈发明亮，高浓度魔力带来的自发光现象让此处不需要任何光源，就能清晰的看见周围的一切。

    不仅仅是普瑞斯特，探索小队的五个人都看见，缆车的四周，开始出现一个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白色菌泡——这些菌泡的表层和内部，都布满了明显无比的特殊符文，菌泡互相碰撞，互相融合，时不时就形成一个极其巨大的菌泡，然后这个大菌泡又急速分裂，重新化作千千百百小菌泡。它们仿佛正在进行某种计算和信息交换，每一次菌泡融合和分裂，就相当于发生一次思考与灵感的火花，都会在半空中响起一阵魔力的微鸣。

    太庞大了。

    如果说，巨型蜂巢有着一个人的大小的话，那么数百米长宽，百米高的囚禁大厅，只是人的指甲盖那么大而已。深入中央蜂巢的中心，普瑞斯特感觉自己似乎是进入一个无比巨大的生物中心。

    在这个生物的躯体中，无数八脚真菌正在来回移动工作，就如同蜜蜂和蚂蚁那样，穿行于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真菌结构之间，辛劳且不知疲惫。

    而已经明亮到堪比正午光辉照耀的蜂巢中心处，八脚真菌和普瑞斯特一行人的目的地已经出现。一个位于中央蜂巢最底层的巨型正六棱柱‘宫殿’。

    ‘牧星者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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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世界舰队

    突兀地，阴森却又沉稳的精神波动，从为首的八脚真菌身上传出：“这里就是大可汗的居所，异界的金属罐头，就这样继续保持沉默的谦卑，慷慨的大可汗说不定会留你们一条生路，而不是把你们扔进‘融合能网’中当生体电池。”

    它似乎早就知道探索队众人是清醒的，这个怪异的异界生物甚至还伸出自己的前肢，点了点魔能铠甲‘摄像头’的所在之处，似乎是在说它已经发现众人的‘眼睛’。

    结束这些动作后，它便带着其他八脚真菌果断而毫不犹豫的离开，留着仍然绑在水晶柱上的五人待在原地，那个巨型正六棱柱‘宫殿’之前。

    牧星者王庭。

    这就是八脚真菌对这座宫殿的称呼。

    普瑞斯特和他的队友们抬起头，看向这个超越寻常人类想象的巨型建筑。

    王庭的外观，是一个纯白色的正六棱柱，高约一千二米，每条边也同样是一千二百米，它沐浴在浅金色的魔力光辉中，白色的外壳仿佛也披上一层金纱，能够看见，纯白的外壳上有着层层叠叠的凹槽，其中有着半透明的魔力脉络正在流动，就像是生物的血管那样。

    巨大的白色正六棱柱正在脉动着，仿佛整个蜂巢的心脏，这个比山脉还要庞大的，规律的，秩序的‘建筑’就这样屹立在普利斯特等人的身前，无以伦比的威严携带着无边无际的压力袭来，仿佛封锁了周围所有的空气和物质活动，令探索小队所有人都难以呼吸，难以思考，难以动弹哪怕是一根小拇指。

    一千多米高的建筑是怎样的概念？

    当人类站在一座一千多米高的建筑之前又是怎样的感觉？

    那感觉就好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在急速的放大，放大，再放大，而自己却又急速的缩小，缩小，直至如同蝼蚁，名为渺小的脆弱感从内心的最深处传来，因为眼前存在的，是好像随时会倾倒，将一切乃至世界都碾碎的‘庞大’。

    普瑞斯特听见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听见自己队友不安的心跳声，八脚真菌们将他们扔在这里，没有其他后续的任何动作，仅仅是让他们呆在王庭之前，注视着这一切。

    白色的墙壁看不见边界。

    蜂巢的顶部闪烁金色的浅光。

    坚固的生体地面正在颤动就像是在其之下，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心脏那样。

    人类是多么渺小啊……

    普瑞斯特感觉自己所有的精神，所有的视线，所有的意志都要被这个巨大的，怪异的‘建筑’摧垮，侵占，最后失去自我假如他不是乔修亚的弟子的话，这一切都是极为可能的。

    “呼”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普瑞斯特迅速的从莫名其妙的精神冲击中回过神来，瞳孔散开又聚焦，他一脸后怕的看向眼前巨大的白色建筑，低声道：“这个建筑能侵蚀人的精神！而且……”

    而且，看上去还是无意识的行为！

    普瑞斯特不禁感到一阵庆幸，幸亏他前段时间，还跟着乔修亚一起去了一趟囚禁黑雾的多维封印法阵，在那里，他见到比起巨型中央蜂巢更加庞大的建筑结构，而他也亲眼目睹过战士中子星战体的威压如果不是有这些提前打底，他说不定真的就要在这个诡异的六边形棱柱前失去自我。

    与此同时，听见普瑞斯特的提示，再加上他们也同样经常与某位传奇强者见面交流，也同样见过一号世界发生的那场传奇之战，所以探索小队的众人也都从莫名其妙出现的威压中清醒过来。

    “这是‘精神’攻击！”施法者一脸严肃。

    “七神在上……”圣职者下意识说道。

    “头晕，天啊，有什么东西刚才正在侵蚀我的大脑……先来一支。”炼金术师驱动魔能铠甲，为自己注射一剂早就准备好的清醒药剂。

    “发什么事情了？”骑士一脸茫然。

    “……咦。”

    察觉探索小队五人全部都摆脱精神侵蚀，不知从何处传来，宏大而威严的意志有些疑惑的轻咦一声。

    随后，伴随着一阵微不可查的魔力涌动，一个外壳为纯白色的八脚真菌，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由于普瑞斯特等人并不是八脚真菌，他们无法得出这个真菌和其他真菌有什么不同，是威严还是华贵，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八脚真菌单单是出场方式就与常人相异，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奇特的八脚真菌之上。

    “可以抵抗‘精神感化’的异界生命……有意思。”

    没有任何能代表有意思的情感，甚至没有任何波动的精神，压倒性的从这个八脚真菌处传来，强行灌入所有人的脑中，它用一种奇特的，充满古怪而缓慢韵律的语调道：“你们，有着坚固的躯体，坚韧的意志，和足以进行时空传送的技术……你们不是普通的‘食粮’，有资格与‘牧星者’交谈。”

    普瑞斯特并没有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因为虽然是精神通讯，可以忽视语言进行信息传输，但是对方傲慢的态度，压根就没有尝试去让他们理解，就好像是扔了一个数据压缩包过来，需要普瑞斯特等人进行长时间的解码后才能知道它说的是什么。

    而年轻的战士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解码，他凝视着这个白色的八脚真菌，回忆起了一开始，他们传送失误时所在的金属祭坛，那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那群八脚真菌。

    而在那群八脚真菌的中央，似乎就这样簇拥着一只与众不同，白色的八脚真菌。

    大可汗。

    它就是大可汗？

    这个异界文明的最高领导者？

    不对。普瑞斯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是乔修亚的弟子，前段时间也经常出入领主府，他与萤和凛以及3号碰面过数次，所以他很熟悉，眼前这个白色八脚真菌并非是实体，只是一个魔力投影！

    从一开始，它就是一个魔力投影！一个简单的，用来和他们这些异界来客交谈的化身。

    而此时，白色的八脚真菌仍在用那奇特而缓慢的语调询问着问题。

    “你们如何寻觅到牧星者们？”

    “你们如何绕过外层的层层时空锚点，直接进入‘王庭旗舰’？”

    “你们来自哪里？牧星者巡游万界，从未见过你们这样奇特的生命。”

    白色的八脚真菌用不急不缓，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的语气，在精神空间中询问普瑞斯特等人，它虽然看似无所谓，但所有人都感应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倘若不回答……毫无疑问，他们将会被彻底的抹杀！

    连带**与灵魂，一起被抹杀的一干二净！即便是魂渊球和修复光柱也救不回来，彻底的死亡！

    但迎接白色八脚真菌的，只是一片沉默。

    没有人说话。

    普瑞斯特闭上眼睛。

    对外探索队守则其十三：倘若被异界文明俘虏，不得透露任何有关于迈克罗夫世界的情报。

    必要关头，自杀。

    简单却又正常的守则，普瑞斯特感觉感觉自己等人怕不是马上就要以身作则依照八脚真菌们在精神和魔法方面的高超成就，他可不觉得在这些家伙面前有什么撒谎的可能，到时候，肯定会真的被扔进什么能网，去当生体电池。

    不过，却也没到要自杀的时候，毕竟眼前这个‘大可汗’问的问题，其实和迈克罗夫世界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实在不行，就通过回归信标跑路。

    第一个问题，回答传送失败，不知道，第二个问题同样如此，而第三个问题，告诉它来自迈克罗夫世界又何妨？反正他们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迈克罗夫世界的时空坐标，单单一个名字而已，说就说，没什么大不了。

    如此想到，普瑞斯特和几位队友互相眼神示意。

    白色八脚真菌沉默的听着五人分别传递而来，大致一样的精神信息，它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它确定众人没有撒谎后，便继续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题。比如说他们原本的传送地点在哪里，目的是什么，文明程度到了什么地步。

    普瑞斯特大脑急速运转，能够回答的问题，他基本都回答，不能回答的，他直接自我删除那一段记忆其他人也大都如此，这对于受过特殊训练的探索队成员而言并不难。

    而奇怪的是，白色八脚真菌似乎并没有一开始展示的那样残忍，并没有因为普瑞斯特等人不回答问题甚至自我删除记忆，就直接杀死他们，它反而经常若有所思的沉默许久。

    而在漫长的问答过程中，普瑞斯特等人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眼前的这个，似乎是‘大可汗’白色八脚真菌，其实并不是用什么特殊的迟缓语调，而是它的思维速度的确很慢。

    有些时候，它甚至还会走神，重复的询问几个同样的问题这自然也不是什么询问技巧，反倒像是真的忘记自己曾经问过这个问题。

    虽然说，它有着庞大无比的精神力量和匪夷所思的威压，但这个白色八脚真菌却有点像是一个临时的，粗糙简陋的临时载体，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化身，而大可汗的本体，却在处理其他的事情。

    而这样古怪而询问和回答，很快就结束了。

    白色的八脚真菌化身，突然消散下一瞬，一股远比之前宏大十倍，百倍，凝实道近乎实质的庞然意志降临。

    在刹那之间，原本封锁探索队五人的封印法阵就这样直接解体，而还不等五人体会重获自由的感受，这股实质化的庞大意志就这样携裹着众人的**，直接没入那白色的正六棱柱之中。

    嗡，没有任何接触到实体的感觉。

    伴随着一声简单的魔力轻鸣，普瑞斯特感觉到，自己仿佛进入了一层如同水一般的液态魔力之中而这就是那‘牧星者王庭’的真相，一个完全由半实体魔力组成的超凡力量建筑！

    过于明亮的金色光辉渐渐平息，普瑞斯特和众人穿过魔力的屏障，他感知到实质化的庞大精神正在自己的身侧沉默的涌动，就如同海洋深处最宏大的暗流而等到一切渐渐平息之时，他与其他人已经位于白色棱柱的中央。

    一片黑暗的虚无中。

    不，并非是虚无……而是虚空。

    白色棱柱的内部，如同三百六十度观测镜头那样，映照出了周围世界虚空的景色！

    普瑞斯特能够看见，在纷乱的时空乱流中，有着微弱无比的星光闪烁着，那是世界的光辉，而这些星光稀薄又衰弱，可以明显的知晓，万界祭祀场失败的传送其实并没有偏离太多，的确将他们送到了世界星河的边缘处。

    但现在，并不是在意针的时候。

    骑士，法师，炼金术师，圣职者和普瑞斯特五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传送会出现错误，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出现在八脚真菌的居住地之中。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一幕。

    辽阔，黑暗，又寂静的虚空之中，空间的结构出现了些许的误差错误，能够看见，星光偏移，时空扭曲，怪异的魔力虹光代替了星辰之光，令整个虚空中充斥着异常却又显眼的浅金色光芒。

    而发出这些浅金色光芒的，是一个又一个半圆形的‘星辰世界’。

    星辰自然不是真的星辰，世界自然也不是真的世界，这些半圆形的星辰世界，最大也不过是寻常大陆帝国中的一个行省那么大，虽然对于正常体型的生物而言，这已经大到匪夷所思，但对于无垠的虚空与真正的世界星辰相比，它们就显得袖珍起来。

    但即便是如此，这一幕已经足够壮观二十多个半圆形的星辰世界悬浮在虚空之中，庞大的质量混杂着魔力波动，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时空异常区域，它们缓缓的在虚空中前行，就如同舰队那样。

    而带动这个舰队行动的，则是一个又一个巨大到超越人类想象力的恐怖生物。

    那是一种有着八支脚的，无比巨大的，就和八脚真菌下半身体那样的，庞大到用语言都难以形容的超巨型虚空巨兽也只有虚空巨兽能够形容这种生物，哪怕它其实不是，但当它脱离母世界，能够以**存活于虚空的那一刻时，它就已经成为了一种新的虚空巨兽。

    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半圆形的星辰世界，就如同真菌那样，‘扎根’在这些巨型虚空生命体平整的背上，就像是寄居蟹和它的壳那样，在名为虚空的海洋中缓缓前进，它们扰动时空，扭曲真正世界的轨道，以一种煌煌之势朝着前方前进。

    普瑞斯特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那些星辰世界的外壳，他能看见，有亿亿万万八脚真菌就生活在这些世界之中，生活在那些巨兽的背上！

    八脚真菌将自己的躯体寄宿在八脚的节肢生物之中，它们将自己的世界扎根在同样八脚的巨型虚空巨兽之上，普瑞斯特不知道，究竟是八脚真菌培育了如此庞大的虚空巨兽，还是说是它们自诞生之初，就寄生在这些巨兽的身上。

    但这一切问题都没有意义。

    这就是‘牧星者’。

    这就是‘牧星者’的世界舰队。

    这个消息，必须要禀报对外探索部……不，必须要告知迈克罗夫文明！

    仅仅是一瞬间，普瑞斯特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情报传递回去！

    “……异界生命。”

    带着探索小队进入牧星者王庭中的庞大意志正在凝聚，那是大可汗真正的意志，它正在收回自己之前不知道置于何处的精神触手，正在凝聚为一个真正的意志实体，它正准备将视线转移至被自己收入‘体内’的五人，真正的开始审讯，搜查这些小不点的灵魂。

    但是它却惊愕的发现，一连串幽蓝色的时空波纹正在急速闪烁。

    那是来自传奇级时空法师，诺查丹玛斯通过联通万界祭祀场而制造的，最高优先级一次性传送法阵。

    实质化的精神触手猛地伸出，想要打断这次时空传送，但是诺查丹玛斯准备的时空法阵岂是能这么简单就能被中断的？那可是黑雾母体一亿五千万度高温以及时空扭曲都无法影响的坚固结构，仓促之下，即便是‘大可汗’的力量，也减缓时空传送行进的速度，而不能真正的中止。

    刹那之后，震惊的大可汗意志，只能看着空无一物的王庭内部，怔怔的发呆。

    许久之后，一个灰黑色的八脚真菌进入王庭内部。

    “大可汗。”

    它恭敬的对着空无一物，只有一层淡淡扭曲化身的虚无说道：“我们没有找到这些异界生物时空传送的路径……它们的传送魔法远比我们高明。”

    “……没什么。”

    一股平静的精神波动，从虚无处传出：“他们……不是我们所在星河的生命。”

    “这不怪你们，是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他们并不是追踪我们隐秘航线而来的投机者……而是这片‘失落星河’中的原住民。他们使用的传送道具，也是和我同等级存在亲手制作出来的道具，我一时大意，的确拦截不住。”

    “大可汗。”

    灰黑色的八脚真菌微微扭动自己的菌柱，它弯曲自己的八字腿，做出了一个古怪的‘俯身’动作，它用怪异的声波混杂着精神波动，极其诚恳的说道：“虽然这违背了您的教诲，但我必须说，这片‘失落星河’实在是太危险了！”

    “封闭一万两千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陷落之所，多元宇宙绝对禁忌的绝地，‘吞世者’与‘无尽深渊’的陨落之处……我们仅仅是刚刚进入，就遇到如此奇特的异界生命，和与您同等级存在的造物……这里实在是太过诡秘，充满未知，我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库摩辛达……第一空界之王。我知道你为何而恐惧。”

    扭曲的精神虚空似乎正在走神，亦或是办什么事情，等到片刻之后，它才迟迟的回答道：“我们都知道，这封闭在正常多元宇宙之外的‘失落星河’中，绝对蕴含着无穷危险与未知。我们花费了三百年的时光，才从古老的遗迹和传说中寻找到通向这片封闭星河的通道，我们花了一百五十年的时间筹备资源，跨越星河和星河之间的‘物质真空层’，这才来到了这个地方。”

    “在这片失落的星河中，有着无穷的奥秘……它曾是多元宇宙的中心，有着最为鼎盛的文明和最强大的强者，无数远古残骸，史前文明的遗迹都在其中。”

    “传说，这里甚至有着能够抵抗‘吞世者’的秘密。”

    扭曲的精神虚空，‘大可汗’如此说道：“而且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回到原本的星河，迎接我们的只有烈火与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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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乔氏系统正式上线

    “主人……这个东西，真的能吃吗？”

    迈克罗夫世界，摩尔达维亚领，领主府。

    银发少女两根手指夹着一颗造型古怪的银色小球，一脸疑惑的将其放在灯光下观察，许久之后，她才小心翼翼的询问眼前高大的男人：“这个东西……看上去有点不太妙啊。”

    银发少女的顾虑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她手中的银色小球，约莫有人大拇指那么大，单单是塞进口中就有相当的困难。

    更何况，这个银色小球还是金属材质，上面甚至铭刻有一圈圈异常繁复的符文，透露出一股霸道气息的生命能波动——无论怎么看，它看上去都很危险，破坏力十足。

    依照自己主人平日的习惯，还有小球中蕴含的庞大破坏力，银发少女毫不怀疑，自己把这个东西扔出去后，它就会立刻爆炸，直接炸掉一座小山。

    而高大男人，乔修亚紧皱眉头，他极其认真的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萤你不是普通人类，应该可以试试。”

    “对哦，我不是人。”

    终于回忆起自己武器身份的少女恍然大悟，然后便没有什么顾虑的一口将那颗银色小球吞了下去。

    （……这两个人，绝对有什么问题。）

    一旁，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的凛如此想到。（或者我出了什么问题。）

    而在吞下银色小球之后，萤不禁愣了片刻，她有些惊讶捂住嘴巴，轻声道：“咦，刚才那颗球怎么一进嘴巴就消失不见了……主人你给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凛也好奇的转头看向乔修亚。

    不久之前，乔修亚刚刚从妖精乡归来，他一回来，就直接进了城南某家工厂的车间中，几个小时后，战士便带着这颗小球回到领主府，直接将萤与凛叫来，然后将这颗银色小球交给他们，让他们吃下去。

    虽然说，乔修亚的行动一向毫无规律，而且非常跳跃，让平日所有想要找他的人都想吐出一口老血，但这次的行动也实在是太诡异了一点，哪怕是最了解他的神机姐弟都摸不着头脑。

    “看来没什么问题。”

    乔修亚没有正面回答萤的疑惑，他双眼中闪动银色的光芒，似乎已经通过钢之视界确定，银发少女状态良好。

    随后，他便又掏出一颗黑金色的小球，递给一脸茫然的凛：“这是你的，也吃下去。”

    “好吧……”

    有自己姐姐的经验，再加上对乔修亚的信任，凛自然是没什么顾虑的就直接将黑金色金属球吞了下去，同样，他也低声惊呼道：“咦？这个东西，怎么突然不见了？”

    而乔修亚看见两人都确实将金属球吞进去后，不禁微微点头，然后笑着说道：“好了，现在你们试试用精神呼唤一下‘系统’试试。”

    “系统？”

    银发少女闻言，眨了眨眼，然后就依照乔修亚的话在脑中呼唤了一遍系统——瞬间，萤便震惊的发现，自己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淡绿色的数据光膜！

    【基础面板】

    【姓名：萤】

    【种族：不明】

    【境界：黄金高阶】

    【属性面板】

    【能级：326】

    【控制：193】

    【灵魂：47】

    【综合战斗力评价：265】

    【技能列表】

    【……】

    一长串，但却并不影响视物的数据表格在萤的眼前眼神，她震惊的看着这一层淡绿色的光膜不断地刷新，完善，甚至将自己掌握的各种技能都一一列出，少女惊叹道：“这是什么东西？好神奇！”

    而同样呼唤系统的凛，也看见了自己眼前的一连串信息。

    【基础面板】

    【姓名：凛】

    【种族：不明】

    【境界：黄金高阶】

    【属性面板】

    【能级：394】

    【控制：310】

    【灵魂：66】

    【综合战斗力评价：321】

    【技能列表】

    【……】

    黑发少年也不禁被震惊了一瞬：“这个——居然能将我们的能力数据化？”

    “的确如此。”

    乔修亚似乎能够看见两人的数据，他不禁笑了起来：“乔氏系统0.1beta版，最基础的基础，只能看见一些大致的数据和技能列表，虽然现在很简陋，不过我日后会完善的——至少升级系统和鉴定系统会加上。”

    不过现在看来，有这些其实已经足够了——让一个人清晰的知晓自己的信息，令其有大致的自知之明，这已经比没有系统要强上许多倍。

    “这就是主人你在妖精乡学到的东西吗？”

    萤来来回回将系统看来好几遍，然后用精神将其关闭，她睁大眼睛，看向乔修亚，“好神奇啊，不过那些能级，控制和灵魂是什么意思？”

    “能级，就是身体里蕴含的各种能量和身体强度的总和，控制，便是控制这份力量的能力，无论是神经反应还是精神掌控都算其中。至于灵魂，很简单，就是灵魂强度。”

    坐在领主府大厅的椅子上，乔修亚详细的对姐弟两解释道：“一单位，就是以我们领主府，一位普通的黑铁级男性侍从为标准计算，白银级超过50，而黄金级是几百，但却不超过五百——超过五百，就意味着这个人绝对已经在某个方面超越人类极限，抵达极意境界。”

    说到这里，乔修亚眉头微皱，他有些疑惑的自语道：“不过奇怪的是，这么计算的话，灵魂值意外的会很低，按照我原本的数据测试，这三种数据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差距不会特别大。”

    不过，新东西嘛，有点数据错误很正常，乔修亚并不在意。

    至于萤和凛，也不会思考这种小事，他们现在玩的不亦乐乎，甚至还互相对比数据。

    “等等！”

    萤今天第三次还是第几次震惊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凛：“为什么你的数据比我高这么一截？！”

    而凛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道：“勤奋，专注，还有天赋。”

    “呜……”

    这一瞬间，银发少女的内心深处，真正的诞生了名为‘耻辱’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她发誓一定要努力锻炼，哪怕是死了，死在这里，从摩尔达维亚领主府顶层跳下去，也要超过自己的弟弟，维持自己作为姐姐的威严！

    乔修亚看着两人的交谈互动，不禁笑了起来，不过随后，他的表情就立刻恢复了严肃。

    人造系统，是他早就想要干的事情了。

    自从自己的系统崩溃，系统核心与自己的灵魂融为一体——一种更为彻底的毁灭——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的半点踪影。

    最重要的是，乔修亚曾经非常想要掌握在手里的，有关于系统那近乎无所不知的数据库也消失不见。

    这其实是非常大的一种损失。在成就传奇之前，乔修亚总是能依靠系统，迅速的得知一些奇怪事物的真面目，而现在，他却只能依靠猜测，分析，弄半天也未必能搞明白真相。

    当然，有人会说，依靠系统是一种懦弱的行为，就像是只知道从系统中获取知识的应声虫，大部分情况下，这些人说的没错，没有底线的从系统中获取力量和知识，的确会逐渐丧失掉自我锻炼和摸索未知的能力，但是有数据库和简单变强的方法却不用，那就不是懦弱的问题，而是智商的问题了。

    一把刀放在那里，你可以用它切肉砍敌人，只要不把刀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便行，毕竟除此之外还有棍，斧，剑，钺等武器——可倘若在面对敌人时非不用刀，就是要靠自己的两双肉掌对敌，那就是……

    乔修亚看了看自己的手，想了想，觉得这点似乎没什么问题。

    略过这方面。

    乔修亚并没有想要主动破坏，脱离系统的想法，他其实挺喜欢那个数据面板和鉴定系统的，还有成就系统，真的挺有意思。

    奈何这个东西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让他实力快速进步，抵达传奇之后更是会自我崩溃消散，战士也没有好办法保存它，不然的话，单单是收集一下，作为藏品都有价值。

    更何况，他觉得这个系统，说不定和圣贤，亦或是某些位未知的世界意志有莫大的关联，不然的话，没办法解释那个无所不知的数据库。

    但现在，系统已经没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自己造一个。

    通过给钢之力铭刻符文，制造各种侦测模组，准确的探查出持有者的每一丝数据，然后通过‘进食’这种仪式，将钢之力模组凝聚体与肉体融合，进而完成100%的一体化，将系统的所有能力和数据与持有者的肉体与灵魂融合，使得他们化作一个整体。

    无需滴血认主，事就这么成了，只要有敢把一颗钢之力凝聚体（看上去完全像是炸弹）吞下去的勇气，谁都能获得系统。

    如此想到，乔修亚看向眼前的萤和凛，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乔氏系统的创造，有着许多目的，这是他日后推行自己计划很重要的一部分，和人类完美原体以及对外探索队都有很大关联，这是他必做的一步。但除此之外，乔修亚也能凭借系统，摸索‘系统创造者’和‘系统持有者’之间的关系。

    他可以凭借模仿，把握住自己系统背后，那位未知创造者的一些想法。

    “至少现在，我创造系统，出自完完全全的善意。”

    乔修亚剖析自己的类型，他平静的想着：“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变得更强，快速地成长，直到他们可以自己走下去……可以自己独立的，安全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至于自己有什么目的，想要依靠系统持有者完成……

    还有什么目的？自己都这么强了，都能创造出系统这东西，有必要磨磨唧唧的依靠其他人来完成吗？

    反正乔修亚无法理解这个逻辑，他宁愿相信系统创造者的目的是善良的，而不是一种奇怪的，不符合逻辑的恶意。

    就在战士正在思考一些奇怪问题之时，一旁的萤和凛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互动，跑到了乔修亚的身边。

    “主人。”

    银发少女用一种特别好奇，特别柔和的声音道：“那个，您的数据是多少啊？”

    一旁，凛也微微点头，看上去特别好奇这一点。

    乔修亚自然能理解两个小家伙的好奇心，所以他便笑了笑，给自己凝聚出一个系统，尝试侦测自己的数据。

    “轰！”

    突然，一声微弱的爆炸声，出现在了战士的身体内部。

    萤和凛都听见这个声音，两人疑惑的抬头，看向乔修亚的脸。

    “出了一点小意外。”

    乔修亚眨了眨眼，果断说道。随后，他又尝试了一次。

    “轰！”

    爆炸声比起之前更响一点——这一次，无论是萤和凛都紧张的摸向了自己的肚子，神色忐忑不安。

    “咳。”

    乔修亚继续尝试。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隐约还能听见一声奇怪的电子音，似乎正在说‘负荷过大，系统错误循环……’等奇怪的语句。

    萤和凛的面色愈发古怪了，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肚子，满是忧虑，而乔修亚面色不变，他站起身，朝着楼上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说道：“我现在要回去，消化一下从妖精乡那边得到的信息……”

    他早就应该想到，就连未知创造者的系统都因为他的力量自灭了，他自己创造的劣等模仿品怎么可能办得到这种事！

    实际上，这个系统的侦测极限，应该也就是极意中阶左右，等到极意强者开始逐渐转化自己的存在形态，系统就会立刻因为负荷过重而崩溃。

    虽然说，系统自灭产生的爆炸，对极意强者而言没有任何损害，但乔修亚仍然下定决心，要在下次将这种自灭造成的破坏彻底消除。

    楼下，神机姐弟二人互相戳了戳对方的小肚子，两人对视，目光中满是怀疑。

    ——姐姐，那个东西似乎真的是炸弹啊。凛的目光充满忧虑。

    ——弟弟，没事，相信主人。萤用眼神安慰道。——说不定它只是会爆炸而已，并不是真的炸弹。

    而楼上。

    乔修亚并没有撒谎。

    他坐在自己书桌前的椅子上，闭目沉思，回忆自己之前在妖精乡中，和诸位妖精女皇交流的过程。

    不得不说，妖精一族不愧是整个迈克罗夫世界中保存最为完好，传承最为完善的超凡种族，乔修亚的确从她们的传承中得到大量有价值的信息。

    比如说，妖精们对世界，星河，乃至于整个多元宇宙的思考，和某种非常匪夷所思，但却意外有着一丝真实性的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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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被痛殴的世界星河

    乔修亚的记忆回到不久之前，自己刚刚来到妖精乡之时。

    相比起自己第一次来到妖精乡时，现在的妖精乡显得要正常许多，地，水，火，风四大元素轮转，构成了一个稳定且美丽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无论是天空中的红霞，还是地面上的花草，全部都是元素凝聚而成的拟态，能够看见，有无数微光粒子在这些凝实的物质周边闪烁旋转，发出璀璨且绚丽的光辉。

    而在乔修亚的化身降临的同时，便能看见，有一队小妖精似乎早就知晓这一点，直接就在他降临的地点等待，迎接他。

    “女皇陛下们早就知晓您的来意，请随我们前来，拉德克里夫大人。”

    为首的一位水妖精还算是比较正经，能够顺溜的说出十分正常的场面话，但是跟在她身后妖精们就有点大胆和好奇心过剩了，她们躲在水妖精的身后，兴奋地对乔修亚指指点点。

    “你们瞧，那个铁疙瘩长的好像人类哦！”

    “胡说，明明就是人类，只是因为实力太强看上去不像而已！”

    “明明就不是人……哪里有人浑身上下都是金属的，就好像哪里有不是是用四大元素作为身体的妖精？”

    妖精们自由欢脱，乔修亚自然早就知道这一点，不过听见对方居然因为自己是不是人这一点吵了起来，还是让战士不禁脸色一黑。

    什么只有四大元素作为身体……帝国的人造妖精计划听过没？银妖精听过没？浑身是铁就不是人了？还是太年轻，见识太少，思维太简单了啊。

    当然，这种欢脱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瞬，乔修亚沉默的让为首的水妖精带路。

    这次他来妖精乡，可不是为了观赏风景，放松心情的，而是为了直接找四大妖精女皇，从这几位或许是如今迈克罗夫文明中最年长的存在中，得到一些重要信息的。

    整个妖精乡，呈现一种天圆地方的半圆形构造，平整的大地完全由稳固的土元素组成，而在其之下，则是汹涌的火元素构成类似地幔的结构，而天空完全由澎湃的风元素组成，火元素构成的太阳居于中心，而水元素在大地上构成湖泊，在天空中幻化雨云，构成了一个横跨天地的大循环。

    四大元素的基础循环大致就是如此，自然，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循环的细节，比如说火山这种火土元素混合，热间隙喷泉这种由火土水三元素混合造成的循环现象，乔修亚一路跟着水元素，倒也是将妖精乡的风景大致看了遍。

    “上次您前来的时候，大地女皇深受重伤，所以大地才会是那个样子，显得迷蒙又散乱……本来，那种伤势单单是痊愈就要花个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可在其他传奇强者的帮助下，女皇陛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一路上，带头的那位水元素妖精一直都在为乔修亚讲解如今妖精乡的状况，也顺便面带崇敬之色的提起了几位帮助妖精女皇治愈伤势的人类传奇。

    而乔修亚一听妖精对那几个人的形容，立刻便知晓帮助妖精女皇的几人是谁……头顶空无一物的和善中年人，有着一只义眼的洁癖老法师，看不清容貌的女性施法者，头发像水晶……这可不就是巴巴罗萨，巴尼尔和法伊娜吗。

    看来在探索完万界祭祀场后，诸位传奇为了感谢妖精女皇们将妖精乡借给他们做前进基地忙，便主动帮助对方治疗，就是这个形容有点太过真实形象。

    原本乔修亚以为，这或许只是普通妖精的习惯，她们常年居住在不需要和外界存在交流的妖精乡中，而且自身实力强大，所以保持这种天真的生活方式……但是等他见到诸位妖精女皇之时，他才知晓，这压根就不是什么习惯，而是妖精的本性。

    “啊，我记得你！”

    巨大而宏伟，完全不像是妖精能够建造出的元素熔炉殿堂，四壁铭刻有四个至少有四百米高的巨大妖精雕像，每一个妖精雕像都有纯粹的对应魔力元素组成，其中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气息。面对爆发起来，很可能足以毁灭一个世界的四个元素力量聚集体，乔修亚只是赞叹了一声‘够大’，然后便平静的站在大殿的中央，等待四位妖精女皇从妖精乡的各地收拢意志精神，化作可以交流的实体降临。

    而第一个降临的土元素化身，大地女皇高兴的伸出自己小小的手，指向乔修亚：“你就是那个穿衣显瘦，长的凶巴巴的人类！”

    穿衣显瘦凶巴巴的乔修亚：“？？？”

    就在一瞬间，剩余的三大元素妖精女皇也都依次降临。

    和巨大无比的元素熔炉殿堂不同，传奇级的妖精女皇并没有特意将自己的形态变大，她们仍然维持着普通的妖精体型，也即是只有寻常人巴掌那么大的体型，漂浮在元素殿堂四壁处，那四个巨大无比的妖精雕像的手指……上雕刻而出的小小宝座上。

    不得不说，妖精的想法常人真的难以揣测，她们在元素熔炉殿堂中造了四个数百米高的巨型雕像，然后在这四个雕像伸出的手指上铭刻自己的宝座……如果不是乔修亚的视力绝佳，普通人站在地面上还真的没办法看清四位妖精女皇的身影。

    但乔修亚前来，并非是吐槽妖精习俗的，那样的话，以妖精的奇葩，他恐怕几天都说不完。

    妖精的容貌，和缩小版的精灵没什么不同，这和她们当初确定自己种族形态时，第一眼看见的智慧生命就是精灵有关，而每个妖精为了更方便的分清彼此不同，大多都长着一对样式不同的元素翅膀。

    和寻常大陆上的传言不一样，妖精作为纯元素生命，论起群族平均实力并不亚于龙族，每一个成年妖精，都有着白银级元素法师的实力，而且她们拥有灵态护盾以及灵能身躯，一般的物质和魔法攻击都很难伤害到她们。

    更何况妖精的体型娇小，速度极快，倘若能狠下心来进行全力破坏的话，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目标极小的微型炮台，能够在某些特殊地带造成恐怖的破坏。

    妖精有着当世一流的锻造工艺和力量传承，她们能够锻造圣剑和神器，是除却人类和龙族之外，一族中传奇强者最多的种族，传闻圣剑米斯特汀的铸造，便有一位妖精神匠的帮助，在传说中，这位妖精神匠甚至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这才让无物不破的米斯特汀圣剑成型。

    当然，这肯定是假的。

    大地女皇，如果有正常的人类大小，看上去便是一位气质温和的精灵少妇，她背后的双翅呈现蝴蝶那般的样式，不断流动的大地元素波动构成了蝶翼上繁复的纹路，能够看出，那些波纹其实就是某种强力的元素法术模型，只要其主人愿意，便能轻松瞬发出无数此类魔法。

    沧海女皇，看上去像是一位青春靓丽的精灵少女，一头海蓝色的长发飘荡在其身后，不过……她身后的双翼看上去就有点古怪，乔修亚感觉那似乎有点像是某种船帆，亦或是某种鱼翅？战士有点搞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样式，但因为上面有着翻涌着的水元素波动，所以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烈日女皇，看表面的话，则是一位身材凹凸有致的美丽女子，她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乔修亚的头发，小声嘀咕着‘这玩意似乎烧不着诶’这种话。乔修亚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位女皇陛下的喃喃自语，但当战士看清这位女皇背后双翼的样式后，不禁有些惊讶。

    因为……那完全就是一对火箭喷射口！

    圆柱形的火元素构造中，不断的喷射出流动的烈焰魔力……这构造，根本就是两个悬浮在女皇背后的火箭，和翅膀半点关系都没有！

    最后，则是天岚女皇，这位妖精女皇无论是容貌还是翅膀倒是都很正常，她有着一副英姿飒爽的精灵猎手容貌，和一双仿佛翼人般的羽翅，能够隐约看见，有点点风元素凝结额而成的能量羽毛不断落下，然后消融于半空中。

    当然，以上四位女皇都只有乔修亚半个巴掌大小。

    挺可爱的。

    “我知道你的来意，拉德克里夫伯爵。”

    率先开口的，是天岚女皇，这位传奇妖精无论是语气，样貌还是姿态都很正常，她坐在自己的小小宝座上，认真的对乔修亚说道：“你想要从我们这里获取有关于‘世界塑造’和某些上古的隐秘信息……我们当然可以告诉你，但知识是无价之宝，想要换取它，就必须要用另外一种知识作为代价。”

    “付出才能得到回报，这是我们一族的守则。”

    “我这里有第一手钢之力凝结为世界雏形的资料，还能将那个地方所在的地点告诉你们。”

    乔修亚自然早就知晓妖精的习俗，他早就准备好了大量用于交换的代价。

    说着，战士便使用钢之力传递，将已经彻底变成造星星云的虚空大漩涡景象发送给了四位妖精女皇——顿时便能看见，四位女皇齐齐发出一声惊呼，看来其中的内容对她们来说的确很重要。

    确实如此，无数世界自然而然的凝聚，诞生的样子，对于立志于自己创造世界妖精女皇们来说，毫无疑问是无价之宝，而这凝聚诞生的第一手资料，只有当时身处其中的乔修亚和卡尔利斯才有，如今的虚空大漩涡已经进入平稳阶段，现在去那里，估计要几万年才能看见一次有价值的变化。

    “……虽然知道你肯定早有准备，但是没想到你的准备居然这么充分。”

    四位女皇美滋滋的收下了乔修亚发送过去的资料包，准备等到日后一齐分析，而收下报酬，她们当然就不能闭口不言，顿时，沧海女皇便愉快的开口道：“那么人类，随便你问吧，我们知无不尽，言无……唔，看情况，有些时候，还是要留一点不能说的。”

    沧海女皇注意到其他其他女皇的警告眼神，不得不有些尴尬的摆手道：“我这不是一时高兴嘛，诶嘿。”

    乔修亚现在现在有些怀疑，自己来找妖精询问信息，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但现在也不是犹豫的时候，战士毫无迟疑的问道：“妖精作为资料保存最为完善，在失落三百年中受到冲击最小的种族，我想要知道……你们是如何看待这个三百年后的多元宇宙，我们所处的这片世界星河的？”

    这个问题一出，顿时，原本有些嘈杂的元素熔炉殿堂便陷入沉默。

    就算是表面再怎么欢脱，不靠谱，妖精女皇也是传奇境界，当她们严肃之时，即便是世界也将因她们的意志而变动。

    能够看见，四大元素形成的浪潮在殿堂的穹顶中激烈的翻涌，互相交融混杂，和那娇小可爱的人形妖精不同，这仿佛海啸洪流一般的元素狂潮才是女皇的正体，她们就是四股足以席卷整个妖精乡，乃至于整个世界的毁灭性魔力波动，她们互相混杂在一起，则是使用元素交融的方法进行隐秘无比的交流。

    半响过后，显得认真不少的大地女皇出面，回答乔修亚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拉德克里夫伯爵你会问出这个问题，但是既然我们已经收下报酬，那就会认真回答。”

    这位女皇神态平静，她用严肃的语气说道：“你询问我们对三百年前和三百年后，这片多元宇宙和世界星河的看法，那我们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很大的不同。”

    “具体是哪里不同？”

    乔修亚询问道，战士对于这个回答并没有什么惊讶，他的心中其实早就有着相应的答案，只是想要从妖精们的口中听听，侧面印证自己的想法。

    “很多地方，首先，便是生命世界的数量。”

    大地女皇理顺自己的头发，她扇动翅膀，沉吟道：“你应该也知道，所谓的‘世界秩序共鸣现象’？一个秩序世界的成型，将会导致周围所有的钢之力自发凝聚，变成与那个秩序世界极其相似的世界雏形，所以每一个生命世界周边，都有着大量生存条件相似的生命世界。”

    “失落的三百年前，我们还没有出生，但是我们的长辈却还在，依照她们遗留的信息，那个时候的多元宇宙，或者说我们的世界星河欣欣向荣，即便是遭遇了邪神的冲击，无数生命世界被毁灭，却仍有大量世界幸存。”

    而就在此时，烈日女皇插了一句话：“或许你不知道，曾经的迈克罗夫世界周边，有着一千多个生命世界存在，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它们大多都无法正常殖民，但却作为当时光耀纪元文明的资源世界存在，而那时的迈克罗夫星域被称之为‘千星之域’。”

    “而现在，区区三百年后，别说是千星啦，整个星域内部就剩下不到三十颗黑漆漆的黯淡世界，我都怀疑她们是骗我的。”

    大地女皇咳嗽一声，将话语权收回，她点点头，承认烈日女皇说的没错：“的确如此，这就是一个不同之处……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这片世界星河中绝大部分生命世界都消失不见，或者说，改变了方位，甚至是被毁灭。”

    “你瞧。”

    说着，大地女皇便同样展现出一幅光幕，而光幕中，正是当初七神教会进行深空观测后，绘制出的世界星河虚空模型，大地女皇指着光幕中的一颗颗黯淡的星辰，语气肃穆的说道：“不应该的，我们所在的世界星河，不应该只有这么少的生命世界，即便是邪神入侵，也绝不可能。”

    “是啊。”沧海女皇点头感慨道：“世界的自我愈合能力是很强的，就算是遭遇邪神入侵，也不可能那么快的死去，至多是地表被破坏，生态圈完全丧失而已。”

    对此，乔修亚也不禁点了点头。

    女皇们说的的确没错，世界的确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就毁灭。

    好比如说前世的地球，人类在二十一世纪时持有的核弹总数足以摧毁自己的文明，但却未必能摧毁整个地球的大陆生态圈——更别说海洋生态圈了，哪怕是把这个数量翻个一百倍，能不能彻底摧毁地壳都存疑，只有到黑科技爆发，大同世界来临之后，足以破坏星球地壳的星际兵器出现时，才能对‘世界’造成威胁。

    而这个多元宇宙同理，邪神长做的，只是单纯的毁灭生态圈，而不是彻底把世界炸的稀巴烂——而世界在这方面的承受能力很强，自愈力也很强，就像是卡尔利斯世界，哪怕是被毁灭了上千年，也依然保持有自我意志，甚至还能自救，一直等到乔修亚的到来和帮助。

    “丧失生态圈，世界的确会陷入低谷，但是千年之后，残存的一点种子终究还会发芽，慢慢地复苏世界……而我们却没有看见几个世界可以重新复苏，绝大部分都彻底毁灭，这是绝对不正常的现象。”

    大地女皇如此说道。她是专精于土元素和大地方面的妖精，对这方面的确有最大的发言权。

    而乔修亚也因此想到了异界探索队当初找到的富水世界……的确，那个世界明显也正在复苏，那大量造氧藻类正在急速繁衍，恢复着正常的生态圈。

    “而且，我们的世界星河模型也很奇怪。”

    这次，轮到天岚女皇发话，她扭转世界星河的模型，将其用元素填满，变成一个发光的实体，“你看，按照理论模型，世界星河一般只有几个形态，少部分是椭圆形，环形，绝大部分是有着数个悬臂的漩涡形……但是，我们所在的世界星河却与众不同。”

    注意到乔修亚的面色同样变得古怪，天岚女皇的语气，顿时变得有些低沉，她轻声叹息道：“是的，你也看清楚了吧？”

    “我们所在的世界星河……是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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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现在

    妖精女皇们虽然看似不正经，但她们被询问之后，却认真的给出了答复。

    在展露出‘凹’形的世界星河真实形态之后，无论是乔修亚还是其他女皇都不在发言，整个元素熔炉殿堂再次陷入沉默。

    “总之，这就是我们发现的，整个世界星河和多元宇宙的变化……其实多元宇宙我们不是很清楚，毕竟那实在是太大了，我们的观测能力甚至无法超过临近的几十个星域。”

    说这话的，是烈日女皇，这位看上去颇为活跃的妖精有些闷闷不乐道：“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死活找不到适宜妖精生存的高元素世界，我们何苦在这里扎根几百年，创造妖精乡啊……真是的，我都几百年没出门旅游了。”

    “我大致明白了。”

    震惊过后，乔修亚恢复平静，他将那个‘凹’形的世界星河记入脑海深处后，不禁有些遗憾自己居然没有发觉这一点——但一般谁会闲得无聊将无尽星辰都连在一起呢，再加上虚空大漩涡和星河伤痕的存在，谁都很容易将那一片无星的黑暗地带忽略。

    而在消化掉这些信息之后，乔修亚抬起头，再次询问道：“不过，这仅仅是你们发现的‘不同之处’，而我想要知道的，是你们对这一状况的看法。”

    这倒不是乔修亚非要让妖精女皇们多说一些信息。

    主要是因为，他毕竟只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类，穿越来这个世界，也不过区区九年，他或许知晓很多隐秘的信息，但却无法分辨出这些信息究竟奇不奇怪，因为在他的认知中，这些都是正常的，理所当然的，只有跨越了两个时代的妖精群族，才能准确的分辨出两个时代之间的不同。

    “我的看法……”

    四位女皇齐声道，然后互相对视一眼，推辞了番，最后决定让沧海女皇开口。

    沧海女皇清了清嗓子，用柔和的女性声线道：“我们的看法，其实很匪夷所思，你们人类或许很难理解，但可千万别说这是我们糊弄你瞎编的啊。”

    乔修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沧海女皇这才放下心来，直言不讳道：“我觉得，我们的世界星河被人痛殴过一顿，所以才变成这样的！”

    乔修亚：“？？？”

    不过在一阵的迷惑过后，战士还是迅速的明白女皇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这个世界星河凹陷的造型，并非是特殊的天然构造，而是由外力干涉造成的吗？”

    这一点，其实乔修亚也自己想过，毕竟他也知晓，一个银河自然的模样应该是怎么样的，但毕竟这里是一个有各种超凡力量的多元宇宙，他也不敢百分之百保证所有世界星河都这个模样……唯有得到作为原住民的妖精确认之后，他才能保证自己的想法不会因为个人的思维局限所束缚。

    “的确如此……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无稽了，痛殴世界也就罢了，谁能痛殴世界星河啊。”

    沧海女皇似乎也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她急忙摇摇头，将一头海蓝色秀发摇成波浪：“其实，我们这里还有一些光耀纪元时代留下的研究资料，不知道伯爵您有没有兴趣呀？”

    “我当然有兴趣。”

    乔修亚看得出来，几位妖精女皇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深聊，所以便干脆的任由她们转移话题：“需要我再加一点其他消息，作为补充吗？比如说，有关于其他形态的妖精的。”

    本来，四位女皇想要大方一回，将消息无偿赠送给乔修亚，至于其他妖精的形态，她们本来还想要嘲讽一番，比如说帝国的人造妖精计划什么的就不用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有她们在背后支持……但是当乔修亚展现出银妖精的形态虚影后，四位妖精女皇都倒吸一口凉气，翅膀都停止扇动，小小的，十分可爱。

    “这，这样不好吧？”

    大地女皇首先就有点坐不住，她能感应到，这种妖精的形态虽然和所有元素妖精都大不相同，但对于她而言，却有着额外的借鉴之处。

    四大元素妖精女皇创造妖精乡，企图使其成为完整的世界，这件事基本上所有传奇都知道，但是谁也不明白，仅仅是四大元素，是不可能完善这个世界的。

    依照女皇们的计划，她们将会在创造出世界的雏形之后，一点一点的创造出其他形态的元素妖精和非元素妖精，比如说光暗妖精，以太妖精，灵能妖精和圣光妖精等等……只有在拥有所有的元素之后，一个世界才会成型，进而完善。

    但这件事情，在一开始就遇到了巨大的难题——四位元素妖精女皇的形态和思维方式，实在是太过极端，太过亲和自己所持有的元素了，她们基本不可能自己创造出其他形态的妖精，进而完善这个世界。

    所以，她们才帮助帝国皇室戴尔蒙德家族，将妖精的血脉赐予他们，从中观察妖精和人类血脉融合的后果，所以她们才同意人造妖精计划，制造出神机的原型。

    但这一切，都还没有完全成功，戴尔蒙德家族的血脉之混乱，压根看不出其变化是不是由妖精血脉造成的，而人造妖精才刚刚到第七代，就因为试验场地‘封印之地’被乔修亚轰爆而结束。萤和凛虽然作为有着些许以太和灵能特征的类妖精，但如今却愈发朝着某种不知名的方向进化，而并非是妖精形态了。

    所以，当她们看见乔修亚手中，那极其完善，非常具备可参考性的‘银妖精’时，才会如此失态。

    “双赢。我想要拜托你们照顾他们，教导他们文化和礼仪，让他们迅速的成为智慧生命，拥有和妖精一般的力量，而相对的，你们也可以从中获取你们想要的信息。”

    乔修亚淡淡地说道：“我作为创造者，却没有时间教导他们，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会认真教导他们的！”

    不等其他女皇答应——实际上她们还沉浸在银妖精的能量结构中，大地女皇立刻拍板决定道：“日后拉德克里夫伯爵您就是我们的贵客啦——需不需要我们为你的家族灌输一点妖精血脉？绝对好用，能大幅度提升元素亲和哦！”

    “不用了，我们拉德克里夫一族是正常人类，不需要其他种族的血脉。”

    乔修亚摆摆手，回绝对方的好意。

    等到一阵骚乱过后，诸位妖精女皇终于回过神来，将原本就打算告知乔修亚的消息清晰流畅的道出。

    “根据上一代妖精……也就是真正的跨越了失落三百年，联通光耀星坠两个纪元的妖精们的叙述，曾经的光耀纪元文明，也和如今的我们一样，使用种种手段探查过整个多元宇宙，他们甚至还对多元宇宙的古老过去有着极其深刻的研究。”

    大地女皇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道：“根据上一代妖精们对我们这些新纪元初生妖精的叙述，在光耀纪元的研究中，远古的世界星河——甚至是整个多元宇宙，曾经经历过一个无比美好的时代。”

    “那个时代，整个虚空全部都是可居住世界，再怎么贫瘠的星辰中，也孕育着奇妙的生命，哪怕是太阳之中，也有着和妖精类似，但却更加激烈的生命形态。”

    “那个时代，整个多元宇宙一片祥和，比起战争，大家更愿意互相交流，分享自己的知识和见解——因为整个多元宇宙都是可居住世界，文明压根不需要互相争斗，就能获取大量资源。”

    “那个时代，是远古的远古，只存在于星体的记忆之中，没有任何当代文明能够知晓那个时代的故事，只有神明提取世界与钢之力的信息，才能知晓其中的一星半点。”

    “但就是那个美好的时代，却在某一天突然的终结了。”

    大地女皇平静的叙述着，其他三位女皇和乔修亚都安静的听着，温和的大地女皇说到这时，轻轻的摇摇头，然后继续道：“然后，一切就陷入了死寂的黑暗，任何星辰中都没有那个时代的记载，那是远比失落三百年更长，更恐怖的失落时代。”

    “而就在那个失落时代之后，虚空巨兽与古龙，也随之诞生。”

    大地女皇看向乔修亚，她淡淡的说道：“或许很多人都认为，古龙和虚空巨兽的存在，是自多元宇宙诞生之时便存在的恒古生命，但这是错误的，依照光耀纪元的研究，古龙和虚空巨兽都是突兀出现在美好时代与失落时代之后的存在，而那个时候的光耀纪元，对这两种强大，却不同的钢之生命体有着极其独特的见解。”

    “他们认为，虚空巨兽的存在，是为了在多元宇宙最糟糕，最可怕，最接近毁灭的情况下，仍然有世界可以孕育诞生。”

    “而古龙的意义，则是为了在一切星辰都灭尽，无数世界都陷入终结，死寂和黑暗时，仍然可以逐渐恢复，孕育出可以居住的宜居世界。”

    说到这里后，大地女皇闭口不言，似乎只愿意讲这么多，也只知道这么多。

    整个殿堂一时为之凝固。

    （你这个家伙，说这么多干什么啊？！）

    （挑一点好听的说说啊，好好的交流，一下子又把话说死了！）

    其他妖精女皇之前拼命的给大地女皇使眼色，打暗示，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在意。

    由于气氛实在是太过沉闷，乔修亚严肃无比的面容也实在是有点吓人，所以烈日女皇便随便挑了一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总之，我们一开始想要创造世界的想法，就差不多是因为这个……我们想要找出，排除掉虚空巨兽，古龙，以及自然钢之力孕育的可能之外，创造出新世界的方法！”

    “嗯。”沧海女王点点头，她应和道：“所以我们直接抛弃钢之力凝聚这一过程，直接塑造稳定的世界结构。”

    说着，她便凝聚出一杯茶，隔空递给乔修亚：“喝喝水，你肯定渴了吧。”

    “不渴，但还是谢谢了。”

    而乔修亚正好也结束沉思，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在听见两位女皇明显是强扯的话题后，战士不禁笑道：“肯定很难吧。”

    “当然啊！”

    沧海女皇看见气氛缓和之后，立刻就恢复精神道：“超级~难的！你瞧瞧我们四个，累得精神都恍惚了，好几百年都没放松一下，天天就和这个世界和各种意外现象斗智斗勇！”

    “可不是，我真的是后悔当初接受上一代妖精女皇的传承啦。”

    “完全被骗了，我以为当女皇很轻松的！”

    闻言，乔修亚不禁微微翘起眉头，好奇道：“上一代妖精女皇？你是说，那些活过光耀纪元和失落三百年的古老妖精们？”

    “首先，不能说古老，她们假如还活着肯定会生气的。”天岚女皇摇摇头，随后她说道：“至于她们是不是，我们也不清楚，应该算是吧，反正她们在星坠纪元的历法开创前，就因为重伤去世了。”

    “是啊。”烈日女皇撇了撇嘴：“失落三百年的时候，诸神内战，各大种族中除却进入庇护所的强者，其他人也都加入了那场战争……很多传奇，很多神没有被邪神杀死，却因为内战而几乎全军覆没。”

    “那个时候，简直就和中了精神蛊惑一样，到处都在乱杀，上一代妖精女皇没有参与战争，但却要应付其他种族的攻击……总之，哪怕就算是有人活了下来，看着这片荒芜的土地，大多也都羞愧的自杀，自我封印，甚至是自灭了……天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打的这么厉害，甚至连圣贤都看不下去，直接走了。”

    “唉，别谈了，伤身体……”

    沧海女皇看着越说越生气的烈日女皇，不禁叹了口气，好言相劝道：“喝口水吧。”

    “我才不喝你的洗澡水咧！”

    烈日女皇看着凝聚在自己身前的小茶杯，不禁勃然大怒。

    “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呀！”沧海女皇顿时也勃然大怒：“你嫌弃我！”

    “就是嫌弃你！这玩意不就是你的洗澡水！不，比洗澡水更恐怖了，而且我一个火元素妖精喝什么水，拿走拿走！”

    而乔修亚没有关注两个妖精女皇的争吵，他看着自己手中端着的茶杯，再次陷入沉思。

    （这些妖精……究竟是什么毛病？）

    大地女皇并没有同样没有管自己同伴之间的小打小闹，她缓缓从自己的宝座上飞了下来，来到乔修亚的身前，轻声道：“其实，圣贤很可能并不是因为失望而离开。”

    “根据我的猜测，还有上一代妖精女皇们的猜测，圣贤或许是发现了什么事情，这个事情绝对非常紧急，甚至远比整个光耀纪元文明都要来的重要，所以他才没有时间去阻挡诸神的自相残杀，便急匆匆的离开迈克罗夫世界。”

    大地女皇叹息道：“不过，他毕竟早已离去，与其关心古老的传言，不如在意当下。”

    “你说对吗，拉德克里夫伯爵？”

    乔修亚并没有迟疑多长时间，他摇摇头，然后点点头：“古老的事物，自然有需要它的时候，以过去的信息为引，我们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不过你说的的确没错。”

    “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而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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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思维算法

    妖精乡的回忆结束。

    说实话，妖精女皇们虽然性格不太正经，但总的来说，还算是比较可靠的传奇强者，她们一直固守在世界之外的虚空，警戒着各种可能的虚空灾害亦或是巨兽来袭。

    如果真的有一日，邪神或者虚空巨兽前来攻击迈克罗夫世界，那么妖精乡便是诸位强者抗击混沌的前线。

    坐在自己书房的椅子上，乔修亚吐出一口气，仔细想一想，自从黑雾母体被解决之后，似乎很多事情都轻松了很多。

    首先，就是帝国的对外探索队不用担心被躲藏在什么地方的黑雾突袭全灭，而众多法师来往于诸多有价值世界的探索队也不用小心翼翼的隐藏前进，探索速度加快了不知道多少。

    柯洛诺斯世界的古龙，原本被迈克罗夫世界的众人看做对黑雾的战力之一，但是因为其无法离开柯洛诺斯世界，所以只能让它留守，如今，雷霆古龙在得知黑雾已经被封印，逐渐消灭后，终于愿意和人类进行更进一步的合作，并且开放自己的部分血脉给皇家法师学院与贯天白塔等组织研究。

    “莫名其妙，愿意研究古龙血脉，却不愿意接受我的改造？”

    每次想起这个消息，乔修亚就不禁心情大糟在得知雷霆古龙愿意开放血脉之后，基本上稍微有点能力，也愿意接受古龙血脉的战职者和施法者都托各种关系，准备前往柯洛诺斯世界碰运气，而与之相对的，虽然战士的人体改造技术愈发精湛，但是根据不知从哪里来的流言的缘故，现在还没有人愿意来凛冬堡学院，加入最新创建的‘人类进步技术组’尝试最新的人体改造技术。

    明明都是改造血脉，获得超凡力量，古龙和虚空巨兽有什么区别？往身体里插古龙血脉，和往身体里插虚空巨兽血肉肯定没有任何差别啊！

    抛开这点令乔修亚颇为不解的方面来看，如今的柯洛诺斯世界，也正在急速的复原。

    根据上次回老家探望故乡的龙人少女莉莎所说，柯洛诺斯世界在通过一道半永续时空门，与富水世界连接之后，得到了大量的水资源灌溉，凭借龙人的辛勤努力和古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他们已经在神之荒漠开垦出了近乎相当于原本神之山脉大小的土地，而丰富的水资源甚至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这个湖泊，被命名为‘三圣湖’，如此名称，除却那类似三角形的形状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纪念当初帮助他们度过难关的三位迈克罗夫世界传奇强者，乔修亚，巴尼尔和威廉三人，如今，除却龙神信仰之外，甚至有信仰三圣的原始祭拜现象出现，当地的观察法师非常头疼，究竟要不要干涉这种原始信仰。

    抛开这种小事不同，如今的柯洛诺斯世界几乎全都是各种隐藏身份的迈克罗夫世界高手，虽然居住在当地的龙人部族不觉得，但是根据回到家乡的莉莎和辛迪加所说，他们基本上天天都能看见几个伪装成龙人的人类强者如果，乔修亚认为，这种过度干涉的行为很快就会被各大组织叫停，龙人的确是个很有潜力的种族，但是现在的人类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接纳他们。

    毕竟迈克罗夫世界的人类因为长久以来的恶魔入侵影响，以及不久之前的狂龙之灾，思维倾向有点偏向排外，异界种族，像是莉莎这种类似留学生的存在，暂时估计已经是极限，实际上，如果不是古龙负担了时空门的大部分消耗，很多人甚至都不会想去花费精力改造柯洛诺斯世界这个异世界。

    总而言之，如今贫瘠的柯洛诺斯世界，正在逐渐恢复成一个正常的大陆世界，在有传奇强者和古龙帮忙辅助的情况下，乔修亚估计只需要二十多年，整个世界就会重新拥有一个完整的自然循环。

    到时候，世界意志重新诞生估计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柯洛诺斯世界的改变，相比起血月深渊，简直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当位于曾经的希莱耶世界废墟，如今血月深渊的光之生命体，小光的母体，世界意志雏形得知黑雾已经被彻底消灭的消息时，整个血月深渊都发生了无比剧烈的能量震荡。

    那是沉寂已久，不甘，懊悔，仇恨，痛苦，但最终却释然的哭声。

    黑雾曾经入侵过无数世界，也使用阴谋诡计欺骗过无数种族，哪怕是恶魔，也曾经被黑雾蛊惑过，作为它们入侵其他世界的前锋军。

    但是从未有任何一个世界如同希莱耶世界那样，是如此的绝望，又如此的相信外界的善意他们世界的太阳濒临熄灭，所有的智者冥思苦想数百年也没有任何办法，哪怕是将所有的空岛都合并成环世界，也无法获取更多的光和热。

    来自黑雾不怀好心的建议，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们忠实的履行了所有的仪式，然后就这样轻易地毁灭了自己和整个世界，将自己化作了一个便于收集的能量球海。

    弱者的错误不是相信不怀好意的强者。而是他们弱的毫无选择。

    那时，乔修亚安慰着‘哭泣’着的光，他其实觉得，以希莱耶世界的遭遇，即便是成为邪神也毫不奇怪。

    但是他看着漂浮在血海中心的光，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假如不是一连串的巧合……谁说，光不会变成邪神？

    倘若，当初亡龙曼达加尔成功完成诅咒仪式，以深渊混乱之力成就传奇，那么被它侵染的血月深渊，被混乱力量而并非融核之星力量侵染的光，就算是变成邪神也毫不奇怪。

    整个血月深渊将会成为孵化邪神的蛋壳，当能支配此世万物的支配者从血月中诞生之时，便是新的邪神降临之时。

    幸亏，一切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如今的光并不是什么邪神预备役，而是初生的世界意志雏形。

    而黑雾毁灭的消息，毫无疑问令光的成熟大大加快了，如今的血月深处的光之生命体仿佛彻底挣脱了什么枷锁，开始急速的成长，以乔修亚赠送给的大陆和血色世界树为基点，光之生命正在通过引力吸附，急速的扩张整个大陆的体积面积，似乎想要重塑一个全新的空之世界。

    甚至，血色的月亮都开始逐渐变幻，原本如同血液一般猩红的月亮，如今愈发清澈，乔修亚估计，过上几个月，血月深渊将会彻底成为历史，贫瘠的，但是全新的空陆世界将会成型。

    “黑雾以抗击邪神为己任……但是这种毁灭，什么也没办法保护，反而只会催生出更多的悲剧，更多的悲哀，更多更多的邪神。”

    站在书房的窗户旁，乔修亚不禁有些感慨。邪神和世界雏形之间，差距只有微不足道的一条线，就连他也无法确定，倘若当初自己战败，那么血月深渊将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如此想到，战士低头看向后院，黑又在偷懒了，她顶着小光坐在树荫下睡觉，嘴巴张开，口水都流出来，甚至还烧着树下的花草，不过后院的侍女似乎早就处理过许多次类似的情况，她淡定的上前用霜草编织成的手帕为黑抹掉口水，然后将她的嘴巴闭上。

    而小光叮铃叮铃欢快的叫着，喷射出一股水流，射在着火的地面上，而侍女淡定的指示小光扭转一下方向，顺利的将所有火都熄灭。

    乔修亚扭过头，坐回书房的椅子上。

    他如今位于迈克罗夫世界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化身，平日用于和萤，凛交流，督促黑学习。他的本体如今还在虚空中自动漫游，截取大量漂浮的钢之微粒充实自己。

    妖精女皇虽然并没有透露出太多有关于如何塑造世界的知识，但仅仅是一点信息头颅，就足够如今的乔修亚推断。

    “一个完整的世界，应该涵盖绝大部分，甚至是所有的超凡力量，至少我知道多少超凡力量，就应该蕴含多少。”

    乔修亚闭目沉思。

    元素，魔力，以太，灵能，这都只是基本，斗气，钢之力，符文，生命力更不用说，一个完整的世界，理应拥有包涵所有超凡力量的‘可能性’，甚至，连还没有诞生的，全新的超凡力量，也要做好铺垫。

    确定‘完美原体’的设计方案图之后，再来对体内世界进行微调，乔修亚思索了一会后，确定自己最近的工作，大致就是这些，当然，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对自己的思维算法进行一些微调，用以更加贴近‘世界’这一位格的需要。

    所谓的思维算法，其实也就是思维逻辑的一种称呼，可以说，全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的思维逻辑都是不同的，哪怕是看起来极为相似，甚至是知心好友，他们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也都是不同的。

    在远古时代，这种不同，甚至造成了巨大无比的文化撕裂，仅仅是相隔数百里地，因为语言文字不同造成的不同，就足以造成一道普通人无法逾越的天垒。

    不同文化，不同语言的人，天生的思维逻辑就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也是为什么文化融合需要数以几十年甚至数百年计算的原因。

    不过，如今的世界，这种最为基础的不同，基本上已经被通用语与普及的七神信仰给扫平，同一种语言和同一种宗教，以及七神传下的同一种计算标准，导致迈克罗夫世界一开始就拥有‘车同轨书同文’这一良好的开端或许听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实际上，这是一种非常重大的进步，因为绝大部分的原始思维逻辑，都被文明的火花点燃重塑，当交流没有障碍时，灵感的火花才会跃起。

    但仅仅是这样，是还不够的，诺查丹玛斯和伊斯雷尔等人如今所做的‘开民智’和学校普及，其实就是为了再次全面的优化所有民众的思维算法。

    打一个比方，倘若说，人类的思考，就像是魔能机械那样，进行数据输入输出。

    那么数据输入输出的久了，就自然而然会遇到一些当前数据无法理解的特殊速决。

    这种数据，将会导致‘无法理解的疑惑’这一系统错误出现。

    那么如何应对‘无法理解的疑惑’这种系统错误？

    最原始的思维逻辑，选择使用‘信仰’‘神’‘不可知论’等方法，处理这个‘无法理解的疑惑’，这是一种很简单朴素的思维算法，可以很快的忽略掉这种会造成思维中断的特殊数据，进而继续展开‘狩猎’‘采摘’和‘捕捞’等更加重要，用以求生的工作。

    但随着文明的进步，个人实力的进步，再加上人类的生存也不在那么紧张，那么人类的思维算法也毫无疑问的需要随之发展，法师们提倡的‘理性思维模式’便是其中之一。

    发现问题，定义问题，整理问题，思考问题，分析问题，验证问题，解决问题现代理性思维模式，并不直接将‘无法理解的疑惑’用各种方便的方法忽视掉，他们使用数学，使用各种规范，可重复，可总结的方法，观察，验证，分析这个世界的各种问题，进而剖析其中根本的原理，直接将‘无法理解的疑惑’转化为‘可以理解的答案’。

    毫无疑问，这种思维逻辑，绝对比原本原始的思维逻辑更加有效，正确，更能带领人类进步。

    这就是‘科学’的本质，也即是进步的本质，不管是在什么样的世界，有或者没有魔法斗气圣光，它都一样存在，因为科学并非是某种可以崇拜的实体，一种偶像，而是一种现代的，理性的思维方式。

    甚至可以说，科学并不一定是最正确的思维方式，但却毫无疑问，是如今最适合这个时代人类的思维模式。

    不过，这种思维方法，对于如今的乔修亚而言，稍微有点过时。

    因为他的本体中，蕴含着一个世界的雏形。

    普通人类需要观察世界，进而学习进步，这是正确的，但是，如今的乔修亚却并不是普通人类，他强大到了甚至可以直接在体内创造出不符合常理的特殊物质，他不需要观察，只需要‘验证’和‘思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钢之蟒的生存模式，那种普通人压根看都看不见，观察都无法观测到的存在，才是和他比较接近的同类。

    所以，乔修亚必须逐渐转换自己的思维模式，进而更加贴近自己如今的位格每一位传奇强者，都必须经历相同的过程，就好比老教皇，身为光之生命体的他，无论是想法和需求，都和普通人类完全不一样，更不用说身化自然生态圈的自然导师，她对自然的看法，肯定也比一般的精灵要更加深入，至少比那些认为自然就是原始森林的人要强的多。

    这是一种必须要经过的过程。

    而与此同时，就在乔修亚逐渐微调自己思维模式的时候。

    世界星河的另一端。

    某星河悬臂末端的尽头处。

    伴随着五道幽蓝色的时空波纹突兀的出现在半空，五个惊慌失措的人影就这样从数千米高的天空高处落下。

    “啊啊啊！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又传送出错了？！”

    能够听见，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叫声，正在半空中激烈的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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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传送……成功？

    “为什么我们又传送出错了啊？！”

    超过八千米高的稀薄大气之中，骑士发出如同杀猪一般的凄厉惨叫，这惨叫在如此高度依然中气十足，足以证明骑士的身体素质之优良。

    “因为那些世界舰队的存在！”

    另一侧，即便是身处数千米高空，并且没有降落伞的情况，法师依然在慌乱中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它们的质量太大，扭曲了时空——但是没道理啊，我们怎么还在世界星河边缘周边？！”

    由诺查丹玛斯大法师制作，直接联通万界祭祀场的传送信标，按照常理来说，完全可以跨越整个多元宇宙，直接将他们五人传送回去，即便是世界舰队扭曲时空，也不至于只传送了这么点距离。

    圣职者和炼金术师没有说话，两人都沉默的张开了自己的翅膀——圣职者展开的是一对常见的圣光羽翼，巨大的淡金色光翼在出现的一瞬间就抵消了巨大的下坠力，令圣职者稳稳地停留在半空。

    而炼金术师则是身体背后的装甲收缩，他背后的血肉一阵蠕动，然后在短短的数秒内就展开，硬化，变成一对类似蜻蜓般的昆虫羽翼，他同样悬浮在半空，甚至还顺手接住了正在下坠的普瑞斯特。

    “嘿，泰坦蜻蜓的翅膀！我前几天刚刚装上的！”他有些洋洋得意的炫耀道：“说来也奇怪，领主大人组建的那个‘人类进步技术组’居然没多少人，我轻而易举就抢到了这次改造机会。”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啊。”普瑞斯特有些无奈的说道：“不过，我会飞，别抓我的后颈肉。”

    “哦。”

    一旁，施展出飞行术的法师也抓住了还在大呼小叫的骑士，五人悬浮在半空，展开了一场短暂的交谈。

    “尽快隐蔽起来。”

    这是普瑞斯特的意见，此时他已经使用引力斗气减轻自己的体重，并在半空中制造一个凝实的踏脚处。站稳之后，普瑞斯特眉头紧皱，他有些不安的看向身后黑色的天穹，急促的说道：“那些八脚真菌的技术水平很高，我们并没有传送太远，如果太过大意，对方很可能找到我们。”

    “队长说的没错。”

    施法者也点点头，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挂在腰间的法杖，然后继续道：“当然，我们也要尽快确定这个世界的坐标，然后尽可能的发信回迈克罗夫，不然我们就被困在这个世界了。”

    大致说的就是这么两点，没有人有其他的疑问，在众人确定好接下来的行动后，五人组便开始朝着地面降落。

    这里是一个位于世界星河边缘处的星辰世界，脚底的大陆是一颗巨大无比的球形星辰，而在降落的中途，眼尖的圣职者发现一丝不对，他低声道：“等等，你们看，这里……似乎是个生命世界？”

    听见他的话，众人顿时便齐齐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大地。

    果不其然，位于他们身下的，居然真的是一个充满生机的绿色星球！

    能够看见，高低起伏的群山遍布整个大陆，天蓝色的海洋上空有着白色的云团正在翻涌，浓厚的绿色如同一层铺盖，将所有的陆地占据。

    甚至还能看出，在遍布大陆全境的森林之中，居然有十几个庞大到异常，其高度甚至堪比一些小山的巨型树木存在，这些树木的顶端闪烁着明显的魔力虹光，一圈圈彩虹环绕在树冠的周围。

    “赞美七神……”

    顿时，圣职者不禁热泪盈眶：“难道我们终于要发现一个正常的，有魔力的生命世界了吗？”

    不知为何，作为最为精锐的菁英小队，五人组每次外出探索都遇不到什么好事，回忆起来，别说进展顺畅，他们基本上是一步一个坎，腿稍微伸长一点，就要摔上一跤。

    第一次探索，极端环境的一号世界，遭遇黑雾袭击，如果不是有魂渊球和诸多传奇救场，差点全灭。

    第二，三次探索，没什么价值的荒芜世界，只是偶遇了一些地震，山崩，暴雨暴雪台风和火山喷发等各种天灾而已，也算是小队应对起来最轻松的两次。

    第四次探索，在原始海洋世界遭遇体型超过千米的超巨型生物‘霸主鱿鱼’，如果不是渔船够大，撞角够结实，五人差点被其生吞，和它体内的寄生虫斗智斗勇。

    第五次探索，最危险的一次，在荒原世界遭遇原始魔兽兽潮突袭，如果不是恰好有合适的道具催眠眼镜能够催眠兽群，所有人都要被撕碎。

    而这次前往世界星河尽头的探索活动，本来也只不过是普通的侦测世界数据，除却离迈克罗夫远一点之外，应该是最安全安逸不过的任务了——可谁想得到，他们一开始就传送失败，然后跑到一群高级异界文明的老巢，差点就要被搜魂夺魄，搜出有关于迈克罗夫世界的资料！

    圣职者差不多已经对自己小队的运气绝望了，但他却万万没想到，这又一次的传送失败，居然将他们送到了一个正常的丛林生命世界！

    “可别高兴的太早。”

    另一旁，骑士却是嘟囔道：“天晓得这些植物吃不吃肉……诶，你打我干什么？！”

    不谈骑士和圣职者在半空中打了起来这件事，五人组的运气不错，骑士的乌鸦嘴没有发动，众人降落的，的确是一片普通森林，不吃肉，不会动，也没什么野兽居住，看上去十分和平。

    甚至有些和平过了头。

    安静无比的树林空地中，是一片裸露出地面的高耸岩石地，地表满是青苔和零散的灌木丛，正因为如此，茂密的森林才没有蔓延过来，而降落在这片岩石地上的五人也能凭借高度优势，环视周围森林的情况。

    “怪事。”

    降落之后，团队中最为擅长生物学的炼金术师将背后的泰坦蜻蜓羽翼收回，他靠近周围的树木，有些奇怪的抚摸树皮，然后轻声道：“这些树……和迈克罗夫世界的植物很像！”

    “什么很像？”施法者此时正在架设发信设备，他随口问了一句：“外形吗？据我所知，因为秩序共鸣的缘故，这片世界星河中，绝大部分植物都是这个模样。”

    “不，不仅仅是外表。”炼金术师从腰间的铠甲包裹处掏出一根铁质的吸管，他将铁管插入树内，然后抽出，炼金术师仔细观察树液的眼色，并打开头盔面罩，呼吸了一下周围的空气，然后尝了尝树液的味道。

    顿时，他的面色变得十分古怪。

    “喂喂，你们打开头盔！”

    他转过头来，大声对自己的同伴道：“这里的空气，和迈克罗夫世界一模一样！”

    “而且这里的树木，也是和迈克罗夫中同类植物完全一样的那种！甚至可以说，完全就是一种树！”

    虽然说，炼金术师喜欢将自己改造的人不人兽不兽，甚至内脏都换了两轮，但他的脑子至少还是人类的，平时工作也非常认真负责，所以包括普瑞斯特在内的四人都愿意相信他的话。

    施法者率先将头盔取下，他甩了甩头发，深呼吸周围的空气——顿时，他便震惊的环视周边的森林，惊讶的说道：“真的！这里的大气组合和迈克罗夫世界极端相似！唯一有差别的，还是因为迈克罗夫世界的空气比较浑浊！”

    “的确如此。”圣职者点点头，他此时也将圣光羽翼收了起来，然后摘下头盔，圣职者闻了闻一旁树叶的味道：“很清新，很干净，没有任何混沌污染……不过为什么？为什么世界星河边缘地带，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和迈克罗夫世界如此相似的异世界？”

    不仅仅是圣职者，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的确十分古怪，可是一时之间，谁也没办法得出答案。

    而此时，炼金术师发现，自己等人的队长普瑞斯特居然一直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站在一旁，不知道鼓捣着什么东西。

    所以，炼金术师便大步走到普瑞斯特的身旁，打算提醒一下对方参与讨论，分析一下如今的状况。

    但就在炼金术师走到普瑞斯特身侧之时，他却听见对方正在用一种异常焦躁的语气喃喃自语。

    “不对啊。”

    年轻的战士手中拿着已经变成灰色的传送信标，此时，他正在使用斗气激活信标内部的装置，从而获取详细的传送记录。

    炼金术师原本还以为，普瑞斯特是打算找出这次传送失败的记录，进而反向推出自己等人所在的坐标，也只有这样，才能获得迈克罗夫世界接下来的救援——但是他错了，因为炼金术师很快便听见了普瑞斯特的下一句话。

    “传送，成功？”

    难以置信的语气，夹杂着某种未知的恐慌，普瑞斯特抬起头，目光怔怔，“我们没有失败？信标成功传送了？”

    可是成功？这怎么可能！他们在脱出时空通道的时候看见了虚空的一幕——漫天星辰稀薄的如同不存在，毫无疑问，他们仍在世界星河的边缘，因为传送失败，所以他们恰好被投入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小世界。

    如果说，这也能叫成功，那么失败的孩子可就太多了。

    “会不会是我的传送信标出错了？”

    如此想到，他抬头看向已经环绕在他身旁的其余四人——此时，骑士，圣职者，施法者，炼金术师四人都已经拿出了自己的传送信标，他们都是用各自的超凡力量，激活信标的记录，从中获取信息。

    顿时，数秒之后，接连不断的惊呼声响起。

    “什么？！”“居然真的是传送成功？！”“不可能吧——”“怎么会？！我们没出错？！”

    传送信标展露的惊人事实，瞬间便令在场的所有人混乱无比，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等人的传送居然没有失败。

    但为什么？传送信标又不是随机传送卷轴，它可是与万界祭祀场的坐标相连的传奇级魔法道具啊！

    “一模一样的大气成分，一模一样的植物……可这里不是迈克罗夫。”

    骑士环视周围的丛林，他面色复杂的看着周围熟悉的草木，呼吸着和迈克罗夫世界一般无二的空气，骑士低声喃喃道：“这里……究竟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而与此同时。

    远方的丛林之间。

    能够看见，有一道黑影趴在树干上，正拿着一根长筒，默默地观察五人组的动作。

    观察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他确定五人并没有在降落之后，立刻展开行动时，这个纤细的人形黑影，就这样轻轻地转身后退，悄然隐没于群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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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纯种精灵

    “不行，有一种奇特的能量波正在扰乱我们的信号！”

    已经架设好的信号发射器前，菁英小队五人齐聚，一脸紧张的看着胡乱闪动着诡异符文的屏幕，而为首的施法者在狂乱敲打了一番键盘后，只能愤恨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咬牙切齿道：“魔法，灵能，圣光……什么信号都发射不出去——这个世界被完全屏蔽了！”

    “意思就是说，我们没办法告诉总部坐标……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平时反应不怎么灵光的骑士，一遇到坏事就思维敏捷了起来，他皱起眉头，喃喃道：“这可不妙啊，被屏蔽的世界，出错的传送，和老家很相似的生态环境……我觉得，这背后肯定有什么……”

    “有你个头，闭嘴！”

    圣职者竖起手指，毫不客气的一道律令沉默封住了骑士的乌鸦嘴，然后他转头看向普瑞斯特，有些无奈的说道：“怎么办队长？传送出错，信号被屏蔽，如果总部不来人找我们的话，我们说不定真的要在这个世界过一辈子。”

    “……别先把话说这么早。”

    普瑞斯特沉吟了片刻，他环视周围的密林，缓缓说道：“屏蔽信号的能量波，要不是因为星球特殊的构造，要不就是有什么特殊魔法装置……我们的传送失误也是同理，没道理回归信标会无缘无故联通这个世界。”

    “世界的构造可以被改变，特殊魔法装置也能被停止和破坏，总是能想出办法。”

    说到这里，普瑞斯特顿了顿，他吐出一口气，严肃道：“总而言之，先别慌，就当成一次正常的异世界探索就好——康斯坦丁，拟态披风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队长。”

    炼金术师康斯坦丁从刚才开始，一直都在一旁准备着什么东西，如今，他手中捧着五件绿色的，仿佛用青苔制成的披风，然后依次交到所有人的手中。

    “克拉克，赛德，韦恩，你们都拿好。”

    分配完专用于丛林地区的拟态披风后，普瑞斯特率先戴上头盔，披上披风，他沉声道：“我们的物资储备很充足，而且这里的环境似乎也不缺少食物来源，现在先去寻找制高点，我们需要观察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

    队长存在的意义，便是给队伍提供一个主心骨，有普瑞斯特发号施令，带队筹备，很快小队就完成了整顿，五人齐齐装备拟态披风，化作一团朦胧不清的绿色幻影，然后就这样小心谨慎的进入周围的密林之中。

    位于最前方开路的，是普瑞斯特和骑士二人，他们沉默的拨开蔓藤和树木垂落的枝叶，在林间开辟出一条小道。

    虽然说，五人如今都有着黄金级的实力，哪怕是在迈克罗夫世界的黑森林也能走几个来回，但焉知这个异世界中会不会有一群黄金魔物，亦或是强到令人发指的‘霸主生物’？就好比之前他们遇到过的霸主鱿鱼，那巨大的体型配合强横到能够横扫半个大陆的灵能波动，足以在传奇之下横着走。

    而对于这片密林，普瑞斯特只有一个想法。

    ‘不舒服’。

    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菁英小队五人的看法都惊人的一致。

    在众人进入森林之后，便有一股明显无比的恶意从四面八方传来，哪怕是精神感知最为迟钝的骑士都下意识的按住了腰间的佩剑，这感觉就像是整个自然都在压制，敌对他们一样，那一层薄薄的拟态披风虽然能瞒过肉眼和魔法扫描，却瞒不过他们身侧的树木和花草。

    这种感觉，实际上非常的怪异，可是普瑞斯特却隐隐约约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但却不知道如何描述，年轻的战士抬起头，他环视四周，能够看见，因为过于茂密的枝叶遮蔽阳光，整个森林内部异常阴冷黑暗，密集无比的蔓藤缠绕在几乎所有的树木上，甚至可以说构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藤网。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林间没有兽道，没有各种生物活动的迹象，虽然现在的确是差不多是傍晚时分，可树林深处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越是行走，普瑞斯特越是谨慎小心，他感觉自己等人随意进入森林似乎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但是飞到天上，给其他未知的生物当靶子，更是无以伦比的愚蠢。

    行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后。

    “呼——”

    炼金术师突然摘下头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能够看见，他的眼睛已经变得一片血红，瞳孔也化作了如同龙蛇一般的竖瞳，而在刚玩这些事情之后，炼金术师低声道：“不对劲，队长！我的热能感知视觉和生命能感知视觉看不见半个生物……这片森林有问题！”

    而圣职者和施法者也同时停下脚步，两人一脸戒备的举起法杖和水晶球，做好攻击准备，其中圣职者寒声道：“这里的空气愈发稀薄了——周围的植物正在吸收所有气体！”

    “它们甚至正在排斥魔力……这些植物似乎正在制造死魔力区！”施法者也严肃道：“我们必需尽快离开这里！”

    队中的三位施法者都表示不对劲，普瑞斯特自然不会不信，更何况他自己也感觉这片森林中充满着令人不安的气氛——但即便是如此，普瑞斯特也看得出来，周围森林中的树木的确只是普通的树木，藤蔓也的确只是普通的藤蔓，即便这些树木和藤蔓都流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也不代表它们就能突然变成魔物……

    等等。

    不知为何，普瑞斯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小布兰妮气鼓鼓的对着盆栽感应的模样。

    “您的妹妹在自然之道上有着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赋……”

    “她非常适合当一名秉持自然之道的德鲁伊……”

    密林，藤蔓，树木，危险，攻击……

    “动手攻击，我们去天上！”

    没有丝毫迟疑，普瑞斯特脚下爆发出狂暴的引力斗气，登时，无数腐叶枯枝如同爆炸一般被抛飞，而他已经举着一块水晶大盾突破重重树冠的封锁，来到半空之中。

    能够听见，普瑞斯特严肃到有些严厉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是自然之力！有德鲁伊正在使用自然之力控制森林攻击我们！”

    而听见自己队长的声音，其他队员也不在留手，顿时，伴随着急促的咒文念诵声，重重白炽圣光混杂着炙热的火元素魔力，化作一股洪流将周围的树木全部荡平，转瞬之间，这一片森林就被高热能流造成的大火燃尽，一道漆黑的烟尘滚滚而起——而就在浓烟之中，一辆坚固的改装飞车破开厚重烟尘，如同流星一般，朝着半空普瑞斯特所在的位置飞驰而去，

    “啪嗒。”

    普瑞斯特轻车熟路便在急速飞行中上了车，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配合，倘若探索小队遇到意外情况需要跑路，那么就由普瑞斯特持盾开路，吸引第一波火力，而骑士取出飞车，带着所有人直接逃跑。

    这次运气比较好，没有需要普瑞斯特吸引火力的情况，未知的敌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让他们安全离开。

    此时，没有过多地言语，除却骑士克拉克之外，所有探索队成员都低下头，看向地面的森林。

    然后，所有人都瞳孔微缩，面露震惊之色。

    地面之上，就在几秒前，刚刚被‘火焰新星’和‘神圣新星’两个范围法术点燃的森林，如今已经完全熄火，能够看见，肉眼可见的绿色光辉正在从森林的其他部分汇聚而来，它荡平火焰，催生新芽，十秒之内，本来可以烧掉一大片森林的汹涌火势直接就彻底消失，化作丝丝缕缕青烟。

    但令众人震惊，却并不是这个，而是随着那一片绿色光辉，从森林中现行的黑色身影。

    “精灵？！”

    目力最好的炼金术师低声惊呼道：“是精灵？！”

    随他之后，其他人很快也都看清了那些隐藏在树林之中的人影相貌，毫无疑问，他们正是精灵。

    为首的那一名精灵身穿原始的树叶衣物，头戴鹿角长冠，他抬头，看向正在不断远去的飞车，然后喊了一声众人听不见是什么的话——顿时，林中便突然蹦出一大片人影，数十个精灵在树冠的顶部拉开长弓，朝着飞车射击，无数蕴含着淡绿色自然之力的木箭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探索队众人飞来。

    但即便是蕴含自然之力，这些木箭的威力也称不上强，普瑞斯特只是稍微动用斗气，扰动小范围的引力，所有的箭矢变都歪歪曲曲，无法命中目标。

    而在射箭之后，精灵们似乎也没有其他手段阻止飞车，只能坐视飞车离开。

    “……”

    头戴鹿角冠的精灵首领看着已经在天空中化作一个小店的飞车，他抬起手，制止了其他精灵想要追上的动作，精灵首领低头沉思，然后用嘶哑的声音道：“他们……朝着‘祭祀圣山’飞去了……愚蠢，自投罗网。”

    “不必着急追赶，部族的勇士，我们只需等待，死亡自会降临于这些异界魔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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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九月当空

    而半空中，飞车之内。

    “我说，那些是精灵没错吧？”

    车内，施法者在确定好自己的法杖没问题后，便一脸好奇的凑到炼金术师的身侧，他低声对对方道：“听说你不是有一半精灵血脉吗？你应该能看出那些家伙究竟是不是精灵吧？”

    “……你和我说什么血脉？这东西我都换两轮了好吗？”

    身体改造派的炼金术师一脸无语，他指了指自己还算得上是俊美，但仍然有一股野性狰狞感的脸，没好气道：“我除了这张脸有点精灵外，全身上下就没半点精灵要素了……不过你说的没错。”

    说到这里，炼金术师认真的点了点头：“的确是精灵，我能闻的出来，全都是血脉纯正的纯血精灵。”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世界星河边缘的异世界会有纯血精灵？”

    坐在飞车最前排，圣职者一脸难以理解的摸着下巴，他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和迈克罗夫世界相似的生态环境也就罢了——多元宇宙无奇不有，就算是出现恶魔圣武士我都不奇怪，但一个异世界，怎么连精灵能都出现的？这不圣光啊！”

    “确定已经甩开了那群精灵吧？好，那就行，先看看周围有什么制高点——对，就朝那个山飞过去。”

    骑士正在专心开车，普瑞斯特没有加入讨论，而是为骑士指引目标，他喃喃道：“怪事，那群精灵怎么没追上来？我看他们的能量波动，为首的那人绝对有着黄金高阶的力量，完全追的上我们啊。”

    “天知道，或许只是想赶我们走吧。”

    此时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骑士在夜空中一边控制着方向盘和各种仪表，一边耸肩说道：“说不定是我们跑的方向很危险，他们不敢追上来呢？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一半，骑士就自娱自乐的大笑起来，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四道危险的眼神凝聚在自己的后脑勺上，这顿时便让他只能小心的干笑：“怎么了，为什么盯着我？”

    “孽畜，就学不会闭嘴吧？！”“我真应该用律令·禁言对付你的……”“等会就给你灌一剂高浓度硫酸，看没了声带你还怎么说话！”

    “快转头，我们不去那座山了。”普瑞斯特没有那么急躁，但他还是不寒而栗，打了一个哆嗦，这位探索小队队长头一次用严厉的语气下达指令：“随便哪儿都行——调头！”

    不得不说，普瑞斯特的指令下达的很快，很迅速。

    但是有些时候，不是指令快就有用的。

    “队长。”

    紧握着方向盘，骑士原本是打算努力一下的，但他稍微看了眼前方，便有些尴尬且无奈的说道：“我们已经到了啊。”

    探索队的其他四人齐齐低头，看向车下方，的确正如骑士所说，他们已经进入山脉的范围之内，这座高山从山脚到山腰都是一片郁郁葱葱，可一过山腰，就便是一片嶙峋的岩石峭壁。

    此时的飞车正在骑士的操控下转弯，但这种飞行工具的转弯不是和人转身一样说转就转的，它需要绕一个巨大的圈子才能完成转向——而就在转弯转到一半，所有人都稍微放心，觉得这次骑士的乌鸦嘴或许没有起效之时。

    突然地，飞车的魔力引擎熄火了。

    不，并不是熄火，而是在一瞬之间，整个魔力引擎中所有的能量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剥离，抽干，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数千米高空中，失去动力的飞车就好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一般，以一种诡异且惊悚的锐角弧度，朝那座山峰的山腰坠落！

    “准备好抵御冲击！”

    五人都有着黄金级的实力，倒也不会因为飞车失控太过紧张，但那股瞬间就能让魔能引擎失效的诡异力量实在是太过神秘，所有人都感觉无比惊悚，普瑞斯特大吼道：“做好防御准……”

    没等他说完，飞车已经狠狠的撞在了半山腰之上。

    轰！！

    由于魔能引擎中已经没有魔力，所以预料中的大爆炸也没有出现，等到五人个人都从飞车零散的残骸中爬出时，所有人都还有些茫然无措。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

    面对其他四人复杂无比的眼神，骑士高举双手，表示投降，他为自己辩解道：“这里有危险——我只是猜出来了而已——猜测的事情，能叫乌鸦嘴吗？就算我不说，一样要遭遇危险的呀！”

    没有人在意骑士的辩白，圣职者直接了当的一记律令沉默，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气氛，然后，无需任何指示，训练有素的众人便迅速展开了对飞车残骸的回收工作。

    顺便把骑士踢过去当苦力。

    “没有飞车，我们的移动能力就要大打折扣了啊……”

    就在搬运废弃金属，回收魔法零件之时，普瑞斯特叹了口气，然后蹲下身捡起一颗石头，一脸疑惑的观察其材质。

    “普通的岩石……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我们的魔能引擎失效？”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要尽快离开这座诡异的山，但却因为忌惮，不愿意那么轻易的进入这片可能有敌意德鲁伊存在的密林。

    疯子才和德鲁伊在森林里打，敢这么做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很快，入夜了。

    本来，在林中行走的时候，时间就差不多是傍晚，等到众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而在飞车坠落事件后又折腾了不少时间，此时已经是这个异世界的晚上。

    深蓝色的天空中，开始逐渐亮起稀稀拉拉的星辰，这是世界星河边缘世界常见的星空——只有在星河的内部，才能看见璀璨的星河，不然的话，因为距离原因，哪怕是面对世界星河中心的那一面，边缘的世界在夜晚也无法看见多少星光。

    这种黑夜，使用照明魔法完全就是把自己当靶子，众人只能在黑暗中回收飞车上各种有价值的残骸，比如说各种特殊的零件，还有魔能引擎的核心，一小粒‘融核之星’。这种仿照摩尔达维亚领主，那位不能直呼名字的男人体内核心熔炉的小型引擎有着澎湃强劲的动力，但即便是这样的动力，却也在奇怪无比的诡异力量下消失无形。

    “咦？”

    就在普瑞斯特仍在沉思之时，突然，正在清扫飞车残骸的圣职者轻咦了一声，然后沉声道：“等等，你们看！这里有古怪！”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圣职者的指尖移动，正在思考的普瑞斯特也不例外，他走上前，看向圣职者指着的地方。

    那是飞车和山体撞击造成的一个大坑，足有七八米深，整个车体大半都陷在其中。如此恐怖的冲击力，如果他们还是白银级的实力，恐怕所有人都不免受伤，也就是他们进阶到黄金境界，身体素质有了质的变化，所以才能如此轻松。

    不过圣职者要众人看的，显然不是坑洞本身，他动用圣光，在坑中制造一个光源，淡淡的圣光照耀，将一切映照的无比清晰。

    顿时，所有人便看清了，那令圣职者感到惊讶事物。

    那是一片金属。

    准确的说，是一大片金属。

    能够看见，坑洞的底部，是一大片平整的金属，飞车的撞击把表层的岩层击碎，却没有让这片金属受到半点损伤，银白色的金属壁上没有半点划痕。

    “底下埋着什么东西？”

    施法者摸了摸自己的法杖，有些谨慎的后退一步：“小心点，我们的飞车好像就是被这个东西‘吸’过来的……”

    说着，他下意识的抬头，环视了一眼周围，而因为众人目前处于半山腰，他能轻而易举的看见半面漆黑的夜空。

    所以，施法者便愣住了。

    “怎么了，韦恩，突然不说话？”

    圣职者有些奇怪为什么施法者话说到一半，怎么就突然就不发声了，他抬起头，看向法师，然后顺着法师的目光看向半空。

    然后，他也愣住了。

    紧接着，其他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夜空，普瑞斯特也奇怪的顺着自己队友们的目光，看向没几个星星的漆黑夜空。

    然后，他便看见了，这个世界的‘月亮’正在冉冉升起。

    “七神在上……”“真理啊……”“我的天！”“唔唔唔晤？！”

    “什么鬼……”所有人，包括普瑞斯特在内，都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不明所以的惊叹，年轻的战士咽下一口口水，用有些梦幻的语气道：“我说，克拉克在出发前是不是说过，我们会遇到什么巨大的怪物啊？”

    “我不记得……但是，再怎么大，也不可能有这么大吧……”

    圣职者同样用做梦一般的语气道：“神啊……这，这……”

    这究竟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哪怕是最见多识广的炼金术师也无法回答，普瑞斯特凝视着漆黑无比的夜空，还有地平线处，那些正在缓缓升起的铁锈色的‘月亮’，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拳，然后又无力的松开。

    那些是月亮。

    那些也是巨兽。

    反射着太阳的光辉，有着污浊不堪的颜色，那巨大无比，大概是圆形的皓月，有着即便跨越遥远的星空也能清晰看见的粗壮触手，有着即便是横跨星球之间的漫长距离也无比明显的獠牙。

    巨大的触手，缓缓的摆动，上面有着明显无比的缺口和伤痕，这巨兽面对世界的这一面，是一颗死不瞑目的巨大独眼——那究竟是眼睛，还是某种攻击的超凡器官？没人知道，但是毫无疑问，它已经死了，可即便是死了，它如此巨大的身躯还是能带动星球的潮汐。

    普瑞斯特能够感应到那股引力，那正是这个球形触手巨兽尸骸，这个世界的‘月亮’释放出的引力。

    而这样的月亮。

    足足有九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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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缺失数据

    “失踪了？”

    星坠839年5月8日，下午，北地摩尔达维亚领主府。

    正在指导领主府内侍从侍女们修行的乔修亚，被面带一脸愧色的诺查丹玛斯打断了闲暇时的乐趣。

    “先散开吧。”

    乔修亚先是挥手，示意让府内的侍从侍女们回去工作——他平时无聊就喜欢为领主府内部的人讲解一下斗气和生命能方面的修行之法，同时也能顺便整理一下关于人体结构方面的造物知识，虽然说这些修行法算不上系统的斗气修行，但也足够让这些侍从侍女打好足够扎实的基础。

    这样的话，他们即便是不继续做这份侍从工作，未来也会有一个好出路……不过说来也奇怪，最近报名要当侍从侍女的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乔修亚不得不发公告以示众人。

    做完这些之后，乔修亚便散发力量，顿时整个领主府后院都被一道隔绝电磁力和光的黑雾遮蔽，彻底与外界隔绝联系，直到此时，他才有些奇怪的对诺查丹玛斯说：“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又失踪了？”

    “这件事，说来也蹊跷——你应该也知道前些日子，世界星河边缘的世界诡异有些不太对劲吧？”

    虽然前段时间和乔修亚有些许争论，但那只是在个人理念方面，诺查丹玛斯和乔修亚的私交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此时，老法师却显得相当愧疚：“对外探索部将普瑞斯特的小队派去执行探查任务，由于那里距离迈克罗夫世界实在太远，为了保证安全，所以我特意联系万界祭祀场的统御意志，做了五个回归信标给他们保命。”

    “这我知道，不过也就是地方远了点，危险肯定也没危险到哪里去的。”

    乔修亚造了一把椅子，顺带也给诺查丹玛斯造了一把，两人坐下聊，战士语气颇为不解：“黑雾母体都被我们封印，那些游荡的虚空巨兽也被我抓住解刨……按理来说，这片世界星河中不应该有什么存在能威胁的到五个黄金级超凡者才对。”

    哪怕是偶尔在一些世界中出现的极意级，甚至是近传奇级的霸主生物，也无法打断回归信标才对。

    “更何况，怎么又是这五个小子……一点也不省心。”想到此处，即便是乔修亚也感觉一阵摸不着头脑，要知道，他的学生可不少，像是伊万和阿米拉等人的第一小队成员，如今都已经结业，马上就要作为先遣队前往各个已经被探明为‘有价值’的异世界清剿当地魔兽，为帝国扩张做准备，有了这个履历，再加上有着作为皇子的阿尔瓦当队友，他们未来必定是帝国这方面的高层。

    而莉莎和辛迪加一行人更是令人省心，如今莉莎小小年纪就已经触碰到黄金级门槛，论起速度，估计只比乔修亚穿越后的速度要慢一点，未来成就传奇，不仅不是不可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有机会。

    唯独辛迪加丢人极了，现在还没恢复极意级大恶魔的水平，只是勉强碰到了极意的门槛……不过毕竟换了个身体，确实只能重新锻炼，乔修亚对此还是放宽了些要求。

    至于普瑞斯特一行人，画风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只能是多灾多难。

    似乎，自从他们探索开始，每个世界都遇不到什么好事，不是差点被路过的传奇黑雾一触手抽个团灭，就是遭遇当地超强实力的土著魔兽，所行之处不是天灾就是兽潮，人生跌宕起伏的就像个心律电图。

    （其实我倒是不惊讶。）

    一旁的诺查丹玛斯眨眨眼，摸了把胡子，他心中腹诽道：（倒不如说，论起惹事招灾，只有普瑞斯特这个小家伙才学到了你的精髓，简直和你以前一个模子出来的。）

    玩笑话自然不能讲，乔修亚想了一会，然后问道：“怎么失踪的？他们身上带着发信装置，还有你的回归信标，万界祭祀场也给他们贴了标识——哪怕是他们被一些异界文明抓住了，如果不遇到比你还强的时空系传奇的话，那么也是绝对能跑的掉的。”、

    “问题就在这里。”

    听见乔修亚的话，诺查丹玛斯重重地摇摇头：“我一感应到我制作的回归信标被使用，立刻就明白，探索队肯定是遇到什么极其麻烦，他们本人绝对解决不了的事情。所以第一时间，我就立刻前往信标设定的回归地点，也即是万界祭祀场去找人。”

    “结果……什么都没有。”

    老法师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菁英小队根本没有回来，传送出了差错，他们消失不见了，迷失在世界星河的无尽虚空之中。”

    “这样啊。”乔修亚听到此处，也不禁皱起眉头，他也明白，为什么诺查丹玛斯会用一脸愧疚的表情过来见自己了。

    普瑞斯特是他的学生，他的学生用了诺查丹玛斯的回归信标后却消失不见，无论怎么想这都是非常严重的失误……但乔修亚却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传奇强者不会出错，倘若有错，那也一定是在比他更强的传奇眼中有错，诺查丹玛斯的技术乔修亚是绝对相信的，两人曾经并肩作战，若是没这点信任才奇怪，所以说，现在与其去抱怨对方，倒不如仔细思考，如何才能把失踪的普瑞斯特等人找回来。

    乔修亚思考片刻，问道“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有什么说法吗。”

    如果说，整个迈克罗夫文明中，有谁在时空一道上能比诺查丹玛斯更强，那么估计只有作为光耀纪元最高技术结晶的万界祭祀场，和它的统御意志才能打包票自己比老法师前。更何况，诺查丹玛斯本来就是借助祭祀场的力量令回归信标可以在一瞬之间发动，并且回到祭祀场半位面的，估计也只有它才能确定，菁英小队一行人究竟为何会突然失踪。

    但令乔修亚意外的是，诺查丹玛斯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问过了。”

    老法师的表情，也是相当不解：“统御意志告诉我，菁英小队的传送一开始就遭遇了一些意外，一股突兀出现的引力震荡搅乱时空，不过小队还算是正常传送到了一个生命世界之中。”

    “但是接下来，有关于菁英小队在使用回归信标之后，究竟传送到哪里去了这件事，它却保持寂静，半点也不回答。”

    “这样啊。”

    说到这里，乔修亚反倒有些明白了。对外探索部派人去探查世界星河边缘处的扭曲，早就做好了因为种种未知原因导致传送不顺利的准备，所以诺查丹玛斯等人才不疑有他，而回归信标之后，终端意志沉默的表现，却非常像是另外一个光耀纪元设施会有的表现。

    统合大资讯库，面对‘无权限者’保持的绝对封口。倘若权限不足者触碰到一定等级以上的机密，那么统合大资讯库将会完全，彻底，不留一丝线索地将所有的信息封闭，哪怕是暴力破解，也需要花上天文数字的时间才能窥得半点真容。

    只是，倘若连诺查丹玛斯这个等级六的传奇强者都不够权限，那么还有谁能够从保持沉默的万界祭祀场口中得到真相？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禁摇摇头：“原来如此，你是想要我这个有特殊权限的‘圣贤继承者’还有有着七级神明权限的3号去问统御意志啊——直说就好了，弯弯绕绕的，普瑞斯特可是我的学生，我本来就是要去问的。”

    “不。”

    令乔修亚想不到的是，诺查丹玛斯却果断的否定了乔修亚的猜测，他严肃的说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不要去直接询问‘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真相——我一开始当然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只需要请你和3号小姐过去问问就好，实际上，3号小姐的一具魔力投影正好就在万界祭祀场，她自愿帮助我们去询问了统御意志。”

    “……结果？”乔修亚皱起眉头，他嗅到一股不妙的味道——既然3号都已经问过，那就代表这条路绝对有什么差错……战士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糟糕。”

    老法师抚摸自己的胡子，他语气肃穆道：“统御意志的数据出现谬误，灵魂自检宕机，整个万界祭祀场所有的计算矩阵都差点陷入死循环之中。”

    “它出错了——而且很严重，整个万界祭祀场的能源循环都有完全崩溃的迹象。”

    听完诺查丹玛斯的话，乔修亚不禁立刻站起身来，他在后院来回度步，面色沉重。

    “这群小家伙，究竟陷入了什么大麻烦之中……”

    迈克罗夫世界的绝大部分人都不清楚万界祭祀场的本质，乔修亚怎么会不清楚？那是一个文明倾尽全力制造的巨型奇观，一个不讲道理的究极星门，而它的自我控制系统，也即是本体为银天之辉的‘统御意志’，简直可以说是这片世界星河最强大的人工智能之一，假如它失控了，变成另外一个黑雾母体也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可以说，能够操控时空的它，倘若失控，造成的破坏肯定比黑雾母体还要可怕——想想看吧，它要是倾尽全力把人直接扔进黑洞，那可真的是神明也难救，简直可以说是‘终极恶意放逐术（魔法）’了。

    但就是这样强大的人工智能，如今却差点陷入数据死循环，导致自我崩溃。

    乔修亚知道，统御意志其实并不完整，它最完美的形态，绝对比如今要强大的多。

    最终一战，摧毁了万界祭祀场本体百分之八十的建筑，只有最坚固的主体建筑因为诸神和圣贤的保护得以留存，在神明陨落，邪神消散的恐怖战争之下，数据的丢失也是很正常的，统御意志也承认了这一点，它原本拥有大半个多元宇宙的星图，但是如今却只有少量的零碎资料，连迈克罗夫周边都描不全。

    但万界祭祀场本身，也是会自我纠错的，普通的数据丢失，根本不可能让它陷入死循环，普瑞斯特等人，肯定是牵扯到了什么核心级的隐秘问题，所以才导致触发了统御意志在这方面的‘暗伤’。

    “……明白，我不会直接问这个问题。”

    想到此处，乔修亚转头，对诺查丹玛斯说道：“不过我还是要去万界祭祀场一次……普瑞斯特这个小子，目前是我最满意的战士学生，能快点找回来，还是不要拖延为好。”

    “记得不要刺激统御意志。”

    诺查丹玛斯也站起身，他微微低头，轻声道：“我很抱歉。但万界祭祀场，目前是我们文明快速发展的根基原点，它不能出错，至少不能现在崩溃，不然的话，面对邪神那本就渺茫的机会，会彻底消散一空。”

    “不必在意。”

    乔修亚撤回屏蔽领主府内外的钢之力屏障，他的身体正在渐渐的化作虚无，正将意志转移回本体的战士低声道：“人生本就应经历一点磨砺，只要不死，那么现在的痛苦就都是日后的财富。”

    话毕，乔修亚整个人便消失不见，化作一团纯粹的钢之力，渗入领主府的地下。

    而诺查丹玛斯目光怔怔的看向乔修亚消失的地方，心中千言万语。

    （我说，这已经不是磨砺，而是磨难——倘若痛苦这东西可以换钱，我估计你的那些弟子估计早成了亿万富翁……话又说回来了。）

    老法师看着领主府后院中，如同雪花一般飘散的钢之力碎屑，不禁赞赏的点了点头、

    “这个离场方式不错，我下次也学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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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古老文明造物

    世界星河的另一侧，未知世界，未知山脉半山腰。

    “我的天啊……”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天上那些巨大的怪物而震惊到无法发声之时，骑士克拉克半跪在地，他发自内心的仰视高天，低声感慨道：“这些怪物……如此巨大，如此狰狞……如此美丽。”

    “真不敢相信，它们真的死……”

    说到一半，骑士便立刻住嘴，这自然不是因为他突然醒悟自己这这张臭嘴是时候该闭上了，而是因为四道不善的眼神正从四个方向压迫而来。

    （再说一个字试试？）

    实质化的恶意如同深海洋流一般涌来，令骑士不得不闭上嘴巴。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原本近乎凝固的气氛却也被打破。

    “我的妈，这啥玩意哦？！”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炼金术师被惊的连家乡话都说出来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被铠甲包裹的手，然后抬头继续看天上那些巨大的怪物尸体，然后不禁咽了口口水，“这究竟是什么世界？！”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精灵，而且还是大群精灵，证明这些怪物……虽然恐怖，但估计没什么危害。”

    团队中智力担当，法师理性的思考道：“说实话，被这些‘月亮’一吓，我倒是没之前那么担忧了……这个世界明显非常特殊，倘若总部来人，应该会很快发现它的。”

    “担忧是不担忧了……但现在我害怕了。”圣职者先磨练了一句七神在上，然后转过头看向普瑞斯特，他低声道：“队长，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回收飞车的零件。”

    普瑞斯特之前似乎正在沉思，听见圣职者的话后，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别想太多，你们就把这些东西当成真的月亮不就行了？我们还在被一群野蛮的精灵追踪，现在可不是能自己吓自己的时候。”

    话毕，他便第一个转过身，再次开始筛选已经成一片废铁的飞车零件——飞车的零件大部分是和他们的魔能装甲通用的，在一个没有任何补给的封闭异世界，任何一个零件都是珍贵的无价之宝。

    而被队长带动，四人互相对视一番后，不禁叹了口气，然后强忍着背后有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再一次的投入到回收零件的工作中。

    事实上，普瑞斯特说的的确没错，现在的确不是为天上挂着的怪物尸体而慌乱的时候，作为对外探索队的成员，他们可是经过了无数漫长而艰苦的训练，精神意志之坚定远超普通人，更何况，那些‘月亮’再怎么恐怖，也不可能比黑雾母体，比那位和善的领主发怒时更恐怖啊！

    不知名山脉的半山腰上，同样有一些草木生长，只是飞车坠落之时造成的冲击波和高热，将周围的草木都燃烧吹飞，等到普瑞斯特一行人花了接近一小时的功夫回收掉所有可回收零件，终于有闲暇功夫仔细探查周围之时，他们有些惊讶的发现，山上的植物，明显比山下的要巨大，壮观。

    无论是树，草，灌木还是各色野花，甚至就连青苔都比他们之前在森林中漫步时要明显大上一圈……这可不是什么可以被忽视的小问题。

    但即便是如此，问题还是有轻重缓急。

    在将整理过后的零件分成五份，由五人分别储存后，菁英小队全员沉默的站在飞车撞击坑的坑底，一脸疑惑的注视着岩层之下，那一片银白色的金属体。

    “这底下绝对埋着什么文明造物……而且看材质，技术等级绝对很高，甚至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普瑞斯特微微弯腰，他伸手，触碰这一层金属，然后沉吟了一会道：“法师，你材料学的成绩比较好，你能看出这种金属究竟是什么材质吗？”

    对此，法师推了推眼前并不存在的眼睛，摸了摸自己的法杖，然后冷静的说道：“其实很明显……单单从魔力反应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是某种秘银合金，其中还混杂了百分之五左右的紫水晶沙用来屏蔽精神扫描，不过除此之外，我就看不出来了，剩下来的信息需要在实验室中，对样本进行详细的分析才能得出。”

    虽说如此，但是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圣职者闻言，不禁吐出一口气：“秘银合金……哪怕就是我们看见的这么一点，价值也超过五千金币。”

    更不用说，一个成熟的秘银合金配方，足够在各大势力中换到足以让一个家族崛起，一跃成为上流人士的富贵。

    “挖出来看看吧！”

    这是骑士的提议，他看上去最为兴致勃勃，甚至大声的说道：“我有预感，这东西……”

    “真言·寂。”“敕令·沉默。”

    圣职者和法师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的水晶球与法杖，然后果断的出手，将最大的威胁扼杀于无形之中。

    “虽然克拉克老是说些危言耸听的话很烦人，但他的意见倒是没错。”

    虽然说，骑士如今被联手禁言了，但他的意见却意外的得到了采用，甚至就连普瑞斯特也点点头，认为的确应该尝试将这个埋在地中的奇特文明造物挖出来看看。

    没有任何废话，五位黄金级的探索队成员立刻就化身挖掘攻人，开始急速的进行工程工作。

    “轰！”随着一声轰鸣，法师抬起法杖，随意的制造出大团大团的烈焰炙烤着地面的岩层，而十几秒后，所有岩石外壳都开始有些发红之迹，法师的魔力又一转，制造出零下五十二度的极寒暴风吹拂地面。

    一冷一热之间，顿时地表开裂出无数裂缝，而就在此时，普瑞斯特和骑士两位战职者便发挥自己的蛮力，开始急速破坏地面，将大片大片的岩石拨开。

    另一侧，炼金术师和圣职者的配合也非常迅速，一方使用酸液脆化岩壳，另一方使用圣光之拳（物理）将其打的粉碎。

    仅仅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众人便已经将数十平方米的岩层泥土全部挖开，三十分钟之后，整个半山腰都被挖开了一小半，露出一个大洞。而这，还是因为五人为了提防可能会出现的战斗，所有没有使用全力的保守状态，倘若他们发挥全力，以黄金级的破坏力，恐怕这座山都要塌掉一小半。

    但是，如今的五人，却并没有为自己等人迅速的行动速度而自豪。

    他们愣愣的看着已经被挖开近千平方米的巨大凹陷，大脑有些难以理解自己看见的景象。

    其实这景象很简单。

    那就是银白色的一片——仅此而已。

    “……我说。”

    普瑞斯特看着这隐藏在岩层之下，以一种奇特的弧度存在的银白色合金层，不禁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该不会是……这座山的底下，全都是这些金属吧？”

    另一侧，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法师用疯狂抖动的手触碰着地面上的金属层，他颤声道：“恐怕，恐怕就我们所看见的这么一点，其中蕴含的秘银，就已经超过寻常矿坑一年的产量……这是，这是一座金山啊！”

    “咚！”

    一声巨响，让人不禁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普瑞斯特和法师齐齐转头，看见不远处的炼金术师和圣职者正一脸严肃的联手，使用魔法攻击这一层薄薄的金属。

    他们似乎是想要打破这一层金属壳，进而确定这远古文明造物——不，现在的话，应该叫做远古文明遗迹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东西。

    这方法简单，粗暴，但却直接有效，很快，普瑞斯特等人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同样加入到轰击金属层的行列之中。

    “轰，轰，轰，轰，轰！”

    连接不断的爆炸声和冲击声响起，从一开始，众人还有一点留手的想法，但是随着再怎么样的攻击也无法撼动金属层分毫之后，哪怕是最为冷静的法师也不禁用上了自己的全力——相比起这诡异文明造物背后的真相，那些可能存在的森林居民简直毫无示意，被发现就被发现了，他们难道是真的怕那群精灵所以才离开的吗？。

    于是，魔法威力越来越高，肉体攻击的力量越来越大，在五位黄金级接连不断的连续攻击中，即便是使用未知工艺制造的秘银金属合金，似乎也出现了些许破损，这顿时便让观察敏锐的法师不禁大喜过望，因为能够造成破坏，就证明只要他们愿意花费时间，那么就有可能能够攻破这一层不知名的防御壳，进而发掘出其背后的秘密——说不定，就是和他们能不能回家有关的秘密！

    但是，伴随着惊喜而来的，有些时候并非是什么好事。

    “……侦测到‘荣光级’以上能量波动，判定外界目标拥有摧毁‘阿克拉法枢纽’之可能性，开始筹备反击。”

    突兀地，在场的所有人耳中，出现了这么一句仿佛直抵心灵最深处的精神之声。

    而伴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一瞬之间，大气之中，仿佛突然出现了无数能量黑洞，如同台风一般的剧烈掠能风暴仅仅是在一瞬之间，就将整个山脉中的所有游离能量抽空，形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真空区，所有的一切，包括魔能铠甲在内，所有的魔法物品都暂时无法使用——简直就和，当初飞车魔能引擎突然熄火，然后直直坠落时一模一样！

    然后，冷酷无比的精神之声，再次出现。

    “激活自动防御措施，激活混沌灭杀程序——开始履行全方位净化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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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满是秘密的异世界 7200

    糟糕！

    在听见直抵内心的精神之声时，哪怕是在场的五人根本没听清楚它说了些什么，心中便顿生不妙。

    异界探索五大极端危险异常迹象——阴森诡异的破碎废墟，显眼壮观的古老遗迹，变幻频繁的能量波动，突兀增加消失的景物，以及最后的，未知来源的心之声。

    不谈前面四个——能够强行突破智慧生命自我防护意志，直接将信息灌输至对方脑中的存在，不是在心灵方面有着极其高深的研究，就是实力至少比探索者高上几个境界，听见心之声的探索者倘若没有什么应对手段，大部分凶多吉少，甚至连灵魂都救不回来。

    “当心，这应该是古文明遗迹的自动防御措施！”

    当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念到‘激活自动防御措施’之时，反应过来的普瑞斯特便立刻大吼一声，果断地转身飞奔。

    但是现在，狂暴的能量流正如同漩涡一般，以这座不知名山峰的顶端为源点汇聚，空气中的游离能量被掠夺一空，甚至形成了一个能量真空区，普瑞斯特立刻感知到，自己身上的魔能铠甲已经失去所有动力，引擎熄火，能量池全空，它如今不仅不能为自己提供额外的力量加成，反而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所以下一瞬，他便直接启动脱出装置，利用铠甲内置的纯粹机械力量将自己猛地弹射出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那片金属区域。

    咔，咔，咔，咔！连续四声脱出装置启动的声音响起，菁英小队的其他四人也都毫不犹豫的进行脱出，五人无需任何交流，便立刻转身，朝着五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狂奔甚至是飞行，尽可能的减少被一网打尽的机会。

    但能这么简单就跑掉吗？

    “——开始履行全方位净化协议。”

    话音刚落，自名为‘阿克拉法枢纽’未知存在不慌不忙地发起攻击。

    只见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微不可查的时空波动，原本已经在这短短数秒内跑到几千米之外的众人，就这样在刹那间回到了原点——五个脱掉了魔能铠甲的人类如同被胡乱摆放的垃圾一样被叠在一起，成了一个人堆，众人眼中满是迷茫。

    怎……怎么又回来了？

    就在普瑞斯特迅速想明白，这大概是某种极其高深精湛的传送法术时，阿克拉法枢纽的攻击已经准备完毕。

    山巅之上，澎湃的能量凝聚为实体，呼吸之间，一个深蓝色的脉冲光点如同新星一般浮现在半空，它周围环绕着上万种不同色彩的能量辐射，组成远比一切宝石切面更加绚丽的璀璨光辉，但这美丽的光辉之下，隐藏的却是能将一切物质存在化作虚无的高能魔力流。

    “糟糕，盾牌不在……但终归要试试”

    此时的普瑞斯特仍没有放弃抵抗的打算，他位于人堆的最上方，所以一个翻身便能立刻起身，年轻的战士挡在自己的队员们身前，强行调动体内的斗气，以最快的速度在身前构筑出一面斗气坚盾——但普瑞斯特自己也知道，没有实体的盾牌作为主体，他的斗气再怎么强大，也绝不可能挡住那一道汇聚了周围方圆数公里内所有游离能量的一击。

    “完了，我的一生……”普瑞斯特身后，法师的眼前似乎已经开始出现走马灯，他原本还想要为自家队长加持几个法术，但是在这种能量真空区，他的魔力一出现，就立刻被汹涌的能流打碎吸走，什么法术都释放不出来。

    “可恶，我本来都已经想好了很帅气的墓志铭，现在用不上了！”炼金术师被压在人堆的最底下，浑身上下的魔兽器官因为缺失魔力，一点力量都发挥不出来，他苦恼的抱怨道：“我想要被埋在三面环海的悬崖上——”

    “我难道就要和这个乌鸦嘴和改造狂一起被烧成灰吗？！”被骑士压在身下的圣职者本来已经万念俱灰，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下场居然如此凄惨，顿时勃然大怒：“绝不！”说着，他居然爆发出远胜于寻常黄金初阶的力量，赫然是临阵突破，暂时进阶！只见汹涌的圣光与普瑞斯特的斗气混合在一起，凝聚成了一面璀璨的浅金色巨盾。

    而被圣职者突然爆发出的圣光弹飞的骑士，在半空中口齿不清的喃喃道：“我觉得我们还能抢救一下……”

    就在一切都混乱无比，看上去五人小队似乎就要与看上去就非常恐怖的脉冲新星正面对上之时。

    半空中的凝聚的魔力光团突然黯淡。

    即将发射的毁灭能流消散一空。

    强制掠夺周围所有能量的掠能狂潮也在同一时间直接结束。

    做好必死准备，准备燃烧生命最后火花的菁英小队众人呆滞的仰视山巅，却始终没有等到攻击亦或是死亡的到来。

    不过，他们却听见了一个没有丝毫感情，如同机械一般冰冷生硬的声音。

    “能量汇聚完毕，锁定目标，开始净化化化化化化化——&amp;amp;lt;错误！&amp;amp;gt;&amp;amp;lt;错误！&amp;amp;gt;&amp;amp;lt;错误！&amp;amp;gt;，&amp;amp;lt;索引中央主处理器……这不是一个有效地址！&amp;amp;gt;——强制跳过攻击确认流程——无法跳过——&amp;amp;lt;目标错误&amp;amp;gt;。对方并非混沌魔物，无法展开净化攻击。”

    “阿克拉法枢纽重启观测系统，开始第二次扫描定位工作。”

    非常快速，如果不认真听完全听不清楚讲的是什么的心之声结束之后，一股无形的波纹便急速朝着在场的五人扫来，众人想要阻挡，但是无论什么手段都没有用处，斗气，魔法，圣光完全挡不住这看似轻柔的波纹，只能被它扫过全身。

    “侦测到目标为‘混血人类’……主体血脉根基符合度99.7%，正常误差范围之内，并非混沌存在。消除‘敌意标识’，授予4级权限，暂时中止‘灭杀程序’，开启‘询问程序’。”

    “侦测到目标为‘魔兽嵌合体’……人类27.15%，精灵18.85%，九头蛇12.45%，恐螯14.6%，未知高等魔兽蜻蜓10.25%……。确定为迈克罗夫土著生物，消除‘敌意标识’，授予‘宠物’权限，暂时中止‘灭杀程序’。”

    顿时，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完全不同的冰冷声音，而在此之后，这个冰冷的声音似乎又陷入了什么奇怪的逻辑错误，又一次开始了死循环。

    “……怎么回事？”

    即便是心理素质如普瑞斯特也迷茫无措——他刚才是做好必死的准备，所以才挡在众人的身前。

    要知道，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有着一种非常奇异的能量波，亦或是某种极其特殊的隔绝壁垒，能够阻隔一切通讯信号，无论是帝国官方配备的发信装置，还是拉德克里夫领主赐下的修复光柱都没有办法联通外界……意思就是，这一次倘若众人遭遇危险，可不会有某位传奇强者路过救众人于水火之中，普瑞斯特最乐观的想法，大概就是魂渊球能够救下他们的灵魂，等待之后赶来的帝国救援队重塑肉身。

    毕竟帝国官方再怎么迟钝，也不至于还没发现他们这一行人失联。

    “我猜……会不会是出错了？”

    法师拄着法杖，站直身体，有些惊魂未定的回复道：“毕竟是远古造物，还被土埋成一座山，这么长时间，出点错应该不奇怪……”

    探索队的五人倒不是没想过趁这个机会直接逃跑，但先不说众人如今仍然魔法被锁定，逃跑大几率会被传送回来，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害怕自己的行动刺激到这个明显有异常的远古文明造物——倘若下次它二话不说直接一击魔法死光射来，在场五个人就要化作五团灰了。

    所以便能看见非常奇葩的一幕，出现在这座不知名山峰的半山腰——长满青苔与灌木的山腰处站着五个一动都不敢动的人类，而一道又一道大半由‘&amp;amp;lt;错误&amp;amp;gt;和&amp;amp;lt;目标不存在&amp;amp;gt;’组成的精神通讯横扫方圆数十公里。

    唯独炼金术师至今为止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他还在纠结之前听见的那句话。

    “我说，这个‘魔兽嵌合体’和宠物权限是怎么回事？！”他无比气愤的说道：“我明明是人类精灵混血！最多换了一点血脉和内脏而已！”

    而就在所有人都忐忑不安，不知是谨慎的停在原地，不要刺激遗迹智能，还是赶紧趁着机会逃跑的时候，遗址智能似乎终于结束长久的错误循环，恢复正常的交流能力。

    “通告：所有亲爱的光耀联合公民们，阿克拉法时空枢纽因遭遇混沌侵蚀，谢绝一切权限5以下的公民进入。从&amp;amp;lt;时间错误&amp;amp;gt;开始，阿克拉法时空枢纽将进入紧急戒严封锁阶段，暂停一切传送，中转，托运以及快递服务，封锁时间持续到&amp;amp;lt;时间错误&amp;amp;gt;。感谢所有公民合作。”

    一开始，声音还显得有些呆板，生硬，完全就是冷硬的机械语调，但是很快，这声线就变得柔顺，甜美，非常温和的年轻女性声音，不知名心之声转变的是如此迅速，以至于菁英小队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它说的是什么。

    而第二时间——也就是数秒之后，终于听明白的普瑞斯特眼睛突然睁大，他倒吸一口冷气，低声道：“我明白了！”

    他听着心灵深处出现的，熟悉而又亲切，至多就是有一点口音问题的迈克罗夫通用语，联想到这周围和迈克罗夫世界完全一样的环境，普瑞斯特回忆着自己的老师曾经对自己随口提起过的一些事情，一些有关于黑雾，有关于那场上个纪元最终一战的信息，他终于搞明白，这一切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还未等普瑞斯特兴奋地转头，对自己的队友们讲解这一切的真相，以及自己等人为什么会传送失败时，阿克拉法时空枢纽甜美温和的广播女音再次出现。

    “您好，亲爱的光耀联合公民，您的权限并不能来到&amp;amp;lt;地点错误&amp;amp;gt;区域，倘若您不能在&amp;amp;lt;时间错误&amp;amp;gt;前离开，我们将采取一些令人不快的措施。”

    “&amp;amp;lt;时间错误&amp;amp;gt;。”

    轰！

    下一瞬，没有任何等待亦或是准备的时间，伴随着一道无形的斥力猛地爆发，菁英小队的五人连带他们放在一旁的魔能铠甲，以及飞车的残骸，全部都如同皮球一般，被远远地震飞——由于五人站的很近，所以紧急之时众人并没有被甩飞到不同的方向，而是携手化作一个整体，被轰飞至至少数公里之外的密林中。

    而就在被轰飞的中途，半空之中。

    普瑞斯特在强劲的狂风中强行睁开眼睛，他看见，一道强光从山峰的内部迸发而出，它冲破云霄，化作一道笔直的白色圣洁光柱，屹立于天地之间。

    伴随光柱出现，那原本巍峨壮观的山脉外壳，开始寸寸崩裂——数米，甚至数十米厚的岩壳绽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缝，而耀眼的魔力光辉从这些裂口中流出，仿佛水一般填满所有的裂缝。

    然后，便是崩落。

    数以千万吨计，凝结了千百年的厚重岩层，如同宽松的衣物一般被山脉中央的巨大金属建筑褪去，能够看见，整个大地都在剧烈的震荡，因为这事并非发生在这一处。

    能够看见，在遥远的其他方向，一道又一道圣洁的光柱笔直伫立，支撑天地，无数高耸的山脉崩溃，露出其后隐藏了不知多么漫长时光的真形。

    哗啦啦啦——啪！

    普瑞斯特没有看到最后，因为被击飞的五人组已经跌入森林之中，他们如同一块石头般穿过茂密的枝叶，然后结结实实的摔在松软的腐殖土之上，在漫天灰土之间，撞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如果不是菁英小队五人都是黄金强者，这次摔落不死也要重伤。

    实际上，普瑞斯特等人一点伤都没有，众人在一阵乱七八糟的呻吟抱怨中急速起身，然后互相检查状态。

    “这，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

    检查完周围，没有野兽也敌人，同时确定众人除了被狠狠地吓了一跳之外什么伤都没受后，被吓得临阵突破的圣职者不知自己究竟该喜该死该怒，他紧握手中的水晶球，表情也是喜忧参半，力度之大令人担心他把球捏碎：“自从传送进这个世界之后就没遇到过一件稍微正常点的事情！什么诡异的森林，原始精灵土著，天上那些恐怖的月亮，还有这个神经病一样的‘枢纽’……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其他人也都开口抱怨，发泄心中的不满还有恐惧——虽然说，五人都是专业的探索队员，心理素质绝对过硬，但是在短时间内连续遭遇如此多的刺激，哪怕是铁人也会忍不住开口吐槽两句。

    “我想，我大概明白我们现在在哪里了。”

    而就等所有人都抱怨结束，发泄一通后，一直都没有说话，似乎正在整理思路的普瑞斯特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在某个隐藏起来的‘光耀遗产’之中。”

    光耀遗产，在如今光耀纪元的信息逐渐大众化后，被众多学者们提出的一个概念，它通指一切光耀纪元时期留下的遗迹，废墟和奇观建筑，哪怕是万界祭祀场这种半位面级的小世界也算是光耀遗产，更不用说统合大资讯库这种典型的光耀遗产了。

    听到这个词，所有人便立刻明白普瑞斯特的意思，法师摸了摸自己法杖上镶嵌的魔晶石，稍微平静了点后，便冷静的赞同道：“嗯，现在想来，的确有很多端倪证明这一点……我们应该从发现周围的森林和老家一模一样的时候就反应过来才对。”

    “是啊，这里可是世界星河边缘，除了光耀纪元外，谁都整不出来这一片一模一样的森林。”炼金术师也不再纠结自己的权限是宠物这一回事，他点头道：“不过，那些精灵是怎么回事？”

    “那些精灵，可能是某些意外流落在这里的人吧。”

    普瑞斯特淡淡的说道，他转头看向之前阿克拉法枢纽所在的方向，眉头紧皱道：“之前，那个遗迹智能在通知时，提到过它是一个‘时空枢纽’，可以用来传送，中转，托运和快递……后面两个词比较难理解，但是前面的传送，就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我们在启动‘回归信标’后，没有回到万界祭祀场，而是来到这里。”

    听到这里，众人不禁也立刻明白过来——光耀纪元时期，在万界祭祀场完工之前，毫无疑问也是有自己的传送网络的，而万界祭祀场在完工之后，毫无疑问也会将所有之前的时空枢纽都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

    甚至可以说，万界祭祀场的本体，并非是位于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那个半位面，而是整个光耀文明的无比发达的时空系统！

    “这么说来，其实我们的确回到了万界祭祀场所辖的‘迈克罗夫世界境内’，回归信标确实没有失误，我们传送成功了！”

    哪怕是在这方面一向不是很敏感的骑士也明白过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哭笑不得的说道：“因为这个地方说不定就是之前光耀文明的殖民地！只是距离咱们老家有大半个世界星河的距离。”

    “未必。”

    听到这里，普瑞斯特摇摇头，他叹了口气，指着天上那仍然非常显眼的九个‘月亮’，无奈道：“你们会把殖民地放在这里？疯子才这么干！我怀疑，那些精灵和咱们一样，都是意外跑到这个地方来的！”

    不等圣职者开口问出‘那些精灵究竟是怎么回事？’，普瑞斯特便直接分析道：“我曾经听老师——也就是领主大人说过，在光耀纪元末期，有为数众多的私人冒险者在向联合政府报备之后，便出发前往世界星河的其他地方，开始冒险亦或是殖民。其中，精灵的数量最多，他们驾驭着使用太阳之力的太阳船，行驶在虚空中游荡。”

    “无数精灵殖民者其实已经在众多世界扎根，只是最终一战过后，所有人都无法联系到他们。说实话，我怀疑，这些精灵就是当初那些殖民者的后裔，他们来到这里，估计只是一个意外，就像是大资讯库在虚空中飘荡，或者说和咱们这样传送失败差不多……不过这点就是纯粹的猜测了，但也只有这个猜测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些精灵的穿着……这么原始。”

    虽然说，普瑞斯特在这么一番讲解后，所有人都差不多搞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跑到这个的地方来，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释……比如说，隔绝一切信号的奇怪壁垒究竟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存在，隔绝内外？天上的九头庞然巨兽又为什么会挂在天上，它们又是怎么死掉的？

    这个位于世界星河边缘的神秘世界，为什么会存在？光耀纪元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将一个时空枢纽——看天上的那些光柱，说不定不止一个——放置在此处？

    问题太多，答案却很难找到。普瑞斯特一行人沉思了半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说起来，咱们这次可算是遇上两个‘危险异常’了。”

    圣职者苦中作乐道：“宏伟的古代遗迹，还有神秘的心之声——名不虚传，的确异常危险啊！”

    所谓对外探索部的五大危险异常状况，阴森诡异的破碎废墟，显眼壮观的古老遗迹，变幻频繁的能量波动，突兀增加消失的景物，未知来源的心之声，其实分别对应的就是‘明显有巨大威胁存在的地域’‘很显眼但是却一直存在，内部绝对异常危险的遗迹’‘无法估测危险程度的环境变动’‘异常的时空’以及‘绝对很强，可以危及探索着生命的未知存在’，这些异常状况一旦碰上，基本非死即伤，是历代冒险者以血泪总结下来的经验。

    “至少我们现在一个人都没死，这就是万幸。”

    普瑞斯特站起身，他招呼众人站稳列队，然后果断下令道：“我们的魔能装甲虽然之前被那个枢纽吸走了大量能量，但是我们同样携带了不少的备用能源……再加上我们几乎所有的补给都在魔能装甲的储备仓中，所以现在我们的第一目标，就是找……”

    嗖——！！

    普利斯特闭上嘴巴，然后立刻躲在周围的树木背后，警戒起来。

    因为刚才，有一道利箭从他身前飞驰而过，钉在了树干之中。

    其余四人也都立刻寻找隐蔽处躲避起来，提防可能的暗箭……但是很快，所有人发现，这些都是无用功。

    因为此起彼伏的原始精灵战歌，正在从四面八方传来，并飞速的靠近。

    哗啦啦啦——

    因为躲在树背后也不安全，互相背靠背，组成一个环形防阵的五人，看着林间无数黑影在枝干之间跳跃，他们能够清楚的感应到，有至少八百名精灵将自己所在的方位团团围住，其中有着超过二百名白银级，四位黄金级。

    “……这是倾巢而出了？！”

    法师感受着堪比当初兽潮时的阵仗，惊愕道：“就为了对付我们几个？何苦呢——我们什么都没干啊！这群精灵疯了吧？！”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骑士连忙强调道：“我从刚才开始就很安静了！”

    但不管再怎么惊愕，再怎么不可思议，事实便是如此——他们刚刚才从阿克拉法枢纽的虎口中逃走，转眼又落入一群还处于原始时代的精灵包围中。

    “杀出去？”炼金术师从怀中掏出了一瓶瓶炼金药剂，他沉声道：“虽然说已经有点晚，但是现在还不迟。”

    “等一等吧。”普瑞斯特眯起眼睛，他敏锐的注意到，周围的这些精灵似乎并没有很强的敌意，他握紧拳头，低声道：“只要有心，他们拦不住我们——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令普瑞斯特等人奇怪的是，前排的精灵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他们……他们只是沉默的用弓箭锁定众人，似乎正在等待后续的到来。

    很快，人就来了。

    在普瑞斯特的感应中，四个黄金级的精灵正在一起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他们步履沉重而有力，正在一步步靠近。

    而就在茂密的枝叶被荡开，为首的那一位黄金级鹿冠精灵出现在众人眼前，双方互相对视之时。

    这位面容有些疲惫的中年精灵面露惊讶之色。

    “……人类？”

    他凝视着没有穿魔能铠甲，如今都是一身简单皮甲的菁英小队众人，不禁眉头紧皱，鹿冠精灵用不是很标准，甚至可以说，非常有精灵口音的语调疑惑自语道：“你们……不是混沌魔物？”

    鹿冠精灵的声音疲惫而带有一丝不解。

    但没人回答他的话。

    菁英小队五人的眼神在一瞬之间，就从还算是轻松的警戒，变成了无比认真的凝重，而为首的普瑞斯特更是下意识的握紧双拳，似乎下一瞬就要直接展开冲锋。

    众人的眼神，全部聚焦在了这位精灵的左手手臂处。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正在蠕动的疤痕，如同阴影一般。倘若不注意的话，大概很容易就忽视，或者当成什么天生的胎记——哪怕是魔纹都有可能，毕竟精灵德鲁伊最喜欢干的不就是浑身上下纹满各种奇怪的魔纹吗？

    但是出身自对外探索队的众人不会忽视，曾在某位混沌之敌领主手下训练过的众人绝不会忽视。

    这气息，粘稠，邪恶，如同有着生命，如瘟疫般侵蚀着周围的大气和鹿冠精灵的血肉……但它却不是生命，不是病菌，它不仅没有半点生机，反而无情的破坏周围所有存在的一切。

    这是虚无的低吟，毁灭的前奏。

    ——这是混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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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错误的时间

    “依照目前的手段，混沌绝无可能被人类利用。”

    轰，轰，轰，轰——地壳被蛮力撕碎的声音在近乎液态的空气中响起，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便传遍大半个世界。

    这是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

    没有星辰，没有太阳，冰封的地表在零下百度的绝对低温下比钻石还要坚硬，大陆破碎形成的狂暴寒风于快要凝结成块的大气层中搅动波浪。

    冰川之上，普瑞斯特强忍着极度的恐惧与战栗感，站立于唯一一片完好的地面之上，已经达成黄金境界的战士已经可以在这种极度寒冷中生存，也能在绝对的黑暗中视物——所以他凝视着，凝视着眼前的冰川。

    覆盖整个世界，纵横数十万里的辽阔冰川，如今已经在某人的蛮力之下支离破碎，普瑞斯特注视冰川与地壳被一个巨大的钢铁人影撕裂，形成了一条宽阔无比的深谷，这深谷无法看见其尽头，也无法知晓其多深，它的边缘消失在视界之外，犹如撕裂了整个世界。

    或许，世界真的已经被撕裂。

    “普瑞斯特，不要心存侥幸，你要认真的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

    宏大，低沉，犹如神明一般的声音传来，普瑞斯特连忙低下头，以示自己正在聆听，而与此同时，他的眼角余光看见，比钢铁还要坚固的地壳在巨神面前仿佛纸片一般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岩壳，然后崩碎成无数致密的粉尘，融入进那巍峨庞大的身体中。

    “依照目前我们所拥有的所有手段和技术，混沌绝无可能被我们利用。”

    巨神正在进食——他吞吃着世界，将一座座堪比山脉般巨大的岩层粉碎，融入自身，一边说着，巨神便如同撕下一条肉片般，又撕裂一大块数万米长的巨大岩壳。

    普瑞斯特感知到无以伦比的引力扰动，他喉头蠕动着，咽下口水，因为他看见，那座胜过迈克罗夫世界最高山峰的巨型岩壳，在瞬间化作一团银色的烟尘，然后消失在巨神深邃而黑暗的口中。

    很快，裂谷化作深谷，深谷化作深渊，足以让数千万人居住的辽阔土地如同蛋糕一般，被巨神一口一口吞噬殆尽，而就在这这个过程中，他平静的声音在大气中回荡。

    “我只对你这么说，普瑞斯特，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和我的其他学生不一样，所以我必须提醒你，一定要警惕一切与混沌相关的事物。”

    “究……究竟和何处不一样，老师？”

    即便是因为恐惧震撼，所以浑身上下都传来难以抑制的战栗感，但普瑞斯特还是能够冷静下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将零下百度的空气压入肺腔，极度的严寒令这位年轻的战士冷静下来，然后大声问道：“为何对我说这些？”

    总是能保持冷静，鼓起勇气。这就是普瑞斯特的优点，也是他能够成为巨神学生的理由。

    “因为选择。普瑞斯特，你和你的师兄师姐们不一样。因为他们选择留在迈克罗夫世界，所以他们将会待在帝国的内部，成为驻守一方，维持秩序与和平的强者。”

    巨神没有停止进食，他来到这个极度严寒的冰封星球，就是为了‘吃掉’地表绝大部分岩壳，将这颗星球的金属核心取出，作为补充体内世界养分的糕点，巨神慢条斯理，十分平静的说道：“而你不同。”

    “你选择成为探索远方的冒险者，选择了这条道路，所以你比它们更有可能遭遇隐藏在多元宇宙中的混沌，更有可能触及世界的另一侧。”

    也更有可能跟上我的脚步。

    普瑞斯特看见，黑暗的世界中，忽然掀起无比汹涌的风暴，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急速搅动大气，他双腿用力，将冰层踏碎，如同楔子般牢牢的将自己固定在原处。

    而下一刻，普瑞斯特便看见，巨神转过身来，低头与自己对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普瑞斯特难以形容，难以描述，那是如同两颗微小的太阳一般，释放着无穷光热的双眼……但这太阳的光辉，却被无形的引力所扭曲，塑造成了一团朦胧的炽热光流，它沿着巨神的眼角温和的流淌，在其脸颊上形成一条条规律而神秘的纹路。

    “不要利用混沌，不要接近混沌，不要企图控制它，也不要企图转换它。如果无法将其毁灭，那么就尽快封印，亦或是离开，混沌和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相互之间的死敌。”

    与巨神对视，普瑞斯特久久无言，似乎沉浸在对方无穷伟力的震撼之中，但就在巨神回头，打算结束对自己学生的提点，继续自己的午饭之时，普瑞斯特鬼使神差般的开口了。

    “即便是……老师您这样的力量也不行？”

    长久的沉默，出现在冰封世界。

    虽然后便是一声微不可查，带着些许赞叹的笑声。

    “即便我这样强调，你还是心怀希望，我喜欢你这一点……至于我。”

    巨神耐人寻味的低声道：“至少我能说，我现在还在努力，而不是放弃。”

    ……

    普瑞斯特突然从梦中惊醒。

    “该死……做噩梦了吗……”

    他低声呻吟道，然后从原始的藤蔓吊床中翻身站起——头很痛，很难通畅的思考，普瑞斯特喃喃道：“不对，不是噩梦……是老师的教诲。”

    但具体是什么教诲，他却死活想不起来。

    “算了，梦而已。”

    半响过后，整理好思绪的普瑞斯特抬起头，隔着篝火与守夜的施法者对视，双方默契的互相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这是菁英探索小队来到不知名异界的第三天，也是菁英探索小队与那群自称为‘眺望者部落’的精灵暂时和解的第二天。

    东部山脉的群山丘陵起伏绵延，在无尽群森的落叶与枯枝之间，有着数目众多的地下洞窟，精灵们除却少部分高层之外，大部分居住在距离生命母树最近的洞窟之中，而普瑞斯特等人如今也居住在某个被打扫干净，通风通气的岩洞内。

    “也不知道那群精灵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商议完毕，决定和不和我们合作。”

    篝火的另一侧，值凌晨夜班的法师将手中的魔法书关上，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这些长生种果然和乌龟是近亲，迟钝又节奏缓慢。”

    “他们会答应的。”

    对此，普瑞斯特摇摇头，轻声说道：“如果从一开始就心有犹豫，他们何苦将我们五个黄金级安置在自己的部族旁边？这样的话，哪怕是他们倾族之力绞杀我们，也必然会遭到让他们无法承受的损失——精灵的生育可是很困难的事情。”

    “也对。”

    法师没有反驳，也没有认真的赞同，只是随口应和了一句，然后便转过头，看向洞口微微出现的阳光——洞穴之外，黎明已经到来，这便是他们来到这个异世界的第三天。

    而与此同时，普瑞斯特叹了口气，回忆起两天前深夜的那一幕。

    密林之中，近千名精锐无比的精灵猎手与神射手将菁英小队五人团团包围，在这样的阵仗下，哪怕是一群黄金级魔兽恐怕也要饮恨当场，但普瑞斯特等人却是五名掌握有各种战技和魔法的黄金级人类职业者，即便是还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荣光之力，也并非是这些精灵能够无伤拿下的。

    就在众人与近千名精灵猎手对峙时，这群精灵的领头人，一个头戴鹿角大冠的精灵德鲁伊出现在人群中央，而他的出现，打破了双方之间无言的沉默。

    “你们……是人类？”

    他惊奇的问道：“居然不是混沌魔物？”

    以这样的开场白作为交流的开头，后续交谈自然不会是一言不合便直接开打。

    在一阵繁琐而反复的询问与被询问之后，剑拔弩张的两方勉强结束对峙，并且都大致知晓双方的情况。

    对于普瑞斯特一行人来说，他们便知晓，眼前的这些精灵，来自一支自名为‘眺望者’的精灵部落，这是一支包括首领在内，全员年龄没有超过三百岁，异常年轻的精灵部族，他们居住在一颗巨大无比的生命之树周围，以巨树根茎制造出的洞穴为房屋，平日以采摘果实，狩猎野兽，还有出海捕鱼为生。

    总的来说，是一支非常原始，但却非常团结的精灵部族。

    而他们之所以一开始埋伏普瑞斯特等人，却是因为他们把身穿魔能铠甲的小队众人，当成了潜伏到他们领地周围的异界魔物。

    就如同八脚真菌一族一直到最后都没有看出普瑞斯特一行人是穿着铠甲，而不是裹着一层外骨骼那样，从未见过铠甲，甚至从未见过如此多金属造物的眺望者精灵们，自然无法明白‘全覆盖封闭式魔能铠甲’究竟是什么东西，再加上普瑞斯特一行人为了在林间开道，毫不顾忌破坏树木的行为，更是让精灵们认定，这就是一群恐怖的异界魔物。

    文明，种族和技术之间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以至于这种近乎不可能的误会都会出现。

    而与之相对的，精灵们也知晓，探索小队的五人是因为意外而进入这片森林的落难者，而山脉的异变，也与他们无关——至少众人信誓旦旦发誓之后，精灵们都表示不可置否，看上去不知道是相信了这番鬼话还是无所谓。

    “祭祀圣山，本来就由银铁所铸，先祖遗留的教诲中的确如此说过，只是时光流逝，银铁生锈，风沙吹拂，将其掩埋，最后化作了坚固的岩石。”

    这是普瑞斯特等人听见的原话，那个鹿角精灵就是这样对他们说的，看上去居然半点也不为时空枢纽的重启而惊讶。

    说实话，这反而让如临大敌的菁英小队一行人异常不解——他们也明白过来，自己等人刚才所在的山脉，也即是阿克拉法枢纽所在的地点，正是眼前这群精灵口中的祭祀之山，但如今祭祀之山崩塌，他们却半点也不奇怪，甚至连一点惊讶慌张都没有。

    他们究竟把不把那座山当成圣山了？！

    而更令人奇怪的，则是这群精灵在文明程度上表现出的矛盾。

    依照普瑞斯特的推测，位于这个奇怪世界的精灵，应该是和他们一样，在一千三百多年前，光耀纪元最终一战时，因为时空传送出错意外流落至此的，换句话说，他们应该是当初精灵殖民者们的后裔——可假如他们真的是精灵殖民者的话，绝不可能变成现在这般，居住在地穴里的原始模样！

    精灵是长生种，一代人的寿命，或许比绝大部分人间国度的国祚更漫长，他们的知识传承远比短命的人类要稳固，区区一千三百年，怎么可能让一群精灵变成如今原始人的模样？

    普瑞斯特甚至看见过这里的精灵还在用骨质的箭头，他们连铁器技术都失落了！

    不过对于这个奇怪的矛盾点，这些精灵却是自己为众人解答了一部分的疑惑。

    “你们在好奇我手上的伤疤？”

    为首的鹿冠精灵，在交流结束，双方都暂时不在对峙时，伸出了自己的胳膊，他早就注意到普瑞斯特等人经常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右手处的伤痕，便豁达的笑道：“这是异界病——天上那些死去的神明经常会坠下一部分血肉下来，侵蚀森林中的野兽或者精灵，只要被血肉亦或是感染魔物抓伤过，基本无人可以幸免……我这还算是轻的了，大概还要几十年才会要了我的命。”

    “切掉也没有用，这玩意会转移到身体的其他地方，无数先祖用生命证实了这一点。”

    鹿冠精灵将天上那九头巨兽，称之为‘死去的神明’，他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豁达，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寿命，他甚至还和一旁的同伴说笑：“我差不多快打破最长寿首领的记录了吧？”“可不是。”

    根据这些信息，探索小队勉强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些精灵会如此迅速的失去传承，以至于堕落至如此原始的地步——倘若说，第一代的精灵殖民者绝大部分都死在混沌侵蚀之下，而剩下来的精灵也经常因为混沌侵蚀而死去，那么哪怕是长生种，也无法维持文明的存续。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精灵在注意到从天而降的菁英小队之后，才会将他们认定为被感染的异界魔物，黑色的魔能装甲也的确不像是什么正派装备，乍一看去，反倒是有一种阴森压抑的气质。

    至于精灵为什么能认出人类，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按照他们的说法，数百年前，这个世界的山脉周边也是有人类生存的，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完全看不见，应该是渐渐地灭绝了。

    “说实话，这里的情况超乎我们想象的古怪。”

    普瑞斯特暂时停止回忆，他甩甩头，不知道是对篝火对面的法师说，还是自言自语：“星坠纪元有记载的历史一共八百三十九年，算上不知道多长时间，约为八十到一百三十年，庇护所开启后对抗黑森林兽潮的原始混乱时期，以及庇护所开启之前的失落三百年——这加起来一共也就一千二百多年，哪怕是算上其他可能的余裕时间，最多也就是一千三百年了。”

    “哪怕这群精灵因为‘异界病’，也就是轻度混沌感染，导致各个命不长久，那也有两百年左右的寿命，一千三百年对他们而言也就是六七代人的事情，绝不可能忘的这么彻底！”

    而随着普瑞斯特的声音，其他人也都依次醒来，而一直注视着洞口，不知道想什么的法师却压低声音，轻声自语道：“说不定，不止一千三百年呢？”

    “什么意思？”

    普瑞斯特却敏锐的听见了法师的喃喃自语，他不解的追问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这群精灵在最终一战之前，就已经住在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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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混沌侵蚀

    “不知道。”

    法师摇摇头，没有说更多的话，似乎想要保持沉默。

    但是在普瑞斯特的软磨硬泡，外加以队长的身份威逼利诱的情况下，他还是无奈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说实话，队长你肯定没有注意这些精灵刻在生命母树上的族谱——这些精灵，已经有三十多代的传承了。”

    “三十多代啊——哪怕是人类的二十年为一代，也是将近六百多年……正常的精灵普遍一两百岁生育后代，这里情况不同，就按八十年算，三十代人也有两千四百年。”

    法师说到这里，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他自己也没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法师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完。

    这三十多代精灵，也不过是‘眺望者’部落的族谱而已……倘若在他们之前，还有一部分没有族谱的传承时间呢？那是不是有三千年，甚至四千年？更何况，一千三百年，哪怕是地质运动再怎么频繁，也绝不可能将阿克拉法枢纽变成一座奇形怪状的岩山，这至少需要大自然几千年时间的鬼斧神工。

    时间无论如何也对不上，毕竟光耀纪元从头圣贤诞生至终结，也没有两千年。

    错误的时间。封闭的世界。失去传承的精灵。诡异的混沌侵蚀。天上九头巨兽的尸体。

    令人不解的事情越来越多，令探索小队的众人头疼无比，而伴随着炼金术师，圣职者和骑士三人的苏醒，本来就不算是很大的洞穴顿时吵嚷，拥挤了起来。

    “我们应该尽早回阿克拉法枢纽周边！”

    这是圣职者的意见，他认为，阿克拉法枢纽是导致他们传送至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自然也是他们回归迈克罗夫世界的关键，不管有没有办法交涉，他们都应该回去看看情况。

    “至少要把本地的情况打听好——我们之前在天上看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十几颗生命之树，眺望者部落也就是其中一个而已。”

    炼金术师比较倾向于搞明白本地情况，收集尽可能多的资料再说，毕竟眺望者部族原始，不代表其他精灵原始，说不定就有一群保存有一定文明的精灵存在呢？如果能找到一份比较详细的历史记录，让众人知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那么一切就好办许多。

    另一旁，骑士不敢发表意见，只是坐在原地，自闭了一般疯狂喝水。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意见，普瑞斯特虽然是队长，但他本人却暂时没有什么想法，一时之间也难以决定小队的行动策略。

    “还是实力不够……”

    普瑞斯特心中暗叹气：“倘若我有极意级的实力，那么阿克拉法枢纽就未必能挡得住我，我也拥有5级权限，自然也能获得它的资料库……倘若和老师一样强，那么这个世界的封闭屏障恐怕也能轻而易举的击碎，进而回到正常的多元宇宙。”

    有传奇级的实力，也无需害怕那群八脚真菌，哪怕是打不过对方一群人，至少战略性撤退毫无问题。

    有足够的实力，哪里需要思考这么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便能解决一切问题。

    “我先出门看看情况。”

    一时之间，普瑞斯特感觉自己的心有点乱，本来一直都很清晰的思路被突如其来，对实力的渴求打乱，他立刻站起身，吐出一口气道：“我去外面的精灵部落看看情况，顺便问一问这群长生种什么时候才能讨论结束。”

    “需不需要我跟着？”

    骑士站起身，“免得被那群精灵偷袭。”

    “不用，他们就算人数再多一倍，也不可能瞬间击杀我，而且这些精灵要攻击，早就在两天前就能攻击。”

    普瑞斯特摇摇头，拒绝了对方的提议：“不过你们也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收集一下情报——我们为了维修魔能装甲花了两天时间，是时候真正了解这个世界了。”

    话毕，他也没有继续多说些什么，便这样直接走出洞口，来到地表。

    众人所在的洞窟，位于眺望者精灵部落的边缘，一处青黑色的丘陵中，能够看见，不远处有一颗巨大无比，如同小山一般庞大的巨树，七色的魔力虹光在树顶游动，梦幻而又绚丽。

    眺望者部族分为四个大部落和七八个零散的小部落，加起来一共有将近两千三百的人口，其中鹿冠精灵便是最大部落的首领，他与之商议的，便是其他三个部落的黄金级首领。

    根据眺望者精灵的信息，普瑞斯特等人所在的位置是在大陆的东北方，距离海岸很近，所以渔猎中，渔业才是这些精灵的主要生计，而这些信息，和探索队众人在天上看见的相同，证明这些精灵的确没有说谎，比较有诚意。

    普瑞斯特站在丘陵的顶端，他能看见远方的生命母树之下，有着星星点点的岩石建筑，边缘比较稀疏，而中心就很密集。

    那是一个个经过精细装修后的地底洞窟大门，用来防备雨水倒灌的设施，也就是说，这是精灵们的部落城镇——生命母树顶端的魔力太过浓厚，实力不强的人完全无法承受，所以和一般人想的不一样，绝大部分精灵其实是住在魔力比较温和的树根周边。

    普瑞斯特并没有考虑进入精灵的部落，因为他们的部落主体和迈克罗夫世界的精灵不一样，基本都位于地下，这些精灵平日都是以狩猎野兽，捕捞海鱼，还有种植蘑菇为生，他知道，自己去了也就无非是看见大片大片的蘑菇养殖棚而已。

    “古怪的精灵部落……但谁知道，这是不是远古精灵的生活方式。”

    轻声嘟囔了一句，普瑞斯特走下丘陵，他沿着精灵们经常出入的过道走着，缓缓在林间散步。

    在过道处，经常能看见有正准备出门劳作的精灵三五成群的走过，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普瑞斯特这个圆耳朵的陌生人，而是拿着各类工具武器，有说有笑的离开，确认对方并不是假装不在意，而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他这一点后，普瑞斯特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这个世界的诡异之处还有许多，比如说，这个精灵部族的戒心真的是少的匪夷所思，而且似乎每个人都活的很轻松，压根就不像是他们外表那样原始。

    不过对于这一点，普瑞斯特却也并非不能理解……眺望者精灵部族所在的位置，大约就和迈克罗夫世界的热带地区一样，这里的果实很容易成熟，只需要稍微培养，就能稳定收获大量粮食，而且精灵们的狩猎技艺十分精湛，也没有什么野兽能够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再加上他们还会捕鱼，培育蘑菇等真菌，除了应对偶尔出现的异界魔物，也即是被混沌侵蚀过的野兽外，精灵们的生活异常轻松，甚至可以说，完全不费劲就能富足的生活下去。

    简直就和老师还有诺查丹玛斯大师一直念叨的‘大同社会’差不多——至少在衣食无忧这点上满足。也难怪这些精灵如此缺乏戒心，毕竟他们完全无需竞争，也没有外来的对手，只需要偶尔狩猎魔物，就能保证长久的和平，而没有压力，导致他们其实对祭祀也没什么动力。

    也不知道，这种诡异的富足与平和能持续多久，又是好是坏。

    “那个，那边那个圆耳朵！”

    突然，普瑞斯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充满了活力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发现叫住自己的，是一位背着厚重渔网，看上去很年轻的精灵少女。

    这位精灵少女身穿草叶长裙，有着一头翠绿色，扎成高马尾的长发，正如同所有精灵那样，她的五官非常精致典雅，称得上是一位美人，不过论起气质，普瑞斯特觉得对方实在是有点精力过剩，说话的声音也太大，一点也不优雅。

    更何况，哪怕是再怎么优雅的精灵，背着渔网的时候也绝对无法让人体会到‘高贵’。

    虽然看上去是少女，但论起年龄或许足够做自己的奶奶——就在普瑞斯特心中想着非常失礼的念头之时，这个精灵少女就背着渔网，快速靠近。

    对此，普瑞斯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隐隐作出警戒姿势，但精灵少女似乎并没有看出眼前人类男子几乎是明示的抗拒动作，她只是站在普瑞斯特的身前，十分有气势的举起手，大声道：“你好呀！”

    “……你好。”

    完全没搞明白这个精灵究竟想要干什么，普瑞斯特心中还在猜测对方是不是那群精灵高层派来套话收集情报的探子，不过，这种无稽的想法在几秒钟之后便灰飞烟灭。

    “那个，圆耳朵，我叫做苏尔！”

    顶着一个渔网的精灵少女元气十足的露出一个笑容，大大咧咧的用右手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口，干脆利落的自我介绍，并且询问道：“我想要知道你的名字！”

    ……这种性格，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探子，如果是……不，不可能。

    师承某位领主，普瑞斯特不用去感知眼前名为苏尔的精灵少女心跳的频率，单单是凭借对方的面部肌肉运动，就能直接判定对方没有撒谎，而且毫无疑问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她就是很简单的过来自我介绍，然后直截了当的询问自己的名字而已。

    对此，他本来想要报一个假名，毕竟是异世界，安全起见，而且只要回头和队友们商量一下，谁能知道这是假名？但是普瑞斯特不知为何迟疑了一会，然后认真的说道：“我名普瑞斯特……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

    “普瑞……斯特。”

    精灵少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自信道：“这名字好古怪啊——但是我记住了，你叫做普瑞斯特！”

    话毕，苏尔便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抓住了普瑞斯特的右手，精灵少女笑着说道：“你是想要去海边吗？那我们顺路啊，先走吧，事情的话，可以一边走一边说！”

    说实话，普瑞斯特下意识是想要拒绝的——现在眺望者精灵对他们的态度还很暧昧，虽然说目前没有敌意，但谁知道之后会怎么样？倘若那些精灵觉得自己是对这个精灵少女有企图该怎么办？他心中有许多想法正在酝酿，但是还没等他开口拒绝，普瑞斯特的身体便已经跟着哼着小曲的苏尔大步向前走去。

    罢了，先听听她究竟有什么问题。

    普瑞斯特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拒绝对方，现在拒绝，会显得自己的敌意十分明显，而就在他正准备开口，询问苏尔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的时候，精灵少女却率先开口，以一种十分神秘的语调道：“那个，普瑞斯特，听说，你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的确。”普瑞斯特点了点头，这的确是菁英小队对精灵高层的说辞：“来自……你们从未去过的远方。”

    “真的吗！”

    闻言，苏尔显得更加兴奋了，她微微眯起翠绿色的大眼睛，嘴角止不住的翘起，精灵少女压抑着喜悦，轻声道：“也就是说，你们肯定看见过许多不一样的风景，对吗？”

    “算是吧。”普瑞斯特稍微有些明白眼前少女的想法，他微微一笑道：“很多风景，都是些这里没有，完全不一样的。”

    “是吗……那可真棒！”听见普瑞斯特的话，苏尔的眼睛几乎是在放光，她似乎想要问些什么，但却不知道如何说起，年轻的战士甚至都能感受到握着自己右手的那只手时不时的握紧，松开，这个精灵少女的所有心思似乎都表现在了脸上。

    好一阵子过后，终于下定决心的苏尔握紧普瑞斯特的手，她咬着下嘴唇，缓缓张口，用带着一丝小心和期待，还有一点兴奋与热切的语气询问道：“那么……普瑞斯特，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片森林之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森林之外的世界？

    普瑞斯特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个精灵少女如此大胆而主动的靠近他……居然只是为了询问这个问题。

    而且看样子，对方似乎是真的很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苏尔似乎真的非常想要知道，‘外面’究竟是怎样。

    “森林之外的世界……嗯。”

    普瑞斯特想了想了，觉得稍微说一点应该也没问题，反正他也没撒谎，“森林之外，便是丘陵和平原，那里没有多少茂密的树林，却有许多……”

    普瑞斯特大致为苏尔讲解了一下世界的地形，这是他从高空中看见的世界构造，他详细的对对方描述湖泊，大河以及峡谷，为对方解释沙漠，冰川还有荒原。

    而苏尔在聆听的时候，也基本不发声打断，而是两眼发光，十分认真且好奇的记下每一个字句。

    精灵少女并没有问什么敏感的问题，比如说普瑞斯特的家乡是怎么样，距离这里究竟有多元等等，苏尔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远方究竟有怎样和森林完全不一样的风景，她如饥似渴般期待着普瑞斯特的每一句讲解，这似乎能让这个一直都居住在森林深处的少女幻想出和家乡不一样的风景。

    很快，时间过去，两人已经走过并不算很漫长的路途，来到精灵们渔猎的海岸边。

    “真是，非常感谢你的好心，麻烦你了，满足我的好奇心。”

    顶着渔网，苏尔对普瑞斯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位活力十足到有些异常的精灵少女即便是告别也如此干脆利落：“下次我会请你吃‘明光贝’作为谢礼的，但是现在，我就要去工作啦——”

    “去吧。”

    普瑞斯特不知为何，心情也是很不错，他站在海岸边上，同样对苏尔回收告别。

    随后，普瑞斯特环视了一圈正在一个简易的长条码头周边，驾着小船不住来回的精灵渔民。这是很古典的近海捕捞码头，看来这些精灵就算是遗失了几乎所有的高端技术，但生存方面的确没有任何忧虑。

    确定这就是眺望者精灵部族的捕捞基地后，普瑞斯特不禁将视线转移到了正顶着渔网，一路小跑向码头的苏尔，他轻声感慨道：“没想到，到哪里都会有好奇外界的人存在……我还以为精灵这辈子就只能待在森林里，死活都不可能出……”

    自言自语的中途，突然中断。

    普瑞斯特严肃的眯起眼睛，他凝视着精灵少女裸露出大片白皙肌肤的后背。

    这并不是有什么色情的念头，亦或是年轻男人的欲望使然……作为经历过无数地狱训练的人，普瑞斯特早已学会控制自己身体中所有的欲望，他盯着苏尔背后的原因很简单。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倾斜着将少女的脊背一分为二的黑色伤口，亦或是说，一条恐怖的疤痕。

    它蠕动着，如同阴影，释放着毁灭的气息，以及死亡的味道……这是混沌侵蚀，也即是本地土著，所谓‘异界病’的存在。

    因为本地居民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上一些混沌气息，所以普瑞斯特一开始对此并不敏感，可他万万没想到，苏尔身上的混沌侵蚀居然如此严重！

    “哪怕是精灵……恐怕也没办法活太长时间。”

    普瑞斯特沉默的得出这个结论，他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不见。

    难怪……难怪苏尔如此渴望，渴望所有与外界相关的信息……因为以她的身体，恐怕压根就没办法走出这片森林吧。

    而且，混沌侵蚀……绝大部分情况下，是不可逆的。

    至少现在的他无能为力。

    就在普瑞斯特沉默的注视大海之时，一个黄金级德鲁伊的气息，逐渐从他的身后浮现。

    普瑞斯特转过头，果不其然，鹿冠精灵的身影正在逐渐从林间浮现，他看向眼前的人类，低声道：“人类，经过商议，我们眺望者部族决定同意与你们合作。”

    鹿冠精灵的话直接了当，没有任何花俏的多余言语，他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道：“你的同伴，我们已经通知过，我们同意协助你们与其他精灵部族见面，并且将部落内的记录给你们翻阅……但相对的，你们要教导我们如何锻造……金属的工艺。”

    “成交。”

    普瑞斯特同样毫无犹豫的点头同意，他知道，这个约定没有任何纸面约束，只是纯粹的口头交易，但双方都没有欺骗对方的理由和底气，而且需要付出的代价对于双方而言都无比微小，收获却异常巨大，所以他们之间的承诺比所有契约都要可靠。

    （必须尽早回去了。）

    普瑞斯特如此想到：（只有七神教会的绝对高层还有老师才有真正净化混沌的力量……也只有他们，能够驱逐整个精灵部落的混沌侵蚀了。）

    双方都很满意这份合作协定，很快，普瑞斯特便决定跟着鹿冠精灵商议一会细节方面的问题，而对方自然是欣然同意。

    不过，就在两人一片还算平整的海岩盘准备交流双方具体合作流程之时。

    突然地，天空之上，苍穹的最高处，传来了响若雷鸣一般的轰隆巨响。

    普瑞斯特与鹿冠精灵一脸震惊与莫名其妙的抬头看向高天。

    天空颤抖着，如同被什么东西击打了一番，在那碧蓝色的遥远高空的背后，似乎有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正在不断地对准世界的外层，用全力敲击。

    咚！咚！咚！就如同海狸敲击贝壳，人类想要砸碎龙虾的甲壳那样，外界的存在倾尽全力，重重地轰击在世界壁垒之上。

    当然，世界的屏障完好无损，甚至没有半点损坏，甚至连震颤的天空，也不过是一种更类似于幻觉的异象，那一圈阴影更是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如果不是天上传来了明显无比的震荡巨音，恐怕所有正在工作的精灵半点也不会注意到。

    可无论是普瑞斯特还是鹿冠精灵，他们都在第一时间明白了过来，那个巨大的，敲击世界外壳的阴影，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那是，蟹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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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放牧星辰吧 7000

    沿海与码头中，所有忙碌的精灵渔民都抬起头，仰望逐渐变得深沉的暗色天空。

    天空之上，刚刚才升起不久的橙色太阳已经被汇聚的流云遮蔽，无数水汽阴云从四面八方凝聚至阴影浮现之处，能够听见，有深沉而宏大的响声在整个世界的上方回荡。

    “这是，什么东西？”

    但是，面对天空上忽然降临的威压，鹿冠精灵虽然表情震惊，语气却依然平缓，他皱眉低声道：“有点像是，很大的螃蟹……”

    相比起只是惊讶疑惑，似乎并不是很明白这一幕背后意义，应该只是将其当做与‘日食’相似天象的鹿冠精灵，普瑞斯特心中却在大呼糟糕。

    ——这，这明显就是那群八爪真菌找过来了！

    怎么这么快？！该死，倘若它们攻破世界屏障，我们压根没办法找地方躲起来……难道要去阿克拉法枢纽那边寻求庇护吗？！

    连绵不断的雷鸣轰击声在高空顶端回荡，一开始，普瑞斯特心中还异常紧张，脑中拼命思索应对之策，但很快，他便发现，无论那只蟹钳再怎么用力轰击，天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与弯曲，依然稳固如初。

    巨钳的轰击雷声大雨点小，甚至压根不下雨……一段时间过后，似乎看出这个世界的屏障压根无法击破，蟹钳就这样离开了。

    “啊，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别太惊讶，你们人类的寿命短暂，或许遗失了这方面的知识。”

    鹿冠精灵注意到一旁普瑞斯特的脸色，便开口安慰道：“类似的事情，在我的一生中，就发生过两次，一次是一百二十多年前，一头鲸鱼一样的虚影浮现在天空上，拼命的撞击穹顶，而第二次是五十多年前，那是一群小鱼一样的微型虚影撞击，他们都撞了很久，但却都没有成功。”

    注意到普瑞斯特瞪大了眼睛，用惊诧无比的眼神注视着自己，鹿冠精灵有些疑惑的扶正头顶的鹿冠，道：“这只是我的记忆。母树的记忆中，还有更多次类似的事情，所以我不是很惊讶，只是疑惑为什么这次变成蟹钳了……难道真的和先祖说的一样，天空之外，便是一片没有边界的‘虚空之海’吗？海产可够丰富的。”

    周围渔猎的精灵也都发现天空上的异象，但是绝大部分精灵在对着天上指点一番后，便继续回去干活，一切正如同鹿冠精灵所说那样，这一幕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新鲜。

    “失策，我们压根就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生态，也完全不了解这些精灵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而且这个世界的外壳也太坚固了吧？按照这精灵的话，那明明就是好几次虚空巨兽企图入侵，结果都无功而返而已！”

    普瑞斯特现在才发现，自己和自己的队友们，或许犯了一个大错。

    那就是将迈克罗夫精灵的印象，带入进‘未知世界’的这些精灵中。

    虽然两者看上去非常相似，但本质上，两者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种族——无论是习俗，世界观，还是生命本质，在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演化下，他们早就分道扬镳。

    想到此处，普瑞斯特便立刻下定决心，趁着这个机会，询问鹿冠精灵他们一些常识性的习俗问题。

    “你问我们的过去？说实话，如果不联通母树，我也不记得多少。”

    听见普瑞斯特的问话后，鹿冠精灵带着他沿着海岸边上的椰树林慢步行走，一边略带一些嘶哑的音调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最初的先祖将生命母树种植在我们家园的最中心后，便因为异界病而死去，我们凭借母树的庇护与众志成城的心智在这片大地上繁衍了一代又一代，直至如今。”

    “这里的确是一个好地方，海边有着椰果，林间有着众多浆果灌木与果树，还有为数不少的兽群，除却异界病和偶尔出现的异界魔物之外，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敌人。”

    说着，鹿冠精灵便从沿海的沙地上捡起两颗约莫有三个拳头那么大的椰果，递给普瑞斯特一个，他轻声道：“就这样，一代代繁衍，和平的居住在此处，直至如今……这便是我们的历史。”

    普瑞斯特默默的用手指在椰果上戳了两个洞，然后就这样喝了一口。

    椰果汁味道较淡，但是很香，很清爽，纯正无污染，质量很高。

    能够看见，很多捕鱼累了的精灵渔民就这样随手在沙滩上捡起一两个椰果，喝完休息一阵后，便再次开始工作。

    精灵的小船只能坐两三个人，至多也就近十米长，这种船按理来说只能在河流湖泊中行驶，哪怕是在沿海都非常危险，根本无法捕鱼，但是精灵们大多都有一点超凡力量，凭借魔法的稳定，他们不仅可以在沿海自由行动，甚至偶尔还能去深海区诱导鱼群。

    由于鱼类和海产并非是主食，两三千精灵的消耗甚至没有这片海域自然恢复的快，很多渔民只是工作了一两小时，便已经捕捞了未来一两个星期全家的食物——这些绝大部分都会被做成鱼干，作为冬季的储备粮。

    已经有些渔民开始悠闲的晒起太阳。

    “……这样的生活，你们已经持续多长时间了？”

    将椰果壳放在一旁的树下，普瑞斯特轻声问道：“几百年，还是……”

    “至少也有一两千年了吧。或许更长。”

    鹿冠精灵看上去并不在意，他随口回答道：“自我之前的五代首领，都做的很好，我唯一比他们强一点的，大概也就是活的比较长。”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难道，没有想过改变吗？”

    普瑞斯特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向云层还未完全散开的天空，然后低头环视这一片寂静安详的海域，他想起了很多事情……狂龙之灾时位于南方要塞的家乡，被龙兽踏平的老家，被龙兽吞吃的亲人乡邻，以及更多更多，迈克罗夫世界如今仍然还在挣扎求存的普通人。

    年轻的战士再次看见鹿冠精灵手臂上的混沌侵蚀痕迹，他想起苏尔背上那条长长的阴影，普瑞斯特握紧双拳，用有些压抑的声音道：“你们遭遇过那么多次突发的异象，还有混沌……异界病和异界魔物，你们难道没想过发展技术，去解决这些问题吗？”

    “你们有这么富足的家园！这么和平的环境！哪怕是这个世界……有点诡异，但这可是一年两千年的时间，你们怎么可能还是如今这个模样？你们难道不害怕死，不想活的长一点？”

    鹿冠精灵并没有理解普瑞斯特为何会变得有些激动。

    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很平淡的，很平静的说道：“技术？那是什么？如果是说你们铠甲那样的工艺，我们的确很想要啊，所以我们愿意付出代价来换。”

    至于其他的问题，按照先祖流传下来的步骤去做就可以了。”

    鹿冠精灵将自己手中的椰果壳缓缓的埋入沙地之中，然后起身道：“母树中储存有我们所有需要的知识，等到之后你们教导我们学会锻造铁器之后，我们就会将其储存进母树之中。而且死亡并不可怕，只是变成母树新的枝干，为仍然活着的人遮风挡雨。”

    鹿冠精灵转过头，与普瑞斯特对视。

    这是普瑞斯特第一次认真的，全面的，细致的观察这位‘眺望者部族’实质意义上领导者的面容。

    这是一个面容有些衰老，并不像是一个一两百岁年轻精灵的。他的容貌和所有精灵一样周正中性，但一头深绿色的长发根部已经开始发黑，枯黄，这证明这位精灵的寿命已经快要抵达尽头，他的双眼有些浑浊，嘴巴紧紧的抿住，显得有些严肃。

    最为显眼的，是鹿冠精灵的眼神。他现在正在与普瑞斯特对视，但眼神却游离不定，两只眼睛甚至朝着不同的方向微微转动，而且他的瞳孔发白，有魔力的光芒闪动，让他的双眼看上去不仅无神，甚至异常诡异。

    “或许我们忘记和你说了。”

    面对带有明显提防神色，似乎随时打算离开的普瑞斯特，鹿冠精灵温和，没有敌意，宽容且无所谓的笑了：“我们眺望者部族的精神，是通过母树链接在一起的。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能清楚的知晓，你们对待我们族人的态度，我们也全部知道。你们温和，交流和善，处事有分寸，有规矩，知晓善恶，所以眺望者们认为，你们的确是值得信任的人类，并非是异界魔物。”

    “……什么？！”

    这次普瑞斯特是实打实的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他惊呼道：“你们……精神是联通？！”

    说实话，他的确听说过，在久远之前的精灵的确有着这种能力，但是在自然之父登神后——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精灵与精灵神诞生后，这种最为远古的精神互通力量便消失在历史之中。

    这些异界精灵……怎么还保有这种力量？！

    面对似乎陷入沉思中的普瑞斯特，鹿冠精灵露齿一笑，没有说话。

    而普瑞斯特在冷静下来之后，便立刻想到了一件事，他皱眉道：“这么说来，苏尔，她也是过来，试探我态度的一环吗。”

    “不。”

    说到这里，鹿冠精灵的声音，就突然变得有些冷淡了起来。他眼睛微微眯起，继续说道：“苏尔是我的女儿……她，天生就有缺陷。她和你的交谈，我并不知道，不是试探你们态度的一环。”

    鹿冠精灵原本流畅的话语，突然变得有些生涩，结巴，眼神也变得淡漠。许久之后，他的语气才恢复正常：“我们通过母树，可以感知每个同胞的想法，我们的心情互相传递，联通，所以我们的群族中不会有任何矛盾，大家其实就是一家人，分担所有喜怒哀乐。就连异界病也是一样。”

    “但是苏尔不同。她天生就和母树隔绝，无法联通母树储存的知识，所以需要很长的时间由我们一点一点的教导，才能学会族内的常识。而且因为这样，她走总是往外面跑，去看那些先祖们早就去过，毫无意义的地方。她总是莫名其妙的想要去很远的地方，去见识一些没有意义的东西，她在族内完全是个异类。”

    “而且也正因为如此，没有所有人的分摊，苏尔被异界病侵蚀的很严重。”

    说到这里，鹿冠精灵看向普瑞斯特，平静的说道：“就和几百年前，那些销声匿迹的人类一样。不联通精神的存在，是绝无可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抵御异界病的——我们的先祖曾经邀请过人类，加入我们的精神，但是他们死活不愿意，说这样就没有未来，但他们已经消失了，而我们还在‘未来’活着。”

    “平原之子①，倘若你们愿意和我们联通精神，那你们便是我们的同胞，而不仅仅是现在这样的合作者，我们会付出全力帮助你们。”

    “不了，谢谢，再见。”

    普瑞斯特连忙摆手，他摇头拒绝这个提议，这似乎并不出乎鹿冠精灵的预料，只是点点头，就带过这个话题。

    两人已经离开沿海，开始顺着林间的道路往回走。

    “……呼。”

    由于在短短时间内，知晓太多出乎意料的消息，普瑞斯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冷静了一会后，道：“异界病，姑且就这么称呼吧。据我所知，异界病虽然的确可以短时间内通过众人的精神抵御侵蚀，但是归根结底，这侵蚀是不可逆的，时间一长，异界病淤积在整个群族的精神中，便会造成更为严重的爆发——你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其实，精灵这种集体链接的意志，在不久之前的迈克罗夫大陆，依然有着为数不少的使用者，西山的灵能者，便是其中名声最大的那一类。

    在魔潮降临，全世界的超凡力量与技术突飞猛进之时，西山的灵能者们也开发出了一种奇特的精神联通能力，他们通过某种灵能术法，或者某个特殊的魔法中枢，将数人乃至于数十人的精神联合为一体，然后进行战斗。

    这种技巧很有效，凭借联合精神，所有人的施法速度和战斗持续力都上升了三成，抵抗混沌侵蚀的力量也很强，甚至还有一定的自我净化能力，倘若是轻微的混沌侵蚀和精神污染，会迅速的被彻底净化干净。

    但是正如同普瑞斯特所说，这种联合，也无非就是拖慢了混沌侵蚀的速度。除却七神教会高层拥有的顶级圣光，各位传奇独特的手法，以及圣贤传承者们持有的秩序之力，基本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抵抗混沌的侵蚀，一开始或许并不显眼，但是逐渐的，整个灵能联合体都会被腐化堕落，变成混沌的载体。

    异界精灵已经承受混沌侵蚀很久了，这个联通的精神本该早就腐化堕落，但是他们依然存在，并且活的很好，很和谐，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普瑞斯特想要知道背后的原因。

    “很简单，依靠祭祀。”

    和普瑞斯特想的不一样，鹿冠精灵毫不犹豫的就将背后的秘密道出：“依靠祭祀，还有祭祀圣山，我们能大大缓解异界病的侵蚀。”

    随后，鹿冠精灵，便将他们一族为何能在混沌侵蚀下，依然安全繁衍如此之久的秘密道出。

    “异界病，是一种肉体和精神上双重蔓延的奇特疾病，每个精灵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病根，这是无法驱逐的东西，不过凭借母树的力量，我们可以将绝大部分人身上过多的异界病，传递给某些实力强大，可以承载足够多异界病的人身上。”

    说到这里，鹿角精灵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比如说我这种人，就能承载数百人身上的异界病而暂时不会化作异界魔物。”

    “然后呢？”

    普瑞斯特忍不住追问道。

    “然后，就是前往祭祀圣山。”

    鹿冠精灵抬抬头，示意普瑞斯特看向阿克拉法时空枢纽所在的方向，他平静的说道：“祭祀圣山拥有一种力量，可以完全的，彻底的净化掉所有的异界病，让这些多余的异界病不至于在承载者死后回流进母树之中。每隔一两百年，我们都会选出十个能够承载异界病的强者，前往圣山向先祖们祈祷。”

    不，等等，不，这根本就不是祭祀啊！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净化……这就是送死。

    吐出一口气，普瑞斯特神色复杂的看向这个鹿冠精灵，别人不知道，之前差点被阿克拉法枢纽烧成灰的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所谓的净化，不就是用极其强大的魔能光流，彻彻底底的将肉体连带灵魂都粉碎成虚无吗？！什么回归母树，不可能的！被那种级别的魔能光流射中，哪怕是极意强者恐怕也要重伤濒死！

    可这些精灵却毫无恐惧的这么做了——隔着一两百年，就将族内最为精英强大的一批人送去净化，剩下来的人就这样，继续过着和平，悠闲，没有任何上进，也没有任何变化的生活。

    他们联通了相互之间的精神，每个人都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和思想，没有猜疑，没有嫉妒，没有争吵，也没有竞争。精灵们只需要劳动一天，就能休息一个星期，他们居住在热带适宜的地区，居住在冬暖夏凉的地洞——太完美了，对于一个处于刚刚开始发展的文明而言，这也太完美，太无暇了，这是迈克罗夫的精灵们都没有抵达的境界。

    哪怕是看见菁英小队一行人的金属铠甲，他们也没有想过‘自己研究’，而是宁愿用代价交换，然后放进母树中收藏，就和松鼠收集食物那样。

    他们分享喜怒哀乐与知识，先祖们留下的技术能让他们幸福安全的生活，以至于这群精灵甚至没有进步的动力，没有前往远方探索的理由。

    太羡慕了。

    太可悲了。

    而就在普瑞斯特与鹿冠精灵交谈之时。

    世界之外，无尽虚空。

    巨大的寄居蟹形虚空巨兽，背负着半圆形的星辰世界缓缓在虚空中遨游。

    “大可汗，第四号巨兽在黑暗星域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它原本想要撬开一个死寂世界，补充一些物质，但却发现那个世界的壁垒坚固到难以想象，它用尽全力也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蜂巢都市的最底部，黑色甲壳的八脚真菌，恭敬的对一片扭曲的精神虚空报告道：“您对此有何指示？”

    “……远离那个世界，下次遇到这种特殊的世界，全部都不要乱碰。”

    等了半响，精神虚空才缓缓的传递出些许讯息：“这里是失落的星河，你说的那个坚固的世界，或许就是什么封印了上古魔物的封印世界。幸亏它没有敲破，倘若敲破，等待我们的必然不是什么善物。”

    “但是臣民们需要食物……我们跨越了漫长的物质真空层，无论是巨兽还是臣民，都已经饥饿难耐……”

    黑色的甲壳八脚真菌，仍然一动不动，它维持着‘恭敬的’姿态，轻声道：“大可汗……”

    “嗯。”

    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便是近乎梦呓一般的回声：“除却，那些……异常的，世界之外……放开吃吧，无论是有着生命的，还是死寂的，全都吃的干干净净……我们已经忍耐太久，我们必须在‘猎手们’到来之前，尽可能的储备食物……”

    “这里远远不是我们的终点，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去放牧吧，库摩辛达，我的第一空界之王，去放牧星辰，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加……肥壮……”

    声音消失了。

    黑色的八角真菌却没有动弹。

    数十分钟之后，确定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之后，它才缓缓地起身，走出白色的王庭。

    “王上。”

    王庭之外，有一队灰色的八角真菌精锐正在等待，为首领队见到黑色真菌之后，便立刻迎上，它弯曲自己的节肢：“大可汗的指示是……”

    库摩辛达沉默了片刻，半响过后，他才用不知是沉重，还是快意的语气道：“吃吧。放开大吃，我的臣民们，至高无上的大可汗已经许可了，我们将能尽情发泄——去寻找那些有生命的，有血肉的世界放牧吧，让我们的世界大啖血肉！”

    “这片星河，将是我们全新的牧场。”

    同一时间，迈克罗夫世界外围的虚空。

    某个巨大的银色巨茧之中。

    乔修亚的意志正陷入苦恼中。

    “来一点魔力，来一点元素，再来一点以太，搅拌搅拌……啧，糊了。”

    “圣光，灵能，然后抹上少许秩序之力……唔，有些散，加一点钢之力粘合一下，将就将就。”

    “啊，钢之力加多了！”

    “轰！”

    璀璨的世界雏形之中，翻腾着各色的超凡力量光辉，但是伴随着一道银色的光辉突兀放大，顿时世界雏形内部就发生了一起小小的爆炸。

    正在学习妖精女皇们创世手法，如今好不容易才将世界雏形恢复原样的乔修亚，在这个时候才深深的感觉到那群小不点的不靠谱。

    “我说，那群该死的小蝴蝶究竟是怎么创造出妖精乡的？！”

    乔修亚的主体意志，一直都在银色巨茧内思考，如何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不准备学习虚空巨兽那样，用一场盛大的自爆塑造世界——战士活的很开心，一点也不想自杀。他想要学习妖精们那样，使用各种钢之权柄和元素力量，从半位面开始，一点一点的将其完善成完整的世界。

    当然，这个过程很困难，时常便会因为力量的不协调而导致各种爆炸，尤其是乔修亚一心想要塑造出比妖精女皇们更加完善的世界雏形，所以一开始便加入了比元素更多的超凡力量元素。

    这确实非常花苦工。

    而就在此时，乔修亚感应到，自己的化身已经来到万界祭祀场之中。

    “的确，是要询问一下统御意志有关于普瑞斯特他们的事情了。”

    乔修亚看了看眼前璀璨无暇的钢之力结晶，一个完整的世界雏形，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就稍后在做吧。”

    哪怕是为了不让万界祭祀场的统御意志宕机，不能直接的询问世界坐标等问题，但深知对方思维方式的乔修亚，却明白应该怎样和这种人工智能交流。

    毕竟他家里就有一个人工智能，这么多年，早就很熟悉了。

    于是，庞大的意志从银色巨茧中脱出，顺应着无形的轨道，朝着万界祭祀场的方向降临。

    嗡。

    万界祭祀场中，人形的乔修亚刚刚使用钢之力凝聚身躯，随后，他的双眼一亮，威压更甚。

    “拉德克里夫……圣贤的继承者。”

    察觉到乔修亚的降临，万界祭祀场银色的太阳也微微闪动，能够听见，一个宏大的声音在战士的心底响起：“你是想要询问你的那些学生如今的所在吗？很遗憾，我遗失了这方面的数据库。”

    但是乔修亚摇了摇头：“不，我并不是要询问这个。”

    他在心中朗声道：“统御意志，我想要你如实告诉我，你数据库中如今能够追溯最早的数据，大概是多少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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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时间膨胀

    “历史记录最早可追溯至标准时间1585年前，万界系统第一次试验运行之时。”

    面对乔修亚的询问，统御意志如此回复道：“虽然说在我，也即是万界祭祀场正式启用的同事，战争就开始，但是在正式启用之前，我也曾经实验性的启动过数次，以那几次的试验资料为基准，光耀联合代表大会上，我才被投票通过，进而开始实际建设。”

    “虽然说我有一些资料缺失，但这些信息，数据库中还很清楚。”

    “这我知道，圣贤肯定使用过几次万界祭祀场，不然他也没办法多元宇宙乱跑，甚至在群星世界留下痕迹。”

    乔修亚飞至高空，来到与银色太阳同等的高度，他来到银天之辉旁边，然后俯视万界祭祀场，战士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么说来，对于迈克罗夫世界周边来说，最终一战的确只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准确的说，是1255年，附加无法计算，估计持续时间为二十年以上的战争时间。”

    银色的太阳表面的光泽闪动了一下，统御意志似乎没有理解乔修亚话中的涵义，所以便如实说出自己数据库中记载的信息：“战争中途，我被邪神摧毁了大半核心中枢，所以战争的持续时间无法估算，但是肯定超过二十年。而战争之后，是极其混沌的323年混乱时期，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失落三百年。”

    “然后外加星坠纪元有历史记载的839年，以及没有历史的，93年庇护所战争时期。”

    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为乔修亚列出一个光幕表格，上面用5年一格的方法，表示出了一条长长的千年历史线，它平淡的说道：“我自从被摧毁大半核心中枢后，便陷入彻底的停滞，但是凭借体内的元素衰变钟，我可以准确的计算出经过的时间。不得不说，星坠纪元的文明实在是非常坚强，仅仅是一千年不到的时间，便从头开始，再次抵达光耀纪元初期的水准。”

    乔修亚没有立刻回话。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中不知何时被制造出的怀表，然后才轻声道：“从你说话结束开始，已经十二秒种过去了……”

    “准确的说，是11.38秒。”万界祭祀场纠正道。

    乔修亚无所谓的笑了笑，他抬起头，看向虚空，说道：“统御意志，你可以联通多元宇宙的每个角落，对吗？那么，其实你应该对一件事情很清楚，那就是时间的速度在不同的参照系，不同的观测者眼中，并不是一样的。”

    这次轮到统御意志沉默不语，银色的太阳表面光芒有些许黯淡。

    “你能联通群星世界那样，甚至说不定不在我们这个世界星河中，位于多元宇宙彼端的庞大世界，自然也能联通类似柯洛诺斯和卡尔利斯这般，距离迈克罗夫很近的世界……不过你肯定不了解这些世界的历史，对吧？”

    没有在意统御意志的沉默，乔修亚耸耸肩，他低下头，继续俯视虽已有些许绿意，但大部分地区仍然荒芜的万界祭祀场大地：“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根据钢之蟒卡尔利斯，还有我家的那个人工智能3号所说，卡尔利斯遭遇邪神饥荒的侵袭的时候，换算成迈克罗夫世界的时间，大约是在1270多年前——虽然有十几年的误差，但是不大，再加上翼人抵抗了不少时间才彻底灭绝，3号原本的身体更是一千零七十二年，卡尔利斯文明的末期才制造出来，这中间完全可以用某些数据上的错漏来进行解释。”

    “但是卡尔利斯世界是距离迈克罗夫最近的世界。”乔修亚加重语调，强调‘最近’这两个字：“而格兰蒂亚世界，根据详细的历史记载，圣者创世的时间约在一千四百年前——听上去是不是也没问题？1400年和1255年也差不多，一百多年的时间误差，对于两个世界而言太正常了——但是不对。”

    “格兰蒂亚世界，是圣贤为了挽救迈克罗夫世界而催生出的储备火种世界，准确的说，这个时间点，肯定是在最终一战结束，诸神恢复世界无果，经过长时间的整顿和争论后才确定好的‘最后的方法’。它的诞生，绝对在战争结束的十几年后，甚至几十年都有可能，但为什么，格兰蒂亚创世的时间，似乎比最终一战开始的时间还要早？不仅早，甚至早了一百多年？”

    万界祭祀场仍然没有说话，银色太阳的光辉持续的闪动，一明一灭，似乎是在警示。

    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不少驻扎在万界祭祀场的研究人员外出观察，想要知道为什么万界祭祀场的光芒会忽明忽暗，其中有一部分人似乎在银天之辉的附近发现了乔修亚的声音，顿时他们便惊慌失措的跑进研究所内，开始呼叫迈克罗夫世界的总部。

    乔修亚自然不会在意这些普通研究人员的情绪，他们呼叫总部，也无非就是说些‘拉德克里夫伯爵又要搞事了’什么的鬼话。如今。战士仍在一点一点的剖析一连串似乎合理，但实际上非常不合理的‘时间问题’。

    “伊尔格纳世界，我不是很了解，不过那里的精灵也是发展了好几代王朝，才在最近的几百年内建立起全新的海湾联邦——不管怎么算，一千几百年也该有了吧？但自然之父可是坚持到了战争最后，迈克罗夫大陆陆沉时才带着人跑的。它的离开，你肯定能观测到，你觉得，你记载的时间，和伊尔格纳世界的时间相似吗。”

    乔修亚的语气平淡，甚至可以说是难以置信的亲切，他语句清晰的说道：“而柯洛诺斯世界就更明显了——一千多年前，他们遭遇了黑雾的袭击，以至于世界都变得不适宜居住，按照古龙的话，所谓的一千多年前，大概是一千五百年前左右。”

    “一千五百年前，别说黑雾，黒木母体估计还在庇护所文明的核心研究所里面，作为一个技术设想封存。黑雾母体被释放，可是在迈克罗夫时间的一千二百五十五年前，邪神入侵之后的一段时间才被释放的，而它袭击古龙，更是之后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事情。”

    说到这里，战士停顿了许久，他看着灰色的云层在万界祭祀场的高空飘荡，然后缓缓道：“除却我之外，很少有人在意这种奇怪的问题，不过因为个人兴趣，还有最近的一些研究，让我对这种差别好奇了起来。”

    “统御意志，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时间的错误，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本应该出现在最终战争之后的黑雾，却能在战争开始的两百年前就在世界星河中寻觅古龙的踪迹？”

    “////信息回溯中……无法寻找到目标！错误，错误，错误！！”

    统御意志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信息乱流，许久之后，才慢慢平息。

    而地面之上，研究人员们哗然了。

    “怎么回事，之前诺查丹玛斯大师他们过来，就差点让万界祭祀场宕机，怎么这次拉德克里夫伯爵过来也是一样？！”

    “他们没有警告拉德克里夫伯爵吗？现在最好别刺激统御意志啊！它要是一坏，我们可没办法重新让万界祭祀场运作起来！”

    而就在此时，乔修亚也感应到，自己体内的通讯装置正在运作，有人，甚至是好几个人正在使用这个魔法工具联系自己。

    “乔，修，亚！我不是说了，不要询问统御意志那些会让他宕机的问题吗？！你难道就不听人话的？！”这是气急败坏的诺查丹玛斯大师的留言。

    “我听啊，我又没问那些，只是问了些其他的问题。”乔修亚简单的留言，然后结束通话，接下来，他又看见伊斯雷尔，伊格尔，巴巴罗萨，法伊娜，迦兰诺德等传奇强者的留言，乔修亚大致翻看了一下，全都是劝乔修亚小心谨慎，不要作死，不要冒险，有事情可以大家一起解决，不要独断专行等等等等……通讯装置无时无刻都在响铃，非常喧嚣吵闹。

    而善良贴切的拉德克里夫伯爵将自己的通讯装置静音，立刻就解决了这个麻烦的问题。

    然后，乔修亚便转头看向身侧一名一灭的银色太阳，叹了口气道：“还没从数据循环的错误中走出来？统御意志，你没有明白？”

    “时间并非均衡，它是会膨胀的——我甚至可以说，在不久之前，迈克罗夫世界和其他世界的经历的时间流都是不一样的！

    我们经过了一百年，其他世界或许已经经过了一百多年，甚至一百几十年——如果我的猜测正确，更远的地方已经经过了几百年也说不定！你所谓的数据错误，无非就是类似于‘千年虫’那样，原本按照线性时间设计的思维程序，无法接受这种不同时间的差距导致的混乱！你观测到了其他地方已经经过了一千二百年以上的时间，所以无法将这些时间与自己感受到的一千二百五十五年对照，仅此而已！”

    漫长的寂静。

    就在乔修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一不小心说过头，把万界祭祀场的智能搞混乱的时候，统御意志突然低声开口道：“交流程序上线。”

    “不，乔修亚，我能理解。”

    银色的太阳，不在闪烁，虽然有些黯淡，但是这个万界祭祀场的核心智能却已经恢复稳定：“你所说的‘时间’等问题，早就在光耀纪元时期就被‘大地女神’‘山岳之神’等神明提出来过。”

    “距离质量越大的物体，也即是这些神明本体的时候，时间流逝会有不明显的变慢现象。与之类似，信使之神也曾经提出，他的速度越快，相对的时间就越慢。”

    “这被称呼为时间膨胀效应……果然，光耀纪元有着类似相对论的理论。”乔修亚点点头，他并不奇怪对方知道这一点。

    超凡世界比起正常，无超凡力量的世界来说，在某些方面的优越性是很大的，比如说，当一个人能够直接看见光的所有谱系，能够直接感知到微观电子云，能够直接凭借本体制造时间膨胀现象时，他研究相关学科的速度，绝非是普通人类可以比拟，在原始时期，就能发现各种尖端的现象理论。

    再加上漫长的寿命和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计算速度，这种素质，绝对是每个科学家都异常渴望的东西。

    但是这种力量，并不能分给其他，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圣贤的继承者……你说的没错，我的数据库错乱，的确是因为许多数据的时间对不上号……而我却找不到原因。”

    万界祭祀场似乎并没有因为之前自己差点宕机而生气，它依然用平静的语调道：“实际上，多元宇宙的星图也变化了太多，我们的世界星河，也变得陌生起来……刚刚苏醒之时，我甚至不敢相信，我所在的位置就是迈克罗夫世界的周边。”

    “是吗，这也难怪……毕竟我们的世界星河，可是被殴打过了一顿。”对此，乔修亚只是摇摇头，有些感慨。

    但是统御意志却有点不明白。

    “殴打？”它疑惑道：“什么殴打？”

    乔修亚没有说话，只是将之前妖精女皇为他展示出的世界星河模型给统御意志放了一遍。

    “这个……这个阶段的盆地凹陷……”统御意志震惊莫名，它注视着世界星河立体的凹陷模型，头一次带上了些许感情喃喃道：“我们的世界中央，居然缺失了……哪里？这一部分凹陷的世界，究竟去哪里了？！”

    “是我们。”

    对此，乔修亚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抬头看向虚空，轻声道：“我们说接触到的深渊——以及迈克罗夫世界连带周边的世界一起，这些所有的世界，依照我的推测，都是曾经世界星河中央那一部分的世界。

    这些世界，尤其是迈克罗夫世界，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直接从世界星河的中央位置，打到了最靠近深渊的最下方——世界星河凹陷的所在，便是我们迈克罗夫世界原本所在的中心。”

    说到这里，乔修亚似笑非笑，他没有看身旁的银色太阳，而是看着眼前世界星河模型处的凹陷，战士用低沉的声音道：“想一想吧，一个世界，被一股巨力推动，直接从世界星河的中央，扔到了星河最边缘处的最低端——这样的速度，会造成多大的时间变化？”

    “而我们所在的世界星河，按照原本光耀纪元的说法，也是位于多元宇宙中心——但是现在呢？我们的世界星河边缘，还看得见其他的世界星河吗？我们距离真正的多元宇宙轴心，究竟有多远了？我们过去了一千两百多年，而其他的世界，多元宇宙其他的星河，过去多长时间了？”

    说到这里，乔修亚转过头，看向统御意志，他的双眼中有着银色的光芒闪烁，看不清楚眼神。战士低声道：“现在我给了你数据错误的理由，那么统御意志，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些因为‘时间流动不正确’而导致‘数据错误’的信息中，有没有一些位于世界星河边缘的世界信息？”

    这就是乔修亚真正的目的。

    他早就知道，自己穿越过的数个世界，有关于圣贤亦或是邪神的记载时间都不对劲。他也早就分析出了相关的原因。

    但是乔修亚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没有必要，而且需要推敲和思考的地方还有很多，而妖精乡的所见所闻，也不过是圆上了最后一丝理由。

    只是这一次，乔修亚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依照诺查丹玛斯大师的话，统御意志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数据错误’和‘寻找不到目标’，并非是‘数据缺失’等等。这代表，原始的数据可能存在，只是因为某些逻辑方面的问题，而无法导出而已。

    反正试一试也不要钱，所以乔修亚就过来试了试。

    而统御意志在沉默片刻之后，道：“有。”

    它说道：“的确有一些错误数据记载，世界星河的边缘，有着一部分高权限的机密世界存在。但是时间的畸变距离迈克罗夫世界越远，就越严重，倘若说，迈以迈克罗夫世界为中心，周边的时间膨胀现象至多只有几年十几年而已，那么世界星河的边缘，已经到了迈克罗夫过一年，它们那里过五到六年的地步。”

    “等等，五六倍！？”

    顿时，乔修亚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不过很快，他皱起的眉头就舒缓下来：“等等，能够传送，就代表参照系一样，时间膨胀效应应该在很久之前就结束了，不然的话，传送从一开始就会失败，很容易就会迷失在天知道那个地方的时空角落中。”

    虽说如此，但是不知为何，乔修亚突然想起了五色龙珠之中，失踪的红龙王和绿龙王。

    数百年前，两头龙王便前往多元宇宙的深处游历，但是莫名失踪，哪怕是龙族秘法也无法联络……与之相似的，还有自己的友人，布兰登·卡欧斯的祖辈，封印了摩尔达维亚时空通道的传奇大法师卡巴拉·卡欧斯。

    这位传奇大法师在封印了时空通道之后，也莫名失踪，根据机密消息，也是前往多元宇宙中探索，进而一去不回。

    历史上，有很多传奇强者莫名失踪，都是前往世界之外探索导致的。

    倘若真的如此……那么说不定，最短在四百年前，迈克罗夫世界仍然处于时空膨胀效应的‘不同参照系’之中！任何迈克罗夫世界内部的人，只要一离开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一小片距离，恐怕都会因为这个原因而莫名失联，消失不见！

    他们已经遗失在了错误的宇宙时空中，恐怕已经经过了一两千年了！

    因为乔修亚自己本人也就是最近这么几年才穿越过来，所以他也不清楚之前的问题，对此，战士感觉询问万界祭祀场这个绝对中立的旁观者比较合适。

    所以他问道：“统御意志，依照你的数据库，这种古怪的时间膨胀错误，大概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

    而统御意志似乎仍在处理自己数据库中，因为种种时间错误导致无法读取的信息，过了许久，它才缓缓回答道：“其实很令人惊讶，多元宇宙各地的时间畸变恢复正常，其实也就是在最近这么几年的事情。”

    在乔修亚露出错愕的表情时，统御意志用一种平静的语调道：“准确的说，依照我的对比观测，迈克罗夫世界的时间畸变，是在星坠831年末的十月十五日，才彻底结束。”

    说到这里，它又检索了一遍，然后确定一般重复道：“星坠831年末，十月十五日，二十一点十五分——就是这个时间。”

    这次，轮到乔修亚震惊无言，整个万界祭祀场上空，顿时陷入长久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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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眺望者的远方 7000

    当诺查丹玛斯找到乔修亚时，战士正在万界祭祀场的地下穹顶，与自然导师的化身喝酒。

    “精灵是一个血脉根基很容易变动的种族，在久远的过去，我们的先祖被自然之父影响成精灵，进而适应森林的环境，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精灵在离开森林，前往其他地区时，总是会很容易演化成适宜当地环境的体质。”

    迦兰诺德此时身穿一身藏蓝色的花瓣礼服，手中虽然拿着酒杯，但酒杯里面却是蜂蜜水，她似乎正在和乔修亚聊到了血脉改造相关的问题，如今正感慨：“森林精灵，平原精灵，北地精灵，远海精灵……还有前段时间才刚刚回归的幽暗精灵，每个都是精灵血脉因当地环境急速变化产生的结果。”

    “这种突变的原因，倘若能找到，对所有种族而言都是幸事。”一旁，乔修亚一直默默的听着，等到自然导师说完之后，他才点头应和道：“精灵的适应能力的确冠绝迈克罗夫世界，也难怪是第一个准备进行多元宇宙殖民的种族。”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如今的我们，也就只能龟缩远南一角而已。”笑着摇摇头，迦兰诺德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诺查丹玛斯，然后便轻笑一声：“啊，大师也来了。”

    “我当然要来。”

    勉强对自然导师笑一下，诺查丹玛斯转过头，强行变动自己的表情，然后板着脸对乔修亚道：“拉德克里夫伯爵，你知道不知道，你刚才……”

    “我解决了万界祭祀场的宕机问题。”

    放下手中酒杯，乔修亚朴实的回复道：“菁英小队现在所在的世界坐标也在我手上。”

    “咳——行……吧。”顿时，诺查丹玛斯兴师问罪的气势为之一泄：“我就知道，你虽然看上去没脑子，但做事还是有条理的……他们现在在哪里？”

    尽可能的不去在意一旁自然导师捂嘴轻笑和乔修亚一脸质疑的表情，老法师走到两人所在的桌旁，用魔法构筑一把椅子坐下，诺查丹玛斯不知道是为了带过话题，还是真的急迫，便有些匆忙的追问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谁能拿不准他们现在是不是还活着！世界坐标在哪里，要去救就快一点！”

    “还活着……暂时没多大危险。虽然我的钢之力无法联通，但至少还能确定修复光柱没有被摧毁。”

    乔修亚点点头，然后摇摇头：“问题是，我知道的坐标，是一千两百年前的坐标，如今世界星河动荡，天知道那个世界还在不在原本的位置上，贸然去找，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因为时间膨胀效应，迈克罗夫世界的一千二百年，或许就等于世界星河边缘处的几千年——几千年的时间，足够一群使用石器茹毛饮血的原始人，变成能够飞出大气层，彬彬有礼的文化人。

    “那去找，也总比不找好。”

    闻言，诺查丹玛斯知道问题所在，所以他只是叹口气：“毕竟是我制作的回归信标出问题，如果这些小家伙遇到什么坏事……真的于心不安。”

    乔修亚理解这种感受。

    迈克罗夫世界的传奇，绝大部分和通常意义上的‘好人’搭不上边，但无一例外地，所有人都很有责任感。虽然这种责任感大多都只对于自己的族内，自己所处的势力，但已足够。

    “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向自然导师询问，能不能借阅一下‘世界树之种’中储存的星图……现在的话，大概是世界树之苗。”

    乔修亚平静的对诺查丹玛斯解释道：“万界祭祀场储存的星图，绝大部分都有差错，有千年的时间差距，虽然传送是能传送，可却无助于找人。反倒是自然之父前段时间送来的星图，虽然也有差错，但总的来说是最近这段时间的星图，进行过修正。”

    “将两张星图对比，就能找出星河运动的轨迹，进而找到我们所需要的世界坐标——只要自然导师阁下愿意……”

    “这有什么可拒绝的吗，本来世界树之种，就是被你带回来的。”对此，迦兰诺德无奈的喝了一口蜂蜜水，摇头笑道：“这么一点小事而已，举手之劳。更何况，以拉德克里夫伯爵你的关系，倘若你愿意，更加过分的事情我都会答应。”

    话说到这里，自然导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对着乔修亚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是吗？”但是，在诺查丹玛斯震惊的表情中，乔修亚却突然眉头一翘，他举起酒杯与自然导师碰杯，微笑着说道：“这样的话，有三位传奇去寻找那群走丢的小家伙，他们肯定会受宠若惊吧。”

    迦兰诺德：“……咦？”

    就在时空彼端的三位传奇强者准备出发之时。

    边缘世界，眺望者精灵部族之中，一个明亮的地底洞窟内。

    “这里就是我家了！”

    伴随着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是女孩那般的直爽声音在洞窟中回荡，普瑞斯特跟着苏尔的脚步，进入对方的家中。

    虽然说是家，但实际上，不过就是一个位于生命母树根须周边，一个比较大的通气洞窟罢了。

    在走过不算长的甬道后，普瑞斯特发现，位于母树根须周边的洞窟内，的确有着大量温和的魔力，可以很好的促进各种生物的发育和生长，甚至可以使其获得非同凡响的自然之力亲和性——就如同绝大部分精灵那样。

    或许这就是精灵们亲和自然之力的真相，并非是血脉传承，而是生活环境的影响。

    不过想这么多没有意义，因为对于异界精灵习俗的研究可以稍微押后，今日过来，是苏尔邀请他来家中做客。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不久之前，普瑞斯特与鹿冠精灵交谈过后的事情。

    在知晓，异界精灵抵抗混沌侵蚀，用的居然是将绝大部分混沌侵蚀集中在少数几个人身上，并且将他们杀死进而彻底清除的原始活祭方法后，普瑞斯特便明白为何过去了如此之久的时间，这些精灵在技术方面依然没有什么起色。

    想一想吧。

    一个部落，衣食无忧，环境优渥，居住地舒适，周围没有天敌，内部因为精神网络没有矛盾，同样因为共享知识和见闻，所以对未知之处未见之事没有什么好奇心，所有的技术都够用。

    听上去就好的过分，但这真的是文明发展的完美开局？

    答案当然是不。

    太过完美的环境，反而会令文明止步不前，尤其是这个完美的环境，还是一个孤岛。

    在远南远海中的小岛上，生存有不少岛民土著，这些生活在热带的土著同样是一千年前从庇护所中走出的遗民，平时无需多么辛苦，便能通过捕鱼，采摘果实舒舒服服的度过一年。

    但同样是从庇护所中走出的遗民，迈克罗夫大陆上的文明都发展到走向虚空多元宇宙，岛民土著仍然是岛民土著，仍然过着舒舒服服，如同猴子一般的生活，甚至连轮子都没发明出来。

    而位于异世界的这些精灵，不仅同样没有发展的动力，他们的内部甚至都没有矛盾，因为他们的精神联通在一起，可以互相感知到悲伤和愤慨，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以至于千年的时间内部落都没有分裂——直到这里，其实都还好，并不是不能发展，只是发展的有些慢，可是最可怕的是，精灵们摆脱异界病的方法，居然是以族内的强者自愿牺牲作为代价。

    是的，每个人的精神都联系在一起，所以强者愿意牺牲，弱者也发自内心的感到悲伤和崇敬，可是，当‘强大’这词汇本身，就等意于‘牺牲’时，真的会有人想要变强吗？所有人虽然不介意牺牲，但自然也不会违背自然天性，自愿的变强，然后去送死吧？

    精灵发展的最后一条道路，也被他们自己亲手封禁，在这样的世界中，哪怕是过几千年几万年，精灵的社会也永不会改变。

    除非，有外来者，打破这个已经固定的轮回。

    “普瑞斯特，你在想什么？”

    正在心中默默叹气感慨的普瑞斯特，突然感觉自己耳畔传来一阵热气，他连忙退后转头，结果看见苏尔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是你说想要来我家看看的，怎么到地方，却在发呆？”

    “咳咳……在想一些事情。”

    普瑞斯特不禁有些尴尬，然后便佯装自然的环视周围。

    这次，的确是普瑞斯特主动提出要去苏尔家看一看，主要目的便是确认异界精灵平日的生活习性以及技术水平，总的来说，还是观察情况，收集信息，一般的精灵不会轻易让普瑞斯特这种外来者进家门，反倒是苏尔这种自来熟，哪怕是普瑞斯特不提，她自己都会请对方过来坐一坐。

    经过几日的交流和接触，苏尔已经和普瑞斯特非常熟悉，所以面对对方‘想要见识一下精灵地洞’的要求，精灵少女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利用了少女的善意，普瑞斯特不禁有些羞愧，但正因为如此，他看的更加认真。

    整个地下洞窟的大厅，约莫有一百五十平方米左右，平均高度是三百四十厘米，很宽阔，一点都没有狭小的感觉。

    大厅的两侧，分好几个房间，依照苏尔热情的讲解，普瑞斯特知晓，那分别是仓库，衣物装备储存室以及各类工具，比如说渔网和农铲的储藏间，每个人的房间也都是单独，内部还有调节温度和空气的魔法法阵，依靠生命母树的魔力运转。

    精灵的生活，比想象中的还要舒适一些，能够看见，宽阔的大厅中摆放着一些原始的工具台和器皿，想来应该是苏尔的父亲，那个鹿角精灵平时调配魔药，制作法杖箭矢的地方，甚至在大厅的右侧，能够看见一个巨大的鱼箱，里面有许多中五彩斑斓，看上去非常漂亮的鱼和贝壳。

    鱼箱是用比较粗糙的玻璃制作，应该是某些强者使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塑造出，不可复制的工艺品。

    只是奇怪的是，鱼箱内的鱼都病恹恹的，不仅很少动，有些甚至鱼眼一翻，肚皮朝天了。

    “嗯？你喜欢鱼吗？”

    注意到普瑞斯特的表情，此时正在将身上的渔网放进储存室中的苏尔露出自豪的笑容：“哈哈，这个鱼缸里面的鱼都是我捞到的！很漂亮吧？可惜，爸爸他们都不喜欢，哪怕是爸爸给我做了一个鱼缸，可他还是不觉得这些鱼漂亮。”

    说到这里，苏尔走上前，精灵少女弯下腰，一只手贴在鱼缸上，有些可惜的说道：“明明颜色这么绚烂，长的这么好看……可是为什么爸爸他们就不理解呢？”

    “花那么好看，鹿那么活泼，树木高大，小草娇弱……仅仅是这一片森林，就如此多姿多彩，令人百看不厌……而翻过一个山头，却又有一片全新的，同样美丽的风景，可为什么父亲总是说这是没有意义的行为？”

    说到这里时，苏尔的眼神有些暗淡，漂亮的大眼睛泛起一层雾霭。

    普瑞斯特看着苏尔的眼睛。那是大部分纯血精灵都有的，金绿色的眼睛，就像是阳光下的草原，很漂亮……一时之间，本来文化水平仅限于超凡力量方面的普瑞斯特也找不出什么形容词，下意识就这样呆呆的看了好几秒。

    “不对。”

    但很快，普瑞斯特就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定定神，他偷偷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不显眼的金属珠，然后佯装不注意，令其掉在地上，而这个小珠子在接触到地面之时，便立刻伸出许多机械触须，如同虫子一般，迅速的打了个洞，深入泥土中。

    而远处，正在洞窟中耐心等待自家队长开始行动的菁英探索队四人欢呼道：“成功了！队长成功了！”

    “微型侦查傀儡储备的能量可以挖掘超过五百米的距离，我们这里距离生命母树太远，五百米压根不够用。”

    “但是精灵的居所就不一样，生命母树的树根就是他们洞窟的支柱，我们很快就能收集到异世界母树的资料，进而判断这片土地上究竟有多严重的混沌感染现象！顺便还能收集异世界生命母树的特殊信息，转手就能卖精灵一大笔兑换点！”

    “看来队长还是没有忘记正事嘛。”擦一把汗，法师摸摸手中的法杖，开个玩笑道：“我还以为他会沉迷于和精灵美少女聊天，忘记自己的任务呢。”

    “说是美少女，实际上对方的年龄指不定比我们的奶奶都大。”圣职者客观的说道。

    而骑士就不乐意道：“说什么——精灵的年龄，那能叫年龄吗？”

    就在圣职者和骑士开始就‘精灵多少岁才能算是少女’这个论题开始争论起来的时候，原本有些伤心的苏尔此时完全回复了精神。

    “唉，这些鱼，漂亮是漂亮，可惜总是死的比较快。”

    拍拍鱼缸，苏尔深深的叹口气，然后不满的摇头道：“我花大半天的功夫才把它们都捞起来，结果一个个都不给我面子，最多七八天就会死掉——没办法啦，虽然这么漂亮，但只能做成红烧鱼，烤鱼……”

    说着说着，精灵少女咽了口口水，露出了‘伤心’的表情。

    而确定自己完成任务之后的普瑞斯特在松口气后，便也将注意力转移到鱼缸中，看向那些病恹恹的鱼。

    仅仅是一吸鼻子，闻到水的味道，经验丰富的普瑞斯特就立刻搞明白鱼会死掉的原因。

    ——废话，海鱼用淡水养，能活七八天已经算是高魔世界的鱼类生命力顽强了！

    看着鱼缸中努力求生，还在拼命吐泡泡的各色海鱼，普瑞斯特看向它们的眼神中顿时充满同情——与此同时，他还想起自己的妹妹。

    同样是不给面子，一个把树苗当成草，一个把海鱼当淡水鱼养，这真是……有点可爱。

    说起来，自己临走前有没有跟小布兰妮说，她手里的其实是一颗树苗而不是草？

    不过，从中也暴露出眺望者部族对这方面知识的毫不在意——他们似乎从未饲养过海鱼，也从不关心类似的事情，哪怕是苏尔因为自身的特殊发现问题，但却因为没有其他人讨论，让‘海鱼为何无法在淡水中活下去’这样的疑惑，只能慢慢地变成简单而没有因果关系的‘不给面子’。

    这种悲哀的思维模式，便是愚昧的根基。

    “苏尔啊，你难道没发现吗，海水是咸的，而你养这些鱼的水却不是咸水……”

    “啊，原来如此！”

    普瑞斯特尽可能用简单的话为苏尔解释缘由，但他却低估精灵少女的智商，仅仅说道海水是咸的时候，苏尔便面露恍然之色，让普瑞斯特无需继续解释淡水和海水的区别。

    看着一脸恍然大悟，然后转头心疼的摸着鱼缸，对里面各种鱼道歉的苏尔，普瑞斯特不禁有点想笑，但却又笑不出来。

    实际上，这种思维，无非就是一个坎，哪怕是多一个人琢磨，也能很快想明白为什么。但是在这个精灵部族中，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和苏尔讨论‘为生么’，所有人都只是按部就班，如同蚂蚁一般工作，从未思考过一切事物背后的缘由和真相。

    “那个，对不起啊。”

    突然，普瑞斯特看见精灵少女转过头，苏尔一只手抚摸着鱼缸，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本来说，想要带你来家里看一看，让你见识见识母树的奇妙……但现在的话，我想要尽快去海边为这些鱼换换水。”

    “啊，没问题。”

    普瑞斯特微微一愣，然后笑着摇头。母树的神奇，凭借微型侦查傀儡就能看见，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是自由时间，“想去的话，我就陪你去好了。”

    无论是苏尔还是普瑞斯特，做事都是雷厉风行的那种人，很快，两人便趁着傍晚还有太阳光的时候，端着鱼缸走出精灵部落。

    来来回回，有许多结束狩猎和采摘，从四面八方回部落的精灵，逆行而出的苏尔和普瑞斯特非常显眼，但是除却为首的一个精灵抬头看了一眼后，其他人都面不改色，似乎毫不在意的擦肩而过，普瑞斯特甚至看见苏尔的父亲，黄金级德鲁伊鹿冠精灵也面无表情的从一旁走过，哪怕是自己的女儿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离开部落，他也没有丝毫好奇心。

    平静自然的外表下，是如同深井绿潭一般死寂的死水。

    异世界橙色的太阳缓缓落下，铁锈色的九轮巨兽月亮升起，在不知道是诡异还是阴森的红光照耀之下，普瑞斯特和苏尔沉默的走过通向海边的道路。

    普瑞斯特端着鱼缸，而苏尔拿着换水的工具，这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毕竟对于一个黄金战士来说，区区鱼缸和一张纸也没太大区别，普瑞斯特将其扛在肩上，尽可能的不让缸中的水有什么波澜。

    很快，两人便来到海边。

    海潮涨的厉害。

    这是和白日完全不一样的风景——九轮深红色的血锈之月下，波涛汹涌的海潮如同血浪一般翻涌，诡异的荧光在海水中翻腾，带起一阵阵魔力的波浪，精灵们的捕鱼码头虽然本就造的很高，但此时却也同样被淹没一小半，岩石铸造的底部被波澜拍打，泛起好似火星一般的光芒。

    诡异，但是却并不恐怖，甚至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就放在这里吧。”

    苏尔率先走到一处没有被完全淹没的沙滩上，而普瑞斯特紧随其后，他将鱼缸放在浪潮的边缘，等待苏尔下一步的行动。

    而此时，精灵少女却怔怔的眺望着海平线，看着远方若隐若现的云层与星光。

    “你说——普瑞斯特。”苏尔突然开口问道：“海的对面，究竟是什么呢？”

    “……大概是另一块大陆吧。”

    年轻的战士眯起眼睛，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不知道是星球世界，还是大陆世界，不好判断啊。”

    但是苏尔似乎却并不在意答案，她似乎只是喜欢有人回答自己问题这一点，精灵少女坐在沙滩上，双手抱膝，有些出神的说道：“我很喜欢眺望远方……海，山，树林……我都喜欢，每次只是一想想，心中就激动的难以自持，甚至想要坐上一艘小船，飘到海的对面去看一看。”

    “想来，先祖们肯定也很喜欢眺望——不然的话，为什么部族的名字就叫做眺望者？他们究竟是想要看见什么，所以才将眺望作为自己部族名？”

    或许是星空吧。普瑞斯特没有出声回答，他只是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异世界坚固无比，哪怕是虚空巨兽也无法破坏的世界壁垒。出不去，也进不来，隔绝内外两界的壁垒。

    哪怕是外出殖民的精灵……恐怕也会想念故乡。

    “可是父亲他们，还有叔叔，大伯，阿姨……所有人都不喜欢眺望。明明名字就叫做眺望者，却总是低头看着大地，从未想要走出去过。”

    说到这里，苏尔陷入深深的沉默，直到普瑞斯特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想要去安慰对方的时候，苏尔才哼了一声，然后猛地站起，差点撞到普瑞斯特的鼻子，只见精灵少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大声道：“反正我也快死啦——决定了，海我或许过不去，但是死之前，我一定要去祭祀圣山的对面看看，看看那边究竟有什么东西！”

    话毕，苏尔便干脆利落的将放在地上的鱼缸抬起，然后将其打开，用力的将其中的鱼连带水一起倒进海中。

    “咦——苏尔你不是说要换水吗？”

    见状，还沉浸在‘苏尔快死了’这件事中，正在发呆的普瑞斯特一时反应不及，也来不及阻止，他只是走到苏尔的身边，将已经空空如也的鱼缸拿下，有些可惜的说道：“你说过，你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抓住这些漂亮的鱼，怎么就全都放走？”

    “算啦，反正我也很难养活他们。”

    将鱼全部放掉之后，苏尔看上去却开心不少，她整理了一下因为海风有些凌乱的头发，眯起眼睛，自然的微笑道：“毕竟，鱼不是生活在缸中的生命，它是属于海的——我们抓它吃是一回事，把它关在缸里又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我也不喜欢被关起来，我也想要走出去。只是这么一想，就再也不想养鱼了。”

    闻言，不知为何，普瑞斯特突然语气低沉了下来：“……你可以走出去的。”

    他抬起头，看向有些惊讶的精灵少女，普瑞斯特沉声道：“你应该走出去——这是每个人都应有的权利。”

    “哈哈，难道说，你愿意带我一起去山那边看看，我说不定会死在中途的哦？很累赘的。”

    苏尔爽朗的笑道，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喝过酒的中年大叔，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和其精致秀气的外表完全不同，但很快，精灵少女这看似爽朗，实际上只是自嘲的笑声，却被普瑞斯特严肃的语气打断。

    “是的，而且不仅仅是山那边。”

    普瑞斯特抬起头，看向头顶除却九月外漆黑一片的虚空，他低声道：“你未来要看的东西多了去——绝对不止这么一点点，这么一个小小的世界。”

    “我承诺——我保证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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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狐假虎威 6200

    眺望者部族边缘，探索队所在的地下洞窟中。

    施法者坐在一台简陋，但却仍然透露出一股高端先进气息的仪器前，严肃而认真的凝视着眼前的屏幕。

    “渗透生命母树表皮，树液采取完毕……该生命母树发展情况良好，同单位树液储备能级高出平均值34%。”

    “与远南精灵提供的生命母树类型对应，确定该生命母树为光耀纪元时期，最为普及的‘第三型哺育母树’，基本可以确定，这支精灵的确是光耀纪元时的遗民。”

    说到这里时，施法者不禁笑道：“好家伙，这颗母树挺茁壮啊，一般的母树需要在富水环境才能顺利成长，没想到它在海边的盐碱地都能长的这么大。”

    “别说，快看看后续的分析。”有一半精灵血统——至少刚出生的时候有——的炼金术师却催促道：“看看混沌侵蚀的状况，这才是正事。”

    母树可以汲取方圆数公里数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能量，并且会将吸收到的杂质堆积在集体的体内，逐渐以树皮的方式派出，古代精灵曾经将母树移植到矿山上过，将树皮和富金属的树叶燃烧获得金属，这也是几乎从不挖矿的精灵可以获得金属，成为铁器文明的原因。

    也正因为如此，倘若一个地方有混沌污染，母树肯定也会第一个遭到侵蚀。

    菁英小队的众人都很清楚，所谓的‘异界病’，压根就是混沌侵蚀的另一种说法，这证明天上的九月蕴含着混沌力量外，这片土地应该也已经被污染，而检查母树的污染程度，就是最快得知这片土地被污染程度的方法。

    但是，就在圣职者和骑士在一旁看的百般无聊，甚至开始玩起猜拳的时候，突然的，施法者惊呼一声：“不可能！”

    “混沌侵蚀浓度……75%？！”

    施法者的眼睛睁到最大，深怕自己看错哪怕是一个数字，可来回看了好几遍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上面的数字的确是百分之七十五，而不是百分之七点五，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愈发难以接受：“这已经是危险阈值的……几千，一万倍！？”

    混沌力量是很难被彻底消除的，即便是在如今的迈克罗夫大陆和万界祭祀场，仍有些许混沌力量渗透在大地的最深处，但那种程度的混沌已经无法影响到智慧生命的日常生活，而以迈克罗夫世界的混沌力量为标准阈值的话，那么生命母树体内的混沌力量，就是正常的一万一千倍！

    这是什么概念？扔一只老鼠在这样的环境里，几小时后就能看见一只鼠巨魔火热出炉。

    “什么？！”

    闻言，不仅仅是炼金术师，就连一旁的圣职者和骑士都跳了起来，四人齐齐看向屏幕，上面的数字和用语极其复杂，但哪怕是文化水准最低的骑士也能看明白，这些字里行间，每个缝隙中都写满了‘危险’！

    “这哪里是什么生命母树！这压根就是混沌温床——可是我们为什么一点混沌魔力都感觉不到？”

    圣职者直接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土，他闭目凝神，感受土壤中蕴含的各种微量能量，半响过后，他眉头紧皱：“没有任何混沌迹象——这里比迈克罗夫大陆还干净！”

    众人分别用各自的方法检测自己生活的环境，发现事实的确如此——这个异世界正如同它表面的那样郁郁葱葱，环境良好而干净，除却天上的九月之外，压根看不出什么危险的地方。

    “会不会是……精灵体内的混沌，传到了母树体内？”骑士如此猜想道：“毕竟以队长得到的消息，这些精灵体内都有不同程度的混沌侵蚀。”

    但是炼金术师却摇摇头，解释道：“不，唯独这个不可能——先不谈母树的体量之大，能让数万精灵暴毙的混沌魔力也最多感染它的一个枝芽，母树在被创造出之时，本身就具备异常严格的自我防护系统，会严格筛选能量的出入，毕竟假如随便一个精灵就能给母树感染混沌力量，那岂不是说假如有个叛徒拼命灌输混沌之毒，随便就能全灭一大群精灵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炼金术师眉头紧皱，谨慎的推论道：“与其说是精灵反向感染母树，我倒觉得正相反，是借由母树联通精神的精灵，被母树感染了混沌……这必然需要一个异常庞大的感染源，而这个感染源并不在地表。”

    说到这，炼金术师眯起眼睛，看向地面，他轻声道：“……那肯定是在地下。”

    其他三人细细思索一番，顿时明白。

    母树的根茎广大，蔓延极深。仅仅是一颗母树，就能稳固方圆数公里内的水土，它的根茎能够直接插入地底数千米数万米深的地下水和矿脉，甚至直接汲取熔岩的魔力成长，这是天源神树，神明自然之父为自己子民制造出的自己的代替品，是世上最强大的超凡植物之一。

    既然，感染这种超凡植物的源头不在地表，那么在地下，肯定有着接触到母树根茎，逐渐侵蚀它的感染源！

    “是混沌魔物，还是邪神眷族的尸体……”圣职者握紧手中的水晶球，能看见，水晶球中有银灰色的圣光闪烁不定，他已经开始有点安耐不住净化的欲望：“这里是光耀纪元的遗产，肯定是上个纪元最后大战，那些混沌魔物的尸体！”

    包括施法者在内，其他三人都微微点头，显然也是认可这个猜测，毕竟，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唯独骑士嘟囔了一句：“不过也奇怪，死了之后还能侵蚀母树的混沌力量，这混沌魔物的尸体该有多大啊，一座山肯定是不止的，难不成……”

    这次并没有人管他。

    因为普瑞斯特的脚步声已经出现在洞穴出入口之中。

    “队长！”

    众人齐齐起身转头，看向洞口处，本来炼金术师想要出去迎接，结果却突然停下脚步：“等等，这个声音……”

    怎么还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很快，随着脚步声的临近，普瑞斯特和苏尔的身形出现在四人的眼前，来到洞窟之中。

    而普瑞斯特也没等自己的队员调侃，‘怎么带了个外人回来，怕不是以后就不是外人了’之类的话，他神情严肃，压低了声音道：“准备，我们马上出发，去阿克拉法枢纽。”

    “……怎么这么突然？”

    施法者此时正准备拿刚才得出的混沌侵蚀报告给普瑞斯特，但却一下子没有想到自家队长居然如此雷厉风行：“而且……”他转头，有些犹豫的看向普瑞斯特身后，此时正好奇四处张望的苏尔。

    “她？向导。山路复杂，我们趁夜行动，早点离开，需要一个本地人带路。”

    普瑞斯特知晓自己队友们的疑惑，但是此时他不知为何思维清晰，灵感跃动，一时之间也难以难以解释自己刚刚突然想到的一系列方法，不过普瑞斯特在接过施法者的混沌报告或，瞳孔也为之一缩：“75%了？这么严重？不过这也代表我的想法是正确的，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阿克拉法枢纽。”

    “等等，队长，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但是我们难道不等一下，让这群精灵把他们的历史记录送过来吗？”

    圣职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队长这么着急，但是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开始准备穿上这几天好不容易充能完毕的魔能装甲，显然他也早就忍耐不住，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小洞窟里。

    “他们的历史记录废纸一堆，这群一两千年甚至几年前都没进步欲望的部族历史有什么好收集的——而且依照我的观测，最近马上就要到这群精灵祭祀，消除族内混沌侵蚀的时间了，你们说的母树体内的混沌浓度更是证明了我的判断。”

    此时，普瑞斯特和苏尔说了一句，然后他自己也开始穿上自己的那套魔能装甲，年轻的战士声音在戴上头盔后变得沉闷：“而且，我想到了一个或许能瞒过阿克拉法枢纽权限判定的好方法——我们说不定能直接拿到这个远古遗迹的数据库，何须在意一群精灵的！”

    “行吧，反正你是队长。”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其他人也都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紧急任务需要完成，既然普瑞斯特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有跨过权限的方法，那么就信他呗，他们五人小队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无需多言。

    所以很快，数分钟过后，将一切装备物资都整理好的五人都穿着魔能铠甲，从洞窟的甬道中依次走出，而坐在普瑞斯特铠甲肩膀上的苏尔低声惊呼，用刻意压低的声音开心道：“哎呀，坐起来有点凉快——但是这种感觉意外的不坏呢！”

    “现在不坏，等会速度快了，可别嫌颠。”普瑞斯特低声笑道，而随后，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低声道：“出发！”

    下一瞬，便能看见，五个漆黑的影子，就这样消失在树林深邃的黑暗之中。

    “首领，让他们走吗？”

    不远处的林间，鹿冠精灵凝视着这一幕，而他的身侧，整整两个大队的精灵弓手蓄势待发，而领头的一位弓手低声询问道。

    “走了也好……无法融入我们的精灵，和不肯融入我们的人类，或许本来就是一类人。”

    鹿冠精灵低下头，看向自己手臂处的异界病痕迹，无所谓的笑了一声：“苏尔无法和我们共同承担异界病，也无法将异界病转移到我的身上……也正因如此，她死在外面，也不会感染到同伴……由她去吧，她孤身一人，所以是自由的。”

    “准备开始筹划祭祀仪式——圣山几日前的异变，或许正是为了提醒我们这一点。”

    而此时，林中。

    “左边，绕过那个峡口，然后转右边的山道，我们从小路过去，速度快一点……哎呀，你们的速度真快，比我快多了！”

    普瑞斯特在最前方奔跑，而在他的肩膀上，苏尔一只手揽住他的头盔，一边欢快的指路道：“那边那边，另外一侧是一群魔熊的聚集地，虽然你们不怕，但是浪费时间呀。”

    如果不是没了飞车，速度肯定会更快。普瑞斯特不禁想起了他们那台特殊改装过后的飞车，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如今，在知晓阿克拉法枢纽的真面目后，当初飞车坠回的原因很轻松便能猜出来——毫无疑问，类似时空枢纽这种重要设施的顶部是禁飞区，他们大大咧咧的飞过去，没有被一道死光烧成灰算是运气好了，仅仅是被抽干能量坠回，当真是撞大运。

    所以这一次，他们老老实实的从地面走过去，普瑞斯特也打算试试看，自己想到的那个方法，是否有用。

    “希望老师说的话都是真的……可千万别只是随口一说啊！”

    他在心中默默想到。

    一路上，菁英小队五人无话，只能听见苏尔指路的声音，而在各种山间小道走近路的情况下，众人很快就来到曾经的祭祀圣山山脚，也即是如今的阿克拉法枢纽所在的位置。

    如果说，曾经的祭祀圣山是一座真正的山峰，那么剥落了岩石外壳的时空枢纽，就是堪比山峰的巨大建筑。

    后者反而比前者更让人感到震撼。

    哪怕是从远方眺望，也能清晰的看见阿克拉法时空枢纽的全貌，那是一个圆润的，以三个倒U形拱顶为主的银色金属建筑，它高约近两千米，还有大量结构被掩埋在山石之下，整个建筑矗立在群山之中，如同支撑天空的泰坦巨神。

    温和的银色能量光幕的包裹着它，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有圣洁的气息从内部传出。

    “真大啊。”

    普瑞斯特感慨道。

    比牧星者的王庭都要巨大。

    比真正的山脉都要巨大。

    但即便是如此巨大的建筑，通体以秘银合金铸造而成的建筑，在过去的那个纪元，却存在不止一个，甚至可以说许许多多个，遍布诸天万界。

    光耀文明的伟力，令人震撼叹服。

    不过，今天普瑞斯特等人过来，却并非是仰视古人的伟业，感慨眼前之物巨大的。

    很快，凭借魔能铠甲强大的机动力，众人便再次来到山脚，一层半透明，近乎无形的能量涟漪前。

    “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普瑞斯特停下脚步，他将苏尔从肩膀上放下，然后靠近这一层涟漪，低声道：“上次就是这个东西，扫描了我们之后，就把我们直接扔飞到几万米开外——那个时候还不清楚，现在看来，应该是某种能量立场。”

    “只要进去这个范围，就要经受阿克拉法枢纽的扫描，我们这种黄金级的权限，根本没办法进入。”

    一旁，施法者脱去头上的头盔，甩了甩头发，他凝视着这一层涟漪，然后道：“队长，你说你有办法瞒过阿克拉法枢纽，这点我倒不是不信……不过现在，是时候告诉我们你的计划了吧？”

    闻言，小队中的其他三人也都齐齐转头，一脸好奇的看向普瑞斯特。

    当初他们五人可是亲身体会过那无形涟漪的厉害，依照圣职者估计，这或许是某种圣光，甚至是秩序之力的高端运用，用来侦测混沌浓度还有个体实力的大法术，如果没有极意级的力量，是没办法抵抗的。

    而倘若有极意级的力量，又何须抵抗？枢纽自然会让他进入。

    一旁，听不懂这群人正在说什么苏尔也跟着起哄了一句：“对呀，告诉我们吧！”

    “其实很简单，只是我们都没想到罢了……骑士，修复光柱在你那里对吧，拿出来给我！”

    “咦？哦！！！！”

    菁英小队的五人智力都不低，即便是经常被人嘲笑的骑士，实际考核水平也是一百五十分考卷平均分一百四十以上，他们想不到的东西，大部分都只是思维误区，导致无法想到。

    但倘若现实现在，有人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那么所有人都在瞬间明白了过来。

    “厉害啊，队长！”

    骑士一边把修复光柱的原型，一枚银色的金属圆柱递给普瑞斯特，一边真心诚意的感慨道：“不愧是那位大人的弟子——不，正是因为你是那位大人的弟子，所以才想得到吧！”

    一旁的圣职者和施法者也都点头不已：“的确……确定这东西无法联通迈克罗夫世界之后，我们就把它忽视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这种用处。”

    “队长牛逼！”

    而普瑞斯特没有在意自己队员们的拍马屁，他只是神情严肃的接过修复光柱，然后念出颂词，将其启动。

    随后，他才低声道：“现在先别急着拍马屁——还没确定能不能成，等成功了再欢呼也不迟。”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普瑞斯特对自己的这次行动有九成九的把握。

    修复光柱的本质，实际上就是乔修亚分裂出的一团自动运行的钢之力，也即是说，修复光柱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便是传奇强者拉德克里夫伯爵的一小团化身。

    上次在一号世界，乔修亚正是依靠这一团化身，所以才能越界降临，挡住要灭杀菁英小队的黑雾……或许很多人都把它当成了一个类似召唤信标的道具，觉得没办法联通迈克罗夫世界，修复光柱除了修复外就没啥用了，但是普瑞斯特不同。

    他知道，修复光柱的本质，也想到了如何使用这个本质完成自己目标的方法。

    那就是‘借威’。

    很快，三分钟立刻就过去，苏尔一边戳着不断变大，不断膨胀的修复光柱，一边感慨‘真软’‘好有弹性呀’等话。而菁英小队一行人则是注视着修复光柱逐渐变成一道三米多高，直径两米圆柱。

    “差不多是时候了。”

    确定修复光柱完全展开，变成了一个看似是光柱，实际上是一团钢之力浓缩体的修福池后，普瑞斯特当仁不让的从魔能铠甲中脱出，然后迈步，进入其中。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温暖的，如同深海海水一半的力量包裹，无形的力量迅速的修复着他身体内部大大小小的暗伤。

    太舒服了，简直就像是泡温泉……不，比泡温泉要舒服一百倍。

    普瑞斯特不禁有些感慨，这种修复体内伤势的感觉，比任何娱乐都要舒服不知道多少倍，这种从生命本质处的完善和提升，恐怕比服用魔法药剂的快感都要来的大，如果不是他的意志坚定，恐怕说不定会迷恋上这种修复的快感。

    如此想到，他便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令修复光柱顺着自己的行动，向前挪动了一步。

    轰！

    沉重无比的声音响起，甚至压垮了修复光柱下方的一部分岩石。

    但是普瑞斯特就这样，罩着修复光柱，缓缓地，一步步的，朝着阿克拉法枢纽的那一层无形涟漪靠近。

    无论是苏尔还是菁英小队的成员，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普瑞斯特当仁不让的做第一个尝试的成员，他们没有阻止，并非是怕死。本来阿克拉法枢纽就不会杀人最多就将人扔到几万米之外，不是什么大事。

    之所以所有人都默认让作为队长的普瑞斯特第一个尝试，最重要的就是因为，他是拉德克里夫伯爵的学生，他比起其他人，更加适应在浓厚钢之力笼罩下的行动。

    倘若不是菁英小队，而是普通人靠近修复光柱，别说是感到舒爽了，他们在进入修复光柱的一瞬间，就会因为极端恐怖的威压直接昏迷，然后在昏迷中完成各种各样的修复，自然也不可能带着修复光柱行动……哪怕是经常和那位大人见面的菁英小队的其他成员也不敢确保，自己能不能在修复光柱中正常的行动。

    但不管怎么说，普瑞斯特成功了。

    他马上就要接触到阿克拉法枢纽的涟漪。

    银色的光柱，触碰到了无形的能流。

    顿时，无形的心之声，响彻所有人的心底。

    “侦测到目标为‘非常规超级生命体化身’……能量主体为‘钢之力’，判断为‘大地女神’‘崇山泰坦’‘山岳之神’分体化身，判断为‘钢之力’专精。”

    “确定，目标并非混沌存在，消除‘敌意标识’，增加‘恭迎标识’。授予‘第六级天命权限’，中止侦查程序，开启‘迎接程序’。”

    “欢迎您，尊敬的传奇，阿克拉法时空枢纽欢迎您的到来，请前往VIP入口，自动服务程序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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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六千七百五十二年

    “成了！我就说可以的！”

    顿时，已经进入涟漪中的普瑞斯特立即兴奋的回头，看向自己的那一群队友和苏尔，“我成功了！”

    “队长牛逼！”“队长厉害！”“不愧是队长！”“队长好强！”“普瑞斯特你真厉害！”

    接连不断的马屁声传来，而与此同时，能够看见，阿克拉法时空枢纽的山脚处，突然开启了一扇拱形的大门。

    普瑞斯特按耐住自己的兴奋，转过头，看向那扇自动开启的大门处，他的心中翻腾着种种思绪，有期待，惊喜，也有一丝疑惑和谨慎。

    那扇门的背后，便是阿克拉法时空枢纽的内部，他这次的目标所在。

    想要真正了解这个世界最初的模样，了解这个世界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那么进入它是必须的，哪怕最近这么几百上千年，阿克拉法枢纽都被岩石覆盖，但是它的侦测魔法绝对能记录下许多珍贵的信息。

    如此想到，普瑞斯特便道：“我先进去看看情况，假如我很久都没有出来……你们也别等我，找个地方新建一个营地，不要和那群精灵一起居住。”

    虽然说，普瑞斯特已经成功混进阿克拉法枢纽中，但是他也不能确定会不会被看穿，自己在这个远古遗迹中被某种莫名其妙的魔法或者防御措施杀死，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作为目前众人唯一可能得知这个世界真相的渠道，阿克拉法又是不得不去的，而修复光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让一个人自由活动，却不可能让几个人一起顺畅行动，再加上为了保险，所以普瑞斯特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探险，免得被全灭。

    而精灵……说实话，普瑞斯特倒也不是信不过他们，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菁英小队将体验金属锻造铠甲的工艺都告知了对方，而对方也的确提供了所需的情报，合作非常愉快，但知晓这些精灵精神联通，并且集体被混沌侵蚀过后，普瑞斯特总是心生警惕，无法真正的相信对方。

    至于苏尔……即便是苏尔，也是如此。

    交代完后，普瑞斯特便转头迈步，朝着在山脚侧方开启的拱门走去。

    他走的速度很快，众人也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们早就有着默契，唯独苏尔咬着嘴唇，神色复杂的看着普瑞斯特的背影，还有那座曾经熟悉的，但如今如此陌生的圣山。

    苏尔并不愚蠢，相反，她很聪明，聪明人从不需要多说，她仅仅是通过这一路的观察就能判断出，探索小队一行人并非是他们以前认为的‘人类遗民’，而是来自某个未知地方的，和圣山创造者们极有关系的地方。

    “这就是……改变吗。”少女闭上眼睛，在心底低声喃喃道。

    而与此同时，普瑞斯特已经来到大门门口。

    修复光柱虽然很沉重，但是对于能单手举起数十吨重物，将猛犸巨象扔着玩的黄金级而言，区区几吨的负重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普瑞斯特一路前行，能够看见，眼前便是拱形大门，而大门之后，便是灯光幽暗，看似整洁，似乎千百年没有一丝变动的枢纽内部。

    普瑞斯特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他直接一步进入其中。

    然后，他就听见另一声温和的心之声。

    “尊敬的传奇，阿克拉法枢纽正处于战备状态，已侦测到[警告-数据错误]级混沌侵蚀，枢纽已停止98%通用模块。请问您的来意是？”

    随后，伴随着轻微的时空波动，一瓶外壳标识着‘圣格尼薇儿’的圆柱型灌装饮品便落入修复光柱之中，能够看见，这饮品的外壳上绘有一位有着金色长发，面容甜美的翼人女性，在金黄色的太阳背景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圣格尼薇儿牌高能饮料，太阳的能量汇聚掌心，给予你体验日冕冲击的感受！’

    ‘瞬间恢复所有能量，认准圣格尼薇儿牌饮料，战场上你最好的选择。’

    战备。混沌侵蚀。停止98%的通用模块。

    短短的这么一句话，就有着三个可用信息，普瑞斯特没有认真看这瓶天知道过期多少年的饮料，暂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思索了起来。

    无论是天上那狰狞无比的九月巨兽，还是生命母树以及精灵身上的混沌侵蚀，无一不证明在久远的时间前，这个地方遭遇了一场与混沌魔物的旷世大战，而阿克拉法枢纽说不定就是在那个时候导致数据错误，变成如今这般有点神经质的模样。

    或许，阿克拉法枢纽现在的状况还是战时警戒，所以才拒绝一般平民的靠近。

    回忆着统合大资讯库中得到的一些有关于光耀纪元时代的知识，普瑞斯特有些谨慎的说道：“我要求进入中央调控室……行吧？”

    有些鲁莽的将要求说完说完，普瑞斯特打了个哆嗦，甚至开始有些害怕自己的大胆。

    中央调控室啊——这可是绝大部分光耀纪元时期特殊建筑的中枢部分！只有核心人员才能通过各种繁复的登记手段进出，拥有整个建筑最高权限的核心地区！

    他一来就说这个，就相当于刚刚遇到一个陌生人就要求他把所有家产都送给自己那样……恐怕要讨不了好了！

    “您的意愿，我的荣幸。”

    但是和忐忑不安，心中慌乱的普瑞斯特想象的不一样，心之声没有任何犹豫，极其流畅且自然的回复道：“开启自动导航系统——全自动服务程序开启，目标，中央调控室。”

    而下一瞬，伴随着‘噔，噔，噔’的声音，一连串的明亮灯光开启，原本幽暗的大厅和走廊突然间变得灯火通明，而且不等普瑞斯特详细端详整个中枢大厅的构造设计，伴随着地面的一阵颤动，年轻的战士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不，不是自己在动，而是整个地板在动！

    普瑞斯特震惊的低头，看向地面，他发现，原本黑底金纹的地面上，突然冒出一道道箭头形的光纹，而顺着这个符文光纹，一个半透明的斥力护盾便出现在了他的脚下，撑起修复光柱和他的重量。随后，无需用力，普瑞斯特就这样以一种极快极稳的速度飞速向前前进！

    全自动服务程序……原来连走路都不需要的吗？！

    普瑞斯特感觉自己的速度简直就是风驰电掣，比之前他坐飞车的速度都要快，更不用说他自己的全速，简直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仅仅几秒的时间，他就感觉自己装了七八个弯，上了少说九层楼，一时之间，他甚至没办法分辨出自己在哪里。

    当然，这种感觉只是针对黄金级，对于传奇级的存在，这种速度估计也就和普通散步差不多缓慢，也就省的麻烦而已。

    不管怎么说，总而言之，一分半钟之后，拼了老命才将自己稳定在修复光柱中的普瑞斯特感觉到自己脚下的自动导航系统停止运转，而他的面前，也不再是一排排普普通通的房门，而是一扇看上去就异常高端，通体由青色水晶打造的圆形隔离舱门。

    这大概就是中央调控室的大门。

    普瑞斯特摇摇头，让自己尽可能的清醒过来——他注意到，这舱门类似于浮空战舰的气密舱门，闭合的非常严实，而且看上去足足有三层之多，而且青色水晶大门的材质异常坚固，恐怕就算是传奇强者也难以轻松打破。

    普瑞斯特能感应到，这水晶中储存的力量，恐怕是某位神明的神力，在光耀纪元时代，任何人贸然的袭击，恐怕就会引来一位神明的化身降临。

    不过，现在……

    就在普瑞斯特还在苦恼，自己应该如何打开这三层隔绝舱门之时，伴随着清晰可闻的机械运转声，在年轻战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三层神力水晶大门，居然就这样层层开启，直接为他打开！

    “……啊，这都可以？！”

    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的是不是错觉，现在还没有从紧张和忧虑中脱离的普瑞斯特难以置信的咽了口口水，直到半响之后，他才用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道：“这……这就是VIP待遇吗？”

    差别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不禁想起之前直接被扔到几万米开外的自己，普瑞斯特两相对比，心中顿时悲愤莫名——如果早知道老师的名头这么好用，他早就开个修复光柱了！何苦绕远路，浪费时间转了这么一大圈！

    但不管心中再怎么震撼，普瑞斯特还是果断的进入中央调控室中，没有犹豫太久。

    既然老师的贵宾级待遇这么好用……那就不要犹豫，多用用！人大胆一点才有收获，瞻前顾后可不是拉德克里夫伯爵门下的性子！

    而就在普瑞斯特进入中央调控室的那一瞬间，伴随着啪嚓的魔力运转声，原本黯淡的中枢大厅，便立刻被柔和的白色光辉充满。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碗状大厅，整个弧形拱顶都是各式各样的流动光幕，仅仅是扫视一眼，普瑞斯特便能看见不少山脉外侧的风景，当然，这些光幕中还有一部分彻底黑屏，想来应该是在时间的流逝中损坏了。

    而大厅中，除却一根根和统合大资讯库类似，圆柱形的资讯储存柱外，也没有多少其他特殊的设施，唯独称得上是特殊的，大概只有整个调控室大厅中央的一把金属座椅。

    准确的说，并非是金属座椅，因为在普瑞斯特认真观察它之前，它只是一团椭圆形的流动金属，而就在普瑞斯特进入大厅之后，这一团流动金属似乎就判断出他的大小，进而变成了符合他体型的座椅。

    而与此同时，能听见心之声传来。

    “尊敬的传奇，经核证，阿克拉法枢纽暂无第六级权限指挥者，暂无第五级权限指挥者，暂无特殊权限指挥者。”

    而在声音的背后，巨大的自动程序底层，一连串的符文数据开始进行每秒数万次的验证和检测。

    [侦测目标为纯净钢之力持有者，符合预留条件1]

    [侦测目标为天命传奇，符合预留条件2]

    [侦测目标为圣贤传承者，符合预留条件3]

    [符合2条预留条件。开启权限转移程序]

    数据验证完毕，而现实之中，声音还在继续。

    “目前时空枢纽由全自动化服务程序控制，您是唯一符合条件的权限持有者，经‘战时特殊指挥条例’以及‘核心规章’指示，全自动化服务程序将转移指挥权限予您。”

    话毕，原本朴实无华的金属座椅上，突然亮起一层浅蓝色的光，普瑞斯特感觉自己的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持续不断的信息轰炸几乎快要让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

    “这就……转移指挥权限了？！”

    说真的，哪怕是做梦，普瑞斯特觉得也不至于会这么顺利，仅仅是套了一层传奇强者的外壳，居然什么检测条件都没有，什么验证密码都没有，直接就转移权限——光耀纪元时期真的有这么宽松吗？而且这还是战时！

    但即便心中有着疑惑，可是普瑞斯特仍然没有丝毫犹豫的走上前，然后干脆利落的一屁股坐下。

    他本来就没有其他选择……他必须坐下，阿克拉法枢纽的信息库是他志在必得之物，不可能放弃。

    就在普瑞斯特坐下的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附着在修复光柱之上，然后打上了一层无形的印记，而心之声再次响起：“权限转移成功。”

    但是普瑞斯特却没有任何被转移了权限的感觉，只是感觉这个椅子有点硬……半响过后，他才反应过来，然后睁大眼睛：“等等……是修复光柱？！”

    自动服务程序，把权限转移到修复光柱上了？！

    感情心之声一直在对修复光柱讲话？！

    普瑞斯特感觉自己风中凌乱，一种名为自作多情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但不管是不是，在这短短的数秒钟之间，整个半圆形调控室的穹顶处，无数光幕熄灭又重启，似乎是为了转移权限而自动清空原本的代理程序，能够看见，一条银色的进度条正在缓缓滚动。

    [全自动化服务程序代理时长：2464489天17小时11分29.88秒]——[信息整理中……删除冗余程序……删除无意义数据……整理错误代码……整理图文资料]

    【整理完毕，最高指挥官，开始资讯传输】

    就在进度条一点一点的完成，普瑞斯特还没把屁股底下的椅子坐热，正在思考应该怎样才能通过修复光柱的权限获得资料之时。

    长达六千多年的资讯，就这样如同陨石一般，一股脑的砸进了他与修复光柱的‘脑’中。

    ——世界星河的远方。

    虚空之中，脚踩一颗银色星球巨茧的男人若有所思的抬起头。

    银色的巨茧，比起最开始只有数百上千米长，已经大上了数十上百倍，这就是吞噬掉一个小世界连带其地核后的成果。随着巨茧表面繁复的符文转动，这个足有当年虚空母兽般大小的超级质量体正在虚空中荡漾着如同海波一般的时空波纹。

    “怎么了，乔修亚？”

    自然导师坐在她最近新交的好朋友，来自某个生命世界，被她其名为‘毛茸茸’的传奇巨兽的一根蔓藤上，在虚空中有些好奇的用精神通讯道：“怎么突然有点心神不宁？”

    “没什么……感知到远方小队大概是有点麻烦了……他们应该是打开了修复光柱。”

    没有过多的说话，早已准备好出发的战士点了点头，然后便侧过头，看向身后正在与万界祭祀场一齐缓缓展开符文与法阵，准备联手施展跨越世界星河级超级传送法术的诺查丹玛斯，乔修亚低声道：“不过这也证明，他们还活着。”

    “还活着就好……不过乔修亚，你真的要带着这个蛋，嗯，茧……一起过去吗？”

    “自然。”

    面对迦兰诺德略带疑惑的问话，乔修亚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银色巨茧就是他的本体，代表着他的真正战斗力，可他的化身战斗力一样很强，甚至未必比本体弱，既然如此，何苦花上千倍的力量，让老法师和统御意志花大力气传送？

    说一句不是很好听的话。

    只是一支黄金级探索小队失联，何苦费这么大劲？无论是从成本代价还是时间方面来讲都非常划不来……更何况，乔修亚似乎并不是那种会为了学生费这么大劲的人，他至多就是做好老师这一身份应该做的一切，这种保姆一般的风格压根就不是他的作风。

    但是乔修亚并没有打算解释自己的做法。

    如何解释？

    从今年的一开始，战士就一直感觉到一种异常的不对劲。

    从世界星河边缘逃开的虚空巨兽幼体，遗落的钢之权柄，阴影的异变，错误的时间畸变，自己穿越的时间点……以及种种种种难以一言道尽的问题，比如说3号察觉的那个隐秘资讯，失踪的衰弱邪神，还有九名光耀纪元的传奇。

    如此多的异常，如果一件一件的筛过去，就能发现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都发生，亦或是起源于世界星河的边缘和世界星河之外。

    这个世界上没有巧合，只有必然。如此多的事情同时发生，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它们之间其实都有联系。

    所以，战士认为，他应该全力以赴。

    乔修亚没有回话，自然导师自然也不会继续说下去，虚空之中，就这样陷入一片寂静。

    直到许久之后。

    “好了！”

    远远地，诺查丹玛斯的精神通讯传来，能够听见老法师颇为疲惫的声音：“传送法阵架设完毕！”

    “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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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囚神之狱 7400

    普瑞斯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庞大而又匪夷所思的梦境之中。

    当阿克拉法枢纽六千多年的资讯化作无穷的信息流，以一种普通黄金强者决不能承受的急速汹涌而来之时，看似慌乱的普瑞斯特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

    归根结底，不过就是精神冲击罢了，作为异界探索队的队长，普瑞斯特怎么可能会不在探索一个有心之声的遗迹时，在这方面准备好对策？只是哪怕他提前准备好了，也没有想到这信息冲击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庞大。

    足以令一个文明毁灭又重生的时间在光影交错中飞逝而过，明暗交替的光芒混杂着无穷图片与录像如河水般流动，普瑞斯特在足以将人冲刷成白痴的历史信息洪流中，一人苦苦支撑。

    “也没有……比老师的威压更强！”

    能够看见，普瑞斯特现实中的大脑内部爆出无数血点，大量毛细血管破碎以及脑组织被几乎实质化的精神冲击破坏，但是因为修复光柱的存在，无论他受了再怎么严重的伤势，下一秒他都能完全的恢复过来。

    足以令死者复生的奇迹之物，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隐约之间，普瑞斯特能够看见，那逐渐倒放，从近日时光，一直到远古之前的记忆。

    头顶的太阳西升东沉，拖带出一条橙色的圆弧轨迹，时间以百年为单位向上翻阅，如同汹涌的大河一般澎湃，但远比一般黄金要坚韧的普瑞斯特的灵魂却能逆流而上，朝着过去追溯而去。

    他看见日落月升，看见云散风涌，他看见忽有一辆飞车从天飞驰而过，激活枢纽沉睡已久的自动方位协议，他看见数百年的时光在一次次如同死水一般的环境中飞速逝去，而枢纽原本厚重的岩石外壳逐渐变薄，外界的森林逐渐稀疏，天上的月亮更是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普瑞斯特甚至惊讶的发现，阿克拉法枢纽在数百年前甚至并非是如今这般山峰的模样，它银色的外壳并为被岩石覆盖，仍然释放着璀璨而又明亮的光芒。

    一直到那一刻为止……岩石如同有生命一般隆起，将大地上一座又一座巨大的枢纽覆盖，令这个原本平坦的世界多出一座座山脉。

    普瑞斯特看见了，究竟是谁将众多枢纽封印，化作巍峨的群山——他看见了，在这最后未知世界中，或许算得上是最后一批文明的古人。

    文明并非是人类，作为智慧生命的集合体，文明远比单个个体更加长寿，绝大部分时间，它都会一直维持年轻且生机勃勃的形态，不断的向前迈进，如同天上的晨曦一般明亮而辉煌。

    但文明真的能永生而不变，永远都能维持那令人充满希望，仿佛晨曦一般生机勃勃的形态吗？

    答案当然是不的，文明也会衰老，也会腐朽，会慢慢从强盛变得衰弱，就像是太阳也会熄灭，晨曦终究会变成夕阳，生机勃勃的文明会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变得堕落腐朽，死气沉沉，曾经充满探索欲望的个体也将会沉溺于享受与浪费，如同蛀虫一般啃噬着文明的根基。

    最重要的是，文明归根结底，是需要人来维持的，倘若连最基础的人数都无法满足，那么话说的再怎么好听，退步与衰弱都是决不可避免的事实。

    就好比现在，普瑞斯特在千百年前的幻象中看见的这样。

    阿克拉法枢纽之前，明亮的魔力辉光照耀下，一小队勉强有着衣物遮体的人类，以及另外一小队精灵站在这个银色人造山脉的山脚处，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巨型建筑。

    “我们已经遗失了百分之八十的传承记忆……书籍的腐朽以及混沌侵蚀对血脉根基的侵袭，我们居住地中已经不存在极意级的传承。”

    衣着算得上是有一丝现代人的味道，为首的人类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中，人类的最后一名极意——而我已经忘记了我当年是如何突破的。”

    “书籍会腐朽，记忆会混乱，石碑哪怕是用一座山，也铭刻不了我等传承的百分之一，我们用母树储存知识勉强维持集体的存在，但这只是饮鸩止渴……倘若有一天，母树也被侵蚀，那么我们精灵将会万劫不复。”

    另一侧，一个令普瑞斯特有些眼熟，和苏尔以及鹿冠精灵有些相似的首领精灵微微点头，沉重的回话道：“但是我们的存亡无关紧要——阿克拉法枢纽中储存的生命之籽以及‘重生计划’，是绝不容许有半点失误的东西！”

    “无法观测到迈克罗夫……故乡说不定早已毁灭，我们或许可能是这片星河中最后的光耀幸存者。正因为如此。”

    说到这里，所有残存的人类，都齐齐抬起头，他们都凝视着眼前巨大的阿克拉法枢纽，而为首的那个极意级的首领沉声道：“我们决不能继续托庇于阿克拉法以及其他的时空枢纽了。”

    精灵沉默无言，而人类仍在低声自语。

    “如果不是枢纽的秩序立场能够延缓混沌入侵，我们说不定早就被这片土地残存的混沌力量侵蚀殆尽，但这会耗费太多枢纽的能量……‘那个存在’的转换过程数以千年计算，如果枢纽的镇压模块在转换中的中途就因没有能源而停机，那么‘那个存在’随时都有可能逆反复活。”

    “它倘若复活，那么一切都完了。九位首领的牺牲，我们坚持到如今的理由都会变成一个笑话，迈克罗夫所有种族的未来都将沉沦于黑暗……但倘若，重生计划成功，‘那个存在’就会转换成一个完美而无暇，宛如天堂一般的世界……那时，枢纽储备的生命血脉备份将会被源源不断的复制，投放到这个世界，他们是我们的继承者，枢纽将会庇护他们，教导他们，让他们继承我们的一切，成为新的‘光耀文明’！。”

    “……所以呢。”

    精灵低声询问道。

    “我们应该尽快自灭，然后关闭枢纽的主动防御系统，仅让镇压模块，侦测系统以及信息收集模块工作。”

    人类坦然的说道：“不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我没有被衰弱侵蚀，这是最为理性的想法。如今我们的存在，只是浪费枢纽珍贵的能源，我们已经不再是一个文明了——我们只是一群被时空异常隔绝在世界星河尽头的可怜虫，我们的死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未来’！”

    “死了，别说未来，就连现在也不复存在。”

    精灵反驳道，但是在沉默了片刻后，他还是无奈地摇头：“……好吧，我承认你说得对。不过我觉得，并非只有自灭这一种选择。”

    普瑞斯特尽可能的想要将这场探讨的全程记在脑海之中——但是他做不到，六千年的历史洪流如今才过去三分之一，哪怕是他凭着大脑爆血，也无法记下更多。

    时光再次飞速流动。

    而接下来，就再也没有任何详细的事件记载，而全部都是浮光掠影一般的片段。

    普瑞斯特看见，伴随着强大的魔力震荡天地，大陆的岩层在雷霆轰鸣中拔地而起，将一座又一座银色的巨大建筑封印覆盖，他看见璀璨而明亮的光芒一个又一个的消失不见，但这并非是自我毁灭，而是为了更加久远的未来而做出的牺牲。

    时间梦幻一般回溯，已经衰弱到只能用草叶遮身的精灵身上，开始出现披挂铠甲，甚至魔法装备的个体，不仅仅如此，一座座废墟逆转，如同录像倒带一般重新化作坚固的城镇以及房屋。

    普瑞斯特看见，在数千年前，这个如今和平安逸到令人作呕的世界中，仍然有着无穷危险，一个又一个人类，精灵，甚至还有矮人的城镇抵御着从天而降的混沌侵袭，他们在原始森林之间厮杀，在荒凉草原上追逐，那时还没有遗失太多传承的诸族与天上，地下，地面上的众多魔物战斗，将并它们净化为无害的飞灰。

    一切都诡异无比——随着历史不断倒退，时代变得越来越古老，可是人类，精灵以及其他种族的装备和文明却都越来越先进，而天上地下出现的魔物也越来越强大——足有山岳一般，可以深入地心巨大的噬核蠕虫，能够穿梭大气虚空，扇翅可以掀起台风的混沌星蝶，一种又一种令普瑞斯特倒吸一口凉气的可怖存在如同走马灯一般出现。

    而这些魔怪，全部都死在了一艘艘虚空战舰，以及各大枢纽的镇压之下。

    直到最后——历史的最后，六千七百年之前。

    时间仿佛定格于此。

    一时之间，普瑞斯特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周围都是一片漆黑，没有太阳，没有星星，没有任何光源，混混沌沌的黑暗在虚空中滚动，宛如永不可消散的迷雾……在这一瞬间，普瑞斯特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仿佛自己原本就什么都不记得，原本就是这样无知。

    而在这一瞬间，普瑞斯特忽然感觉非常熟悉。

    这种遗忘的感觉，似乎和最近这几天，他做梦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却又全部忘记的感觉非常熟悉。

    “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我的记忆……”好不容易在这黑暗的迷雾中凝聚起一点点意识，但就在普瑞斯特还来不及想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的时候，他突然眼神一片茫然：“奇怪，我是谁？”

    而就在普瑞斯特似乎要被阿克拉法枢纽历史数据中的迷雾彻底吞噬之时。

    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一点银星。

    而下一瞬，银星暴涨，化作通天彻地的炽热光束，如同一柄利剑一般撕裂黑暗，将迷雾荡尽。

    就在此时，普瑞斯特的思维立刻恢复正常，他散乱茫然的眼神猛地重凝，明显是回忆起了自己的记忆——但是还不等年轻的战士对之前怪异的黑雾产生惧意，他便猛地发现，自己如今正处于虚空之中，而自己的身后，却是一颗银色混杂着黑色，朦朦胧胧，无法用语言形容，不可名状的混沌星辰。

    银色和黑色光芒同时闪烁，圣洁又可怖的星辰不停的释放着扭曲诡异的迷雾，能够看见，它突然爆发出千百道扭曲时空，如同触手一般的能量光弧抽打虚空，，每一条光弧触手都堪比山脉，足以陆沉大陆。

    但是九道炽热的银色光束交织成一片巨网，将星辰完全压制，恐怖的光弧触手被轻而易举的撕裂斩断，化作银色的光点消散。

    普瑞斯特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是他，一个年轻的黄金从未见识过的场面，即便是当初在一号世界，黑雾和老师的战斗，似乎也没有这场古怪的战争来的震撼。

    咽了口口水，普瑞斯特转过头，看向光束的来源之处，然后呆愣当场——

    他看见的，是九条巨大的，通体由银色金属打造的虚空战舰。

    其实单纯是这种场面，并不会让普瑞斯特惊讶，和从未见过的混沌星辰不同，他早就看过比这虚空战舰要震撼的多的文明造物，亦或是强者身姿……真正令普瑞斯特呆愣当场的，是这九条战舰其中一条的舰首造型。

    那是三个U形凸起……那是和阿克拉法枢纽一模一样的造型。

    “终于抓到了你了。”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令人熟悉而又陌生的心之声，她的声音冷酷而又严厉，犹如高高在上的女王。普瑞斯特可以轻而易举的听出，这就是阿克拉法枢纽心之声的原型。

    而这个声音，用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衰弱邪神！”

    ……

    现实之中。

    普瑞斯特的大脑周边，突兀的冒出一大串黑气——其实用气来形容，有点不太严谨，比起单纯的雾气，它更像是一团扭曲了光线，令光谱衰弱黯淡的奇异力量。

    这力量一出现，就似乎想要以普瑞斯特的大脑为中心，朝着其他地方扩散……但奇异力量的动作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颇为尴尬的情况。

    因为它的四面八方，都是来自乔修亚的纯粹钢之力。

    似乎是被这黑气突如其来的出现搞的有点不知所措，修复光柱闪烁了一阵光芒，但很快，它便开始全力运作，进行最为完善的‘治疗’。

    啪嚓——滋滋滋滋——！！！

    随着一连串的古怪声音，扭曲的奇异力量顿时就消散于无形，甚至，这凶恶，狂暴，充满了吞噬欲望，极端难以控制并异常危险的钢之力，甚至顺着这奇异力量的来源，反向侵蚀了过去！

    轰！

    大地震动。

    还在阿克拉法枢纽周边等待普瑞斯特出来的五人，突然感觉到大地猛地震荡了一下。

    岩石龟裂，树海起伏，原本平整的泥土，突然隆起无数丘陵，本来就只是笼罩在阿克拉法枢纽外侧的那一层摇摇欲坠的岩石，更是彻底脱落。

    “怎，怎么回事？！”

    原本准备爬上树眺望周围情况的骑士被这个震荡直接从树梢上甩了下来，他趴在地上，莫名其妙的说道：“这里怎么突然地震了？难不成队长在枢纽里惹出了什么大麻烦不成？”

    其他人没有说话，显然是有些认同。

    但这次，却的确是众人错怪普瑞斯特了——倘若他们现在在高空中，便能看见，并不仅仅是阿克拉法枢纽一处突然震动，而是整个世界表层，都开始了一场起伏不定，绵延万里的超级震荡，在那些没有生命母树和枢纽镇压的地域，大地的表层不停的隆起又收回，就像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身在大地的深处蠕动那般。

    而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波纹，一股只有极意，甚至是传奇才能感知到的无以名状的信息洪流，就这样在以一种痛苦，愤怒，还有一种渐渐苏醒的气势，朝着这个封闭的世界之外，整个世界星河的彼方扩散而去。

    世界星河的一侧。

    游荡的牧星者世界舰队突然停止了移动。

    无数正在各个世界汲取物质进食的虚空巨兽停止了自己本能的吞咽，呆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这些世界，有些是毫无生机的死寂世界，有些是有着原始生命，但却并无文明的原始世界，也有一两个是有着智慧生物，但却并为开智，诞生文明的生命世界……虚空巨兽并不挑剔，也不选择，它们就是随意的撬开一个个世界，吞吃着世界的质量……与此同时，它们还释放自己的子体进入世界，留下自己的种子。

    如同一只甲虫在鸡蛋上打开一个小口，汲取蛋清，然后将自己的卵放在还未吃完的蛋壳中那样。

    至于被吞吃的世界中有没有生命，这些生命会不会被自己的动作毁灭，会不会被幼年期的虚空巨兽吞吃殆尽……那就不是它们的事情了。

    它们不在乎。

    八脚真菌也不在乎。

    牧星者王庭之中，急忙赶来的空界之王再次恭敬的屈膝在扭曲的精神虚空之前——它不需要提问，因为所有虚空巨兽停止行动这件事是实在是太过巨大，仁慈的大可汗会主动为他们这些牧者解释这一切。

    果不其然，精神虚空之中，传来了明显无比的声音。

    “库摩辛达……”

    这次，大可汗的声音不再像是以前那般，迟钝，缓慢，宛如梦呓，它的声音变得认真且严肃，肃穆无比：“我感知到了吞世者的波动。”

    作为代替大可汗牧养菌群和巨兽的王，库摩辛达曾经见识过无数恐怖的虚空灾难，它曾经见证过世界之间的撞击，见证过虚空风暴席卷半个世界星河，它原本认为自己早已遗忘了什么叫做茫然，但是在听见‘吞世者’这个词汇的瞬间，空界之王的思维还是陷入了一瞬的空白。

    “这里……也有吞世者？！”

    库摩辛达原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大可汗的话打断了它的自语：“当然有——多元宇宙没有净土，更何况，这里是失落的星河。”

    “这里本来就是古老的先祖文明们，与无数吞世者决战的‘伟大战场’……它游离在正常的多元宇宙之外，被无数吞噬一空的物质真空区阻隔，只有扭曲的星光才能证明它的存在。”

    大可汗的声音，带着重重回音，它似乎正在同时说着成百上千句完全不同的话，无数回音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令库摩辛达也面露痛苦之色的精神冲击，而在短暂的回音之手，便能听见大可汗略带一丝冷酷的声音。

    “回头，库摩辛达，传下我的命令，舰队回头，我们去吞世者波动传出的地方。”

    在空界之王震惊的颤动中，大可汗如是说道：“那是一个虚弱的吞世者，一个才刚刚从先祖文明封印中脱出的残骸——我们必须消灭它，如果连它也无法毁灭。”

    说到这里，库摩辛达感觉到，似乎有一个冰冷的存在，正注视着自己的菌盖：“牧星者就算逃到多元宇宙的尽头，苟延残喘到了万物的终末，也再无再返回故乡的可能。”

    ……

    “我感知到了混沌波动。”

    刚刚传送到世界星河边缘的乔修亚如此说道。

    “我也感知到了。”

    一旁，迦兰诺德和有些萎靡不振的诺查丹玛斯都点了点头，因为明显无比的混沌波动正从不远的地方传来。

    当然，这个不远，只是相对传奇强者，世界和世界之间的距离，普通的虚空战舰用上几年几十年的时间穿梭也不奇怪，哪怕是迈克罗夫的高速虚空战舰，想要往返距离很近的几个世界，也需要花费七八天的时间，距离稍微一大，也要用年来计算穿梭时间。

    而银色星球巨茧之上，乔修亚却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波动，是我的钢之力传来的……来自修复光柱的波动。”

    不说，即便是乔修亚也没办法在一时之间搞明白，究竟是他本身和修复光柱感知到的混沌波动，是否是头一个。

    “乔修亚，这种等级的混沌波动，比起当初我们杀过的虚空母兽都要强上好几倍……甚至远远不止！”

    因为费劲全力，才配合万界祭祀场将乔修亚的堪比一个世界本体传送过来，诺查丹玛斯即便是传奇强者，此时都一幅快要虚脱的样子，但即便是如此，他仍然强打精神，提醒战士：“要不就是复数传奇邪神眷族，要不……就是一个真正的邪神！”

    不过，邪神有这么弱吗？诺查丹玛斯自己其实也有点疑惑，因为这个远方传来的混沌波动虽然强劲，但比起黑雾母体还略有不如，总而言之，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强劲。

    而一旁，自然导师皱眉，她感知着远方的波动，然后沉声提醒道：“它正在变强……别浪费时间了，它正在以可以感知到的速度迅速恢复！”

    “幸亏这次我带上了本体……有趣，这种感觉还真陌生。”

    微微皱眉，然后舒展开来，头一次被卷入意外事件，而不是自己引发意外事件的乔修亚没有多说什么，而其他两位传奇强者正在准备发迅通知其他传奇赶来处理这场突然的混沌波动。

    但是很快，诺查丹玛斯和自然导师便发现，消息压根传不出去。

    “很古怪的波动——这个混沌波动会衰变能量波，甚至能让元素的能量迁跃能级降低，我们的通讯在传递出的一瞬间就被分化成了无意义的低能波。”

    诺查丹玛斯双眼中闪动着幽蓝色的光芒，他解析微观时空的现象，不禁有些头疼：“我能架设起稳定的时空桥，直接将信息发送回去——但是时间估计有点久，我还没恢复过来……”

    “那我和迦兰诺德先去看看情况。”

    乔修亚同样感知到这混沌波动的不同寻常，而这种与众不同，有着特殊异常效果的混沌波动，却是他第一次遇见。

    这就是……邪神的特殊之处吗？还未出场，便有如此异象。

    不知为何，乔修亚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察觉到不对，正准备驾驭星球巨茧，前往混沌波动源头的战士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然后，他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战斗已经开始了。”

    ……未知世界之内，阿克拉法枢纽……

    “啊——————！！！！好痛！好痛！！！”

    从无穷的资讯冲击中苏醒，普瑞斯特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无穷无尽痛楚。

    从神经末梢，一直到灵魂的吗，每一个组成，无穷无尽的信息灌输，直接将普瑞斯特的大脑以及灵魂冲击的神经系统絮乱，灵魂濒临崩溃——哪怕是修复光柱一直都正常运作，将感觉自己快要炸开的普瑞斯特修复成完好的模样，那种极致的痛苦依然不会有丝毫改变。

    甚至可以说，不停的被修复光柱修复，不停的清醒过来，无法昏迷，承受百分之百痛苦的普瑞斯特，甚至连逃避都无法做到。

    但也多亏如此，普瑞斯特才没有忘记那些决不能忘记的事情。

    “绝对……要告诉他们，要告诉老师，告诉迈克罗夫总部……”

    强撑着理智，普瑞斯特干脆利落的竖起自己的左手食指，直接插进自己的左耳，浑厚的斗气干脆利落的释放而出，精准的破坏位于左右脑中央感知痛苦的部位，暂时屏蔽掉他肉体方面令手脚颤抖，无法正常走路的痛苦，除此之外，普瑞斯特浑身上下都被他自己的斗气扫过，神机末梢完全坏死，完全由斗气操控一切行动。

    反正有着修复光柱，大脑和神经这种东西，坏了又不是修不好。普瑞斯特极其光棍的想到，然后就这样，他大步起身，朝着阿克拉法中央调控室的门外走去。

    “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世界……天上的月亮也不是月亮……”

    “这里是封印之地，最大的封印之地，是圣贤和众神的试验场，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囚狱！”

    站立在自动导航系统的能量立场之上，普瑞斯特半跪在地，他凝视着地面，不知是惶恐还是强自镇定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金属，看见大地深处，地壳之下的存在。

    “我们的脚下……囚禁着一个混沌的邪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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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衰弱

    ——嗡！

    一枝利箭瞬间破开空气，穿透一只潜伏在灌木背后的魔物头盖骨，将其定死于原地，强劲的穿透力久久未消，令箭尾不停颤动。

    这只魔物体型不小，能看得出一个大致的巨蜥轮廓，脊背处还有着明显的异界病痕迹，而它即便是被利箭穿脑，也在原地挣疯狂扎了几十秒才慢慢死去，因为它的挣扎，林中的其他地方传来了各种其他魔物的低吼，似乎正在威吓和警告。

    没有在意这些低吼，苏尔一脸谨慎的环视周围，她手中拿着一把简易的精灵硬木弓，利落的又上了一支骨箭。

    熟悉森林中各种魔物野兽异动的精灵少女此时明白，现在的森林远比平日更加危险，众多以往隐藏在深森深处的魔物已经全部苏醒，它们正在此时的林中游荡，发泄嗜血的欲望。

    幸亏和以往一样，这些野兽即便是再怎么凶残，也不敢靠近祭祀圣山……只是圣山的威慑其实并不好用，等到这些魔兽汇聚成群，脑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被群体的疯狂淹没，那么别说是祭祀圣山了，哪怕眼前就是深渊，它们都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不过——为什么？

    苏尔感到困惑。

    兽群汇聚成潮，是眺望者精灵记载的漫长族史中，也没有发生过几次的大事，而每次兽潮的发起，都有着极为明显的预示：九月坠下血雨，沿海掀起海啸，各地的地震亦或是雷暴。

    在这些异象结束之后，还要过上个七八天，因为各种异变而汇聚在一起的兽群才会变成兽潮，在不断的自相残杀中破坏周围的一切。

    但是，刚才出现过什么异象吗？地震？的确有，可野兽的反应速度不可能那么快。

    “苏尔小姐，依照你的经验，这些野兽大概什么时候会开始攻击我们？”

    正在思索的精灵少女身侧，传来了炼金术师的声音，苏尔微微转头，看向这位普瑞斯特的队友。

    此时，菁英小队的四人正在迅速的搭建阵地。

    施法者灵活的施展化石为泥与化泥为石，在山脚处搭起一堡垒的雏形，而圣职者正不慌不忙的将一根根水晶小柱子插入堡垒的地基，以圣光将其化作一个整体，而骑士正在后方组装各种奇怪的零件。仅仅十几分钟，一个高约八米的简陋倒梯形堡垒就大致成型。

    “不清楚，我们以前从未遭遇过类似的异象。”

    苏尔摇摇头，干脆利落的跳上堡垒的箭台，她远远一箭射死又一只魔物后，才缓缓说道：“但要我猜的话，大概还有一两小时的缓冲期吧——强大的魔物会先吃掉弱小的魔物，吃饱喝足之后，它们才会有力气发狂。”

    炼金术师微微点头，他在侧身大声告诉身后的同伴大致的准备时间后，看了眼一箭射出，钉死某个想要靠近的魔物的苏尔，又看了眼仍然一片寂静的阿克拉法枢纽。

    “队长的眼光还挺不错啊。”他默默的想到。

    精灵的体型大多都是纤细而瘦弱的，配合上他们俊秀的面容，任何人都会从心底升起‘柔弱’的想法，但这是彻头彻尾的错觉，在林中生活，于树木间穿梭的精灵，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耐力都要胜过人类。

    而苏尔毫无疑问便是一名标准的精灵，平时开朗的少女脸上，如今带上一丝狩猎者的凶狠，她绿色的长发被扎成马尾飘荡在身后，金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精准的找出林中每一个猎物的所在——精灵纤细的体型并没有让苏尔显得柔弱文静，反而因为她手中的长弓，矫健的动作，以及被猎装包裹的流畅体型，让人不禁联想起危险而优美的猎豹。

    如果不是炼金术师比起猎豹一般矫健的美少女，更加喜欢真正的魔兽猎豹的器官，指不定也会尝试追求一下。

    而就在此时，唐突的，整个阿克拉法枢纽周边，拒绝一切外来者进入的透明屏障在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那扇自普瑞斯特进入后就立刻关上的大门也重新开启，一个被修复光柱笼罩，似乎快要倒下的人影出现在大门口处。

    “普瑞斯特！”

    最早反应过来的，却是苏尔，她下意识的就朝着那个人影跑去，而因为阿克拉法枢纽的屏障消失，也没有任何力量拒绝她的进入，所以很快，精灵少女就来到快要昏迷的普瑞斯特身前，然后连忙伸手，似乎想要将对方扶起。

    “队长！”

    小队的其他人紧随苏尔之后，他们似乎是想要和苏尔一起搀扶起普瑞斯特，但却被对方拒绝。

    “你们别靠近……修复光柱里面现在全都是各种汹涌的信息流，很危险！”

    大概是因为有着同伴的存在，普瑞斯特精神不少，他倚靠着枢纽大门站起，然后虚弱的说道：“别待在外面了，快点进来，我拿到了枢纽的权限！”

    话毕，普瑞斯特便转头朝着枢纽内部走去，而五人互相对视一阵，便也连忙跟上普瑞斯特的步伐。

    “克拉克，韦恩，康斯坦丁，赛德还有苏尔，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接下来说的都是真话。”

    进入枢纽的同时普瑞斯特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道：“和我们之前猜想的不一样……并非是光耀文明的遗迹建立在这个世界之上，而是整个世界，都是光耀文明的遗迹！”

    “他们创造了一整个世界——然后将一个邪神封印在其中！”

    苏尔没听懂普瑞斯特说的是什么，但是剩下来的四个人在一愣之后，顿时毛骨悚然。

    “什……什么？你这不是开……”施法者下意识的想要摇头质疑，但是想到普瑞斯特一开始就强调过的话，顿时让他把开玩笑这三个憋了回去，另一旁，圣职者，骑士和炼金术师的表情也都非常精彩。

    而普瑞斯特此时已经调出了自动导航系统，让自动飞驰的能量盾带着众人朝着枢纽的中枢前进，他没有多话，而是继续严肃的说道：“在六千七百多年前，九位光耀纪元的传奇强者抓住了一个被重创虚弱的邪神，而九位传奇中有着一位圣贤的圣徒，她借助圣贤与诸神的力量，创造了一个世界将其束缚。”

    “等等，六千七百年前？！”

    听到这里，众人中在这方面最博学的施法者再次忍不住开口了：“可那场战争不是在一千多年前吗？还有，既然能够重创，那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邪神彻底消灭？”

    “时间不是绝对的，是相对的。”

    普瑞斯特回头看了一眼施法者，语气疲惫，他从枢纽的资料库中得到了大量光耀纪元的知识，知晓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对于同伴的另外一个疑问，他耐心的解释道：“至于为什么不消灭这个邪神，很简单，因为它活着，可以给光耀纪元更大的利益。”

    “这个邪神，可以转化混沌与秩序。”

    阿克拉法枢纽之外，漆黑的夜空之中，九轮猩红色的月亮闪烁着诡异的光，能够看见，那原本早已死去的巨兽尸体，居然开始缓缓地，诡异的蠕动，大量血肉碎块从它们的伤口处坠下，坠向这个正在震动的世界。

    九月的血肉，蕴含着无比浓厚的混沌气息，它们坠下的血水甚至化成了侵袭大半个世界的血雨，均匀且平衡的覆盖在每一处大地，但令人奇怪的是，大地之上，也升腾起一道道混沌的波纹，这波纹衰变物质，令能级降低，两种看似相同，实际截然不同的混沌力量在地面上接触的那一瞬间，居然开始急速的互相衰弱，抵消，最后化成无数浑浊的泥流，席卷大地。

    而远比以往要巨大的九月血肉，如同一座座山峰那样从天而坠，镇压在本就在不停蠕动的地壳脉络之上，将似乎正在地底蠕动的不知名事物一点一点的压制回去——而这些看似狰狞恐怖，满是朦胧黑雾，蠕动的触手以及节肢的血肉，也在两股混沌力量的互相衰弱抵消后，渐渐化作了纯粹的钢之力雏形，然后又衰变成了普通的物质颗粒。

    血雨与巨兽血肉不断地落下，在大地之上掀起恐怖的地震，一时之间，除却有着生命母树庇护的地方，所有的区域都几乎被侵袭了一边，但如此双方恐怖的混沌侵袭，最后却没有造成任何恶果。

    土壤变得肥美，山脉一座座增加，大地的岩壳变得愈发厚实，坚固，混沌的力量在被混沌衰弱之后，居然转化出了最初的秩序，钢之力的雏形。

    “这个名为‘衰弱’的邪神，并未记载在任何典籍中，只有阿克拉法枢纽内的资料库，才有着它的部分资料。”

    调控室门外，普瑞斯特开启三道晶石大门，他低声说道：“它的力量，便是衰弱——万物的衰弱。”

    “铀会衰变成铅铀，铅铀会衰变成铁石，高能的魔力会渐渐降能，化作更加基础的元素和以太，这一过程原本会持续数十亿年之久，但是衰弱邪神能将其加速至短短一瞬。

    没有护盾可以挡住这个邪神的攻击，没有攻击可以伤害这个邪神的本体，因为在它的面前，再怎么坚固的防御，再怎么强大的攻击，也不过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脆弱的东西，它甚至可以逆转生命的成长，暂时将强大的传奇强者变成幼童。”、

    说到这里时，三道晶石大门打开，普瑞斯特侧头看了一眼虽然没听懂，但还是认真听的苏尔，然后轻声道：“智慧，文明和思维能力，自然也不例外……衰弱邪神能影响记忆的载体，让知识遗失，文明退化，就连思考的动力都会逐渐消退，最后化成只有本能，甚至本能都不具备的一团死肉。”

    “这一点，哪怕是光耀纪元，也是在一千多年后才发现的……而那已经为时已晚。”

    “喂，这不是无敌了吗？！”

    跟着普瑞斯特进入调控室，骑士不禁震惊的说道：“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力量啊，这么强的邪神是怎么被抓到封印的？！”

    “实际上，衰弱邪神并不强。”

    普瑞斯特重新坐回了控制椅上，他闭上眼睛，对阿克拉法枢纽下达指令，然后才缓缓说道：“它甚至可以说非常弱——能被不到十个传奇逼退，估计也只有大气邪神比它更弱。能力强大，不代表本身强大，衰弱邪神自身的基础就不强，无法完美的发挥自己的特异。”

    “更何况，衰弱邪神的能力，对它自己也起效果了。”

    说到这里时，普瑞斯特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混沌的力量侵蚀了混沌自身，令混沌衰变——变成了介于秩序与混沌之间的古怪力量。这种力量，可以转换为创世的钢之力。”

    火燃混沌，锻造为钢，钢生万物，始有生死，生灭死锈，灰散虚空，混沌重凝，火由烬生，周而复返，轮回无休。

    顿时，菁英小队的所有人，都回忆起了这个铭刻在万界祭祀场核心建筑处的碑文。

    初始之火燃烧混沌的虚空，将其转化为原初的钢之力，钢之力凝聚，化作世界以及万物。

    但既然存在，那么就有毁灭，万物自然有着生死，哪怕世界也是一样……而世界毁灭之后的残骸，会在混沌之中重凝，而火焰也同样将于灰烬之中重新燃起，再造世界，这就是多元宇宙的循环，永不停息的轮转。

    衰弱邪神衰弱了自身，将这灰烬重凝的速度，加速了不知多少倍。

    没有人能够知晓如何将混沌转化为秩序，因为没有任何存在可以观测到多元宇宙生命尽头时的涅槃，至少对于这个推测寿命约为十六亿年，年轻无比的多元宇宙来说便是如此。

    但是衰弱邪神办到了。

    这就给了当时光耀纪元窥破秩序混沌转换奥秘的机会。

    “我其实一直都很不明白。”

    听到这里，原本就不多话的圣职者忍不住开口了，他低下头，看着金属的地板，用疑惑不解的语气道：“既然光耀纪元的先祖们都认为，秩序和混沌的轮转是这样自然而然的话……那么为什么会有邪神呢？”

    “世界毁灭之后，万物陷入混沌，而熄灭的火焰在余烬中重新燃起……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可是邪神却不是……它御使着混沌的力量，却有着秩序生命的行动准则，它们消灭无数文明和世界，就像是一个收割者……或者说，仿佛就像是要加速秩序轮转的过程。”

    “……谁知道呢，不要去猜测混沌。”

    普瑞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道：“我们只是普通的黄金级探索小队而已，思考这种东西，只是自我困扰——比起这个，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此说道，普瑞斯特控制着阿克拉法枢纽，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反混沌秩序立场准备……开始进行全区域净化！”

    顿时，伴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阿克拉法枢纽便开始隆隆运转——以银色的金属山峰为中心，无穷无尽的游离能量被剥离，汇聚，然后在山巅处转换成了一团没有颜色的透明光纹，它的存在，就令方圆数里内所有狂暴的魔物都停下了互相攻击的动作，无以伦比的威压正在整个阿克拉法枢纽上方汇聚。

    而下一瞬，光纹破碎。

    一道如同海啸一般的虚幻波纹，就这样朝着数十上百里之外的区域覆盖。

    “啊啊啊——”

    猛地，原本站立在普瑞斯特身侧的苏尔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她半跪在地，就连手中的弓都落下，普瑞斯特察觉到这一点后，连忙打算起身搀扶，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还被修复光柱包裹，而修复光柱内部仍有无数澎湃的信息流回荡时，他便下意识的停手。

    不能碰她。

    但很快，随着一道道黑气从苏尔的背后，那一道混沌侵蚀的伤口中脱离，苏尔的惨叫声也渐渐变弱——精灵少女昏了过去。

    能够看见，少女背后的那道混沌侵蚀虽然没有彻底消失，但是明显淡了不少。

    “没事，只是脊椎处的混沌侵蚀刺激到了神经，昏迷而已。”

    一旁的圣职者也没有强行将苏尔扶起，只是用圣光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然后便拿出一卷铺盖，让昏迷的精灵少女躺好，他有些疑惑：“奇怪，既然枢纽有着净化立场，那为什么那群精灵还要搞什么献祭仪式？”

    “因为能耗太大，死几个人比开启反混沌立场划算多了。”

    “那为什么现在就突然用了……”

    “因为没有以后了——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

    反问了圣职者一句，看着精灵少女的状况，普瑞斯特也不再打算唤醒对方，他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用阿克拉法枢纽的观测法阵看向远方的精灵营地——净化立场轻而易举的将原本快要爆发的兽潮安抚了下去，并且将营地也笼罩在其中。

    “苏尔，不仅仅是你，还有整个眺望者部族。”

    他低声自语，目光满是坚定。

    你们都不应该呆在这个世界，呆在这个囚牢中……你们当了六千七百年的狱卒，不应该就这样逐渐变成被看守的囚犯。

    我会带你去见识更加宽阔的世界，也会带这些精灵们，以及无数牺牲者的骸骨，回家，回到故乡。

    随后，他便对阿克拉法枢纽下达了第二条命令。

    “开启超时空通讯系统——开始全频广域信息发送！”

    ……远方……

    世界舰队与乔修亚都同时一震。

    “……坐标……混沌警告……紧急状况……速来……”

    默默的听完以时空波动为载体，极难被混沌力量衰变的信息，乔修亚不禁失笑出声：“这些小家伙，有点意思。”

    看来即便是自己等人不过来找他们，他们自己也能传递信息回迈克罗夫，进而脱困。

    而另一侧，正在和乔修亚在虚空中追寻混沌波动源头的自然导师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这是那群失踪探索队的信息吗？”

    “没错，就是他们的。”

    将所有广域传播的信息都收集完毕，乔修亚分析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情况没我想象的那么好——准确的说，很糟糕。”

    “他们和混沌波动的源头在同一个地方——他们就在邪神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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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因为，所以 9000

    对于这个结果，乔修亚其实并不意外。

    普瑞斯特等人因为回归信标的错误，消失在世界星河边缘处，根据万界祭祀场的信息可以推断出，他们大几率是在一个遗失的光耀文明遗迹中。

    恰好，前段日子，乔修亚也在解刨虚空巨兽的时候，感应到了明显无比的陌生邪神气息，而这些虚空巨兽，正来自于世界星河边缘。

    那是一群非常古怪的虚空巨兽——未成年的巨兽经常潜入世界中，在吞吃物质的同时散播自己的种子，子体亦或是孢子，而成年的虚空巨兽一般都是正面撬开世界的外壳进食，但是那一群虚空巨兽，虽然看上去幼小，但本质上却是一只成年巨兽的碎片，它们已经失去了子体潜入世界的能力，但却没有成年体击碎寻常世界壁垒的力量。

    乔修亚原本推断，那应该是被邪神撕碎之后的结果，但是现在看来，或许还有另外一个解释。

    ‘衰弱邪神’。

    记载于统合大资讯库中，被隐藏起来的邪神，持有将万物衰弱的力量，它能将传奇强者暂时变成幼童，那么把虚空巨兽变成幼体也不奇怪。

    三个异常现象，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点，乔修亚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就能轻松将它们联想起来。

    “有点麻烦。不过也不算是坏事，至少我们提前察觉到了邪神的存在，而不是等邪神完全复苏之后才察觉。”

    乔修亚和自然导师都并不是很惧怕这次疑似邪神复苏的状况，因为他们都感应到，这次复苏的混沌存在，哪怕是邪神，也是非常虚弱的，哪怕对方正在恢复，那也不可能在短短这段时间内恢复全盛，甚至可以说，两成都难。

    邪神之间，也有着强弱，其中最弱的那一批，大概便是‘大气邪神’这种，由一个没有明显文明智慧的大气生命体世界毁灭而成，它的实力，可以被一位圣贤的圣徒单独逼退，虽然说不定是那位圣徒很强，邪神也没有全力发挥的原因，但至少表面看上去是如此。

    而衰弱邪神，虽然说它是因为出现了意外，所以才被九位传奇追着打，但根据3号得到的资料显示，对方的实力全力发挥，至多也就同时压制五六位传奇，和九个传奇纠缠的难舍难分……这也不能说弱，只能说，不算太强，饥荒邪神和天灾邪神按照推测，其实力也差不多就就比衰弱强一个档次。

    不过天灾邪神有点特殊，它放灾结束就走，从不纠缠和拖延，强大一点的文明基本上都可以挡下，天灾邪神对它们而言毫无威胁，也从未和对方硬拼过。

    真正强大的邪神，类似于瘟疫邪神，可以制造出能繁衍数百万子体的传奇母兽……至于丰饶那种路过就能诱发恒星红巨星化的怪物，还是先稍稍，暂不讨论。

    总而言之，压制一个两成力量，还不算太强的邪神，无论做不做得到，乔修亚和迦兰诺德都想要试一试——倘若连这个都不敢，大家还不如卷铺盖分行李走人吧，丢人成这样，当什么传奇。

    星光闪烁，他们在虚空中不断的前进，一个个或是明亮，或是黯淡的世界的光影从两人的身侧飞掠而去，这些数以千，万计算的世界中，或许会有一两个幸运儿能够诞生生命，而千万个幸运儿之中，或许会有一两个有幸产生智慧。

    智慧生命，甚至文明的诞生，都不是理所应当的，每个文明都是奇迹中的奇迹。

    “传闻，在最终一战前，我们所在的这片世界星河星辰繁密，有着无数智慧生命居住在其中。”

    自然导师环视着周围的星河，幽幽的说道：“虽然它们绝大部分都无法进入虚空，但至少也是文明的一种……但现在，却只剩下这些荒凉的世界。”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和邪神没什么关系。

    乔修亚如此想到。毕竟，依照时间膨胀理论，这些世界星河边缘的世界少说也过去了五六千年的时间，五六千年时间，足够让一个文明死了又复活好几次，哪怕没有虚空巨兽和邪神这种东西的威胁，文明本身也是很容易自灭的脆弱存在，第六色深渊的那群恶魔不就是如此吗，核战争和化学武器轻而易举的就毁灭了整个生态圈。

    “咦。”

    突然，就在自然导师正在思考，究竟要怎么播种，才能让一个世界恢复生态圈的时候，她突然轻咦一声。

    然后，迦兰诺德便疑惑的从传奇魔兽‘毛茸茸’的藤条上站起，她警示乔修亚：“停一下，前面有状况。”

    “什么状况？”

    乔修亚却并未感知到除却混沌波动之外的什么状况，不过既然自然导师如此严肃，那么定然有什么出乎预料之外的事情。

    “我感知到许多生命正在移动……太多了！比迈克罗夫世界的总人口还要多！”

    迦兰诺德闭上眼睛，能够看见自然之力淡绿色的波纹正以这位传奇强者周身为中心扩散，如同水波中的涟漪。自然之力本身是生命力的变种和复合体，需要在有大量生命的环境下才能完整的发挥出作用，但相对的，这种力量的修行者能够迅速的找到大量生命汇聚的所在。

    “在那个方向。”感应完毕之后，自然导师凝重的重新睁开眼，然后报给乔修亚一个坐标，战士抬头朝着坐标所在的方位看去，却只能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钢之力聚集体，也即是世界。

    “我没有看见什么生命，反倒是看见了一片小世界……不过奇怪，这些世界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体型也太小了。”

    虽然乔修亚没有看见自然导师提示的大量生命，但他并不奇怪，每个传奇的道路不通，观察世界的方法也不同，自然也各有侧重点，自然导师直接感知到世界之内的生命并不奇怪。

    但移动极快的世界，可就有点不一般了。

    世界自身是会移动的，但是这个幅度很小，多元宇宙的星图一两百年才需要更新那么一两次就是明证，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些世界移动的比较快，那些世界就是所谓的隐秘世界，无法通过星图来确定坐标，它们有一套单独的追踪路线。

    可是在那个方向看到的世界，移动速度之快，压根就不可能是自然现象，而且很快，通过预判速度和方向，乔修亚立刻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那些世界，正在朝着邪神所在的方向移动！”

    顿时，两人便立刻加快速度，朝着相应的方向赶去。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世界主动朝着邪神的方向移动？”

    乔修亚感觉这事情不同寻常，因为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方面，所以他感知到的比之前更加清楚，一个个巨大的光点正在虚空中飞速移动：“速度很快，也就比格兰赛法号这种虚空飞舰慢一点，而且没有什么能量爆发，感觉就是自然而然的漂流。”

    “不清楚……但是乔修亚，你难道没有感应到虚空巨兽的气息吗？”

    自然导师此时也一脸严肃——其实发现一个有大量生命存在的世界并不是什么值得紧张的坏事，可是如今情况不对，一个邪神正在复活，倘若正好有大量生命送了上去，通过毁灭文明，吞噬秩序，邪神复苏的速度很有可能大大加快。

    一个恢复了大半力量的邪神，和一个刚刚才苏醒的邪神，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濒临熄灭的恒星和壮年期的恒星都是恒星，但论起亮度能相提并论吗？

    更何况，她那些世界的周边，还有大量的虚空巨兽……这就更加麻烦了，虚空巨兽自然不是邪神那一边的，可也不是正常生命体这一边的，到时候局势混乱，镇压邪神的行动说不定会出很大的差错。

    而乔修亚详细感知了一通后，却并没有任何发现。

    他只能感知到一个个世界的光点，却无法感知到虚空巨兽那种精纯，但却异常的钢之力波动。

    “尽快赶过去吧，赶在它们之前前往邪神所在的世界。”乔修亚没有多话，他再次加速，甚至略微放开了对自身引力的束缚。

    顿时，能够看见，原本乱中有序的时空乱流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这个旋涡犹如吞没一切的海渊，将自身笼罩范围之内的一切存在都吞入其中，哪怕是纷乱的时空流和星光，都被这个旋涡强行拉扯弯曲，形成了一道道规律的弧线。

    也正因为如此，乔修亚的速度顿时更快一筹。

    远方，世界舰队。

    “传感器异常！第一百一十三号星域出现超大规模时空变动！”

    “警告！未知物质实体正在急速靠近！推测威胁等级：最高！”

    “它是朝我们来的！”

    伴随着中央蜂巢内部，无数孢子膨胀又爆发，一道道蕴含着信息的生物电流混杂着一股奇异的精神力量顺着一道道真菌脉络前进，很快，传感器侦测到的信息就传递到了核心王庭之处。

    “王上！有未知强大存在正在急速靠近我们的舰队左侧，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持有敌意。”

    黑色的八脚真菌接受着一股股生物电流，库摩辛达沉默的处理着所有信息。

    根据舰队的传感器预知提示，有一个无比庞大的物质实体正在以超过他们舰队全速三倍的速度朝着它们急速靠近，这个存在是敌是友无法区分，但至少可以知道，以对方的速度，它们逃也逃不掉。

    “估测实力等级为‘吞星’吗……做好防御准备，让那些正在进食的巨兽停口，以防御阵型继续朝着吞世者的方向前进——对方的目的可能也是吞世者，并非是朝我们来。

    这种事情，暂时来轮不到大可汗来处理。黑色的八脚真菌如此想到，然后下达第二个命令：“所有牧者与饲养者结束工作，立刻离开‘空界’，进入巨兽的体内避难。”

    吞星级的存在，在多元宇宙中并不稀少，不算这片失落的星河，哪怕是在八脚真菌故乡所在的那片世界星河，吞星级都算得上是为数不少。

    但是吞星级之间，也是有着差距的，有一部分强大的吞星者，哪怕是刚刚升华完毕，就能压着一些老牌吞星者打，而有一些吞星者即便是活了几万年，纯粹的战斗能力或许也不会有太大的增长……而就算是能压着其他的吞星者打，却也不代表这位强者的破坏力比其他人更大，一切都是相对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它们选择的方向不一样导致的缘故。

    而牧星者的世界舰队中，每一头巨兽，都有着‘吞星’级的力量，这是它们敢于横跨世界星河的底气，也是它们牧星者名头的由来。

    哪怕是在多元宇宙中，也很少有种族能办到这样的伟业，牧养横跨虚空的巨兽为役，这是值得它们骄傲的事情。

    不过，这并非是它们主动想要如此，如果不是故乡被……总而言之，牧星者花费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与无数八脚真菌的牺牲才办到这件事，而且，整个牧星者群族中，只有少数被称呼为‘王上’的空界之王外能控制一两头巨兽，真正牧养着，控制着所有巨兽的存在，只有一个，唯一的一个。

    那便是至高无上的大可汗。

    如果不是大可汗，那么牧星者别说逃离故乡星域，恐怕早就随同母星一同毁灭，如果没有大可汗，那么凭借牧星者初期简易的飞船和虚空战舰，根本就无法在这个多元宇宙中立足，更别说繁衍生息。

    “一切荣耀都归于大可汗。”

    心中如此默念道，库摩辛达没有再去关注那个突兀出现的吞星级存在。

    整个世界舰队一共有二十多头巨兽，没有任何存在会疯狂的与整个牧星者的舰队作对。

    而未知世界，精灵营地中，正在劝解整个精灵部族前往阿克拉法枢纽避难的普瑞斯特等人却并不知道，虚空之外究竟产生了怎样的波澜。

    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虚空内外，本来就是两个世界。

    “我们不可能离开母树。”

    面对普瑞斯特苦口婆心的劝告，半崩溃的地底洞窟之中，正在整理物质的鹿冠精灵仍然平静的拒绝道：“我们和母树是一体的。”

    “开什么玩笑！精灵和母树从来不是一体的！”

    劝了至少三个半小时的普瑞斯特好几次都想要动手把眼前的这个老顽固揍晕——如果对方不是苏尔的父亲，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异界精灵的精神是一体的，揍晕一个压根不顶用，他才不在这里废话：“迈克罗夫大陆那么多精灵在全世界各地游荡，你们的祖先也是最先在多元宇宙中殖民的先行者！怎么说的离开母树就活不了了一样？！”

    哪怕是自然之父，都没有约束过精灵在自己身侧，而是任由精灵演化成种种不需要它的形态，比如说各种平原精灵，山岭精灵——如此顽强种族，什么时候成了需要托庇于母树的娇气包了？！

    但是这些口舌之争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鹿冠精灵还是摇头：“不，离开母树，我们的确会死。”

    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便让普瑞斯特膛目结舌。

    而似乎是整个精灵部落都不耐烦了，鹿冠精灵慢慢开口解释道：“倘若离开母树太远，我们的精神联通将会消失……许多人就这样失踪在了森林中，作为单独的个体，被异界病所侵蚀，化作魔物。”

    鹿冠精灵的表情，和以往一样温和，但却没有温度，明明昨天晚上发生了血雨地震，还有净化立场覆盖等种种大事，这个精灵似乎还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鹿冠精灵淡淡的说道：“我们感谢你使用祭祀圣山，为我们驱逐了异界病，但是我们不能离开母树。母树内有着我们部落所有的知识，而且倘若变成单独的个体，对我们来说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同情的看向普瑞斯特：“那感觉，就像是没有手，没有脚，原本能看得清晰的眼睛突然模糊，哪怕身在人潮之中，也是孤身一人……我甚至无法感知到身边人内心的想法，不知道他对我究竟有什么看法，究竟是讨厌我，还是尊敬我……这种未知而恐怖的感觉，比一切魔物都要来的可怕，它会撕裂我们精灵之间的和平，将矛盾与仇恨带入我们之间——异界病就是靠着这些扩散。”

    “……所以你觉得，我们这些孤身一人的人类很可怜吗。”

    冷静了下来，普瑞斯特强压下时间被浪费的怒火，强自镇定的说道：“意思就是说，苏尔之所以成为异类，是因为她不在你们的网络里，你们不知道她想什么，喜欢什么，害怕什么，所以才觉得她很不合群吗。”

    “是的。你们人类甚至不知道互相的想法和心情……不能互相分担痛苦，也不能互相分享快乐……而我的女儿，也因为不幸，无法加入我们之中。”

    鹿冠精灵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所以我任由她和你们行动，因为从本质上，她和你们才是同类。”

    听到这里，普瑞斯特甚至扯出一个笑容——这么看来，那些精灵一开始邀请他们加入精神网络，居然还真的是抱有极大的善意！他们对这些精灵的提防，的确是有些神经过敏了。

    但是，对方有善意，是个好人，却并不代表对方的行为是对的，当然，也不代表对方是错的——毕竟，这个世界所有曾经存在的人类和矮人都死了，只剩下这么做的精灵还存在着，这证明至少之前，精灵的选择算得上是正确。

    可这不意味着，到了要改变的时刻还继续顽固不化，就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坚持了！

    普瑞斯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他跑过来劝这群精灵去枢纽避难，可不是因为苏尔，而是因为他是北地伯爵，传奇强者拉德克里夫的学生！

    他是立志为秩序而战的战士！

    因为老师的教诲，普瑞斯特从一开始就知道，迈克罗夫上的国家，势力还有种族的差异，都是浮云一般的小事，只有秩序和混沌的矛盾，才是永恒且至大的。眼前的精灵既然还属于秩序的存在，并且是曾经封印邪神那一群传奇强者的后人，那么他们就不应该如同垃圾一般被稍后必定出现的冲击抹消。

    是的，必定的冲击。

    普瑞斯特在知晓自己脚下的星球，很有可能就是囚禁着一个邪神的囚笼时，差点吓得人都背过气去，如果不是那个时候他被信息流冲击的快要半死，绝对就真的晕过去了。

    也正因为他没有晕过去，普瑞斯特也明白，倘若封印出了什么意外，导致沉眠的邪神停止自灭转化，那么这颗星球最好的结局，也是如同蛋壳一般，被脱出的邪神撕成两半。

    或许……就和被老师吃掉的那个冰寒世界一样，外面虽然看上去完好，但内里已经完全空掉。

    所以普瑞斯特才想要将这些精灵都拉去枢纽避难，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发送超时空讯号，通知迈克罗夫世界的诸多强者前来镇压邪神——这是唯一能保住绝大部分人命的方法了。

    可眼前的这群精灵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肯离开母树！

    是啦，母树周边环境良好，没有地震也没有各种灾害，天气干旱，母树会汲取地下水，甚至是海水蒸馏出淡水，天气炎热，母树会挥发水分，制造凉气，天热天潮下暴雨暴雪，母树全都能完美应付，这是最好的居住环境。

    母树甚至储存了所有的生产信息，加上周围的资源也丰富，精灵不用思考都能舒服的活下去……但也仅仅就是活下去罢了！这看似是一个安乐的天堂，但实际上，这就是一个地狱！

    有多少付出，有多少回报，努力就能进步，付出就能收获，这样的世界才是天堂！而舒适，和平，放纵，慵懒的环境，对于一个文明而言，就是彻彻底底的毒药。更何况，这里还有着衰弱邪神，能够弱化思考能力，令人遗忘知识的混沌存在！倘若这群精灵还这样庸庸碌碌下去，那么恐怕几千年后，居住在森林中的就是一群原始人了！

    “可恶，我警告你们一次，现在根本轮不到你们拒绝，你们要是还不跟我走，我就……”

    越想越生气，原本冷静的普瑞斯特忍不住快要爆发，莽劲上头的他正准备爆出几句狠话之后动手打晕这些本地的黄金，然后将所有精灵劫持进阿克拉法枢纽——别看都是黄金级，实际上，菁英小队人如其名，他们每个都不是普通的黄金级能够匹敌的强者。

    如果愿意，他们五个人单单靠突袭，就能解决掉大半眺望者精灵部族。

    但是突然，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迷香。

    “这味道……”普瑞斯特顿时精神一震，可却心中警觉，而下一瞬，他面前的鹿冠精灵就突然脚步不稳了起来，哪怕是因为他作为黄金强者，免疫绝大部分毒素，可精神也不免变得恍惚。

    “好机会！”

    普瑞斯特自然也不会多废话，他立刻震步迈出，在急促的音爆中，一记崩劲重拳打在鹿角精灵的胃部，然后反手一记手刀将对方砍晕。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就是艺术。

    打晕对方之后，普瑞斯特大概也搞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被他一秒内就解决掉的鹿冠精灵，然后将其背在背上，带出洞窟。

    而出了洞窟之后，果不其然，普瑞斯特看见了正在到处泼洒魔药的炼金术师，而大片大片的精灵瘫倒在母树的树根周边，腿脚抽搐。

    “哟，队长，我这个针对精灵的秘药不错吧？”

    出生的时候还有一半精灵血统的炼金术师，正站在母树下方的树根处，挥动着手中暗紫色的小瓶子，笑嘻嘻的说道:“超高剂量的精神兴奋剂——这群精灵不是精神共感吗？我让他们几千个人一起嗨，嗨到精神恍惚啊！”

    普瑞斯特看见，眺望者部族其他的三位黄金也都瘫倒在各地，而骑士，圣职者和施法者正用渔网和树干制造了一个方形的吊箱，将一坨坨昏迷过去的精灵塞进其中，然后轮流飞行，带着他们回阿克拉法枢纽。

    “这些精灵也还真是善良，这些吊箱都是他们帮我们一起做的。”炼金术师看着这一幕，似乎很是得意，他看着手中的精神兴奋剂快要用完了，就又从腰间掏出一瓶来，使用魔力均匀的扩散至半空中。

    “对善意的土著居民使用成瘾性毒剂，你这个报告不好写了，等着吃检讨和禁闭吧。”

    普瑞斯特刻意的竖着一张脸，凶巴巴的说道：“你还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种明文禁止的上瘾品——这可是犯罪！”

    “冤，冤枉啊！我这不是炼金术师吗，炼金术师制造个兴奋剂，那能叫犯罪吗！”顿时，炼金术师便也同样装可怜的申辩道，但他才说一半，普瑞斯特便笑着将肩膀上的鹿冠精灵扔给了他：“把他一起带回去，这事情就没人知道了——我先去海边一趟，那里应该还有一些精灵正在劳作。”

    “行吧，我和骑士到时候过去接你，记得摆放整齐一点，不好不好一起拖走。”

    炼金术师也没多话，他们的配合何须多言，要知道，对外探索队的培训课程可是有着‘用眼神交流’的课程的！单单是一个眼神，五人便迅速分工完毕，徒留苏尔一个人茫然的看着眼前一大堆瘫倒在地，一脸幸福模样的精灵，不知所措。

    “嘿，嫂……苏尔小姐，你也帮忙把你的这些同胞放进吊箱啊。”

    施法者此时正控制着魔法，将一位位精灵平整的放入箱中，他看着苏尔有些恍惚的模样，不禁笑道：“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共犯了，别愣着啊。”

    “嗯……也对。”

    苏尔并不愚蠢，她自然知道，普瑞斯特等人是为了帮助精灵们才这么做，而这些精灵似乎的确没什么痛苦……既然如此，那么苏尔也就扔下心中负担，开始兴高采烈的搬起一位沉睡的精灵，然后扔进吊箱中：“嘿咻！”

    而短短的几分钟后。

    普瑞斯特便已经来到了海边。

    海边的确有一些正准备捕鱼的精灵，不过似乎是因为时间问题，海潮还没有退下，所以他们并没有工作，只是在沙滩边上等待，而因为精神共感的原因，这些精灵全都和他们在部落中的同胞一样，一脸兴奋过度的表情晕了过去。

    “精神共通居然还有这个坏处……学到了。”

    摇了摇头，然后将所有精灵渔民都整齐的叠在一起，在做完这些之后，普瑞斯特站在在高耸的沙滩边缘，等待稍后炼金术师和骑士的到来。

    此时，天色才刚刚蒙蒙亮，他眯起眼睛，眺望着远方。

    晨曦在海平线的视界线处亮起，略显黯淡的橙色恒星跃出水面。

    普瑞斯特看着似乎没什么热度的阳光照耀在海面，令沿岸碎裂的海浪折射千千万万光点，他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海岸的沙滩上，放松着在这半天中过度紧张，直到现在还紧绷着的肌肉和身体。

    如果是往日，那些精灵渔民应该早就开始劳动了，他们在早潮刚刚开始退却时便已经驾船出海，欢声笑语的撒网捕鱼，普瑞斯特知道他们是如何生活的，也知道这样的生活有多么舒适，宁静与安心。

    多么和平啊。

    普瑞斯特很喜欢这种和平，他想要让自己的妹妹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谁不想要呢？如此恬静的大海，如此优美的景色，如同花园一般的世界，任谁都会沉迷在其中吧。

    但是这样的和平，是不可能有任何未来可言的。

    平和，富余资源会摧毁一个文明的一切上进心，更何况，这个文明的内部甚至没有矛盾，他们并非是蚁群，生来便是为了繁衍与扩散，他们是普通的生命，却有着共通的精神。

    “人类是有缺陷的。准确的说，人类的缺陷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三言两语都完全无法说完。”

    普瑞斯特隐约能够听见一个声音，那是他的老师，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声音。那个强大的传奇强者在授课的时候总是非常严肃，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于他们这些弟子：“人类自私，残忍，自相残杀，毫无底线，因为有可以克服本能的自我意志，可以变得比野兽更加野兽，他们甚至可以冷漠的注视其他人，甚至是其他文明的死去和终结，心中波澜不起，甚至带有快意。”

    “人类不了解其他人类，也不会去了解其他人类，任何人都不可能对其他人感同身受，所有人的苦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苦难，快乐也只是一个人的快乐，所以人类会嫉妒，会攀比，会厌恶，会仇恨。”

    老师的声音低沉，仿佛能刺入人心的最深处，他毫不留情的剖析人类的劣根性，但语气却没有任何批判。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批判。

    是的，精灵身手矫健，族内团结如一，即便有着矛盾，也能迅速的解决，他们聪慧，灵活，适应力强大的同时充满了冒险欲望，漫长的寿命给了他们足够底气。

    是的，矮人身强体壮，意志强大到即便是熔岩焚体也不会有半声惨叫，他们可以重复同样的工作日复一日，哪怕是山峰被凿空也不会有半点抱怨与无聊。

    是的，每个种族都有独特的有点，翼人能够飞行，心中的勇气能支撑他们在天空翱翔，无惧一切挑战，兽人顽固如石，只要心中下定决心，那么哪怕面临刀山火海，它们也能毫不犹疑的迈步而行。

    半身人，地精，鹰身人，蜥蜴人，半人马……那些灭绝的，还未灭绝的种族，都各有各的特点，每个种族的文明都是如此独一无二。

    唯独人类似乎什么都没有，身上满是无法尽数的缺陷。

    “管他呢。”

    普瑞斯特突然笑了起来，他抬起头，仰视着高空中仍未黯淡下去的九月：“虽然一点也不和平，步步都是危机——这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生活在一个并非天堂，充满苦难的世界，虽然心灵无法联通，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其他人的想法——虽然每个人都充满了缺陷。

    但就是这样有着无数缺陷，自私，冷漠，保守，谨慎，有着无穷欲望的人类。

    才是人类。

    因为自私，所以才有无私，因为冷漠，所以才有热情，人类又谦逊，又残暴，又诚恳，又残忍。

    正因为我们都是保守谨慎，自私且自大的普通人，正因为生活在一个并不和平，充满纷争的世界。

    所以才会有一代又一代的冒险者孤独的离开家乡，怀揣无人能知，独属于自己的梦想，就这样大步迈出，毫不犹豫的走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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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吞世者

    虚空之中，自然导师正在和她的朋友，传奇魔兽毛茸茸轻声交谈。

    来自于某个奇特世界的传奇魔兽，暂命名为‘毛茸茸’的集群意识生命体，是在封印世界意志迈克罗夫时前来袭击的传奇魔物之一，不过和其他怀有恶意，想要夺取钢之蟒位阶的敌意存在不同，毛茸茸前来，只是单纯的因为好奇。

    生而为一，一即是全，自身便代表着整个世界所有生态圈集合的集群生命体在过去的千万年中都自娱自乐的生活着，从未迈出自己的世界一步，但钢之蟒迈克罗夫的呼唤却意外的引起了这头巨兽的好奇心，所以它分出了一个子体穿过冰冷的虚空，前往声音的发源地探寻究竟。

    恰好，它遇到自然导师。

    并没有发生战斗，也没有任何冲突，由于自然导师走的也是身化生态圈的道路，所以生命形态相似的两个存在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在一阵不为人知的密谈后，集群生命分出了部分子体，跟随自然导师，帮助她研究，修行与战斗，而作为代价，自然导师也需要教导这头巨兽智慧与知识。

    这是最完美的双赢，自此之后，迦兰诺德再也无需为自己只能在迈克罗夫世界内发挥出传奇级的实力而发愁，只要‘毛茸茸’在她的身侧，那么她就等于身处于自己的世界，而相对的，毛茸茸也能因为接触到迈克罗夫文明先进的文化与技术，进而摆脱原始的愚昧，发挥出天生传奇级的强悍实力。

    曾经有人质疑，如此教导一个异世界的传奇存在是否是养虎为患，但自然导师对此却不屑一顾。

    “不然呢？”

    野生的传奇存在见一个杀一个吗？

    迈克罗夫世界的强者还没这么闲。

    对方不是邪神那样心怀纯粹毁灭恶意的存在，不是见谁都要侵略抢劫的深渊恶魔，更不是迈克罗夫文明天生的仇敌。

    一个怀着善意而来的传奇，能交好，就交好，不能交好，至少也不要是敌人。倘若日后这头传奇巨兽想要反戈一击，那也是她迦兰诺德自讨苦吃，轮得到其他人多嘴？

    在自然导师的低语结束后，虚空之中，巨大的球状根茎，一个看上去就像是由无数树根，藤条以及枝叶聚合而成的巨兽开始转换形态，它在自然导师的辅助下伸展出六根类似羽翼的钢木结构，一排排绿色的刀叶整齐的遍布在其上，而下一刻，刀叶的末端洋溢着朦胧的自然之力光辉，然后如同火箭喷口一般，释放出明亮的能量喷焰。

    瞬间，巨兽的速度便直接翻倍，如同一颗绿色的流星一般破开时空乱流与星光，穿梭过百千个世界的疆域。

    而自然导师和巨兽这么做的目的，却仅仅是为了追上那颗正寂静的破开重重黑暗，撕裂时空迷雾的银色星辰。

    “乔修亚这个家伙，抛下我一个人跑的这么快不说，居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也没打算商量一下稍后的作战计划——这还算是配合吗？！哪怕就算是因为即将面临和邪神的战斗，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何必这么严肃呢，又不是必死的战斗，我们还有援军的啊！”

    沿着银色星辰的尾迹飞驰，迦兰诺德心中郁闷无比，这算得上是她第一次与乔修亚合作战斗，本来还有点期待，但却没想到这位拉德克里夫伯爵的战斗习惯居然这么差，完全没有半点合作意识，在感知到邪神和奇异的世界波动后，便直接全速飞驰，将她这个友军抛在身后。

    如果不是自己的全速也不慢，很可能会被对方直接抛下……难怪之前问诺查丹玛斯，对方却一直摇头，甚至叹息一声，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两位传奇爆发后的速度极快，短短的时间内，便已经接近邪神波动所在的时空界域。

    但就在这个时候，自然导师却发现，前方的银色星辰突然停止下来，不在前进——这停止极为突兀，持有庞大质量的银色星辰仿佛忽略惯性，在短短的一瞬间就从急速化作静止。

    “怎么回事？”

    她连忙让巨兽放缓速度，但和乔修亚不一样，自然导师没办法迅速停下原本全速前进的势头，等到巨兽彻底停下之后，她已经越过了银色星辰停下的位置。

    但也正因为如此，迦兰诺德也明白了为什么乔修亚会突然停止前进。

    因为眼前的这些世界。

    世界星河的边缘，是群星黯淡之处，这里是悬臂的尽头，距离大世界漩涡中心最远的地方，倘若说，在世界星河的中心处，一个时空界域的范围内说不定有几十上百个世界的话，那么在这里，同样的范围至多也就只有十个出头，甚至不到。

    “众生之灵啊……”

    而如今，迦兰诺德便能看见飘荡在虚空中的这十几个世界，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实际上，以她的实力，早就可以身化众生，自己就是众生之灵，甚至可以说，倘若迦兰诺德愿意，她早就能成为新的自然之神，但多年来的习惯让自然导师在惊讶时，还是忍不住如此叹息。

    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十几个彻底黯淡，不再有任何光辉的世界。

    黑暗的虚空中，是大片大片如同雾气一般的物质碎屑，能够看见，那些黯淡的世界周边有着一道道类似星环一般的物质碎屑环，上面甚至还带有些许波动，能量闪电在其中跳跃，带起明暗不定的光。

    甚至有一个世界，似乎是因为之前受到的破坏太大，壁垒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仍然有大量被碾压的粉碎的物质从一个漆黑的洞口中流出，就好像是一条流淌在虚空中的物质河流。

    迦兰诺德慢慢退回银色星辰的旁边，她凝视着这一个个遭到重创，彻底变成死寂世界的星辰，然后转头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是虚空巨兽。”

    站立在银色星辰上的黑发人影没有开口，但是更加宏大，更加震撼的声音从星辰的周边发出，那是乔修亚本体的声音，一道道钢之力如同雷达波般横扫周围的虚空，探测每一个世界虚实，而正因为如此，乔修亚的声音就变得更加压抑低沉：“大量的虚空巨兽成群结队的出现，这些世界就是它们结束进食后的残羹剩饭……该死，我之前居然没有感应到，这些虚空巨兽不正常！”

    不谈整个多元宇宙，乔修亚自信，在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世界星河，没有任何比他更能清晰的分辨出世界和虚空巨兽的差别，但这一次，哪怕是自然导师都比他的反应更快，这不禁令战士心中一沉，更是令他警惕起这群奇怪虚空的来源。

    银色星辰缓缓前进，靠近周边的一个个世界，如果说论大小，那么哪怕是最小的一个世界也比银色星辰要大上许多，但是论起质量，有一些比较小的世界，甚至开始朝着乔修亚所在的位置缓缓飘动。

    乔修亚没有在意这些事情，他此时动用全力，使用钢之力视界观测虚空，以及世界的内部，很快，战士收回目光，面色好看了一点，但是仍然阴冷低沉。

    “这些世界中，已经没有任何生命。”

    而自然导师也结束自己的勘测，她低声说道：“有三个世界属于原始生命世界，没有诞生智慧文明，可是已经有了不少原始昆虫和植物……但是现在，已经彻底覆灭了。”

    虽然说，世界会自愈，被虚空巨兽吞食的世界并不会彻底崩溃，而会在未来的几千几万年内慢慢恢复成一个正常的世界……但即便是如此，那些已经死去的生命，那些才刚刚起步的生态圈已经被破坏，即便是再次诞生，也并非是原来的那一些。对此，自然导师自然是感觉很可惜，并且对那些不知数量的虚空巨兽心生警惕。

    “世界星河的边缘本来就没多少生命世界，即便有，也没有什么开发价值。”

    乔修亚的语气冷漠，他低声道：“这些虚空巨兽突然出现，并且朝着邪神所在的区域不断前进，这里面肯定大有问题——而且，虽然说现在毁灭的世界没有多少价值，但是倘若它们开始深入世界星河，倘若它们来到迈克罗夫世界周边怎么办？”

    战士转头看向身侧的这个世界——已经漆黑一片，不散发出任何光芒的世界壁垒上，已经出现大量密密麻麻的繁复裂纹，而这些裂纹汇聚的中心，便是一个巨大的粉碎状伤口，即便是伤口已经愈合，但那里仍然无比脆弱，一道道能量闪电在伤口的周边蜿蜒盘旋，释放着毁灭的气息。

    吞食世界，他乔修亚没资格去谴责这些虚空巨兽。

    自战士与迈克罗夫世界的众多传奇强者探讨‘逃还是战’这方面的问题后，他下定决心，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为此，乔修亚开放了对自己的一部分约束，开始寻觅起那些几乎失去了所有能量，零下二百度以下的死寂世界去吞食星核。

    并非是什么玄之又玄的采服天地，凝九天玄地之气，他做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吞天噬地’，乔修亚撕裂大陆，掏空地幔，他将一个个世界的核心从星球的最底层捞出，然后如同吃蛋糕一样，将一个世界的质量化为己有——他就是这样，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强。

    传奇之间，是有区别的。

    这种区别，在选定进阶传奇的道路时便早已预定。

    论起符文方面的精妙，论起魔法编程的速度，一百个乔修亚也不够巴尼尔一个人打，甚至还要对方让一只手，免得输的太难看。

    论起精神方面的修行，对思维研究的深入程度，平日看上去只是一个文弱吟游诗人的威廉可以当整个迈克罗夫世界所有人的老师。

    自然导师能随意改写，创造生命，她要是学会一句要有光，就能直接去低阶文明当上帝，伊斯雷尔虽然自从当了皇帝之后就因为重伤没怎么全力出过手，但是据说以他的力量，可以改写现实。

    圣剑使，鱼人祭祀，老教皇，矮人神匠，每个传奇都有着与众不同的能力，他们能斩碎一切，甚至是三维世界，他们能身化万千，无所不变……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弱点。

    那就是太过精妙了。

    因为时空畸变带来的时空乱流，迈克罗夫世界在星坠831年前，还处于一个独立的参照系中，其他世界很难进来，他们也很难出去，只有靠的比较近的几个深渊和世界才能互相来往，这狭隘的视角，不免影响了绝大部分传奇的视野，让他们在选择自己的道路时，不自觉的停留在‘一个世界之内’和‘人类的视角’这等局限范围之内。

    圣剑使的二维圣剑即便是世界意志都能封印，但他的剑能有多长？能长的过一块大陆吗？老教皇的光速领域恐怕连神都要退避，但他的光速领域能够多大？能笼罩一个世界吗？

    东海贤者法伊娜可以转换灵魂物质和能量，持有近乎永动机一般源源不断的能量，但以她的力量，去摧毁一颗星辰，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

    而乔修亚不一样。

    虚空之中，战士吸了一口气。

    顿时，以银色星辰为中心，突然产生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漂流在死寂世界周边的物质碎屑都不由自主的朝着他飘去，就像是海潮中的树叶，而一轮轮巨大的星环在瞬间就立刻崩溃，化作一条长河状的吸积盘，环绕在银色星辰的周边。

    而那个伤口还未愈合的世界中，顿时喷涌出了大量物质流，这让它的伤口快速愈合的同时，再次失去大量物质，而这些质量，全部都变成乔修亚的食物，变成银色星辰周边，那些飘荡的钢之力迷雾。

    乔修亚和他们这些传奇强者不同，乔修亚想要摧毁一个世界的生态，彻底毁灭一个世界的地表，只需要呼吸。

    这是他舍弃了所有精妙的一切，所得到的‘破坏力’。

    “走吧，迦兰诺德，和邪神相比，虚空巨兽只是自然灾害。”

    将周围散乱的物质碎屑吞食一空，乔修亚抬起头，目光凝视向虚空的彼端：“我们要搞清楚末日和灾害的区别——快抵达目的地了。”

    吞噬物质，甚至是世界，这种手段，远比虚空巨兽更加过分，所以战士没有资格批判对方，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毁灭三颗生命世界的行为是可以被鼓励的，一码事归一码，这个要分清楚。

    “……好。”

    震惊于乔修亚展露出的恐怖实力，自然导师微微抿嘴，似乎正在思考一些问题，但很快，她便突然转头，面色严肃。

    “乔修亚，邪神的混沌波动，又加强了！”

    “大可汗，吞世者的波动，又加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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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失落的先祖们

    白色的牧星者王庭之内，黑色八脚真菌四肢弯曲，半跪在地，高耸的菌柱顶层释放着种种不同颜色的光谱，混杂着嘈杂的音频波动，紧张的说道：“这样下去，吞世者的苏醒可能比我们想象要快！”

    说到这里，库摩辛达毫无犹豫的说道：“我愿率领第一巨兽率先前往吞世者所在地，延缓对方复苏的时间！”

    “一只巨兽没有用，库摩辛达，一只吞星巨兽，是无法妨碍哪怕是还未苏醒的吞世者的。”

    大可汗带着千百重回声的声音响起，而库摩辛达似乎早就想到了对方的回复，所以便大声继续道：“我知道，所以大可汗，我申请解锁第一巨兽的‘负星锁链’，将一号世界暂时转移至其他巨兽身上！”

    “解开负星锁链，再让巨兽进食一两个世界，那么它就能暂时恢复完全体，这样一来，我便能操控第一巨兽，暂时压制住吞世者的苏醒，而我等的舰队也能趁势从容准备，在防备那些未知存在的同时，为彻底击杀这头吞世者提供机会！”

    吞世者虽然强大，但并非是无法击退的，多元宇宙如此广大，总会有一些能够击退吞世者的文明，而它们牧星者虽然没有那么强大，但镇压一个虚弱的吞世者，应该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库摩辛达愿意冒险的缘故。

    大可汗没有回话，似乎正在思虑自己手下王者的建议，王庭的正中央，扭曲的精神虚空微微震动，似乎将要做出决定，但是很快，凄厉无比的警告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最高警报！暂命名‘银星’与‘绿星’的未知大质量体突然加速，正在急速靠近！最高警报！银星与绿星的速度已是舰队均速的五点二五倍！预计九十三司吶（三分钟左右）后与我方接触！”

    紧急警报仍在持续不断的响起，王庭之中也是一片嘈杂，库摩辛达虽然没有听见大可汗的回话，但是它知道，自己想要的冒险行动已经注定不可能了。

    正在苏醒，被封印的吞世者，和失落星河中不知名的危险存在相比，都是牧星者需要警惕的目标，甚至可以说，相比起本来就是死敌的吞世者，那不知来意，也不知来历的危险存在，更加值得它们警惕。

    更何况，对方突然加速，究竟是为了冲击它们舰队的阵型，还是为了赶向吞世者所在的区域？

    库摩辛达并不知晓这一点，但是整个世界舰队已经摆好防御阵型，做好了冲击准备。

    而且很快，九十司吶后，它便知晓了银星和绿星的目的。

    虚空之中，庞大的世界舰队正在急速航行，巨蟹一般的虚空巨兽摆动着自己的八条肢体，在虚空中急速游弋，空间是它们的水波，引力是它们的船桨，它们划动时空乱流，背负着一个个世界前进。

    而就在此时，一银一绿两颗星辰却在它们的后侧出现，并以一种远超舰队航行的速度飞驰着靠近。

    “做好防御准备！”

    巨兽们缓缓靠拢，能够看见，厚实无比，堪比世界壁垒的重力盾正在凝聚，在整个舰队的后半部分组成了一道近乎半圆弧的蜂巢网格，这坚固的屏障甚至能够抵挡世界崩毁的冲击，无数次的保护了牧星者们的安全。

    但是银星和绿星并没有冲击世界舰队的打算，他们飞驰，以一种似乎是漠不关心的态度从舰队的右侧划过。

    ——看来并非是敌人。

    看着这一幕，库摩辛达不禁松了口气，虽然它至今为止还没搞明白这两个未知存在的来历，但想来应该是失落星河中原生的虚空巨兽般的存在，而它们的目的，应该也是为了攻击吞世者。

    不过，就在库摩辛达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王庭的光幕中，突然闪过这样的一帧片段。

    那是一个站立在银色星辰上的黑发男人，他侧过头，能看见淡漠到近乎冰冷的眼神。

    八脚真菌是难以理解人类面容所代表的意义的，对于它们而言，头顶菌盖魔法光谱的颜色才能代表情绪，而精神波和机械波混合才能完整的表达语言的涵义，它们的感知器官甚至都不是眼睛——按理来说，它们别说是明白眼神了，恐怕连什么器官是眼睛都无法理解，人类对于它们而言，就是不可名状的诡异怪物。

    但不知为何，库摩辛达却能从这个眼神中理解出许多……那是无视，漠然，威胁，还有种种无比明显的情绪以及警告。

    “智慧生物！”

    第一空界之王顿时发出一声匪夷所思的惊呼，不可思议道：“是失落星河中的原生智慧生命，还是吞星级的存在！但是怎么这么快，我们根本没侦测到附近有什么文明世界！”

    这里明明是失落的黑暗星河，之前有几个土著意外传送到空界中就罢了，他们手中的传送工具说不定是古老的先祖帝国遗留下来的装备，这些都可以解释，但是智慧生命的吞星级存在，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此处？！

    “而且……为什么这么强？”

    库摩辛达注视着已经消失在远方虚空中的银绿二星，仍在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依照传说，失落星河中绝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存在……不然的话，为什么这长达一万两千年的时间中，都没有半个生命来到外界？！”

    相比起库摩辛达的失态，大可汗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它知道的信息远比对方更多。

    失落星河，它的全称，是‘失落的先祖们所在的世界星河’。

    一万两千年前，多元宇宙曾经遭遇了一次大灾难，那一场灾难，如今在多元宇宙中繁衍的绝大部分种族都无从知晓其真相，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文明仍处于萌芽阶段，他们是第二波自然出现的智慧文明，这让他们避开了那场大灾难的同时，也让他们对那时的情况一无所知。

    那时，如今兴盛的帝国还在玩弄石器，辉煌鼎盛的文明还未创造出语言，有些晚慧的种族甚至不知晓如何利用火，但在那个时代，古老的初始文明们已经开始探索虚空，他们庞大的舰队足以影响星辰的轨迹，他们中的强者可以创造世界万物，他们所在的世界星河被称作多元宇宙的中心，实际上也的确就是多元宇宙的中心，他们骄傲的巡视着一条条世界星河的悬臂，将能看见的所有一切都纳入自己的疆域。

    一切都繁荣昌盛，如同烈火烹油，初始文明的荣光照耀无数种族，他们赐予了无数原始生物智慧，将文明的种子撒播至每一处，可以说，如果没有初始文明们的播种和培育，那么如今多元宇宙中的种族，绝大多数都要在几十万年后才能慢慢发展出自己的文明，即便初始文明们毫不在意，但他们的名字与传说仍在多元宇宙中流传。

    但是那时，就在那个辉煌时代的某个未知时刻，多元宇宙的中心星河处，突然发生了一场难以言喻的灾难。

    无量的光芒在顷刻间覆盖了整个多元宇宙，然后又在顷刻间熄灭，无数文明都见证了那光的诞生，也见证了那光的黯淡，而就在那之后，无穷黑暗自未知之处出现，封闭了这个多元宇宙的中心。

    无穷无尽的吞世者出现，啃噬着世界与文明，一场波及万万千千世界的战争被掀起，然后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落下帷幕。

    于一切的最后，群星黯淡，时空以匪夷所思的尺度转换，在那个所有第二代文明都还未走出星空的古老年代，万物都大变模样，曾经位于多元宇宙中心的中心星河，至此就变成了只存在于传说中，位于多元宇宙边缘黑暗区域的失落星河，而辉煌的初始文明们，也变成了失落的先祖文明。

    曾经的多元宇宙轴心，化作只存在于传说与神话中的绝地，禁地，只在那些最古老的典籍和石板中有着一丝半点的记载。

    而一万两千年，其实也只是一个虚数。

    实际上，没有任何文明可以准确的说出先祖文明活跃的时期，只是有着文字记载的最早记录是在一万两千年前，在其之前，便是漫长无比的黑暗时期，没有任何文明能在那个时代迈出虚空，找到先祖文明的遗迹。

    而现在，牧星者们找到了这片星河。

    这片游荡在多元宇宙最边缘处的失落星河。

    大可汗从不认为，失落星河中会有什么文明存在——根据传说记载，先祖文明与吞世者的战争摧毁了万事万物，那浩瀚的物质真空区，便是那场战争的后果。

    如果先祖文明们还有幸存者，一万多年，甚至两三万年的时间，早就足够他们恢复元气，从这片星河中走出来，但事实就是没有，古老的先祖文明肯定全部都已经覆灭，哪怕还有一丝血脉存在，恐怕也早就变成了原始的智慧生命，要重新发展文明。

    哪怕是之前，有着几个持有吞星级魔法道具的土著生命来到了世界舰队中，大可汗也不觉得那是这片星河土著自己的成果，而是从先祖文明中取出的遗迹造物，毕竟，倘若有着这种实力，那么他们早就能自己走出去了，哪里还会龟缩在这一片破损的星河中呢？

    依照正常的逻辑，这样的推测绝对没有错。

    但超凡者的存在，总是会破坏绝大部分‘理所当然’。

    “或许，我们所有人都错了。”

    它如此想到，空虚的精神虚空发出一阵高频精神波：“一切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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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正因为如此

    未知世界内部。

    普瑞斯特正和苏尔并排坐在阿克拉法枢纽的角落，两人同样吐出舌头，活脱脱一幅累成死狗的模样。

    “可算是累死我了……没想到啊，精灵一个个看上去纤细，体重居然不比人类要轻！”

    普瑞斯特是黄金级的战士，哪怕是初入黄金，臂力也是以十吨计算，但是他之前的工作却并非是单纯的爆发出几十吨的力气去攻击，而是保持着类似的出力，在半空中提着几十个精灵飞过十几里地。

    飞行对于黄金级强者而言并不算什么，但那只是说他自己飞行，而带着其他人飞，准确的说，是提着一群人飞这么长距离，还是有些超过普瑞斯特的实力范畴了，毕竟他是战士，不是骑士，也不是飞车。

    “至少，人都搬进来了啊，没想到，我们居然办到了！”

    而另一侧，苏尔一只手伸出，笑着的揽住普瑞斯特的肩膀，大咧咧的说道：“你可真厉害，我仅仅是把人一个个在大厅摆好，就快要累死啦。”

    “还好吧，应该的……”普瑞斯特可以清晰的闻到精灵少女身上的香味，他看上去有些不太适应，想要逃离，但是很快，普瑞斯特便放弃了想要挣脱少女手臂的想法。

    “怎么样，还有什么事情吗？”

    另一侧，已经将所有精灵安置完毕的小队四人靠近了过来，骑士同样一幅大大咧咧的问道，见状，普瑞斯特连忙站起，他思虑了一会后，便摇头道：“其实后面就没我们什么事情了……所有精灵都已经安置完毕，阿克拉法枢纽的自动防御系统我也已经开启，讯号已经发送，能干的事情都干完了，哪怕是邪神稍后就立刻苏醒，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防御，只能祈祷枢纽能够撑住，亦或是迈克罗夫那边有强者支援。”

    闻言，大厅中顿时一阵沉默。

    普瑞斯特说的没错，他们作为黄金级，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虽然依照眺望者部族的信息，这个世界中至少还有七八个同样的精灵部族生活，但能救下一个眺望者已经让他们累得半死，也耗费掉所有的时间——外界的地震已经很明显，圣职者甚至看见远方有山峰突兀的隆起，更远方甚至有巨大无比的触手状阴影舞动，那应该就是地底邪神复苏的征兆。

    “我们的运气是不是有点不好？”

    想到此处，骑士不禁开始思考起来：“说起来也是，咱们还是白银的时候，就在一号世界遇到了黑雾，那可是传奇级的凶恶魔物，后来也没少遇到野生的黄金魔兽和极意霸主，现在咱们进阶黄金，居然一下子就遭遇邪神——我寻思……唔唔？！”

    “别寻思了！”施法者和圣职者同时施展‘硬舌术’和‘真言术·封’，另一旁，炼金术师也警告般的从怀中掏出一瓶看上去就很危险的黑色魔药试管，对着惊恐的骑士做出了一个灌药的动作。

    “总之，先等着吧，咱们经历过那么多次绝境，这次的确是最危险的一次，但却不是最紧张的一次。”

    普瑞斯特没有打击众人的想法，他只是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苦笑道：“至少，阿克拉法枢纽和九月都有着镇压的能力……按照记载，邪神的暴动并非是第一次，说不定它会被按下去呢？”

    话虽如此，但普瑞斯特本人不抱有任何希望，这次邪神的暴动约莫是回光返照，亦或是临死前的最后一搏，力度之大远超记载中记录的所有反抗……如果没有援军，众人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仍有希望存在。

    普瑞斯特看向身侧正没心没肺笑着的苏尔，能够摆脱异界病的侵蚀折磨，对于这位自觉离死不远的精灵少女而言已经是幸运至极，她自然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此时，苏尔身上那近乎必死的混沌创伤已经消散大半，虽然仍有一部分顽疾固守在少女的脊椎处，但只要回到迈克罗夫世界，就并非不能净化……与苏尔相同，整个眺望者精灵部族都是可以被净化的。

    至少，还不是最糟糕的状况。普瑞斯特如此想到，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等待，并心怀希望。这就是菁英小队，最后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未知世界之外——

    飞驰的银星和绿星来到了一颗小小的黑色死寂世界外侧。

    “混沌波动就是从中传出的。”

    倾尽全力才追上乔修亚步伐的自然导师心疼的安抚着疲劳的传奇巨兽，与此同时，她无比确认的指向这个平凡无奇的死寂世界道，脸上还带有一丝疑惑：“奇怪，我居然嗅到了一丝精灵的气息……”

    乔修亚没有说话，他凝视着这个世界的外壳，钢之力视界全开，似乎想要看透这个世界的壁垒，但是却没有任何作用。

    ——是类似黑雾的黑体防御。

    战士心中想到。或许其他文明的存在无法理解，但是不久前就和黑雾母体战斗过的迈克罗夫文明强者都能明白，所谓黑体的涵义。它代表着某种能够吸收一切能量，一切光粒波动的存在，只要被黑体阻隔，任何能量，哪怕是光都无法逃离，而是被完全的吸收。

    这是模拟自黑洞的防御体系。

    它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一个死寂世界，但是内部却很可能并非如此，只是世界内部散发出的能量光芒全都被这个特制的黑体外壳吸收，让所有求救信号，甚至是钢之力的信息传递都被阻隔，内外完全隔绝，理论上，即便是混沌波动也无法逃逸而出。

    但或许是衰弱邪神的力量衰弱了黑体，所以理论上完美无缺的信息阻隔屏障就这样出现了漏洞，让混沌波动可以传递而出。

    “这可是你自寻死路，不然的话，哪怕是我，找个几百年也未必能找到这个不起眼的世界。”

    乔修亚不禁有些失笑，但片刻之后，他便恢复严肃的表情，战士转过头，对迦兰诺德到：“导师阁下，请问您能破开这层屏障吗？”

    “当然可以，不过需要花一点时间。”

    自然导师自然不会拒绝，而她也明白了乔修亚的意思，转头看向身后的虚空，然后皱眉道：“你这个家伙，可别太乱来。”

    刚才，他们从二十多头虚空巨兽的身侧飞驰而过，自然导师虽然全力赶路，但绝不会对这群恐怖的危险存在视而不见。

    二十多头虚空巨兽，意味着二十多个传奇，哪怕是迈克罗夫上下加起来，恐怕也就这么多传奇……当然，这些虚空巨兽都并非是几百万岁的成年体，最多也就几千岁，亦或是一两万岁而已，而且这些巨兽似乎还背负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受到了很大的束缚，没办法发挥出全力，恐怕随便哪个迈克罗夫传奇都能以一敌众。

    可即便是如此，那也是虚空巨兽，二十多头虚空巨兽肆虐星河的结果他们也都看见了，那就是大片大片的世界被摧毁，如同被山羊啃噬过的草原那样荒芜，而乔修亚却打算以一人之力去对抗它们。

    真是够疯的。

    “那是一个未知的文明。”

    对此，乔修亚淡淡的说道，他比自然导师看的更加清楚，能够看出那些巨兽明显是被某个智慧文明改造过，所以气息变化，让他一开始无法判断出它们和世界的区别。

    而这个文明究竟是敌是友，是善是恶，无人知晓，它们前来是为了释放邪神，还是和他们一样，打算趁着邪神虚弱杀死它，它突兀的出现，笼罩于迷雾之中。

    但是根据之前，这个文明毫无怜悯的摧毁了好几个生命世界，只是为了让虚空巨兽汲取一点有机物质的行为，乔修亚并不愿意相信对方，至少不愿意让这一个文明在他将要对抗邪神时当一个旁观者，他无法相信这种冷血的存在心中存在善意。

    时间流逝，依照乔修亚的计算，在三分二十七秒之后，驾驭着虚空巨兽舰队的文明将要降临这片封印邪神的星域之中。

    乔修亚没有关注正在施展力量，破开黑体防御的自然导师，他的化身站立在银色的星辰本体之上，如同一个世界那般在虚空中释放光芒。

    “二十七头虚空巨兽……倘若这就是这个文明的底气，那么还不够格。”

    如此想到，不知为何，战士嗤笑一声，他目光略微散开看向虚空深处，回忆起了很久之前，也可以说是不久之前。

    ——九年前，他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类。

    他还在地球上发愁，怎样才能打发无聊无趣的时间。

    ——九年后，他已经是迈克罗夫世界最为强大的几个传奇。

    世界，邪神，星河的边界在他的手中，成群结队的虚空巨兽都不被他放在眼中。

    “迦兰诺德，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总是这么严肃——其实我不严肃，我只是享受着这一切，以至于忘记了去表达喜悦。”

    乔修亚低声说道，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凝聚力量。

    是的，战士很享受这种生活。

    倘若他没有穿越，那么曾经的武道第一人也会在平凡的时光中沦为平凡。

    他将会继续开着武馆，带几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徒弟，平时玩玩游戏，和朋友出去喝酒，未来或许会有一位妻子，生几个孩子，肚子发福，肌肉松弛，就这样年复一年，在平静的夕阳中度过一生。

    但这只是个可能，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早已拒绝的可能。

    或许是命运，或许是圣贤，或许是其他神秘的存在，为他准备了一条充满苦难，无比艰辛，担负了一个又一个世界命运的道路与未来，这条道路满是危机，每一步迈出都痛苦不堪。

    ——但也正因为如此，正如同文明一样，正如同挣扎着从废墟中迈步而出的星坠纪元，这个这个驾驭着虚空巨兽跨过星河的未知文明，以及他自己。

    此时，世界舰队中，大可汗正凝视着眼前不断靠近的黑色世界，以及黑色世界之前，拦在舰队行进路线之前的银色星辰。

    此时，阿克拉法枢纽中，菁英小队等人和苏尔惊讶的指向天空，那在天穹最高处逐渐浮现的一道道深绿色的自然光辉。

    此时，世界的最底部，扭曲而邪恶的古老存在正在怒吼，正在哀嚎。

    乔修亚睁开了眼睛，在暴动的银色光辉的底层，深红色的光芒正在闪动。

    轰！战士足下，银色的星辰本体，突然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开始变形，能够看见，可观测宇宙中最为坚固的中子星物质正以一个男人的意志而变动，坚固到足以摧毁恒星的钢被塑造为足以搅动时空以及星河的巨拳。

    因为苦难，折磨，艰辛以及背负一切的责任，因为一个男人的立誓变强的决心。

    ——正因为如此，踏上这条道路的他，才与一个在太空轨道城中，可能逐渐发福的武道馆馆主天差地别。

    “停下。”

    星辰颤动，时空扭曲，巨大的钢铁巨神站立于虚空的正中央，纷乱的时空乱流携裹着周围一个个死寂的世界，环绕着他转动，就如同行星围绕太阳那般，身化足以吞噬世界之巨神的乔修亚目光淡漠的看向黑暗的宇宙虚空，看向远方正在缓缓减速的世界舰队。

    他伸出手，五根堪比山岳的手指展开，手心处有着一团钢之力风暴正在展开，战士反手深入这风暴的中心，从中抽出一把银白色的巨剑，剑尖直指前方，虚画出一道银色的轨迹。

    “从这里开始，是迈克罗夫文明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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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有何意义

    面对乔修亚划出的银色轨迹，虚空之中，巨大的世界舰队本能的开始减速，随即止步不前。

    “Ω空间轴变动失效，巨兽突然停止前进，是相位偏移器官运转出问题了？”

    “不对，能源核心停止运转！”

    虚空巨兽体内，因为没有收到停止的命令，正在负责为巨兽搬运能量与营养的八脚真菌陷入了慌乱：“警告！边缘区域能量失控，第一，第七，第四十二号生体外壳充能线路受损严重！”

    “观测模块能量输送通道封闭！”

    “自循环系统停止工作，前端感知器官受损……警告，因为受创，巨兽的精神波动正在极端化，能量输出失去控制！”

    “心灵安抚队呢？！快去平复巨兽的精神波动！补给部队也快携带有机物质前去修补！”

    巨兽的体内，尖锐的警报声回荡在一个个腔室之中，负责调控的指挥室内，无数菌盖通红的八脚真菌正紧张的检查眼前的主显示屏中有哪些地方出了差错，而无数普通的八脚真菌正在腔室各处急促的来回奔走，运输各式各样的矿物亦或是有机物质前往各地，它们行动在宽阔的能量运输管道之中，在虚空巨兽的腔室内如同蚂蚁一般前进，辅助着对方进行修复和安抚。

    八脚真菌将世界建立在巨兽的身体之上，也正因为如此，它们的存在本身也就成为了虚空巨兽的一部分，成为了对方体内的基础细胞，负责加速巨兽的能量流转，提供营养物质。当然，巨兽的身体本身就有着自我修复能力，但是在这群与自己共生的八脚真菌帮助下，巨兽修复的速度远比自己的本能要快，甚至愿意让这群小小的真菌代替自己去思考。

    不过，那也仅限于正常情况……很快，痊愈的巨兽以自己的本能，做出了下一步动作。

    “Ω空间轴开始稳定，能量核心再启动……等等。”

    负责调控某个区域，正在总结情况的领头八脚真菌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异常状况，它释放的波动顿时尖锐了起来：“当心！巨兽并未向前——巨兽正在后退！”

    而虚空之中。

    能够看见，世界舰队最前方，直面钢铁巨神的那几个虚空巨兽在减速结束，短暂的停滞在原地后，便开始一点一点的后退。

    即便是虚空巨兽，也是生物。

    哪怕是再怎么无脑，再怎么强大的生物，哪怕是虚空巨兽，也会趋势避害，规避强敌，也会感受到‘恐惧’。

    黑体世界之内，逐渐变强的混沌波动无法吓到它们，因为弱小的混沌，对于虚空巨兽而言也不过就是难吃一点的食物，可是乔修亚的存在却不同，他令这些巨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停下。”

    大可汗制止了最前端巨兽的后退，免得打乱整个舰队的阵型，稍后，它转头凝视着前方，那个挡在黑体世界之前的巨神。

    它听不懂迈克罗夫的通用语，但对方的意思是如此清晰，完全无需语言便能理解……这是最为干脆直接的暴力威胁，没有半点掩饰。

    ‘不许跨越这条界限。’‘来者止步。’‘这里是我们的领地。’，无非就是这几种意思，它的智力不会这么低，连这种东西都猜不出。

    太可笑了。大可汗如此想到。过去的几千年中，它曾经听过无数次其他的文明对牧星者的舰队下达这种通告，警告的内容大部分都不相同，但语气无一例外都绵软无力——谁能真的阻止几十头虚空巨兽的冲击？无非就就是意思意思。

    不过这一次，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扭曲时空的钢铁巨神，仅仅是存在，便让向来无法无天的虚空巨兽们感受到了恐惧，这恐惧无关思考，无关印象，完全由本能深处迸发，这是名为天敌的恐惧，这个巨神似乎真的能阻止巨兽的冲击……他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在大可汗的精神中出现的瞬间，就立刻被解答。

    还能是谁，当然是这失落星河中，仍然存在的那些幸存者，那些至少一万两千年前的先祖文明们。

    也只有他们，才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并且如此迅速的赶来混沌波动的苏醒点——那头正在苏醒的吞世者，或许就是被他们所封印的。

    “居然，还有先祖文明幸存吗……”

    忽视一旁已经菌盖发红，目瞪口呆的库摩辛达，大可汗的精神虚空发出一连串复杂的思维波动：“我知道，传说中肯定会夸张，肯定也有着水分，先祖文明或许并没有记载中那么强大，但也并没有被吞世者们所毁灭——可居然真的有强者，从万年之前那场未知战争中幸存？”

    这实在是有些超乎所有人的常识。

    而且，倘若真的是幸存者，那么这些古老又发达的先祖文明为什么不前往正常的世界星河？相比起这个已经破损，黯淡，有着无数伤口，近乎支离破碎的星河，外界的星河就算有着千般不好，但那至少也是一个完整的星河啊。

    种种疑惑在大可汗的脑中来回旋转，也令它本就分裂的思维不堪重负，很快，它便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继续思考下去，面对如此强大的存在，自己必须倾尽全力。

    至于为什么不出去……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那股精气神。鼎盛的文明被大群的吞世者击碎，激烈的战争毁灭了自己的家乡，在无人可知的巨大变动中，就连他们自己的星河都被扔到了多元宇宙的边缘，受到如此大的打击，他们估计再也不会想着扩张，而是宁愿固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们真的还记得自己鼎盛时期的技术吗？大可汗对此感到怀疑。

    数万年的时间，消磨了这群幸存者的意志，没有任何敌人，只是一片疮痍的星河自然也无法激发这些古老强大者的好胜心，等到这片星河中全新的文明诞生，成长到足以威胁先祖文明的地步，估计还需要几十万年的时间吧。

    “库摩辛达，接下来压制巨兽精神的重任，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牧星者王庭内部，正看着虚空光幕中景象的黑色八脚真菌仿佛现在才被惊醒，他听见大可汗难得流畅的命令，顿时用最大的声音保证：“绝不辱使命！”

    而在此之后的刹那。

    嗡，嗡——伴随着所有虚空巨兽背部的空界中，一个个中央蜂巢底部的牧星者王庭发出轻声的精神震颤，一道道无比强大，如同超新星一般的灵魂波动开始逐渐苏醒。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拦在黑体星辰之前，没有丝毫退让打算的巨神，大可汗忽然从心底的最深处感到了一丝悲哀和怒意。

    疆域……太可笑了，这傲慢的词汇，这莫名其妙的轻慢和藐视。

    它回忆起了自己的故乡，牧星者为何会成为牧星者，自己又为何会成为大可汗……这个强大的八脚真菌回忆起了自己种族在战争失败后数千年来的颠簸流离，它回忆起那些一直追逐在自己群族身后，令它们只能在星河中飘荡的可怖存在。

    大可汗回忆起了那些吞世者的力量。

    那是侵染星河，毁灭世界的力量。那是单体足以毁灭一个虚空文明的力量。那是足以让无数骄傲的帝国放下尊严和矜持，语无伦次的与其他文明交流结盟，放下一切成见的力量。

    “太可，笑了……即便你们，是先祖也是如此。”

    黑暗寂静的虚空之中，与整个世界舰队对峙的乔修亚忽然听见了一声清晰无比的精神波动，这声音并非从某一个虚空巨兽身上传来，而是来自所有的虚空巨兽身上。

    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在正前方的虚空中，有一道道无形无质的光辉从这二十多头虚空巨兽背部异常的隆起部分飞射而出，它们凝聚，组合，在黑暗的星空背景下点起一颗明亮的白星，这白星的光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凝固，确定形体，最后化作一片巨大的光影。

    嗡嗡——尖锐的噪鸣在寂静的虚空中扩散，在这强大灵魂凝聚的光影中，一只苍白而坚固的蟹爪从中冒出，单单这一只蟹爪，就比一只真正的虚空巨兽还要庞大，更不用提稍后凝聚成形的八支利爪与如同要塞一般的甲壳。

    这是一头蟹形的虚空巨兽，但却是一头完全由精神与灵魂凝聚而成的魂兽，它的体型能笼罩整个世界舰队，巨钳咬合，仿佛能切断整个世界。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而就在这一瞬间，不知名的强者，被所有子民称呼为大可汗的八脚真菌如同真正的世界那般庞大，它的精神波动，传遍了整个时空界域，甚至朝着世界星河的其他方向传去。

    “吞世者遮蔽天日，吞噬星辰——你们所谓的疆域，对于这残酷的多元宇宙而言，又有何意义!”

    如此说道，伴随着剧烈无比的空间扭曲，巨兽毫不犹豫的迈过乔修亚划下的那条银色轨迹，然后便如同一颗失控的白色恒星般，带着不可阻挡的伟力，朝着银色的巨神毫不留情的撞去。

    吞世者的苏醒，绝非是一个文明能够承担的责任，倘若你们想要独自对付那头吞世者……那就证明你的实力！

    “想要验证我的实力？”

    虚空的彼端，乔修亚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并非打算决一死战的态度，他眯起眼睛，看着远比他这巨神之躯还要庞大十倍的巨兽，然后放下手中大剑，将其还原成纯粹的银色烟雾：“巧了，我也想。”

    乔修亚握紧拳头，黑红色的光纹开始在银色的手臂外侧蔓延。

    我也想知道，你们这些毫无顾忌啃噬世界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去面对邪神！

    下一瞬，时空乱流暴动，在身后自然导师无奈的目光中，乔修亚一脚踏出，然后身化搅动一切的虚空风暴，呼啸着朝世界巨兽席卷而去！

    一大一小，两颗如同恒星般璀璨的光点立刻撞击在了一起。

    然后，便是超新星一般的光芒。

    在这足以遮蔽一切观测的强光中，巨兽沉默的舞动巨钳，它挥动这单凭质量就足以弯曲空间的武器，如同月亮陨落一般朝着乔修亚砸下。

    但乔修亚却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面对巨钳砸落，他将两只右手笔直的向后延伸，如同拉满的大弓，而下一瞬，巨神的两只铁拳同时由下至上急速抡起，犹如一颗倒飞的流星！

    两只手臂同时挥出的双重升龙拳中蕴含着无匹的劲力和质量，它们犹如两个朝着相反方向旋转的龙卷风，以匪夷所思的引力变动将眼前的一切都研磨粉碎，这足以一次将半个大陆地形打的粉碎的双重铁拳与砸落的巨钳对击，居然丝毫不弱下风，看似比巨兽小十倍的乔修亚在质量方面并不逊色于蟹形虚空巨兽，甚至论起力量，他甚至将巨兽的身体打的微微抬起！

    “居然如此沉重！”

    一击过后，双方都被对方的力量打的后退，大可汗震惊的收回自己的巨钳，这以它灵魂凝聚而出的魂魄之体拥有仿若实物一般的质量，论起防御，甚至还比真正的虚空巨兽更强。

    能够看见，与乔修亚对击的那一只钳爪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网格状能量护盾，那是大可汗自身持有的灵魂屏障，坚固程度，甚至连一些小型世界的屏障都无法比拟——可现在，这一层灵魂屏障近乎破碎，而屏障背后的巨拳上也遍布无数裂缝和缺口，此时正在急速修复。

    “这种密度……”大可汗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但是另一侧，凌厉无比的气息压来，打断了它的分析。

    “好了——”

    试探出出对方防御护盾承受程度，以及自身具体实力的乔修亚，毫无顾虑的举起右手，他睁大眼睛，暗红色的光芒在银辉之下闪动，能够看见，除却巨神胸口处的引擎开始全数运转外，战士双肩处也开始有两个炽热的光点亮起。

    对方很强——但尚不如乔修亚的拳！

    三重引擎同时启动，顿时，一股无以伦比的威压以乔修亚中心扩散，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杀意与恐惧在虚空中侵袭，令周围所有世界的八脚真菌都为之胆寒战栗——此时此刻，哪怕是以世界为粮仓的巨兽，也只是勉强的在一个个空界之王的约束下停留在原地，不敢动弹半分，因为它们知道，自己只是能像是吃鸡蛋一样吮吸世界，而这个男人却能像是烹调香辣蟹一样，将它们煎烤出十八般模样。

    ——吱——噶——尖锐无比的电磁脉冲声响起，乔修亚感应着自己双肩处，两颗正在以每秒七千二百次旋转的微小中子星，他感应着这个由中子星急速自转释放出的庞大磁流，这恐怖的力量被战士化作电磁转动的伟力，然后以他双臂为通道，积蓄着毁灭一切，足以超越百分之五十光速的力量。

    “当心。”

    并不想直接杀死对方，乔修亚仿佛提示一般说道：“下一拳，我就要轰碎你的护盾连带你。”

    “可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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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比混沌更可怕的 6000

    大可汗听不见乔修亚说的话。

    或者说，它听见了也理解不了，理解了，也没有意义。

    当它发现身前那个恐怖的银色巨神身上，突然又亮起两个匪夷所思的能量光点，释放出恐怖无比的绝强电磁辐射之时，大可汗便知道，远比之前要更加凌厉的冲击即将降临，这一击令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所以它毫无迟疑的便开始直接凝聚自己所有的力量，开始堆砌自己最强的防御。

    牧星者，是呵斥虚空巨兽，令其背负世界而行的种族，它们有着整个多元宇宙最为高深的世界塑造技术之一，有着强大的灵魂与魔法技巧，而作为牧星者至高无上的大可汗，它自然有着超乎所有八脚真菌的力量。

    伴随着刺耳无比，只有拥有超凡感知的人才能听见的空间曲翘之声，巨大而狰狞，有着坚固巨钳的虚空巨蟹开始剪切空间，它以自身的质量在身前制造出密密麻麻的空间凹槽，每个凹槽中都充满了近乎实质化的魔力能量——仅仅是是在短暂，一秒不到的瞬间，大可汗便以空间为阵盘基底，在自己的身前制造出了一层薄薄的‘世界’以及‘世界屏障’。

    这平面世界简单又狭小，除却世界屏障之外，只有一层薄薄的底面，倘若多元宇宙中真的拥有这种世界，那么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种族就和蚂蚁一样，虽然生活在三维空间中，但永远不会有三维的概念，而这种临时创造出，将会在顷刻中毁灭的世界，本质上便是一面无比坚固的盾牌，想要将其打穿，就必须拥有打穿一个世界的力量。

    但是一瞬间也太久了。

    久到大可汗在塑造出这个世界之后，已经没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它似乎想要做些其他的什么事情，比如说加固一下这层世界屏障，为其铭刻符文防御，但是这行动做到一半便停止——当然不是主动，而是过于狂暴的能量冲击中断了一切魔力的运作，在一瞬间之后，大可汗看见有无穷无尽的光芒从钢铁巨神的手臂中发出，而这光芒在出现的瞬间，就在大可汗的感光器官中，化作了浩浩荡荡的蓝光。

    蓝移现象。

    在看见这波长缩短的光芒同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在大可汗下意识的为身后的世界舰队支起防御，而并非是率先发起攻击的一瞬，它便丧失了所有先机与反击的机会，也彻底丧失掉了取胜的可能。

    因为它看见了一个巨大无比，足以击穿世界万物的拳头。

    因为乔修亚以百分之三十七光速轰出的拳已至。

    轰！

    足以将星球打的崩裂的铁拳轻而易举的击穿了大可汗的世界屏障，将其打支离破碎，重新化作扭曲空间，能够看见，携裹着无匹巨力挥舞的巨拳单单是挥出就令时空出现类似沟渠一般的痕迹，所有位于乔修亚身后的存在只能看见一片耀眼的红光，而与之相对的，整个世界舰队只能看见一片璀璨的蓝光。

    以两颗微型脉冲星为双肩处电磁力引擎的核心，此时的乔修亚，具备将物质加速到近百分之五十光速的力量，不过以他巨拳的沉重，哪怕是蓄势爆发，加速至百分之三十以上也就无以为续——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轰碎物质世界的一切。

    能够看见，巨大无比的力量在轰碎世界屏障之后，余势不减，直接又轰碎了大可汗的灵魂护盾，然后狠狠的轰击在了这虚空巨蟹的双钳之处，狂暴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将远比任何合金都要坚固的魂质躯体打的凹陷，破裂，然后粉身碎骨，一道仿佛足以撕裂星辰的巨大伤口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可汗的双钳上，进而将其彻底从身上撕裂。

    轰！

    即便虚空是真空，也仿佛能听见一声轰然巨响，能够听见血肉成沫，骨骼粉碎的声音，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而大可汗也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双钳在刹那消失不见，而自己整个蟹也如同翻滚的保龄球一样，飞速朝着后方翻滚而去——堡垒一般厚实的甲壳为它抵挡住了光速拳最后的余波，没有让它整个躯体都被打碎。

    没有丝毫迟疑，在短暂的回气之后，乔修亚立刻再次于虚空中踏步，他没有在意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世界舰队，没有在意那群用巨钳遮住自己面部，假装看不见自己的的虚空巨兽，而是直接了当的，飞速朝着大可汗被击飞的方向飞驰而去。

    嘭，嘭，嘭！沉重而又短促的声音响起，那是一个个在虚空中飘荡的死寂世界被战士当做踏脚石加速的声音，这些世界有些庞大，能够轻而易举的承受战士的踩踏，有些微小，被乔修亚全力踏步就脱离自己的轨道，开始朝着其他方向欢快的漂流，在暴起的时空暖日之间，乔修亚的身影消失不见，等他再次出现之时，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已经止住身形的大可汗面前。

    世界，有的庞大，有些微小，微小的世界中，很可能只有一片大陆，一片海洋，甚至只有大陆，只有中心拥有一个巨大的湖泊，这些世界论起大小，也就比如今的乔修亚大上一两倍，论起质量甚至不如。

    而稍微大一点的世界，就如同迈克罗夫大陆那样，有着辽阔的海洋，复数大陆，甚至还有着半位面等附属世界依存，这种世界，十倍百倍于微小的世界，但是大可汗如今的体型，就能与这等世界比拟。

    而更大的世界，就拥有恒星，星系，甚至是一个小小的河系，这等世界之庞大，即便是在虚空中也看不见尽头，但这样的世界也很少，只有在世界星河的中央深处才能偶尔看见几个。而最大的，就如同星海世界，甚至堪比一个小型的单体宇宙，或者说，就是一个单体宇宙。

    世界是如此的宏大辽阔，所以，当超凡者的力量，到了可以比拟世界的地步，就绝不可能出现被一击秒杀的现象。

    即便是被一击重创，但是大可汗却没有丝毫投降的打算，它看出乔修亚的那一招是需要蓄力准备，很长时间才能使用出一次的绝招，而他虽然深受重伤，但却并没有拿出压底箱的绝技——自然，它们的战斗本来并不需要分出生死，打到这个地步，双方都应该承认对方有着封印邪神的力量。

    但说实话，打到了这地步，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结束？

    “必须要让对方知道一点厉害。”这是同时出现在大可汗和乔修亚脑海中的想法。

    所以战士没有任何废话，面对似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虚空巨蟹，他便凌空抬腿，然后如同巨斧斩下那般，凌厉无比的对准对方当头劈下！

    而与之相对的，看似已经丧失反抗之力，整个身躯都支离破碎的大可汗猛地起身，它原本满是裂缝的躯体在刹那就化作灰白的蜕壳脱落，而一个全新而完好，仅仅比之前小了一圈，但更显精悍的巨蟹从中跃出，迎面而上！

    有着四只手臂，双肩与胸口处有着璀璨光芒闪动的巨神，与二钳八爪，有着仿佛堡垒一般厚实身躯的虚空巨蟹就这样在时空乱流中再次对上。

    而黑体世界之上。

    正在绞尽脑汁，通过中和，同化，解析，剥离等种种手段，解除这个世界隔离封印的自然导师忍不住回过头，看向远方时不时爆发出的强光和时空扭曲现象，不由得抽动了一下嘴角。

    “这完全就没我上场的余地啊……”

    面对庞大无比的大可汗本体，自然导师并不觉得自己比对方弱——大小是相对的，并非是说体型大就代表一定强，迦兰诺德有足够的信心避开对方的冲撞，并且破解掉对方的世界护盾，进而以种种类似细菌侵蚀亦或是植物的手段，润物细无声的削弱，损耗对方的力量，与对方进行纠缠。

    但是怎么说，自然导师估算，倘若自己上场战斗的话，不谈输赢，双方至少要打个几百天才能勉强分出优势劣势，而在分出优势劣势之后，又要花几百天才能分出强弱胜败之势，中途肯定还有好几次形势逆转，爆发底力……真的要打出输赢，少说也要，嗯，七八年吧。

    邪神早就脱困了，指不定都再次被其他人封印了也说不定。

    不谈战斗的速度，自然导师无奈的地方还有，就是乔修亚战斗引起的余波实在是太大，完全不容许旁边有友军助阵。

    难怪诺查丹玛斯是那个表情，还能有什么表情？拉德克里夫伯爵完全就不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对象，除非想要体会敌我双方混合打击的味道，而且以他的质量，恐怕自己有什么攻击也会被转移到他的身上吧？这个嘲讽真的是无视敌我，强制性的。

    “看样子是乔修亚占了上风……”通过虚空中的能量波动以及扭曲幅度，自然导师能够清楚的感知到，如今是谁在主持战斗的局势，毫无疑问，实力最近又有精进的拉德克里夫伯爵再次压倒了敌人——虽然说，大可汗的能量波动并不逊色于，甚至要超越乔修亚好几倍，但是论起力量的密度以及凶悍程度，庞大的虚空巨蟹，需要保护世界舰队的大可汗是不可能胜过那个男人的。

    迦兰诺德察觉，之前凶悍无比，气势十足的虚空巨兽群，此时正如同乖宝宝一般站立在虚空的一旁，压根不敢越过银色的界限分毫，哪怕是因为时空乱流，偶尔有一些虚空巨兽不由自主的朝着界限所在的方向飘去，也有其他同类连忙伸出巨钳，将其拉回队伍之中。

    “也罢，至少没有干扰。”

    在没有任何存在干扰的情况下，自然导师对黑体外壳的分解很快，不多时浓厚无比的自然之力便渗透出那一层足以连光都完全吸收扭曲的黑壳，进入黑壳之后的世界。

    而就在那一瞬间，自然导师便感知到了浓厚无比，几乎快要实质化的混沌气息！

    与此同时，同样感受到来自外界侵入的自然之力的混沌，立刻做出了反应。

    大海之中，大陆之内，无数山峦，海岛的底部，无穷无尽的黑色气息从世界的低沉浸润而出——实际上，混沌的气息并非是黑色，但却也并非是任何一种颜色，那是一种污浊的，无法被形容，仿佛包含所有色彩与恶意，在绝望与腐臭中浸泡了一亿年的颜色，而这些诡异的雾气在升腾的瞬间，就化作一条条粗大的触手，它们如同向往阳光的花藤，向往食物的长蛇那般，尽可能的延伸躯体，想要去触碰那位于世界的顶端的深绿。

    这些混沌的触须延伸了至少八千米的高度，这已经比这个未知世界的任何一座山峰都要高耸，它们在橙色的阳光以及深绿色的自然之力照耀下剧烈的扭动，在整个世界上散播大片大片的阴影，但这还不是结束，紧接着触须之后，无数如同枝叶一般的怪异结构从地底深处升起，它们仿佛捕蝇草一样，在一座座银色的山峰枢纽旁边升起，然后缓缓合拢。它们就如同一只章鱼，一只海葵，一只食肉植物那样，将遍布大地之上的九座枢纽以及众多生命母树包裹起来。

    无论是枢纽还是生命母树，都对此展开了反击，刹那间，银色的光点在世界各地亮起，而彩虹色的魔力光芒更是如同霓虹灯一般照亮了大半个世界——可是很快，生命母树和各个枢纽的周边，再次出现了数十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泥土如同水一般搅动，而在这个旋涡的底部，无数更加粗大的混沌触须从世界的地心出处深处，跃起，它每一条都似乎有近十千米长。

    这些触须的顶端有着如同烟雾一般的波动闪动，而这波动出现的瞬间，所有枢纽和母树蓄势待发的反击就化作乌有，一切都被衰弱成了无法发起攻击的模样——原本数千年后还能继续使用的纺锤状魔力核心在刹那就失控自然，再也无法凝聚周围的游离魔力，而母树体内积蓄的混沌力量立刻反噬，直接将一颗颗生命母树转化成了混沌的枝干。

    仅仅是一瞬之间，即将苏醒的邪神便掀起足以将地表倾覆的暴动，混沌的气息蔓延，誓要摧毁现今天一切。

    “麻烦！”

    自然导师当然注意到了混沌的变化，她也注意到了那些被侵蚀的生命母树，自然也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许多精灵的遗民生存，所以迦兰诺德脸色顿时一变，她立刻施展全力，显化自身的伟力。

    刹那间，能够看见，在自然导师的身后，有一颗支撑苍天与大地，似乎要突破虚空的宏伟巨树正在成型。

    随后，巨树的根须蔓延，扎根于这个黑体世界之上，能够看见，深绿色的自然之力一反之前平衡共存的形态，反而转换成了无比狂躁嗜血，**裸弱肉强食的气息，它深入世界的内部，化作七根巨大无比的根须，高居天穹之上，对暴动的混沌展开清扫反击。

    一根触须化作六边形棱柱，而棱柱的正中央，一颗粉红色的晶体宝石被急速的分泌成型，在看似可爱温和的粉红色闪光中，空气开始变红，刹那之后，胜过地心温度的等离子风暴便如同龙卷一般降于大海，在令海面上的漆黑混沌触须全部粉碎之余，还掀起了超过十七级的超级台风。

    一根触须化作仿佛水龙头一般的喷口，能听见液体鼓荡的声音，很快，伴随着云雾状的青色生物酸如雨水般落下，混沌触须，连带完好的大地都开始冒出缕缕青烟，然后仿佛热锅上的冰块一样迅速的融化。

    一根触须末端化作半透明的结晶体，在其之中，远胜过恒星的强光开始孕育，下一瞬，仿佛暴雨一般的光点落下，将覆盖大地的黑色污浊轰成粉末气体，甚至干脆利落的净化为无。

    种种强大的攻击与地底深处延伸而出的混沌力量针锋相对，将对方压制大半，而自然导师剩下的四根触须则是在拆除了笼罩所有生命母树和山岳枢纽盘的混沌力量后，猛地扎入大地深处，开始酝酿着更加恐怖的攻击。

    迦兰诺德知道，混沌邪神的本体定然是位于这颗星球的核心处，清除外表的触须，就如同清除海胆的尖刺一样，不过是真正食用前的一个步骤，接下来，还有更加艰辛的战斗等待着她大显身手。

    倘若事态真的这样发展，倒还好说。

    就在自然导师正聚精会神，控制着自己的四根触须深入地底深处，准备释放足以毁灭地表生态的恐怖攻击时，她突然感应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异常恐怖扭曲的时空波动。

    惊讶的转头看去，登时，精灵女皇的密友，远南精灵的领导者，自然导师，至高大德鲁伊，群森的庇护者，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顿时亡魂皆冒。

    因为她看见，一个炽烈的银色光点，正推动着一个正在不停挣扎，舞动双钳的虚空巨蟹，以低光速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这个黑体世界的位置撞来！

    “喂，喂！乔修亚！你等一会！”

    已经顾不得抵抗什么混沌了——混沌哪有眼前这一幕可怕？！迦兰诺德从最快的速度拔起自己本体的根须，用尽可能快的速度逃离这个世界的表面，但很明显，此时的乔修亚正和巨蟹纠缠到了要紧之时，钢铁巨神正在不停的踏碎崩裂巨蟹的表层外壳，似乎要将其彻底打穿打碎，而相对的，巨蟹的一只巨钳也牢牢的夹住了巨神的身体，他正在用四只手顶着对方的夹击，不让其合拢，双方激战至如此地步，早就没有任何余力聆听外界的情况。

    而就在自然导师与千钧一发之际，拔掉了自己的所有七根出手，好不容易躲到一旁的那一瞬间，纠缠着的钢铁巨神和虚空巨蟹就这样撞在了黑体世界之上。

    世界的大小，是不同的。

    黑体世界内部有着一个星球，还有一个能量化的太阳，它比一般的大陆世界要庞大，但却比一般的星球世界要小——巨蟹和巨神的撞击，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并非是可以忽视的力量。

    所以，刹那之间。

    自然导师花费漫长时间才勉强撬开一个口的黑体护盾，就这样破碎为虚无。

    而下一瞬，两者便干脆利落的破开世界屏障，撞入了那个不知名的世界之中。

    世界内部。

    暴动的混沌气息也突然也为之一滞。

    所有疯狂舞动的触须，还有不停合拢又散开的枝干，全部都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暂停在原地——紧接着，它们全部都缩回了地底深处，露出已经一片狼藉的世界表层。

    但这些都是无用功，没有意义的掩饰——因为在下一瞬间，伴随着世界屏障破碎的恐怖轰鸣，一个巨大无比，仿佛大陆一般庞大的虚空巨蟹，就这样被一个钢铁巨神推动朝着虚空，九月，乃至于整个世界落去。

    轰！伴随着没有止境的恐怖轰鸣，伴随着九月中的三月被恐怖的力量擦过，如同陀螺一般在半空中飞速旋转，整个星球的半边，顿时化作通红的火海，伴随着一个圆形星球如同被啃了一大口的苹果那般凹陷进一半，虚空巨蟹就这样和钢铁巨神一起，撞进了星球的最核心处。

    “你这个，该死的，傲慢的，混球！”

    从头到尾被压制，暴怒的大可汗即便是被撞进满溢着混沌气息的地心也没有放弃反击，面对仍然面无表情的乔修亚，白色巨蟹的体表，开始释放出如同燃烧一般的魂之火光，一直都没有机会释放出自己真正能力的异界传奇，终于在此时此刻找到了全力一击的机会。

    无匹的精神冲击，直接没入钢铁巨神的脑海，八角真菌刺耳而尖锐的噪鸣仿佛就在乔修亚的耳边响起。

    “我要让你，体会到恐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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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质灵转换 6800

    乔修亚能不能体会到恐惧，没人能知道。

    但此时的普瑞斯特等人的心情大起大落，从极度恐惧到极度高兴，已经走了七八个来回。

    “我们现在还活着吗？无论怎么感觉我们好像都该死了啊。”

    站在阿克拉法枢纽观测台旁，施法者一脸麻木的自语道——这句问话的出现并不奇怪，因为他的确没办法搞清楚自己究竟活着还是死掉。

    从一开始，众人看见自然导师的自然之力在天穹的高处显现时，大家都是十分振奋的，因为无论来者是谁，都证明迈克罗夫世界的强者已经收到了他们的讯号，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此处。

    但随后，看见无数混沌触须从地底深处暴起，展露出狰狞恐怖的灭世之姿时，所有人的心立马又沉入谷底，看这个姿态，即便是传奇强者来了似乎也讨不了好，更何况他们所在的阿克拉法枢纽真的能在传奇强者到来之前抵抗住这些混沌的侵蚀吗？

    很快，阿克拉法枢纽的蓄势反击，还有反击被衰弱邪神衰弱波动瓦解这两件事，再次令菁英小队和苏尔心中大起大落，进行了一次完美的三百六十度角旋转轮回，而自然导师紧接着进行的清扫攻击再一次带给众人希望。

    四根巨大无比的触须延伸进星球的地底，秩序和混沌的争斗似乎已经进入白热化。

    可是，短短的片刻之后，四根触须就慌忙拔离，仿佛是逃灾那样急匆匆的离开。

    ——混沌可怕如斯，居然令一位传奇强者都畏惧至此！

    普瑞斯特看见这一幕时，心中翻倒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他并不觉得传奇强者会不敢面对邪神，可事实证明，面对星球内部的混沌源头，或许寻常传奇的确不是对手……可他也没看见那拔走的，如同山岳一般巨大的触须上有什么混沌侵蚀痕迹啊。

    为什么呢？明明没占下风的样子。

    他很快就知道答案。

    因为伴随着世界屏障在一阵轰然巨响中彻底破碎，摩尔达维亚居民，凛冬堡冠军学院学生，帝国对外探索部成员，北地伯爵之徒，普瑞斯特·欧米尼感受到了自己老师的那狂暴而又令人战栗的气息。

    顺带着还有几乎有半个星球那么大的，不断挣扎的虚空巨兽。

    “我的老师啊……”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年轻的战士不禁呻吟道：“原来是您来了……”

    “七神在上……”

    看着这一幕，圣职者手中不断把玩的水晶球跌落在地，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天空高处巨大无比的星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直直坠落，明亮的火光比太阳还要耀眼，照亮了整个世界。

    骑士坐在地上，他咽下一口口水，胆战心惊的看着天空上的九月被那颗突然出现的星辰扰动轨迹，以一种异常恐怖的趋势疯狂的旋转下降，在虚空中飞舞。

    “哇！”

    苏尔白眼一翻，似乎是想要直接晕过去，但由于之前晕过了一次，现在还很清醒的她只能欲哭无泪的醒着，然后用力抱住早就麻木了的普瑞斯特的手——至于炼金术师，他给自己灌了一瓶号称可以直面龙威的壮胆药剂，可这明显没有任何用处，天上正在不断逼近的威压岂是区区巨龙能比拟的？炼金术师怀疑自己喝吐了都不会有半点用处，但为了堵住忍不住发出声音的嘴巴，他还是不停的给自己灌药剂。

    唯独有修复光柱，在大厅中蠢蠢欲动，不停的蠕动着自己光柱一般的形态，似乎想要直接飞起，冲入高空之中，但很快，众人中唯一一个比较清醒的人，普瑞斯特立刻就控制阿克拉法枢纽，下达了或许是他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最大声的一个命令。

    “全防御系统开启——别管什么能远了，全都超负荷运转！！！”

    而就在忠实遵从指令的阿克拉法枢纽将自己裹上了七八层光耀纪元虚空战舰级的护盾的同时。

    伴随着巨蟹和钢铁巨神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轰然而降。

    星球，晃动。

    首先，是暴起的物质。

    以虚空巨蟹的背部为接触点，撞击边缘的大量泥土，海水以及岩层都如同被挤开的奶油一般，在恐怖的摩擦热中气化，沸腾，然后飞出大气层，而更多的物质则是如同水波溅起的涟漪，在朝着星球的其他方向扩散波动的同时，直接被抛飞入冰冷的真空。

    紧接着，是被撕裂的支离破碎的大气与冲击波。

    一瞬之间，星球地表所有的树木都被摧毁，高热冲击波混杂着令泥土变成水波样的地震，扭曲，点燃了整个世界，这股力量将大气层整个打散，变成一团漂浮在真空中的不规则云雾，被蒸发的海水源源不断的增幅这团云雾的大小，甚至在真空中凝聚出了一团团水球。

    最后，是星球的分裂。

    地壳爆碎，地幔也不成原型，在灭星级的冲击下，一个星球就这样土崩瓦解，能够看见，无数小块的物质碎屑以急速被抛飞，而那些大块的星球地壳也很快就会追上……不对。

    虽然无论是大气还是小块地面都随着剧烈的冲击而瓦解崩坏，但封印世界的大块地壳却并没有彻底破碎，被抛飞入真空，化作一团小行星，伴随着层层暗色的闪光，大部分物质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附，维持在原状，维系着一个星球存在的模样。

    而此时，乔修亚和大可汗的战斗，似乎令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此时，狂怒的大可汗灵魂物质化的躯体开始渐渐变得淡薄，足有半个星球那么庞大，堪比一个中小型世界的虚空巨兽就仿佛是一个幻觉那般消散于无形，而与此同时，乔修亚感觉，似乎有一支无形的注射器，带着令人感到剧痛和不适的药剂，直直的插入了自己的脑中。

    虽然说此时的乔修亚已经没有脑子，他浑身上下都是可以用来进行计算和思考的‘不朽单元’，但这种感觉如同用人类的语言描述大致就是如此，那是一种异常令人厌恶的感受，就像是被一颗种子扎根进入皮层，被一颗真菌孢子渗入血肉中成长，无形的灵魂之锤轰击敲打着战士每个可以用来思考的计算元，而就在一声声沉闷的敲击声中，有什么庞大，异常的存在被强行钉入了他的灵魂。

    是大可汗。

    是大可汗的灵魂。

    八脚真菌，原本并非是八脚。

    作为某种僵尸真菌的特殊变种，因故乡本土天生富魔环境诞生灵魂的它们，很早就因为灵魂这一独立的思维器官，进而诞生自我意识。

    那个时候的八脚真菌，不过是寄生在类似蚂蚁，蜜蜂等小型昆虫生物上的种族。

    一切的过程，漫长，艰难，而又理所应当，凭借智慧和本能的团结，八脚真菌很快的就保证了自己文明群落的延续和存在，以短暂的生死作为优势，八脚真菌一代又一代迅速的演化，变大，将自己的身躯和灵魂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接近魔力，很快，在生物史上完全称不上漫长，甚至可以说是短暂的百万年的时间中，它们终于诞生了可以称之为智慧的思维能力，还有复杂到足以使用魔力的粗大菌柱身躯。

    至此之后，不仅仅昆虫，更多大脑更加复杂的爬行动物，哺乳动物也能成为他们寄生，控制的目标。

    这就是牧星者文明的初始。

    八脚，虚空巨蟹？不，这从来就不是牧星者的本体，对于躯体朝生暮死，唯有灵魂长存不朽的牧星者而言，真正能够代表它们本质的，是灵魂。

    而现在，早已达成灵魂实质化这一成就，拥有强大到可以同时控制二十四头虚空巨兽精神的大可汗，就这样决绝的将自己的灵魂冲入了乔修亚的精神海之中。

    吃掉大脑？控制神经？这是牧星者很久很久之前就不再干的事情了，如果不是为了有个能在物质世界顺利活动，表达情绪的身体，没有任何牧星者会坚持维持自己那怪异的菌柱，而是直接以灵魂侵蚀的方法直接占据其他低智能生物的躯体。

    大可汗，也是如此。

    物质世界的争斗，本来就不是它所擅长的，它要直接从精神方面入手，将这个强敌侵蚀的干干净净！

    辽阔的黑暗精神海之中，乔修亚的灵魂化身居于中央，安静的注视着无数菌丝孢子如同雨水一般从天降下，侵蚀着整个精神空间。

    他看上去似乎并不着急，哪怕是所有精神空间都被侵占，就意味着他这个灵魂失去了居所也一样。

    “真菌吗，原来如此，是类似瘟疫邪神母体文明，还有赫尔拉斯那样的寄居生物啊。”

    战士低声自语道，有点了解为何对方能够控制数目如此之多的虚空巨兽了。至于寄生生物，他并没有什么反感，正如同人也吃牛羊一样，寄生生物的寄生，也不过是另外一种吃罢了——对此，他轻轻笑道：“想要吃掉我的灵魂？倒还算是思维敏捷。”

    “这就是你的灵魂吗？先祖吞星者，你们果然已经被恐惧侵蚀，所以才在如此漫长的时光中也不曾走出这片失落的星河。”

    精神海中，无数蠕动的菌丝内，响起了大可汗灵魂的震荡，这震荡无视语言，直接将词句的涵义插入另外一个灵魂之中，这个强大的八脚真菌用冰冷的语气道：“矮小，瘦弱，浅薄，不值一提，哪怕是我群族中的统领者，灵魂方面也更胜你一筹。”

    事实的确如此——大可汗的灵魂之庞大，在精神空间中也能显化出堪比虚空巨兽般庞大的体型，而乔修亚的灵魂化身相比起巨大的钢铁巨神，也就只有区区一个人类的大小。

    灵魂是不会骗人的，大小的差距，就是实力的差距。

    乔修亚却并没有为此生气……他也不需要生气，战士无所谓的摇摇头，然后抓住对方话语中感兴趣的点追问道：“先祖，漫长的时光，还有失落星河？”

    “你们对这片世界星河的看法似乎很奇怪，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

    说这句话时，乔修亚似乎没有半点急迫感，其中自然有精神空间的活动速度极快，并不用担心邪神在这点时间中苏醒，其次他似乎胸有成竹，似乎并不对双方的灵魂差距感到担忧。

    ——只要你好好解释，那么之后也不是不能饶你们一命。

    大可汗自然是不知道乔修亚心中转的念头，它只是对乔修亚不做半点反抗的情况感到不明所以——哪怕是灵魂弱小，但作为精神海的主人，战士本来应该使用各种本土之利阻碍自己的侵蚀，但不知为何，对方居然一动不动，任由自己侵蚀……不谈这种消息本来就没价值，哪怕就是为了维持对方这种不作为，大可汗觉得告诉对方这点外界谁都知晓的消息肯定没什么问题。

    “隔绝于世至少一万两千年的你们，居然彻底忘记了外界的星河，和自己曾经辉煌的身份吗，甚至连自己所在的星河异样都不知晓……真是可悲。”

    嘲笑着乔修亚的无知，但即便是如此，大可汗在说起先祖文明和多元宇宙至少一万两千年前的大灾难时，它的语气还是严肃而充满敬意，它叙述着万千年前先祖文明的辉煌与慷慨，赞美对方提升未开智生命的美德，哪怕是牧星者也曾因为先祖文明而获得过巨大的好处，它们不会忘记这份恩德，所以将这一切都铭记于心。

    “先祖文明挡住了吞世者的大军，将所有的吞世者都封锁在自己的世界星河之中，没有令半个吞世者离开……所以虽然一切发生的异常突然，但所有外界的文明雏形都得以幸存，进而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说到这里，大可汗发出一声冷哼：“但别多想了——我们尊敬的，是当初的先祖文明，而并非是龟缩在这片失落星河中，止步万年没有丝毫长进的家伙！”

    一边说着，大可汗一边尽可能的侵蚀精神空间，但就在侵蚀的过程中，它疑惑的发现，此时的乔修亚仍然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而是低头陷入沉思。

    “先祖文明……怎么听上去，这么像是庇护所联盟和光耀纪元的集合体？或许还混杂有几个其他不如光耀纪元和庇护所联盟先进，但依然算是强大的虚空文明的影子……”

    乔修亚的灵魂化身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沉思：“吞世者，就是邪神，那场所谓的战争，倘若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当年的最终一战了。”

    但是，一个是发生在一千二百年前。

    一个发生在至少一万两千年前。

    是时空膨胀？

    但这也太漫长了……

    星河被挪移至多元宇宙的边缘，文明因时空膨胀与外界拉开了万年还多的差距，乔修亚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这些菌丝。

    对于这些牧星者，对于这些外界世界星河的文明而言，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一万多年，昔日的战争变成尘封的神话，昔日的神话变成支离破碎的古老传言，一切都被‘时光’这世间最强的力量，最大的错觉所掩盖，已经无人知晓当年一切事情的具体经过。

    这是一种‘封印’。

    乔修亚忽然明白了这一切的意义。

    是的，这是封印——远比一切魔法阵都要坚固牢靠，远比一切镇压都要可靠踏实，这是名为时间的囚牢，名为岁月的封印！

    时空膨胀效应，令迈克罗夫世界的千年变成外界的万年，令多元宇宙星河颠倒，乾坤扭转，在这短短的千年时光中，从光耀文明尸骸上成长起来的星坠文明才刚刚迈步，而外界的邪神却早已准备万年，将要进行下一次巡游万界的破灭之旅。

    “我们，原来是被封印的文明啊。”

    乔修亚恍然大悟，他抬起头，看向黑漆漆的精神海高空，低声自语道：“在这操纵时光的把戏之下，居然现在才发现这一点……高明，太高明了。这种封印润物细无声，无论是被封印者还是旁观者都看不出半点不对。”

    自言自语着，战士不在说话，只能听见精神海中，菌丝侵蚀的声音悉悉索索，而大可汗自然无法理解乔修亚此时的心理变化，只能将其归于‘被真相震撼的无力抵抗’。

    “等等，为什么……我侵蚀这么长时间，似乎也没占据这片精神海多少地方”

    但慢慢的，即便是大可汗也渐渐发现了一丝不对：“这片精神海究竟有多大？！不可能啊，这么弱小的灵魂，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精神空间？！”

    而与此同时，一声似乎被压抑，但最后越来越豪放的笑声从这片精神海的中央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用这么多手段封印，甚至是扭曲时光。”

    仰头注视着黑色的高空，乔修亚此时似乎能够看见外界多元宇宙的无穷星辰，他高声大笑，笑的快意又开怀。

    “将星河从多元宇宙中摘出，放置在边缘的角落压缩时间……原来，‘祂’也会害怕啊！”

    大可汗压根就听不懂眼前这个古怪的家伙究竟在笑些什么，它只是被这个笑声干扰的很烦躁，所以不耐烦的伸展出一根菌柱，朝着乔修亚所在的位置狠狠击打下去。

    它知道，这一举动没有用处，无论乔修亚的灵魂多么弱小，都有着自由在精神空间中移动的力量，所以它才懒得花力气去绞杀对面的灵魂，而是一心一意的侵蚀精神空间，从根源处断绝战士灵魂的本源。

    但是很快，大可汗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乔修亚并没有躲避这根全力抽下的菌柱，也没有被击打的粉碎。

    战士抬起手，伸出食指，以并不比寻常极意强者强大的灵魂量，挡住了这远超寻常传奇，能将他整个灵魂轰击成粉末的精神一击。

    “说实话，你的灵魂的确很强大，我估计，即便是精神导师威廉在纯粹的灵魂强度方面也不如你，技巧方面应该也差不多，他和你的战斗，一定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指不定那个吟游诗人还会败给你，一切皆有可能。”

    止住笑声，或许是因为在自己的精神空间中，内心的想法直接化作言语，乔修亚摇了摇头：“可惜，自从上次切磋之后，威廉就再也不和我玩这种精神方面的游戏了，我也不清楚他现在的实力。”

    一边说着，战士随手一挑一点，顿时，大可汗的菌柱出手就从根部断裂，然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击碎，化作漫天乳白色的灵魂光末，消散于这片黑暗，寂静的精神空间。

    “我其实没有灵魂——准确的说，我的思维器官足够强大，不需要灵魂也能进行超高速的战斗和思考，只是平时为了化身方便，所以才稍微塑造一点灵魂出来给你们看看。”

    看着眼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正在全力收缩灵魂力量准备进行攻击的大可汗，乔修亚露出了无所谓的微笑：“从一开始，无需灵魂的我就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你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比如说，我的精神空间，被其他人称之为‘魂渊’。”

    如此说道，战士的身边，精神空间开始泛起一片片涟漪，以乔修亚为中心，漆黑的，寂静的精神海，突然开始掀起狂风巨浪，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剧烈地扭曲，晃动，伴随着无穷无尽的凄嚎与惨叫，怒吼与哀鸣，伴随着仿佛从远方传来，苍凉而又豪迈的号角声，无穷无尽的亡灵之海，灵魂之骸，就这样穿过扭曲的空间，凭空出现在了精神海上方的每一处。

    无边无际，无穷无尽——其数量无法计数，但哪怕是以最少的数字估算，也超过百万千万。

    深邃而黑暗的精神海，不在如同以往那般平静，在那黑暗虚无的深邃底层，能够听见无数存在的声音正在赞颂，歌唱，它们是老人，是小孩，是男子，是女子，是人类，是野兽，他们赞美，尖叫，怒骂，歌唱，他们时而呻吟，时而斥责，时而低语，时而轻笑。

    无数野兽人类，异族，混沌魔物的残骸在半空中飞舞着，徘徊着，翱翔着，游弋着，它们翻滚，跳跃，膨胀，收缩，如同噩梦之中的噩梦，无数嘈杂的人声在原本寂静空旷的精神海中盘旋混杂，它们凝聚在一起，最终化作了最赤裸的恨意，最浓厚的杀意，以及最不假掩饰的恶意。

    而乔修亚就这样站在无穷的恶意之中，他伸出手，抚摸着一头魔兽残骸的颅顶，丝毫不在意其上腥臭的鲜血和它的哀鸣，而所有亡灵在靠近他时都低身拜服，仿佛是向这击杀了他们的人类，这毁灭一切的巨神俯首称臣。

    一只张由无数残骸，破损的兵器，血液，颅骨，燃烧的金属，冰冷的风沙，损坏的城墙堡垒，岩浆以及其他更加充满着毁灭，死亡气息的东西排列组成的巨大眼球出现在战士的身后，它的瞳孔处，是一颗被吞食了大半，失去了星核的星球，空洞的星球旋转着，释放着死寂的气息。

    被这巨大的亡骸之眼凝视着，大可汗感觉冰冷的感觉正在它的灵魂深处蔓延，事到如今，它必须承认，自己实在是太过小看眼前的这个先祖吞星者了。

    他究竟是杀掉了多少生命，毁灭了多少存在，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恶念徘徊于灵魂深处？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因为乔修亚最后的声音，在世界的半空中回荡。

    “比如说，我其实会一手‘质灵转换’的小把戏。”

    余音消去，而人形的乔修亚化作片片银雾消散。

    而下一刻，黑暗而庞大，远超大可汗想象的精神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黑色海水快速下降，乔修亚的精神空间终于显露出真形——那是一个深不见底，没有尽头的漆黑深渊，而在深渊的最底层，似乎有什么赤红色的东西正在翻滚，而一只遮天蔽日，仿佛能握住整个世界的巨神之手，正在从渊底的深处伸出，它忽视一切脆弱而无用的反击，直直抓向大可汗身化的真菌本体。

    噗唧。

    伴随着可笑的声音，巨兽将其握于掌心，轻轻地捏住，就像是人小心的捏住掌心的麻雀，小心不要将其捏死那样。

    亡骸之眼无声的凝视着这一切。

    现在。

    是谁在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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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坠落

    不过，就在巨神之手伸出，抓住大可汗所化的灵魂菌丝之时。

    乔修亚却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对。

    不管怎么说，大可汗应该没有这么弱才对——对方完全称不上是弱者。

    在满溢着哀嚎与豪迈战争号角声的精神空间之中，巨大无比的手缓缓松开，展露出被其握于掌心的大可汗之魂，而就在仔细观察不知为何，突然失去反抗之力的大可汗灵魂后，乔修亚立刻就明白原因。

    是衰弱邪神的力量。

    此时的大可汗灵魂，不知何时起已经衰弱了好几倍，原本庞大无比，堪比世界的身躯，此时却萎缩成了一根满是黑色斑点的菌柱，上面黑色的混沌侵蚀痕迹遍布，透露出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腐朽气息。

    如果说，原本的大可汗没有肉体方面的实力，但是灵魂方面的实力有80的话，那么乔修亚的灵魂修为，即便是在堪破魂之极意本质后，也不过只有区区5，在灵魂精神这一块，大可汗的力量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碾压乔修亚，整个迈克罗夫大陆都未必有人能胜过它。

    但是，乔修亚会一手质灵转换——而且还是对方入侵他的主场，入侵他的精神空间，所以他能几乎无损耗的将自己肉体方面的力量，转换成灵魂方面的修为。

    而乔修亚肉体方面的修行程度，毫无疑问是100分以上。

    两两对比，或许在大可汗操控真正虚空巨兽躯体的时候，它还能与乔修亚势均力敌，但它为了不影响虚空巨兽背部世界的运行，所以选择孤身应敌，导致自己弱了下风。而精神入侵方面，大可汗的选择并没有错，它确实占有绝对优势，只是没想到达成‘肉体不朽’的乔修亚完全不吃这一套。

    可哪怕是乔修亚进行了质灵转换，也无非就是在灵魂方面压制大可汗，将对方驱逐出去——没道理像是现在这样，轻而易举的将其握在掌心，就像是捏麻雀一样。

    “幸亏没忘记真正的目的……也对，我直接把它撞到了封印邪神的星球上，没被影响才奇怪。”

    此时和大可汗一族的矛盾可以放在一边，乔修亚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混沌侵蚀之上。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虽然说，虚空巨兽啃噬世界，造成多个生命世界被毁灭这一点的确是犯罪，但这种犯罪分摊到一个种族身上，约莫也就是类似当众抢劫抗警不从，可邪神，仅仅是存在，就代表着反人类，反世界，反社会罪，它哪怕是一点残渣都应该被立刻销毁，打进十八层地狱。

    和与邪神的矛盾相比，大可汗甚至可以算是友军。

    所以乔修亚凝聚着力量，他鼓动着自己体内的钢之力，然后猛地灌输进大可汗的体内，如同一剂浓硫酸倒进了满是真菌和苔藓的培养室中那样，开始用一种极其可怕，破坏异常恐怖的方法为其驱逐混沌。

    能够看见，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嚎，大片大片混沌溃斑开始变淡，消失，污浊的恶意气息化作飞烟消逝。

    而本来萎靡不振的大可汗的灵魂立刻开始迅速的复原——只是看那曾经被侵蚀过之处巨大的伤口，它想要真正的恢复，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现实之中。

    巨大的破碎星球上，一根根混沌的触须开始再次出现。

    泥土与海水早已被腐化成了一团不知究竟是何物的诡异粘液，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浑浊流体物质正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泛起泡沫，随着一根根如同血管一般鼓动的，不知有何用处，有何意义的灰色植物根系从灰色的泥中浮起，整个星球都开始被混沌的力量侵蚀。

    完美，和平。

    富足，和谐。

    这些都是生命之敌。

    随着混沌的海啸在原本大陆所在的位置掀起，无数残存的信息碎片鼓荡于天地之间，阿克拉法枢纽支撑起厚实且坚固的秩序场护盾，随着污浊的浪潮翻腾，而在其之中的人们隐隐约约似乎听见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生命不需要完美与和平，不需要富足与和谐，万事万物需要竞争方才能得以进步，在绝对的安全之中，无论是什么生物都会被其侵蚀，进而衰竭毁灭。

    普瑞斯特似乎隐约能看见一些幻象，那是有关于一个种族因竞争与困境而强大，最后却因安逸与和平而毁灭的故事，但是他并不是自己的老师，对钢之力的修行，只牵涉到增幅引力的方面，所以在大致看了一本书的封面之后，他便无力为续，再也看不下去。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牢牢的抓住控制室中凸起的地方，炼金术师惊恐的叫道：“喂喂，援军不是已经来了吗，怎么还没人来救我们啊？！”

    “外面的情况很不妙——邪神似乎真的醒了，现在正在闹起床气吧。”

    在施法者冷静的说完后，骑士低声嘟囔了一句：“现在我们还活着，是因为阿克拉法枢纽还有能量，待会假如能量不足就悬了。”

    他说的是大实话。

    但是没人喜欢大实话。

    此时普瑞斯特牢牢抓住控制座的把手，而苏尔则是牢牢的抱住他的腰，不然的话，以阿克拉法枢纽在混沌浪潮中翻滚的幅度，所有人都要像是被搅拌的鸡蛋那样，被搅拌成一团肉糊糊。

    面对如今的情况，掌握有权限的普瑞斯特最清楚不过，所以他面色凝重，遍布阴云。

    “老师估计已经和邪神打起来了……不管谁占上风，双方大概都没精力顾及我们了……”

    普瑞斯特知道自己老师的性格，或许他的确是为了自己等人所以第一时间赶到此处，但是倘若眼前有着邪神这一秩序大敌，那自己这个徒弟和探索小队的优先级就要靠后稍稍——虽然不至于不闻不问，但要对方为了他们放弃压制邪神的机会，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拉德克里夫伯爵就是这么一个遇事分的很清楚的存在，也是他崇敬对方的理由。

    此时，能够看见，整个破碎星球都已经被浑浊的灰色混沌腐质笼罩，原本翠绿生机勃勃的星球，此时完全变成了一团诡异，仿佛海胆一般，满是柔软触须与伪足节肢的异形海胆，血肉与植物根须编织的邪异巨网遍布全球，并且开始朝着空无一物的虚空延伸伸展，化作无穷针刺。

    苏醒邪神的恶意，仿佛是要侵蚀，吞噬这整个世界。

    但是伴随着一阵在宇宙真空中都狂暴肆虐的能量狂风，顿时，星球如今背阳的背部，虚空巨蟹与钢铁巨神撞击的背部，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轰鸣震动！数十万根混沌针刺当即在狂暴的冲击波中粉碎，宛如被台风摧残的树木，而与此同时，本来位于撞击坑中央的乔修亚躯体直接消失不见，只剩下原地已经被踩踏成无底深坑的脚印，以及脚印周边，正在不断扩散的地震裂缝。

    下一瞬，普瑞斯特等人，突然感觉自己等人所在的阿克拉法枢纽突然结束了颠簸无比的翻滚，反而转为了急速上升带来的压迫感——一开始，菁英小队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当阿克拉法的自动管理系统发出‘侦查到友方传奇’的提示音时，所有人才惊喜无比的明白过来。

    “是老师！”

    通过阿克拉法枢纽的观测窗口，普瑞斯特握紧双拳，他紧紧的盯着窗外涌动的银色雾气，知晓自己等人已经被从邪神所在的星球拿出，他甚至看见一只巨手正握住阿克拉法枢纽的主体，带着他们以急速朝着虚空飞去。

    不过，就在普瑞斯特等人以为，乔修亚会带着他们前去虚空中时，伴随着钢铁巨神突然松手，将他们如同铅球一般扔向世界尽头处，而自己立刻转身返回，坠向混沌星球时，菁英小队等人才明白，他们完全想多了。

    而下一瞬，能够看见，已经开始逐渐恢复成一个完美球体的深灰色混沌星球上，顿时又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占据了整个星球四分之一地表的凹陷盆地，而这盆地的深度，足有数十万米之深！

    轰——隆！！！！

    钢铁巨神完全放开对自己的束缚，将自己堪比一个小世界的重量直接撞在衰弱邪神的躯体上，而这份力量，绝不是什么混沌侵蚀能够解决的，登时，海啸，地震，飓风，以及各式各样存在或者不存在于迈克罗夫世界上的天灾开始在这无名的异界上肆虐，在暴乱的能量流中心，乔修亚站立在无穷无尽的混沌腐质的之上，时空扭曲，能够看见，他双肩处急速转动微型脉冲星再次亮起闪光。

    因光速拳的轰击，原本就已经凹陷的很深的乔修亚，再次深入星球之中。

    倘若说，一开始乔修亚所在的位置，才堪堪破坏星球地壳与部分地幔，深入地底七十五万米左右的话，那么现在，他便一举轰碎半个混沌星球的上地幔外过渡层，直接深入接近地心的星球深处，一百四十五万米深的下地幔。

    倘若是普通的星球，指不定已经被他一拳打的四分五裂——但是这个星球之中，有着邪神存在。

    所以，它不仅没有四分五裂，甚至能够看见，在乔修亚的背后，原本凹陷的大地正在飞速合拢，平整，似乎想要将战士整个吞入自己的腹中。

    但令人意外的是，乔修亚这一次，其实有着队友。

    世界上方的穹顶处，深绿色的自然之力再现，伴随着一根根巨大而柔顺的植物触须延伸，被乔修亚随手扔向安全区域，但约莫是有点用力过猛导致内部G力过大的阿克拉法枢纽就这样被接住，停止了漫长的颠簸与加速过程。

    而与此同时，似乎是看出如今乔修亚的似乎正在和邪神缠斗，不想靠近，暂时也靠近不了的自然导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于是，在一根根庞大触须的拨动下，天空中本就开始缓缓朝着星球坠下的九月，顿时加快了下降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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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大爆炸

    天上的九月，是九个巨大而狰狞，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正常生命痕迹的怪物。

    触手？伪足？节肢？肿瘤？囊炮？无规则膨胀的肉块，亦或是翻腾不休的腐殖液？

    这些都不是混沌的主体，也不是怪物的真身，那些都是混沌于人脑中扭曲而投影出的虚幻，是人心中所惧怕，所否认，所不愿意看见的事物糅合在一起，化身而出的一切，它违背常识，击碎常理，是恶意的噩梦在现实世界的具象。

    恐惧海洋的人能看见触手与旋涡，恐惧森林的人能看见藤蔓与根茎，恐惧太空的人能看见畸形的双翅与深不见底的深渊……而什么都不恐惧的人，甚至对完全的未知都充满期待的存在，所看见的，只有一团污浊，散发着阵阵灰光的雾气。

    自然导师，推动她眼中的九个巨大的冰球，岩石和火球，依次的撞向那在她眼中，那已经被深黑色粘稠生物质覆盖的混沌星球。

    于是，便能看见，天空中点起九个太阳一般的光点，然后接二连三的撞击在地面。

    在这一瞬间，灭世的灾难，同时发生了九次。

    被自然导师接住，漂浮于界内真空中，位于阿克拉法枢纽内的普瑞斯特似乎想要说一些什么，但是面对这浩大到超越他常识范围的战斗，年轻人只能张口欲言，却无法发声。

    ——这看似完全被混沌力量包裹的九月，核心处很有可能是当初那九位传奇强者的旗舰。

    这便是他想要告知自己老师与自然导师的信息。

    通过阿克拉法枢纽中的记载的信息，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线索推理，普瑞斯特很容易就能发现，位于大地之上的九个枢纽，从本质上而言，都是当初追逐衰弱邪神而来的九位传奇强者舰队旗舰的一部分，它们作为秩序的镇压点，均匀的将反混沌立场覆盖在整个世界之上，封印邪神。

    当然，邪神的力量，并非是九艘战舰的力量所能压制的，它偶尔也会暴动，而这个时候，位于天上的九月就会投放混沌力量，让衰弱邪神以自身的力量对抗另一种混沌，进而衰变生成原初的钢之力，反过来镇压自己……至于为什么九月要离得那么远，答案也很简单，倘若没有必要，那么的确不应该将两种混沌力量置放在一起，不然后果完全不可预料。

    这是一套看似诡异，实际上异常合理的封印方法——或许原本的封印，只是一个巨大的框架，但是随着时间推移，钢之力逐渐堆积，甚至在九位传奇的刻意引导下化作了如今星球的模样，构成了更加巨大的封印体系削弱邪神。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一种化废为宝的精巧思路。

    只是现在……一切都没意义了。

    普瑞斯特远远的看向混沌星球。

    世界……正在变红。

    万物熊熊燃烧。

    燃烧着的星体撞击大地，混沌的海洋刹那化作无边火海，无数触手，节肢，以及一切像是从噩梦中衍生而出存在都在绝对的能级下化作飞灰，如同海草一般舞动的混沌枝条此时再也来不及收回地底，而是在瞬间被烧灼成虚无。

    伴随着真空中完全无法听见，但在能量视角中无比宏达的轰然撞击中，九个巨大无比的金红色火团出现在了星球的表层，它们崩碎的碎屑同样撞击大地，在黑色的混沌海上掀起接连不断的金色光斑，巨大到蔓延数千公里的超级飓风此时在全球各地出现，甚至互相重叠，无数腐化物质被吸上天空，然后抛向空无一物的宇宙真空。

    在这一瞬间，即便是邪神，在被九月同击之时，也暂时的失去了反抗力量。

    而与此同时，深入地底三百万米处的乔修亚，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

    “麻烦了，这星球的深处居然全都是虚不受力的混沌雾气，完全没办法撕裂！”

    对于乔修亚而言，什么触手，蔓藤，根须，节肢，什么东西都不存在，在他的眼中，无论是九月还是整个混沌星球，不过都是一颗颗大号的黑球罢了，混沌对于他而言看上去就像是一层乱码，触碰起来也毫无实感，只会互相腐蚀。

    这原本并不是什么难题，反正无论敌人是什么模样，都逃不过被他破坏摧毁的结局。

    但这一次，本来想要通过撕裂地壳地幔，直接将作为‘地核’的邪神封印本体暴露在真空之中，然后将其摧毁，亦或是加固封印的乔修亚，在深入地心数百万米后才发现，这颗混沌星球内部压根就没有实体，虚不受力，完全不可能像是真正的星球那样，被他从内部摧毁撕裂，让他一身可以手撕大陆，投掷星体的力量根本用不出半分。

    而且，还有更麻烦的问题缠上了他。

    随着地心深处，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呢喃传来，无形无质，侵蚀万物的衰弱波动，便开始攻击这个敢于接近自己的人类。

    而就在侵蚀开始的瞬间，乔修亚的体表，便发生了无比剧烈的爆炸。

    轰！！！胜过核聚变的火花在银色巨神的装甲上点燃，这可观测宇宙中最坚固的物质开始释放出明亮无比，堪比恒星的光与热，并迅速的自我瓦解，而与此同时，乔修亚的身形开始急速的变大，短短的一瞬间，他的体积居然膨胀了整整四百倍，而这个膨胀速度还没有任何减缓的趋势！

    “居然连简并态物质都能强行还原成正常的恒星物质？不，这应该只是瓦解了我强行约束物质密度的钢之力！”

    支撑身躯的力量直接溃散，膨胀的双腿直接被自己的体重压碎，乔修亚本来心中一惊，还以为衰弱邪神的衰弱完全不讲道理，居然连恒星残骸都能还原成完好的恒星，这与其说是衰弱万物的邪神，倒不如说是一键还原——但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构成自己躯体的简并态物质并非是自然恒星毁灭后构成的残骸，而是被他以钢之力强行约束而成的人造物质。

    在还原了战士的钢之力后，大量物质能量溃散，变成正常的物质颗粒，自然会造成躯体急速膨胀，令战士的本体溃散为无形——而当战士体内的微型世界都被还原成钢之力结晶时，以其为思维节点链接中枢，维系自身心智的乔修亚，就会变成一个无法思考，只能凭借自我本能吞噬强化的怪物。

    不过，乔修亚并没有因此衰弱邪神奇异的攻击而惊慌失措，战斗本就是有来有回的一个过程，在躯体正在被急速还原成正常的物质之时，战士冷静的思考局势，然后很快便找到了这看似不利的局势中，通向胜利的一个点。

    身形正在不断溃散，不断膨胀的钢铁巨神，大笑着展开自己的四只手臂，伸展向四个方向，能够看见，愈发明亮的光芒在战士的体表汹涌澎湃！

    虚空之中。

    自然导师俯视着被九月轰击的几乎彻底变形的混沌星球，目光凝重，心中不知正在思考什么……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手段可以阻止一个‘星球级’的混沌异变了，这就是大部分迈克罗夫世界传奇的缺陷，他们的火力当量在进入世界级战斗时，会有严重的不足。

    但是很快，一个出现在之前乔修亚撕裂大地，深入地心区域的异象，吸引了迦兰诺德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正在急速隆起的，不断膨胀的‘肿包’。

    原本，迦兰诺德还以为肿包不过是邪神又一次异变诞生的怪异组织，但很快，她就发现一丝不对，因为这个肿包膨胀的速度极其恐怖，而其整个混沌星球上其他区域的腐殖物质全都急促的涌来，似乎想要镇压这个异常的隆起。

    但这种无力的镇压，是没有意义的——不知为何，自然导师想起了迈克罗夫世界中植物发芽时的情景。

    因为种种意外，被岩石压在泥土中，飘落在石缝内的种子，在日复一日的风吹雨打中汲取了足够的养分，它开始膨胀发芽，推开周围的一切，哪怕头顶是沉重的岩块，哪怕周围是坚硬的石壁，种子依然会发芽，然后，顶开岩块，胀裂石壁，在阳光下伸展枝叶。

    迦兰诺德，从这急速膨胀的隆起中，隐约感受到了这股生命的力量，膨胀的力量。

    而膨胀的力量，其实也就是爆炸的力量。

    压缩的空气以急速膨胀，将会在大气中鼓荡起冲击波，造成毁灭一切的空气大爆炸——而被压缩到极致的物质倘若以急速膨胀，那么会怎么样？

    自然就是宇宙大爆炸（BIGBANG）。

    当然，构成乔修亚躯体的简并态物质不是理论上的原初奇点，而他的质量和膨胀速度也没那么恐怖，但不管怎么说，堪比小世界的乔修亚的百分之八十的质量引起的爆炸，究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那是所有人都不曾知晓，甚至不曾想象过的情况。

    可是现在，目瞪口呆的自然导师，便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不断隆起，已经有数十万米高，近乎一个大陆那么庞大的肿包，外表包裹的混沌物质已经非常稀薄，能够清晰的看见，在肿包的内部是不断膨胀，不断咆哮的银色光辉！能够看见，钢之力化作的光芒仿佛利剑一般穿透肿包上下，无数裂缝在其之上蔓延开来，其中流淌着璀璨无比的银色光辉——而整个星球的混沌物质似乎仍然不愿意放弃，仍然要压制，包裹这光辉，可刚刚才被九月撞的半身不遂，大半混沌物质都瘫痪的衰弱邪神，已经无力阻止这一切。

    随着肿包破裂，暴烈的钢之力光辉照彻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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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侵蚀

    无以伦比，堪称超新星爆炸的光芒与冲击，降临整个封印世界！

    浩浩荡荡的秩序力量，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撕碎混沌星球的星体，炽热的银光以自身湮灭为代价，急速的中和，侵蚀黯淡的混沌力量，能够看见，砸落在衰弱邪神星体上，本来被包裹的九月，体表覆盖的混沌气息开始消散，解体。

    能够看见，在其最深处，有着一艘艘古老而腐朽的战舰残骸，那些邪异而扭曲的触手和节肢，都是从这些战舰破损的窗口和阀门处蔓延而出，进而膨胀成了仿佛星球一般的模样。

    整个混沌星球，都被这次超级爆炸轰碎了四分之三，地壳，上地幔，下地幔，甚至连带地核的一部分都被掀飞，原本狂乱而贪婪，想要侵蚀世界的邪神之力，此时彻底被打回原形，近乎微不可闻。

    能够看见，在星球残留的核心地核处，有着一圈正在不断旋转，仿佛几何铁丝网球形一般，流动着符文光辉的约束金属球……这或许就是邪神封印最初始的模样，也是整个封印星球的原型，不过这个封印法阵已经几乎完全腐朽，本来银色的主体构造，此时已经彻底变成了铁锈一般的黑红。

    而这个时候，只保留最核心质量的乔修亚，就半跪在这金属网球形封印之上，战士正闭目皱眉，调理适应这具虚弱，而且放弃了大量超凡器官的身体。

    外围无关紧要的混沌力量，已经被他配合衰弱波动而引发的质量自爆被一扫而空，而衰弱邪神在这几千年中积蓄的力量估计也被他以同归于尽的势头轰的干净——呵，将简并态物质衰弱成普通的正常物质颗粒？这实在是太中规中矩了，乔修亚干脆在邪神衰变自己的时候加了一把力，直接将自己身体百分之八十的质量转换为超高热等离子云！

    超密度简并态物质，转换成急速膨胀的等离子云，论起一瞬的杀伤力，还真不知道是哪一种更强，要知道，一颗恒星，在宇宙星空中，仅仅是一个光点，可倘若它爆炸膨胀，化作弥漫于星间的星云，那么它甚至能笼罩无比庞大的界域——当这样的爆炸过程被战士和邪神双方同时催动时，威力更是以几何倍暴增！

    至于消失的质量，就当成减肥了，不亏不亏。

    而且，也正因为这次自爆，扫平了整个星球上所有沉积的混沌力量，乔修亚也通过眼前这个巨大的星核封印法阵，以及九月中包裹的战舰残骸，稍微明白了数千年前，那些封印邪神传奇的想法。

    虽然说，看上去是因为他们构造的封印太过简陋，导致在数千年的时光中被衰弱邪神自然而然的衰弱侵蚀，导致如今邪神复苏的情况发生。

    但实际上，这些封印邪神的传奇，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几千年后。

    是的，无论是从封印法阵的选材，还是其构造都能很明显的看出，当年的封印者压根没有打算铸造一个半永久星体封印阵，而是临时用一圈铁丝网将被打的沉眠的邪神隔离了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几千年之后假如还没有援军到来的事情！

    那个时候，应该是圣贤与这九位传奇共同进行了一次有关于混沌转换的实验，他们的确发现，以衰弱邪神的力量为源头，可以将其他的混沌还原成原初钢之力，而获得灵感，准备回到迈克罗夫世界拯救钢之蟒迈克罗夫的圣贤直接回归，而九位传奇应该只是负责临时看守这头衰弱邪神的本体。

    但等待着九位传奇的，却是数千年的寂静，还有扭曲到极致的时空膨胀效应。

    九位传奇不能离开这个封印世界，他们是狱卒，是看守邪神，封印混沌，也被邪神看守，被混沌封印的存在，他们一旦离开这个世界，那么当初才刚刚被封印，还有极大力量留存的衰弱邪神说不定会直接苏醒……但当初他们设计的封印，有效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千五百年。

    漫长的时光中，九位传奇逐渐被邪神的力量影响，进而一个个陷入沉睡，化作天空中凝固的九个封印基点，死板的进行协调与镇压。

    倘若一千五百年后还没有援军，那么就代表迈克罗夫文明早就毁灭了，邪神复苏不复苏关他们什么事情，这并不在封印者的考虑范畴之内，而倘若有援军，那么无论援军再怎么弱小，再怎么虚弱，只要援军中有一个持有秩序侧的力量，那么九大枢纽以及战舰就能统筹一切，甚至唤醒九位沉睡的传奇，再次镇压邪神一两千年。

    而一两千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文明成长到可以继承光耀文明遗产的地步。

    九位传奇强者和当时的圣贤，考虑的很周到。

    但他们并没有想到，还会有时间膨胀这种东西……而且一膨胀，隔绝两个世界的，便是五千年的时光。

    这是比任何封印都要强大的力量。

    但是现在，明明已经摧毁衰弱邪神几乎所有有生力量的乔修亚，却一脸凝重的看向球形封印之内，那蠕动不定形的邪神本体。

    “麻烦……原来圣贤制造格兰蒂亚世界的灵感，是在这里找到的。”

    他低声喃喃道，语气沉重，事态的确比乔修亚想象的要棘手很多：“而且邪神为什么能积蓄力量，突破封印，我也大概明了。”

    战士低下头，看向那封印之后，阴沉而扭曲的邪神本体处。

    能够看见，在那无穷无尽，幽邃而黑暗的雾气之中，有着无数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光点正在闪烁。

    那是灵魂——生命的灵魂——秩序生命的灵魂！

    自九位传奇率领舰队镇压邪神，并建立星球封印以来，舰队成员在这颗星球上繁衍生息，战斗生存，还有众多于时间膨胀效应中，因为传送导航出错前来此处的各个种族殖民者，千百年来有数不尽数的生命在这颗星球上繁衍，诞生，并死亡。

    但这个世界，并非是真正的世界，而是一个人造的封印世界，自然，它不会诞生出真正的钢之蟒，也不会有什么魂之轮回，所有死去的亡魂，都将会顺着这暗中蠕动的混沌之潮，归于地心深处的邪神本体处！

    可是，这却并不意味着灵魂的彻底覆灭！

    因为在九位传奇与圣贤精巧的设计下，被侵蚀的，反而是被封印的衰弱邪神一方！

    以秩序的灵魂，反向侵蚀邪神，就如同寄生在人体内的血吸虫那样，这些寄生在沉眠邪神本体深处的灵魂，在过去的数千年间正在一点一点的削弱邪神的混沌本质，他们不仅没有因为邪神而死亡，反而因为邪神而永生！倘若在封印正常持续的时间中，邪神被彻底磨灭，那么这些灵魂毫无疑问就会转生成一个个拥有极强天赋的新生儿，为战后而荒芜的迈克罗夫世界带来一波强劲的新生血液！

    格兰蒂亚世界，或许就是和这个封印设计类似的产物，只是因为那毕竟是惩罚背叛者的囚牢，所以人死之后的灵魂并没有随着世界的成长而成长，反而像是被凝固在树脂中的琥珀那样，最后成为了迈克罗夫世界的养料。

    但这伟大的构想，算错了一步。

    那就是这等待的漫长时光，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长久。

    乔修亚此时并不知道这世界星河边缘的封印世界，和迈克罗夫世界究竟有着多少千年的时间差异，但是单凭大可汗所说的，和外界星河至少一万两千年，甚至数万年的差距，那么位于此处的世界至少也有四千年以上的差异……少说四千年的时光，一切精巧的设计都会出错，伟大将沦为灾难，本应用来衰弱邪神的人之魂，已经被侵蚀成为新生混沌的温床。

    乔修亚，站立在封印之上，凝视着邪神的本体。他能看见，在混沌边缘处闪烁的千千万万灵魂光芒还很健康，并没有被衰弱邪神侵蚀，可这只是暂时的，只要苏醒的邪神愿意，它随时都能侵染所有的灵魂，而如今没有侵蚀，或许只是因为这个邪神还没完全醒来，仅此而已。

    而它即将醒来——或者说，已经醒来，只是刚才被乔修亚打的晕眩了过去。

    他们的灵魂还存在，但却已经是混沌的囊中之物，倘若想要杀死邪神，毫无疑问也会牵连到这些灵魂，谁也无法保证，在与混沌战斗时确保他们的安危。

    不过乔修亚毕竟是乔修亚，即便是心中翻滚着种种复杂的情绪，无法确定自己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并且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呼——狂风呼啸的声音，在破碎不堪的星核上方响起。

    力量，在凝聚，高能汇聚产生的能量迁跃现象，在战士的四臂周边产生一道道光芒的雷霆，物质和能量的界限正在急速的模糊，能够看见，钢铁巨神正在燃烧自己仅存的质量，转换成足以轰碎星辰的歼星一击。

    乔修亚，从未想过要拯救所有人，相比起已经死去的亡魂，他更看重还活着的生者。

    但是，就在这一刻。

    原本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暂时失去抵抗能力的衰弱邪神的混沌波动，突然从几近于零，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而下一瞬，就在乔修亚见势不对，准备抛弃所有残存的同情，一拳轰碎整个星核的时候，本来缓缓蠕动旋转，让人感觉似乎就像是死物一般的衰弱邪神本体，突然猛地爆散开来！这感觉就像是乔修亚之前自爆自身质量，清空整个世界中沉积的混沌气息时一样，邪神仿佛也学会了这一招，然后就在此时活学活用！

    轰！黑暗以思维的速度扩散，无论是乔修亚还是九月战舰，亦或是漂浮在世界边缘处的自然导师，阿克拉法枢纽和大可汗的灵魂都没有例外，全部都被覆盖。

    霎时间，混沌的气息，充斥整个世界与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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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吃了它

    久远的过去，当远南的群森中异虫横行，当遍布大陆的精灵仍未统一，当自然导师还是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之时，她曾经游历大陆，探索，发现，冒险，战斗，做着和所有冒险者一模一样的事情。

    在那个距今已经有一段时间的年代，迦兰诺德曾经铲除过为祸一方的恶龙，曾经复原过因强者战斗造成的荒漠，她曾与人类的国度为敌，和兽人结下仇怨，也曾与诸族携手共同封印混沌之地。

    但无论是战斗，冒险，探索亦或是封印混沌，迦兰诺德都很少组队，与队友一同行动，绝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孤身一人，完成一个个值得传颂的伟业。

    这独特的行动方式曾经令那个时代的人津津乐道，他们猜测自然导师独行的理由，分析她的高傲，自尊心与精灵古老的习俗，并以此为理由称颂，但事实上，迦兰诺德如此行动的理由很简单。

    人多太占位置，她施展不开。

    作为星坠纪元历史上最强大的德鲁伊之一，自然导师在早期对‘变形’一道并不精通，她擅长的，是操纵大量植物，异化出种种特殊的生物部件对敌人进行压制——而这个大量植物，一般是以一整片森林为目标。

    在自然导师全力以赴之时，群森都会如同一个化作整体的活物那般剧烈的生长，沸腾，在这范围内的敌我双方都会被浓厚的自然之力压制，再加上迦兰诺德与敌人战斗时余波令人根本无从插手，只能远远避开，久而久之，她便成了独行侠的代名词。

    如今，世界星河边缘，封印世界之中。

    看着眼前以急速扩散，进而覆盖整个世界的混沌冲击，自然导师不禁回忆起了过去的回忆，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几百年了，这次居然轮到我被别人的余波冲击吗。”

    但由于是和那个家伙一起行动，所以也不意外。

    面对袭来的混沌波动，自然导师将自己的触须卷动，化作球体，把阿克拉法枢纽包裹在其中，随后，深绿色的自然之力波动在巨大的根须凹槽中闪动，形成一个完美的防御法阵，如同海水中的礁石那般，抵御住不断袭来的冲击。

    “小家伙，我现在要去帮助拉德克里夫伯爵，没有精力保护你们。”

    能够看见，一团深绿色光焰缓缓从根须的主体部分渗透而出，它悬浮在虚空之中，周围的混沌波动甚至被它点燃，而这光焰凝聚，化作一位长发精灵女性的形象，光焰燃烧，无法看清她的面容，但是自然导师的声音从中传出：“你们就待在法阵内部，不要出去，只要不是邪神直接攻击，它的余波侵蚀是无法攻破我防御。”

    衰弱波动，使得根茎法阵的表层不断地衰弱，令本来被能量异化坚固到足以抵御恒星烈焰的生物质变得脆弱不堪，腐朽化灰，但是根茎法阵源源不断的重生与更新换代，将被影响，变得弱小的部分摒弃，将偶然抵御，没有被混沌影响的部分吸收，不断地演化出更加适宜混沌侵蚀的部分。

    这就是自然之力。

    阿克拉法枢纽之中，菁英小队五人外带精灵少女苏尔愣愣的看向观测窗外，那不断破裂又合拢的树木枝干与根茎，还有那个飞速离去的光焰人形。

    “……传奇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施法者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我能想象黄金高阶，极意级的力量，那都是我能展望到的未来……可是传奇，这种力量，已经超出想象的范围之外了。”

    调控室之中，一片寂静，明明算得上是死里逃生的众人此时在劫后余生的欣喜外，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无论是黑雾，还是其他异世界强大的存在，虽然都能让菁英小队毫无还手之力，但它们的力量是不同的，就好比众人之前遭遇的霸主乌贼，只需要小队中随便一个人进阶极意，就能吊着对方打，将其做成乌贼丸。而黑雾更加强大，可仍然在他们能够理解的力量范围之内，甚至可以激励他们努力修行，争取有朝一日可以自己亲自出手报仇雪恨。

    但是今天，他们所看见的，邪神与传奇的战斗，却超越了那一个界限。

    即便是一个刚刚复苏，被封印了几千年的邪神，力量就已经如此恐怖，那么倘若它完好？倘若有更强的邪神前来？倘若有复数更强的邪神侵袭他们的故乡，那么迈克罗夫世界的结局能比封印世界好到哪里去？

    “能量还足够吗？”

    普瑞斯特发声，打断众人越飘越远的思绪，他通过权限与枢纽交流，立刻得到数据：“还足够……啊，老师之前把我们带走的时候，居然顺手为枢纽充了能！”

    看见枢纽日志中‘得到友方传奇能量灌输-47%’这一行小字，普瑞斯特沉重的心情算是好了不少：“枢纽和导师阁下留下的防御法阵，双重防御，至少我们的安全有了保障。”

    闻言，其他人都点点头，吁出一口气——徘徊在生死之间，时时刻刻都承受着大恐怖，即便是经受过众多极限训练，并不怎么怕死精英小队众人都双腿发软，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现在还在他们的心底回荡。

    至于没有经历过北地特有地狱极限训练的苏尔，为什么也能跟着他们一起承受这种恐怖而不昏迷……唯一能解释的就是，精灵少女是真的不怕死。

    毕竟，之前深受混沌侵蚀的她，本来就已经接受了自己注定死亡的命运。

    “苏尔，怎么了？”

    注意到精灵少女正有些茫然的看着阿克拉法的观测窗口，普瑞斯特不禁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啊，嗯……”听见普瑞斯特的询问，苏尔一幅受惊的样子，但很快，她便镇定下来，精灵少女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一脸迷茫的看向充斥着黑色混沌迷雾的虚空，低声道：“就是，离得这么远了，我想看看母树在哪里……”

    母树对于森林精灵的意义，就是家乡，即便苏尔并不依靠母树令精神与其他精灵联通，但她还是会在担忧寂寞之时，下意识的寻找母树的方向。

    但现在，世界一片漆黑混沌，什么都无法看见，什么都无法辨别。

    面对这个问题，普瑞斯特的脸色变得十分复杂。

    你的家……现在的情况很难说啊。

    对于自己老师的破坏力，普瑞斯特还是有一点认知的。那是如果愿意，举手投足就能破坏大陆，以地壳星球为食的强大存在——而这一次，他似乎是一边和人战斗，一边打进了这个世界，撞击在星球上。

    别说是母树了，普瑞斯特怀疑，那个星球的地表还有没有可辨识的事物存在都是一个问题。甚至，连有没有地表都是问题。当然，在此之前，暴动的混沌就已经将一切吞没，苏尔的家乡早就在此之前就覆灭。

    “幸亏之前用强硬手段迁移了‘眺望者部族’……不然的话，真的就要全灭。”

    想到此处，普瑞斯特顿时便吐出一口气，心中颇为欣慰：“至少，我们做了点事情，救到了人……虽然说，世界上可能还有其他的精灵部族存在，但我们也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能够帮助眼前之人，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仅仅是做到这一点，就已经需要他们竭尽全力。

    “赛德，去看看那些精灵吧。”一旁，炼金术师如此说道，他现在还坐在地上，似乎发软的双腿还没恢复过来：“我们之前把他们整齐的放在吊篮里面，估计不会太受颠簸影响，可就算是如此受伤也是难免的，可别没死在邪神手上，结果却死在磕磕碰碰上。”

    闻言，圣职者便站起身道：“行，那我就过去看看情况。”

    而普瑞斯特连忙抓住一旁正在发呆的苏尔的手，拉着有些迷迷糊糊的少女跟了上去：“我们也去看看。”

    “普瑞斯特，你说，我们的未来，会是怎么样？”

    行走在走廊中时，苏尔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顿时，走在前方的圣职者急速的转头，其速度之快让人感觉他甚至会把头拗断，但很快，一脸好奇的他和一脸震惊的普瑞斯特就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是另外的‘意思’。

    “未来的话，你们大概会被安置到远南吧，那里是精灵的故土，有着精灵王庭和最强大的生命母树群落生长，不用担心，精灵是很团结的种族，只要你们愿意进入谱系，那么他们就会视你们为自己人。”

    普瑞斯特思考了一下当前迈克罗夫世界的局势，然后轻声道：“之前那位保护我们的强大传奇，就是精灵王庭的传奇强者，自然导师阁下，她是迈克罗夫世界中最强大的德鲁伊，你父亲他们和生命母树的精神联系，她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嗯，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听到普瑞斯特如此笃定的回复，苏尔的语气不禁振奋了起来，恢复了些许之前的活力，在沉默了一会后，她似乎按捺不住心中重新跃动起的好奇心，就有些小声的问道：“那个，普瑞斯特，迈克罗夫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呀？”

    普瑞斯特自然是开始详细的科普，解释，时不时就能引动苏尔一阵惊呼，和‘好厉害啊’等赞叹，而走在前方的，孤身一人的圣职者则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虑。

    我为什么要和这两个人走一块？

    很快，三人便来到安置眺望者部族全员的大厅，而苏尔和普瑞斯特也停止交流，开始配合圣职者进行紧张的观察和治疗工作。

    不得不说，炼金术师下的毒……特殊安眠药物的质量十分过关，所有精灵都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而之前的颠簸，也因为吊篮的固定没有出现太多意外，至多也就是一些精灵的脑袋磕磕碰碰流了点血，除了看上去有些凄惨外，没有任何人因为意外死去。

    “爸爸这个样子，我从来没见过。”

    苏尔站在昏迷的鹿冠精灵身前，自然，鹿冠早已被取下，如今能看见的，就是一个憔悴而苍老，双眉紧皱，面露忧虑之色的中年精灵。精灵少女低声道：“以往，他即便是生气，高兴，疑惑，都不会在面容上有太过明显的表示，因为众人的情绪都是分享的，再怎么样的愤怒和矛盾，分享给千人后都如同春初细雨……如此明显的焦虑，他从未表现出来过。”

    “炽热纯粹的情绪，也是生命进步的动力之一……连爱恨喜憎都不清晰，怎么能够进步。”

    普瑞斯特却是对此感慨颇深，要知道，哪怕是虫子和野兽，甚至是集群生命，至少也是有纯粹的繁殖和进食欲望的，哪怕是看似没有感情的魔物，甚至是黑雾这种人工智能生命，本质都有着极其极端且强烈的欲望，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

    “希望以后，大家都能笑着……”

    苏尔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随着一阵心悸的感觉从普瑞斯特等人心中闪过，一阵细微的震动从阿克拉法枢纽的每一处传来，位于大厅处的所有精灵突然开始剧烈而痛苦的挣扎起来。

    “呜啊啊啊啊！！”

    “呃……”

    “好痛！啊，这是……什么？！”

    整个大厅之中，原本因为炼金药剂而陷入昏迷的精灵们，不知为何全部都突然清醒，将正在为一位精灵治疗的圣职者吓了一跳，原本用来恢复伤口的圣光一歪，令一位本来完好无损的精灵身体处出现了异常的畸变，但是这个精灵却没有任何感觉，他猛地做起，然后拼命的抓挠着自己的身躯，精灵原本瘦弱的身体中猛地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瞬间就让他把自己抓出了道道血痕。

    “在里面！在里面！拿出来！”

    他痛苦的嘶吼道，语气极度惊恐：“不要！不要靠近我！”

    但是很快，就在圣职者和普瑞斯特打算紧急通知自己的其他三位队友，呼叫阿克拉法枢纽镇压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暴动之时，所有精灵立刻就停止了骚乱，然后突兀的重新躺了回去。

    “怎么回事？”

    圣职者连忙半跪在地，检查之前那位抓挠自己身体精灵的情况，圣光扫过，他眉头紧皱：“没有异常——他们都还活着，精神很安定——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这种正常，反而就是最大的不正常！突然从炼金药剂的影响中惊醒，然后发狂一阵后再次倒下，精神重新恢复安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等等，苏尔？”

    普瑞斯特检查了两个精灵，他的结论和圣职者一样，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但很快，正在沉思为什么的普瑞斯特就想起了一旁突然默不作声的精灵少女，他心中一惊，连忙跑到苏尔的身旁。

    而就在此时，从一开始就呆呆站立着的苏尔，突然身躯一晃，然后就要跌倒在地面上。

    “苏尔，怎么回事？！”

    普瑞斯特连忙扶住对方，他与已经明显开始恍惚的苏尔对视，不禁有些慌乱的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就……”

    “有，有什么东西……正在……”

    或许是因为之前并没有处于沉睡昏迷，而是保持清醒，所以苏尔的抵抗力比起自己的其他同族要好上许多，面对普瑞斯特的询问，已经无法站立的精灵少女强打精神，轻声回到道：“背……好痛……精神，正在流走……漩涡……灵魂的……旋涡……”

    回复愈发支离破碎，苏尔的眼神也愈发迷蒙恍惚，无论普瑞斯特怎样输送斗气，圣职者怎么使用圣光治愈都没有效果。

    很快，普瑞斯特便能感应到，自己怀中精灵少女的精神波动愈发平缓，双眼中的光泽也愈发浑浊——很快，就如同其他精灵一样，苏尔双目中的光泽彻底消失不见。

    她陷入了彻底的沉睡。

    而与此同时，自然导师化身的光焰人形已经来到了之前乔修亚所在的位置。

    然后，她便看见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情景。

    死寂黑暗的真空之中，漂浮着一个巨大，足以将星球地核笼罩的球形金属框架，无穷无尽的混沌波动正是从这个球形金属框架之中蔓延而出，朝着周围的世界涌动而去。

    这便是光耀纪元遗留下来，囚禁衰弱邪神的世界封印法阵，以这个金属框架为核心，九位传奇制造了一个星球将其封印，而现在，在一番大战之后，星球破碎，只余腐朽不堪的封印基底留存。

    但令自然导师震惊，感到匪夷所思的，却并非是这些。

    能够看见，金属框架之内，一个黑色的，释放着污浊光芒的旋涡正在其中急速的转动，这个漩涡犹如星河一般，其中闪烁着无数明亮的灵魂光点，那是数千年来所有生存在世界上的灵魂光芒，它就像是一个诡异的黑色星河，正在以自我燃烧为代价，释放出无穷无尽的混沌波动，侵蚀着周围世界的一切。

    倘若让这个黑色星河成功，通过大量释放的混沌波动侵蚀了周围的世界，那么哪怕是它的主体仍然被封印囚禁，那么它也能直接彻底苏醒，因为在此之后，封印法阵反而会成为保护它核心的一个结构，而并非是囚禁它的牢笼。

    它的想法很好，行动也很成功，通过那一场混沌大爆炸，周围的世界的确已经被混沌气息覆盖，即便是自然导师都觉得有些不舒服，感觉就像是深入了迈克罗夫世界中曾经的那些封印之地。

    但是仍有一些意外，并不在邪神的掌控之内。

    能够看见，有银色的光芒，正顺着金属封印框架蔓延——璀璨的钢之力光辉如同一层不容混沌通过的壁垒，一层覆盖星体的膜，正急速的在封印框架上蔓延，阻隔着黑暗星河与外部世界的交流！

    银色的光辉已经覆盖了百分之七十的球体面积，能够看见，混沌力量正疯狂的冲击钢之力构成的壁垒，但银色光芒却没有半点放弃的势头，仍然以缓慢但却不可阻挡的趋势，将整个黑暗星河包裹。

    自然导师，自然一眼就能看明白，那银色的钢之力壁垒，毫无疑问就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星球本体化身而成，她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不禁问道：“；拉德克里夫伯爵，您这是在……”

    “包裹，隔绝。”

    能够听见，一个模糊的声音，从遥远的银色壁垒处传来：“我要以自己的身体，以‘世界’为封印，彻底阻隔衰弱邪神与外界的信息，物质交换，打断它最后的疯狂。”

    “然后。”

    “吃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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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什么也没想

    自然导师闻言，的确震惊了片刻，但是很快，回忆起当初乔修亚在中央黑森林腹地，清除丰饶邪神残留力量的情景后，她便立刻明白，乔修亚口中所谓的‘吃’，究竟是怎么回事。

    凝神细看，自然导师很快就发现，那一层如同生命一般不断成长扩散的银色壁垒，的确正在不断地捕获周围溢散的混沌力量，并强行将其吞噬改造，化作正常的物质颗粒。

    那是乔修亚的‘秩序之光’。

    不久之前，将困扰整个大陆数百年，黑森林黑潮源头的丰饶邪神之力彻底净化的，就是这一层看似平平无奇的银色光辉，对世界级的混沌清理能力。

    可如今，当初面对混沌力量势如破竹，理论上能在短短数天内净化一整个世界混沌遗毒的银光，现在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能够看见，磅礴的钢之力将黑色星河笼罩，就像是一个小一号的戴森球，彻底遮蔽扭曲的光，但不管乔修亚再怎么竭尽全力，永远都有接近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区域会被衰弱邪神的力量冲破，泄露出澎湃的混沌波动。

    倘若是乔修亚的完全状态，别说是笼罩一颗星球星核大小的东西了，给他几颗星球当资源后备，制造出环绕恒星的戴森环都没有问题，但同样的，倘若他不靠燃烧质量重创衰弱邪神，对方也不可能虚弱到现在的地步。

    只是即便如此，即便在还存在的时候，丰饶邪神远比衰弱邪神强大，但是如今，仍然‘存在’的衰弱邪神，却有着已经消亡的丰饶邪神残骸所没有的力量。

    自然导师急速靠近蔓延的银色辉光，她可以看见看似平整的屏障上满是裂缝，时不时就有黑色的混沌雾气从中喷涌而出，虽然说，钢之力可以一定程度上的强行镇压同化混沌力量，但与之同理，混沌力量也能侵蚀腐蚀钢之力，在混沌波动占据优势的区域，乔修亚的力量也会被对方衰弱成毫无威胁的普通物质云雾，进而转换成新的混沌力量。

    这就是秩序与混沌的轮转，对于双方而言，对方都是附骨之疽般的剧毒，只有真正的掌握了秩序混沌转换的奥秘，才能单方面的进行净化，持有无上的权柄。

    “我应该如何协助你？”

    深绿色的光焰人形降临在银色屏障之上，她没有说话，而是用精神直接与乔修亚传话，而与此同时，她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何苦呢乔修亚，既然已经将衰弱邪神侵蚀世界的势头打断，就维持压制好了，我们的援军很快就到，没必要坚持单打独斗。”

    “而且，之前的混沌爆发，你明明能够躲开——为什么非要和邪神正面对拼本源力量？”

    即便是自然导师，也能看出如今乔修亚状况的凶险。虽然说，看上去战士现在似乎是占据了优势，还放言要吃掉邪神，但实际上，双方却处于一种僵持状态，双方都在使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去消耗湮灭对方的本源力量，这对于本来有着无伤封印手段的迈克罗夫一方而言是明显吃亏的。

    但深沉而模糊的声音，却直接传入到迦兰诺德的耳中。

    “我为什么要躲开？”

    这个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这是唯一安全，我的死亡可能性在百分之四十以下的，体会一个真正的，活着的邪神力量的机会。是千载难逢，甚至只可能有一次如此安全的机会。”

    能够看见，在钢之力和混沌力量的对抗之处，出现了种种奇异的光辉——衰弱波动甚至能将电磁波的频率降低，将光谱的颜色下调，能直接干扰电子的能级迁跃，使得万物在接近绝对零度的同时，渐渐朝着原始而基础的结构衰退，这一现象表现在可观测宇宙，便是银色的光辉被分化成七色，而七色中的红色急速放大，光芒的光泽也愈发黯淡。

    在这样的力量作用下，甚至就连记忆与信息都不例外，普通人的记忆将会逐渐的缺失，被遗忘，但就在与这种力量战斗的同时，乔修亚仍然毫无惧色：“就连那些不知来处的外来者，都知道要趁着这个机会试探邪神的力量，迦兰诺德，不要太胆小，冒险本身，就是进步的一部分——你来帮我暂时堵住缺口，我尝试凝聚力量，直接深入邪神核心深处，看看有没有机会直接打散它，这样才有机会将其吞下。”

    “可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一个人了，这种习惯，你能活下来真的是圣贤附身……好像就是这样？”

    自然导师无话可说，只能叹着气道：“堵住缺口？好吧，我试试。”

    说着，深绿色的光焰人形，便如同一颗树一般，在银色的大陆上扎根。

    绿色的纹路，开始以迦兰诺德降落之处为中心，朝着整个星球壁垒的四处急速蔓延。

    就好像是树叶的脉络，亦或是榕树的根系，在乔修亚对自然导师开放了权限之后，迦兰诺德可以调动一部分钢之力为己用，作为抵御混沌的资源，但作为传奇，年龄说不定比拉德克里夫家族历史更漫长的精灵强者，迦兰诺德真的会这么干吗？

    当然不。

    伴随着世界屏障边缘处，传来仿佛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一股温和但又雀跃，带着浓浓生机的强大气息，就这样突破壁垒，来到封印世界之内，紧接着，黑色的虚空中便多出了无数绿色的光点，宛如无数飘落的落叶，这些落叶在飘荡之时不断地分解，迅速而决绝的湮灭周边的混沌波动。

    自然导师的伙伴，传奇魔兽‘毛茸茸’，来到战场，它迅速的就找到自己伙伴的所在之处，然后便欢快的鸣叫了一声后，数十公里长的躯体就这样开始寸寸分裂，化作无穷以树叶为翼的古怪虫群，朝着混沌迷雾深处，那银色的大陆飞去。

    树叶虫群单个的大小，约莫只有一米多长，整体形象类似于蜜蜂，但身躯与翅膀完全是木质与叶片组成，它们是群体，也是个体，集群生命的心智超控制着它们，操控着自己的肢体，然后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朝着银色大陆上，那千千万万个喷涌出混沌波动的裂缝冲去。

    而与此同时，自然导师身化的巨树已经长成，她扎根于银色大陆的赤道处，顺应着乔修亚的自转而急速旋转，巨树枝叶繁茂，并且不断地令树叶飘散，扩散自然领域，庞大的深绿色光环顺应着星球自转，急速扩散至大陆上的每一处，而树叶虫群在进入这光环的范围之内后，立刻便振奋起来，得到了重重强化。

    “去吧，毛茸茸。”巨树之中，传出自然导师的声音：“吞噬那些混沌的雾气！”

    下一瞬间，得到指令的集群生物，便化作遮天蔽日的虫群，发出整齐无比的嗡嗡声，震动着翅膀朝着那无数裂缝冲去，它们仿佛毫不畏惧邪神的力量，直接一头冲进混沌雾气之中。

    顿时便能看见，无数叶虫仿佛下雨一般，在混沌力量的破坏下跌落，但与此同时，伴随着死去叶虫的分解，大量的混沌气息被抵消，而且，在死亡的同时，也有一部分虫群啃噬了一部分混沌气息，并以其为原材料，制造出了新一代的叶虫。

    能够看见，第一代叶虫绝大部分都被衰弱邪神的力量杀死，被衰解成灰尘飘散，可却有一小部分叶虫因为将一部分混沌力量同化为自然之力而幸存。

    然后，这些幸存的叶虫，便在自然导师的支持下快速的繁殖分裂，诞生出下一代对混沌抗性更强的叶虫。

    它们继续欢快的嗡鸣着，朝着一个个裂缝堵去——而这一次，混沌力量想要杀死它们，需要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自然导师能够听见，传奇集群生物毛茸茸开心的精神呼声——死去的虫群于它而言，相当于丢失了大部分的身体，但在自己伙伴的帮助下，这些丢失的身体能够急速恢复过来，双方的力量相辅相成，完全可以一加一大于二。

    很快，以乔修亚一人之力无法隔绝封闭的小型戴森球，开始又一次扩大，伴随着绿色光辉在银色大陆上的扩散，衰弱邪神能够与外界进行信息和物质交换的出入口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面基。

    但也正因为如此，从这缺口处喷涌而出的混沌力量，无论是浓度还是破坏力，都是之前的好几倍，哪怕是树叶虫群配合钢之力的浪潮尝试去堵截，都会被极度浓密的混沌力量反向侵蚀，无功而返。

    “这大概就足够了。”

    乔修亚也为自然导师突然秀出的这一手而震惊——他没有想到，那庞大的传奇魔兽，本质上居然是可以随意分散的集合生命形态……而且自然导师与毛茸茸的两者配合，居然有着如此恐怖的效果。

    想一想吧，倘若树叶虫群的侵蚀对象不是一切生命的死敌，来源自邪神的混沌之力，而是物质世界中正常的有机物和泥土矿物，那么以虫群的啃噬和繁衍速度，将一个生命世界啃成荒芜的绝地，甚至彻底将一个世界啃噬一空，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倘若虫群的数量抵达一定数目，吃起世界来，恐怕就比他本体直接吃星球要慢一点，论起战争潜力，甚至比他还要大一些。

    “我要开始尝试，突入邪神本体深处。”

    就在自然导师与毛茸茸一齐镇压衰弱邪神时，乔修亚也没有闲着，他在自己化身的银色星球的磁极处凝聚出了一根长达四十公里，仿佛钉子一般的长针，长针的表面铭刻有种种符文，一圈圈强劲的电磁弧光在其表层闪动，战士准备以自身的力量模拟出脉冲星那般强大的磁场，为这根钢之力长钉加速，令其可以直接突入那一圈混沌星河的深处。

    至今为止，星坠纪元的迈克罗夫人，都不知道如何杀死，亦或是封印邪神。

    或许有人可以分析出邪神的本质，有人可以净化混沌，但没有人知道，当目标从被封印的混沌之力，变成了真正的邪神后，自己的那些手段是否还会有效，他们不知道邪神的内部结构，也不知道在那混沌的至深处，究竟蕴含着怎样的秘密。

    和衰弱邪神战斗过之后，乔修亚知道，单纯的物理攻击是不可能杀死邪神的，除非他的攻击能级能够抵达黑洞那般，湮灭一切信息的地步。除却物理攻击之外，一定还有其他方法能够伤害邪神，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

    所以，乔修亚打算试一试，当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钢之力长钉，就承载着探索这秘密的期望。

    就算不行，反正大不了就把长钉自爆，炸散衰弱邪神的核心结构——战士从不吃亏，一份质量换一份破坏力。

    很快，下一瞬间，伴随着长钉周围的空间与光芒如同水波一般晃动，强烈的重力扰乱以及电磁波紊乱现象甚至令光线的光谱与行进路线就发生了剧烈的扭曲，而就在一阵阵纷乱的时空波动之后，全场四十公里的钢之力长钉便开始疯狂的旋转，紧接着，便开始通过一个又一个电磁力节点加速，飞驰——然后。

    它就这样化作一个光点，拖拽着深红色的光晕，消失在了银色大陆底部，那几乎被完全封闭在战士体内的黑暗星河之中。

    这个时候，自然导师还在蔓延自己的根系，为乔修亚封堵钢之力屏障上的缺口。

    这个时候，树叶虫群还在孜孜不倦的冲击混沌波动，进行一次又一次的适应性演化。

    这个时候，阿克拉法枢纽中，普瑞斯特正在和苏尔聊天，两人和圣职者才刚刚来到大厅之中，检查眺望者部族的精灵们身上有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个时候，凝固在了此时此刻。

    可就在这如同凝固的时间之中，能听见一声仿佛从极远方传来，不知究竟是谁发出的凄厉哀嚎。

    “呜啊啊啊啊啊————”

    下一瞬间，凝固的时间破碎，顿时，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自然导师，无论是阿克拉法枢纽的防御平台还是传奇巨兽毛茸茸，所有正在抵御混沌波动的存在，都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为之一轻，那原本气势磅礴，即便是在数位传奇的镇压下也依然保有反抗之力的混沌波动也顿时变得悄无声息。

    “成功了？！”

    自然导师又惊又喜：“乔修亚，你找到邪神的核心中枢？它真的有这个玩意吗？！”

    “咕噜噜噜——”毛茸茸也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但回应她们的，却是战士严肃无比的否定声。

    “不。”

    仿佛从大陆的深处传出，严肃而又低沉的声音响起，乔修亚肃穆的说道：“钢之力长钉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就已经自爆……我甚至都不知道它究竟插到了什么地方，自爆又破坏了什么结构，才让衰弱邪神突然变成这样。”

    而与此同时。

    银色大陆封印的内部。

    衰弱邪神原本化身的黑色星河，仍在急速的自转，无穷光点环绕着它的悬臂闪烁光芒。

    但是此时，能够看见漆黑的，污浊的混沌光芒，居然开始迅速的转变，黑色变成灰色，污浊的光芒变得暧昧不清，而原本从黑色星河中喷涌而出的无穷混沌波动，此时却传来了类似原初钢之力那般，介于混沌与秩序之间的气息。

    在乔修亚，自然导师与毛茸茸三位传奇的联手打击之下，运转到极致的衰弱邪神，似乎再一次的衰弱自身的混沌，化作数千年前，那令圣贤以及其他九位传奇为之震惊的形态！衰弱一切的混沌波动此时已经几近于无，只剩下微弱而又怪异的，不知是混沌还是秩序的灰色光芒正在缓缓扩散。

    但是，和之前更加倾向于衰弱物质的混沌波动不同，这看似无害的灰色光芒，压根不受钢之力和自然之力的封锁，它看似微弱，但却能直接穿透笼罩星核的银色大陆，直接传入乔修亚与自然导师等人的精神深处——不仅仅如此，这灰色的波动，传遍了整个封印世界，所有生命的精神之中。

    它并不能影响物质……但它却能影响灵魂！

    嗡！

    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一股对物质世界毫无影响，但是在精神世界中掀起轩然大波的漩涡开始运转！

    顿时，无数多彩的光点，开始从虚空的各个角落中浮现。

    那是灵魂，所有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智慧生命的灵魂！

    在那浮现而出的无穷光点中，有着精灵的灵魂，有着矮人的灵魂，有着龙的灵魂，也有着侏儒地精的灵魂，自然，也有着人类的灵魂。

    这些灵魂，有的是在漫长的时光中，埋葬在这个世界中的光耀远征军后裔，有的是已经遗忘一切，生活在封印星球上的普通人，他们之中有着战士，有着法师，有着等待回归故乡的士兵，也有着成长死亡在这个世界的土著。

    但无论灵魂来自于谁，都能清晰的看见，这些灵魂的身上，有着一道道污浊不堪的腐蚀痕迹。

    那是异界病的痕迹——混沌侵蚀的痕迹！

    银色大陆之上，九艘巨大的钢铁战舰开始激烈的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疯狂的冲撞，想要冲破这一层钢铁的牢笼，而与此同时，乔修亚却没有时间在意战舰的异变，他已经观测到衰弱邪神的异变，并且猜出了对方的意图。

    “果然，它早就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做好了脱困，遭遇强敌的准备……这些灵魂，带有混沌印记的灵魂，都是它的储备粮！是它恢复状态的保险！”

    乔修亚严肃的看着漫天魂光，战士的心不禁一沉。

    他并没有灵魂，即便是衰弱邪神针对灵魂的衰弱波动侵袭进他的灵魂空间也毫无用处，但除他之外，无论是自然导师还是毛茸茸都陷入沉默，明显是在全力抵抗邪神的呼唤——哪怕是传奇也难以抵御这种攻击，需要竭尽全力才能保证自身不受影响。

    但现在却并非是分析的时候。

    黑暗的虚空之中，一团团璀璨的灵魂光点开始汇聚，如同一条浩浩荡荡的星光长河，化作一条奔涌的浩瀚光流，然后顺应着混沌印记的引导，就这样如同一道垂落的灵魂瀑布，从银色大陆残留的那一部分裂缝中奔涌而去。

    无数被混沌侵蚀的魂光闪烁，仿佛孕育着足以腐蚀一切，吞噬万物的力量。

    乔修亚知晓，即便是自己并不受这种灵魂攻击的影响，但在双方的力量本来就互相僵持的现在，如果让衰弱邪神得到如此庞大的力量补充，那么说不定等不到迈克罗夫世界的援军抵达，他和自然导师等人就要交代在这里，被邪神的反击吞噬。

    这样不行——他必须做一些什么。

    不是为了这些无辜的灵魂，不是为了这些被邪神当初储备粮的存在……好吧，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愤怒。

    总而言之，燃魂之王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并没有思考什么理由，他只是自然而然的，本能一般的用出了自己那一共也没用过几次的质灵转换之术，从无到有凝聚出了一团无比庞大，明亮，仿佛太阳一般的灵魂。

    然后，就这样，顺应着混沌波动的引导，太阳一般的灵魂，坠入黑暗，截住了那无穷的光流。

    而一个人类的灵魂，开始与邪神的意志正面对峙，争夺着这千千万万灵魂的归属。

    就在此刻。

    太阳般灵魂的一侧。

    一只小小的虚空巨蟹，颤动了一下自己的脚爪。

    它正在苏醒。

    它已经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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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超越世界 8000

    从濒临死亡的黑暗虚空中挣扎苏醒，刚刚被乔修亚与衰弱邪神共同重创的大可汗，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处境极其危险。

    混沌的迷蒙黑雾之中，一条流光溢彩的灵魂河流构成了一个圆环。

    而圆环的两端，分别是一个外层如同太阳一般燃烧，内里是如同水晶那样银色结晶的光球，和一个黑暗轮转，内里有无数灵魂光点的星河。

    黑暗星河之中，流淌着灾厄与毁灭的气息，那是一个世界毁灭后的哀嚎，一个种族，乃至于一个文明的怨恨，这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仅仅是不甘，便在虚空中点燃了黑色的火焰，要将一切秩序都化作灰烬。

    “这是……邪神！还有那个先祖文明的强者！”

    毫无疑问，大可汗迅速就明白了目前的形势——在自己战败之后，先祖文明的强者并没有湮灭自己的灵魂，而是转头就与邪神战斗，目前看来，邪神似乎已经苏醒，但却被重创的不成样子，而先祖强者也好不到哪里去，双方似乎正在灵魂层面进行一场最后的决战。

    只是，在心情复杂之余，大可汗却发现，那个太阳一般的灵魂虽然看似与黑暗星河势均力敌，但实际上，从种种细节上来看，他却是在节节败退，只是因为回复有能力极强而看不出来有什么颓势而已。

    衰弱波动混杂着混沌力量扫过虚空，无数来自魂渊的衰亡灵魂残骸直接湮灭，而在其之后，银色的辉光大片大片的黯淡，只是下一瞬，又有更多的银色辉光从太阳的核心处迸发而出，以至于看上去并没有陷入劣势。

    两者之间的战斗，就像是拔河，一方的力量强大，不停的将绳子拉向自己，但另一边虽然力量不够强，却能无止境的制造出新的绳子，令对方永远无法将自己连带自己这一侧的灵魂拉过去。

    外界，钢之力大陆的表层正在熊熊燃烧。

    质灵转换之法，是沧海贤者法伊娜的绝技之一，使用者可以自由的转换质量，灵魂以及能量。平日，这位专精灵魂修行的贤者一般使用的是‘灵魂物质化’亦或是‘灵魂能量化’等接近‘不朽’和‘能量无限’等技巧，而乔修亚在学会这一绝技后，使用的最多的，反而是用质量转换为能量和灵魂。

    钢之力大陆熊熊燃烧，而精神世界中，太阳一般的灵魂即便是数次失利，也能维持自身的完整，与黑暗星河争夺无穷灵魂的归属。

    “这样不行。”

    虽然说，之前还相互为敌，甚至战斗的打出真火，但那些都是个人的私事，小事，面对邪神这一足以影响到整个种族的大事，大可汗不可能有半点幸灾乐祸的心情，它想起还在周边虚空徘徊的虚空巨兽还有子民，不禁眉头紧皱：“这个先祖强者，灵魂战斗的技巧不怎么样啊。”

    虽然说，之前在灵魂战斗时，被对方直接一击打趴下，但是倘若没有衰弱邪神的影响，大可汗自认为并不会那么简单的输掉。除此之外，根据这位先祖强者所说，他并没有灵魂，所以灵魂攻击大部分都对他无效。

    这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在于，面对生死攻防，这位先祖强者完全可以忽视灵魂方面的防御，专注于毁灭对手的肉体，而劣势就在于，需要他在灵魂层面争夺什么东西的归属权时，他临时转换出来的灵魂肯定没办法像真正的手脚那样运用自如。

    “醒了吗，异域强者。”

    突然，刚刚苏醒的大可汗，听见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你恢复的比我想象要慢。”

    此时灵魂虚空巨蟹漂浮在灵魂太阳的后侧，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它的八支蟹脚不禁下意识的合拢，准备抵御冲击。但很快，大可汗就发现，那位先祖强者并没有攻击它的打算。

    “如你所见，我正在与邪神进行一场灵魂层面的战斗——也是最后一场战斗。”

    浑厚的声音震荡虚空，语气平静而诚恳：“但是，我没有灵魂。我的魂之极意，得到的结果就是灵魂也不过就是工具，我有能力创造出它，但是使用起来却并不利索，也因为这样，我并没有学习如何使用灵魂去战斗。”

    说话的同时，能够看见，黑暗虚空中，混沌的黑暗星河爆发出无数条仿佛触手一般的黑气，似乎想要夺取灵魂长河的归属，而银色太阳同样爆发出无数结晶一般的光带，抵御住对方的侵蚀，可是可以明显看出来，银色太阳消耗的能量是黑暗星河的数倍甚至是数十倍，而外界的钢之力大陆更是缩小了明显的一小块。

    “你不一样。”

    应付完衰弱邪神的这一波猛攻之后，那个声音才缓缓说道：“异域强者，我看得出来，你专精此道。”

    当然。

    当然专精此道。

    八脚真菌一族，本质上是一个灵魂种族。初始的真菌体，只是孕育着灵魂的蛋壳，只有有了灵魂，才能算是八脚真菌一族的公民，不然的话，只是没有灵魂的失败品，奴隶都不如的废弃物。

    它们的生存，生活还有战斗，全部都要依靠魔法和精神力，而这两种力量，都仰赖灵魂的强大，八脚真菌一族对此道专研之深，甚至可以说是早已超凡入圣。

    当年，吞世者毁灭八脚真菌母世界之时，只能算是族中强者的大可汗便能以强大的灵魂修为湮灭虚空巨兽的灵魂，控制对方的肉体，狼狈的带着大量居民离开。数千年过去，虚空巨兽在它们的培养下急速的分裂成长，甚至形成了令众多文明也为之胆寒的世界舰队，而大可汗的灵魂也因为控制这数目众多的巨兽而分裂，壮大，甚至化作了当年虚空巨兽的模样。

    它太清楚如何应该使用灵魂战斗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大可汗冷漠的说道：“我们之前还是敌人，互相攻击，欲致对方于死地，你有什么信心会觉得我会帮助你？”、

    “因为我会威胁你，强迫你，诱惑你，令你不得不帮助我。我不需要信心，因为你没得选择。”

    浑厚低沉的声音很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不帮我，你会死，你的臣民也会死，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片世界星河，但我猜应该就是逃避邪神——现在，就有一个虚弱的邪神在这里，你不打算试试如何彻底毁灭一个邪神，为反攻积累经验？”

    大可汗的灵魂形象扭曲了起来，蟹爪的关节都弯曲的反了，它从未体会过如此纠结的感情，也是头一次与说话能噎死人的战士交流。

    但最终，它还是做出了选择。

    “你说的对，我的确没得选择。”

    大可汗如此说道，语气中带着无奈，也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期待与振奋：“我会帮助你，消灭这个邪神。”

    话毕，白色的灵魂虚空巨蟹，就这样急速的融入银色太阳之中。

    “你需要怎样的帮助？”

    “首先是防御。”浑厚低沉的声音如此道：“邪神对我的侵蚀，是使用整个已经毁灭了的世界信息冲击我的精神防御，导致我对我灵魂的控制不足，进而衰弱。我能感觉到，我的外层灵魂正在急速的衰退，无论是坚持还是本心，都在近乎时光倒流一般的衰退中化作乌有，然后变成混沌的养料，此消彼长，必须尽快停止这一进程。”

    大可汗没有回话，它正在以无言的精神沟通，教导战士学习灵魂的技巧。

    而下一瞬，便能看见，银色太阳衍生出的无数结晶光流立刻溃散，然后重新凝聚为无数更加复杂，更加坚固的结构。

    “灵魂的战斗，和物质的战斗并无太大区别，最重要的是令构成自身灵魂的信息与结构变得复杂，让对手无法迅速的解析——有用无用都可以，垃圾信息也可以，总而言之，迷惑你的对手，令它茫然无措，无从下手。”

    原本近乎半透明的银色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无穷无尽仿佛迷宫一般的壁垒和金属结构开始在其表层凝聚，银色太阳正在迅速的变小，但却也因此变得坚固，倘若有专精灵魂这一方面的行家来看，便能清晰的看见，那些太阳表层，密密麻麻的金属管道和迷宫墙壁的本质，实际上是由无数微积分与各种各样天知道写的什么的数学算式组成，而在这些算式中，还混有大量支离破碎没有任何意义的垃圾信息。

    混沌的衰弱波动触及到这一表层，原本无往而不利，可以瞬间衰弱侵蚀一大块的黑色波动，此时却无功而返，仅仅是侵蚀了表层的一点点就自我湮灭，而在表层的后方，第三十七道防御壁垒正在迅速的构筑。

    “灵魂层面的攻击，最重要的是瓦解对方的灵魂结构，无论是蛮力还是技巧，都是为了更好的破坏对方的结构——你在这方面做得已经不差，只是总是无法扩大战果，我来教导你一个小技巧。”

    原本正在与对方的混沌触手纠缠的结晶光流，突然开始灵活的弯曲收缩，从大量触手的捆绑中脱出，随后，它的前端立刻变化成一根刀刃钻头，开始急速的旋转，将大片大片的触须切割成粉末。下一瞬，在触手粉末疯狂蠕动，即将重新凝结成混沌触须的时候，无数钻头脱离前端，如同导弹一般飞射而出，在混沌触须的集中处造成一场壮丽的爆炸，将无数混沌力量湮灭为虚无。

    “啊，这个我会。”

    浑厚的声音接过话头：“很熟练。”

    外界，钢之力大陆燃烧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减缓，以至于自然导师和传奇魔兽都感受到自身的压力减轻——她们当然知晓，这应该是乔修亚在底层的战斗逐渐搬回局势的表现，众人不禁感到一丝振奋。

    而精神空间之中，原本大半都被拉向黑暗星河的灵魂河流，开始逐渐的朝着银色太阳的一方回流，拉扯。

    九大战舰之中，不停颤动的灵魂开始渐渐地平静下来，强大的灵魂正在苏醒，但是他们被混沌侵蚀的最深，即便是本能的反击，也不知道能做一些什么，要做一些什么。

    数千年前，九位传奇强者追逐衰弱邪神，来到了此处。

    他们建设封印，制造星球，将衰弱邪神囚禁，并利用它转换秩序混沌的力量，制造出了一个完美的世界。

    但漫长的时间过去，等待的援军迟迟不到，扭曲的时空混淆时光，令原本心怀希望的远征军逐渐不安，变得脆弱。

    而衰弱邪神混沌的力量，趁此机会深入了他们的内心，使得他们遗忘技巧，失落技术，令他们的斗争欲望愈发淡薄，甚至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知道活着，却不知道为何而活。

    九位传奇，发现了这么一点，而那时他们已经被侵蚀极深，为了不让自己在未来变成邪神的帮凶，他们便自我封印于自己的战舰之中，以自动程序驾驭混沌的力量，与衰弱邪神对抗。

    他们的确已经被混沌侵蚀，但却并非是衰弱邪神的爪牙。

    对大可汗传授的技巧，乔修亚吸收的很快，运用起来丝毫不见生疏凝滞，虽然说不至于举一反三，但他总是能够抓到混沌邪神的痛点，关键的粉碎对方对灵魂河流的掌控权。虽然说，衰弱邪神的衰弱波动一出，便能逼迫战士回防，可至少现在算得上是有来有回。

    看着这一幕，大可汗感觉乔修亚已经维持住了形势，只要能继续维持灵魂供应，那么便能在长时间的互相消磨中，守住自身的灵魂同时，开始尝试进行反击。

    但就在大可汗认为，是时候筹备反击，真正意义上的去破坏邪神的结构之时，突然，它听见了乔修亚说了一声话。

    “好了。”

    银色的太阳核心处，发出了清晰无比的声音：“我明白了。”

    什么？你明白什么了？

    对此，大可汗茫然的想到。现在不是才刚刚开始吗？这灵魂战斗还有的打呢，依照它的估算，哪怕是打上几万个培达（六个月）都算少的。

    但很明显，它并不清楚乔修亚对混沌有多么的了解。

    “饥荒邪神，瘟疫邪神，天灾邪神，大气邪神，还有现在的这个，衰弱邪神……我已亲身接触五个不同的邪神力量，并对抗过它们。”

    “以我的亲身体验，我已经理解衰弱邪神的力量本质。”乔修亚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银色的太阳，释放出更加明亮的光辉。

    “物质的衰变，成长的逆转，从强大变得弱小，从壮年变成幼年，它并非是单纯的时光倒流，而是纯粹的从强变弱，从完美变得衰败。之所以不是变老，只是因为超凡强者的老年也未必会更弱小，所以它只表现出朝着过去回溯的样子……这是不讲道理的力量。”

    吞世者的力量从来都不讲道理，大可汗知道这一点，所以它立刻就凝神，认真的聆听乔修亚的分析。

    “只是再怎么不讲道理，也要服从一个道理——能级越大，优先级越高。”

    技巧是有极限的，哪怕是凭借法阵和技巧借来了千万倍与自身力量的天地之力，面对敌人万万倍于自身的猛击也是无济于事。哪怕是精纯无比，足以一滴扩散进空气，就能杀死整个城市的人的浓缩剧毒，进入大海中也会变得无害。

    就算是一片大海不够，那么两片，三片，整个世界那么大，完全由水组成的星球呢？一整个水元素位面呢？

    实在不行，扔进太阳里，那管他什么毒素都没有用处了。

    当乔修亚持有将一切敌人轰进黑洞的力量时，敌人技巧唯一存在的价值就是怎么挣扎的比较好看。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世界连带一个文明的亡魂，混杂着某种我也无法解析的超凡力量形成的怪异存在……这就是邪神的本质，凭借一个世界和文明的信息侵蚀，绝大部分个体在面对它时都会节节败退，即便是我也被压制……但归根结底，也不过就是一个世界和文明的亡魂。”

    “我又不是毁灭不了世界。”乔修亚低声说出令大可汗毛骨悚然的话语，令它不知道自己帮助的究竟是怎样的恐怖存在，而战士继续道：“邪神已经非常虚弱，它的混沌侵蚀——也即是毁灭性的信息侵蚀能力已经并非绝对，我只需要计算力速度再高上几倍，就能完全的破解它的信息冲击，甚至方向侵蚀回去。”

    “那怎么办？”大可汗忍不住问道：“我的技巧并不能凭空提升计算速度，只能令你的计算优化，在同等速度的情况下处理更多的信息——虽然你说的简单，但计算速度可不是那么好提升的！”

    “质量。”

    不知为何，大可汗从乔修亚的这句话中，听出了冷静而淡漠的味道：“只要我本体的质量越大，我的思维器官就越多，计算力也越强，力量和灵魂也会更加强大……我将会全方面的变强。”

    “异域强者，去嘱咐你的臣民，寻找一些没有生命的世界。让它们吞噬质量，然后以陨石形态灌输质量给我。”

    因为衰弱波动影响信息的传输，在封印世界之内，和外界的信息交换和时空传送都是失效的，或者说，只能进，不能出。

    乔修亚无法联通自己位于其他世界的修复光柱，吞噬当地的质量，超时空为自己提供质量。

    但那些虚空巨兽，这次可以代劳。

    我归根及底不是什么好人，并没有什么立场指责这群吞吃世界的虚空巨兽。战士心中淡淡的想到。他顶多就是不选择那些有生命的世界，而原因也并非是为了保护那些连智慧都没有的原始生命，而是他并不需要汲取有机物。

    死寂的世界，有着重新复活的可能，虽然那个可能近乎虚无缥缈，甚至到多元宇宙的终结也无法实现。但他吃掉一个星球，一个世界，就等于毁灭这个可能……乔修亚却并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错的。

    相比起虚无缥缈的可能，现在还存在的生命更加重要。

    银色的太阳，看向周身飘荡的灵魂河流。

    在这河流之中，有着千千万万智慧生命的灵魂。

    邪神打算以它们为食，恢复自身的力量——而乔修亚要阻止这一切。

    在他的眼中，无用的物质，哪怕是一个星球，也比不上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死寂的世界，就算是整个算上，也比不上人类的灵魂。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为了服务生命而存在，哪怕是世界，也不过是孕育生命的温房。

    乔修亚承认，自己是狭隘的，只能看得见生者的双重标准者，会因为可能的大小，而决定一个世界的未来。

    但是，不然呢？

    除非拥有‘绝对’的力量，不然生命就永远都要做出选择。

    银色的巨蟹，分离出了一小块灵魂。

    在乔修亚的帮助之下，这一小块灵魂便化作一颗飞星，贯穿了钢之力大陆，划过宇宙真空，破开世界屏障，抵达多元宇宙辽阔而又荒凉的虚空。

    它飞向依然守在银色线条之前，不敢逾越一步的虚空巨兽，然后进入其中，下达了指令。

    于是便能看见，无数虚空巨兽，开始朝着周围的世界游去，它们寻觅着没有生命，已经陷入寒冰亦或是烈火的世界，然后从中汲取物质，凝结为陨石，然后回到封印世界的外层，顺着乔修亚与大可汗轰击出的屏障裂缝，就这样将其丢下。

    已经没有任何大气的宇宙真空之中，能够看见无数赤红色的线条从世界的尽头垂落，在混沌雾气的侵蚀下，化作一道道醒目的红线。

    虚空巨兽并没有多少智慧，也没有什么控制力道，方向的技巧，它们只是单纯的汲取物质，然后将其凝聚为陨石丢进这个世界——能够看见，无数红线朝着四面八方分散而去，仿佛一场盛大的烟花。

    但有人会为它们收尾。

    银色的星球上，钢之力涌动，它开始搅动时空，增强引力，引导一个又一个的陨石接二连三地坠落在大陆，巨大的火焰腾空而起，但最后，钢之力会将其吸收分解，化作自身的质量。

    千百道弧线在最初的开头扩散，最终收束于一点，一眼看去，就像是收束的世界线。

    不过，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样的是，乔修亚并没有选择将这些物质转换成自身的质量，而是将这些巨大无比的陨石囤积起来，化作一颗圆球。

    一颗极高密度，与战士战斗形态相的中子简并态圆球。

    它正在急速的自转，单单是初始的自转速度就高达每秒九千四百转，而接连不断坠落的陨石在制造出巨大爆炸的同时，也在为其自转进行更进一步的加速。

    肉眼可见地，这原本约莫只有人手指头那么大的超微型中子星，开始一点一点变得更大，时空在其周边扭曲，形成仿佛盆地一般的凹陷，甚至是重力深井。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的躯体中，所有专精于计算的结构，也开始急速的汇聚，负责与战士灵魂互相支撑的物质结构，从散布于整个大陆各处，变得如今这样凝聚为一体，形成了仿佛大脑一般的结构。

    这个大脑，也是以电子简并态结构构成，无数能量光流与钢之力在其中穿梭，为传奇强者提供远超任何超级计算机的庞大计算力。

    很快，在乔修亚不断地提供质量，还有虚空巨兽投下陨石的帮助下，原本只有手指那么大的中子星圆球，开始缓慢但却扎实的增长，它以每秒数万次的速度高速旋转，令自身成了远比普通中子星恐怖无数倍的脉冲星，但在自身引力坍缩的时空遮蔽下，那足以令任何物质灰飞烟灭的电磁场被约束在了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乔修亚的计算核心，也开始缓慢的靠近这个疯狂的脉冲星。

    他要自杀吗？

    并不。

    乔修亚心中早有腹稿。

    他和大可汗说的话，的确没有撒谎欺骗，自己的确是需要质量才能提高计算力，进而压制住衰弱邪神。

    但是战士走的道路，是这个世界上最刚正朴实，做一份功，出一份力的道路，想要让他提升数倍的计算力，那么就需要让他提升数倍的质量。

    是哪怕二十多头虚空巨兽一起汲取，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运输的了的庞大质量。

    那么他应该如何在短时间内，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计算力？

    多亏法特洛尔维这个之前的强敌，还有不久之前才知道，迈克罗夫世界乃至整个世界星河方面出现的时空畸变，令乔修亚有了一个想法。

    此时，半空中的脉冲星已经有了接近十米的直径，配合乔修亚本体的质量以及其超高速自转的角动量，时空开始以一种寻常人压根无法想象与描述的方式开始扭曲，哪怕是使用数学算式来表示，那也是足以形成一道灵魂壁垒的复杂过程。

    天空中的陨石不断坠落，脉冲星的质量不断疯增，时空畸变的范围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足以将乔修亚的思维核心也完全笼罩。

    在这一瞬间，战士关闭了自己其他所有的思维线程，他开始集中自己的计算力，开始微调自身思维核心与脉冲星的距离，确认其能维持一个稳定的模型。

    如何提升计算力？

    很简单，当原本的一秒变成三秒，四秒，甚至五秒时。

    那么计算力也就提升了三，四，五倍。

    很简单的道理和技巧，只要质量足够大，足以扭曲时空，将自己的时间变慢，那么计算力就能增加了。

    在乔修亚的思维核心——乔修亚灵魂的根源，进入超高质量天梯的时空搅动区域的同时，在战士进入另外一个参照系的瞬间。

    时间的流速，便凝滞了。

    花费了整整三秒钟，乔修亚才稳固住双星结构，确保在正常时间流速的八小时中，他能维持这临时脉冲星的存在。而这三秒钟，对于正常世界而言，只是区区一秒不到。

    他的时间流速变快了整整五倍。

    他的计算力也直接增加了整整五倍。

    在这一瞬间，精神空间中。

    大可汗震惊的看着灵魂太阳释放出了无比璀璨的光芒。

    轰——随着整个精神空间之中，传来足以令时空扭曲的震鸣，银色太阳开始旋转，它开始拉扯，无穷无尽的结晶光流，以原本五倍的速度和力道，更胜一筹的精准程度，将那黑暗的星河，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势头拉向自己！

    而周边的灵魂星河，也在刹那之间，全部朝着灵魂太阳所在的方向转移！

    就像是拔河一般，原本势均力敌的双方，突然又一边展现出了之前五倍的力量，他不仅仅将绳子拉扯了过来，更是直截了当的，将绳子另一端的对手，连人带绳一起拉了过来！

    能够看见，原本至多与混沌星河势均力敌，甚至还要防御混沌衰弱波动无止境侵蚀的灵魂光辉，甚至开始凶狠的反击。

    战士那狂暴，凶戾，充满了毁灭欲望，极端难以控制，似乎要吞噬一切，破灭一切的灵魂本质，甚至直接开始用最纯粹，最无脑的方式，使用计算力直接破解混沌那混乱的信息防御，开始反向的压制，侵蚀！

    黑色，灰色交杂的混沌星河中，开始出现璀璨的银色脉络！

    银色的大陆表层，九艘巨大的钢铁战舰之中，传来了跨越无尽时光而来的战吼，精神空间之中，九颗虽然黯淡，但依然庞大而夺目的灵魂星辰出现在了银色太阳的周边，如同卫星一般急速环绕乔修亚旋转，更进一步的击碎衰弱邪神的信息结构！

    “法特洛尔维……这才是时空的力量。”

    以五倍速度思考的乔修亚，不禁回忆起过去的强敌，他一层又一层解开邪神的本质，破碎那由一个世界和一个文明形成的信息壁垒，灵魂防御，毫不迟疑地朝着邪神存在的根源处前进。

    “并非是静止世界。”

    “而是超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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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改变一切的力量 7500

    混沌是一种奇怪的东西。

    早就在数千年前，圣贤还未诞生，光耀纪元仍未开始，在魔法和斗气都未被先贤创造出的时代，人类便已经接触过混沌。

    但奇怪的是，最开始，混沌并非是作为一个带有恶意的形容词而存在。

    它是一个中性词。

    ‘秩序’与‘混乱’为敌，‘存在’与‘虚无’对立，初始之火燃烧混沌，填充虚无，产生存在，而存在分化为秩序的万物，它们灭却之后，便是混乱的残骸。

    当残骸与初始之火都消散后，万物重归混沌，而火焰将由灰烬重燃，再创万物，这便是先贤们确认的世界循环，永不止息的火之轮转。

    混沌并不邪恶，并不恶意，它并非代表毁灭，也不是终末的象征，它是火的薪柴，代表着万物最初的形态，是最古老的概念。

    ——曾经如此。

    灵魂空间中，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控制着自己如同太阳一般的灵魂，以平日的五倍速朴实无华的撞上了衰弱邪神那星河状的防御壁垒上。

    简单，直接，单纯的撞击，没有任何花俏，灵魂的世界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冲击波。

    但就是如此简单的撞击，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匪夷所思的技巧——时间被一个男人掌控，这是超越世界的力量。

    所以，就在银色的太阳撞击到黑色星河的那一瞬。

    一切都破碎了。

    银色的钢之力辉光烧灼着混沌的雾气，衰弱邪神那无法用任何方法解析，光也无法穿透的黑色壁垒外壳，终于彻底粉碎为无数碎片。

    能够看见，那些污浊的，无法理解的，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物，但就是能侵蚀人心，腐蚀万物的邪神之躯，开始在战士与它自己双重的力量下飞速的分解衰变。

    能够听见，哭泣的声音。

    “……太阳，碎了？！”

    “怎么回事，所有的虚空哨站全灭，我们完全无法获得外界的消息！”

    “……没有意义，我的同胞们，我们的世界被时空风暴隔绝，太阳毁灭造成的高能射线充斥世界，微观层面已经是一片混乱，我们的技术已经不可能取得任何进展。”

    “迁入地下，以地核热量为生？拜托，我们可是有着翅膀，翱翔天空的种族！”

    支离破碎的声音，伴随着若隐若现的幻象从碎裂的邪神壁垒中浮现，无穷无尽的低语从不可辨认的虚空中传出，成为了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在那些络绎浮现的幻象中，可以看见一幕幕匪夷所思的景象。

    伴随着无数有着双翼的生物震惊的举起手，天空中，一个大型能量结晶太阳如同玻璃一般破碎，千千万万太阳的碎片化作陨星，坠落天地，而与此同时，虚空之外，令万物战栗的时空风暴正在迫近，它捶打着世界的壁垒，切断万界之间的联系，无数个明亮的世界因此而黯淡，即便有少许顽强的坚持，却也不知道能支持多久。

    “五十七年了，我都快要忘记飞翔的感觉……”

    “没有太阳，技术进步被封锁，无法前往虚空外界，现在你们还在搞内乱夺权，这不是在自杀吗？！”

    “嘭！”

    “……从今天开始，由邰德尔临时军政府接管波拉，德克，阿兰德等十七个地底庇护所的管理权，诸位公民请服从政府管理，交出所有私藏武器……”

    银色的太阳没有任何好奇与怜悯，他再一次撞击，将壁垒之后，衰弱邪神的悬臂全部粉碎，能够看见，原本庞大的黑暗星河只剩下最中央的漩涡核心，隐约能够看见，在漩涡的最中心，有什么深邃的存在正在鼓荡。

    “他们把持了所有的关键部门，并且将技术隐藏起来，实行愚民政策！”

    “可那有什么办法？他们在食物和享受方面慷慨的令人发指，没有人会跟着我们反抗的。”

    “即便是有朝一日，我们能够重回地面，我们也将不再是我们了……”

    “哈……重要的是，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的种族还存在。”

    乔修亚冷酷的扫开所有的幻象，银色的结晶光流撕裂漩涡，深入其中。

    当然，他当然知道，这些幻象，都是衰弱邪神身为‘邪神’之前，那个毁灭的世界和文明的记忆——当他彻彻底底击碎了对方的混沌结构，将那些雾气和躯壳中隐藏的信息轰击出来时，就证明衰弱邪神的本质被他击碎了一部分。

    怜悯吗？悲哀吗？哈哈，那是哪来的天真宝贝才会有的想法，面对一个世界的毁灭，一个种族的消亡，一个文明的终结所形成的怨恨，谁都没资格去手下留情。

    那可是邪神。

    巡游万界，毁灭无穷文明的吞世者！

    尤其是这些怨恨，很可能只是某些更强大存在制造的武器。

    放弃思考，放弃聆听，放弃观察，为了不被衰弱邪神的混沌波动影响，乔修亚放弃了自己的一切感知，他将自己封锁在‘自我世界’之内，然后凭借自己预留的程序，干脆利落的撞上混沌漩涡。

    伴随着磅礴的钢之力无声的消融混沌，战士彻底粉碎了衰弱邪神的所有结构。

    所以，在这一瞬间。

    衰弱邪神碎裂了。

    黑暗的星河，轰然破碎，银色的太阳被一股突然出现的巨力弹开，随后，伴随着一道漆黑无比的闪光照彻乔修亚与衰弱邪神决战的灵魂空间，一个无比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了空间之中，而一条浩浩荡荡的诡异长河，就这样从空洞中奔流而出，在整个灵魂空间的下方迅速的形成了一片大海。

    而被弹开的银色太阳，乔修亚的灵魂，也在疑惑与肃然中重新化作人形，凝视着自己脚下汹涌澎湃的大海。

    “这大海……就是邪神破碎之后的本质？”

    即便是已经击败邪神，但乔修亚却仍然没有露出笑容，他皱眉自语道，无法确认这种猜测的真假，但是在他粉碎了邪神所有结构之后，这或许就是唯一的可能。

    给予战士强烈威胁的邪神已经消失了，而这大海，就是它的残骸本质。

    构成大海的，是一种诡异的灵质存在，它在乔修亚眼中的形态，是仿佛半透明，又仿佛浑浊无比的糨糊粘液，这些液体毫无疑问有着生命，能够看见，有无数张完全不同的面容浮现又消失，忽隐忽现，它们或是哀嚎，或是嬉笑，有的严肃，有的悲哀。

    嘭嘭！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响声，原本漂浮在乔修亚身侧，如同卫星一般的九个巨大灵魂光点逐一坠落，那是曾经光耀纪元的九位传奇的灵魂，在乔修亚恢复人形之后，这些灵魂光点也都依次恢复人形。

    能够看见，这九名传奇分别是两位人类，一位翼人，两位精灵，两位矮人，一位鱼人和一位极其高大的半人马，似乎有着泰坦血脉。

    这些传奇的灵魂上，都有着巨大而深入骨髓的混沌侵蚀痕迹，他们在化作人形的瞬间就陷入昏迷，或者说，抵御混沌侵蚀的长眠。

    在许久之前，为了抗衡衰弱邪神无孔不入的侵蚀，他们自我封印了灵魂，将自身交托自动运行的战舰看管。这些传奇强者使用混沌的力量对抗混沌，以至于数千年过去，就连自身的战舰外侧都增生了无数仿佛混沌一般的血肉和节肢，化作了漂浮在封印世界之上的巨大月亮。

    乔修亚将这些光耀传奇的灵魂都收拢摆好，放在同样昏迷过去的大可汗灵魂上方。因为他们自身实力强大，混沌侵蚀也没到无药可医的地步，只需要将其放入充满大量圣光，秩序之力亦或是钢之力的区域，就能很快缓解这种状况。

    做完这些后，他便继续低头，看向那片大海。

    灵魂的大海。

    乔修亚微微眯起眼，看向这仿佛浩瀚无边的大海，在其之中，有着人类，精灵，矮人和翼人的灵魂——但最多的，却是一种有着双翅和鸟头，长得有些古怪的生物的灵魂。这些灵魂混杂在一起，丧失了自身的存在，只有无穷无尽的信息与能量在大海的深处传递储存。

    “看来，这么几千年来，这个封印世界中的所有生命灵魂都被融入了邪神的本质中……原来邪神就是这样变强和恢复的吗？吞噬灵魂和其中所有的信息，然后以其为源，侵蚀物质的世界——完全就是另外一种形态的存在。”

    乔修亚喃喃自语，语气复杂：“看来如果再晚一点，那九个传奇的灵魂估计也会被腐蚀，没入这片大海中……那个时候，衰弱邪神也就彻底复苏，不可能是现在这般半残的模样。”

    所有被混沌侵蚀的生命与灵魂，他们的一切都被位于地心封印处的邪神吞噬，在这个没有魂之轮回与钢之蟒的世界，这就是万物众生唯一的结局。

    但乔修亚注意到，在这大海之中，精灵灵魂的面容意外的少，哪怕算上了他们漫长的寿命也格外的少，这说明精灵们或许依靠某种手段，规避了混沌的侵蚀，得以保存灵魂的存在。但其他的，类似于矮人，人类，翼人还有大概是没规避成功的精灵灵魂，全都在这里。

    他们都已经被混沌侵蚀，彻彻底底的死去，而残骸被当成邪神的力量源泉，被混沌所利用——虽然说，有一部分灵魂仍然有着璀璨的光辉，应该是最近才刚刚死去，被吞噬的存在，但他们的灵魂正在被迅速的侵蚀，再加上自身的实力也不够，没有抵达魂之极意，所以基本等于没救，乔修亚或许能救一两个，但不可能将其全部捞起。

    能够听见，这浩瀚的灵质大海之中，传来无穷无尽的魂之低语。

    ——哀嚎，痛苦，绝望。

    ——诅咒，无趣，颓废。

    ——怒骂，茫然，怨恨。

    一切的一切，所有恶的一切，都汇聚在了这浑浊而翻腾的灵魂之海中，绝望的腐朽气息从中蔓延，仿佛能够侵蚀一切，毁灭一切——就如同邪神一般。

    不过，一切就都到此为止。

    战士紧握双拳——即便如今只有灵魂，他也充满了力量。

    他知晓，只要彻底摧毁，净化掉这一片灵魂之海，‘衰弱邪神’就会像是光耀文明所击杀的数个邪神那样，被彻彻底底的毁灭，不留一丝痕迹。当然，与之相对的，这大海中所有被邪神侵蚀同化了的灵魂，也将会被彻底的摧毁和净化。

    不过，就在乔修亚汇聚力量，将要动手的那一瞬。

    伴随着两个巨大的光点，以及五个细微的光点降临，化作人形，自然导师与她的传奇魔兽伙伴，连带菁英小队五人组都出现在了‘灵魂空间’。

    “……你们怎么来了？”

    乔修亚皱眉看向众人所在的一侧，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还有你们，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黄金级能随意进入的地方，如果再早一点，你们的灵魂也是这个下场。”后半段话，乔修亚是对菁英小队的五人所说，语气严厉，但能听得出明显的关怀。

    “衰弱邪神的物质形态刚才溃散了，现在整个封印世界内部都被一种无法形容的奇怪存在充斥着……它和混沌很相似，但却意外的温和，只要接触它，就会被进入这个空间。”

    自然导师自然而然的视角下移，看向这片浑浊的灵魂之海，她顿时和乔修亚一样眉头紧皱：“虽然想说恭喜你战胜了一位邪神……但看样子还没结束？”

    “当然没有。”

    乔修亚目光下垂，凝视着眼前翻滚，似乎打算重聚的浪潮：“不过也就剩下最后一步。”

    即便是已经被彻底打散，本质也化作灵魂之海，但邪神这种强大的混沌存在本质上就是不朽不灭的，能够看见，因为长时间没有受到伤害，原本溃散的大海居然开始蠕动起来，似乎想要重聚成为一个整体，再次凝聚成衰弱邪神的核心。

    战士自然不会允许这一点发生，所以他再一次的举起右拳，开始凝聚力量。

    “老，老师！”

    微弱，但却非常坚决，似乎豁出了所有勇气的声音响起。

    乔修亚侧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人，也就是菁英小队的队长，自己的学生，普瑞斯特。

    乔修亚有许多学生，弟子，其中有记名的，不记名的，正式确认了关系的，还在考察中的……除却凛冬堡学院即将毕业的第一小队四人组之外，只有龙人少女莉莎和来自南方行省的普瑞斯特，成功的成为了他的正式弟子。

    相比起那些或是因为龙祸的愧疚，或是因为对柯洛诺斯世界龙人种族的照顾收下的弟子，作为一个只是略有天赋的普通人，普瑞斯特成为他学生的时候，许多人表示非常惊讶，因为无论是论起天赋还是身世，都有很多人比普瑞斯特更强，更有竞争力。乔修亚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伙作为自己的弟子？这的确困惑了不少了吗。

    但实际上，答案其实很简单。

    因为普瑞斯特是唯一一个在考核的时候，敢对他说出自己真正想法的人。

    听上去似乎就是抖个机灵的事，但实际上，面对一位释放威压的传奇强者，要做到这件事，需要的是真正的勇气与决心。

    就好比现在，乔修亚无声的凝视着普瑞斯特，等待自己的学生给出一个打断他行动的理由。

    “这底下……还有很多灵魂，没有被混沌侵蚀！”

    面对自己老师的直视，以及自然导师和传奇魔兽的旁观，普瑞斯特，这位高大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腿，自己的灵魂都在背弃自己，开始疯狂的战栗和颤抖，他知道，现在可不是传授技巧，教导学识的时候，现在是面对混沌的战场，是面对邪神的决战之所，自己区区一个黄金级的战士，根本没权利发言。

    但即便是如此，自己想要说的话也一定要说出来，即便是会被惩罚，会被斥责，甚至是死也是如此。普瑞斯特知晓，自己永远做不到，因为‘害怕’‘恐惧’，因为‘畏缩’而放弃自己的想法，不做任何努力，任由自己不想要的未来到来。

    混沌的灵魂海洋，正在翻涌波澜。无数浑浊的灵魂，混杂着星星点点的彩色光芒，发出凄厉的绝望哀嚎。

    乔修亚听见自己弟子说的话，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

    “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想要救这些还没有被侵蚀的灵魂——或者说，救某一个，对吗。”

    乔修亚脸上微妙的表情，渐渐变得冰冷起来，他平静的说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你自己又在说些什么吗？普瑞斯特。”

    “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普瑞斯特的言语反而顺畅了起来，他似乎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回头，所以干脆利落的回答道：“老师你说的没错，的确如此，我想要救他们，实在不行，救一个也可以。”

    ——不一定是苏尔。

    ——不一定是精灵。

    ——随便谁也可以。

    ——但，就是不能袖手旁观。

    普瑞斯特知道，自己最开始的冲动，或许仅仅是因为害怕和恐惧，恐惧苏尔那消失不见的灵魂，或许就在这片浑浊的灵魂之海中。

    但很快，他就明白，这浩荡的灵魂之海，别说是自己，哪怕是老师估计也没办法准确的找出某个人的灵魂。

    所以就这样放弃吗？就连苏尔的灵魂在不在里面都不知道……所以可以心怀侥幸的放弃，面对如此之多需要帮助的灵魂？

    当然不。

    普瑞斯特或许并没有把乔修亚教授的引力之道修行到极致，并没有真正的成为老师的继承者，但是他却学到了乔修亚的臭脾气——那就是绝不放弃，绝不回首。

    他想要救人，想要出手帮助，所以他就去救人，就去出手帮助。管他是谁，就这么简单。

    “可以。”

    但原本以为会被斥责，甚至是惩罚的普瑞斯特，却听见了乔修亚平静的回答，而就在他怀疑自己听错的时候，普瑞斯特又听见了下一句话。

    “给你十分钟，自己进去找吧。”

    战士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吗，他淡淡的说道：“不要靠他人的怜悯……既然是你想，你想去救，那么就自己进去。”

    倘若你办得到的话。

    说着，乔修亚便一脚蹬向波涛汹涌的灵魂之海，刹那间，伴随着银色的波纹扩散，原本正在蠕动，凝聚的波澜，顿时就彻底平复了下来，再也没有半点翻涌的迹象。

    “是的，老师！”

    果然，是老师的风格。自己做出的选择，自己承担后果。

    但本来就应该这样才对。

    冷静下来的普瑞斯特，反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在感激的回答之后，原本被自然导师保护着不与灵魂之海接触的他，就立刻纵身一跃，跳入如今稍显平静的灵魂之海中。

    黄金阶的灵魂，毫无疑问已经超脱凡俗，即便是混沌，也很难立刻侵蚀，但那种混沌，不过是邪神眷族泄露出的混沌罢了，面对邪神本质一级的力量，哪怕是被乔修亚轰的支离破碎，那也并非是能简单进入的。能够看见，普瑞斯特的灵魂在深入灵魂之海后，立刻就开始冒出腐蚀一般的青烟，无数细碎的灵魂碎片从他的体表表层剥落。

    “队，队长……队长这是疯了吗？”

    看着这一幕，炼金术师目瞪口呆，不禁低声喃喃道。虽然他们早就知道普瑞斯特大概会这么做，但他们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决绝，半点废话也不讲。

    “完了……看来我们要换一个队长了。”施法者悲观的说道：“爱情果然令人盲目。

    ——爱情？

    听见菁英小队中低声的讨论，乔修亚不禁摇摇头。虽然说，他不知道普瑞斯特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什么涌起这等决心，但他可以确定，在对方内心深处燃烧的，并不是什么爱情。

    非要说的话，只是傲慢的，但却又值得钦佩的‘同情’与‘怜悯’。

    而此时，正在浑浊的海洋深处，不断朝着一个又一个散乱的灵魂光点游去，将其收拢在怀中的普瑞实业，心中的想法却非常的简单。

    “你，你们，应该看看外面的世界。”

    苏尔。你说的对。人不是鱼，不应该生活在缸中……世界这么大，我们应该去看一看。

    而与此同时，海面之上。

    “他毫不犹豫……真的很果断。”

    注视着不断深入的普瑞斯特的背影，自然导师低声自语道：“完全没有任何思考。”

    “那是当然。”

    乔修亚一脸理所应当，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道：“他可是我的学生。”

    随后，他做出一个手势，令张口欲言的自然导师闭上嘴巴：“行了，我的傻徒弟以为我要摧毁这一片灵魂之海——你该不会也这么认为？”

    不然呢？

    闻言，迦兰诺德顿时睁大眼睛，看向乔修亚，虽然说她必须要承认眼前的这个人类男人实力的确强的有点超乎她预料，居然能真的击败邪神——哪怕是刚刚从封印中苏醒的邪神也是邪神——可就算是如此，自然导师也半点不觉得他还有其他的方法能够对付这片混沌之海。

    还有，你之前明明都已经抬起手，开始汇聚力量了！

    乔修亚并没有在意自然导师怀疑的眼神，他只是转过头，眺望这片无尽混沌海洋的尽头。

    邪神，本质上，就是无数充满着怨憎的灵魂，混杂着混沌，搭配着某种目前还无法解析的超凡力量形成的武器？

    以世界，种族，文明的残骸为原料，制造的毁灭工具？

    或许是这样，暂时可以这么推断……但不管怎么说，乔修亚心中，对邪神的未知，不解和担忧，全部都消散一空，因为事实证明，它们并非是不可战胜，不可消灭的存在。

    归根结底……就是如此而已。

    战士，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紧握右拳，无穷的力量在其中凝聚，迷蒙的银雾与千千万万半透明的光点凭空浮现，然后如同被黑洞拉扯一般，汇入他的掌心。

    “或许我对钢之力的应用，让你们产生了误解，但实际上，‘起源之钢’乃是世间万物的源头，是一切物质的起源。”

    他轻声说道，似乎是对一脸惊讶的自然导师和菁英小队解释，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本质上，它是创世之力，是创造万物的力量。”

    下一刻，他放下右手，松开拳头。

    能够看见，一枚天青色的瑰丽宝石，就这样出现在了乔修亚的右手手心。

    “天青宝珠……未燃之火。”

    乔修亚凝视着自己手心中出现的天青色宝石，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拉德克里夫家族对抗混沌的起源。”

    “圣贤留下的四件圣遗物中，秩序双刃是武器，应对未来来袭的混沌，纯白权杖是圣光与初始之火的权柄，维持迈克罗夫大陆当初微弱不堪的火焰，秩序长袍是世界的核心，启动格兰蒂亚世界伟大法阵的钥匙，而天青宝珠，则是重燃火种的源头。”

    天青宝珠的本体，已经在格兰蒂亚世界，启动伟大法阵，重燃迈克罗夫世界火种的时候消散，只剩下燃魂之王的权柄冠冕留存在乔修亚的身上。

    “你，你居然能创造天青宝珠？！”

    直到这个时候，站在一旁困惑不解的自然导师才倒吸一口凉气，明白了乔修亚打算干什么——迦兰诺德下意识的握紧手，白皙的手背上暴起一根淡淡的树根：“你的造物技术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我当然，能制造出来。”

    乔修亚笑着闭上眼睛，开始沟通这颗他自己凭空创造出来的‘天青宝珠’。

    我可不是，只知道毁灭与破坏的邪神。

    我可是能制造出修复光柱，创造出魂渊球，以单纯的工具，实现真正意义上复活的传奇强者！

    被乔修亚创造出来的天青宝珠中，并没有原版那圣贤留下的，深厚无比的秩序之力。但是圣贤的秩序之力不在，战士的钢之力却充裕的很。

    无穷尽的钢之力，正在急速的汇入这乔修亚版的天青宝珠之中。

    “我曾经对莉莎说过，强者的力量，足以扭转未来与命运，足以令悲剧变成喜剧，令死亡化作重生。”

    乔修亚，睁开眼睛，而他手中的天青宝珠，此时却散发着仿佛超新星一般，无比灿烂辉煌的银光。

    “普瑞斯特，这就是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所以，保持着那份决心——变强吧。

    手掌松开，光芒下坠。

    银色的宝珠，坠向混沌的海洋。

    光辉亮起，吞噬混沌。

    而怨憎的一切，都将重归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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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重生 （卷末）

    新的黎明降临。

    当银青色的宝珠坠落魂海，浑浊的水波泛起，而没有温度的银色火焰顺着波纹扩散，在刹那间就遍布天地。

    未燃的火种被点燃，火焰的光芒充斥寰宇，无比明亮的光如同晨曦，如同利剑一般，穿透厚厚的灵魂海洋，直射黑暗的洋底，能够看见，无数灵魂的洋流正在急速的流动，它们畏惧，害怕这火光，但却如同扑火的飞蛾，不由自主的向往。

    十分钟到了。

    乔修亚心中默算着时间，然后挥手，下达指令。

    然后，属于他的‘秩序之光’便开始急速的运作，开始燃烧混沌，转换秩序。

    【混沌与秩序是绝无可能被转换的。】

    昔日，被侵染的钢之蟒迈克罗夫如是说，它是圣贤学习衰弱邪神的转换方法，尝试用于实践的第一个存在，万物之母与圣贤合作，以混沌修补自身，然后将混沌转化为秩序，进而复苏世界。

    但最后，钢之蟒失败了，它无法承受转换时那巨大的痛苦进而疯狂，差点就直接毁灭了迈克罗夫世界，即便是最后被制止，却也导致了光耀纪元的终结。

    迈克罗夫说的没错，秩序和混沌是绝无可能被转换的，。

    因为秩序和混沌，本来就并非对立。

    乔修亚站立于魂海上方，表情无悲无喜，他淡漠的注视着灰黑色的火焰之海，就这样焚烧着衰弱邪神的本源。

    战士点燃了那寄宿着无穷怨恨与绝望的混沌之海，将所有的怨念与悲哀剥离，令侵蚀万物的混沌转换为原初，而自己负担着这一个世界的喜怒哀乐，闭上了眼睛。

    与秩序对立的，是混乱，是丧失了文明的兽之恶。它们的代表是恶魔，是那些失去了家乡与世界，迷失于深渊的嗜血野兽。秩序随时能转换为混乱，而混乱倘若有机会，自然也能重拾文明，转为秩序。

    但是混沌邪神不一样。

    有人曾说，邪神是世界被毁灭之后的亡魂，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世界是没有亡魂的，有亡魂的，只有智慧生命。

    邪神不是亡魂，它只是武器，一个以世界残骸为原料，以文明和一整个种族的亡魂为核心中枢，混杂着原初混沌以及某种不为人知的‘超凡力量’，铸造而成的‘对世界毁灭武器’，它毁灭文明与世界，将其化作混沌，但这却并非是彻底的湮灭，混沌在遥远的未来将会重燃，再次化作世界与文明，而那时，邪神将会再次前来，收割又一个轮回。

    而这个收割与轮回的范畴，是整个多元宇宙。

    感受着衰弱邪神的前身，那不知名物种在毁灭之际感受到的痛苦与悔恨，乔修亚的灵魂没有任何波动，因为和其他传奇强者不一样，他的灵魂只是工具，并非是承载自我意志的真灵，灵魂崩溃了，换一个就好，就和普通人类换器官一样简单方便。

    与混沌对立的，是初始之火，想要将其转换，除非有着多元宇宙中心真正初始之火的力量，就只能通过其他手段将其衰变转换为可以被影响的形态——衰弱邪神，因为其力量，或许是整个多元宇宙唯一一个能够揭示这种规律的邪神了，只有它将自身的混沌力量衰变为原初钢之力时，战士才得到了将其重创的机会。

    能够看见，随着怨念与怨恨被抽离，而混沌也在绝对数量的钢之力侵蚀下转换为璀璨的银色结晶，原本浑浊，晦暗，满溢着腐朽气息的灵魂海洋，开始变得清澈透明，璀璨的光芒直射洋底，邪神的力量如同阳光下的雾气一般飞速消。

    海底之中，普瑞斯特已经收集了五十二个灵魂的光点，他同样感知到了十分钟已到，而自己的灵魂也被混沌侵蚀，伤痕累累，再也没有继续深入救助灵魂的力量。

    但就在此时，深陷黑暗海底的他，看见了一丝光芒，还有一股绝强的排斥力。

    “看来这就是我的极限吗。”

    没有不甘，也没有懊悔，怀抱着五十二个灵魂光点，普瑞斯特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眼神重归坚定：“今天的我，只能救助五十二个灵魂……但仅仅是今天而已。”

    我明白了，老师……我会变得更强。

    随后，他便被一股强横无比的排斥力，直接弹出了灵魂空间。

    而与此同时，自然导师，大可汗，某传奇魔兽，以及菁英小队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一股排斥力，强大的引力搅动时空，以一股温和但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将他们所有人都送出了这一片空间。

    封印世界，宇宙真空。

    一根根巨大的深绿色树根蔓藤在世界的边缘伸展，卷曲，自然导师将九艘战舰联通阿克拉法枢纽保护在自己的枝干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蔓藤荆棘球，一层又一层的自然之力护盾以枝干为脉络，凝结为一体，构成了足以抵挡住近乎任何攻击的防御堡垒。

    但即便是如此强大的防御堡垒，却同样被一股不可阻挡，但却温和的力量推出世界。

    而迦兰诺德在被这力量推出封印世界之前，看见了足以令任何人震撼的一幕。

    在原本衰弱邪神的封印之处，原本的星球世界所在，一颗银色的星球正在膨胀，扩张，能够看见，原本呈现坚固固态的银色钢之力正在融化，变成仿若水波一般的形态。

    能够看见，数百层楼高的巨浪正在星球上掀起，数十个巨大的漩涡在星体表面疯狂的旋转，而无法计数的棱柱形璀璨结晶体突出海面，从漩涡的中心处升起——虽然露出海面的结晶体并不大，但从海洋下的阴影来看，每一个结晶体都比世界上的任何一座山峰要壮观巍峨，而它们位于海洋中的庞大主体部分中，似乎有一团金红色的火焰正在燃烧。

    星球正在变形。

    连同整个世界一起。

    迦兰诺德，仿佛看见了一个巨大的Φ形符号在封印世界的中心闪耀，原本的元素太阳早已崩塌，被银色的星球作为能量的来源吞噬，而原本充斥整个世界的混沌雾气更是早就被结晶体释放的光芒净化，整个世界前所未有的洁净。

    “乔修亚，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自然导师忍不住大声呼喊，她知道乔修亚绝对能听见，并且绝对能回答，而同一时间，整个封印世界开始不自然的扭曲，能够看见，世界屏障开始突兀的收缩，坍塌，就像是被抽离了内部所有空气的罐头那样，不自然地塌陷下一块。

    伴随着隆隆震鸣，巨大的，带着重重回音的人声响起。

    “和我之前说的一样，迦兰诺德，我要吃掉它。”

    “然后让所有的灵魂重获新生。”

    在我的世界里。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被衰弱邪神吞噬，侵蚀的灵魂，早已丧失了一切自我，它们只剩下纯粹的信息与结构，作为提供能量与侵蚀能力的本质存在，想要拯救他们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那难度等同于重新捏一个新的灵魂。

    即便是乔修亚，如今也办不到重塑数亿百亿的灵魂这种事情，这和力量无关，因为几乎所有的灵魂都是有缺损的，他们储存的信息早就在数千年数万年的争战中破碎，就像是之前乔修亚轰碎的那些灵魂壁垒一样，哪怕是将它们修复，出现的也是全新的灵魂，而并非是原来的那一个。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全部重来，让一切重生。

    与‘世界’一起。

    自然导师带着其他所有人，都被‘请’出了封印世界，而在世界的外侧，众多虚空巨兽正在慌乱的后退，离开那个正在不断坍缩，不断变小的世界，它们的本能感知到巨大的恐惧，在那个缩小的世界中，有足以彻底将它们抹杀的力量正在跃动。

    “拉德克里夫！”

    咬着牙，迦兰诺德以无比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封印世界，她大致理解乔修亚要做些什么，所以才无法置之不理——他打算以封印世界为材料，以自身持有的世界雏形为源头，再造一个类似妖精乡的新世界！

    可如此危险的行动怎么能这么自作主张？！明明他们都商量好了，如果有必要，乔修亚可以在几位传奇的护持下进行塑造世界，免得出现危险，令迈克罗夫损失一位强大的，可能接近圣贤的传奇。

    但很快，自然导师便无法旁观下去，因为她看见，以封印世界为中心，整个虚空都开始剧烈的震荡起来，时空乱流被搅乱，形成了一场骇人的时空风暴。

    无声的暴风中，自然导师不得不退避，她将大可汗的灵魂实体，九艘战舰连带阿克拉法枢纽都用自己的树根捆绑住，然后指挥毛茸茸，在让它带领那群虚空巨兽离开。迦兰诺德自己也开始准备规避时空风暴，她不甘的环顾四周，但却发现自己的确什么都干不了，便只能愤愤的离开。

    而此时，本来应该昏迷的大可汗灵魂体，在看见那个正在坍缩的世界后，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脚爪。

    “我得离这群怪物远一点……”

    大可汗默默的想到：“没想到，这里比起外面也好不了多少。”

    牧星者一族，是为了规避原本所在的世界星河中的危险和灾难，逃离并流浪在多元宇宙中的种族。前往可能是先祖古战场的失落星河，是它们举族上下共同作出的决定，毕竟在它们的眼中，一个万年时光中都未曾有什么显眼光芒亮起的星河，肯定比其他的地方要更加安全。

    但实际上，它们才刚刚进来没多久，就碰到了一个邪神的苏醒，还有一个足以镇压邪神的强大先祖强者——而这个强者背后，似乎还有一整个复苏的先祖文明！

    这个决定真的是比它想象中还要糟糕无数倍！

    而就在大可汗正在思考，应该如何恢复力量，然后指挥舰队远离这片恐怖星域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时空界域处，传来了一个个无比强大的能量波动与身影。

    不多时，整整八个传奇强者，便出现在了震惊的大可汗的感知中。

    并没有多长时间，自诺查丹玛斯回归，传递消息后的一个小时内，众人便从遥远的星河彼端赶到此处——这不能说慢，甚至可以说非常及时。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迟了一点。

    “迦兰诺德，现在情况怎么样？”

    为首之人，是七神教皇伊格尔，这位慈祥的老者如今满脸肃穆，他的身后有着无数光泡浮现，膨胀又收缩，闪耀着七色的光谱，这证明他的力量已经催动到了极致，随时都可以发挥全力：“我感应到混沌波动消失，但是却有出现了新的时空乱流。”

    “乔修亚呢？”

    紧随其后的，是诺查丹玛斯，将乔修亚沉重的本体传送至世界星河尽头处几乎将这位传奇强者榨干，哪怕是有着万界祭祀场辅助也没办法减少多少消耗，但此时，老法师却同样疑惑并带着一丝急切的问道：“他的气息怎么消失了？”

    迦兰诺德原本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此时却无话可说，她无力的为众多援军传奇指了指方向，示意如今战士所在的位置。

    于是，众人转头。

    他们看见了时空风暴，还有时空风暴中央，那仍在不断收缩的‘世界’。

    “难道说……乔修亚自爆了？”

    沧海贤者法伊娜震惊的睁大眼睛——作为乔修亚学术方面的交流对象，法伊娜自然知道乔修亚的力量本质，还有他理论上的最后招数：“他，他把自己的世界雏形自爆，杀死了衰弱邪神？！”

    虽然这个猜测很无稽，但不知为何，在场的所有传奇都表露出深浅不一的认同感，显然是觉得法伊娜猜测的不错，乔修亚的确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毕竟是乔修亚啊。

    “不，怎么说，乔修亚的确自爆了，但……唉，总而言之，他没事，好得很。”

    自然导师原本想要解释一番，但由于思绪太多太乱，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如何解释事情经过，迦兰诺德只能放弃解释经过，直接讲述结果：“总而言之，衰弱邪神在复苏之前就被我们压制住，而乔修亚更是阻止了邪神最后的反击，甚至创造出天青宝珠，将衰弱邪神的力量本源彻底净化……随后，他便干脆的解放自己的体内世界，开始‘重生’。”

    重生，便是乔修亚对自己本体的世界雏形，必然开辟的未来的称呼，并非是‘诞生’，而是‘重生’。他认为，自己体内世界的开辟，无论是对于由无数世界的残骸组成的世界雏形，还是对于他自己，都是一场崭新的重生。

    “详细的过程，可以以后再说。”

    伊格尔制止了自然导师叙述，他环顾四周，沉声道：“不管怎么说，拉德克里夫都抵达了这一步，我们现在要保证，他的‘重生’能够顺利。”

    “的确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感知不到邪神的气息，知道自己等人来迟一步的众传奇强者纷纷点头，虽然说，无法亲身体会邪神的力量，对于众人而言有些遗憾，但乔修亚的进阶，对于如今的迈克罗夫世界而言同样是一件大事。

    毕竟，那也是一个世界的诞生，他们也能从乔修亚的进阶中获益匪浅，如今的迈克罗夫世界内部，或许底层势力还会有什么矛盾和竞争，但是对于抵达传奇，走上自我道路的强者而言，抵御即将到来的邪神才是最重要的。

    传奇强者，哪怕是进阶不完善，生命形态并非永恒，但寿命活个千八百年也是简单的事情，可邪神的侵袭在五十年左右之后就将到来，如果现在还搞什么内斗，那么再怎么快活也就不过五十年的时光，相比起未来漫长的寿命，强者们自然会精诚合作。

    此时多一个强者进阶，就等于未来多一份希望，没人会拒绝这一点。

    于是，便能看见，算上自然导师，一共九位传奇强者，就这样进入时空风暴之中，牢牢的护卫在乔修亚如今所在的世界周围，众人为其护持，保证世界本身的稳定。

    时间流逝。

    不知多长时间之后，黑暗的虚空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是星辰的光。

    能够看见，以原本的封印世界为核心，整个世界星河的边缘，都被一道醒目的银色闪光照彻，就如同虚空之中的闪电，短暂却令人无法忽视。

    “他成功了！”

    “很顺利。”

    “那是自然，整整九个传奇护卫，谁有这么大面子？”

    因为成功，众多传奇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甚至都开起玩笑，他们仍然护持在那个已经变小了一圈的银色世界之前，等待着重生后乔修亚的苏醒。

    但是众人却并不知道。

    那一道闪光，并非只有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世界星河，能够看到。

    在银色光芒出现的那一瞬间，辽阔的多元宇宙虚空中，无尽的世界星河都被惊动，众多强大的，弱小的，好奇的，戒备的目光都猛地转向，投向那原本漆黑黯淡，只能发出晦暗红光的多元宇宙边缘之处，在数万年间，这或许是它们头一次注意到那个毫无存在感的星域。

    也即是古老的失落星河之处。

    “那是‘伟大残骸’所在的星河……”

    “屏蔽一切的红光消失，通向失落星河的道路已经开启？”

    “不，或许，那是失落星河中的存在，通向外界的通道。”

    “古老战场的异变已经产生，这或许预示着什么……”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无数文明与智慧生物都陷入沉思，万界的目光汇聚于此处。

    而与此同时。

    原封印世界，如今的银色世界核心处。

    乔修亚，睁开了眼睛。

    ——第十五卷，失落星河·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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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单纯者

    世界为何而诞生？

    古代的神学家和哲学家们都曾热衷于讨论这个崇高又神圣的话题。

    有人说，世界因神圣而生，或七日创世，或巨人开天，或古神一梦。

    有人说，世界诞生于一场爆炸，一场波动，一次天知道怎么开始的火焰燃烧，甚至是一次神的意大利面酱放错了分量。

    很多人讨论过这种问题，得出了很多种答案，而根据文明，物种，还有思维习惯的不同，每个文明，每个种族甚至是每个人对此的看法都并不一样，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最后都挑选了一个答案，告诉自己这就是‘世界为何而诞生’的理由，然后愉快的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毕竟不管世界是怎样诞生的，这和普通人平日的生活有什么关系？管它怎么样都好，都无所谓。

    那么问题来了。

    世界为何而诞生？

    乔修亚缓缓地睁开眼睛，然后冷静的环视四周。

    他正位于一个黑暗而空旷的巨大空间中，看不见穹顶，看不见大地，没有四方边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就如同‘光’这个概念诞生之前，整个宇宙所处的状态。

    但也就是在同一时间，乔修亚发现，随着自己的睁眼，有无尽的光芒以自己为中心开始亮起，一颗又一颗规律排列，呈棱柱形的璀璨的银色水晶自内向外的释放出无尽光芒，在瞬间就照亮了整个世界。

    通过钢之力视界以及多重能量感知，乔修亚立刻知晓，自己如今所在的，是一个近乎完全由银色的钢晶构成，密度极高，重力极高的特殊小世界。

    这么说其实不恰当。

    因为并非是‘所在’。

    乔修亚感知着这个世界，一股无形的伟力扫荡过空无一物的大地与天空，就如同人揉着额头，思考问题。

    实际上，这个世界就是他的躯体。

    而战士如今感知到的自我，是位于整个世界的中央，一颗正在释放出无尽光芒的超高密度钢之力凝聚体……也即是这个世界实质意义上的太阳。

    “居然是空洞世界吗。”他低声喃喃道：“我成功了？”

    在数千年前的过去，古人们曾经思考过无数次世界的结构，有人认为，天上的日月星辰环绕世界旋转，有人认为，世界环绕星辰日月而移动，还有人认为，世界是一个圆球，所有人都居住在圆球的内侧，而圆球的最中央，便是万物众生所看见的日月星辰。

    实际上，他们说的都对。

    多元宇宙世界千千万万，什么日心说，地心说，天圆地方，天方地圆，深渊世界，空岛世界，水世界，山世界，熔岩世界，大气世界……只有人类想不到的结构，绝无多元宇宙中不存在的世界。

    而地底世界，便是千千万万种类不同的世界之一。

    不管形容的对不对，总之先打个比方，设想一下。

    世界是一个气球，很厚实的气球。

    气球的外侧，是世界壁垒，它的坚固程度一般与世界的大小成正比，越是庞大的世界，其壁垒越是坚固，难以穿透，小世界的壁垒很容易就能打破，无论是内是外，生命很容易穿梭来回，而大世界的壁垒就尤其坚固，实力不到一定的程度，恐怕连其存在都感受不到。

    根据推算，倘若一个世界庞大到了有无数银河的地步，那么它的质量将会令世界壁垒的坚固程度，抵达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可观测宇宙中根本不存在能够穿透它的力量，外界的人无法进去，而内界的人无法出去，与整个多元宇宙隔离孤立，就像是黑洞与它的事件视界那般。

    而气球的内侧，就是通常生命生存的世界。

    根据世界的形状，内心，能量密度，世界内部的构造也都大多不相同，有一些世界可能没有半点物质，只有纯粹的能量，这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元素位面，有一些世界可能完全被物质充满，没有半点大气，无尽的熔岩中有生命诞生，这种世界便是比较少见的‘山世界’和‘熔岩世界’。

    不过，因为秩序共鸣的原因，绝大部分世界都是有着大致现实，物质能量均衡，适宜生命诞生的结构，而这些结构中，最常见的便是天圆地方的大陆世界，以及类似小规模星系的单一星辰世界。

    至于如今乔修亚身化的世界，便是相较于元素世界更加罕见的‘空洞世界’。

    想象一下，世界是一个空心的圆球，圆球的外壁是世界壁垒，而内侧便是生命生存的大地，而世界的中心，便是照耀世间万物的太阳。

    更加具体一点，就如同⊙这个符号一般。

    乔修亚在搞明白如今的状况之后，便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消灭衰弱邪神后，冒险进行的那一次进阶应该是完美成功了。

    整个封印世界，连同他本体的世界雏形，在以邪神尸体为原材料的火焰中，熔锻成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整个世界的大小，约莫为一光秒左右。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没有通常意义上‘重力’的奇特世界。

    是的，如今乔修亚的世界之内，并没有重力可言，依附于世界边缘处的一层薄薄的大地，并不能提供足够的质量与引力吸附。

    但与之相对的，位于世界中心的太阳，却在展露出强大的引力同时，释放出源源不断且覆盖均匀的高能能流，将所有的物质‘按’在了原本的位置，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能够看见，在那寰宇天地之上，有着无数棱柱形的银色晶体，如同方尖塔一般矗立，它们反射着太阳，也即是乔修亚的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而每一个棱柱晶体的中心，都有一团迷蒙的光华转动。

    乔修亚知道，这便是昔日衰弱邪神的母体文明，以及所有远征军和他们后裔的灵魂。

    天然诞生的世界，想要诞生生命，要不是机缘巧合，要不就是有着古龙亦或是黑雾母体那般强大的存在进行催生，而生命诞生后，因种种原因踏上超凡之路诞生的灵魂，能够反过来帮助世界本身汲取多元宇宙虚空中的游离能量，催动世界逐步朝着高灵高魔环境演化。

    很少，或者说，基本不可能有什么世界，在诞生的一开始就拥有大量灵魂，哪怕是妖精女皇们创造出的妖精乡也是如此。

    但乔修亚不一样，他的世界，是燃烧邪神之躯而生，无穷灵魂与他的世界一同重生。

    这些钢晶棱柱中的灵魂，将会在未来渐渐的演化出某种自然的生灵，这种生灵就像是银妖精那般，在乔修亚的世界中诞生，以乔修亚的力量为源，某种意义上，便是他的眷族。

    “原来，这就是眷族的初始……多亏衰弱邪神的眷族几千年前就全灭，不然这次肯定要麻烦不少。”

    战士喃喃一声，然后再次闭上眼睛。

    新生世界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观察，这就是他现在的躯体，未来的时间还长，不着急立刻就全部搞明白。

    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外界进行交流。

    乔修亚，主观意义上闭上了‘眼睛’。

    但是无穷无尽的钢之力，电磁波，引力，震荡波却开始从这个世界的‘太阳’处迸发，进而扩散至世界之外，多元宇宙的虚空中。

    几乎就是在一瞬之间，世界周围的所有信息就都被乔修亚收集完毕。

    他现在正位于世界星河的边缘，原本封印世界所处的区域，有数不胜数的符文结构正环绕自己的躯体运转，似乎是在保护，并且稳固世界的形态。

    在距离不远的星河空洞处，有着一群虚空巨兽的生命反应，以及为数不少的传奇强者能量波动，看来那应该是那群外域强者驾驭的虚空巨兽，和迈克罗夫世界前来交流看守的强者。

    此时，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虚空战舰正环绕自己所化的世界收集能量波动与资料，看来应该是各个势力的学术组织正在以自己为核心研究课题，倒还真是麻烦他们跑这么远来——当初乔修亚可是打算在万界祭祀场周边尝试进阶的。

    当然，除此之外，乔修亚还感应到了一个无比强大的能量波动，一个熟悉的存在。

    银色的微型世界，此时就是乔修亚的躯体——与钢之蟒不同，钢之蟒本质上，是类似于盖亚与阿赖耶识的合体，是智慧生命诞生后，以世界为单位进行轮转的魂之轮回的集合体，它固然是世界万灵的化身，但乔修亚就是世界本身。

    所以，哪怕是世界壁垒，也是乔修亚的感知器官与意志的延伸。

    所以乔修亚轻而易举的看见，以自己为中心，一个颇为繁荣的虚空基地正在火热的建造，数艘巨大的虚空战舰正在运送物资，在周边虚空的节点处建造一个个小型要塞，而远海圣山所化的荣光战舰更是位于不远处的要塞中心，坐镇中央。

    他能听见周围大量研究人员正在进行激烈的探讨，分析世界诞生的具体过程以及各种能量物质的转换。

    乔修亚可以感知到很多很多，虽然说，他原本就能听见，但是成就‘世界’之后，这种感知的范围和处理线程就更进一步的扩大与增多，甚至到了可以同时观测百万级单位的地步——而这只是基础，乔修亚认为，自己可以通过在体内世界构造特殊的计算矩阵，进一步的强化这方面的能力

    他甚至能看见，在那遥远的黑暗深处，其他世界星河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影子。

    也正因为如此，似乎是感受到了乔修亚没有丝毫掩饰的‘目光’，那个一直留守在银色星辰旁边的强大的气息便转过头，看向这个世界。

    “你醒来了啊，乔修亚。”

    七神教会教皇，圣·伊格尔面色冷峻，十分严肃的说道：“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一百九十七天。”

    乔修亚干脆利落的回答道：“虽然对我而言只是一瞬，但现在应该说，好久不见，教皇冕下。”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听见乔修亚如此明确的回答出自己沉睡的时间，老教皇故作冷峻的表情立刻消失，老人先微微一笑，然后摇头，略带可惜的叹道：“不然的话，就能告诉你现在已经是五十年后，邪神入侵在即了。”

    “真没想到冕下您也会讲冷笑话。”

    乔修亚不失礼貌的笑了一声，然后在虚空中凝聚出一个投影化身，伴随着银色的光屑凭空出现，然后凝聚为一个略显模糊，但却愈发真实的人形，战士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摇头道：“不凭借媒介，直接虚空凝聚人形，力量果然很容易溢散。”

    乔修亚平日凝聚化身，都是有着实体的钢之力物质作为媒介，而跨界降临，更是需要修复光柱这种本质上就是他身体一部分的媒介，倘若直接凭空凝聚化身，哪怕是以战士的力量，隔着半个大陆就差不多要溃散了，这是在有着高能干扰的超凡世界必然会产生的溃散现象，而虚空中，因为时空乱流的存在，这种现象会更加严重。

    也正因为如此，乔修亚知道，眼前的这位白发老人并非是化身，教皇伊格尔的真身来到此处，等待着他的苏醒。

    “事情，过了大半年，无论是自然导师还是那位牧星者群族的大可汗，我们都询问过了几次，交流了很长时间。”

    老教皇并没有过多的寒暄，他知道面对乔修亚时不需要在意这个，所以他便直接伸出手，拍了拍战士的肩膀，轻声说道：“但我还是觉得，需要你亲口说一遍事情的经过……尤其是与衰弱邪神的战斗。”

    这是理所当然的时期。乔修亚本就打算将与邪神战斗得到的经验与资料分享给其他人，此时被询问，更是知无不尽，言无不详。

    而老教皇听的也很认真，偶尔插话提几个问题，也是到了非提不可的地步才会开口。

    “原来如此……衰弱邪神吗……倘若掌握了这种力量，那么即便是非传奇强者的攻击，也能对邪神造成伤害了。”

    听完之后，伊格尔沉默了许久，而乔修亚也没有继续说话，过了好一会，他才吁了一口气，颇为感慨的问道：“还有，那些灵魂，现在都在你的……体内吗？”

    “是的，都在我的世界之内。”

    乔修亚抬起头，看向一片黑暗的虚空，他认真的回答道：“那些灵魂大多都破损的厉害，甚至很大一部分都是衰老而死，灵魂本身就不具备复苏的欲望，哪怕修补完整，灵魂也是沉睡的。”

    “是吗。”

    老教皇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后，又是沉默了许久。

    能够看得出来，老人的表情有些复杂，欣慰，喜悦，沉思，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寂寥。但最后，他还是笑着说道：“总而言之，恭喜你，拉德克里夫伯爵，你进阶为传奇高阶，踏上了这条无尽之路，距离圣贤的境界，又进一步了。”

    “运气使然，还有的确许多机缘巧合。”乔修亚虽然平日不怎么在意人际交往，但他毕竟还是有眼睛的，他很清楚的看出老教皇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战士微微皱眉，低声道：“怎么了，冕下，看您的表情，难道我进阶的这两百天，迈克罗夫世界又出什么事情了？”

    “不，迈克罗夫世界一切安好，倒不如说，比我以往想象的要好上无数倍。”

    伊格尔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轻声说道：“谁能想到，十年之前，我还在思考应该怎么用我自己的生命去维持火焰的燃烧？谁能想到，十年之后，混乱，战火不断，无穷矛盾纷争不休的迈克罗夫世界，会急速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一切都太好了，拉德克里夫伯爵，兽人被灭绝，龙祸被平定，邪教徒一扫而空，混沌毒瘤全部清除，管理四分之一人类的北方帝国皇帝因为你的原因重焕雄心壮志，至少没有把国家局势搞的一团乱——你重燃了迈克罗夫大陆的火焰，又重启了万界祭祀场，找回了统合大资讯库，……七神在上，我很少祈祷，因为我知道，我行之道便是神之道，但拉德克里夫伯爵，你有没有发现，因为你的存在，这个世界正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

    “有吗。”乔修亚不以为意——他一个穿越者，拿着估计是圣贤或者某个世界意志送的系统，办到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乔修亚倘若连这种事情都办不到，不如回家发福好了：“应该的，一点微小的工作。”

    而伊格尔看着乔修亚，以一种令战士都感觉有点不太舒服的诧异眼神凝视着他，老教皇沉声道：“就是太好了。伯爵。万界祭祀场为整个世界带来的更多廉价的物资，统合大资讯库节省了我们大量的科研实践，魔能工厂普及全世界只是单纯的时间问题，我们的文明正在急速发展，所有人都过的越来越好。”

    “是的。”乔修亚听着老教皇的语气，感觉有点不大对劲，他困惑的问道：“可这不是好事吗？”

    “的确是好事。”

    伊格尔淡淡的说道，然后指向乔修亚：“但是你呢？”

    说到这里，老教皇眯起眼睛，他凝视着乔修亚的双眼：“所有人都在享受着你带来的改变——可你却一直在外界战斗。我劝告过你，要注意看一看脚下的大地，而不要一直仰望苍穹，你应该关注一下自身的生活，而不是一直为整个文明奉献。”

    “就好比如这次，和衰弱邪神的战斗。”说到这里，老教皇开始在虚空中迈步，而乔修亚站在老教皇的身侧，随他一同漫步，两人以银色星辰为中心行走，伊格尔平静的说道：“这一次，你和迦兰诺德两人便压制住了衰弱邪神，还有那位牧星者一族的强者，这就足够了，乔修亚，不需要你这样，数次自爆，用极其危险的方法体会邪神的力量，你们有着援军，我们很快就会抵达，我们有足够安全的方法去击杀邪神，解救里面的灵魂——不需要你冒如此大的风险，仿佛你就是孤身一人。”

    伊格尔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真诚的说道：“乔修亚，你是迈克罗夫世界的希望之一，是萤和凛的主人，摩尔达维亚的领主。你没有走投无路，不是孤身一人，时间还有几十年，邪神并非不可战胜，我们有着余裕……你明白吗？你可以享受生活，享受贵族，领主，传奇强者等身份带来的特权和快乐，你甚至就应该骄奢一点，而不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冒险，将自己投进濒死的危险之中。”

    乔修亚当然理解伊格尔的意思。

    老教皇说的很真挚，很真诚。他就如同一位长辈，看不得自己有着极好条件的后辈一次又一次的跳火坑，忍不住开口说教两句，让对方放松一下心情，别老是那么的紧张，冒险，刺激的让一旁旁观的人看着都忍不住捏把汗。

    很明显，他很理解老教皇的心态，但是同样很明显，伊格尔并不了解乔修亚。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冕下。”

    伸出手，乔修亚本来想和平日安慰其他人那样，拍一拍老教皇的肩膀，但考虑到礼貌问题，他收回了手，按了按自己的后颈，战士思考了半响的言辞，然后简单直接的说道：“但实际上，我很享受这种生活。”

    “享受？”

    “享受。”

    面对伊格尔疑惑的询问，乔修亚很干脆的回答道：“因为战斗就是我的信念，我一直以其为准则行动。”

    说着，乔修亚再次迈出脚步，开始行走，而这一次，是伊格尔站在战士的身侧，随他一起漫步：“当然，以前我偶尔也会有所怀疑自己的信念……因为我想要的战斗，不是为了守护什么，也不是为了侵略，破坏什么。我不在意输赢，成就感，甚至就连谁比较前都不是很在乎，我想要的战斗是纯粹的，也是空虚的，是没有意义的。”

    没有在意老教皇‘你这不是知道吗？！’的眼神，乔修亚看着黑暗的虚空，继续一边走，一边说道：“很多时候，我看着冕下您为了整个迈克罗夫世界奋斗，看着自然导师为了精灵努力，看着伊斯雷尔为了帝国而苦思冥想，看着众多强者为了过去未来，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变强，战斗，我的确会偶尔怀疑，我自己的人生会不会太空虚了一点。”

    “那个时候我的确会迷茫。”

    战士很痛快的承认这一点，他从不在意自己在这方面有没有缺陷，因为只有承认，才能肯定，进而消除，忽视永远是最错误的选择。乔修亚的半边脸被星辰之光照亮，而另外半边陷入虚空的阴影：“我在一个个异世界都得到了拯救者，守护者，甚至是新神的名头——但我一开始从未打算那么做，我只是恰好做了些好事，那些名头和我的本心无关。”

    说到这里，乔修亚低声笑道：“只是为了战斗而战斗，这种信念，听上去就像是个疯子，不是吗？简直就和昔日我们眼中的邪神一样，谁也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而来，又为什么而毁灭。”

    邪神武器论和幕后黑手的存在，都是乔修亚的猜测，一切都还笼罩在谜团中。

    而战士的还在继续：“坚持这种信念，很可能将我推入黑暗。我的未来会不会变成另外一种邪神？就如同瘟疫和黑雾母体那般。自从西伯雅世界之行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现在呢？”

    老教皇一直安静的聆听乔修亚的讲述，而听到此处，伊格尔便轻声问道：“你现在，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吗？”

    你找到属于你的秩序了吗？

    “我已经醒来了，冕下。”

    战士一语双关的回答道。他微微低下头，看向下方同样无尽的虚空与星辰，乔修亚淡淡的说道：“现在，我已经知道，我内心鼓动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我还活着，我将会战斗，这就是我的秩序。”

    轮到我了。

    再次抬起头，乔修亚突然换了个话题，他低声笑道：“教皇冕下，你知道吗？生命的诞生是没有意义的。”

    “无机物转化为有机物，有机大分子堆积，成为原始的生命浓汤，而生命的雏形在这浓汤中诞生……这背后不存在任何意义，没有神，没有造物主，没有遴选，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巧合。”

    “病毒，细胞，细菌，单细胞生物，多细胞生物，它们的诞生，也仅仅是因为它们存在，所以就存在。”

    “而存在本身，就是与这个世界的战斗。”

    说到这里，乔修亚停下了步伐。

    他们已经环绕银色的星辰一圈，两位传奇强者环绕了这个直径为一光秒的小小世界一圈。

    一切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而战士，凝视着自己的躯体，这个银色的世界，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感情，但却并不冰冷，反而有一股无明的热情正在凝聚。

    “呼吸，运动，进食，繁衍……这些欲望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其实没有为什么，就和生命出现一样，这一切，已经存在的一切。”

    “包括世界在内，它们的诞生，存在，甚至是终结。”

    “都不需要理由。”

    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秩序。

    乔修亚闭上眼睛，回忆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人生的图景在早已比超级计算机更加快捷的思维中枢中闪过，他已经浏览完毕自己的一生。

    不需要为自己的行动寻找什么大义的帽子，也不需要为自己的想法盖上崇高的名头。

    想要战斗就战斗，想要击溃就击溃。

    “不用在意我的感受，冕下，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也是我所喜悦的。”

    乔修亚睁开眼睛，他转过身，看向世界星河的边缘，战士抬起手，指向星河边缘的边缘，那辽阔无边，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仿佛是在挑衅，对那无穷未知下达战帖。

    “因为我要做我想做的。”

    一边说着，乔修亚手指滑动，扫过身前所有的虚空与星河，银色的钢之力轨迹甚至点亮了星空，他豪迈的大笑，甚至带着身侧原本一脸严肃的老教皇也忍不住无奈的摇头，笑了起来。

    “因为这就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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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卡文

虽然大纲写了，但是剧情到了几百万字的收尾阶段真的有点难写····容我请个假……

    明天早上大概才能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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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亡开端

    死亡究竟是什么？

    肉体失去活性，心脏停止跳动，大脑不在运作，灵魂彻底湮灭……这些都是死亡来临的征兆，只要出现一个，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就能宣告死亡的倒计时。

    但这些是绝对的吗？

    并不见得。巫妖的肉体没有活性，树人压根就没心脏，无头骑士的脑袋只是个装饰品，高兴的时候上面说不定会摆个南瓜，而某些存在甚至连灵魂都不需要也能活的舒舒服服，甚至无比强大。

    但是，在这个残酷黑暗的多元宇宙中，死亡是任何存在都不可避免的事情，即便是超凡者，也需要迈过一道道高大的门槛，才能暂时摆脱它的追捕。

    “普瑞斯特，我必须说一件事情。”

    凛冬堡学院总部，地下无菌实验室中，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平静的对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子说道：“‘眺望者’精灵部族全员都遭受混沌侵蚀，并且灵魂遭到了瘟疫邪神的攻击，如今情况很不妙，他们现在正在远南的精灵故地接受治疗，苏醒时间根本无法预测。”

    “不过，幸亏母树在毁灭之前，使用最后的力量庇护了他们的灵魂和肉体，他们虽然遭到重创，但生命无忧，至少活着是能保证的。”

    如此说道，男人却发现，自己的弟子身体颤抖了一下。

    “但是……苏尔她并没有和母树链接啊。”

    “这样的话，那应该就是死了吧。”

    闻言，灰发的青年顿时咬紧牙关，而男人眯起眼睛，打量着自己的弟子，然后低声道：“普瑞斯特，你为什么这么伤心。”

    他轻笑着说道：“你可是超凡者，你难道真的觉得，死亡就是终结？”

    “死亡只是开端。”

    星坠840年，三月七日，早晨七点，摩尔达维亚内城区领主府二层。

    人类喜欢用独一无二这个词汇，来形容珍贵且罕见的事物，喜欢用随处可见，来形容一个事物的常见与泛滥。

    而在迈克罗夫世界，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类是常见的，泛滥的。十个人里面，便有差不多就有八九个没有丝毫超凡力量的普通人，而剩下的那一个也未必是正经的职业者，说不定只是会一两手魔法伎俩亦或是斗气把戏。

    与之相对，超凡者是毫无疑问是罕见的，在迈克罗夫这个高魔世界中，或许人人都知晓魔法的存在，但真的能够跨越黑铁中阶的屏障，成为黑铁上位这种正经职业者阶级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就好比人人都知道怎么做才能减肥，可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成功减肥那样。

    不过，虽然说，的确有‘普通人类’与‘超凡者’这种明显的区分。

    但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命中注定的普通人’。

    摩尔达维亚领领主府大总管，凛冬堡学院魔网超级管理员，北地领主府官方商会名誉副会长，或许曾经是一把武器但现在已经完全成为管家，凛·阿克罗尔坐在自己的房间书桌前，面容严肃的浏览精神终端中的论坛，然后展开本年度第二次大规模净网活动。

    “这些人住在网上的吧，怎么天天这么多精力！”

    黑发少年无情删除坛内所有的垃圾贴，广告贴与水贴，并依次对众多发言不规范的学员进行为长短不一的封禁处理，引得论坛中众多学员风声鹤唳，瑟瑟发抖。

    “日行一善。”

    做完这些事后，神清气爽的凛拍了拍手，退出了魔网。

    作为帝国人造妖精计划而制造出来的第七代神机，凛与自己姐姐都有着类似妖精一般的灵能之躯，这让他们无需像是普通人类那样，使用类似宝石一般的精神终端才能登陆魔网——实际上，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型的精神终端，只需要意念一动，就能轻易的在任何环境下连接上魔网。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和3号小姐与萤一起，成为管理魔网的超级管理员之一，为越来越多的精神终端用户提供一个安静清洁的上网环境——官方说辞，就当真的听，实际上黑发少年只是有点强迫症，他看不得任何不规范的发帖格式。

    从书桌旁站起身，凛稍微整理了一下昨晚看书的笔记和书籍，他将‘帝国论’‘信仰之城’‘当代魔法符文进阶·以太篇’这些还没看完的书放到一旁，将笔记逐一放好，然后将‘如何取悦你的领导·晋升之道’，‘饲养巨龙的三十三个要点’‘社会运动’这些已经看完的书放进书柜中，整齐的排列好。

    能够看见，书柜的侧面有两张图，一张图是凛这个月的日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要点与红圈，而另外一张图则是一张魔法照片，拍摄的是一位黑发男人带着黑发少年，在暴风雪中骑着黑龙兜风的样子。

    整理完毕之后，一丝不苟的凛关上台灯，整理好衣领，准备出门，进行新一天的工作。

    前段时间，主人从沉睡中苏醒，回到领地后可真是好好闹腾了一阵子，因为领主大人的平安无事以及成功进阶，世界各地都来了不少老朋友前来庆贺，教皇冕下带着自己的养子洛兰达亲自前来，前段日子一直都在深渊磨砺剑术的布兰登也带着一家子拜访，更别说那群传奇强者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北地人民都笼罩在复苏传奇强者的威压之下，当地来不及跑掉的魔兽基本都直接被驯化了，看见人不仅不敢咬，甚至会趴下身子摇尾巴，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那段日子也真是够忙的，凛回想起那一个月，不禁抿着嘴，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主人给了他们来自妖精乡，妖精们的修行资料，令自己和姐姐能够触类旁通，实力更进一步，说不定还真的要忙的头晕脑胀。

    不过现在就好多了——主人和诸位传奇强者的交流已经结束，进阶的热潮也渐渐开始冷却，一切都在恢复原轨。

    而就在黑发少年走出自己房门的时候，他路过一座雕像。

    雕像的容貌，和少年本身一模一样，甚至可以说，寻常人完全无法分辨出静止的两者间的区别。凛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这个雕像，然后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雕像，是以前主人练习造物的时候，为领主府的每一个人制造的，以原子尺度进行塑造，完美还原众人的容貌与表情，精细程度堪称匪夷所思，在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凛自己都有种正在看自己的错觉。

    雕像的凛穿着管家服，并没有什么特点，只是平平常常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安静的看着，表情似乎正在思考，仿佛有所领悟。

    很精细，但并没有什么非常特殊，值得记住的特征，不像是姐姐和3号小姐那样，美丽而醒目，也不像是黑的巨龙形态那般威严，这个雕像一眼看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看着书的少年罢了。

    这是当然的事情。

    凛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什么有特点的人。

    自己只会一丝不苟的工作，服从命令，指令，完成主人嘱咐的任务，不会有其他多余的想法，也不会有什么抱怨。

    该做的事情一丝不苟，对于嘱咐铭记在心，细心照顾因为锻造之初就被放弃，所以有些脱线的姐姐，在主人不在的时候饲养某条黑龙，带着她和小光去散步，如果有必要，有时候还要协助3号小姐处理一些技术方面的难题，顺便用精湛的妖精卡牌技术确认家中的领导地位……并不显眼，隐藏在幕后，似乎只是个普通人。

    但自己并不普通，并不是一个平平无奇，随处可见的管家角色。

    黑发少年知晓，并坚信这一点。

    他是完美的神机，最好的武器，侍从以及管家。

    这就是他独一无二的身份。

    如此想到，他便打开房门，穿过走廊，走出领主府，朝着不远处的商会总部前进。

    一路上，依稀还能看见不久之前庆典狂欢留下的痕迹，街头的广播和液晶显示屏正播放着悠扬的早间音乐，隐约能听见不远处商业区开业的声音，周围民居中，能看见不少居民正打开门，清扫积雪和屋檐下的冰柱，能够看见，民居主人的种族多种多样，从矮人到精灵，从半身人到侏儒应有尽有，甚至还能看见准备前往商贸区购买食材的人类大妈与邻居家的鱼人寒暄，发出了天知道谁听得懂的声音。

    一栋民居打开了大门，一位有着白金色头发的男人提着雪铲，准备清扫一下外界的积雪，他不经意的抬起头，然后看见了已经走过这条街道的黑发少年。

    “咦，那不是凛管家吗。”

    男人微微一愣，然后摇头感慨道：“一大早就出门工作，可真是认真负责啊。”

    “哥哥，你在干什么？”

    屋内，传来一位有些慵懒的女性声音：“快点铲完雪，过来吃早饭，今天我们还要去皇家法师协会的人事部报道呢。”

    “是，阿米拉，我知道了。”笑着回应着自己妹妹的话，伊万·马克洛夫便撸起袖子，开始弯腰铲雪。

    其实，以他凛冬堡学院首席毕业生，黄金阶的力量，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操控魔力，将自己屋子甚至连带整个街区的积雪全部都清扫干净——但偶尔体力劳动一下也不坏，更何况市区中有规定，不能使用任何相当并超过白银初阶的力量，违禁着会被扔进魔能工厂，充当一段时间的人肉魔力引擎。

    喜欢瞎使用超凡力量？那就用个痛快，为大众做贡献吧。

    虽然听上去，似乎只是为了照顾寻常居民安全的规章制度，但实际上，已经开始逐步进入帝国管理层的伊万知晓，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因为超凡者的数量，正在逐步增多。

    十几年前，魔潮未至，整个世界的游离能量密度并不大，而超凡者的传承一般都是以小型学院和师徒传承的模式传播，所以超凡者的数量非常稀少，即便是算上了流传最广的军队修行方法和民间施法者一两手简单的巫术，超凡者的数量也非常稀少。

    但如今，魔潮降临，最近更是有一所所大型超凡学院在世界各地开启，现在的超凡者数量，正在以一种明显的速度变多。

    就以伊万本身的角度来看，事情更是明显——自从他和妹妹阿米拉从凛冬堡学院毕业，从爷爷爱德华那里搬出来，自己买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之后，每天他都能听见周围的住户家有子嗣或者亲戚进入凛冬堡的消息，甚至还有父母自己报名参加了领主府专门对成年人开设的‘进阶实践训练班’，学会了一两手魔法或者斗气手段。

    仅仅是半年的时间，原本百分之一，十分之一的超凡者数量，就迅速膨胀了起来，甚至到了十个人里面，有三四个超凡者的地步。

    虽然说，绝大部分新晋的职业者，都只是那种最粗浅，最低等的超凡者，但即便是如此，他们也能使用魔能器械，能够激活符文阵列，通过魔导器发挥出不弱的力量……也正是因为如此，随着超凡者的数量增多，一道道对于超凡者的特殊法令也多了起来。

    铲完雪后，伊万回到屋内，将雪铲朝着门后一放，便走向厨房，准备享用早餐。等到他坐在一位和他同样有着白金色头发的少女旁时，伊万随口问道：“咱们的龙怎么样了？”

    “还在睡呢，估计要过个几天才能醒来。”

    阿米拉为伊万的面包涂上果酱，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话说回来，哥哥，你说我们真的能去成深渊吗？”

    “为什么不？”

    伊万为阿米拉倒了一杯牛奶，闻言，他有些疑惑的摇摇头：“你还记得前几天，老师找我们这些弟子时说的话吧？”

    “迈克罗夫世界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刻，过去的我们被囚禁在一个黑暗古老的囚笼中，但是现在，我们要挣脱这腐朽遍布铁锈的枷锁，离开这个囚笼——很明显，老师他们这次的冒险，明显有了什么大发现，资源正在朝老师口中的‘新世界’偏移。”

    说到这里时，伊万吃了一口涂满果酱的面包，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既然资源开始偏向新世界，那为什么我们要去深渊？很简单，我的妹妹，因为攘外必安内……迈克罗夫世界临近深渊，所以在朝着新世界前进之前，我们必须先把旁边的威胁解决掉。”

    说着，他吞下口中的食物，他看向自己的妹妹，微笑着道：“对外探索部的那群人喜欢冒险，我们这些不喜欢走动的人所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在冒险的时候，家乡更加安定。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个理由，我们不也一样要找机会前往深渊吗？”

    这是当然的事情，立誓一生都要讨伐五色龙的兄妹二人相视一笑，然后低下头，安静的食用早餐。

    五色龙在哪，他们就在哪。

    他们当然要前往深渊。

    “我们当然要前往深渊！”

    龙人少女莉莎在自己的家中大声宣布着自己刚刚确定的计划：“也是时候送辛迪加先生回老家看看啦！”

    最近这段时间，龙人少女说的话愈发干脆直接，一点委婉都没有，也不知道究竟是和谁学的。

    “滋滋。”（支持）

    大厅中，桌上的一个银色闹钟响铃两声，发出了支持的声音，初号的分身尽职尽责的转动秒表，继续道：“滋滋滋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而另一侧，一位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长相和莉莎有些相似，但身材稍微高大一点，男性化一点的龙人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吐槽道：“什么叫做送我回老家啊？”

    “咦，辛迪加先生你不想回去吗？”

    宣布这一消息的龙人少女原本以为炎魔会十分高兴，但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个态度，顿时便有些失望的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不是，莉莎啊，你瞧，我现在已经不是炎魔了！”看见莉莎有些难过的样子，辛迪加立刻便紧张了起来，他连忙放下报纸，起身走到莉莎的旁边，握住对方的手想要解释道：“我的生命形态改变之后，已经不再是恶魔了，更何况深渊……咦，你没哭啊？！”

    “当然没。”顺势抓住了辛迪加的手，莉莎抬起头，脸上阳光灿烂，哪有半点失望的样子，她耸了耸肩，然后踮起脚，轻声在炎魔的耳旁说道：“我只是想去看看你以前生活的地方罢了……怎么，不愿意吗？”

    “也……不能……说……”

    辛迪加的确很想说‘不愿意’，毕竟深渊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而自己在深渊中的生活说实话也只是普通的打打杀杀吃吃喝喝，并没有任何有趣的地方，迈克罗夫世界的生活这么惬意舒适，人说话又好听，他超喜欢在这里，根本不想回去的。

    但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好吧，假如莉莎你真的想去……我们就去吧，我这点经验估计还有点用处。”

    “辛迪加先生最好了！”

    与之同时，莉莎等人隔壁。

    同样是南城区居民区的一栋小屋内，气氛却和欢乐的隔壁完全相反。

    冬日的寒风吹打着传回，凝霜在玻璃的内侧逐渐蔓延，炉火旁，大厅的沙发上，一位灰发的小女孩咬着下嘴唇，呆呆的注视着眼前两盆形态不一的两盆小花。

    一盆花如同蒲公英，有着毛茸茸的花体，但却呈金黄色，绒毛也很难脱离，这种名为‘晨曦蒲公英’的植物是一种特殊的火系魔药，其根系有着很好的滋补身体，加强体质的效果，但最重要的是手感很好，摸起来很舒服，很暖和，很适合冬天把玩。

    而另外一盆花却显得神奇的多，它有着七瓣仿佛冰晶一般的半透明几何状花瓣，每种花瓣都有着不同的魔力光辉环绕，光辉轮转，大气中游离的六大元素与以太便都逐渐凝聚在其周围，令屋内的魔力浓度愈发浓厚。

    布兰妮看着这两盆普瑞斯特送来的花，心中有些忧虑。

    “哥哥已经挺久没笑过了……”

    自从普瑞斯特从遥远的星河彼方归来，布兰妮就很少看见自己哥哥真心笑出来的样子了。

    两盆花，晨曦蒲公英是哥哥原本打算送给自己的礼物，他藏在屋顶的阁楼上，以为自己没有发现，结果那么长时间不回来，只能由她自己去浇水……布兰妮本来以为自己会对这个不守信用的哥哥生气，但到最后，看见普瑞斯特疲惫的模样时，布兰妮发现自己其实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只能抱住自己唯一亲人的腰，感谢七神让他安全回家。

    另外一盆花，叫做‘七色七彩’，听哥哥的话，居然是精灵一族的传奇强者自然导师赠予的礼物，难得一见的高等魔药，其花香能能有效提升德鲁伊一道感知自然力量的的速度。

    但即便是收到了这么珍贵的礼物，甚至得到了领主大人的公开嘉奖，但哥哥还是没有笑，显得忧心重重。

    “你看上去很难过。”

    布兰妮那个时候很直接的就问了：“哥哥，为什么呢？”

    “因为你哥哥我太弱了。”

    普瑞斯特也是很直接了当的回答，他叹了口气道：“一切愤怒和悲伤都源于自己的无力，布兰妮你可要好好修行，免得未来像你哥哥这样，姿态变得这么难看。”

    哥哥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灰发女孩如此想到。但肯定还不够，至少哥哥觉得不够。

    贪心一点不是坏事，有欲望才有动力，就好比自己，倘若学校不发小红花，不奖励糖果，谁会那么努力的去看书嘛。

    但是有些时候，遇到不会的问题，可以问老师呀。

    就连小学生都知道怎么做！

    “假如有什么问题哥哥你没办法解决的话，那么为什么不问问领主大人呢？”

    这是不久之前，小布兰妮对普瑞斯特说的话：“领主大人毕竟是你的老师……领主大人那么强大，哥哥你解决不了的问题，领主大人肯定能解决，至少，能告诉你解决的办法吧。”

    然后，哥哥真的去找领主大人了。

    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唉，哥哥天天那么伤心，害的我连饭都吃不香。”

    想到此处，布兰妮撸了撸晨曦蒲公英，心情才舒服了一点：“假如这次还没解决的话……那我就把蒲公英借给他撸一撸吧。”

    但就在布兰妮正有些不舍的思考，把蒲公英借给普瑞斯特几天比较好时，她突然听见了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自己哥哥和什么人交谈的声音——而且！虽然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布兰妮能听得出来，自己哥哥已经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散发负能量了！

    “……这里就是我家……你的父亲他们还有肉体，如今正在远南那边治疗，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他们……”

    “普瑞斯特！这里的建筑都好高啊——好神奇！好漂亮！你原来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还能听见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

    “布兰妮，我回来了！”

    咔嚓，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灰发的青年，牵着一位绿发金眸，显得十分好奇热情的精灵走进了屋子。

    不过，能够隐约看得出来，这个精灵的身体有一些残缺，她的背后有一道巨大的，虚无的伤口，而且身体也有一些虚幻，在狂风肆虐的外界甚至显得有些飘忽，在进入屋内的时候才鲜活了一点。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亡灵，有着自我意志的亡灵。

    而这位亡灵看见了一路小跑过来，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的灰发小女孩，她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蹲下身子，非常认真的打了个招呼：“你好，你就是普瑞斯特的妹妹布兰妮吧？我叫做苏尔！”

    “不用害怕，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我可不会害人哦。”

    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世界。

    战争，毁灭，天灾，混沌……死亡如影随形，仿若附骨之疽。

    这也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世界。

    因为只要足够强大。

    就连死亡也能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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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指名道姓

    “人类人类，你现在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如果非要我回答不可的话，那么大概就是有点精力过剩。”

    凛冬堡学院，刚刚才把普瑞斯特连带一只游魂扔出去的乔修亚，在面对一侧光幕中四大妖精女皇急迫的询问时沉吟了许久，最终给出了一个不算是回答的回答：“总的来说，有点舒服。”

    “舒……舒服？”

    闻言，四位妖精女皇相互对视，然后齐齐一脸懵逼，顿时，最为活跃的火妖精女皇顿时就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叹声：“怎么可能是舒服！喂喂，乔修亚，你在成就‘世界’之后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吗？架构世界，分化元素，协调各大超凡力量，控制世界的稳定以及平衡……你明明比我们都从零开始，怎么会觉得舒服？！”

    乔修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四位妖精女皇的话。

    如今，距离他击败衰弱邪神，燃烧灵魂之海，化身世界从虚空中苏醒，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对于乔修亚的快速进阶，绝大部分传奇的感觉都很麻木——你乔修亚又进阶，和我XX有什么关系？毕竟绝大部分传奇都知道，战士的境界速度，完全是因为他那从不停息的挑事之旅。

    一年能内搞出三个大新闻，十年中去过七八个异世界和深渊，斩杀敌人的数量要用百万为基础单位算，和强者战斗的次数比几位传奇加起来还多个好几倍——倘若快速进阶的代价就是疯狂找敌人进行生死搏斗，很多人认为自己压根活不到进阶的时候。

    总而言之，在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后，乔修亚将自己有关于邪神和界外星河的资料大部分都告知给其他传奇，没有任何隐瞒，而因为牧星者群族的存在，绝大部分人不得不承认，除却众人所在的世界星河外，多元宇宙中还存在更多的世界星河，甚至可以说，他们所处的世界星河才是被孤立的那一个，在名为物质真空圈的虚无屏障外，有着庞大的新世界存在。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因为被时间膨胀所封印，所以迈克罗夫文明感受到的一千多年，相当于外界的数万年。

    最少一万两千年，更多数万年。

    面对这等恐怖的手段，以及名为时间的封印，所有人都沉默了，教皇伊格尔亲手尝试了一下将物质加速到亚光速后出现的时间膨胀效应，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暂时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手段。

    被这些信息冲击，乔修亚进阶带来的欣喜都消散了不少，恰好那段时间他也需要稳定自身的状态，所以也就顺势推掉了大部分的应酬，将主体‘世界’留在世界星河的边缘，而自己分化出一个思维单元，回到迈克罗夫大陆活动。

    至于妖精女皇们的问题……

    乔修亚仔细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对方缘由：“因为我有人帮忙。”

    “哈？！”X4

    “的确如此。”

    乔修亚并没有说谎，他能在短时间内适应世界的身份，并且掌握自身，甚至有余力分化出化身，都是因为有朋友帮忙。

    不谈‘衰弱邪神’的灵魂之海中，就有不少有关于世界本身的信息和钢之蟒的经验，乔修亚将其吸收后，迅速度过了手忙脚乱的初期，在他与老教皇交流之后，钢之蟒卡尔利斯便带着钢之蟒西伯雅以及小光，搭着萤凛3号黑等领主府一家的便车，来到世界星河的边缘处，作为真正的现役钢之蟒以及初生世界意志化身，它们都传授了许多经验和技巧给乔修亚。

    说真的，有这么几位世界意志灌顶，别说是乔修亚，哪怕是个普通的小女孩都能立地升天，在创世考试中拿下95分以上的高分，虽然说，世界意志和作为世界本身的乔修亚有那么一点差别，但战士毕竟也不是傻子，针对情况融会贯通一下，稳定好自身的身躯又有什么困难的。

    对于妖精女皇们表示严重怀疑的眼神，乔修亚更是摇摇头——他乔修亚从不孤军奋战，有那么几个热心朋友在危难时帮忙真的很奇怪吗？

    大惊小怪。

    挂掉妖精女皇们的通讯后，乔修亚待在凛冬堡的无菌实验室中，闭目沉思。

    此时，无名技工正在实验室的一角进行实验。

    从封印世界转移回来的眺望者部族，以及九位传奇强者，如今都因为衰弱邪神的混沌侵蚀而陷入沉睡，而这种侵蚀造成的昏迷，本质是因为衰弱，而不是因为混沌，无论是圣光还是秩序力量都无法救治，他们的力量本质衰减，导致无法支撑起自身的灵魂与意志。

    眺望者部族的精灵还好，远南精灵王庭将他们全部接收收纳，如今正在世界树的光辉下静养，运气好过个几年就能醒来，即便不醒来，也能作为精灵氏族团结互助，不放弃任何一个同胞的精神象征而长存，托了这些同胞的福气，自然导师和精灵女皇基本没花什么力气，就再一次将整个精灵种族团结为一体，并激发了众人前往外界虚空探索的欲望。

    但是那九位传奇可就有些麻烦了，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世界树的光辉没办法自愈他们，哪怕是精神主宰威廉在看过之后都忍不住摇头，直言不讳道这些传奇早就在几千年前就彻底死透——身体遭受混沌异化，灵魂腐朽接近溃散，也就一点点残存的本能让他们看上去像是活着，苏醒的可能基本没有。

    当然，是基本没有，并非是没有可能。

    而即便是一点点可能，迈克罗夫文明也要尝试将他们苏醒——因为他们或许是星坠纪元能够接触到的，光耀纪元最后辉煌时代和最终战争时期的唯一渠道了。他们是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传奇，经历了种种秘闻，亲自见过圣贤，深知无数绝密的消息与知识，他们倘若能够苏醒，对于如今星坠文明的益处简直不可想象。

    无名技工正是为了苏醒他们，所在在乔修亚的支持下进行实验。

    实际上，普瑞斯特的那个小女朋友能够复苏，也正是因为他实验的结果。

    大半年前，世界星河的边缘，乔修亚轰碎衰弱邪神的本体后，衰弱邪神为了重新获得力量与自爆后的乔修亚战斗，便一口气吞噬了整个世界所有被混沌侵蚀过的灵魂——而这就是邪神灭世的基本手段，通过眷族污染世界，弱化世界屏障，然后邪神本体降临，一口气吞掉所有灵魂走人。

    苏尔的灵魂因为没有生命母树的庇护，所以被侵蚀的很深，即便是阿克拉法枢纽净化了许多，但那种联系并没有被斩断，所以这位精灵少女的灵魂被邪神牵引吞噬，差点就被转化为邪神的力量。

    不过，毕竟是差点，由于乔修亚动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所以苏尔并没有被邪神侵蚀，但即便如此，她的肉体也很难继续使用。

    无名技工使用西伯雅世界的灵魂技术修补少女的灵魂，为挽救九位传奇的灵魂练练手，结果证明，只要驱逐了混沌的侵蚀，那么即便是接近溃散的灵魂也能够被修补，虽然会丢失一些记忆，但灵魂还是原来的那一个。本来，无名技工还打算为苏尔制造一个傀儡之躯，提供给对方进行物质世界的行动，但却被乔修亚拒绝。

    “我那个徒弟，只要求灵魂。”

    他如此说道：“既然如此，就不要给他更多。你一下子就将他未来努力的动力给抹去，他反而会迷茫之后要怎么走。”

    普瑞斯特从目前看来，并没有开辟出属于自己新道路的迹象，或许未来，他会成长起来，走出独属于自己的道路，令乔修亚也刮目相看，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仍然只是一个黄金，距离极意还远着，苏尔的灵魂复苏，对现在的他已经足够，等到日后普瑞斯特进阶为极意，初步掌握了生命力的凝聚与应用，那么在乔修亚的指导下，重塑一个躯体并不是难事。

    还能有什么能比自己亲手为喜欢的人制造一个躯体更浪漫的事情了吗？

    反正乔修亚想不出来。

    而且，到时候，依照迈克罗夫世界的生物改造技术进步，苏尔的新躯体绝对会比现在要强大许多，要知道，那些统合大资讯库的守卫者们如今都已经换上了新的躯体，他们虽然暂时还无法适应现在人形躯体的行动，但是正常的交流已经无碍，通过这些古老守卫者后裔口中的技巧，原本只是类似图书馆的统合大资讯库顿时新添了不少全新的功能，比如说全虚拟模拟实验室，以及可以联通魔网的‘魔网资讯库’。

    现在，巴尼尔，威廉，3号等人正在加班加点的重新设计魔网资讯库的接入端口，他们也准备仿照当年的光耀纪元那样，为持有精神终端的迈克罗夫公民设定相应的权限等级。

    这不是什么不公平——倒不如说，倘若真的一视同仁，将所有信息对所有人公开，反而才是真正的错误，对普通人的迫害，有一些绝密的消息和危险的知识是不能令普通人知晓的，信息扰动之下，强大的邪神和混沌存在都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那般追踪而来。

    而且，倘若有恶人知晓了那些邪恶的知识，那么受害最深的，同样也是普通人。

    只有实力到了黄金高阶，甚至是极意的地步，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并不危及他人。

    “大人，您说得对，虚空巨兽的血肉的确能有效驱逐混沌气息——一个完全由虚空巨兽血肉制造的躯体，其灵魂基本不可能被混沌侵蚀！”

    不久之后，无名技工处，传来了对方颇为惊喜的声音：“看来的确如此，那个域外文明之所以能一路流浪穿梭至此，的确不仅仅是靠运气，凭借虚空巨兽的庇护，它们根本不害怕邪神级以下的混沌侵蚀！”

    而听到对方的确有所成果之后，乔修亚也没有任何犹豫，他快步上前，观看无名技工的成果。

    如今的无名技工，名为洛特兰姆，不过无论是乔修亚还是他自己都很少这么叫。站在实验台的周边，乔修亚很清楚的看见，在完全与外界隔绝，只能凭借精神力控制的白水晶封闭舱内，有一个人形的肉团正在不断地蠕动，成长。

    那是一团有着人形，但呈灰白色，部分肉体仿佛半透明胶体的诡异肉体，它不像是一般的虚空巨兽那样，本能的生成各种节肢口器亦或是出手，而是在魔法符文和钢之力的压制下，完美的以人类的姿态成长。能够看见，有至少十七梗金属探针正深入这个躯体的深处，释放着种种超凡力量，刺激着这个躯体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良性变异。

    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甚至有点像是史莱姆化形成人，颇有点辛迪加当初确定身体形象时的味道，但实际上，倘若观看者有着灵魂视角，就能很清晰的看见，有一团被混沌侵蚀过的灵魂就被约束在这具身体之中，而侵蚀他灵魂的混沌力量，居然被来自肉体的本能反击给驱逐。

    一团团微不可查的黑气从躯体表面的微孔中飘出，然后消散于无形。

    毕竟，虚空巨兽本质也是一个活着的世界胚囊，有着成为世界的潜力——牧星者正是依靠这一点，所以才能驾驭虚空巨兽，背负文明与世界前行。作为钢之力的极致化身，它无法被混沌侵蚀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之前没有人能够想到，只要将被侵蚀的人类灵魂，转移到以虚空巨兽血肉塑造的肉体中后，其侵蚀程度居然会自动减轻。

    “可惜的是，我们还是无法控制虚空巨兽的血肉。这些血肉一旦分离，就会彻底独立，成为一个全新的个体，到时候，置入其中的灵魂受到的混沌侵蚀会被消融的确没错，但灵魂本身也会被这团血肉吞噬，成为全新巨兽灵魂的养料……为传奇强者进行短暂的治疗还行，时间长一点，说不定，能渐渐驱逐掉他们灵魂中的混沌，让我可以修补他们的灵魂。”

    “就是可惜了，普通人不可能换上这幅躯体。”

    说到这里，能够看见无名技工的表情很遗憾。

    虽然说不上像是菁英小队中的炼金术师那样的肉体改造派，但无名技工在经历了那么多，再加上学习了迈克罗夫世界的知识后，他对肉体的神圣性已经不再看重，在他看来，倘若有更好的肉体，那么换一个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能保证灵魂的自由和自我意志的独立，那么皮囊不过身外之物。

    或许，极意级强者的灵魂可以抵抗的了虚空巨兽的肉体侵蚀，但极意级强者基本都已经走上了自己的道路，何须什么虚空巨兽血肉躯体？

    “看来，让普通人快速取得超凡力量，还是没有捷径啊。”

    乔修亚抚摸着隔离舱的水晶盖，目光平静，他低声说道：“虽然说，在来自各个世界的异世界资源支持下，整个迈克罗夫世界都开设了不少超凡者学院，但这完全不够。”

    并非所有人都能上学，并且上超凡者学院的。人类社会的资源分配，在如今迈克罗夫世界的文明程度下，不可能达成‘人人平等’，总是有很多人无力追求梦想，无力成为超凡者。

    即便是伊斯雷尔凭借‘天网系统’监控整个帝国，尽可能的消除恶棍，黑社会，贵族和欺压给民众带来的悲伤，但他并没有办法让穷人瞬间变富，让一个普通农夫的儿子拥有成为超凡者的资源……他能打击恶人，却并不能让好人生活的更好。

    这是只有文明蜕变，成为更高阶社会层次后，才能解决的问题。

    乔修亚想要节约时间，通过生物改造，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但如今看来，情况并不好。

    “瘟疫邪神的母体文明，就是企图通过升华者病毒改造，一步升天，让所有人都成为类似超凡者的长生阶级……我必须警醒，不能像是它们那样，傲慢的堕入魔道。”

    虽然内心深处仍然有些急迫，但乔修亚还是吐出一口气，然后拍了拍无名技工的肩膀，勉励对方两句，并且拨款资源，让对方继续进行相应的研究。

    的确，依照现在迈克罗夫文明的生物技术，完全不可能控制得了虚空巨兽的血肉。

    这是因为迈克罗夫文明，并非是生物科技文明，从本质上来说，迈克罗夫文明应当算是‘修行文明’的典范。他们的强势在于个体实力的强大，以及对超凡力量的研究，至于生物学，估计也就德鲁伊，鱼人和亡灵法师研究的深入一些。

    这是文明发展的偏向不同。

    不过，虽说如此。

    迈克罗夫文明的确不擅长生物方面的变异和改造。

    但是，其他的文明，却并非如此了——有一些文明，甚至能够操控虚空巨兽，以其躯体为世界，行驶在多元宇宙的虚空之中。

    事到如今，星坠840年三月七日上午七点半，乔修亚站在无菌实验室中，等待着一位老朋友的传讯。

    很快，并没有让乔修亚多等，属于沧海贤者法伊娜的传讯通知，便很快出现在实验一侧的光幕上。

    “拉德克里夫伯爵，一个好消息。”

    大陆最强大的灵能者，大地母神后裔，贤者法伊娜如此道：“牧星者文明的大可汗，终于愿意接受我们的‘合作’。”

    “不过，它指名要求‘你’去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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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可汗

    ‘先锋’要塞是位于世界星河边缘，由大量临时研究所与大型观测设备组合而成的虚空要塞群落。

    五颜六色的研究设施和其配套的观测设备环绕着一个并不显眼的银色世界进行旋转，这些设施是在半年之前，由大陆各大势力联合建设而成，通过吸收远海圣山的荣光要塞以及万界祭祀场中提供的资料以及经验，这些设施虽然大多都是第一次在真正的虚空中运行，却都能完美的发挥出自身的效果。

    要塞群外侧，是呈梯形，用来观测远方其他世界星河的大型虚空望远台，而要塞内侧，则是一个个分析望远台资料以及分析异世界资讯的棱形研究所，两种无论是规模还是造型都完全不同的建筑如同齿轮一般交错咬合，让整个虚空要塞群落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而位于要塞群落边缘处，一座白色的特殊虚空设施内，一队黑灰交杂的八爪真菌簇拥着一只白色的八爪真菌，正在大厅中等待。

    白色的八爪真菌抬起自己的感官魔法质，‘看向’窗外的虚空风景，保持着安静。

    牧星者大可汗正在思考，思考自己种族的过去与未来。

    牧星者，是一个命运坎坷的种族。

    当然，这句话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哪个种族文明的命运不坎坷呢？但凡是能存在，文明水准抵达进出虚空水准的文明，肯定都经历过许多苦难灾厄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竞争战争就能够进步的文明，无论是内战还是与其他种族的战争，能够发展壮大，就意味着纷争绝不可能少。

    但即便是如此，牧星者也是一个命运坎坷的过分了的种族。

    因为在在文明还未完全发展完虚空技术时，它们就被迫失去了自己的母世界。

    直到现在，大可汗还能回忆起那一天。

    伴随着匪夷所思的时空波动将世界屏障撕裂，牧星者母世界常年昏暗的天穹被突如其来的火光照亮，那是成千上万虚空战舰的能量齐齐喷射造成的异象，远比太阳更加醒目的喷流在星球灰黄色的苍穹上划出一道道璀璨的蓝色喷流，而下一刻，无穷无尽如同陨星一般的能量光束以及炮弹，便仿佛雨水一般坠落大地，轻而易举的摧毁了当初牧星者们全部的防御体系。

    而紧随这明显是来自其他文明炮火的，却是混沌的入侵——无数吞噬者的眷族紧随着天穹上空的炮火来到这个世界，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意外被卷入某个高等文明与吞世者战争的牧星者文明，在一瞬间就彻底崩溃，双方战斗的余波和流弹，就把一个文明的未来彻底湮灭于无形。

    而那时，作为族内最强大那一批存在的大可汗，正好正在与一头温和的虚空巨兽进行交流，牧星者文明希望对方能够留下一些血肉，而作为交换，牧星者文明将会提供给虚空巨兽最喜欢的高能矿物，双方各取所需，完美双赢。

    作为在灵魂方面专精的种族，牧星者足以安抚虚空巨兽不可捉摸的暴躁性情，它们已经和众多虚空中的存在交易过，而这一次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次而已——但和以往的情况不同，在当年的大可汗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文明或许将全灭于母世界的时候，它却突发奇想，敏锐的回忆起虚空巨兽的体内，有着对于普通生物而言足够庞大的空腔。

    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规划，大陆正在沉默，群山正在燃烧，在高等文明与吞世者战斗的余波摧毁整个世界的同事，大可汗做出了自己唯一的选择。

    它吞噬了虚空巨兽的灵魂，尽可能的以自己的躯体储存了一批民众，然后仓皇逃离了故乡。

    数千年过去。

    昔日仿佛难民一般，在虚空巨兽体内惶惶不可终日的牧星者，成为了真正的牧星者。

    它们放牧虚空巨兽，在其背上铸造世界，它们以星球大陆为牧场，以地壳熔岩为牧草，在星河之间游牧流浪，数千年的时间休养生息，让它们变得无比强大，数十头虚空巨兽与诸位强大的王者，让它们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当初毁灭它们母星的那个舰队。

    它们甚至也能够办到自己当年遭遇的一切——牧星者并不介意以毁灭世界为条件，勒索其他文明，让它们奉上自己需要的知识和资源。

    更不用说，那真正掌握了所有虚空巨兽的灵魂，以一己之身背负文明前行的强者……面对这位将自身的灵魂分散驻扎在所有虚空巨兽体内，抑制其本体灵魂复苏的牧星者始祖，所有八脚真菌都会真挚无比的弯曲菌柱，鸣奏一声‘大可汗’，而它的力量，即便是在整个世界星河都称得上是前列，甚至就连星河彼端，都都它的威名流传。

    回忆起自己过去数千年的辛劳，终于将文明从必死之境拉起，甚至令其重新繁荣昌盛的过程，白色的八脚真菌的菌盖微微闪动光芒，显示其激动的内心，但最后，菌盖的光芒转为黯淡，它在灵魂深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但这有什么用处呢？

    归根结底，牧星者不过就是丧家之犬罢了……而且并非是一次，它们无数次的逃离牧场，躲避那些游荡在虚空中的恐怖存在。

    庞大到仿佛无穷无尽的世界星河中，仿佛就不存在任何净土，无论是躲的再怎么深，逃的再怎么远，总是会有黑暗如影随形，追踪而来。

    “平静的纱膜已经被灾厄打破，我们的故乡星河已成一片烈火焦土，无数文明抛开之前苦苦维持着的平衡以及秩序，互相杀戮践踏……我不想牧星者的好不容易才存续至如今的文明，在没有意义的战斗中如同杂草一般覆灭，所以才寻觅上古的典籍，从中寻找失落星河的蛛丝马迹，企图在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中寻得一片净土。”

    即便这净土，不过是久远的过去，一次更加恐怖的战争遗留下的废墟。

    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大可汗头上的菌盖，呈现出‘苦笑’的黑红色色彩。

    谁能想得到，这看似平静无奇，荒凉无比的失落星河中，居然比外界更加危险！

    这才跨越物质真空区多久啊？它们居然就遇到了一个上古吞世者的苏醒！而更恐怖的，还是那些先祖文明的强者——只是两个吞星级的强者，居然就能镇压一个吞世者！

    即便是这个吞世者虚弱，没有眷族，刚刚从封印中苏醒，那也是非常恐怖的事情了，要知道，想要抵抗一个吞世者的入侵，哪怕是足以纵横虚空的高等文明，也要无比谨慎的去对待，甚至还要做好和它们牧星者一样的逃亡准备，那些游荡在虚空中的灾厄能够轻而易举的摧毁一个世界中所有的生命，再怎么猛烈的炮火与魔法都无法造成如此彻底的毁灭。

    实际上，牧星者之所以从原有的世界星河逃离，正是因为吞世者的数量日益增多——原本，在虚空中游荡的吞世者数量极少，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只有运气极端不好的文明才会遇到，但就在数百年前，吞世者的数量日益增多，它们的出现不仅仅毁灭了一些弱小的文明，更是摧毁了原本星河脆弱均衡的局势，数个强大文明之间的均衡被打破，随之而来的，便是名为混乱的战火。

    秩序文明之间互相征伐，与此同时还要抵御混沌的侵蚀，弱小的文明就如同台风中的草叶，将会被无情的吹飞消灭，而像是牧星者这样强大一点的文明，也仅仅只能仓皇逃离罢了。

    但现在看来，似乎逃到了某个沉眠的古老猛兽口中。

    想到这一点，大可汗转过头，看向这座虚空要塞的大厅。

    自那位强大且粗暴的先祖文明强者击杀那位苏醒吞世者后，整个牧星者文明，就被先祖文明的强者们约束在了黑暗星域的周边，勒令不得离开。

    虽然说，先祖文明表露出的强者数量，并不算很多，至少比数量超过二十的虚空巨兽集群要少，但大可汗知道，自己手下的这些年轻的虚空巨兽，是绝无可能与这些有着智慧以及强大技巧的文明强者敌对的，自己这一方力量处于绝对劣势，再加上自己也需要恢复，自然就只能按照对方的话，待在星河的边缘处。

    而在交流的过程中，它也敏锐的发现，先祖文明的目前的状况似乎非常奇妙。

    这个自称为‘迈克罗夫’的古老先祖文明，毫无疑问有着匪夷所思的强大技术，根据交流得到的信息，这个文明的本土位于失落星河的最底部，距离星河边缘极其遥远，但是他们强大的时空魔法却能让他们在瞬息间穿越这个距离，似乎没有任何代价。

    他们的虚空要塞技术也非常先进，虽然说，他们看上去自己也不是很理解自己用的技术是什么，但那技术的确异常先进，远比牧星者在原本的星河中，见过的那些高等文明要塞要更加尖端强大。

    更不用说他们的强者了——这些先祖文明的强者每一个都持有匪夷所思的实力，在大魔潮的加持下，甚至拥有单体摧毁世界的武力。他们每一个人都相当于一整个虚空舰队，而且在为首的那一位操控着圣洁之光的强大者背后，似乎还有着七位被他们称呼为‘神圣之灵’的伟岸存在。

    仅仅是那位操控着圣洁之光的强者，大可汗就认为，他拥有一个人抹杀整个牧星者文明的力量，即便是自己，恐怕也只能跑，没办法反抗。

    这个先祖文明似乎在不久之前，还处于一种迷蒙颓废的状态，通过这大半年的交流，大可汗可以确定，在数十年前，这个名为迈克罗夫的先祖文明就如同它们想象的那样，停留在自己的母世界中，没有半点对外发展的欲望。这也是为什么在这数万年的时间中，它们没有发现失落星河中任何异常的原因。

    但是，就在不久之前，这沉睡的古老文明苏醒了。

    他们清除文明内部的沉珂，恢复破损的世界屏障，这些古老者重燃文明的火焰，并找回他们遗失已久的时空枢纽以及资讯库，他们重新开始对外扩张，意图恢复上古的荣光。毫无疑问，他们正在清理自己所在的世界星河，镇压所有类似苏醒吞世者这样的隐患，他们的目光甚至并不局限在这片本就是他们领土的失落之地，甚至投向了自己等八脚真菌曾经所在的无尽世界。

    能够看见，他们正在修建大型虚空观测台，在世界星河的边缘筑造要塞，他们正在汇聚舰队，凝聚力量，大可汗丝毫不觉得那些正在扩建的虚空要塞群落只是做个样子，‘迈克罗夫’的的确确想要走出这片失落的土地，重新回到多元宇宙大舞台之上。

    而它们，不过是第一个恰好触到霉头，头个螳臂当车的倒霉蛋罢了。

    “如何对抗这个苏醒的先祖文明？”

    错，愚蠢！

    作为文明领导者，纵横了数数千年星河的大可汗脑海中，绝不会出现这种愚蠢至极的念头。

    “如何抱上先祖文明的大腿，让它们相信自己一众的确愿意诚心诚意的合作？”

    对，正确！

    这才是一个正经文明领导者应该思考的问题。

    面对自己文明无法对抗的存在，最好的解决办法绝对不是抵抗亦或是逃跑，而是想尽办法，加入其中，让自己也成为强大者。

    大可汗这些时间，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思考如何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遗憾的是，迈克罗夫一侧的态度却异常暧昧，虽然他们面对牧星者并没有表露出太过明显的敌意，但的确将它们视作不可信任的外来者进行戒备，双方虽然都想要进行交流，在试探来试探去，反而让情况更加扑朔迷离。

    所以，当大可汗知晓，当初那位与自己战斗的先祖强者，从镇压邪神的昏迷中苏醒后，便提出了与对方进行交涉的条件。

    正是因为同他战斗过，互相轰击侵蚀过灵魂，所以大可汗才能百分之百的确认，那是一位说一不二，绝对遵守诺言，不会玩弄任何花巧的真正强者。

    战斗带来的观感，远比言语交流更加真实可靠。

    所以它等待着，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时间流逝。

    原本凝视着窗外虚空风景的大可汗，突然转过头菌盖，以敏感的感光感魔器官，‘凝视’着大厅处空白的一个位置。

    在那个位置，有一点银光闪烁，就如同遥远彼方的星光。

    但很快，这一点微弱无比，甚至普通人完全没办法足以的银光就化作了扭曲时空的漩涡，无穷无尽的钢之力化作汹涌的浪潮，从四面八方开始汇聚，凝固。

    不远处，所有要塞和观测台环绕的核心，微型的银色世界，正在大方光芒。

    所有黑色灰色，作为护卫的八脚真菌头顶菌盖开始激烈的变色，与此同时，尖锐无比的鸣奏声响起，代表最高级别的警戒，但白色的八脚真菌，大可汗的化身却抬起自己的节肢，令大厅为之一静。

    下一瞬，它便大步走向那银色漩涡所在，没有丝毫犹豫。

    与此同时，一个完全由纯粹钢之力凝结而成的化身，就这样直截了当的在能量漩涡的中心浮现，然后站立在大厅的地板之上。

    “幸会，牧星者的大可汗。”

    “幸会，击杀邪神的星河护卫者。”

    化身而出的黑发男人，对白色的八脚真菌微微点头，而白色的八脚真菌，也同样变幻菌盖的色彩，表示招呼。

    而在如此短暂的寒暄之后，远比其他人更加熟悉的对方，知晓对方想法和目的乔修亚，便直截了当的对大可汗提出了问题。

    “在合作之前，大可汗，请你详细的为我们描述一下，你们曾经所处的世界星河，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没有前言，没有铺垫，乔修亚从不废话，他凝视着大可汗的躯体，直言不讳道：

    “如此强大的你们，为何会如此惶恐的逃离故乡，来到你们口中的‘失落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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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灾文明

    倘若将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世界星河作为一个与世隔绝的基点，和其他星河有着需要数以百年计的漫长虚空航行才能抵达的距离，那么外界的世界星河，便全部连接在一起，相互之间的距离只需要极其短暂的时光便能迈过。

    面对乔修亚直截了当的询问，大可汗也毫不含糊，它似乎知晓乔修亚的性格，所以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回答。

    “越靠近内侧的世界星河，能量浓度就越高，文明就越强大，当然，那里的环境更加危险，文明的数量也就越少，吞世者的数量也最多。”

    白色的八角真菌在半空中投影出一道白色光幕，它随便画了一个巨大的圆，然后在圆的正下方画了一个小圆，然后指着小圆说道：“大圆便是多元宇宙星河的集合体，无穷无尽的世界集群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而失落星河便独立于多元宇宙星河之外，甚至早就成了传说，哪怕是我们来到此处，也是花费了数百年准备才能办到。”

    随后，它弯曲节肢，指向比较靠近大圆下方比较靠近内侧的一部分：“这里，便是我们牧星者曾经居住的世界星河。如你们所见，它比较靠近圆形下方的内侧，是一个非常活跃繁荣的世界星河，有着数目众多的文明。”

    根据大可汗的叙述，乔修亚渐渐地也明白了外界世界星河的局势。

    越靠近多元宇宙中心的世界星河，能够出入虚空的高级文明就越多，越远离多元宇宙中心的星河，普通的生命世界就越多，但生命世界未必能孕育智慧生命，在一些偏僻的区域，或许数个世界星河中都不存在任何智慧文明，只有大量原始的生命世界。

    这其实并不奇怪，因为依照乔修亚的猜测，这个多元宇宙如今指不定才十几亿岁，这对于宇宙而言实在是太年轻了，没有高能环境的催化，很多世界都还处于原始的生命演化阶段，就好比对外探索部曾经发现的几个原始生命世界，那里的生命演化还在‘大型节肢动物和水母共享天地’的地步，就连两栖动物都没出现。

    如今，那个世界已经成为巨型肉蟹的原产地，味道十分不错。

    外侧的世界星河，因为缺少高能环境催化，基本是文明空白区，只有少数几个高级文明存在，而大可汗它们曾经的故乡星河，却是整个多元宇宙下方区域，最为繁荣，文明也最多的一个星河。

    那是一个极其热闹的地方，同样，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多元宇宙一流的能量浓度不仅仅催生出了无数强大的文明，更是催生出了无数强大的虚空巨兽，数百个能够出入虚空的文明同时存在，无数战舰在虚空中游弋，恐怖的虚空巨兽成群结队的四处巡游，而原本只是神话的吞世者，在最近的数百年间更是越来越多，成为了众多文明实质意义上的威胁。

    “但我们，并非是因为吞世者而离开故乡，或者说，并不仅仅是。”

    说到这里，大可汗低声道：“吞世者的确强大，但只要与其他文明联盟，将其击退并非不可能，而击退一次吞世者，那么未来的数百年都不用担心它再一次入侵，可以安心繁衍发展。”

    “那么，是因为其他文明？”

    乔修亚安静的聆听大可汗描述外侧的世界，闻言，他很容易就能明白大可汗的意思，他低声笑了一声：“数百个虚空文明倘若陷入互相攻伐的战火，期间再混杂着邪神入侵，虚空巨兽的搅局……我的确不奇怪你们为什么想要逃离那个星河。”

    白色的八脚真菌没有回话。

    它只是散发出一阵阵悲伤的波动，‘凝视着’乔修亚。

    “强者，的确如此，但却不仅仅如此。”

    大可汗，用仿佛是自嘲一般的声音道：“倘若只是混沌的吞世者，那么只要逃就好了，逃到其他的世界星河，永远的逃下去，那么又有谁能追伤驾驭着虚空巨兽的我们呢？我们本就是游荡星河的牧者，岂会拘泥区区故乡之名，何须竭尽全力，来到这片失落之地？”

    “我们逃避的，是不可抵挡，无法抗拒的‘秩序’——我们要逃离的，是整个多元宇宙。”

    乔修亚微微一愣。

    他察觉，相比起早就有所预料的‘邪神之群’，接下来大可汗所说的，才是令这一强大虚空文明，如同败犬一般狼狈逃窜的真相。

    “相比起吞世者这种天灾，文明的敌人，永远只会是另外一个文明。”

    大可汗平静的说道：“强者，或许曾经心怀善意，在整个多元宇宙散播生命之种的你们无法理解，曾经渴望帮助所有弱小者的你们无法理解，曾经立誓，就连深渊都要拯救的你们永远无法理解。①”

    “总是有一些文明，天生便注定与其他文明为敌。”

    大可汗的真菌形态溃散，它的魂体化作一阵扭曲的精神虚空，而无穷无尽的信息便以灵魂波动的形式，朝着乔修亚汹涌而来。

    所以，乔修亚便看见了，大可汗在数千年时光中，所看见的一切。

    他看见，黑色的战舰集群沉默的驶过虚空，庞大的质量扭曲星辰的轨道，‘知识接管者’的舰队如同蚁群，遮掩了一片又一片的星光。

    他看见，一个又一个即将进入虚空，登上多元宇宙舞台的文明被一股更高的力量打落尘埃，‘世代锚定者’的文明压制平台高悬在虚空之中，囚禁着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他看见，最绝望的场景同时发生在数十个世界星河，将天地海洋一起吞噬的‘吞天恶群’啃噬着世界与星光，无数畸形肿胀的天渊母巢拖拽着千百个太阳行驶，作为无穷幼虫的食物。

    两个庞大的虚空文明互相征伐了整整一个万年，对异界生物的无尽血仇令它们永远不可能接受彼此，甚至是其他的文明与秩序，‘鲜血王庭’与‘狂热湮灭教团’的战争是如此庞大，甚至超越了人的想象，当它们的大帝与牧首勃然大怒之时，狂怒之火将焚尽虚空，波及千万世界。

    ‘文明托管协议’将带给所有文明难以想象的美好，这些金属的机魂无微不至的照料所有种族与文明，令它们享受着从灵魂到肉体，没有半点缺漏的至高愉悦，但作为交易的一部分，被托管者将交出自己的信念，智慧，肉体，灵魂，以及整个文明的未来作为代价。

    以战争抑制战争，以毁灭对应毁灭，‘星河维护集团’所过之处，战争不存，纷争不在，一切重归平静虚无，连带文明与物种一起彻底消失不见——伴随着灭绝令的宣发，光流在虚空中闪现，星辰熄灭，世界崩碎，化作虚空中的能量漩涡，无穷无尽的钢之微粒战栗着鼓荡向远方，如同一阵银色的狂风。

    当邪神巡游诸界，一个又一个摧毁文明之时，文明相互之间的战火早已摧毁了千万个世界，而随着被毁灭的世界数量越来越多，邪神的数目也越来越多，混沌的暗影已在魔潮之光下扩散，但无人能够制止。

    “这个多元宇宙中，早已没有半分净土，即便是最偏僻的世界星河，都早已被卷入其中，无尽的纷争从未停息……牧星者累了，我们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的繁衍，我的子嗣居住在虚空巨兽的背上，它们已经几千年没有居住在真正的世界之上过……这只是很渺小的愿望，但却几乎永远无法实现。”

    精神虚空中，传来大可汗苦笑的波动：“疯狂的文明之间展开疯狂的战争，即便是看似温和的帮助者，本质上却是更加恐怖的屠夫……强者，先祖文明所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数万年，你们曾经信奉的信条早已被它们抛弃，亦或是扭曲——就好比说‘文明矫正者’。”

    “虚空文明的战争实在是太过恐怖，无数文明都因此夭折毁灭，而有这么一种文明，致力于扶持没有进入虚空的弱小文明进入多元宇宙大舞台。”

    听到这里，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紧皱眉头的乔修亚表情微微舒缓，但是想到大可汗所说的‘扭曲’，他不禁摇头，然后道：“扶持的代价，就是丧失自主权，成为这个‘文明矫正者’的一部分？”

    “倘若说，仅仅是这样倒还好。”

    大可汗所化的精神虚空传来了嗤笑声：“强者，你应该是理解的，一个种族文明的文化，习俗和自然习惯是极难被改变的，有一些文明无法进入虚空，很大几率便是因为它们的文化和自然习惯，导致它们的文明无法进步。”

    “生活的太过舒适的文明，永远无法进步，在地心繁衍的物种，不可能想象的了天空。这种文明，基本不可能发展出前往虚空的技术，而文明矫正者便会使用最为强硬的手段，改变这一切。”

    最为强硬的手段是什么？

    是屠杀。

    在大可汗的缓缓描述下，这个看似温和，乐于助人的‘文明矫正者’，便显露出它的本性：它将以自己的文明为标准，设计出一套符合当地文明的虚空文明模板，它会从头到尾设计出一套全新的文化，习俗以及自然习惯，然后。

    将绝大部分在它们看来‘愚昧’‘无知’‘顽固不化’的存在，彻彻底底的抹杀。

    矫正者只留下可以教导的幼儿和一部分克隆人，灌输它们设计的‘文明矫正模板’，以数十年上百年的时间，强行将一个低等文明，催生成符合它们认知和习惯的虚空文明。

    只需要一代人的时间，一个世界就被它们纳入掌控之中，而且绝不用担心水土不服无法适应等问题，因为居住在这个世界上的，就是本土原生的物种，但文明本身，已经被彻底抹灭吞噬，以这种手段，知识矫正者的扩张速度远比正常的文明要快，它们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个多种族联盟，但本质上，它们就是一个文明，一个种族，一种思维模式。

    这就是矫正者。

    “我们牧星者原本放牧的疆域，正好处于一个正常虚空文明和‘文明托管协议’与‘知识接管者’的边界重合处，在数百年前的混乱时代开始之前，各个文明还算是相安无事，即便是互相看不顺眼，也不至于爆发大规模战争。”

    “但是因为邪神的出现，数个文明被重创，它们的敌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肆意的侵吞对方的势力范围，但敌人的敌人同样不会放任自己的宿敌自由发展，就这样不宣而战……很快，整个多元宇宙，数十个世界星河，千千百百个虚空文明，就全部被卷入了一场浩大的多元宇宙战争之中。”

    大可汗所化的精神虚空，开始渐渐回缩，重新变成原本的白色八脚真菌，它的精神波动平静，没有半点撒谎亦或是隐瞒的迹象：“我们的星河，早已陷入最恐怖的烈火，我们无法回头。”

    乔修亚没有说话。

    他仍在沉思，消化着大可汗刚才发给他的信息。

    “如同强盗一般，掠夺技术，改造文明，接管知识的联盟，压制附庸文明发展，收割资源与人才，锚定世代的霸主，吞噬万物的虫群，极端排外，种族洁癖的帝国与虚空教团……还有一群见谁打谁，无差别攻击一切，信奉没有其他文明就是终极和平的维和集团，以及接管文明的失控机仆人工智能。”

    乔修亚喃喃自语：“外面居然这么乱？”

    虽然说，他本人也曾经思考过类似的秩序形态——囚禁一切，将万物作为游戏操控的‘安乐天堂’倘若发展到极致，便是无数操控着傀儡身躯的玩家，入侵其他世界，将一个又一个世界纳入他乔修亚的掌控之中。

    实际上，安乐天堂的母体，也即是乔修亚掌控的世界本身已经完成了，甚至就连玩家的原型也不能说不存在，只要乔修亚的眷族孵化成功，那么一切就都有了基础。

    乔修亚自然是没打算这么干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多元宇宙也太热闹了一点吧？

    实际上，这还不是全部，因为牧星者本身，也不是什么庞大到足以横跨星河的超级虚空文明，它们只是游牧的地方比较多，相较于普通文明更加见多识广一点而已，在对方透露出的信息之间，乔修亚隐约能够推断出，还有好几个强大的文明在星河的彼端征战——比如说立志将所有物质世界改造成魔法元素态的‘纯能元素文明’，无差别毁灭所有非人工智能的‘肃清协议’……这种奇奇怪怪的文明其实还是少数，更多正常的文明一样也会发动战争，驱动战争机器摧毁世界。

    “疯狂的秩序，天灾一般的文明，还有潜藏在魔潮之光下的混沌阴影，这既是我们牧星者想要逃离的真正原因。”

    大可汗看出乔修亚已经完全消化了自己给予对他的信息，所以它便平淡的说道：“除了传说中的失落星河，没有任何世界星河可以安心的居住了，战火愈烈，吞世者的数量越多，我能看出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灾祸正在潜伏，待它爆发之日，万事万物都将归于烬土。”

    只有上一个世代的战争废墟，游离于所有世界星河之外的星河，失落的先祖们的故乡，或许才能在这灾祸中幸存，独立于毁灭之外。

    这就是大可汗的想法。

    而知晓大可汗想法的乔修亚，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凝视着对方。

    ——这个蘑菇头这辈子都想不到，这个它口中的唯一净土，就是所有邪神巡游的终点吧？

    他们迈克罗夫文明的强者前段时间吵了至少半年要不要跑路规避邪神集群的汇聚，结果这群八条腿的真菌就自己跑过来了……这算什么？送货上门吗？送货上门也没这么贴切啊，它们可是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历经千辛万苦，才跑到了这个荒芜废墟自寻死路。

    没见过这么倒霉的。

    “听你说了这么多，的确令我知晓了许多不曾知道的信息，但是大可汗，不要装成一副无辜的样子，你们牧星者也不是什么好人。”

    将紧皱的眉头松开，乔修亚微微眯起眼睛，他对着大可汗低声道：“说实话，在其他文明的眼中，驾驭着虚空巨兽，吞噬世界，游荡星河的你们，也是和其他破坏者一样的天灾，我们可不会忘记这一点，你们仅仅是为了让虚空巨兽得到一点有机物质，就吞噬了好几个有生命的世界。”

    “普通的世界和低等文明对于你们而言，也不过就是牧草罢了——你们和你们自己所恐惧的并无区别，只是它们强大，你们弱小而已。”

    “我们承认。我们愿意放弃这种生存模式。我们不会有任何条件。”

    大可汗干脆利落的说道，它对着乔修亚，微微弯曲自己的节肢：“我们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向先祖臣服，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所有追随在白色八脚真菌身后的亲卫护卫们，也都齐齐弯曲节肢。

    “……倒也不出乎预料。”

    面对如此干脆利落的示弱臣服，即便是乔修亚也说不出什么。

    他本人很讨厌牧星者这种文明形态，但是根据之前，迈克罗夫传奇强者内部的商讨，绝大部分都认为，牧星者是迈克罗夫文明接触外侧新世界星河的重要渠道和中介，虽然说，万界祭祀场理论上能够联通多元宇宙的每一处，但星坠纪元的他们，不应该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光耀纪元的遗产上。

    吐出一口气，乔修亚轻声道：“不过，肯定不仅仅如此。”

    “大可汗，你说的都是实话，也的确没有隐瞒——仅仅是针对‘为什么要逃离自己所在的世界星河’这个问题，你的确是完完整整的回答了。”

    “但你为什么会升起这个念头，肯定也有缘由。说吧，你们真正的目的——敢于对衰弱邪神出手的你们，绝对没有想过龟缩在这里一辈子过，你们来到此处，绝不是仅仅为了求存。”

    乔修亚在灵魂方面，的确没有任何造诣，他并不能从大可汗的精神波动中，寻觅到对方隐瞒的想法，即便是有所猜测，也没有证据。

    但是他不需要证明，只需要把自己的猜想提出来就够了——这就是强势文明的特权。

    对此，大可汗却并没有被质疑的愤怒与不甘。

    它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对。”

    “倘若仅仅是战争与吞世者，的确会让我们感到绝望，但让我将视线投放在失落星河之上的，的确是其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乔修亚问道，语气带着好奇。

    “因为你们。”

    大可汗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注视着乔修亚，它环视整个先锋要塞群落，用复杂的精神波动道：“因为先祖文明的存在。”

    “根据数万年前的古老典籍记载，在失落星河之中，有着无穷奥秘存在……这里曾是多元宇宙的中心，有着最为鼎盛的文明和最强大的强者，无穷无尽的远古残骸，史前文明的遗迹都在其中……先祖文明击溃了无数吞世者，他们遗产的力量，毫无疑问就是我们所渴求的。”

    “传闻，在失落星河深渊的最底层，就藏有那足以对抗‘灾祸’的奥秘。”

    闻言，乔修亚不禁微微一愣。

    “深渊的最底层？”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词汇。

    深渊，是每一个世界星河都拥有的概念，那是世界的墓场，是无穷残骸汇聚之处。

    而迈克罗夫世界所在世界星河的深渊，尤其独特。

    那里是古老邪恶的居住之处，天青宝珠的原产地，那里是燃尽的了的废墟和未燃之火混杂的混乱之所，圣贤曾堕落至其最深处，并在沉沦的渊底击杀了可观测宇宙中最强的邪神‘丰饶’。

    如果说，深渊中有什么奥秘的话，毫无疑问是值得相信的，圣贤与丰饶昔日的战场，那极黯深渊的最深处，的确拥有吸引一切文明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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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生的极限

    【——第六级权限持有者，欢迎您检索中央统合资讯库，第552号储存器——】

    【——正在为您展开索引目录——】

    【——新世界-游牧类-虚空生命-牧星者——】

    牧星者（学名：非常态超魔真菌聚合体）

    于星坠839年5月3日，本土世界星河边缘处发现的虚空游牧生命体，该种族与蟹形虚空巨兽共生，无法适应干燥低魔的环境，其社会体系类似中央集权，绝大部分牧星者效忠于可以操控虚空巨兽的二十七位‘空界之王’。

    每个空界之王都能统治一个虚空巨兽上所有的牧星者，但正如同所有牧星者都效忠于空界之王，所有空界之王都效忠于该种族最强者，名为‘大可汗’的存在。

    该种族的社会发展以及技术水平极高，有完整的语言文字以及文化习俗，拥有完整抵达魂之极意的超凡力量传承，但因为牧星者本身是极端崇尚心灵的种族，忽视肉体方面的力量，所以它们并没有力之极意的传承。

    该种族最强者，大可汗的实力为传奇高阶，它能够操控二十七头传奇级的虚空巨兽，但除却这些之外，空界之王的力量水准只是魂之极意高阶亦或是巅峰，除却大可汗之外，它们并没有寻找到一条可以以纯魂体突破传奇的道路。

    备注：

    单以超凡力量水准而言，牧星者的发展程度远逊于我们（迈克罗夫），但其规模之庞大，远超我们的认知。任何单一的空界（虚空巨兽背部的世界）中，都有着堪比一个大型王国的牧星者公民人口，经过粗略统计，牧星者的总人口有着令人吃惊的五亿七千万，这个数量堪比迈克罗夫世界的总人口数。

    在高端武力方面，我们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只需要挡住最强者大可汗的攻击，只需要3~5位传奇强者便能挡住虚空巨兽集群的冲击，这些经过改造的虚空巨兽有着远比同类坚固的外壳与行动速度，但与此同时，也丧失了种种强大的攻击手段，它们对一部分传奇强者而言甚至毫无威……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都要严重。”

    烈日凌空。

    西班尔特高原的上空，巨大监控系统的核心中枢，位于万米高空，云层顶端的王座上，帝国皇帝伊斯雷尔凝视着自己手中精神终端凝聚而出的光幕，低声喃喃道：“如果没有高端武力，单凭这些牧星者的数量和战争手段，我们会被它们如同碾饼干一样被碾的粉碎。”

    如此说着，他放下手中语气较为乐观的报告，沉吟了片刻：“老师，你觉得，这些牧星者说的话可以相信吗？”

    “我们只能去相信。”

    王座的左侧，诺查丹玛斯慢步走出，他注视着窗口之外，正在云端王座下方不断变幻的流云，还有过于璀璨耀眼的阳光，语气平静的回答道：“即便是牧星者夸大其词，亦或是故意隐瞒了威胁，在我们真的前往它们口中的新世界之前，我们都只能相信这些大蘑菇。”

    听见自己老师的话，帝国皇帝眯起眼睛，他再次打开自己手中精神终端的光幕，摇了摇头：“倘若这些大蘑菇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它们的实力，可算不得强啊。”

    现在的时间，是星坠840年，3月23日。

    乔修亚与牧星者大可汗的交流，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星期。

    乔修亚自然将自己与大可汗交流的所有信息都转告给了其他传奇，很快，整个牧星者群族都被引导到了一片在它们眼中‘还算过得去’的黑暗星域中，作为它们的驻扎地，被允许在迈克罗夫世界的强者监控下生活的权利。

    实际上，以乔修亚以及在场的其他传奇的实力，直接杀掉大可汗，击杀二十七头虚空巨兽，抹掉五亿七千万牧星者和它们生存的空界并非是什么难事，他们的力量就算是熄灭恒星都办得到，在这些超级生命的眼中，五亿多人只是数字比较多而已，真的动起手，也不比杀五百人麻烦多少。

    但最后，经过长时间的协商与未来的考虑，众人最终还是决定放牧星者们一马——这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妇人之仁，仅仅是因为它们的技术，知识和力量，对迈克罗夫世界而言还有用，甚至是很大的用处。

    别的不谈，至少，在外界星河的资料这一方面，牧星者提供的消息是独一份。

    “数百个虚空文明，每个虚空文明的人口都要数以十亿计算，甚至百亿都不在少数。”

    伊斯雷尔苦恼的揉着右侧的太阳穴，他低声道：“这些文明单单是舰队舰员的数量，说不定就不会比我们一整个帝国要少——他们的炮火能够一瞬间就将我们的世界地表清洗的一干二净。哈，这些牧星者不就是这样吗？介入了一个高等文明与邪神的战争，整个文明就直接被流弹摧毁。”

    “他们发展了数万年，而我们只有一千二百年……倒不如说，倘若没有这种差距才不正常。”

    面对伊斯雷尔的抱怨，诺查丹玛斯虽然看上去不怎么认同伊斯雷尔的说法，但依然只是从侧面回答：“虽然说，那些外界星河的文明规模要比我大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但他们的高端武力却没有超出我们的想象，甚至还逊色于我们。伊斯雷尔，虽然有些滑稽，但我必须要说，别被人口吓到了。”

    “依照乔修亚的分类，我们迈克罗夫文明是‘超凡者文明’，普通人虽然是文明的根基，但并不影响高端战力。”

    无论是诺查丹玛斯还是伊斯雷尔，此时都早就听乔修亚说过‘时间膨胀’的猜测，再加上万界祭祀场与阿克拉法枢纽记录时间的不同，这一猜测基本已经被确定，所以他们很清楚的知道，迈克罗夫文明与外界的文明，相差了数千年甚至数万年。

    而诺查丹玛斯说的话，的确没错。

    源于光耀纪元的根本传承，使得星坠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在高端强者方面一直都没有落后，甚至还在不断地发展，虽然说，普通人很可能只过着中世纪的生活，但哪怕是一个黄金阶的法师，都可以用的出超远距离顶点传送这种寻常虚空文明都发展不出来的技术。

    个体实力带来的差异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双方的战斗力完全不可能用数字来进行对比。

    一个传奇强者，如果没有其他同等级的强者干扰威胁，那么杀光全世界所有生命体也只是时间问题，速度慢一点像是剑圣拉莫特，需要一剑一剑的去劈，指不定要杀个十来年，但倘若是乔修亚，伊格尔和法伊娜这种无差别毁灭级的传奇，打爆整个世界恐怕一天都不需要。

    尤其是乔修亚和法伊娜，乔修亚吃掉一个小一点的世界就和吃饼干一样轻松，而法伊娜当初在第七深渊和以太巨龙的战斗，让那个冰寒的世界到现在还充满暖意，到处都是岩浆流淌。

    到了这个级别，他们一个个体，就相当于外界文明的整个虚空舰队，所以哪怕文明总人口只是对方的零头，诺查丹玛斯也觉得不需要太过害怕。

    “老师啊，我并不是害怕外界的文明，哪怕是未来将要到来的邪神侵袭，我都没有半点惧色，更何况其他世界和种族？”

    对于诺查丹玛斯充满信心的回答，伊斯雷尔叹了口气，但随后却又笑了起来，皇帝陛下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感慨，他抬起头，看向空无一物的高空，低声说道：“我只是感慨，哪怕是以我们迈克罗夫世界数亿人的人口，总十分之一不到的超凡者数量，就能诞生出如此之多的传奇强者——那么倘若我们也有几十亿，甚至是百亿人口呢？倘若我们也能像是其他文明普及知识文化那样，普及超凡力量的修行呢？”

    “那么，或许我们也能和光耀纪元那样，有着百多位传奇，数十位真神，数之不尽的极意，黄金级强者，以及基本都是白银级向上的普通公民了吧？到了那个时候，像是牧星者这样的种族，恐怕只需要出动一支地方军队，就能轻松镇压了。”

    说到这里，伊斯雷尔捏了捏手中的信息终端，有些玩味的说道：“可惜，留给我们的，只有几十年的时间……倘若给我们，给迈克罗夫文明五百年的时间，重现光耀纪元的辉煌只是反掌之事。”

    “五百年的时间，你也想得太美。”诺查丹玛斯忍不住摇头笑道：“别太贪心，一百五十年就不错。”

    “可一百五十年，也很贪心啊。”皇帝同样笑道，顿时，整个高空王座中，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而就在笑完之后，伊斯雷尔的表情回归严肃，他闭上眼睛，继续沉浸在天网系统监控全国的信息之中。

    “帝国内部，基本已经没有什么犯罪——所有敢于冒险犯罪的疯子和傻子要不已经死掉，要不被关了起来，大地之上一片和谐。”

    他顿了一顿，然后如此说道：“职业者学校的开设，也逐渐走上正轨，基建更是从未停止，现在的帝国前所未有的安定繁荣……真的难以想象，几年前我还在思考，自己要怎么死才比较体面。”

    “诺查丹玛斯老师，你有没有感觉，我已经走到了我人生的极限？”

    闻言，诺查丹玛斯转过头，老法师神情严肃。

    “陛下，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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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普通的北地狂战士女仆小姐

    摩尔达维亚领主府。

    资深女仆索琳正在如同往日一样，认真的打扫卫生。

    北地的三月天依旧寒冷，无论是那凛冽冰寒的干燥狂风，还是朦胧涣散的苍白云层，都能看出天气没有任何转暖的征召，但即便是如此，索琳也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女仆装，在领主府中辛勤的劳作，清扫缝隙中的每一丝灰尘。

    但令人奇怪的是，领主府中并没有暖气，甚至连炉火都没有点燃，走廊中的平均气温为零下五度，为何女仆小姐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自如的工作？

    其实答案很简单。

    因为包含马夫与园丁在内，摩尔达维亚领主府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有着白银阶的实力。

    别说是零下五度，零下二十五度，他们依旧能自如的工作，并不感觉到有丝毫寒冷。

    白银高阶狂战士，女仆索琳，如今正娴熟的运用着堪比巨斧的巨大扫把以及抹布，清扫一层会客大厅中的灰尘，能够看见，这位女仆穿梭于一个个巨龙头骨与恶魔首级之间，面对足以令寻常黄金级都会感到惊悸的威压也毫无惧色，甚至，她看着这些领主的战利品，表情还有一些亲切。

    “唉，领主大人好久都没有往这里添加战利品了。”她举起手中的专用手巾，一边擦去某个头骨饰品上的灰尘，一边轻声感慨了一句：“应该是放不下了吧。”

    从这位女仆的声音可以判断出，她的年龄并没有超过二十岁，一位没有到二十岁的白银，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能称得上是一句年少有为，但是在摩尔达维亚领主府，她只不过是众多普通侍从中极为寻常的一位。

    甚至从索琳略显矮小，明显是因为童年与青春期营养不良导致发育停滞的身材来看，她的过去并不幸福，并没有为她如今的实力提供半点助力。

    一切都要归功于领主大人。

    每当索琳想起自己过去痛苦而没有任何希望的生活之时，她总是会忍不住默默念上这么一句。

    曾经的索琳，生活在一个靠近摩尔达维亚主城的普通乡镇之中。说是乡镇，实际上，不过是一片简陋的木质建筑群落罢了，只能勉强说是一个聚集地，五十多户，两三百人居住在此地，以耕种狩猎为生。

    北地的气候并不适合耕种，但因为丰饶的土壤，哪怕是一年一季的收获也足以让普通人维持生活，不过，也也仅仅是活着，没有更多的余地。只有村中最富裕的几家人才有着狩猎的力气和工具——可哪怕是他们，每次狩猎也都是一次赌博，没有收获其实都算得上是好事，倘若碰上了魔兽，死掉几个人，那么本来还算是过得去的一家，指不定就要彻底崩溃。

    这就是十几年前，北地普通居民的真实生活——种田吃不饱，狩猎极其危险，每年甚至都有兽潮的威胁，虽然说，黑森林要塞的存在将黑潮对领地的破坏降到了最低，但每次兽潮出现，领主都会加重当年的税收，用以招募新的士兵，以及补偿失去的阵亡者家属。

    索琳一家原本有着七口人，她有着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作为家中大姐的她从十岁开始就帮助父母耕种，过早的辛劳令她的身材远比正常的同龄人要瘦小，但这并不能改善家中的生活，很快，随着一年魔潮爆发，无法维持生活的索琳一家只能无奈的将索琳卖到了主城内，免得全家都饿死。

    索琳并不怨恨将自己卖掉的父母，因为这是无可奈何的选择，那一年的收成本来就不怎么样，冬小麦更是被狂暴的魔兽折腾掉了一大半，在这个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是无力对抗那群天生就具有施法能力的魔兽的，遇到这些畜生，除了祈求有路过的骑士大人将其讨伐之外，绝大部分村民都只能瑟瑟发抖，祈祷对方看不上自己的皮包骨。

    那可真是一段黑暗而令人无奈的日子。

    幸亏，领主大人出现了。

    索琳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全神贯注的擦拭着摆放在走廊两侧的金属铠甲，这些金属铠甲因为领主大人的力量溢散，似乎都有活过来的趋势，前段时间还有其他女仆看见，有金属铠甲半夜在走廊上巡逻的样子。一边擦着，她不禁眯起眼睛，忍不住想起那一年冬天，自己恰好被卖进领主府的那一天。

    那是一个人心惶惶的冬天——还算是仁慈，从未加派过任何古怪税收的老领主突然去世，而一群不明来历的骑士强行进驻主城，而就在大家伙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现任的领主大人回归，干脆利落的赶走了那一群天知道从哪来的骑士，并打塌了旧领主府，开始招收一批全新的侍从。

    自己运气当真不错，因为长的算是清秀，站的比较直，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很有气势，再加上看上去年龄很小，很可怜，所以立刻就作为新任女仆的一员，成为了一名贵族侍从。

    在那个时代，这就是一个平民除却战争与教会之外，唯一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命运改变的说不定有点大。

    因为领主大人在没事干的时候，居然会对她们这些女仆进行专业授课。

    第一次听课的时候，索琳和其他几位年轻的侍从侍女都被拉进了位于地下一层的大房间内，原本，她还以为这是领主大人暴露贵族本性，准备对她们这些可怜无助的小女仆下手之时，她惊讶的发现，被拉来的人群中居然也有一半是男性——就在索琳思考，自家领主的胃口是不是有点好之时，她才发现，领主大人居然并不准备对她们出手，反而是给他们传授一套全新的斗气修行法。

    虽然依照领主大人所说，这套修行法是他自己琢磨出来，除了很容易普及外没有任何优点的低等功法，但侍女又怎能祈求更多？能够修行这件事本身，就是远远超过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的契机，除却感激涕零之外，所有人都说不出半句话来。

    更不用说还有之后更新的‘基础功法0.8beta’，‘基础功法0.9beta’，‘基础功法正式版’和‘进阶功法豪华增强版’等后续更新了。

    而这，只不过是领主大人带来巨大改变的小小一部分。

    魔能铠甲，凛冬堡学院，大规模基建改造，收拢村镇居民，进行集中化劳作……作为一个普通的北地领主府女仆，索琳当然是不懂这些发明和政策究竟有什么意义，但是她却知道，北地居民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

    魔能铠甲的出现以及出租行业，令哪怕是一个普通人，都能轻松的完成原本一个月都未必做得完的耕种工作，而除却‘农用魔能铠甲’外，还有‘挖掘用’‘狩猎用’‘基建用’等种种类别，极大的降低了普通人的劳动强度，而凛冬堡的出现，更是令许多有天赋的普通人都被挖掘，得到了正式职业者的教育。

    大规模基建改造，将所有零散的乡镇都用一条通畅宽阔的道路连接在了一起，许多零散居住在乡下的城镇居民，都被收拢进主城，在领主府的安排下对不冻河周边的农田进行集中化耕作，这一政策具体有什么深意，索琳不清楚，但她却知道，自这个政策施行以来，就再也没有听过有任何人需要靠贩卖自己的儿女来度过冬天的消息。

    随着魔能工厂以及魔能炉心的出现，改变就更加大了——不谈其他的什么工业商品以及生产线制度，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出现暖气这种东西？领主大人在上，这简直是北方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

    而这种改变，甚至传播到了全世界。

    摩尔达维亚似乎成了一个奇怪的范例，它但凡有了什么好的改革，那么帝国的其他城市都会在第一时间学习，哪怕是学习不来，皇帝陛下也会亲自动手，让它学习的来，而随着帝国内部的大规模改革，东部平原与远南地区自然也不会落后，哪怕是最为迟钝的西山王国，最迟也会在几个月之后开始进行尝试。

    各大势力并非是没有技术，不想革新，他们之所以不这么做，仅仅是因为没有必要。

    既然吃苦的不是贵族，不是高层，那么他们何须为底层人民吃的苦而改变自己呢？哪怕是平民饿死了一大片，对于高高在上的超凡者贵族而言，也不过就是死了一片会走路的庄稼。虽然说，现在的超凡者似乎已经走入了迈克罗夫世界的底层，哪怕是乡下农村说不定都会出现一个中阶职业者，但索琳是不会忘记十几年前，那些超凡者居高临下，仿佛看蚂蚁一般的眼神的。

    如果不是领主大人以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实力带头施行这些政策，并且皇帝陛下也同样鼎力支持，甚至动手杀了一群又一群的非议者的话，普通人也想染指超凡之力？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差不多做完了。”

    虚擦一把完全不存在的汗水，索琳满意的看着自己没有一丝灰尘的负责区域，然后点了点头。

    当然，即便是普通的北地女仆，索琳也很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免费的晚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哪怕是领主大人也是如此。

    那些大人物，肯定是需要更多的职业者者用来完成他们的计划，所以才这样大规模扩散超凡力量的吧……或许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有一个强大到匪夷所思的敌人，需要他们当炮灰？虽然说起来有点自大，但除了这个之外，学识并不丰富的小女仆真的有点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了。

    但哪怕是当炮灰，哪怕是去送死。

    索琳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接受的。

    她现在，很幸福。

    如今的索琳有朋友，能得到他人的尊敬，她有着力量，可以快乐的生活，依照领主府的契约，她只需要工作到二十岁就能结束那一份父母签下的卖身契，得到自由之身，凭借自身的职业者水准，少女即便是不当女仆，也能去随便哪个地方当一个护卫，亦或是找一份正经工作。

    如今的摩尔达维亚，乃至于整个帝国，整个世界都在蒸蒸日上，无数古老的产业消逝，但更多新生的产业勃发，通过领主府的关系，索琳就知道有一份前往异世界工厂的活计，那边的报酬是迈克罗夫本土的五倍之多，领主大人在上，那可是五倍的薪酬呀。

    人类本来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会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耀，希望，信念以及未来的幸福而拼掉自己的性命。索琳并没有那么高尚，她也不懂什么荣耀和信念，小女仆只是很清楚的知道，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幸福，一切快乐，都是摩尔达维亚的领主，拉德克里夫家赐予她的。

    人应当懂的回报，至少要学会感恩。

    仅此而已。

    “索琳，别发呆了！黑小姐她又因为过度训练昏迷在水池了，其他人都有事干，你快把她捞出来——再过一会，水池就要烧干了！”

    突然，索琳听见了其他女仆的声音。她立刻回应道：“好嘞！”话毕，她便抬起扫把，迈着小碎步，快速朝着后院走去。

    唉，就算是当炮灰，说不定都轮不到我吧。普通的白银高阶狂战士女仆小姐如此想到。毕竟我这么弱小，这么无助，还这么矮。

    与此同时。

    摩尔达维亚主城的高空中，一位黑发男子，与一位白发老人正在轻声交谈。

    “类似索琳这种，仅仅是给予正常的生活条件和最普通的基础修行方法，就能在短短七八年中从无阶级抵达白银高阶的‘普通人’，在整个摩尔达维亚，就有整整八千人之多。”

    注视着只有一米四左右，身材的确比较矮的小女仆一路小跑，将因为过度训练而睡过去的黑从变成开水的水池中单手拖出，乔修亚平静的说道：“倘若给他们充足的营养和科学的训练，那么我有信心，这八千人在四十岁之前，都能抵达黄金境界。其中天赋比较好的，在三十岁之前就能进阶。”

    “而这八千人之中，或许就有那么几十个人能够进阶极意，甚至诞生一位传奇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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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因此而感慨

    闻言，站在乔修亚身侧的白发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怀疑的摇了摇头。教皇伊格尔低声道：“黄金和极意的确都如你所说，但是传奇强者的诞生，只能看个人的运气以及悟性，是没办法预测的。”

    “不过。”说到这里，老教皇闭上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说的的确没错，迈克罗夫世界并非是没有天才，只是我们缺乏将天才发掘出来的条件。”

    仅仅是人口不到百万的摩尔达维亚主城，就能找出八千名有着黄金，极意潜力的‘天才’，这还没有算几万名资质不错，通过努力，锻炼，资源，同样有机会成就黄金的人才，以及没办法被检测出来的隐藏者，接近百分之十的几率，简直可以说是匪夷所思了。

    倘若迈克罗夫世界全民超凡者化，那么毫无疑问，这些原本被埋没的天赋者，都会成为文明的中流砥柱，哪怕是人口只有几亿，但数千万黄金强者，数十万极意强者也是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

    “根据牧星者大可汗透露出的讯息，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外界的世界星河处于一种极其混乱的战乱状态，我们之前观测到的混沌汇聚现象，正是因为这些战乱而产生的。”

    乔修亚凝视着悬挂在摩尔达维亚上空的钢之碎片，这一块来自群星世界，可以提升普通人资质的钢之碎片，如今战士自己也能制造，他并不介意将自己的力量分享给其他人，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要让其他人知道，现在时态的严重性。

    “那些强大的虚空文明，每一个都有着足以覆灭迈克罗夫世界的力量——即便是在高端强者方面，我们不逊色于它们，甚至比它们更加强大，但是后勤补充方面呢？他们损失掉一支舰队，说不定几年时间就能补充回来，而我们失去一位传奇强者，能在几年内补充回来吗？”

    对此，老教皇沉默不语，而乔修亚也没有继续说话。

    许久之后，伊格尔才叹了口气：“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要我和你们开设职业者学院那样，开设圣骑士学院甚至是圣职者学院，对吗？不择手段的普及超凡者，从中挖掘天才，然后利用万界祭祀场的异界探索收取资源，培养他们……天衣无缝的计划。”

    “但是乔修亚，圣光之道的传承没那么简单，如果不是从小培养一颗向善的纯净心灵，是极难与圣光链接，获取力量的，圣职者的人员补充一直很困难，也很难有人能撑过最开始的吃苦阶段。”

    乔修亚看了教皇一眼，奇怪的说道：“那就从小培养不就好了？九年义务教育，从六岁开始收学生，以七神教会的名望，远南的普通人恐怕哭着喊着都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到教会去吧？或许让成年人有一颗纯净之心很难，但小孩子应该就简单很多了。”

    “而且说不定不止远南，整个大陆有心思的人送来的孩子，恐怕能把整个远海圣山撑爆——哪怕是再怎么不能吃苦，也会留下一大批符合要求的孩子。”

    教会哪来那么多钱？！

    伊格尔原本想要怒斥一番乔修亚的异想天开，要知道，七神教会可不是什么政治组织，除却信徒的自愿奉献之外，大部分收益都依靠圣职者的除魔获得，要不是因为教会作为一个高等超凡者组织，有自己独特的资源获取渠道，他们早就穷的揭不开锅了。

    但是现在，细细思索了一会后，老教皇不禁惊讶的发现，七神教会……居然真的很有钱！

    单单是异界探索计划的分红，那几个矿场世界带来的收益，就足够完成最基础的学院建设以及人员招收了！

    七神在上！既然有资源，那么事情就好办许多。

    伊格尔本来就觉得，开设圣职者学院并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因为还没到时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钱），但现在这么一琢磨，或许现在，就是大规模扩散圣光之道的时刻。

    “不过乔修亚，你特意请我过来，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和我聊这种通过通讯法阵就能解决的问题。”

    在心中规划了片刻发展的蓝图，老教皇收回心神，他转过头，看向乔修亚：“说吧，让我听听，究竟是什么问题能够难倒你。”

    “倒也说不上难倒。教皇冕下，我只是想问一问，和深渊交战最多的七神教会，是否知晓‘深渊最底层’这个概念。”

    乔修亚没有拐弯抹角，在让教皇松口，同意大规模培养圣职者这一能力极其全面的超凡力量体系后，他便干脆的问出这次邀约的真正目的：“你知道，依照牧星者大可汗的消息，深渊中说不定有什么神秘的事物……但我对此一无所知。”

    哪怕是前世，有关于深渊的消息，也就仅仅局限于第六深渊的魔王歌利亚了。乔修亚只知道，这位强大的魔王统一了复数深渊的力量，并以其为根基，悍然入侵迈克罗夫世界——当然，入侵并没有成功，以布兰登为首的传奇强者斩首军团将其本体斩杀于泪谷要塞，中断了深渊的攻势，自此之后，战争便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战，他正是在深渊最后的反扑攻势中穿越的。

    对深渊的探索，肯定是那个版本之后的事情了，反正乔修亚不知道后续是怎么回事，现在，他也就只能过来问问最见多识广的老教皇。

    “我也不清楚。实际上，就连深渊最底层这个概念，在七神教会的典籍中都不存在。”

    伊格尔的回答却非常干脆，他摇着头，无奈的笑道：“深渊无底，哪来的底层？作为无数世界毁灭后堆叠在一起的废墟，它的层数是依照距离我们迈克罗夫世界的距离来算的，比如说离我们最近的一个深渊，也即是第一深渊，就在卡尔利斯世界旁边，那是一个极小的半位面世界，里面没有任何恶魔，只是单纯的死寂世界，相对起它而言，第六，第七深渊就比较远。”

    “但是对于卡尔利斯世界而言，我们的第六深渊，就是它的第三深渊……依照这种算法，谁能确定哪个深渊才是底层？哪怕是在深渊中跋涉最远的灰骑士，也从未探索到过深渊的尽头。”

    “似乎的确如此。”

    闻言，乔修亚点了点头，认可了老教皇的说法。

    但他还是开口道：“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要对此展开一次探索。哪怕是牧星者大可汗撒谎，亦或是被它们的所谓的古籍蒙骗了，我们也不应该放弃这种可能存在的力量……实在不行，哪怕是找到昔日圣贤与丰饶邪神战斗的遗址也好，通过观察它们战斗的痕迹，我说不定能领悟到一些什么。”

    “这样吗……的确，倘若是圣贤和丰饶邪神战斗的痕迹，仅仅是这个，价值就已经很大了。”

    伊格尔不禁也陷入了沉思。正如同乔修亚说的一样，无需什么秘密，也无需什么充满奥妙的遗迹，只要能够找到那场战斗的遗址，对于迈克罗夫世界诸位强者而言，收获甚至比找到一个可以完美殖民的新世界要大。

    只是，他的确不知道，‘深渊的最底层’究竟是在什么鬼地方。

    不过，就算是作为当世最强者的圣伊格尔，都不知道所谓的深渊最底层究竟在什么地方。

    却并不代表迈克罗夫世界中，就没有知晓这个信息的存在了。

    北地摩尔达维亚南城区，一位姿态优雅的精灵女士正坐在钢铁魔能车之中，祂略显怀念的触碰着这金属的魔能造物，似乎回忆起了古老的过去，那早已消逝在战火与毁灭之中的记忆。

    虽然说，如今的祂早已不是原本的她，自己的记忆更是早就没有任何实感，就如同雾里看花，但倘若仅仅是‘怀念’与‘追忆’的话，祂还是能做到的。

    “当年，我们办到这一切，花了足足八百年的时光。”

    有些慵懒的伸腰，优雅的精灵女士怀念的低声自语：“而现在的凡人，只用了短短几年，便追上了光耀纪元的影子。”

    当然，这并不奇怪，因为从零开始的摸索，永远比寻回已有的技术要来的艰难。即便是这一代的文明也摸索出了不少独有的技术，那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向前。

    文明就是如此，一代更比一代强，普通人站在先贤的肩膀上，甚至能看的比先贤更远。

    这当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并不影响先贤的伟大。

    只是祂们这些旁观世间轮回的神灵……总是忍不住因此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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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舍不得去成为

    精灵女士下了车，祂并没有吝啬于小费，司机在清点之后本想要感谢一下这位客人的慷慨，但在他回头之后，却已经看不见那位气质独特的女士的身影。

    与此同时，精灵漫步于街道之间，她的容貌无法用言语形容，但毫无疑问称得上是容姿端丽，极具气质，可路过的群中，无论是身披铠甲的巡逻队还是普通的路人都仿佛看不见祂那样，哪怕是精灵女士从他们身边走过，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旁观轮回者，自然就只是旁观者。

    倘若不主动展现力量，令自身的存在从无疆天界的虚空中流露而出，那么只要精灵女式不与其他人交流，寻常的凡人就压根无法察觉到祂。

    无论是人类，精灵还是矮人，归根结底都是普通的凡物，他们生活在三维空间之中，用只能感知到极少光线的感知器官观测近乎二维的世界，三点一线的一维生活着。没有超凡感知的普通人五感体会到的世界，只是物质世界极小的一部分，自然无法察觉更高等的存在——就像是寻常人压根无法看见钢之蟒那样，他们也无法看见祂。

    精灵女士走过南城的工业区，走过西区的商业街，祂端详过炼金商店内摆放的精神终端，触碰过一个个悬挂着的液晶显示屏，这位女士仿佛充满了好奇心，时而叹息，时而怀念，时而惊讶，祂慢步行走在人山人海的贸易区中，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诸多种族混杂的汹涌人潮。

    魔能工厂，集中化贸易市场，利用魔网的器具，实时传播信息的廉价炼金产物……这些都是昔日光耀纪元时，就已经有过的事物，精灵女士对此并不感到稀奇，倘若星坠纪元连这些技术都无法再次掌握，简直就愧对他们先祖的荣耀，但除此之外，仍有不少值得一提的新东西。

    魔能铠甲这种古怪的东西，是光耀纪元中从未思考过的新奇玩意，它的要点并非是战斗，而是让普通人也拥有堪比超凡者的力量——当年的祂们毫无疑问有这个技术实力，只是那个时候的人宁愿制造一个傀儡代替普通人耕种，也想不到让普通人通过工具化身为强者。

    这是专注于修行与个体的超凡文明的一个思维真空区。

    而且，倘若细细划分，那么哪怕是看上去非常类似的事物中，也有不少独属于星坠纪元，独一无二的事物……比如说，魔网中的论坛，液晶屏幕中的新闻联播，摆放在广场上的修复光柱，设计更好的虚空战舰，以及……这遍布全城，无处不在的微粒。

    钢之力的微粒。

    在精灵女士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祂不禁眯起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懈怠，亦或是对方掩饰的实在是太好，祂居然在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溢散于全城的钢之微粒……不，不仅仅是全城，将感知扩散，精灵女士惊讶的发现，对方的钢之微粒笼罩范围，居然是整个北地！

    整个北地，都被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钢之微粒中，能够看见，能量的流动被微调，元素的力量在无声无息之间被汇聚，为这片土地上的居民服务。风的速度，雨的数量，雪大雪小，甚至是气温，都早已被掌握在钢之微粒的主人手中，近乎完美，适宜所有生命存在的环境正在逐渐的成型。

    居住在北地的人或许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如今，正生活在一位强者的‘掌心’，在这种环境中生活，民众工作甚至不会感觉到疲惫，普通人成为超凡者的几率也会大大提升。

    “也太温柔了吧。”

    祂忍不住低声喃喃道，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抬头看向眼前的天空：“你说是不是，拉德克里夫伯爵，还有我的教皇。”

    而伴随着精灵女士开口，原本遍布整个北地的钢之微粒，突然分离出一小部分，如同萤火一般凝聚在一起，与此同时，无所不在的微光也突然亮起，旋转纠缠着跃动，很快，一个黑发的男人与一位白发老者就这样凭空出现在祂的身前。

    “突然拜访，无法筹划迎接，悦哀陛下，您的到来令本领地蓬荜生辉，但也真是突然。”

    倘若神明一直隐藏自己的力量，只是静静的旁观，那么乔修亚也无法发现对方的到来，但精灵女士在看见空气中遍布的钢之微粒时，动用了属于自己的神力去探知其本质，这对于乔修亚而言，就相当于互相对视，战士在一瞬间也就发现了对方的到来。

    “陛下，我这里还显示着您正在东部平原行动。”

    伊格尔满脸无奈——七神降世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祂们的神殿之中，偶尔会出去一会，到世界各地逛一逛，看看风景，但即便是如此，七神也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玩一出声东击西。

    如今，七神教会的情报显示，精灵女士——也即是爱与衰亡之神，悦哀陛下正在东部平原观看五年一度的‘毕若达-斯诺克大竞赛’，一场考究数学与魔法基础功底，类似于十项全能的魔法竞赛，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北地才对。

    “因为有事情找你们。”

    精灵女士微微一笑——只是仍然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只能感知到，她此时表露出了笑意。悦哀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轻声道：“迈克罗夫世界上最具潜力的强者，与我亲爱的教皇都在此处，我来北地，是很正常的事情。”

    什么事情？

    无论是乔修亚还是伊格尔都下意识的思考这个问题，但很快，并没有卖关子习惯的精灵女士便自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来此处，便是为了告诉你们，‘深渊的最底层’，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区域。”

    悦哀抬起头，看了看天空，然后看了看周围已经开始聚集，似乎发现自家领主和教皇突然出现在街道上的普通居民，她轻轻的抬起手，低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于是，下一瞬，有光芒诞生。

    紫罗兰色，激烈又黯淡的光芒，在刹那便笼罩了整个摩尔达维亚城。

    在乔修亚的钢之力视界中，一股澎湃却又带着死寂，恐怖到匪夷所思的能量波动开始从虚空中显露出自己的实体，它的形态在能量视觉中飞速凝聚，呈现出一种无比复杂的实体，那就像是一颗不断起伏跳动，永不丧失热情的心脏，但这只是表象，乔修亚眯起眼睛，他能看得出来，那颗心早已枯萎，它虽然跳动，但早已死去。

    仅仅是一瞬间，整个摩尔达维亚全程的普通人，都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暂时停止了自己所有的行为，就如同时间停止一般，又像是凝结在巨大紫罗兰色湖泊中的昆虫。

    整个城市之中，只有乔修亚与伊格尔能够抵抗这种力量，他们的周身涌动着层层银色与五色的光，能够看见，有圣洁与异界的符文在两者的身体上浮现，他们似乎并不奇怪悦哀的动作，只是好奇对方为何要花这么大力气的缘由。

    而展露出自己本相的爱与衰亡之神，一名似乎极其美丽，却又仿佛只是苍白骸骨的精灵女士凝视着乔修亚，祂用淡薄的语气说道：“但是，单单就我而言，拉德克里夫，在你前往那个地方之前，我想要了解，属于你的‘秩序’。”

    闻言，乔修亚笑了一声，他抬起头，与神对视。

    属于‘爱之神’的平静目光，与属于‘战士’的坚定目光互相投放在对方的身上，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信息便被交流，效率远高于声音的交谈和信念交锋便发生在了这一瞬，

    下一刻，双方都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很好……你已经找到了你的秩序。”

    精灵女士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是因为欣喜，还是因为欣慰：“我们很高兴能够看见，拉德克里夫，你终于完成了‘纯粹’。”

    “纯粹？”

    乔修亚揉了揉太阳穴，闻言，他有些奇怪的低声询问道：“悦哀陛下你用这个词形容我，我倒是不奇怪，但是‘完成’这个词用在纯粹身上，可有点语法不通畅。”

    神会语法不通畅吗？大概吧，但即便是如此，这不通畅的语法背后，定然有着符合逻辑的深意。

    乔修亚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而悦哀环视了一圈周围已经被祂神力凝固的普通人后，才轻笑着说道：“拉德克里夫，混沌的侵蚀来自各个方面，物质的侵蚀可以依靠实力抵挡，就像是用水坝挡住洪水一样，但是心灵上的侵蚀，只能保证自己的信念不灭，即便是在混沌的侵蚀下，也能作为指引意志行动的闪耀灯塔。”

    “纯粹的信念，相对的逻辑，轮转不休的秩序之轮……保持纯粹无暇的信念本性，使用牢不可破的逻辑武装自身，以自成循环的秩序规则轮转洗刷，只要持有这三种心灵上的‘完备’，那么即便是邪神的侵蚀，也不过是清风拂面。”

    爱与衰亡之神看向伊格尔，祂挑起嘴角：“你是秩序的持有者。”

    随后，祂看向乔修亚：“而你，是纯粹之人。”

    相比起摸了摸胡子，似乎是早就听习惯这种话的老教皇，乔修亚却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他看向眼前的悦哀，沉声询问道：“陛下……难道，你也在找继承者吗？”

    就和刑正陛下一样，那位知晓自己即将迎来终结的神一样。

    前些年，乔修亚与正义与强权之神交流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他便知道，神并非永恒，也有陨灭的一日，祂们和犯人一样，同样需要寻找继承者。

    那个时候，似乎对他抱有期望的刑正，似乎问出了和悦哀一样的话，两个同样淡薄，同样旁观轮回的神明，都期待着他能持有自己的秩序。

    所以，这一次遇到爱与衰亡之神时，乔修亚便忍不住想到了当时的情景，问了出来。

    而一侧，悦哀在听明白乔修亚潜藏的意思之后，便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和严肃且固执的强权之神不同，也与之前在虚空中遇到的，那个面无表情的淡漠爱之神不同，此时的悦哀很喜欢笑，并不介意表达出自己的喜悦，对于乔修亚的询问，祂摇了摇头，然后轻声回答道：“当然不是，刑正他的愿望有了继承者，所以这个家伙累了，就想要甩摊子，但我还没有完成自己的愿望，才不会那么轻易的去找继承人。”

    “而且，就算是找，也不会找你和伊格尔。”

    说到这里，悦哀分别注视了一会两人，祂摇头道：“你太强了，就和伊格尔一样。”

    “和觉得自己走到极限的伊斯雷尔不一样，你们的力量，强到我们舍不得你们去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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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愿意加入我的秩序吗

    “伊斯雷尔的传奇之力本质，是‘意志现实化’。怎么说呢，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力量。”

    “他的生命，存在，信念，灵魂，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了一起，只要在他的认知中，自己绝对不会死，那么他就不会死。”

    “你必须在正面交战中打败他，让他感觉到‘自己应该受伤’，所以他才会受伤，让他感觉到‘自己应该会死’，他才会死。”

    “倘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偷袭他，这种偷袭是没有用的，他不知道你的攻击，你的攻击就对他而言就不存在……这是相对的力量，他也无法偷袭别人，因为倘若别人没有注意到他的攻击，他的攻击也就不存在。”

    “同样，因为这力量，伊斯雷尔失去了欺骗自己的权利，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诚实，也公正，哪怕是对自己也一样一视同仁的‘正义者’，哪怕面对死亡，也是如此。而与此同时，作为传奇强者与皇帝的他又是世间最强大的强权——因为这种种相似与共鸣，刑正才会去找伊斯雷尔，希望对方成为自己的继承者。”

    爱之神站立在街道的中央。

    祂平静的叙述着伊斯雷尔与刑正的关系，告知乔修亚与伊格尔，两人究竟是为何才会达成传承的协议。

    “伊斯雷尔抵达了人类-自身的极限。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人类之躯，他无法欺骗自己能够抵挡邪神，也无法觉得自己‘应该’能击败邪神，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被人类的身份局限，成为神，是他最好，也是最快变强的途径，成为神，他‘理所应当能办得到’的事情，将会以几何倍数增多。”

    街道的另一侧，是乔修亚。

    老教皇伊格尔已经坐到了一旁摊位的椅子上，他知道，这一次悦哀的到来，是因为战士的存在。

    “那么刑正陛下为什么要找我单独交流？”

    知晓事物背后的联系，乔修亚在明了当时事情之后的逻辑后，不禁生出更大的疑惑：“既然我本来就不是祂心目中的继承人，祂也早就找到了自己的继承人，那为何如此关心，我是否找到了自己的秩序？”

    “同样的，悦哀陛下，你虽然说，来到摩尔达维亚，是为了告诉我们‘深渊最底层’的信息，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来到此处，同样是为了观察，我是否找到了属于我的秩序。”

    你们为何如此关心这一点？

    这是乔修亚如今无法理解的一点。他知晓，七神之间因为秩序不同，所以有着深深的矛盾，这种矛盾用通俗的说法来解释，就是神明的大道之争，可这矛盾仅仅局限于神明之间，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哪怕是要寻找盟友，也应当是寻找与自身秩序相似的存在，就像是刑正找到了伊斯雷尔那样……强权之神对于乔修亚而言勉强还算是相似，至少双方都认为，强大的力量，才是秩序的基础，而爱与衰亡之神……究竟有哪一点和自己类似了？

    “你觉得，我和你的差异太大，不仅不相似，甚至完全不搭边，对吗？”

    无需言语，悦哀仅仅是通过战士的眼神，便能看出他的想法，爱之神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这一丝笑意却又化作一声叹息：“但是拉德克里夫，你错了。”

    “我们之间的相似，远远大过刑正与你。”

    “爱与死，我或许可能与死有点关系，我的确比较擅长送敌人下地狱。”

    对此，乔修亚诚实的摇头道：“但其他方面，我觉得真的没什么联系，我的心中在未来或许会有爱情的位置，但现在，我只想尽可能的消灭敌人。”

    “拉德克里夫，你的观点实在是太偏颇了……秩序怎会如此简单？它是构成社会的基石，是文明的核心，它存在，并永远存在，将由万古之前绵延至永恒未来。”

    摇着头，否定着乔修亚的光点，爱与衰亡之神一边朝着战士所在的方向迈步，祂慢步走着，一边用淡漠且平静的语气说道：“我的爱不是爱情。‘爱’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

    “拉德克里夫，‘爱’是一切，它是万物的基石，文明与秩序的根基。”

    “爱是万物众生，存在于世的理由与热情。”

    “你喜欢的，你热爱的，你追求的，你想守护的，这些都是爱，都是浸润于无声之间，不起眼，无法被察觉，如同死亡一般寂静，又维持着你我‘活着’之动力的‘爱’。”

    有着精灵外表的女神，来到乔修亚的身前。

    没有壮观的特效，没有飘落的花朵，没有令人惊异的异象，什么都没有，悦哀就如同凡人一般迈步，如同凡人一般踏步，祂就这样，平凡的抬起头，与眉头紧皱的乔修亚对视，然后开口，低声说道：“‘爱’就是存在的支柱，是秩序的缘起，是死也不能抹灭的意志。”

    “拉德克里夫，就如同你深爱着战斗那样，万物众生因为爱才会活着，才会存在——人所承认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才会出现，无论是新生儿的诞生，还是技术的新发明，如果没有父母与技术员心底的一丝爱，便绝不会出现。”

    “爱就是秩序。”

    说到这里的时候，悦哀闭上了眼睛，发出了清灵的笑声，女神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而失去了爱，便是死。假如说，爱是秩序的起源，那么死就是一切的终结。爱与死的轮转，就是人类的一生。”

    “拉德克里夫，你如此的深爱这个世界，怎么能说和我不相似呢？”

    爱与衰亡之神，向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展现了自己的秩序。

    神明紫罗兰色的瞳孔凝视着眼前黑发的战士，祂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您说的很对。”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吐出一口气。

    他承认，悦哀陛下的爱与死之道，的确与他十分相似。

    是啊，的确如此，他的信念是如此存在，他爱着战斗，存在，存活，直到自己的死亡。倘若有一天，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个个体不在爱着战斗，那么的确就是他死去的那一天。

    倘若人不因为自己所爱的事物而努力，只是茫然无措的度过一生，不知自己究竟追求何物，那么和死又有什么分别呢？爱与死看似毫不相关，却是这世间联系最为紧密的关系之一。

    就如同强权与正义那样，神明的秩序，的确有祂们潜藏的逻辑。

    只是，单单是这样是不够的。

    摩尔达维亚城中，时间凝固的街道上，乔修亚抬起头，第二次与爱之神对视，他理解对方的秩序，就如同之前他理解刑正的秩序那样，只是，他并不在意这秩序与自己多么相似，他只是想要知道，对方究竟追求者怎样的‘文明与世界’。

    “悦哀陛下，我知道，刑正陛下追求的，是以强权证明‘正义’的世界。”

    乔修亚抬起头，看向被神力凝固，同样呈紫罗兰色的天空，他垂下目光，平静的说道：“就和伊斯雷尔一样，祂想要的，是一个完全被‘天网系统’笼罩的秩序世界，强者掌握‘公正’与‘强权’，审判世间发生的一切罪恶，极端的威权主义。祂和伊斯雷尔完全就是一类人，所以祂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对方当自己的继承人。”

    “这种反乌托邦的秩序，我不会支持，只会警惕的监视……所以，即便是刑正陛下说服了我，我也不会支持祂。”

    “而您呢？悦哀陛下，您来找我，定然是觉得，我会支持你的秩序——我承认，你说的秩序之道与我的确很相似，但即便是如此，我也想要知道，您所求的‘文明与世界’，究竟是何等模样。”

    乔修亚从来不是不思考的愚者。

    他心中有着属于自己的逻辑与叛乱，他的心中有着属于他自己的正义与爱。

    刑正和悦哀描绘的理念的确很美好，但那只是他人的理念，想要他帮忙，作为文明的一员，乔修亚旁无责贷，但想要他的支持，那么即便是神，也必须给出一个能够让他信服的理由。

    对此，爱与衰亡之神并不奇怪。祂眨了眨眼，淡淡的笑道：“自然，我早有准备。”

    话毕，悦哀抬起手，一道蕴含着无数信息的青紫色光芒，便朝着战士飞驰而去。

    而另一侧，如同铁塔一般站立着的乔修亚同样抬起手，接下了这一道光芒。

    然后，他便知晓了，爱与衰亡之神所期待的世界。

    那是一个，任何存在，都能自由选择‘爱与不爱’的世界、

    ——任何感情，无论是喜欢，厌恶，爱恋，怨恨，都是源自于大脑，思维器官，核心中枢的判断。它受到激素的影响，本质上其实只是一种复杂的神经反馈。

    一个人厌恶读书，厌恶工作，厌恶和他人交流，厌恶世间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大脑分泌令他厌恶万物的技术，让他颓废自闭，不愿与外界交流，宁肯缩在自己的小世界。

    哪怕是喜欢某件事物，人类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付出精力去投入其中，人总是会走神，分心，感到发腻，需要去干一点其他的事情，换一换心情。

    这是凡人的局限，也是爱的局限。文明的繁荣与进步，因为这种本能受到阻碍，所以它应当去除，并可以去除。

    爱与衰亡之神，将降下自身的神力，令所有的生命，都拥有能够控制自己‘爱憎’的能力。

    原本不喜欢读书的人，可以自己调整自己的心情，令自己爱上学习。

    因为青春期逆反而厌恶父母的人，也可以调整自己偏激的形态，以理智客观的角度与父母交流。

    对工作感到厌恶的人，同样可以修正自己的腻味，令自己如同第一天工作那样，充满热情与希望。

    当然，能够爱，自然也能恨。

    因意外染上毒瘾的人，将获得重获新生的机会，他们将能修正脑中错误的‘爱’，从而从这错误中解脱。

    对某物异常狂热，导致生活都受到影响的人，也可以通过自我的反思，稍稍遏止那过于疯狂的‘热爱’，回到比较正常的生活之中。

    只要愿意忏悔，那么哪怕是最恶的恶人，也能改过自新，通过自我调整，重新成为热爱社会，愿意奉献的好人。

    爱与恨，从来都是一体，两者无法分离，就如同生与死，正是因为有了对方，才有了自己。

    能够以自我意志，选择自我爱恨的人生，才是真正的自由人生。普通人的喜恶，大部分其实都只是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本能，胖子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减肥，不然多余的脂肪和体重都会导致未来不可阻挡的病痛，但进食的本能和怠惫的心思却令他们无法坚持减肥节食的运动，可倘若胖子有了控制自己爱恨的能力的话，那么即便是本能再怎么不情愿，他们也会以自己的意志，选择让自己去健康的运动。

    这仅仅是生活的一方面罢了，控制自我爱恨的能力，简直可以说是改变人类根基的能力，催动人类前进的欲望，倘若可以通过开关自由的控制方向，那么人类进步的速度，毫无疑问会远超过去数千年数万年所有人的想象。

    爱与衰亡之神，期待这样的世界。

    祂期待，人可以自由的选择爱什么，怎么爱，也可以自由的选择厌恶，选择将一些不良的习惯和不好的东西驱逐开自己的生活。

    ——比起黑色的强权与正义，紫罗兰色的爱，才是通往秩序与幸福，拒绝任何悲伤的道路。

    “人可以自我选择，自我修改，以自己的自由意志，决定自己自由的前路。”

    爱之神，爱与衰亡之神，悦哀就这样静静的站在乔修亚的身前，纤细的精灵之躯在此刻是如此的高大，犹如一整个世界，神明在此刻，毫无任何保留的展现出了自己的意志与想要抵达的未来。

    祂低声，期待的询问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你愿意加入我的秩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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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秩序之争

    乔修亚挠了挠头，手指和头发摩擦，爆出一连串的闪电火花。

    乔修亚沉吟了片刻，哪怕是瞎子都能听得出来他此刻正在思索。

    乔修亚右手摸了摸下巴，最终叹了口气。

    “恕我直言，悦哀陛下，您的这个秩序，我觉得不行。”

    他如此说道，语气真挚诚恳：“说实话，有点傻。”

    “哦？”

    爱与衰亡之神抬起眉头，祂轻声说道：“那么，哪里比较傻呢。”

    两人都没有在意一旁拼命打手势的教皇冕下，悦哀轻声笑道，似乎并不因为乔修亚的直言不讳而生气：“对于秩序之间的辩论，我们是经常做的，不要担心言语的过激，对于神而言，这无关紧要。”

    “从一开始就很愚蠢。”

    战士低下头——因为此时的悦哀距离乔修亚很近，而以乔修亚的身高，必须要低下头才能直视对方的眼睛，他沉声道：“只要做出选择的还是‘人’而不是纯粹依照逻辑的机器，那么无论是选择爱与不爱，都只不过是因为做出选择时，大脑分泌激素造成的结果罢了。”

    “擅长绘画的学生，因为一时激愤，或者被朋友父母簇拥，选择去热爱文学，擅长弓箭的法师之子，因为家庭的原因不得不去当一名炼金术师，倘若这些没有发现自己真正热爱擅长的东西，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选择区‘爱’那些自己不擅长，不喜欢的东西，那么这种爱，也能算是自由吗？”

    乔修亚热爱战斗，擅长战斗，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是他经历了战场，挑战了无数人才得出的答案，

    但是其他人呢？他们真的知道自己擅长什么，热爱什么吗？他们心中的信念，真的不是一时冲动吗？

    “人是需要后悔药的，而陛下您指定的秩序，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战士抬起头，环视周围的街道，摩尔达维亚令的普通人们正保持着一个‘汇聚’而来，看热闹的姿态。乔修亚注视着这些普通人，低声说道：“您这只是回避。”

    “让人类回避矛盾，用陛下您赐下的神力，您赐下的权能，脱离和自我，和欲望的斗争。”

    “因为有神赐予选择爱与不爱的能力，人类就不用去和自身的本能战斗，不用思考自身的道路，而是可以托庇于神之名下，享受名为‘自由’，实际上只是‘逃避’的幸福。”

    表现出精灵形态的爱之神，注视着此刻的乔修亚。

    祂目光灼灼，对于战士的指责，悦哀停顿了片刻，然后语气自然的回复道：“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生命自己选择的道路，不是吗？并非是说擅长什么，就要去做什么，选择一条自己不擅长，不清楚的道路，也是人类的自由，我赐予的力量，不过是让他们可以更加坚定的做出选择。”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世间都不再会有任何犯罪与黑暗，因为所有人，哪怕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都将会选择一条平等对待所有人的道路，这难道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掉文明所有的内耗吗？”

    对此，乔修亚摇摇头，语气冷淡的回答道：“什么时候，自由能够被其他人恩赐，而‘选择’善恶，也需要神明赐予神力，才能办得到了？”

    “社会制度的进步，文明文化的普及，随着道德标准的提高，这些事情早晚会有一天能够不需要任何外力，凭借文明发展本身就能办到。就和人类一眼，人的确应该控制自己的欲望，对抗自己的本能，对抗这个世间存在的所有不自由，但是。”

    乔修亚在这个地方，加重了语气，他向前走了一步，大大的靠近了与悦哀之间的距离，他弯下腰，面对爱之神，沉声道：“陛下，那应该是人类自己去办到这一切。从随波逐流，一无所知的幼童，逐步成长为可以逆着命运长河前进，寻觅自己命运的强者。”

    “而这一过程，就是名为成长，名为生命，名为战斗的人生！”

    一开始，乔修亚的确差点被爱与衰亡之神说服，因为对方诉说的理念，‘爱就是秩序’这一信念的解释，和纯粹的热爱着战斗的战士，确实有着共鸣。

    只有热爱，才能坚定，只有热爱，才能不愉，倘若不是真心热爱，怎么能够百分之百的投入精力去工作，战斗？

    但是爱之神后续诉说的未来世界，却令乔修亚眉头紧皱。

    因为那种逻辑，根本就不是智慧生命的逻辑。

    而就在这个时候，乔修亚才发现，这其实就是一场战斗。

    一场无需动用拳脚，无需运转能量，但却需要阐述自己的观点，诉说自己理念，名为‘大道之争’的战斗。

    庇护着迈克罗夫文明的七神，各自持有着自己的秩序，强权与正义之神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继承者，帝国皇帝伊斯雷尔，两个强大的存在正在整个北方世界塑造着属于‘强权之秩序’的世界。

    而爱与衰亡之神找到了自己，祂希望自己能够加入祂，一同构筑名为‘爱之秩序’的世界。

    毫无疑问，看似旁观轮回，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动作的其他神明，此刻肯定也都在寻找着自己的同行者，准备构筑属于祂们的秩序。祂们不影响世间，不宣传信仰，因为这毫无意义，狂热的信徒是距离神最远的人，因为如果不仔细的思考神的教义，领悟背后的秩序逻辑，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去认可神的正确，那么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神的力量，至多只能在一旁辅助些许。

    神不需要信仰，祂们渴求的，是决定文明走向，种族命运，决定世界未来的‘秩序’！

    所以。

    既然，这是一场战斗。

    那么就要去击溃自己不认可的敌人。

    “悦哀陛下，你口中的爱与自由，不过是放弃了可能性的人生，将自己转化为效率机器的冰冷社会。”

    战士直言不讳道，他半点也不害怕惹怒一位神明，清晰的叙述着自己的观念：“你口中的那种人类，和被设定好工作目标与发展计划的机器人，人工傀儡，人工智能有什么区别？”

    “人类作为独立自主的智慧生命，本来就不应当受到命运亦或是本能的摆布，每个人都应当以自己的愿望和信念，在人生的岔路上进行取舍——而不与自己的本能搏斗，不尝试去理解，分析自己的欲望，不和这个世界进行斗争，只是如同机器一样，设定一个目标，然后开始运转，这样岂能说是活过？”

    “那只是一个机器。”

    不负责任的选择，就是‘恶’诞生的起源，只有真正理解自己要做什么，未来想要成为怎样的存在的人，才能做出真正的自由选择。

    “您的秩序是极端，错误的，甚至比伊斯雷尔和强权之神期待的未来还要危险，正如您所说，‘爱’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随便让普通人就能选择去‘爱’某件事，就好比十几岁的小孩子青春期激素分泌过度时所做出的选择，这种‘爱’，毫无疑问是不可理喻的。只有经历过这段时期，有着工作，能养活自己，思考过未来，可以为自己决定负责的人，做出的选择，才能说是自由。”

    说出这么一大串话，乔修亚不禁叹了口气，然后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手臂，捏了捏拳头。

    让他思考这东西，真的比殴打一顿大可汗还要累。

    但是面对一位神明，他又不能那么随意的去敷衍，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不是他的性格，因为倘若不认真的反驳，悦哀毫无疑问会真的去将自己的秩序化作现实——一个神倘若在全世界实行这种极端化的社会实验，造成的危害说不定比邪神入侵都要大，倘若规模大一点，导致文明自灭都不是不可能。

    但正因为如此，乔修亚不禁更加疑惑。

    七神的起源，究竟是什么？

    是圣贤为了保护迈克罗夫文明留下的防御机制吗？他自己本人要前往多元宇宙中心，探寻混沌与秩序的轮转，邪神背后的真相，所以就留下七神当做保姆。

    但既然如此，为什么作为保姆的七神，有着自我的信念？

    他们并非是光耀纪元旧神的幸存者，无论从何种古籍中，都找不到现有七神的半点影子，但祂们也并非星坠纪元的凡人登神所成就，当星坠纪元的先民们遇到祂们之时，祂们就已经是神明。

    乔修亚已经知晓作为敌人的邪神本质，但是他还不知晓作为友军的七神本质，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一个黑色笑话。

    而战士的身前，悦哀并没有因为乔修亚的话而发怒。

    即便是被对方直言不讳的否定，甚至被说成‘不可理喻’，但祂却并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实际上，祂甚至笑了。

    “你真像他……”

    爱与衰亡之神凝视着乔修亚的脸庞，声音有些迷离的轻声道：“当年他也是这样否定我的构思，要求我换一个课题，重新完成这份毕业作业的……就连否定的理由都一样，人只有在与自己的本能和欲望斗争过后，才能有做出选择的权利。”

    “只是我怎么会着急修改呢，时间拖得久一点也好……可惜，战争爆发了，我再怎么修改课题也毫无意义，反正再也没有人来批阅了。”

    “等等，你说什么？”

    听到这里，不仅仅是乔修亚，就连坐在一旁，无奈的看着两人争论的伊格尔都立刻站了起来，两人齐齐注视着眼前的‘爱与衰亡之神’，眉头紧皱：“‘他’？还有课题，毕业作业？”

    这个神，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很明显，悦哀并没有回答两人疑惑的想法，爱与衰亡之神只是抬起头，看向被自己神力侵染成紫罗兰色的天空，祂用轻微无比的声音喃喃道：“他爱着世界，爱着所有人，而我仅仅是因为爱他，所以才连带着爱这个世界。”

    “拉德克里夫，你的答案我很满意。你说得对，我的秩序不可理喻，只是一个笑话。”

    悦哀的声音恢复正常，祂低下头，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们正在寻找通向‘深渊最底层’的道路，而我恰好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等等，悦哀陛下，您刚才说的‘他’，究竟是谁？！”

    此时的乔修亚注意力压根就不在什么‘深渊最底层’上——这个问题的答案虽然暂时没有头绪，但到时候去找其他神明问一问估计同样有线索，可爱与衰亡之神透露出的讯息，却能揭示出对方真实身份的一角：“听您的话，您居然是他的学生？以一个文明未来作为课题……”

    “这个问题不重要，就算知晓了答案，也没有任何益处。”

    悦哀打断了乔修亚的话，祂的语气平静：“因为我们早就不是原来的我们了。相比起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深渊最底层’的信息对整个迈克罗夫文明而言更加重要。”

    战士吐出一口气，抑制住了追问的欲望，连带一旁的伊格尔，也深呼吸了一次，平静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看得出对方都已经知晓现在的情况。

    如今的悦哀，明显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半句话，既然如此，与其纠缠不清，不如早点得到深渊底层的答案，至于七神和圣贤之间关系的猜测，有的是时间去研究。

    但接下来，爱与衰亡之神说的话，却再一次宛如石破天惊的轰雷，狠狠地震撼了乔修亚与伊格尔的精神和心灵。

    “深渊的最底层，在昔日光耀纪元之时，被称之为‘深渊涅槃之地’，整个深渊所有已经毁灭了的世界的钢之碎片都汇聚在那里，等待着火焰重燃，世界重诞的那一天。它的坐标早已因为‘最终一战’而改变，现在的话，它位于第九百四十九号深渊黑域的核心处，丰饶邪神和圣贤的决战之所，也是他们的墓地，就在那里。”

    悦哀转过身，凝固着摩尔达维亚领的神力领域开始溃散，时间开始重新流动，人声由远至近开始变得嘈杂，祂半点也不在意乔修亚与伊格尔同时发出的疑惑询问，神明的化身开始变得淡薄，如同影子一般消散。

    “我知道你们的疑惑和震惊。对此，我只能说，对于我而言，他早就已经死了。从深渊最底层回来并复活的那个人，或许是你们口中的‘圣贤’，但却根本不是他。”

    在消失之前，爱与衰亡之神，容姿端丽的精灵女士，轻声的说出最后一段微不可查的话：“所以，对于我而言，深渊的最底层，就是他与丰饶邪神同归于尽的墓地。”

    “至于你，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你所期待的秩序，我们也同样很期待。”

    影子已经淡薄到微不可查，而悦哀在此时微微回眸，留下一个复杂，却饱含期待的眼神。

    “所以，如果可以，拉德克里夫。”

    “请将那样的未来，展现给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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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万全的准备

    爱与衰亡之神离开了摩尔达维亚。

    神力封锁消失，时间开始重新流淌，所有被禁锢的普通人感觉自己眼前一亮，然后便看见自家的领主与七神教会教皇出现在街道中央。

    一瞬间，两位传奇强者骇人的威压泄露了些许，不过，原本在其他区域会造成类似群体人类昏迷术效果的精神压迫，在北地却只能造成简单的呼吸一滞，眼前一黑。

    可仅仅是这么眼前一黑的时间，就已经足够——在所有人睁眼之时，乔修亚与伊格尔便都已经如同幻影一般，从这条街道上消失，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但有个别实力不错，眼睛比较尖的人，却似乎看见了他们领主在消失前的一瞬，那阴沉且充满疑惑的表情。

    而摩尔达维亚高空，确定悦哀已经回到无疆天界，甚至是进入虚空后，乔修亚与伊格尔都沉默了很长时间。

    “有些时候，我真的很烦这种行为。”

    乔修亚皱着眉，低头注视着摩尔达维亚城，他的语气低沉：“每个人，每个神，都神神秘秘，藏着掖着，不把话说完……虽然他们说的的确没错，知道了这些信息的确没什么用，但知道总比没知道要好——大家把信息整合起来，找到真相岂不是会简单很多？”

    这很明显是气话，稍稍冷静了一会后，战士叹了口气。

    悦哀不愿意详细说其他信息，其实很正常……倘若乔修亚听的没错，猜的也没错的话，爱与衰亡之神，应当是光耀纪元时期，与圣贤关系非常近的一个人。她的真实身份，很可能是圣徒之一，并且对圣贤持有一定师生之上的感情。显然，不管悦哀知道些什么隐秘的信息，那都是她与圣贤之间的私事，说不说都是她的自由。

    乔修亚本人也是没兴趣去听圣贤私生活和他感情关系之类的八卦的，但是，这位爱与衰亡之神透露出的信息，实在是太惊人了。

    最终一战时，圣贤的死而复活。

    悦哀针对自身所说的，自己不再是自己。

    昔日的圣徒变成神明，中间究竟经历了什么。

    很多很多的问题都处于朦胧迷雾之间，哪怕是悦哀解释，恐怕也没什么用处——爱之神明显不像是知道圣贤死而复活真相的人，祂估摸着也就知道有这么一件事，而后面的两个问题本质上是一个问题。

    悦哀在从人变成神之后，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虽然听上去惊悚，但其实并不奇怪，就像是人类转换为巫妖，死灵骑士，亦或是龙脉血裔那样，凡物成为神，定然伴随着身心方面的极端转换，名为‘登神’的仪式，本质上就是将自身完全蜕变成另外一种超级生命。

    可是……

    “别想了，乔修亚。”

    一旁，七神教皇伊格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和衣领——虽然他看上去很是冷静，甚至还有余力让乔修亚停止无意义的思考，但能够看见，教皇冕下将袖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他语气平静的说道：“不管密辛背后的真相多么令人好奇，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深渊最底层的信息。”

    “你说的对。”

    闻言，乔修亚也只能点点头。

    在外界星河流传的传说中，失落星河，也即是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世界星河内，有着足以击败邪神的奥秘，而这个奥秘，就隐藏在深渊的最底层。

    许多相关的研究人员分析过数千次大可汗等人所说的内容是在撒谎还是胡说八道，但他们反而证实了对方的确没有撒谎，不管大可汗这群牧星者有没有被骗，它们是真心相信在深渊的最底层，有着能够击败邪神的秘密。

    实际上，这种说法也不能算错，因为第一序列的邪神·丰饶，就是在深渊最底层被圣贤击杀的，已知多元宇宙的最强邪神之墓就在那儿，倘若那里有着什么战斗的痕迹留存，那么从中领悟到一星半点的绝技，击杀普通的小邪神恐怕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圣贤自己吗？

    亦或是最终一战的信息在数万年的传播中失真，变成了如此模样？

    疑惑太多太多，就算乔修亚早已做好决定，无论深渊最底层有没有什么奥秘他都要去看一看，他的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就算是圣贤真的留下了什么绝招——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迈克罗夫文明？而且按照悦哀以及统合大资讯库的讯息所说，圣贤在战胜丰饶后重伤垂危，被送进了创世中枢，也即是钢之蟒迈克罗夫的巢穴休养……那种伤势的圣贤，真的有留下奥秘的能力吗？”

    乔修亚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疑惑对一旁的伊格尔说出，而老教皇对此，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拉德克里夫，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教皇而已，平日的兴趣爱好是浇花，对光耀时期的秘闻，知道的恐怕比你还少。”

    伊格尔捋了捋胡子，摇头道：“最重要的问题，在于你‘想不想去’。”

    “当然想。”

    乔修亚没有任何思考，直接了当的回答道：“怎么可能不去，哪怕是为了看看丰饶邪神的残骸碎片，也要去转一圈。”

    开什么玩笑。

    质疑归质疑，疑惑归疑惑，面对深渊最底层，这个有着‘深渊涅槃之地’，丰饶邪神与圣贤墓地等称号的地方，乔修亚怎么可能会不好奇，会不想去？哪怕是伊格尔，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会不由自主的升起‘期待’的表情，从不掩饰自己欲望的战士，是绝不会放弃探索的。

    “既然如此，那就做好准备。”

    如此说道，伊格尔转身，准备离开，他低声说道：“本来，我们就准备在派遣探索队前往外界星河前，先把周围的深渊和恶魔清剿一通，现在看来，顺道去找一找深渊最底层也并不耽误多少时间……在安顿好大陆方面的事宜后，迈克罗夫世界对深渊远征军将会开始组建。”

    “乔修亚，那个时候，可别迟到。”

    “我一向守时。”

    对此，战士露出了笑容，说了个冷笑话：“就和正义一样，从不迟到。”

    “对了。”同样作为冷笑话爱好者，老教皇自然不会因为这种简单的冷笑话就影响思路，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摩尔达维亚领的情况，他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从一开始我就有点奇怪……你家里的那些好孩子跑哪里去了？今天我只看见了一个黑，其他人全都不见。”

    又认真的细微感知了一会，伊格尔的疑惑更甚：“不对，不仅仅是你领主府，你的那些学生也全都不在……这么巧吗？”

    他这次感知，只是单纯的心血来潮，毕竟以前每次乔修亚要出远门前往其他世界的时候，都会嘱咐一下萤和凛亦或是3号，但这次，真正管理摩尔达维亚领的那一批人全都不在，似乎真的是乔修亚自己在工作，这不禁就让老教皇大吃一惊了。

    “他们……都有一些任务。”

    对此，乔修亚嘴角微微抬起，他平静的说道：“毕竟，我从很早开始，就在为前往深渊最底层做准备了。”

    多元宇宙虚空之中。

    伴随着万界祭祀场传送的光芒，银发少女独身一人，出现在一个无生命世界冰冷的真空中。

    萤的实力，如今卡在极意之下的黄金高阶，因为难以理解‘力’‘技’‘魂’三种根本极意的精髓，她并没有找到可以更进一步的道路，但即便是如此，作为有着灵能躯体的神机，黄金级的她已经可以轻松的在真空中行动与生活了。

    “也不知道主人这次的任务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唉，至少有任务，总比没有好。”

    真空之中，少女忍不住思考起自己这次任务的目的，但很快，学到乔修亚思维模式精髓的萤就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思考——她调动着灵能，驱动自己的身躯如同火箭推进器一样向前，朝着不远处那一颗呈橙黄，巨大且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星体而去。

    而与此同时，黑发少年也来到了另外一个无生命的异世界。

    相比起满肚子疑惑的萤，凛的想法就很简单了——完成任务，然后回去继续做政务，虽然说有点不恭敬，但他真心不觉得自家领主会有自己亲自处理政务的耐心……对于那些繁复的施工要求，主人真的不会一拳下去把目标山峰打塌，然后随手一撸把地抹平吗？等等，这样似乎的确简单了不少……

    中止脑海中开始逐渐浮现，场面逐渐诡异的胡思乱想，凛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而他的目标，则是一颗天蓝色，巨大到匪夷所思的烈焰星体。

    并不仅仅如此。

    以万界祭祀场为中转站，众多无生命异世界中，出现了众多身负特殊任务的个体。

    一颗飘飘荡荡的光球，欢快的在真空中飘荡，它时不时喷出一串火焰，时不时喷出一道水柱，失去领主府中的束缚，可以随意造物玩的小光此时如同失去束缚的熊孩子，自由自在的享受着名为自由的气息——但即便是如此，它也没有忘记任务，能够看见，它正在以匪夷所思的第四宇宙速于真空中航行，近乎没有质量，自身能量也无比庞大的它此刻散发明亮的光芒，宛如一颗小太阳。

    但是，再怎么接近太阳，也并非是真正的太阳，面对漂浮在不远处，正在缓缓旋转的两个庞然大物，小光的光辉就如同萤火一般黯淡。

    那是一个由两颗恒星构成的双星系统，十二颗行星正在各自的轨道上，顺应着两个巨人的轨迹沉浮。

    不仅仅是领主府的这些人。

    伊万，阿米拉兄妹，尼克和卡琳两人，第一小队全员头次分割执行任务，各自单独在四个世界行动，他们所前往的世界并没有巨大的星体太阳，而是一个个死寂的大陆世界以及悬挂在天上的能量晶体光源，相比起习惯于思考乔修亚背后深意的领主府一众，他们执行任务显得更加干脆利落。

    莉莎，辛迪加以及初号三人组，却出现在同一个世界，这是一个巨大的星辰世界，但却看不见半点光源，整个世界死寂黑暗，似乎连太阳都已经熄灭。不过三人并不在意这一点，他们出现的位置，正好处于一个密度极高的小行星带之中。

    而菁英小队的众人，此刻也分成了三个小组，普瑞斯特单独一人，施法者和炼金术师一组，圣职者和骑士一组，这三组人分别出现在‘海洋世界’‘荒漠世界’以及‘冰川世界’的上空。

    “普瑞斯特，这次大人给你们下达了什么任务啊？”

    看上去只是独自一人的普瑞斯特身后，出现了仿佛幽灵一般的淡淡回音，但是他却毫不吃惊，甚至反过来和自己的背后灵聊了起来。

    “任务其实也说不上，这次的行动，其实很简单。”

    如此说道，漂浮在半空中的普瑞斯特。，从自己魔能铠甲背后的储存包中掏出了一根银色的圆柱体，他对自己的背后灵苏尔耸了耸肩，然后就这样，将这一根金属圆柱体朝着翻腾着巨大波涛的海面扔去。

    “只要把这根修复光柱，扔在世界中的随便哪个点上就行了——就这种任务，却有3000点兑换点，我都怀疑是老师是为了照顾我们，特意安排了一个这种作弊一般的简单任务。”

    “是吗，那大人人可真好啊。”顺着普瑞斯特的话，与他一起见证一个个异世界风景的苏尔不禁笑了起来：“他可真温柔。”

    “大人该不会多写了一个零吧。”炼金术师和施法者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却出现了几乎同样的念头：“或者说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危险？”

    “古怪，那么多积分，这儿怎么没有看见什么超级庞大的虚空巨……”另一个世界，骑士皱起眉头，环视空旷的世界，他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但一道真言术‘封’就直接印在了他的嘴巴上，下一瞬，双目怒睁的圣职者就抓住骑士的衣领，开始疯狂的摇动起来：“给我闭上你这张臭嘴啦你这个乌鸦嘴！假如这次我们还遇到什么意外，我就去找炼金术师，让他把你改造成没有发声器官的……诶？！”

    轰！！！

    而就在普瑞斯特与苏尔聊天，其他人各自疑惑之时。

    被抛入大海中的修复光柱，却开始自动启动。

    红黑色，与其他世界完全不同的符文，开始浮现在银色圆柱的两端，即便周围翻涌的波澜，因为这个世界特殊的风暴气候堪比海啸，甚至足以掀翻万吨油轮，它也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以一条直线，朝着海底坠落。

    在坠落的过程中，银色的圆柱开始渐渐变红，发热，大量海水开始蒸发，令其仿佛被一大团气泡笼罩。

    而就在这大团气泡，接触到深海海底地壳之时。

    银色的光辉，在黑暗的深海最底层亮起。

    不仅仅如此。

    其他世界。

    就在每一个任务执行者，将自己持有的银色光柱，投掷到各自的目标区域之时，能够看见，璀璨的银光如同星尘，在真空与大地之上闪耀光辉。

    能够看见，以第五宇宙速靠近橙色恒星的银色光柱。

    能够看见，不断闪烁瞬移，以传送法术靠近天蓝色恒星的银色光柱。

    能够看见，接住引力弹弓效应，以不可思议的急速靠近双星系统的银色光柱。

    能够看见，在一个个大陆世界的地壳深处，完全解放，开始绽放秩序光辉的银色光柱。

    无尽的光辉，横跨众多世界，同时闪耀。

    万界祭祀场中央，银天之辉下，3号闭上眼睛。

    “节点全部投放完毕。”

    她低声说道：“乔修亚，任务已经完成。”

    “很好，麻烦你们了。”

    而一个声音，在3号的脑海中响起：“这样一来，我就有了万全的准备。”

    毫无疑问。听见这话，3号不禁摇摇头，然后轻笑一声。

    这的确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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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选择

    牺牲。

    文明的根基立于牺牲之上。

    猎手的血泼洒在满是野兽的荒野，战士的尸骨散落在古老的战场上，当不得不与强大的异族战斗时，是勇者自愿的牺牲，让更多人得以从袭击中幸存。

    从最古老的树皮书中，我们可以知道，早就在数万年前，混沌便已经存在。那个时候，我们的物种没有魔法，没有斗气，没有以太，没有灵能，当然，更没有圣光，那时的我们一无所有，想要夺得生的权利，就必须牺牲。

    数万年前，我们的先祖战斗，将血与内脏浇灌在文明的沃土上——我们不断的牺牲，不断地前进，英雄举着旗帜，带领无数人踏着先行者的尸骨向前，我们的血令新生一代的得以出生，血脉得以延续。纵然我们的文明在不断的战斗中寻找到了一种又一种强大的力量，魔能与斗气的灵光如同灯塔一般闪耀，照耀我等文明的前路，但铸就灯塔的基石，依然是无数先祖们牺牲的骸骨。

    泽赛尔翻阅着古老的典籍，这个有着两排眼睛，四只手臂，用如同蛇一般下体蠕动前进的生物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灵能波动，它沉默的阅读着自己手中书籍记录的古老历史，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环境是多么的嘈杂。

    “迈克罗夫文明已经彻底复苏——不是小打小闹，他们的战舰飞驰过虚空，来到了星河的最边缘！”

    “上次在深渊追踪古龙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察觉，能够同时派遣出复数‘传奇’——他们是这么叫的？——传奇级超级生命体的势力，除却那些深渊的恶魔霸主，也就只有他们了。”

    “混沌正在复苏，我们侦测到了邪神的波动……虽然这波动很快就被迈克罗夫人按灭，但是它们必然回来，就如同他们已经苏醒那样。”

    “究竟是混沌的回归，导致迈克罗夫人的复苏，还是迈克罗夫人的复苏，令混沌决定回归？”

    “不要忘记，同胞们，正是因为当年‘他们’的傲慢，才令我们不得不龟缩至此，苟延残喘！”

    这是一场决定沙特尔文明未来命运的会议。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一位位沙特尔人的精英，领袖与学者都在激烈的辩论着，尝试互相说服对方。

    沙特尔人，这个名字，或许多元宇宙中没有多少文明记得，但是倘若说‘星神’，那么定然会有不少种族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警惕起来。

    星神——曾经中央星河中，统治着数十个星域的庞然大物，这个文明自诞生之初，便一直与混沌斗争，它们的母世界位于一个邪神眷族的巢穴周边，而就在在沙特尔人踏入虚空，自称为神的那一年，它们彻底消灭了那个混沌温床，并将其最后的残骸作为自己的战利品，摆放在中央大殿的正中央。

    沙特尔人是幸运的，沙特尔人也是不幸的，幸运的是，它们母世界周围除却一个混沌眷族巢穴外，并没有其他更强大的恐怖巨兽，不幸的是，这个野心勃勃，对远方充满欲望的文明，出生在这个有着迈克罗夫文明与庇护所文明的星河。

    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年轻文明，永远想象不了那个年代的绝望与恐惧。

    它们曾经观测过的星辰与星域，曾经幻想过的故事与传说，以及古老的星座故事，都不过是一个个超级文明疆域内的小小星辰，早就在它们文明还在与野兽搏斗的时候，超级文明的虚空战舰就已经划过它们世界的上空，甚至还观赏过它们先祖曾经的牺牲与奋斗。

    它们能够踏出虚空，仅仅是因为中央星域的虚空文明没有摧残幼苗的习惯，而它们视为大敌的混沌入侵，只不过是区区连一个世界都侵染不了的低等威胁。

    傲慢的沙特尔人在数次碰壁后学会了低调发展，它们不在表现出排外，而是逐渐转为中立，因为他们知道，排斥其他文明的文明只会被更强大的文明如同碾压蚂蚁那样碾死，数个极端文明用自己的毁灭为沙特尔人上了一课，而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一个人工智能文明——那些灭杀一切，足以将沙特尔人全族灭绝的金属脑袋毫不犹豫的撞上了醉心于自身伟大奇观的迈克罗夫文明上，结果整个舰队都被一位强大的神明搓成了飞灰。

    逐渐地，它们开始扩张，开始尝试追上那些最先进文明的脚步，对此，本就不介意其他文明学习自己的庇护所文明乐见其成，这个巨大的联邦起草者邀请沙特尔人加入自己庇护所的文稿，而迈克罗夫文明则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们统治着辽阔的疆域，但却宁肯制造一个又一个半位面与奇观，也不愿意去统治那些距离太远的飞地。

    “终有一日，距离将不再是距离，我等将掌握无垠之深空。”

    这是那个时候，迈克罗夫人最喜欢说的话，这些没有毛皮的二手二足直立生物是如此的傲慢，以至于他们都不屑于去低头看看其他的文明，哪怕是沙特尔人的疆域扩展到了数以十星域计的地步，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发育比较好的小孩子。

    而事实上。

    他们的傲慢，并非是傲慢，而是事实。

    当沙特尔人明悟这一点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黑暗，正在降临。

    璀璨的银河被阴影笼罩。

    无数邪神与恶魔降临整个星河，数量匪夷所思的混沌魔物席卷万千世界，而正因为如此，沙特尔人的文明之命运被彻底的改变。

    舰队崩溃，要塞瓦解，在复数邪神眷族的袭击下，看似蒸蒸日上的星神文明接连崩溃，百战百败，首先是距离最远的飞地，然后便是中央星域周边的殖民地，在席卷而来的混沌之潮勉强，文明的火光逐一熄灭，整个星河都化作漆黑的暗域。

    沙特尔人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运气，或许是因为的确有着天命，并没有任何一个邪神前去攻击它们，而单单是眷族的袭击，至少母星系的防御是维持的住的。

    不幸的是，除却母星系外，数以百亿计的沙特尔殖民者，都彻彻底底的死去，灵魂消散，肉体腐朽，成为混沌眷族们的食物亦或是能量来源。

    所以，它们封锁了。

    沙特尔人封锁自己的母星，将自己的文明封锁在一个世界之内，它们如同鸵鸟一般战栗着，心怀‘我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我’的心态，绝望的想要度过这场寒冬。

    实际上，它们成功了。

    数千年后，沙特尔人之名仍在，并不像是其他文明一样，化作灰烬焦土。

    泽赛尔关上了自己手中的古籍，然后抬头看向仍在争论不休的会议桌。

    “别吵了。”

    它沉声说道，而随着这位强大沙特尔人的开口，整个会议桌顿时一片寂静：“如果说以前，他们不来找我们，是因为不屑的话。那么现在，他们不来找我们，只是因为现在没有时间。”

    “我们其实根本没有选择——迈克罗夫文明既然再次重现，那么他们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无论是平等的交流，亦或是勒索资源，你们觉得，我们有选择吗？”

    泽赛尔低声笑道：“弱者从来就没有选择，所以，不如自己主动选择时机。”

    其他沙特尔人，有些点头，有些摇头，但都没有人发出反对的声音。

    这便是泽赛尔作为文明最强者，所能拥有的一点点小小特权。

    “这样真的不是主动暴露自己吗……”

    仍然有声音，小声在会议室中回荡，这个声音带着些许不甘：“混沌再现，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躲下去？我们已经没有力量去和那些魔物再来一场决战了……”

    迎接这种话语的，是泽赛尔冰冷的凝视。

    这位沙特尔人挥手，在会议桌的中央制造出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闪烁，然后显示出如今沙特尔人母世界的模样。

    能够看见，这是一个小型的大陆世界，海水占据世界的六成，大陆只有四成。

    而沙特尔人的会议室，位于一栋两千米高的摩天大楼顶端。

    而与之类似的摩天大楼，密密麻麻，就如同真菌菌丝一般密集，如同蜂巢一般，占据了大陆的百分之三十的区域，其他的百分之七十，也绝大部分被大量超巨型建筑占据。

    工业以及人口污染，令沿海的海水已经化作灰黑，天空中的云呈现灰褐色，具备强烈的腐蚀性，上百亿沙特尔人堆积在这个小小的世界之中，它们带着类似防护面罩的口具，蠕动在一座座天空桥以及管道之中，目光中没有半点希望可言，只有最为深沉的麻木。

    牺牲。

    为了文明的延续，沙特尔人已经牺牲太多。

    当沙特尔人最后的黄金舰队为撤退的迁移民船断后之时，所有人认为，那就是最后的牺牲——正如同远古时期为了守护家园部族挺身而出的勇者那样，为了更多人的生，选择让自己死。

    但直到迁移民船抵达母世界，数十亿人同时蜗居在这个小小的大陆之上时，它们才明白，牺牲的真正含义。

    ——当存活本身已经成为一种折磨，热爱死亡也不过是一种选择，既然一切都不可能比现在更糟，那为什么不尝试主动出去，选择一种更有可能性的未来？

    “倘若说，我们主动出去，还能勉强为沙特尔人找到一线生机。”泽赛尔抬头，注视着相比起数千年前，变得无比黯淡的星空，它无奈的说道：“那继续待在这个接近毁灭的世界里，我们就绝无未来可言。”

    做出相似选择的，并不仅仅只有沙特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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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来自远方的预言

    “迈克罗夫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这种状况？”

    失落星河中，寥寥几个从最终之战中幸存的残存文明，此时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甚至，思考这一问题的，并不仅仅只有这一星河中的文明。

    预言，这种事情，绝大部分情况要分为科学的预言，以及不科学的预言。

    科学的预言，是通过现有的知识，情况，进而推演判断出未来的情景，这种预言固然不能百分之百准确，但至少言之有物，倘若没有类似异界文明入侵这种意外状况，准确率非常大。

    而非科学的预言，通俗上来说，一般是神棍与巫婆的胡言乱语，随口杜撰的危言耸听的未来，这种预言的数量压倒性的多，但准确率却惊人的低，哪怕是偶尔正确一两个，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毕竟七八个预言，都预言同一个事情，那么无论它结果是好是坏还是不好不坏，都会有一个预言正确。

    不过，仍有一小部分情况，预言既不科学，却又能无比准确。

    那即是直接通过超凡力量，燃烧灵感，在一瞬间推演出依照原本情况，预言者自身都完全不了解，也不可能知晓的‘未来’。

    塔库尔湮灭教团正擅长此道。

    当巨大的黄色太阳位于天空的正中央，当巨大的‘先导’法阵筹备完成，一场用于预知遥远彼端星河的超大型预言仪式，就这样即将在高空中开始。

    点燃魔力之火，进行时空定位，奏响以太之乐，模糊虚空界限，号令元素起舞，令两界的元素互相穿梭，用灵能沟通万物，汇聚所有情报。

    塔库尔湮灭教团作为一个排外宗教组织，在外界的其他虚空文明看来，它们只擅长摧毁一切，并不擅长情报搜集。

    但是相实际上却并非如此，通过强大而准确的预言法术，搜集别人自以为隐秘的情报，是教团最擅长的拿手好戏。

    塔库尔第三先知站在祭坛的最中央，用自己巨大的独眼凝视着远方那微弱无比的星河之光——太阳的光辉令世界内所有星辰的光芒黯淡，但对光感知极端敏感的塔库尔人即便在最明亮的正午也能分辨出星辰的光芒，这个类似独眼巨人的种族有着壮硕的身材以及敏锐的视觉，天生就是最好的观测手。

    远方，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失落星河，已经可以使用预言法术去预知……而在过去的数千甚至是数万年中，它都被包裹在一层红色的光芒外衣之中，也无探测，无法预知，甚至无法确定存在不存在。

    对于无法利用的事物，教团从不投入半分关注，一个世界星河固然代表无穷财富，但倘若无法抵达，也就和不存在一样。但是随着不久之前，那一道在多元宇宙范畴内闪烁的光芒，所有人，包括塔库尔人以及它们的宿敌，都惊讶的发现，原本独立于多元宇宙之外的失落星河，居然再现世间，可以被观测预言。

    和仇敌长达万年的战争，令教团的发展陷入了长久的沉寂，所有的有生力量都被拿去填补战线漫长的虚空战场，所有能够占据的世界星域都已经被占据，当这个全新的星河出现之时，塔库尔人心中唯一的想法，便是时机已到。

    只要能在这一片星河中获取更多的资源，它们就有可能压倒自己亘古的宿敌，取得这场旷世之战的胜利。

    所以，它们开始使用自己最为强大的超凡法阵，开始针对那世界星河，进行全方位的预言。

    虽然说是预言，但实际上，知晓这一法术原理的人都知道，所谓的‘先导’法阵，实际上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最先进的侦测法阵之一。

    通过高深的空间法术，开辟出小型时空裂隙，以以太为法阵根基，交换时空两侧的六大元素，最后通过灵能暂时将这些汇聚而来的异界元素活化为‘灵’，通过询问（或者拷问）那些远方本土的‘元素之灵’，得到当地的情报。

    元素的流动范畴何其之大？它们顺着时空乱流，在虚空中拂过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询问这些元素之灵，毫无疑问能够得到大量的情报，进而将‘预言’推导出来——这就是预言的真相。

    在看似玄学的法阵背后，实际上是最为高深的技术。

    第三先知聚精会神的维持着法阵的运转，作为教团五大先知之一，它最擅长的就是预知预言，占卜战争的胜败，它熟练的引导着来自大量超凡者信徒的力量，在高空之中塑造出巨大到足以覆盖地表的超级法阵，能够看见，千百万超凡者的力量汇聚为一体，化作一团朦胧的光团，它如同倒飞的陨星一般直入天空，轻而易举的便将先导法阵激活。

    这一瞬间消耗的能量，足以将一个世界的地表夷为平地。

    而位于法阵的中央，正在进行预言的第三先知看到了三个巨大的，被巨大的灵能暂时活化而出的‘灵’。

    “告诉我，倘若我们要进军那个星河，可能遭遇的最大的危险是什么！”

    第三先知举起自己的右手，强大的约束神术令光线都为之扭曲，询问着这些临时存在的强大生命体。

    因为仪式暂时拥有生命，但同时也被仪式束缚，强大无比，近乎知晓一切的三个元素之灵环绕在第三先知身侧，它们在一瞬间便通过仪式知晓了自己的使命，于是便向第三先知展现出三个片段。

    灰色的元素之灵，展现第一个片段。

    金属，水晶以及银色的迷雾，苍凉的号角声与钢铁摩擦的尖锐噪音交织在一起，在一个巨大而空旷的世界中回荡。

    能够看见，大地之上满是坚固的钢晶构造而成的水晶方尖塔，而在方尖塔的底层，有着一个个明亮的魂光闪动。

    能够看见，远方的高空之中，有一颗银色的太阳正在闪耀，无以伦比的威压携裹着令人战栗颤抖的毁灭气息奔涌而来，震怖万物之光朝着八方扩散。

    青色的元素之灵，展现第二个片段。

    那是一个个废墟。

    黑暗的虚空领域之中，一个小小的破碎银河正在逐渐消散，原本作为星系中央的母体已经被封印，而封印它的囚笼，那仿佛能镇压一切的牢狱，就位于银河的不远处。

    黑雾之母体陷入沉寂。

    汹涌的虚空大漩涡之中，一个世界在虚空漩涡的正中央缓缓移动，在它的内部，钢之蟒引导着傀儡与生命在这个新生的世界中共存劳作，而在这个逐渐从荒芜恢复生机的世界中央，一颗埋葬着小小水晶的坟墓承受的狂风的呼啸。

    时间主宰者早已逝去。

    银色的世界外围，虚空观测所以及要塞的数量以及体积正在逐步扩大，这些以最先进急速建造而成的虚空要塞有着足以抵御任何攻击的防御力量，也有着足以击破任何防御的攻击力量，它可以在来袭者思考‘是枪强还是盾强’这一问题的同时，将来袭者轰杀成无法思考的虚无。

    苏醒的邪神刚刚覆灭。

    最后，赤色的元素之灵，展现最后一个片段。

    那是一个奇异的世界，完全由火，水，土，风四元素组成的位面，这个世界风景秀丽又没，有着无数小型高能生物生活，但是在这个世界中，却有着两个画风有着明显不同的生物正在其边缘处行走。

    那是一个老人，以及一个黑发男人。

    而就在元素之灵展现这一幕的时候，这两个人都同时抬起头，看向虚空。

    而以第三先知的视角，便是两个浑身上下燃烧着匪夷所思灵光的恐怖存在，与自己直接对视。

    “是谁？”

    “在窥视我们？”

    低沉的声音，仿佛跨越世界而来，在这一刹那，第三先知感觉自己被无穷的光芒贯穿，又被利刃分割成一块又一块，冰冷刺骨的寒意仿佛冻结了它的驱壳，但杀意并没有止步，而是顺着先导法阵继续朝着时空彼方扩散。

    在这一刹那，第三先知仿佛看见了一座高耸无比，庞大到几乎不可思议的铁之山，山峰一侧，还有着一团耀眼的火光闪烁，可是山峰挪动，巨大的狂风与冰雪席卷世界，它才发现，那座铁山，不过是一个巨神的手指。

    而它，正位于巨神的掌心。火光与巨神同时凝视着它，仿佛想要看穿一切。

    仪式结束了。

    巨大的先导法阵开始渐渐的消散，三个元素之灵回归了它们原本的形态——一大团虚空漂流元素的集合体。

    而第三先知仍然保持着呆愣，凭借本能的灵能反应，悬浮在高空。

    “怎么了？”

    一个声音，出现在第三先知的耳畔，另外一个强大的存在疑惑的询问自己的同伴：“古怪，你看见了什么，居然会发呆？”

    “大牧首……”

    许久之后，第三先知才从教团最高领导者的催促中反应过来，它揉了揉自己的独眼，咽了口口水，谨慎，且小心的说道：“请原谅我的怠慢以及软弱……但果然。”

    “那个世界星河，还是别去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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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以后长大了

    “奇怪，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妖精在窥探我们？”

    乔修亚疑惑的摸了摸下巴，扫视了一眼周围妖精乡的风景，然后耸耸肩：“真是一群有活力的小家伙。”

    “倘若人类和妖精一眼充满活力，那么这个世界一定会有趣许多。”

    一旁，教皇伊格尔的化身呵呵一笑：“如果不是妖精很难在低能世界生活，生活久了甚至会有消散的风险，那么她们或许才是最具备开拓精神的种族。”

    现在的时间，是星坠840年，4月14日。

    距离悦哀的到来与离开，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相比起其他各自都有事情需要负责工作的其他传奇，也就老教皇与战士两人相对而言比较闲，可以分化出化身，根据最近的一些事情进行讨论。

    在被小妖精的窥探（两人都没认真思考）影响前，伊格尔与乔修亚正在针对最近突然出现的一些虚空文明传递而出的善意信息进行讨论。

    “那些虚空文明，似乎是从最终一战幸存的家伙。”

    由于教会的荣耀战舰常年在虚空中巡视，‘圣者之眼’观测站也的确很容易就能发现其他文明的使节舰队，所以大部分其他文明传递出的信息，都被七神教会所接收。

    对此，教皇本来感到十分高兴，因为这些虚空文明的存在，说不定能侧面对照一些迈克罗夫文明失落的历史，但很快，他便遗憾的发现，这些文明绝大部分都是通过种种方法，规避了最终一战邪神对智慧生命无差别的毁灭，他们基本上跳过了那一段的历史，在各自的庇护所中龟缩了数千年，直到最近迈克罗夫文明高调的重现，这才刺激到他们，让他们敢于重新出现。

    它们都自称曾经与光耀纪元建交，而统合大资讯库中也的确有类似的信息——只是千年，甚至数千年过去了，老教皇也很难代替整个世界去决定这种事情。

    毕竟，和那些社会体制早已统一的虚空文明相比，现在的星坠纪元迈克罗夫文明，暂时还没统一。

    “统一快了——甚至可以说，我们其实早已统一，帝国，白塔，一个个王国，这些势力的立场，其实早就无关紧要。”

    作为帝国贵族，乔修亚毫不避讳的说出了革自己命的话，他注意到老教皇的眼神，不禁耸耸肩：“我又没说错——只要传奇强者愿意，只需要一天时间，整个世界都能结成一个松散的联盟。毕竟，相比起我们的力量，普通人和虚空舰队的力量真的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倘若单纯以武力来算，我们才是文明的主体。”

    这话当然不能算错——任何一位传奇的力量都大于其他所有非传奇力量的集合，即便是最不擅长战斗的传奇，在基础的生命本质上也与凡人完全不同，很难被普通手段伤害到。不过，乔修亚也没有因此看轻普通人，实际上，所有传奇都知道，只有一个强大的文明，才能源源不断的培养出强大的传奇强者，而和无比强大的外敌和近乎无穷无尽的虚空资源相比，内部竞争简直可以说是可笑又可悲，至多催动一下竞争。

    所以，乔修亚才说，迈克罗夫世界早已统一，因为传奇强者们之间早就达成了同盟，这远比任何势力和国家之间的条约更加有效。

    “不谈这些了，至少那些文明都是带着善意来的，那我们就以善意回馈。”

    想到这个问题，伊格尔不禁脑袋有点疼，他摆摆手，示意终结这个话题：“只要不影响我们的计划，这些文明怎么样都好——话又说回来，乔修亚，你最近来妖精乡的次数有点多啊。”

    如此说道，老教皇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一个躲在树丛背后，小心翼翼看着他们两个的小妖精。他不禁低声笑道：“难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种类？什么种类？”

    乔修亚摇摇头，他随手指了指一只正在河边振动翅膀，努力搬运鹅卵石的银妖精，点头示意道：“我是为了这些小家伙来的。”

    银妖精。

    乔修亚与钢之蟒卡尔利斯共同塑造的全新生命，因钢之力与生命力而生的存在。

    银妖精的故乡在卡尔利斯世界，但有很大一部分已经转移到了妖精乡之中，四位妖精女皇想要通过银妖精这一天然妖精的例子，完善自己的妖精乡世界。而与之相对的，乔修亚也想要拜托妖精女皇们好好教导一下这些算得上是新生儿的银妖精。

    现在看来，不谈银妖精学到了什么，至少她们和本土的这些妖精很合的来……不，这不是完全就融为一体了吗！

    乔修亚眯起眼睛，他看见，一只银妖精与一只火妖精勾肩搭背的在天空中以布朗运动飞行，这也是自然的，因为一边用翅膀飞行，一边使用火箭喷射器。

    “我想要让一部分愿意的银妖精，入驻我的世界。”

    直到那两只飞行的歪歪曲曲的妖精啪叽一声跌在地上，乔修亚才收回目光，轻声说道：“毕竟，我作为她们的造物主之一，我的世界才是对她们而言最适宜的世界。”

    卡尔利斯世界正在复苏，但本质上与核战过后的废土没有任何区别，别说银妖精这种对环境要求很高的生物了，哪怕是虫子和苔藓都很难养活，如果不是钢之蟒卡尔利斯偏爱，她们估计生活的也会很艰辛。

    而妖精乡的确是个好地方，可这地方再怎么好，也没有钢之力的存在，银妖精和其他有着对应元素支撑的妖精相比，天生就弱了一截，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而且，这些家伙，生活的也太悠闲了。”

    战士继续说道，他仿佛没有看见一旁老教皇欲言又止的表情，乔修亚眯起眼睛，老父亲的目光扫过妖精乡全界，他沉声道：“成天玩玩闹闹，也不知道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就会成为妖精女皇那样的妖精啊！”

    “这样可不行，我必须亲自督促她们好好锻炼——就从飞行开始，瞧瞧这个慢悠悠的飞行速度，依照她们的潜力，超音速巡航才是基础！”

    妖精女皇那样的妖精怎么了？！伊格尔本来想要这么问一句，但是仔细想一想，即便是习惯宽厚待人的他不得不承认，四位妖精女皇或许在大事上还算是靠得住，平日……还真的有点不太靠谱！

    可眼前的这个乔修亚，也不像是靠谱的样子！

    “咳咳，教育方面的问题，我觉得还是需要多思考一下。”

    毕竟是乔修亚的眷族，别人家的家事，伊格尔也不好开口规劝些什么，他只能委婉的说道：“只是妖精也分强弱，或许强一点的的确有你说的那种潜力，但普通的小妖精，其实是很弱小的……”

    “努力就应该锻炼！”

    这个话题最终无疾而终，因为眼看现在这些笑的正开心的银妖精注定难逃一劫，老教皇只能话锋一转，开始说起有关于深渊的事情。

    “最近，洛兰达正在周围的深渊中侦查敌情。”

    伊格尔在河边漫步，他的化身与本体的资讯交互需要圣光作为中介，所以会有一定的延迟，一边接受本体发送而来的信息：“他和你的那位朋友，那位卡欧斯家族的剑士布兰登一起游历了五个深渊，但奇怪的是，这五个深渊中的恶魔意外的少了很多。”

    “而且还不是互相残杀，亦或是互相吞噬的那种少——整个深渊的混乱气息都消散了不少，甚至快要变成普通的死寂世界了。”

    深渊和死寂世界最大的区别，那就是死寂世界是死的，而深渊世界是没死透，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当然，深渊中也有不少死寂世界，里面同样有着恶魔繁衍，只是那样的世界，基本上不可能出现大规模恶魔集群，也不会出现强大的深渊领主。

    而现在，一连五个深渊世界都丧失最后一丝生机，化为普通的死寂世界，这个消息，不可谓不重要。

    “难道……是听到了我们要围剿的风声，所以提前逃跑了？”

    对此，乔修亚不禁驻足，他疑惑的转头，看向伊格尔：“他们去过第六深渊吗？”

    “第六深渊有着魔王驻扎，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你，不怕死，闲的没事就去那边转一圈遛龙。”

    老教皇冷静客观的指出了乔修亚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

    乔修亚对此表示赞同。

    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

    “按照原本的历史，现在就应该是恶魔逐渐渗透迈克罗夫世界，为日后的深渊战争做铺垫的时刻了……怎么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战士在心中思考道：“难道我对世界的改变真的这么大吗？”

    很快，他便得出答案：的确有这么大。

    别的不说，单单是他自己本身，估计就能逼迫整个第六深渊的恶魔集体搬家了——现在再来什么深渊入侵，除非突然蹦出来一个可以缠住他的对手，不然的话，他一个人恐怕就能把绝大部分恶魔军团给吃……灭了。

    “对了。”

    一提起深渊，乔修亚便不禁想起了血月深渊，还有其中，血月中的小光本体。

    既然迈克罗夫世界周边的深渊都发生了异常的改变，那么有着时空门直接连接，与迈克罗夫的联系甚至比第一深渊还要近的血月深渊，会不会也出现什么问题？

    自从上次小光本体亲自化身前来，探望正在塑造世界的自己之后，自己还没有去回访过。

    如此想到，乔修亚便定下了今天接下来的计划。

    他要去血月深渊，探望一下对方。

    顺带看一看，如今深渊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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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邪神的温床

    夕阳下沉。

    地平线上只剩下一条宽广漫长，呈深红色的弧线长边。

    古龙血脉持有者，被拉德克里夫伯爵钦定有传奇资质的年轻龙族，黑，此刻正躺在黑森林要塞西侧辽阔的旷野之中，浑身无力，双目无神的面朝天空，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逐渐消失的夕阳之光，思考人生。

    “我原本应该……只是一匹战马吧。”

    历经一整天在高重力环境下的高强度训练，已经半点也不想动的黑龙少女心中不禁悲从中来：“哪怕是转换血统，我也是一条龙吧？”

    “明明只需要睡觉就能提升实力，我为什么天天要这么努力的锻炼呀？！”

    “而且主人从来都不骑我——我提升实力有啥用？！他飞的速度比我快，负重比我高，实力比我强，看的比我远，我锻炼真的有意义吗……啊，越想越烦，我好怒啊！”

    “叮咚~”

    就在黑龙少女陷入每天训练结束时例行的自我怀疑，自我厌恶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咚声，一道水柱便从天而降，浇在了浑身散发高热，将周围的大地都灼烤干裂的黑身上。

    呲呲——水蒸气升腾的声音响起，而一团光球就这样欢快的从天而降，没入蒸汽之中，然后准确的卡在了黑龙少女的两角之间。

    “呜呜呜……果然，只有小光你还爱我了……你最好了！”感受到自己身上因为锻炼过度而溢出的热量都被头顶的光球吸走，而光球中也流出一道道清凉的气息修复黑龙少女受伤的身体部分，黑顿时感动万分，然后挣扎着起身，将小光从头顶摘下（小光：叮咚？），用力的抱在怀里揉动：“而且手感还这么棒！”

    自小光加入领主府大家庭以来，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

    根据众人，尤其是乔修亚的实力提升，小光原本神秘的存在形式和生存模式，也逐渐开始能够解析。

    其中，平日小光究竟是依靠什么东西得以维持存在，它又为什么尤其喜欢和黑在一起的原因，已经得到了答案。

    作为高纯度能量聚合体，小光无时无刻都在汲取着外界的游离能量，就如同妖精那样，对高能环境尤为看重，一般来说，在有着乔修亚的情况下，它会尾随战士，以对方身上溢散的高纯度钢之力为食，倘若战士不在，那么它就会选择领主府众人中唯一有着实体，而且唯一能对外溢散能量，而不是吸收的黑龙少女作为食物来源。

    因为觉醒的炼黑龙血脉，黑平时哪怕是用心控制，都会不由自主的溢散出大量高能能量，这便是小光最爱的能量来源，当然，它也并非不是只进不出，像是黑锻炼过度，小光也会贴心的进行反馈治疗，简直就像是天使。

    只是，不谈敏锐的领主府其他人，哪怕是有些迟钝，经常抱着小光在怀中揉动的黑，在长时间的共同生活后，见证对方的成长之后，也不禁感到了一丝疑惑。

    黑举起手中的光球，将其对准地平新尽头夕阳最后的余光，淡银色的光辉与深沉的夕红交映于一体，反而令其核心处的结构更加清晰。

    能够看见，在那一层近乎实体的能量屏障内部，一颗小小的银色漩涡，正在小光的核心处转动。

    “为什么小光你的形态……这么让人眼熟呢？”

    “为什么你的形态……如此令人眼熟呢？”

    星坠840年，4月20日下午，血月深渊。

    乔修亚站在已经快要变成太阳的血月外侧，轻声自言自语道：“不仅仅如此，你的存在本质，也是如此的令人熟悉……一个世界所有灵魂，所有文明，所有种族生命的几何体，外加文明被欺骗，导致世界毁灭的怨恨——看看这庞大的魂之漩涡，光啊，你说。

    “你和邪神，是多么的相似。”

    血月深渊，庞大的浮空大陆之上，一颗血色的参天大树正在茁壮成长。

    辽阔到近乎海洋的血之湖，都有接近四分之一的区域被这颗异变的生命之树遮掩，庞大的根系固定着大陆的结构，时而飘落的树叶令血海荡起一丝涟漪。

    能够看见，有一颗明亮的太阳，就这样悬挂在巨树的正上方，无时无刻提供磅礴的能量与光热。

    乔修亚站在巨树与太阳——也即是血月的中央，面对似乎没有听懂他说什么的光之人形，战士无奈的笑了笑。

    “是了，你没见过邪神，也听不懂我在说些什么。”

    他低声自语道，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而且，与其说是你与邪神相似，倒不如说，邪神与你相似。”

    血月深渊的前身，希莱耶世界，一个空岛世界，它因为原本的太阳逐渐黯淡熄灭，导致文明近乎断绝，种族接近消亡。绝望之中，他们派出一条虚空战舰，企图获得其他文明的援助，实在不行，也能运出一些文明的种子，避免迎来全族灭亡的结局。

    它们的运气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它们的确遇到了‘友善’的虚空文明，并得到了对方避过危机的方法——因为弱小，所以没有任何选择的希莱耶文明只能按照那个看似温和的虚空文明的做法，展开一场令太阳苏醒的仪式。

    然后，他们便‘成为了’太阳。

    根据乔修亚在后续收集到的信息表明，希莱耶文明当初遇到的，应当就是黑雾，并非全部时间都是用暴力征服的黑雾，仅仅是是用单纯的阴谋计策，便令一个文明自我毁灭，形成了一团能量精纯的血色星辰。但不知为何，黑雾并没有回收这一文明的能量灵魂聚合体，直到千百年后，五色龙珠与恶魔看上了这一团强大的能量聚合体，准备借用它的力量，破开与迈克罗夫世界的时空通道，达成深渊仪式，摧毁七神圣山这一他们眼中最大的钉子。

    之后的故事，自然不用多说，乔修亚的降临，似乎点燃了这沉寂了千百年的血色星辰，令‘一个世界所有灵魂，所有能量，所有生命’的聚合体，重新诞生意志，化作了世界意志的雏形。

    但实际上，这个过程，与正儿八经的钢之蟒诞生过程，差的有点多。

    乔修亚毕竟也是一个经常和卡尔利斯等钢之蟒聚在一起聊天的人，他自然知晓，钢之蟒的诞生，首先需要一个有着智慧的文明作为根基，实在不行，亡魂也可以——但希莱耶世界别说智慧生命了，就连亡魂都被凝聚成一体。按理来说，钢之蟒是不会这么快诞生的才对。

    可事实胜于雄辩，小光出现都出现了，难不成还能当它不存在不成？就在卡尔利斯都陷入沉思，思考钢之蟒的诞生是否有多种可能性之时，乔修亚心中却隐约有一个猜测。

    那就是小光的本体，其实并非是正统的钢之蟒，而是另外一种奇特的存在。

    仔细想一想吧，文明毁灭，世界消亡，被欺瞒的怨恨与被迫融为一体的绝望……再加上无穷能量和灵魂的汇聚，这一过程，这种条件，简直就和邪神一模一样！

    当然，小光并不是邪神，乔修亚确信这一点。

    而小光与邪神唯一不同的是，邪神的诞生，可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中插手，而小光的诞生，只是机缘巧合导致的‘相似’……只是，在这个世界，单单是相似就很足够了。

    哪怕是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倘若绘制出了与符文一模一样的文字，那么这文字同样也会有着魔法力量，哪怕是没有斗气的普通人，倘若体内的生命能量自然而然的以一定的步骤与轨迹运转，那么他一样能够用出斗技。

    魔法咒语，武技动作，都是为了与真正的超凡力量使用步骤‘相似’而被创造出的工具，因为只要方式一样，哪怕是使用者无心，也会造成同样的结果。

    小光……很有可能是，因为意外诞生，没有掺杂混沌，怨恨与绝望也都被净化，也没有被写入什么毁灭，战争指令，纯白无瑕，纯天然的……

    邪神。

    但这说法也太古怪了——没有混沌，不怨恨也不绝望，更不会毁灭文明的邪神，也能叫做邪神吗？哪怕是深渊意志之类的东西说不定都更加像相似啊。

    倒不如说，它只是从一个世界亡灵的身份，重新复活了过来，它化身太阳照耀世界，复苏血月深渊，这根本就是一个世界内部的轮回。

    小光的本体，光之人形并没有听懂乔修亚说些什么，也没有在意那些话语，它只是开心的特意分出一道光，照在乔修亚的头顶。

    “多谢了。”感受到周围的能量正在急速变得浓密，乔修亚抬起头，无奈的笑了笑：“不过用不着，我只是过来拜访一下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至今为止，乔修亚都还没有见过一个正常世界，正常毁灭后的情况。

    哪怕是光耀纪元的大资讯库中都没有这样的记录。

    前段时间，战士甚至还特意去询问了一下钢之蟒卡尔利斯，而对方的回答也表示它并不清楚。

    “一个世界的寿命是何等漫长？如果不是文明的存在，普通的原始生命世界，存在几亿年，几十亿年，甚至一直存在到恒星燃烧殆尽都不奇怪。”

    这是卡尔利斯的说法，那个时候，钢之蟒缠绕在战士的肩膀处，有些无奈的说道：“实际上，有一些死寂世界就是这样诞生的，它们的太阳燃烧殆尽，所以原始生命也因此灭绝——但任何存在钢之蟒，或者说，存在文明的世界，都等不到那一天，就因为战争亦或是其他原因而毁灭……那些深渊世界，大多都是因此而诞生的吧。”

    一个正常的，有着智慧生命存在的世界，自然消亡后结局，没有人知晓。

    依照乔修亚的推测，世界最后的结局，应该是自我分解，化作大魔潮的能量来源之一，钢之力飘散，最后汇聚在某处，如同虚空大漩涡那般，等到重生为世界的那一刻。

    但是现在看来，或许，那样世界的结局，会和小光一样，所有曾经存在的生命与灵魂融为一体，重新化作太阳，再演一个轮回。

    如同【永恒】一般，无需经历毁灭与重生，就这样周而复始，永永远远的持续下去。

    “【永恒】……哈哈，这也算是永恒吗。”乔修亚不禁因为自己的思考而笑了起来：“我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倘若连这种轮回都叫做永恒的话，那么世间什么算不上永恒呢？就连灵魂的记忆都被清空改变，论起这一点，连邪神都不如。”

    同样是由无数灵魂混杂着世界意志诞生的存在，邪神至少还持有当初所有灵魂拥有的记忆，那些记忆，便是它的资讯屏障，也是它核心结构的基础单位。

    非要说永恒的话，近乎不灭，几乎不能，非常难以杀死的邪神，或许勉强算得上是‘半个永恒’吧。它能长存世间，比世界存在的时间更加长久，但却不能不死不灭，永永远远的活下去。

    当然，即便是如此，它也比世间的任何存在，都更加接近【永恒】。

    乔修亚心中总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与既视感，但是一时半会他又想不出什么联系，所以便干脆的放弃这方面的思考，然后进入血月深渊之中，陪着光之人形玩了一会，逗逗对方开心。

    不管怎么说，不管小光的本质与邪神多么相似，现在的它，都是一个初生世界的光与热，代表着全新的未来与希望。

    如果可以，乔修亚真想将其他的邪神也都净化成小光如今的模样，虽然说，这是不可能，没有任何方法能够办到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去这么想……那些因怨恨，绝望与悲哀诞生的邪神，哪怕是将其毁灭，也不会将这笼罩于世间的迷雾与阴霾消去，只有将它们重新化作火光，才能让它们重新照亮这黑暗的多元宇宙。

    化身庞大的千米巨神，战士抚摸着光之人形的如同光带一般的长发，柔顺的手感令他不禁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但是突然，乔修亚的笑容凝固了。

    等一等。

    他如此想到。等一会。

    ——倘若说，邪神成型的步骤，与小光的遭遇相似，都是凝聚一个世界的灵魂，生命与能量，构成一个巨大的实体。

    那么。

    传说中的深渊的最底层，那个由无数世界的钢之碎片凝聚，无数已经毁灭了的世界的绝望，痛苦以及怨恨，外加无穷无尽失落者灵魂汇聚的构成的地方……那个前所未有的‘涅槃之地’。

    在那里，整个世界星河最黑暗的沉沦永劫之处，圣贤与丰饶邪神的决战之地。

    岂不就是——邪神最大，最可能诞生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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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矛盾激化 5400

    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乔修亚并不觉得，自己一点根据都没有，几乎就是胡乱的猜测就是事实。

    但即便是如此，深渊最底层的奇异之处，也稍微明晰了一点。

    作为无数已经毁灭了的世界，其灵魂，其信息，以及无穷钢之碎片的汇聚所在，深渊涅槃之地，定然是一个比虚空大漩涡还要庞大，还要恐怖的多元宇宙禁区。尤其是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世界星河，因为最终一战的缘故，此处毁灭的世界与文明，远比其他世界星河要多，这毫无疑问会导致深渊最底层的危险程度会大大增加。

    “圣贤当初，就是在那种地方，和丰饶邪神战斗吗？”

    单单只是想象，就令乔修亚感觉身体的温度有些上升，核心熔炉运转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他闭上眼睛，尝试去想象那一战的宏大。

    很久之前，战士在知晓圣贤曾经与众多邪神战斗过的时候，就尝试去想象这令他热血沸腾的一幕。

    但是那个时候，因为实力，因为境界的原因，那场战斗他连想象都做不到，就像是从未学习过机械工程的人去想象一个先进引擎的内部结构，他肯定什么都想不出来一样，他连圣贤的出招和邪神的形态都无法想象。

    不过现在，乔修亚已经逐渐追上来了。

    他也亲手终结了一个邪神——不管这个邪神虚弱不虚弱，是不是处于全盛状态，那都是一个邪神，至少现在，实力大增的乔修亚，并不觉得全盛衰弱邪神那个级数的存在，算得上什么不可阻挡的威胁。

    他能想象，圣贤是如何操控圣光，应对丰饶邪神的侵蚀攻击，他能想象，圣贤以一己之力，在深远的底层，挡住最强邪神连带它所有眷族的那一幕。

    但这栩栩如生的想象，却并没有持续下去——乔修亚主动睁开了眼睛。

    想象是没有用的。

    光之人形欢快的伸出光条，抚摸着战士的脸颊，而乔修亚摸了摸身侧光之人形的长发，然后笑着走出了血月。

    想象一万次，也不如亲眼见证一次，亲身体会一次。

    幻想一亿遍，也不如自己变强，到时候前往多元宇宙的中心，找到圣贤，询问他上个纪元所有令人疑惑的奥秘，然后再向他挑战。

    他来到血月深渊，可并不仅仅是为了看看小光的本体，然后感慨的。

    他这次前来，是为了不久之后的‘清扫深渊’做准备。

    “我先走一步，下次如果想我了，寂寞了，可以让小光和我说一声，我会带点有意思的礼物给你。”

    伴随着光之人形有些惋惜的挽留声，乔修亚挥挥手，然后撕裂虚空，前往其他深渊。

    战士既然准备去行动，那么就从无丝毫犹豫与停留。

    与此同时，第七深渊。

    这个曾经因为太阳逐渐熄灭，导致愈发阴森寒冷的世界，因为沧海贤者与以太巨龙的一战，如今反倒是变得有几分温度。

    第七深渊的大小并不大，是传统的一片大海上，漂浮着几个大陆的天圆地方大陆世界，因为悬挂在苍穹顶端的能量太阳日益黯淡，这个世界的大海冰封，植物枯萎，连带原本在其之上繁衍的文明也接近灭绝，只剩下少部分异变出低温适应能力的‘冰霜恶魔’留存。

    但不久之前，法伊娜和以太巨龙的战斗，将这个世界的中央大陆山脉彻底溶解，铺天盖地的岩浆海啸令整个世界的气温上升了三十度——那一战，双方动用的能量甚至超过了原本能量太阳照耀一年的总量。

    持有质灵转换之力的沧海贤者，在有着物质与灵魂的世界，能量近乎无穷无尽，而以太巨龙传说持有整个多元宇宙最强大的血脉力量之一，它们天生就能操控以太之力，号令周围虚空中无穷无尽的超凡力量，两个存在倒还真算是棋逢对手，肆意在这个世界狂轰滥炸了一番。

    因为这场战斗，冰霜世界解冻了些许，甚至就连快要熄灭的能量太阳都多了分光辉——这对普通的生命而言或许算得上是好事，但对于早就适应了低温环境的冰霜恶魔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

    在那一战后，百分之七十的冰霜恶魔便顺着冥河，迁移离开了这个深渊，只剩下百分之三十舍不得离开故土的恶魔留在原地。

    只是现在，就算是那百分之三十的冰霜恶魔，如今也都看不见了。

    当乔修亚撕裂虚空，来到第七深渊之时，在战士的钢之力世界内，整个深渊中没有半点生命之火，只剩下一片辽阔无边的死寂世界。

    “……真的全都迁移走了？”

    哪怕是已经从伊格尔的口中听到过这个消息，但是亲眼目睹这一幕后，乔修亚还是不禁感到一丝震惊。

    恶魔这个物种，说白了就是世界毁灭之后，原本文明物种大规模异变后的生物，因为钢之力的变动，生存环境的恶劣，绝大部分世界的原生物种都会毁灭，但即便是如此，仍然会有一小部分生物适应了这个恶劣的环境，同时获得强大的力量。

    恶魔当然不只有一类，它是所有深渊智慧生物的泛称——像是第六深渊那些强大的恶魔，其来源便是六千年前毁灭的虫人文明，而冰霜恶魔的起源，是数千年的一个类蜥蜴人文明。这个种族相比起习惯于不断迁移的其他恶魔，比如说是炎魔，更加习惯于居住在寒冷的故土，因为其他深渊世界要不就是布满强酸，要不就是满是毒气和岩浆，它们并不适应那些世界。

    但就算是这样宜居性极差的恶魔，都如此迅速的举族迁移，乔修亚不禁怀疑，是不是迈克罗夫文明中有内鬼，告诉了深渊恶魔他们准备清扫周围的消息。

    “但这不可能啊？”

    乔修亚很清楚的知道，在他的主持下，整个帝国的邪教徒几乎都已经被扫灭，而远南作为七神教会的本部所在，更是几乎没有任何邪教存在。

    哪怕是昔日邪教盛行的西山，大部分邪教徒如今都夹着尾巴做人，不负之前猖狂的情景——实际上也容易理解，普通民众只有生活的不好，才会被邪教欺骗，但现在，因为大量技术的改进，迈克罗夫世界的普通人生活质量十倍于从前，吃得饱穿得暖，怎么可能还会去参加危险的邪教仪式，甚至是吃力不讨好的通知恶魔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针对深渊的讨伐计划，如今只存在于几个传奇强者和他们直系下属的脑海中，布兰登和洛兰达就是被伊斯雷尔和伊格尔派出去进行侦查的人选，除此之外，他们谁都没有告诉，就算是调动军队，用的也是演习的借口。

    乔修亚又扫视了整个第七深渊几眼，确定这个世界的确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更加奇怪的是，这个世界残存的‘生机’，也开始逐渐的断绝。

    所谓深渊的‘生机’，实际上就是深渊残存的生态循环能力。

    就好比如说，距离迈克罗夫最近的强大深渊，第六深渊熔海火狱，那就是一个在深渊中算得上是生机强大的世界。在那里，深渊蠕虫有着一套完整的放牧与养殖过程，新生的恶魔凭借零散的灵魂碎片进而迅速拥有智慧与灵智，诞生出强大的虫人恶魔，这残破而微弱的魂之轮回与生态圈，就能保证深渊意志的存在，供养出大量强大的恶魔，甚至是传奇级的恶魔君王。

    第七深渊，冰霜世界，其实也拥有一套完整的生态圈，在厚实无比的冰海下方，有一圈黑暗而温暖的不冻湖，那里有着第七深渊地核最后残存的热量和大量鱼类繁衍，那里正是冰霜恶魔繁衍后代的所在。

    不过现在，乔修亚能够看见，那温暖的不冻湖，已经被剧毒污染，曾经还算得上是种类丰富的鱼类全部都已经死亡，整个不冻湖，都化作了彻底的死亡水域。

    第七深渊最后残留的生机，甚至可以说，恢复正常世界的希望，就这样被断绝。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是冰霜恶魔自己动的手。

    “古怪……这里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乔修亚这次是真的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他降落在不冻湖的上方，一脚蹬出，便踏破数千米厚的冰层，直接打出一个直通不冻湖的入口，战士低头凝视着已经变成一片死湖的冰霜恶魔诞生地，眼中满是不解。

    恶魔并非是穷凶极恶，非要毁灭世间万物所有存在的疯子。

    倘若它们是这样的疯子，早就自我灭绝了。实际上，如无必要，恶魔并不会恶意破坏，至多是将世界变成让它们感觉舒服的环境。它们需要的是灵魂，是能重燃世界火焰的创生之力，恶魔做梦都想要恢复自己世界的生机，而在此之前，它们会如同游牧民族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入侵其他世界，掠夺灵魂与生命，维持自身世界的生机。

    乔修亚相信，倘若是曾经与自己战斗过的恶魔大君海尔姆，就绝不可能做出毁灭自身世界生机的这种事，这相当于湮灭未来的一切希望，彻底将深渊变成一个不适宜生命居住的死寂世界。

    怀抱着这种疑惑，乔修亚继续撕裂虚空，前往其他深渊世界查看情况。

    而事实令他十分惊讶。

    花费三四天的时间，战士仔细的巡视了十二个曾经有着恶魔居住的深渊世界，其中还包括炎魔辛迪加曾经居住过一段时间的剧毒之海，但正如第七深渊那样，所有的深渊世界中，恶魔都不见踪影，而世界最后的生机也被灭绝。

    此时，是星坠840年，4月25日。

    乔修亚深入深渊探索的第五天。

    此时的战士漂浮在剧毒之海世界的上空，陷入沉思。

    在过去的几天中，他看见了许多匪夷所思的场景。

    海渊世界内，原本游弋的巨大海虫恶魔，连带众多海渊魔龙全部消失。

    熔岩世界，居住在火山内的炎魔一族与炎蜥魔也不见踪影。

    能够看见，大量似乎是内斗的战斗痕迹，出现在几乎所有恶魔居住地的周边，甚至还能看见不少强大恶魔的尸骸倒在居住地的中心，身上都是互相留下的痕迹。

    同样的，所有深渊世界的生机，都被各种各样的手段熄灭——地壳变动，火山诱爆，深渊森林被大火烧尽，地底的真菌洞窟被坍塌的岩层掩埋……这些残忍的行动，哪怕是心如铁石的乔修亚都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声说了一句丧心病狂。

    古老的深渊世界之所以还存在，就是因为其中居住的恶魔一直都在努力维持其生机，虽然说，乔修亚认为自己在消灭这些恶魔后，恐怕会亲自动手，抹除这些深渊存在的缘由——但如果可以，将它们恢复成正常的世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要知道，相比起从零开始，将一个死寂世界恢复成正常世界，比起将类似柯洛诺斯世界那样，仍有生态圈存在的世界恢复生机要难的多，而任何一个深渊世界，都有着恢复正常的可能性。

    但最恐怖的事情，却不是生机的毁灭，而是这些世界生机的毁灭者，似乎就是原本居住在这个世界的那些恶魔。

    它们在离开之前，似乎全都发生了一场极大的纷争，这纷争造成的内战，使得它们用几乎同归于尽的手法，摧毁了当地深渊的生机。

    当然，乔修亚这次并没有前往第六深渊。

    虽然说，战士并不介意与魔王歌利亚交手，体验一次真正深渊领主的力量，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让这群狡诈强大的虫人恶魔逃走，他忍住了自己出手的欲望，也正因为如此，他并不知道如今第六深渊的状况会不会和这些世界一样，出现了大规模的内杠，甚至是自我毁灭现象。

    但是，倘若就连第六深渊都出现了类似的现象，那么乔修亚是不会感到高兴的。

    固然，恶魔的确是所有秩序文明的敌人，是代表混乱野蛮的失败者，它们之间的自相残杀，对任何文明而言都是好事。

    但迈克罗夫世界距离深渊极近，倘若第六深渊也出现类似的状况，那么就代表迈克罗夫也快了——这种诡异的，压根就不知晓其原因的毁灭，完全是所有生命的敌人。

    乔修亚缓缓从天空降落到剧毒之海的海面，依照辛迪加的话来说，这里就是当初它响应自己召唤的地方。在这里的酸性海洋之下，有着大量嗜酸生命的存在，它们便是本地的原生物种，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酸液恶魔’。

    但如今，所有的酸液恶魔都已经全灭，它们的尸体漂浮在海洋的深处，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一次大规模内部矛盾造成的自我毁灭。

    “虽然说，我没有感受到混沌的气息。”

    乔修亚蹲下身，他伸出手，触碰着酸液海洋的表层，战士眯起眼睛，凝视着自己手指顶端沾染的深绿色酸液，他沉声道：“但我怀疑，这或许是一次‘邪神’攻击！”

    正如同丰饶经过，世间万物都将引来史无前例的‘鼎盛’与绝不可阻挡的‘衰败’。

    正如同衰弱存在，哪怕是再怎么有斗争心的军队与文明都将堕落成没有丝毫进取心的懒惰种族。

    正如同饥荒降世，天地万物，曾经美好的一切都将化作荒芜的平原与尘埃。

    天灾，末日，失衡，瘟疫……任何一种邪神的出现，在带来彻底的毁灭之前，都将会有征兆——邪神的存在，就代表某一种特殊而实质化的末日，它将摧毁一切文明与生命。

    只是，邪神的眷族，和它们自身强大的力量，总是让人忽视它们的特征。毕竟，都是能毁灭世界的存在，谁会在意它们是怎么毁灭世界的？

    但乔修亚不一样。作为早就将邪神当做未来对手，并且知晓许多邪神起源的人，他从一开始就特别注意不同邪神之间的特征。

    而这次，出现在深渊的古怪现象，与邪神出现前的‘征兆’非常相似！作为曾经在伊尔格纳世界，见证过天灾邪神分身降临，降下‘十灾’的他，几乎可以确认这一点。

    “这个消息，需要回去和教皇冕下他们说一声。”

    想到此处，乔修亚也不着急继续探索其他深渊，他的身躯缓缓向上升起，然后撕开世界屏障，朝着迈克罗夫大陆所在的坐标急速飞去。

    以如今乔修亚的实力，他很快就回到了万界祭祀场内，然后通过万界祭祀场中研究所的通讯法器，联络上了老教皇伊格尔。

    乔修亚正准备对他叙述一番自己最近这几天在深渊诸界中的发现，但是战士敏锐的听出，此时伊格尔的语气，和四五天前有着极大的不同，显得十分沉重与低落。

    “怎么了，教皇冕下？”

    他有些疑惑的询问道：“怎么听你的声音，似乎非常苦恼的样子？”

    而通讯法器的另一头，伊格尔在迟疑了一会后，痛快的说出了让他如此犹豫不解的原因。

    “虽然很突然，但这些都是事实。”

    老教皇摇着头，语气沉重的说道：“远南王国内部矛盾激化，大量贵族以及一部分公民意图进行制度改革，将国王赶下王座，原本的十三个自治领，更是全部宣布独立，似乎打算建国。”

    “不仅仅如此，东部平原出现大规模游行活动，众多小规模法师学院以及施法者组织联合，抵制贯天白塔对他们固有领域的入侵，其中有一小部分人是反对贯天白塔在当地进行的魔能化改造，按照他们的话来说，就是破坏了传统。”

    “至于北方帝国，情况还好，因为天网系统的存在，以及之前铲除过一部分和平民有激烈矛盾的贵族，所以底层还算是正常，但依照伊斯雷尔给出的消息，如今帝国内部新老贵族的矛盾彻底极化，而他作为皇帝，不好直接插手，现在双方都已经展开了私下的暗杀活动。”

    说到这里，乔修亚听都能听出来，老教皇在这个时候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伊格尔苦笑道：“西山就更不用说了——那个曾经的罗曼大公，现在的罗曼大帝，直接展开了对周围邻国的闪电战。”

    “说真的，乔修亚，我真的想不到，就这么四五天的时间，原本早就被压下的零星矛盾，怎么会突然激化成这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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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条

由于剧情实在是进展到了很重要的部分……请容我今天请个假，思考一下应该怎么写……

    每个月12w字是不会少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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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悲哀与绝望

    虽然乔修亚没有灵魂，但是他的外挂思维器官比一座山脉都要重，当他开始思考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任何细节可以瞒得过他。

    “冕下，你现在在远南王国？”

    看出对方背后宫廷样式的乔修亚点了点头，他如此说道：“我马上就过去见您。”

    如此说着，他便挂断通讯装置，身形散开，化作无数星辰光粒。

    而迈克罗夫大陆，远南王国王室宫廷。

    一个黑发的男人出现在了王宫侧庭之中。

    作为大陆老牌势力之一，虽然远南王国相较其全盛时期要衰弱不少，但是它仍然有着一支实力强大的法师团为宫廷布置种种防御法术，其中锚定空间传送，禁止传送门开启等功能只是基础中的基础，理论上来说，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哪怕是一支蟑螂都没办法摸进王室宫廷之中。

    但是这种级别的法术，对于乔修亚而言只是形同虚设——任何法术的效果，都有其上限，虚灵体号称能够免疫所有物理攻击，火焰化身可以百分之百无视高温烈焰，但是当攻击者的拳头可以诱发核聚变，而高温烈焰的温度抵达焚灭万事万物的数亿度时，哪怕是灵魂也会被轰碎，火焰也将不再是火焰。

    同理，当一个位格等同于天体的存在想要传送自己的时候，区区凡间的法术是不可能起到任何效果的。

    而就在乔修亚将自己的化身显化在老教皇身后之时，伊格尔已经转过头，有些奇怪的询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拉德克里夫，我可不觉得你是一个关心时政的家伙。”

    对于伊格尔而言，战士的举动的确有些奇怪。

    虽然说，他的确抱怨了几句如今大陆的形势不对，乔修亚也的确在几天前吹下海口，说整个大陆其实已经统一——但即便是被事实打脸，也不应该如此恼羞成怒的急匆匆跑过来啊？

    就算是跑过来，又能怎么样？这些都是他国内政，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都是本来就应该发生的事情，众多矛盾早就在数百年前就存在，只是不知为何，在同一天就被点燃了。

    “……你以为我跑过来只是因为面子上挂不住？”

    乔修亚义正言辞的对伊格尔这种带有主观色彩的个人歧视提出批评，随后，他便将自己在深渊中观测到的奇怪内斗灭绝现象告诉了老教皇。

    冰霜恶魔以毒液污染自身的孕育池，酸液恶魔破坏了它们的巢穴，炎魔熄灭火山，炎蜥魔掩埋熔岩湖，角魔将它们位于山脉之中的母巢封闭在岩石废墟之中，而居于深海的海渊魔龙与各类海生恶魔的血液将本就浑浊的海渊世界彻底染成污浊的深蓝。

    十二个恶魔世界，十二次内战，十二种毁灭痕迹，乔修亚所过之处，无魔得以幸免，这是他头一次什么都没做，就达成‘所过之处皆为废墟’的成就。

    一侧，认真听着乔修亚讲述的老教皇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点头。

    虽然说，以两者的生命形态，完全能以光波的形式传递信息，一个眼神交流，就能将大部分事情讲解清楚，但是因为习惯，也因为‘说出来的话气势更足’，所以乔修亚还是选择了原始的声波交流系统。

    听完乔修亚的猜测之后，原本只是有些心烦该怎么整理局势的伊格尔，神情不禁严肃了起来。

    “如果一切都如你所说的一样……那这次事情可就严重多了。”

    如此说着，老教皇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向一旁王室所居住的宫殿，他揉着额头，低声道：“其实我本来也很奇怪，为什么矛盾会集中爆发，你的猜测其实很有说服力，邪神的征兆吗……”

    由于远海圣山本身也就在远南，历代教皇经常使用化身与王室交流，所以宫殿区之中，有这么一个专门供给教会使用的神殿形宫殿，而因为最近这段时间，远南贵族与王室的矛盾爆发，为了调和两者之间的矛盾，伊格尔的化身一直都待在此处，倒也没什么人敢于打扰。

    思考着，老教皇抬起头，看向乔修亚，他低声道：“既然如此，拉德克里夫，你能不能猜测出，究竟是什么样的邪神，会有这种挑起内斗的能力？”

    “猜是没办法猜的。”

    对此，乔修亚摇摇头：“但是可以推测。”

    邪神的能力千奇百怪，它们的名字，大多就是自己的能力。

    【失衡】邪神有着打破万物固有平衡，令能量失调，冷热不均，它的征召，便是太阳时大时小，忽冷忽热，部分低阶超凡者的力量失去控制，各种极端天气天灾出现。

    【天灾】与【瘟疫】邪神也都不用说，就是简单易懂的天灾和瘟疫出现，当年黑在伊尔格纳世界，就完整的经历过一次邪神出场的征兆，乔修亚等人虽然是中途加入，但也体会了大半。

    而像是【衰弱】邪神这种，就比较潜移默化，它的征兆，大抵便是令人变得懒惰，脆弱，文明失去上进心，甚至出现反智主义。

    而如今，出现在周围时空界域的‘疑似邪神征兆’现象，却有些不太好描述。

    “邪神【内斗】？邪神【纷争】？”

    乔修亚自言自语道：“都有点像，但感觉不能完整的阐述这种邪神的本质……毕竟我们都还没见过这种邪神的本体，自然也不可能清楚这种邪神的真正的力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星坠840年……这不就是前世游戏中，全世界各路人马齐上阵，在龙祸之后全世界遍地开花，相互之间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年头吗？

    那个时候的内乱，可比现在这种小打小闹要恐怖多了，在没有乔修亚的那个世界线，龙祸的残留仍有遗留，诸族之间互相看不顺眼，东部平原的人类势力和鱼人部落已经打了好几场小规模战斗，远南王室更是早就失去了实质权利——现在有贵族想要推翻，就意味着王室本身还有他们值得窥视的权利，而那个时候，王室就连推翻的价值都不具备了。

    帝国方面更是乱成一锅粥，心如死灰的伊斯雷尔基本上已经把自己安排明白，就等着选一个好日子去世，现在看上去兄友弟恭的皇子皇女们，在那个时候早就分化成了天知道多少个势力和联盟，随便三个人间的秘密攻守协议恐怕就超过四份完全不同的稿件，其复杂程度堪比乔修亚前世的大学女子宿舍。

    深渊恶魔，记得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渗透的——不得不说，相比起原本的世界线，现在乔修亚所处的这个年代，还真的算是过家家了。

    至少现在，除了西山那位罗曼大帝之外，所有的抗议都还只是抗议，没有真的打起来。

    无论是教皇还是乔修亚，都默认将这种诡异的情况，推到了不知道还存在不存在的邪神头上。

    不管是不是邪神，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存在，在复数时空界域制造这种诡异的内乱纷争现象，两人都会这样对外宣传，将一切矛盾暂时转移到邪神身上。

    如今的迈克罗夫世界，处于高速复苏发展期，任何内乱与停滞，都是浪费这来之不易的绝好机会，甚至可以说，这甚至关系到几十年后，邪神到来时，迈克罗夫文明是否有着一战之力的世界大事。

    哪怕最后证明，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如今迈克罗夫文明内部的混乱，真的就只是普通的矛盾爆发，那乔修亚与伊格尔，一样要制造出一个‘邪神’，为这矛盾生造一个可以让所有人相信的原因。

    “最近这些日子，我的化身都在远南这边，尝试调节贵族与王室之间的矛盾。”

    在与乔修亚达成共识之后，伊格尔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冷茶：“那些贵族和公民口中的制度改革，以及那些想要独立自治领，都有着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

    远南王国，本来就是一个很宽松的传统封建领主国家，与其说是一个近现代王国，倒不如说是众多大贵族联合在一起的松散联盟。

    当然，这也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远南，就有七神圣山和精灵王庭这两个大势力的远古，虽然说，远南王国在人数和疆域方面都占据优势，但本质上，它的实力却远弱于前两者，受到这种影响，再加上民族主义和国家主义还没有抬头，远南王国的凝聚力不强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在龙祸期间，远南王国虽然因为乔修亚的提示而提前做好了准备，但因为硬实力的不足，整个国家领土都沦陷一半，大量贵族举族消亡，无数平民流离失所，而王室虽然带领军队勉强组织了防线，保住了剩下来的一半国土，但矛盾也因此潜伏了下来。

    原本沦陷的一半国土，因为原本统治那片土地的贵族全灭，被王室作为吸引外部人才的诱饵，也是为了将这个包袱扔出去，授予给了十三位在对抗龙祸时表现突出的英雄强者，这也就是十三自治领的由来，但这一举动，毫无疑问惹怒了剩下来的贵族，他们认为，王室是故意将这一半国土和贵族领作为缓冲区，‘卖给’五色龙族的，再加上因为战士的警示，远南王室损失在各个贵族中最小，这点也掀起了阴谋论的风潮，化作要让王室退位的呼声。

    而原本作为沦陷区的十三自治领，基本所有居民都痛恨轻易将他们放弃的远南王室，而那些成为新贵族的自治领领主，一是为了应和领民们的意愿，二也是的确觉得独立对他们来说更好，所以便同样加入了声讨皇室的阵营。

    倘若细细剖析，就能发现，所谓‘突如其来的矛盾和内斗’这种认知，天生就是不成立的，早就在几年前，无数伤痛就开始沉淀，如今催动那些贵族和领主呐喊的，其实大部分都并非是这些高层自己本身的意愿，而是来自深受龙祸之害，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乡，失去了一切的平民的痛苦与眼泪。

    直到现在，还有远南居民居民居住在简陋的临时村镇中，用粗糙滥制的农具耕种，他们麻木的生活在一片泥泞之中，连未来的光芒都无法看见，哪怕是贵族也都不堪重负，领地接近崩溃边缘。

    可即便如此，王室对他们仍然不管不问，甚至当鸵鸟，生活在自己制造出的‘和平幻境’中，享受鲜花美酒。

    ——这不是贵族之间脑袋一抽掀起的内乱，也不是阴谋者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挑起的纷争，只是单纯的因为活着太过痛苦，人们已经无法忍受，在最后时刻爆发的反抗与怒吼。

    而东部平原发生的游行抗议，在乔修亚和伊格尔两位强者的仔细分析下，也暴露出了双方之间真正的矛盾。

    贯天白塔作为整个迈克罗夫最强大的法师组织，自然也是东部平原的霸主，占据了接近一半甚至更多的丰饶区域，它的存在本身，就压迫了众多小型法师组织的生活空间，而普通人自然也无法理解这群法师老爷究竟要干什么，只是被动的随波逐流，因法师们之间的竞争而承受过重的税收与义务劳动。

    这就是矛盾的起源——表面如此。

    实际上，贯天白塔统一大半东部平原趋势，早就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出现，众多小型组织与其说是不愿意加入贯天白塔，倒不如说是跪求加入而无门，平民的税收虽重，但那也是相对东部平原本地而言，实际上，相比起西山诸王国，东部平原的税收甚至可以说很良心了，远远达不到要死的地步。

    但出现问题的，还是来源于看似没什么关系的平民。

    近些年，在贯天白塔的主持下，整个东部平原都开始进行大规模的魔能技术改革，大量工厂，制作工坊出现在各地各领，在法师们的高效行动能力的作用下，短短的半年中，东部平原的各大主要城市便都成功进行了初步的魔能改装，家家户户都用上了便宜的魔能暖气，城中也不再需要收购柴火，而是可以使用魔能炉灶。

    但是，虽然说在生活质量方面，底层平民得到了极大的便利，但那些法师很明显没有考虑到，名为‘魔能污染’的问题。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因为在魔能工厂开设初期，众多高阶法师便发现，魔能工厂的能量炉心会排放出大量七彩的魔力粉尘，这种粉尘携带有极难被人类吸收的特殊魔力结晶，会对普通人的身体造成损害，所以他们关闭了一些工厂，试图找出解决方法。

    这个解决方法并不难找，通过学习北方帝国的经验，为魔能工厂加设了防污染法阵后，贯天白塔开始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大规模开设魔能工厂，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所有的城镇都进行现代化魔能改装，但是，很多方案想起来很好，但是做起来就是另一个模样。

    因为防污染法阵需要白银级甚至黄金级法师前去架设，无论是设置还是维护所需的资金都非常高昂，许多获得经营权的魔能工厂主都私下撤掉了这一步骤，直接将污染排放进大气甚至河流——反正他们本人又不住在工厂附近，污染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但工厂周边的村镇就避免不了大受其害，甚至出现了大量魔力中毒死亡事件。

    法师对这种特殊魔力结晶的污染抵抗能力极强，甚至能够消化一部分魔力结晶，所谓的魔能污染，对他们而言威胁不仅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小小的福利，再加上为了保证现代化魔能改革的成功率，贯天白塔的高层法师也对这种偷工减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和那些魔能工厂主想的一样。

    反正又不是他们生活在污染区，谁会在意那些普通人的想法呢？

    而生活在那些污染区中的东部平原普通人，以及那些生活在贯天白塔势力范围周边的小型法师势力，就这样被迫承受着这种污染的毒害。

    他们能够说什么，能够做什么吗？

    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在东部平原，法师和非法师，是两个阶级，即便是其他职业的超凡者，除非到了黄金级，不然面对法师时自然低人一等，而普通人根本就不用说了，他们的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生产新的法师种子，只要有平民有施法者天赋，那么他就会立刻被拉进这个圈子中，被这个圈子同化。

    普通人类，在法师的眼中，甚至连四等人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法师眼中的工具，用于生产基础资源的人形设备，他们根本得不到任何尊重，也不被允许有什么质疑和主见——甚至因为不是施法者，就连他们的性命，都没有放在那些法师的眼中。

    ——难道法师老爷还能想不到问题所在吗？你们这些平民何来的智慧与勇气质疑法师的命令，乖乖去做就是了。

    ——可笑，上面的命令，难道还会因为你们的抱怨而改变吗？你们才是应该适应的一方才对！

    ——污染什么的，以后会解决，至于现在忍一忍就好了，现在的牺牲，是为了进步，为了真理而做出的必要牺牲。

    ——但是，我们可不会记住你们的名字，哈哈哈哈哈！

    悲哀因此扩散，无数家庭哭泣，男人失去他们的妻子与女儿，女人失去她们的丈夫与儿子，一部分污染严重的村子人口甚至消失了一半，剩下来的人身上都出现变异畸形，没有人可以忍受这种生活，除非他不将自己视作人类，遗失了反抗基因，忘记了最后的怒吼。

    发生在东部平原的游行，和发生在远南王国的革命一样，本质上而言，并非是内乱与纷争。

    而是因为悲哀而堕入绝望，在濒死之前的怒吼。

    至于北方帝国……说实话，要不是乔修亚现在没有汗水，不然他真的要庆幸的抹掉一头冷汗。

    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相比起远南与东部平原，如果不是前段日子伊斯雷尔的天网计划，堆积在北方帝国底层的‘悲伤’，绝对是这两个地方的十倍百倍。

    与兽人多年的战争，带来的沉重税收压力，新老贵族的明争暗斗，私下进行的阴影纷争，作为传统贵族制的帝国，贵族拥有对平民予求予取的权利，甚至从原始的帝国法律上来说，非公民的普通人本身，就是领主的财产。

    黑帮的保护费，私下贩卖人口的人贩子，大户人家对小户的土地压迫吞并，贵族傲慢的剥削与虐待……在北方帝国战胜兽人，繁花似锦的表面之下，其实早就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只要有一团火点燃，帝国的根基就会崩溃，这也是为什么在前世，伊斯雷尔这位镇压局势的大帝死后，看似强盛的北方帝国当场分裂，毫无任何迟缓的堕入全面内战的原因。

    因为相比起暗不见天日的苟活，普通人宁肯死在战争的烈火中。

    “这么说来，伊斯雷尔的全面绝对独裁居然还真的是好事……”

    想到此处，乔修亚不禁叹了口气：“正义不会宣扬自己，只有力量才会……哈哈，【无光的正义需强权去宣扬。】，没想到帝国现在还算是缓和的局势，真的是因为强权之正义而造成的。”

    现在的北方帝国，相比起之前来说，要好很多，至少伊斯雷尔公开处决了大量口碑极其恶劣的卑劣贵族，还全面清扫了天知道多少个黑帮势力，将整个帝国的底层风气为之一净。

    再加上最近的诸多政策，都令普通人生活的更好，所以原本潜藏在黑暗中的悲伤才没有爆发，化作远南与东部平原那般的反抗之潮。

    失去了仇恨目标，过上好日子的民众是善忘的，他们的要求，只是能够有尊严的活着，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有着发声的权利，那么无论情况再怎么危急，他们都会成为文明的力量，而并非相反。

    解析完三个地区矛盾真相的乔修亚与伊格尔两人，将目光转移到最后的西山地区。

    然后，两人硬是什么都没分析出来。

    无论怎么看，西山那位罗曼大帝，只是普通的因为势力大涨，所以开始扩张吞并而已，相对来说，这居然算是最正常的一方了。

    毕竟对于迈克罗夫大陆，尤其是西山而言，打仗才是常态，不打仗才古怪，诸多王国之间零零碎碎都打了几百年了，如今有一个强势势力统一周边，居然还算得上是好事——普通民众对此也乐见其成，毕竟有战功，就能升爵，一场战争下来，单单是战争红利就能让本国居民吃上好久，更何况还有机会成为贵族呢？

    至于他国居民……唉，在西山这种地方，能当强国的居民，那是天大的荣幸，根据伊格尔的情报显示，如今甚至有不少他国居民主动投奔罗曼大帝一方，如今甚至有了百国来朝的势头——倘若这位新生的强者能够得到西山本地各个灵能皇室的承认，得到圣剑使一族的认可，他说不定真的能统一整个西山地区。

    “这么说来……很有可能并不是邪神吗？”

    思考着自己分析之后的结果，伊格尔在低声自语一句话后，不禁想起了乔修亚口中众多恶魔的下场，他又有点疑惑了：“但是这样又无法解释深渊那边的异变。”

    “我认为，就是邪神。”

    乔修亚倒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他皱眉道：“至少，我们的世界还算是安定，绝大部分人都能活下去，但是深渊那边，那些文明灭亡，世界濒临毁灭的种族，它们堆积的‘悲哀与绝望’，定然是我们的千百倍。”

    “我们的世界，或许只会出现些许的内乱与纷争，并且可以预见能够解决，但是恶魔中出现的内乱和纷争，却能将它们彻底毁灭，让它们挣扎求存的希望彻底破碎。”

    “因悲哀而绝望，因绝望而毁灭，没有希望的日子，倒不如去死……倘若这背后，的确是邪神征兆影响的人心而导致的，那么这个邪神的名字。”

    说到这里，乔修亚的话头顿了顿，他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应当是【悲哀】亦或是【绝望】。”

    “教皇冕下，现在无需在意什么‘他国内政’这种软弱无力的东西了，这是一个文明存亡级别的问题，我建议，立刻让传奇强者出手，直接干涉这些‘悲哀和绝望’产生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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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相似的剧本

    当然，负责解决，处理这些矛盾的传奇强者中，肯定不会有乔修亚。

    论起内政能力，他只会一种处理方法，那就是轰杀制造麻烦的人——就好比当初邪教徒泛滥，五色龙族企划阴谋这种事件，他就能很开心的跑过去，将这些麻烦制造者用物理手法搞定，而搞定这些家伙后，麻烦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但这种内政问题……他一个纯种的战斗人员，半点管理技能都没点，强行掺和也没意义。

    乔修亚认为，自己将‘目前遇到的骚乱，很可能都是未知邪神出现的征兆’这点告诉其他传奇强者就足够了，这就是他的职责，接下来的安抚，处理，解决相应的问题不是他的工作。以他的能力，最多去帮一下远南灾区的民众造一点房子，去东部平原处理一下污染最严重地区的污染。

    但这样的帮助，不能太多，毕竟，就算他将所有的城市都建好，所有的污染都解决，也没有什么意义……虽然迈克罗夫文明是超凡者文明，但倘若这种文明本身就能解决的问题，也非要让一位几乎可以算是论外的传奇强者出手善后，那么这个文明发展本身肯定就是畸形，无法长久的。

    强者，可以颠覆生死，可以逆转命运，这样的强者，自然可以带领文明前进，但将文明的一切都交付强者手中，那么就是文明寄生于强者身上了。

    乔修亚可以帮助伊斯雷尔和诺查丹玛斯，在一个月之内直接制造出一个大型虚空战舰生产线，可以在西班尔特高原造出一个工业基地，但那是因为本来帝国就有技术储备，他的帮助只不过相当于加速了生产过程。

    但倘若他真的跑过去帮助远南王国进行基础建设，去帮助东部平原清理污染，在北方帝国强行压服新老贵族和平民之间的矛盾，那就不是加速，而是拔苗助长，因噎废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不愿意这么做。

    乔修亚知道，倘若自己出手直接解决问题，那么问题的起源就不会有丝毫改善，远南王室还是一样当鸵鸟，难民们的家园依然得不到重视和建设的机会，东部平原的工厂同样不会解决排放问题，几个月之后，该污染的还是要被污染。治标不治本，说的就是这种状况。

    和切切实实，能够用拳头解决的敌人不同，这种问题虽然可以用武力辅助，但不能全靠武力和超凡力量解决，迈克罗夫世界正在处于‘原始工业发展前夕’和‘超凡魔能文明’的中间，无论是这个时代，世界还是整个文明，都需要时间去适应，需要对从根本的制度和社会结构进行改革。

    当然了，这种说法其实也有错——战士觉得，倘若自己找到那个未知邪神的本体，然后将其轰杀，如今焦灼的情况说不定会好很多。

    武力固然不能解决制度问题，但能解决激化矛盾的存在，这也是真理。

    “总之，想太多没有意义。”

    如此对自己说道，乔修亚对老教皇告别，他没有直接传送离开，而是走出神殿的大门，准备看看远南王室被围攻的情况。

    走的过程中，他忍不住摇头：“其他传奇强者在内政方面比我要强的多，他们肯定能解决这次小小的危机事件。”

    毕竟，自己来自第三次世界大战后的大同世界，除却战争，天生就不知道这种制度的矛盾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其他传奇作为成长在超凡世界的强者，应该也能把握好处理和帮助的力度。

    如此想着，他隐约能够听见不远处，宫殿群落前方的广场处，正传来喧哗的口号声。

    乔修亚走向广场。

    远南王国都城的中央，是位于王室宫殿内城前方的‘先王广场’，一座高达五十米，栩栩如生的王者雕像骑着战马屹立于广场中央，这座魔化雕像由三百年前远南王国的三十二位国家炼金大师联手塑造，在必要时，这座先王的雕像能借助聚魔法阵活化过来，跨越生死的界限，继续保护他的子民。

    它是整个都城最显眼的地标建筑，所有王都人的骄傲。

    但是现在，这守护王国的高大雕像之下，却有一支衣衫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破烂的队伍，由数名看上去穿着贵族服饰的人带领着，朝着王室宫殿外围的内城门冲击而去。

    宫门守卫既不敢驱散人群，也不敢打开大门，只能当做没看见，任由这支平民队伍冲击城门——反正只要超凡者不出手，普通人一辈子也没可能冲破这扇能自我修复的魔法大门。而为首的那些贵族似乎也没打算真的去冲门，他们只是将这些平民作为‘王室失德’的象征，破坏王室威严的工具，所以就任由这些愤怒的民众发泄，砸打内城门。

    远南王国高层，无论是王室还是那些意图改革的贵族，甚至包括十三自治领的领主们，或许都没有真的在乎过这些普通人的想法，只是将愤怒的他们，作为可以达成自己目的工具。

    今天是这支队伍，明天是另外一只，早上发泄累了，中午，晚上还有来自其他地方的难民，反正，人总是不会缺的。

    远远看去，乔修亚注意到，这些难民的身体都很不好。

    这是当然的——这些难民的家乡，就是当初狂龙病肆虐最深的地方，即便龙疫没有杀死他们，大量人，龙尸体堆积，腐烂发酵造成的瘟疫也带来了极其沉重的后果，这也是为何当年邪教徒会选择远南作为黑血病等疾病传播的地方，那里实在是疾病繁衍的沃土。

    除此之外，因为没有保暖，防水，甚至是防风的房子也是很重要的一点，狂龙战争过后，原本的城镇早就一片狼藉，化作废墟，甚至连废墟都没有，剩下的这点幸存者中又没有专业的建筑人才，国家方面更是没有援助和补贴，几年的时间，根本没办法让所有人都住上正常的房子。

    冲击皇宫的人群很乱，很嘈杂，甚至差点发生了踩踏事故，甚至骚乱还有扩大的现象，甚至还有人开始准备去骚扰其他路过广场的行人。

    乔修亚看见这一幕，不禁又摇摇头，叹了口气。

    没有说话，他只是远远的抬起手，掀起一阵狂风。

    突如其来的狂风降临，却并没有将人群吹的东倒西歪——与其正相反，狂风的冲击，立刻规范了冲击队伍的阵列，让原本混乱一片的队伍重归秩序，狂风中甚至还有一些钢之力，令所有身患疾病，甚至行动都困难的难民恢复健康，也令他们原本充满愤怒怨恨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点。

    传奇强者，至少有力量能够做到这些。

    突如其来神奇狂风顿时便让整个队伍都安静了下来，包括带头的贵族和看守城门的王室都震惊的环视周围，寻找究竟是谁出手做出这一切。

    但此时的乔修亚已经离开远南。

    “说起来，光耀纪元末期，众神之间突然出现的内乱纷争……和现在真的很相似。”

    高空之中，乔修亚的这具化身正在逐渐化作漫天银色光点消散，而就在消散之前，他不禁想到失落三百年的起因，那造成光耀文明最终彻底灭亡的‘诸神内战’。

    虽然看上去很不一样，但实际上，都是原本就潜藏的问题被引爆，由圣贤强行压下的矛盾重燃，诸神之间开始互相视为宿敌仇敌——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发展，然后纷争升级，进而导致内乱战斗，整个文明以最为匪夷所思，最为理所当然，也是最为愚蠢的方法灭亡。

    就和他之前在深渊中发现的那些自我毁灭的恶魔一样。

    而发生在远南，发生在东部平原与帝国内部的事情，其实都与深渊恶魔们所遭遇的如出一辙。

    本来应该是会让人心中一寒的猜测，此时却没办法让乔修亚感到任何动摇，哪怕就在几十秒前，他还在为目睹那群衣不遮体的愤怒难民冲击皇宫而叹气也是一样。

    纷飞的钢之力光点中，乔修亚的表情肃穆，这意味着他真正的认真起来，准备以自己的方法，去尝试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的战士，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看来，必须要去‘深渊最底层’一趟了。”

    倘若说，整个世界星河中，有什么地方有可能诞生出邪神的话，所谓的深渊涅槃之地，毫无疑问就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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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文明天劫

    乔修亚认为，相比起清剿现在已经开始在大规模自我毁灭的恶魔，先去深渊涅槃之地看一看，顺便在中途搜寻其中是否有邪神痕迹这点更加重要。

    至于乔修亚之前搜索的十二个深渊，那其实根本不叫搜索，只能说是在迈克罗夫世界周围逛了一圈，深入深渊和在其表层巡视，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既然如此，要选择深入深渊探查，那么寻找一个向导自然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倘若是几年前的乔修亚，那么他会选择使用伊波恩之书召唤出一个恶魔，然后好言相劝，让对方愿意协助自己探索深渊，虽然说现在的伊波恩之书几乎已经召唤不出任何恶魔来，但只要仔细找找，认真搜寻，还是能抓……召唤出几个漏网之鱼。

    但是现在的话，却没这么麻烦了——

    乔修亚看了看时间，然后将化身降临的地点锁定在了自己的领地，北地摩尔达维亚，然后战士力量凝聚，直接在南城区塑造躯体。

    很快，身穿普通寻常荒原游荡者服饰，带着一顶黑色牛仔帽的乔修亚，就这样慢步行走在南城区的住宅区，朝着位于城市边缘的独栋住宅楼聚集地缓缓靠近。

    南城区是魔能工厂与工厂工人，和大量领主府公务员居住的地方，和东部平原不同，因为魔能工厂直接就在乔修亚的眼皮底下，并没有任何人敢于在净化法阵这方面偷工减料，再加上乔修亚自己平日溢散的钢之力自发净化的远古，摩尔达维亚的污染近乎于无。

    南城区街道两侧的房屋中，时不时能听见许多婴儿或者小孩哭泣，玩闹的声音，这是许多在数年前定居在摩尔达维亚，并且在本地结婚生子的居民的后裔。

    听见这些孩童婴儿的声音，乔修亚不禁微微点头，这些孩子都是文明的未来，也意味着摩尔达维亚第一波婴儿潮即将诞生……很快，不仅仅是他的领地，整个迈克罗夫世界，都将迎来一波自龙祸之后，极其迅猛的人口增长。

    人口爆发式增长……这或许也是一个潜在的矛盾点？因为邪神征兆的原因，战士不禁有些敏感，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抛诸脑后。

    ——等这群小孩子成长起来，成为世界的推动力与负担，那至少也是十年后的事情了，十年时间，他还干不掉一个邪神，那遭灾可真算不上冤枉。

    如此想到，乔修亚很快就来到了一栋独栋小楼前。

    还没走到门口，乔修亚就能听见房屋内传来清晰的欢笑声，能够闻到有糖霜的甜味混杂着蛋糕的香气传出，让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便开始敲门。

    很快，房屋内的欢笑声中断了，能够听见一位少女急匆匆‘来了来了，是谁啊？’的声音，也能听见某人疑惑自言自语，思考究竟是谁的声音，但总之，门很快就打开，龙人少女莉莎一脸欢快并充满元气的脸出现在门口。

    然后，她便看见了乔修亚。

    少女的表情在瞬间凝固。

    “咦……咦，老，老师？”

    乔修亚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此时莉莎的穿着，还算正常，但最重要的还是她脸上的涂鸦——上面用黑色的水笔画满了一条一条的字符和小动物图像，让原本算得上是清秀可爱的龙人少女此时显得……非常滑稽。

    看来这些小家伙平时的日常生活乐趣挺多，玩的挺开心，活动也挺丰富啊。

    “你好，莉莎，没有通知就来，有些突兀。”乔修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感知对方的实力，战士颇为赞赏的说道：“很不错，最近进步很大，你有在努力。”

    “这个，谢谢老师夸奖……”对此夸奖，莉莎先是振奋的抬起眉头，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表情，但随后，她很快让开身形，然后一脸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师，这次你来，有什么事情呀……”

    平时乔修亚检测她与其他同门同学实力水平，都是让他们去领主府，亦或是去凛冬堡学院的场地，很少有亲自出动登门拜访的，这次乔修亚的前来，可谓是让莉莎感到十分措手不及。

    难道说，今天老师打算进行一次突然任务，测试她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适应能力吗？的确是老师的风格，也很合理，幸亏我每天的锻炼都没有缩减，战斗力随时保持在巅峰状态。

    ‘只是，看来今天灌醉辛迪加先生的计划要取消了。’龙人少女有些懊恼的想到：‘好不容易才搞定的……’

    但是，就在少女做好承接师门任务，准备随时与天知道在哪里的黄金巅峰魔兽或者傀儡大战个三百回合的时候，她却听见乔修亚说了这么一句话。

    “借用你家的辛迪加一下。”战士如此说道，然后便抬手一挥——一脸懵逼，看上去似乎有点喝醉，脸上同样满是涂鸦的炎魔便被提着后颈肉，出现在他的手中，乔修亚对着莉莎微微点头：“很快就会还你，别着急。”

    然后，乔修亚便与辛迪加一起消失不见。

    咦。

    莉莎一脸没有反应过来的表情。

    但是很快，她就抓住了重点。

    辛迪加先生……我家的？

    顿时，龙人少女便站在自家门口，甚至忘记关门，就这样脸色有些发红的傻笑起来。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正在领主度的地下室内，和颜悦色的向酒已经被惊醒大半的辛迪加询问有关于诸多有关于深渊深处的信息。

    自从辛迪加改变生命本质，成为一种类龙人生命后，它就变成了他，并有了大部分寻常血肉生命的感知——只要前炎魔的这具肉体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那么他就能一直保持‘龙人拟态’的状态，甚至具备生育能力。

    自然，喝醉也是情理之中。

    乔修亚自然不会去在意莉莎和辛迪加大白天的搞什么花样，不过善解人意的他自然会尽快询问完自己的问题，放对方回去。

    不过，辛迪加在作为炎魔的那一段时光，其实并没有前往多少世界，见识多少事情，那个时候，他只是普通的吃吃喝喝，打打小恶魔，带着小弟与其他极意领主互殴……单以个体而言，辛迪加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情报，甚至他的智慧在那个时候都被强大的辐射能干扰，无法顺畅思考。

    但是乔修亚要的本来就不是辛迪加自己记忆中的信息——他要的是炎魔血脉传承中的那些资料。

    当初遇到辛迪加的时候，乔修亚才初入传奇，想要从一个生命的基础血脉信息中解析出有价值，可以被人类理解的信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现在，乔修亚不仅能解析，还能自己为其他生命编写可以遗传的‘血脉传承’，甚至还能在这份传承上打上他拉德克里夫家族的商标，确定保修日期和产品编号。

    换而言之，乔修亚能够通过批量制造血脉传承，随意的制造出大量原本极其高贵与强大的‘血脉’家族。只是干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反而还会影响种族的潜力，乔修亚并不打算那么做。

    很快，在辛迪加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中，他的嘴巴便自己张开，开始自动复读起那些从他血脉中浮现而出的传承与资料。

    没花多少时间，乔修亚便得知了许多，有关于恶魔与深渊的有价值信息。

    ——绝大部分成种族的恶魔，都居住在深渊的前一百层。

    百分之八十的已知恶魔群族，都居住在深渊的前一百层，其中有着超过六十多种绝大部分常见的恶魔群族，它们都汇聚在这一片区域，互相征伐，侵占资源，亦或是联手前往生命世界，抢夺灵魂。

    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基本上都零散的分布在一百道三百层左右的深渊世界……而两三百层之下，除却基本没有任何有智慧的恶魔会前去了，在哪里栖息游荡的，绝大部分都是无智的恶魔种巨兽。

    为什么？答案很简单。

    因为位于深渊最上方的，都是新近毁灭，坠入深渊的世界，而越往下，世界就毁灭的越早，亦或是说它毁灭时受到的冲击就越大，不管怎么说，都代表那样的世界中基本不可能有着生机存在，哪怕是恶魔也无法忍受。

    这些世界，就连死寂世界都不如——至少死寂世界还有着物质存在，而这种残骸世界，就连物质都开始分解，整个世界内部都是一片平静而不运动的热离子海，仿佛热寂一般，存在，却毫无意义。

    甚至有不少古老恶魔群族的故乡，就位于那些深渊三百层之下的世界，炎魔据说就是这一种，它们的母世界，即便是残骸都已经不复存在，所以强大的炎魔群族才会分散，遍布深渊诸多世界。

    柯洛诺斯世界，就位于深渊五百多层，那个世界，倘若不是古龙的存在，早就断绝一切生机，甚至是自我分解，化作纯粹的钢之微粒进入多元宇宙轮回的循环，但就算有着古龙和乔修亚的帮助重燃火焰，现在的柯洛诺斯世界距离恢复正常也早得很。

    在柯洛诺斯世界周边，绝大部分世界内部，早就化作了混沌一片的虚空，只剩下最坚固的世界屏障还在缓慢的解离，让这些世界的尸体还保持着星辰一般的黯淡形状。

    而根据悦哀所说，深渊涅槃之地，位于深渊九百多层的黑暗领域中。

    九百多层所代表的意义，可不是单纯的数字这么简单……因为有源源不断的深渊世界自我分解，崩溃，彻底从深渊中除名，哪怕是同样无时无刻都有其他最近灭亡的世界加入深渊之中，两者的增加与减少速度也是非常接近的。

    或许几十年后，如今的深渊涅槃之地就在一千多层，亦或是七八百层，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不会改变，那就是它就是深渊的最底层，无数残骸堆积的地方。

    “传说，冥河便是从深渊的最底层，那无人知晓的‘源头’处流出，然后遍布诸多深渊世界。”

    领主府地下室中，辛迪加仍在本能的复读自己血脉中的知识，但是很明显，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历代古老的炎魔，甚至是炎魔君王的传承都出现了不确定性，他用带着迟疑与猜测的语气说道：“冥河的存在是如此神秘，‘我’曾经尝试顺着冥河的潮流，前往探索它的根源，但哪怕是穿越了数百个世界，也无法追溯到其上游……我的力量，即便是在君王中也算是强大，甚至可以威凌数个深渊，但距离深渊冥河的源头，仍有无法预知的距离。”

    “我将这段记忆留存于血脉之中，吾族血裔，对冥河敬畏吧，远离一切来源于冥河的存在与事物，蕴藏在其之中的黑暗，是远非我等能探索的神秘。”

    ……

    在夸奖了一下辛迪加最近努力，终于以‘技之极意’重回极意境界后，乔修亚督促了对方几句，小心别被莉莎超过之后，便干脆的放他回去。

    打扰了后辈们日常的娱乐，本来就是他的不对，乔修亚自然不会打扰太过。

    只是，辛迪加的炎魔血脉传承中，有些信息很有意思。

    ‘冥河’这个因为太过常见，所以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的存在，此时头一次与‘深渊最底层’的涅槃之地扯上了关系。

    而且，根据辛迪加所说，恶魔们虽然平时的确会互相戒备，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不会打起来的，因为它们都知道，身为恶魔的对方根本就没有油水，也就只有需要扩展势力，比如或像是第六深渊之主的贪食魔王歌利亚，才会前去攻打，收编其他恶魔群族。

    可是每隔相当一段时间——至少，在恶魔传承中不算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众多恶魔群族之间，都会爆发一场浩大的深渊血战。

    原本无论是记录传承的炎魔君王，还是辛迪加自己，都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恶魔之间互相争夺地盘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爆发战争，也不过是恶魔凶暴本性全面爆发的正常后果，而恶魔一旦开始相互之间的战争，就必定要持续到一方的灭亡，数个甚至数十个深渊世界的崩灭。

    但战争的起因和结局……因为过于混乱，无人知晓这一切。

    “究竟是注定将有这次劫难，还是说我穿越后忽视了底层民众的感受，将一切改变的太过迅速，所以才引发了这一切？”

    乔修亚不禁低声自语。

    他本人，自穿越到迈克罗夫世界之后，所想之物除却战斗，便只剩下‘救世’。

    他的所做所为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拯救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无论是战斗还是毁灭，其目的都无比崇高伟大，自然无人可以指责。

    但是，由于穿越之初，他一开始就是贵族身份，再加上因为持续不断的穿越其他世界，帮助一个又一个的种族文明，他并没有时间去了解普通人的想法，也没有时间去过普通人应有的生活。

    他比起人，更像是神，只是七神旁观轮回，而他入世斩灭混沌，至于带来的影响究竟是好是坏，他没想过，如今看来，结果自然是利大于弊，但乔修亚也不能确定，自己的行动会不会提前诱发一些早就潜伏好的灾难。

    不过一切都是相对的。

    不谈莉莎和辛迪加，哪怕是伊万他们，普瑞斯特他们，平日的生活都多姿多彩，甚至伊斯雷尔，诺查丹玛斯和伊格尔这种传奇强者，也都有着个人的私生活，就连精灵女皇都和自然导师有着不靠谱的绯闻。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与世界本身有着交互，他们处于这个时代，所以陷入这个时代。

    而在纯粹的乔修亚眼中，一切都很清晰。

    迈克罗夫世界，如今正处于从封建时代后期，急速迈向工业化改革，甚至是近现代化改革的激烈时刻。

    单单是从农业为主，转换到工业至高这种改革政策，就会带来极大的动荡。

    想当年，最初进行工业化的地球国家英格兰，因为这种动荡死了多少人？煤灰盖满伦敦的苍穹，空气被污染成灰色的雾，无数底层平民在这样的环境下成为了工业化的燃料，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十三岁……这种状况，和如今魔能工业化的迈克罗夫何其相似？这种不可避免的牺牲，也正降临在这片大陆。

    而也正因为如此，伴随文明的进步，工业化，时代变革所带来的牺牲，所催生出的压抑，逆反，绝望和爆发，也同样会愈演愈烈，地球上，它们令世界各地诞生数次革命，而这些革命与纷争的结果，便孕育了现代化社会雏形。

    但这种‘成功’真的是必然吗？

    当然不是。

    这是文明的天劫——如果度过，便是涅槃重生，如果失败，便是自我毁灭。

    星坠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或许因为未知邪神的存在，正在提前迎来自己的‘天劫’。

    而此时的乔修亚，在知晓深渊的现状，涅槃之地所在的方位后，基本已经集齐了所有前往深渊最底层的信息，如果他现在想要去寻找未知邪神的踪迹，探索牧星者文明口中足以击败邪神的奥秘的话，现在就可以立即动身出发。

    如今唯一让乔修亚感到犹豫的，在于究竟要不要干涉迈克罗夫世界的自我发展上。

    虽然说，他的确不打算插手，也没觉得自己有插手的能力，可乔修亚来自于第三次世界大战后的大同时代——他的存在本身，他的记忆本身，就代表一个‘标准答案’，倘若以他的经历来指导，或许无需击败邪神，也能度过这次文明天劫。

    只是，没有超凡之力世界的经验，能用在超凡世界上？

    传奇强者肆意干扰，改造文明，以个人的经验判断衡量世界的未来——这样的做法，和法特洛尔维又有什么区别？

    超凡之力，代表着奇迹的力量，传奇强者，更是奇迹的结晶，他们的存在，是为了从不可能中寻找出可能，将这种力量用在文明本身就能自我进化，解决的问题上，是不是太过浪费了？

    这些都是非常傲慢的问题——或者说，超凡之力本身就是傲慢的力量，持有它，就注定迎来这样的选择。

    领主府黑暗的地下室中，灯火熄灭，乔修亚孤身一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此刻的他虽然坐姿随意，但那份威压与威严，就如同坐在王座上的神祇。

    在无光的黑暗中，男人闭目陷入沉思，而在他的身侧，一颗又一颗明亮的银色火光亮起，如同行星一般，环绕着战士旋转——能够看见，一排排玄奥繁复，但却与迈克罗夫世界的符文完全不同的银色纹路开始朝着周围扩散，光粒纷飞间，整个地下室中无论是铠甲还是武器，墙壁还是梁柱全都蠢蠢欲动，似乎将要‘活’过来。

    在乔修亚没有刻意控制自身力量的情况下，他的力量自发的影响周围的世界，纯粹的钢之力活化一切，赋予万物初始的灵性。

    他的力量已经抵达这个地步，仅仅是存在的力量流出，就能改变世界，诞生生命，创造出一个种族，孕育出无限的可能性与未来。

    “……文明。”

    战士缓缓睁开眼睛，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双眼中，隐约能够看见一点暗红色的波动，乔修亚低声自语道：“真是复杂的东西。”

    ——未知的邪神。

    你，究竟有着怎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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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非同寻常的前奏

﻿    就在乔修亚的化身于领主府中思考之时。

    世界星河边缘，先锋要塞群落附近，一艘庞大到如同山脉，全长超过九千米的巨型母舰正仓皇的穿过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虚空，从漩涡状时空门中窜出，仿佛正在躲避什么紧追在身后的恐怖存在。

    这艘巨型母舰的表面残破不堪，一片焦黑，上面满是猛烈炮火轰击留下的痕迹，但即便如此，还是能隐约看出，它原本的涂装是璀璨的金黄，上面还有印有一个锐利的三角形旗帜——那是沙特尔人军队的旗帜。

    这艘巨型战舰如同一个巨大的纺锥，通体流畅而平整，几乎没有任何凸起，但是在其边缘处，有着数十个闪烁着青色光芒的能量水晶闪烁光芒。

    但现在，这母舰上的能量水晶却开始逐一熄灭，很明显，刚才母舰进行的‘超远距离传送’耗尽了它的能量储备，倘若它没有其他的方法补充能量，那么虚空中的时空风暴将会迅速的将失去了屏障的母舰撕碎，这巨大的文明造物，将会成为所有乘员奢侈的棺材。

    在这绝望之时，这艘母舰的操控者依然没有放弃的打算，它动用母舰最后的能量，对周围的时空界域发送求救信号，进行广域广播，寻找可能存在的帮助者，哪怕对方没有救助他们的力量也无所谓，但一定要将最关键的信息发送出去。

    它们坚信，这附近一定有着可以帮助它们的存在——因为母舰的超远距离传送，所定位的就是周边时空界域中，能量密度最大，但时空界域也最平稳的区域，这种征兆，一般代表其周围一定有一个强大的虚空文明存在。

    它们焦虑而急迫的等待求救信号的回复，心情一点一点的陷入绝望与不甘。

    但最终，信号有了回复。

    灯光已经变得一片暗红色的母舰控制中枢，传来压抑但却无比激动的欢呼以及呐喊。

    而先锋要塞群落内。

    恰好就在这里，准备通过超大型复合侦测法阵，侦测远方多元宇宙其他世界星河情况的诺查丹玛斯，此时正在要塞核心处，查看观测法阵的架设进度以及资料汇总的情况。

    老法师正在微调观测法阵的数据，抚平周围的时空乱流，方便后面的观察，他已经忙活了很久，但马上就要出成果——观测法阵周边的一大片时空乱流已经被平定，庞大无比，足以遮蔽一个世界苍穹的的超巨型观测法阵正在缓缓展开。

    但是突然，一阵异常的传送波动搅乱了好不容易平整下来的时空乱流，令这次观测功亏一篑。

    “……”

    眯起眼睛的诺查丹玛斯听见，一旁有一位观测员轻咦一声，然后立刻发出第二级警报，报告道：“侦测到异常时空波动，以及未知文明信号——根据能量波动反馈，有一艘大型虚空战舰传送到了我们的警戒区附近！”

    “他们似乎正在对周围的时空界域进行全方位广播，已经干扰到了我们的数据收集，这件事必须要向上级报……”说到这里，这位观测员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去，诺查丹玛斯已经慢步走到了他的身后。

    “接通它。”老法师面无表情的说道：“看看它想说些什么，能不能让它们停下来，别打扰我们的观测。”

    “是。”

    这位观测员立刻接通对方的联络频道，他翻了翻白眼，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学习的内容，然后用非常公事公办的语气道：“这里是迈克罗夫联合要塞，‘先锋’要塞群。正在广域广播的异界朋友，请关闭全频道广播，转换信息发送方式，不要打扰他人，文明塑造交流氛围，规范讯息频道人人有责……”

    观测员依照‘异世界生物交流规章’，进行了一次四平八稳，非常正规的通讯——大体意思，就是让对方把自由麦关了——而在接收到先锋要塞的信息之后，对方沉默了许久，然后居然爆发出一阵今天动地的欢呼与呐喊，其中混杂着许多压根听不懂是什么的异世界语言。

    “他们在说什么？”

    一旁，其他观测员茫然的问向其他人，而其他人也都摇摇头——迈克罗夫世界里会用恶魔语，精灵语的都少，因为通用语的普及，甚至矮人和妖精都不说矮人语和妖精语了。在语言统一的情况下，迈克罗夫世界语言学的人才的确很少。

    但是，没等这些观测员和诺查丹玛斯正在思考，怎么才能猜出对方说话的意思，又怎么才能让对方听懂自己说什么时，突然地，原本满是异世界语言的交流频道突然安静了下来，还没等众人怀疑是不是他们掉线，一个声音，用结结巴巴，非常古老，而且发音不标准，甚至可以说拙劣非常的迈克罗夫世界通用语，对着先锋要塞方开口说道。

    “这里是，‘沙特尔星神’（以后简称为沙特尔人）第二舰队旗舰，‘遥远号’，伟大，可敬，无比繁荣的迈克罗夫文明，遥远号舰长，塞尔玛对您发出衷心的祝福与问候……尊敬的强者，我们的战舰遭遇一场可怖的意外而无法行动，如今战舰能源耗尽，维生循环系统濒临中止，诚惶诚恐，祈求您的垂怜与援助。”

    虽然，哪怕是八岁的小孩子说的话也比对方来的要通畅，但是突兀的听见一个异世界文明居然用起自己所用的语言，这件事给所有人带来的震惊却是非同小可。

    而在听见这些马屁与奉承话堆在一起，语法上完全狗屁不通的求援信号后，原本还因为对方打断了侦测实验而有些生气的诺查丹玛斯却是有些又气又笑，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自然也发不出什么脾气，他看见进行通讯的观测员转头看了自己一眼后，便低声指示道：“问问他们的战舰坐标在哪里，多大，有多少人。”

    “一个异界虚空文明交流的渠道，似乎还非常了解我们，甚至知晓我们的语言，它们很有价值、”

    而此时，遥远号中。因为先锋要塞方久久不回话，舰内的气氛又慌乱起来。

    “舰长，你真的会迈克罗夫通用语吗？”一位高阶军官忍不住小声问道：“这玩意在图书馆都吃土几千年了，他们听得懂你说什么吗？”

    “我的家族数千年前就是前沙特尔帝国外交总长，我的血脉中有着二十一个异界文明的语言传承！”名为塞尔玛的舰长低吼着反驳道：“我用的是对迈克罗夫文明最古老的语言格式——他们就喜欢听这种话，那些傲慢的家伙平时对任何文明都不屑一顾，但只要用这种语言格式去求助，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勉为其难的出手一下，至少也会做个姿态！”

    而很快，来自先锋要塞的回话，出现在遥远号战舰的频道中。

    无数知晓自己即将得救的沙特尔人喜极而泣，互相拥抱着，甚至尾巴都纠缠在一起。

    而数秒之后，一道清晰可见的时空涟漪，凭空出现在旗舰遥远号的前方。

    那是一条足有数百米长，并且还在不停的变大，延伸的时空裂缝，在呼吸之间，这条时空裂缝便变成了一个足以横跨一个城市，长达数千米的巨型时空门，

    一圈又一圈无比繁复的魔法符文急速地扩张，然后构成一环复杂瑰丽的符文之花，花瓣展开的过程，便是时空门逐渐扩大的过程。

    “时，时空门？！”

    “这么快，这么大？！”

    “我们的远距离传送和这个时空门比起来……”

    而就在沙特尔人震惊于这迅速开启的时空门背后代表的技术与力量之时，半径五千米，足以完全容纳整个沙特尔母舰的巨型时空门中，一个相对而言异常渺小，但存在感却无比巨大的老人身影，出现在繁复的法阵正中央。

    数十分钟之后。

    将一群狼狈不堪的沙特尔人从半损毁战舰内救援出来的诺查丹玛斯，得到了一个令他也无比震惊的消息。

    “沙特尔人……陷入内战？”

    他与遥远号的舰长塞尔玛坐在会客桌的两方，老法师捋着自己黑色的胡子，心中暗暗思虑着这个消息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说起来，最近迈克罗夫世界也不怎么太平，不过再怎么不太平，也比这群全面爆发的内战的家伙要好。”

    沙特尔人是一种形态比较类似于通常意义上‘兽化人’的种族，具体来说，长的有点像是直立行走的猫科动物（不是猫娘），在统合大资讯库的记载中，沙特尔人以敏感，易怒与自大为名，但是这个种族也有着优点，用俗语来说，就是特别‘信邪’。沙特尔人只要吃亏过一次，就会将其铭记在心，它们天生具备一种将记忆铭刻于血脉中的力量，铭刻记忆的沙特尔人越强大，这记忆传承的年代就越长，所以无论是什么沙特尔人，都能清晰的记住自己的先祖在哪里吃过亏，然后绝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它们将‘牺牲’作为文化的核心，将先祖们的‘牺牲’作为崇高的传承，所以当初的光耀纪元对这个文明的观感并不坏，认为它们具备‘荣耀的潜质’，符合当时的迈克罗夫文明核心价值观——尤其是沙尔特人的外交总长非常擅长语言的艺术，在光耀文明的印象中非常好，所以待遇和一般的普通文明并不一样，甚至可以在统合大资讯库内单独列出，特别记录。

    总而言之，应该算是友方，至少也是口头上的友方。

    根据这位舰长所说，沙特尔人中的两大派系，因为最近一次会议而出现了巨大分歧，一方谨慎小心，想要保守观察周围情况，进而确定复出的时机，而另外一方面，则是想要尽可能的快速恢复沙尔特人数千年前的版图，缓解如今即将爆炸的人口压力。

    但不知为何，这次本应是绝密的回忆内容，却被神秘人士曝光给大众，顿时，百亿沙尔特人齐齐为之震撼，进而疯狂了起来——没有经历过它们世界现况的人，永远不知道它们过着怎样暗无天日的绝望生活，但没有经历过它们历史的人，也永远无法理解它们对外界混沌的恐惧，尤其是在众人知晓，最近沙特尔虚空观测局发现，周围的时空界域内居然有超大规模混沌复苏的迹象时，整个世界都别撕裂成了两个派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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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宛若天神

﻿    一个是宁肯死也不愿意前往陌生异世界的保守派，一个是宁可死也不愿意待在黑色故土的激进派。

    两种因‘牺牲’而起的传承，此时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一方指责对方冒失，不顾全文明的安危，将所有人推入被混沌邪神入侵的危险边缘，而一方指责对方完全丧失胆气，明明已经半死不活，但却仍然不愿冒险，在发黑的母世界苟且偷生。

    压抑，痛苦，疯狂，紧张……短短的几天内，沙尔特世界便天下大乱，无数暴动在底层涌现，而沙特尔人的军队也不知所措，不知道究竟要镇压何方。最后，甚至就连虚空舰队也因为底层士兵哗变，导致意外开火，击沉了另一艘战舰，而坠落的战舰又导致数百万人死亡，令两派全面内战爆发。

    此时的诺查丹玛斯，还不清楚乔修亚与伊格尔对这件事的猜测，他自然也不会将这种文明内乱现象推到邪神头上，老法师只是吩咐了一下要塞方面的人员，提供在周围的荒芜小世界构筑一个避难维生区，将这些沙尔特人放进去。毕竟，先锋要塞群落并不大，本土迈克罗夫人的资源都有些紧张，没有多余的物资提供给其他文明的人。

    随后。他便起草了一份报告，通过时空法术，将其发送回本土。

    但就在这个魔法通讯信息通过时空传讯系统，将要发送会迈克罗夫本土世界的时候，另外一个伟大的力量感应到了它，并且阅读了其中的内容。

    “沙特尔人……星神？他们也展开了内战？败退一方的残兵，甚至都跑到了先锋要塞周边？”

    “有趣。”

    银色的星辰，闪烁光芒。

    顿时。

    整个先锋要塞群落，都惊讶的感应到，周围的空间开始动荡。

    诺查丹玛斯作为传奇强者，自然是第一个察觉这件事的人，他睁大眼睛，看向整个要塞群落的核心处——位于整个要塞观测所轨道中央的那颗银色世界——老法师有些困惑的大声道：“乔修亚，你要干什么？”

    会议桌的对面，遥远号的舰长塞尔玛喉头滚动了一下，它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位强大的迈克罗夫人会对着空气说话，但是它却能感应到，有一股无以伦比的威压正在跨越重重虚空，降临在这个小小的会议室中。

    “诺查丹玛斯大师，这是我与教皇冕下，刚刚探讨出的一部分结论。”

    “至于这个沙尔特人，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一下它。”

    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回答诺查丹玛斯的问题，而下一瞬，塞尔玛便感觉自己身不由己，整个人在瞬间就被拉出要塞——它能看见，自己的周围立刻就变成了混混沌沌的黑暗虚空，无数时空波动微弱的颤动着，但却也足以瞬间杀死一个普通人。但是塞尔玛发现，自己周身被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包裹，它甚至感觉到，这屏障中的环境甚至比母世界最高等的环境舱还要舒适！

    那是如同母世界被过多的人口和工业生产拖垮之前，最为完美，最适合沙特尔人生存的环境……那是比故乡更加甜美的味道。

    塞尔玛甚至有点想哭……不仅仅是因为呼吸到了无比清醒的空气，更是因为它血脉中传承的记忆开始共鸣，无数代承受着污染，雾霾，多重净化消毒后仍然带有毒素的空气，无论是食物还是水都限量供应的沙尔特人的记忆。

    但下一瞬，无论是血脉传承的感动，还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都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见，自己正位于一个银色世界的‘面前’。

    这是它头一次，以肉眼看见一个世界的模样，而不是在战舰中，通过种种仪器扫描和能量分析侧绘而出的图像，塞尔玛无法形容自己心中崩裂而出的感想。

    宏伟。

    巨大。

    匪夷所思。

    无比震撼。

    在这一瞬间，塞尔玛从内心的最深处开始痛恨自己的如同尘埃一般渺小的身心，以至于它居然连这银色世界的边缘都无法看见——脆弱的二维感光器官根本无法感知，观测到世界的全貌，它所能看见的，只是某个伟大存在片面的一部分罢了。

    而下一瞬，银色世界的表面开始变幻，无数色彩，无穷无尽如同恒星一般的光斑开始闪动，过于明亮，过于炙热的光混杂在一起，仿佛是某个巨神正在微微眯起眼睛，而仅仅是目光的聚焦产生的光辉，便令塞尔玛根本无法视物——它感觉自己快要失去知觉，非超凡者的精神根本无法承受这种信息扰动，但是一股力量强行令它清醒，让它能够看见，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被眼前的这个世界分割出来，降落在了它的眼前。

    “塞尔玛，这是你的名字。”

    直接在精神中响起的声音，刹那贯穿了这位沙尔特人舰长的大脑，这个声音似乎是为了照顾对方的精神，所以轻声询问：“你能不能详细说一说，你们文明过去的历史，以及内战的起因？”

    曾经的乔修亚，因为杀戮过多，以及混沌气息的侵蚀，导致自身的气质无比恐怖，哪怕他的面貌长的很不错，但给人的感觉也绝没有半点亲和，只有恐惧与敬畏。这在系统中，表现为容貌出众，但魅力值极其低下。

    但早就在进阶传奇之时，战士便已经驱逐了混沌气息，而在各式各样的世界祝福，以及自身强大实力的增幅下，他的魅力瞬间逆转，从极低转化为极高。

    虽然系统已经崩灭，但相应的效果仍在，倘若平时乔修亚收敛自身气息还好，假如不，那么单单是存在，他的威压恐怕就能直接将一座城市的所有人镇压成精神错乱的疯子，甚至是无智无识的白痴。

    而现在，乔修亚完成了自身的传奇之道。他成为了‘世界’。

    到这一步，魅力的高低已经没有意义了，战士的存在本身，他的本体，对于依然需要生存在世界中的生物，就是至高无上的天神——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对自己的眷族自称为造物主。

    塞尔玛敬畏的低下头。

    ——这就是迈克罗夫文明？

    ——这就是他们中的强者？

    塞尔玛熟悉迈克罗夫文明的文字，语言，甚至文化，这是它强大的先祖留给它的遗物，也是它们家族能够世代传承，直至如今的保证，但即便如此，塞尔玛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初强盛无比，疆域横跨数十个星域的沙尔特帝国，会如此惧怕，甚至是暗中崇拜，敬畏另外一个领土看上去不怎么广阔的文明。

    就算他们中有着个体实力强大的强者，有着号称能够毁灭世界的真神，那又怎么样？再怎么强大的强者，能战胜满编制的无敌舰队吗？毁灭世界，它们的巨炮也能办得到啊。

    但是现在它明白了……多么强大而耀眼啊，或许，这才是一个文明应当走的道路？双方从来不是一个量级，先祖们的敬畏，让它们得以存在到如今，而它们这些后辈不应该忘记。

    面对‘世界’，塞尔玛恭敬的弯下腰，甚至趴下身，做出它种族中，最为诚恳和崇拜的姿态。

    很快，乔修亚便从知无不尽言无不详，甚至愿意开放血脉传承的塞尔玛口中，得到了远比诺查丹玛斯所知详细数倍的信息，他甚至直接得到了沙尔特人母世界的坐标，当然，这不是塞尔玛说的，而是战士直接逆向回溯遥远号的传送坐标，从而得到的相近信息。

    “果然……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同一时间，位于世界星河底层的深渊，距离深渊最近的迈克罗夫世界，甚至位于世界星河中端的沙尔特文明，都‘同时’受到了未知邪神的征兆扰动！同时文明中的缺陷和矛盾全面爆发！”

    和并不知晓深渊情况的诺查丹玛斯不一样，乔修亚立刻就明白，这一段信息的背后，隐藏着怎样恐怖的事实。

    那就是这个未知邪神，要不是存在形态极其特殊，要不就是……强大到匪夷所思。

    虚空中，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距离，只要能级足够强大，再怎么辽阔的虚空也能迅速跨过，所以说，倘若有一个存在的力量足够强大，它的扰动范围，理论上可以一瞬间覆盖整个多元宇宙——理论上而已，目前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表示，多元宇宙中有这种存在。

    邪神出现带来的征兆，就是这种扰动最普遍的标识，但是，一般的邪神，影响的范围最多也就一两个时空界域，就像是衰弱邪神，因为才刚刚苏醒，所以它的影响甚至都无法脱离世界太远，只能形成微弱的混沌波动。

    而这个未知邪神——倘若这一切的确是邪神所为——那么，它的觉醒征兆带来的扰动影响范围。

    是一整个世界星河！

    而就在此时，诺查丹玛斯来到了银色星辰，也就是乔修亚的本体旁边。

    “怎么回事？”老法师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塞尔玛，然后看向乔修亚凝聚而出的化身，他皱眉问道：“情况真的有这么严重？”

    “很严重，我劝你回去帮一下伊斯雷尔，他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乔修亚低声说道，他说话的速度有些缓慢，似乎正在思考什么：“我原本打算直接前往深渊最底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但倘若事情真的如我猜想的那样，恐怕我不能这么直接的过去。”

    “你不打算回迈克罗夫世界看看吗？哦对，你有一具化身在，如果可以，随时能出手。”

    老法师挠挠头，然后侧过头，看向战士凝聚而出的又一个化身，他有些不解的问道：“那你凝聚出第二个化身干什么？”

    “我打算带着这群败兵，回沙尔特人的母世界看看情况。”

    乔修亚没有隐瞒一旁塞尔玛的打算，他直言道：“相比起已经打完，毁灭的深渊恶魔，以及还没开始全面纷争的迈克罗夫，正在内战，却还没有毁灭的沙尔特人，我认为可以从中观测到一点这个未知邪神的力量根源与底细。”

    当然，最重要的是沙尔特人的母世界不算远，来回并不花时间，既然没有影响，那么去一去自然没关系。

    诺查丹玛斯自然不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只是和能够分化出化身的乔修亚相比，老法师只能亲自回迈克罗夫世界，协助此时的伊斯雷尔平息纷乱矛盾，免得像是沙尔特人那样打起来，那样的话，老人最近这么些年的改革成果或许会毁于一旦。而这群沙尔特人……说过先锋要塞的资源本来就不够，乔修亚愿意把它们都带走，他举起两手欢迎。

    而就在老法师已经展开时空法阵，准备回迈克罗夫世界，而乔修亚的化身也准备带着这群沙尔特人的残兵败将，去它们的母世界看看情况的时候。

    虚空之中，突然泛起一阵神力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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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掌心的文明

﻿    就在乔修亚准备动身出发之前。

    伴随着隐约的神力波动，银色星辰周边的虚空中，突然泛起一片朦胧的白雾，无声无息之间，神力光点凝聚，白雾中浮现一个纤细的剪影。

    下一瞬，剪影从雾气中走出，来到乔修亚的身前。

    头戴面纱，怀抱头骨，七神中最为神秘的生命之神赤足行走，就这样出现在战士的本体之前。

    生命之神有着一头垂至脚踝的长发，如同白雪一般的柔顺白发无风自动，随着神力的波动而在虚空中缓缓飘荡，再加上那白皙的皮肤以及一身白衣，一眼看去，祂仿佛就像是从没有颜色的世界中走出，只有白色的底色与黑色的线条勾勒而成。

    因为面纱，乔修亚无法看见生命之神的容貌，而以对方几乎一动不动的举动与姿态，自然也无法分辨性别……但对于神明而言，这或许是最不重要的事情了。

    “生命之神……”

    乔修亚并不奇怪神明会出场——毕竟迈克罗夫世界文明如今或许正因为邪神而陷入内战边缘，作为文明的守护者，七神派出一位与自己交流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就在战士打算询问生命之神前来此处是为何处之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或者根本不知道生命之神的‘别称’。

    七神，除却自身的神职名字之外，还会有着方便与称呼的别称——比如说强权与正义之神，别称便是‘刑正’（SINZIN），而爱与衰亡之神，别称便是‘悦哀’（YOLANDA）。基本上，除却正式祭祀之外，七神信徒平日的祈祷和代称都是使用别称，方便称呼之余，也不影响他们神职的特质。

    但是生命之神，却有些许不同……虽然说，生命之神有着‘大源’这样的称呼，但那只是对‘生命大源’这一神职的补充，并非是祂的别称。

    生命之神，也是七神中，唯一一个没有相对神职，只有单一生命神职的存在。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空灵无比，仿佛风铃一般的声音响起，生命之神的化身站在银色的星辰之前，祂微微抬头，看向银星的黄道：“你打算前往沙尔特人的世界，帮它们找出诱发内乱的真正原因，进而平定那个世界的纷争？”

    生命之神的语气平淡而毫无感情，即便是问话，也如同陈述句一般没有起伏，祂微微抬起雪白的脖颈，轻声道：“你打算帮助它们，是吗？”

    “的确如此，帮助正在内乱，但还没有自我毁灭的这群异界生物，是收集邪神信息的好机会。”

    乔修亚没有否认自己的想法，面对说话直接的生命之神，他也直截了当的回复道：“我认为，深渊的最底层有邪神正在孕育，在正面对上它之前，我需要收集一些有关于它力量本质的情报，至少要知晓它的‘名字’。这就是一个好机会，我说不定能直接看见邪神力量发作的瞬间。”

    而在听见乔修亚的回答后，生命之神微微点头，似乎表示认可。

    但是祂随后说的话，却又是彻彻底底的质疑。

    “既然如此，意思就是说，你宁肯帮助其他文明平定纷争，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力量，令迈克罗夫世界回归和平？”

    生命之神的语气，没有指责，也没有强调，只是平平淡淡的叙述事实：“你打算帮助外人，却对自身文明的纷争视而不见？”

    这是非常诛心的问题，倘若是普通人，肯定会思考怎么甩掉生命之神不经意间给自己戴上的这一顶高帽，解释一下自己的看法，并非是对迈克罗夫文明视而不见。

    但是对于乔修亚而言，这种问题没有丝毫意义。

    “是啊，怎么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银色的星辰表面，闪动着‘赞同’的光点，他回复道：“实际上，就是如此，我宁肯帮助其他文明，也不愿意在迈克罗夫世界胡乱的出手，打断纷争酝酿的历史进程。”

    乔修亚用一种莫名的语气，对生命之神道：“归根结底，那是我所在的世界，我所属的文明，我希望它能够有着独自应对，承担并且度过这次灾劫的能力……而并非像这群弱者。”

    说到这里，乔修亚便看向因为真神出现，直接干脆利落晕过去的塞尔玛，他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要塞，目光直视那些沙尔特人，战士沉声道：“瞧瞧这些人。瞧瞧这些弱者。”

    “面对文明的内乱，社会的崩坏，他们的军事力量，个体力量，甚至强者的力量都对此无能为力，所以，这些弱者只能祈求我，祈求他人的帮助，来为它们的文明机械降神，强行解决这个问题。”

    生命之神对这个回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祂只是继续点了个头，什么话也没说，反倒是乔修亚，他移动目光，抬头注视着先锋要塞群落，用一种平淡却又自信，甚至透露出些许傲慢的语气道：更何况，这是我所处的文明，它是迈克罗夫文明。”

    ——所以，他们理所应当就应该比别人更强

    ——他们理所应当，有不通过强力干涉，只以政治手段亦或是社会制度改革，就成功结束这场内部矛盾的可能性。

    相比起普通的被强者帮助，进而迈出困境这种近乎放弃的做法，迈克罗夫文明有着潜质和力量，拥有更好的未来，他们不需要帮助，因为他们自己会成长到足以解决麻烦的地步，达成自己的升华，无需借助他人之手。

    正因为如此，乔修亚才不愿意随意出手，影响文明自身的成长……至于沙尔特人，那又不是迈克罗夫人，他们的未来，战士并不在意。

    更何况，对方也不是什么拔苗助长的问题了，内乱的火灾都快要将农田烧成白地，到了这个时候，纠结什么未来根本就是无意义的事情，再不出手，沙尔特人指不定就要像是那些深渊恶魔一样灭绝了。

    “很好的解释。”听到乔修亚的话，又思考了一会，即便是生命之神也不禁点点头，但很快，祂又轻声说道：“但即便是如此，也会有一些人因此而丧生，不是吗？倘若你也能留在迈克罗夫，那么一切的损失都将降于无形，甚至就连可能都不复存在。”

    “你的离开，可能会造成大量民众本应避免的死亡。”祂如此说道，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而乔修亚嗤笑一声，摇头回复道：“我？”

    “从星坠831年开始，我已经做了很多。更何况，摩尔达维亚也有我的一具化，身可以在真正的危机关头出动，所以我并非是完全不出手，只是作为保险丝——说实话，我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我，迈克罗夫文明的未来绝对比现在更加差劲。”

    对于未来还未曾发生的事情，乔修亚对此向来不以为然，甚至不屑一顾，他低声笑道：“更何况，倘若我真的去凭借自己的力量为难民修建房屋，清除污染，压服北方帝国贵族之间的矛盾……倘若我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过去，傲慢的将所有问题独自一人解决。”

    “倘若我真的这么做，岂不是相当于把文明放在自己的手心，如同呵护婴儿一般，百般呵护吗？”

    能够拯救，就意味着能够毁灭，当一个文明存在本身，可以被超凡强者随意救援，毁灭的时候，那么文明可以与强者对等吗？

    那当然是不行的。

    假如到了这个地步，再怎么伟大的文明，也不过是强者手中，可以随意玩弄，随意裁剪，就如同裁剪花园枝叶那样的，‘掌心的盆栽’。

    这是乔修亚早就在自己清扫黑森林要塞的时候，就发自内心得出的答案，而等他在理论上可以制造出真正将世界置入自身掌控下的‘安乐天堂’，更是清晰的知晓一个超凡强者，对文明的威胁究竟有多么恐怖。

    那是只需要一个念头闪过，就能轻而易举抹灭无数可能性的威胁……无论是传奇强者，还是神灵，只要过多的参与进改造世界的进程，都会是一样的结果。

    七神这么已千年来，一直旁观世间轮回的举动，实际上就是最理智，最长远的做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生命之神会独自前来，询问这种问题。

    “生命之神，或许你们这些避世不出，旁观轮回，也没有什么欲望的神很难理解。”

    乔修亚大概知晓了生命之神来到此处与自己相见的目的，所以他闪动自己的光斑，‘摇头’说道：“这种代替文明处理，解决一切的傲慢，现在的确不能腐蚀我们，但是未来呢？”

    “倘若文明本身习惯了强者的照顾，所以不在意任何相关的问题，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那么这样的文明中还有可能诞生强者吗？倘若一位带领文明前行，可以将文明盆栽放在手中的强者，突然犯蠢，打算一意孤行，走向一条明知道错误的绝路，那么那个时候，文明和文明中的普通人，能够脱离这位强者，独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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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傲慢的视野

﻿    超凡文明自从诞生之初，便一直面临着这样一个问题。

    超凡强者，为何要在意文明的存续？

    听上去很冷血无情，也很不符合情理，但实际上的确就是如此，在去除所有谈论情怀与感情的要素之后，最强大的那一类超凡强者根本无需在意文明的存续，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堪比，甚至胜过一个文明，他们的力量与智慧，能够碾压亿万普通人的集合。

    就好比如说传奇强者——每一位传奇强者都拥有一人推平整个星坠纪元迈克罗夫世界的力量，只要别的传奇不出手，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压服整个世界，让整个文明变成自己的玩物，哪怕是物理破坏能力最弱的传奇强者，‘精神主宰’威廉，也能通过广域洗脑，让亿亿万万普通人成为自己的傀儡。

    他们观测世界的方法，思维的速度，对万物的认知，思考的模式，都远远强于普通人类，面对能够直接观测到所有频率电磁波，直接操控引力，电磁力，甚至是强弱核力，能如同弹琴一样弹动魔力以太之弦的强者，哪怕是一千个一万个普通人中的天才也无法胜过，因为他们还在因为一个猜测而做实验，验证理论模型的时候，强者早就直接引动现实，窥破现象背后的本质。

    而他们的思维速度和算法也强到匪夷所思，单以乔修亚言，他的一个计算核心，在一分钟内可处理的信息总量，就超过整个迈克罗夫大陆上所有生命所产生的信息量，而这种计算核心，现在的乔修亚眨眼就能做出数万个。

    他们自身就是文明的最高巅峰，无尽力量与智慧的结晶，在还是凡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世界之巅，传奇甚至已经不再是同一个物种，他们升华为了更强大，更匪夷所思的存在。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他们曾经为人，为精灵的记忆和感情影响着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帮助那些曾经是同胞的普通人。

    依照生命的本能，他们独自一人在虚空中游荡，获得的资源和生存下去的几率才更高，……可智慧生命归根结底并不仅仅是生命，他们的存在除了活着，也有着其他意义，因为感情和责任感，让这些强者认为与文明共同前进才是正确的道路。

    所以说，感情和文化的认同，才是维系超凡强者与文明之间关系的纽带。

    ——但需知，这种纽带，并不是永远牢靠的。

    文明不能永远指望这一点。倘若，文明只是孕育强者的土壤，却没办法在后续帮助强者，只是强者单方面的付出，那即便是传奇也会偶尔感到迷茫。

    乔修亚就知道这么一个例子——前些年，自然导师为了精灵部族的未来费尽心思，努力修改如今更进一步的自然之道，想要让精灵们变得更强，更适应这个世界，但是精灵部族却不领情，只想让自然导师交出自然之父曾经给予的，蕴含着老旧，已经不太适用的自然之道载体，‘世界树之种’，与整个精灵群族共享。

    他们根本不了解自然导师的苦心，只是按照自己令人叹息的愚昧思维模式，一味地索取……那个时候，自然导师也陷入迷茫，如果不是乔修亚在场，认可并支持她的行为，她或许真的会怀疑自己如此煞费苦心，为了精灵群族奋斗的意义。

    单向是永远不长久的，必须是双向的共赢，才能近乎永恒的维持这一关系。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一点。

    什么事都需要传奇强者来帮助，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文明，真的能维持‘双赢’的关系吗？

    别开玩笑了。

    所以说，文明可以产生强者，可以依靠强者，强者也可以帮助文明……但倘若有一天，强者不愿意呢？虽然现在来看，这种可能性匪夷所思，近乎不可能，但文明要面对的，就是无数名为‘不可能’的灾祸与劫难。

    必须要有人思考这个问题，并且做好准备——在真正的灾难发生之前。

    乔修亚认为，既然如今迈克罗夫世界中产生的问题，还没到生死存亡的地步，传奇强者就没必要全力插手，就好比如孩子玩泥巴的时候摔了一跤，可以去包扎，涂药，洗个热水澡，但并不需要化疗，截肢，克隆出一个全新的身体移植大脑……再打个比方，如今迈克罗夫文明遇到了一个小水沟，明明找个木头搭桥就行了，何苦拜托能够直接将小水沟连带整个山脉峡谷甚至世界一起推平的乔修亚牌无敌推土机出动呢。

    推土机自己不觉得累，受到惊吓的人可未必，他们甚至会嚷嚷‘我们必须警戒这种力量’，然后开始警惕推土机……这可不是玩笑，虽然听起来愚蠢，但真的会有人，甚至不少人这么想。

    但即便如此，在知晓混乱可能是邪神所为的同时，乔修亚也通知了其他传奇，让他们小心谨慎的处理问题，而他本人更是打算前往其他世界，搜索邪神可能的信息。

    倘若，这都能算是旁观和不作为的话，那么什么才叫负责？手把手教文明应该如何走路吗？告诉一个玩家，教他们如何玩游戏，甚至当文明所有人的爸爸，告诉他们应该怎么生活吗？

    哪怕是神，假如敢这么傲慢，也会被万众的怒火踢下神坛。

    乔修亚没有说话。

    生命之神也没有说话。

    两个存在都不是多话的性格，但实际上，这却并非是沉默相对，在旁观的塞尔玛以为这两位伟大的存在正在对峙的时候，双方却不断的通过钢之力与神力的信息交互，互相进行极高效率的沟通和精神层面，信念的争斗。

    就这样，时间在难言的沉默中飞逝，许久之后，头戴面纱的生命之神才略感宽慰，甚至是赞赏的说道：“你的回答很好……拉德克里夫，你的确思考过这个问题，而并非是本能的给出回答，我们原本以为，你这样的纯粹者，是不会思考的这么深入的。”

    “哪怕是超凡文明，也不应当过度的以超凡力量干涉文明成长——因为，这是我们曾经走过的老路。”

    空灵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这并非是声波，而是信息扰动，生命之神甚至无需张开嘴，强大的心灵便能直接干涉周围其他智慧生命的灵魂，令他们产生‘听见’的错觉，这位神祇低声喃喃道：“超凡者无限制的反馈力量与技术给予普通人，这反而会造就一个强大，但却畸形的文明……圣贤曾经就是如此做的，他温柔的将整个文明放在自己的掌心，百般呵护，不求回报。”

    “他帮助无数苦难者从苦难中解脱，救赎所有绝望者于绝望的深渊，他帮助，扶持文明，并且愿意教导学生，传授自己最为根本的力量……但是归根结底，看似无比发达的光耀纪元，本质上还是古老的封建时代，只是技术水平强大到难以想象。”

    “贵族，骑士，法师，领主老爷，国王，大贵族，神灵，祭祀，一个个教会和他们忠诚的信徒……我们的世界因为超凡力量风调雨顺，哪怕是最懒惰的农民也能丰收，可这样的世界又怎么样？只是强大的牧人，统治他的一群快乐，肥美又天真的羔羊罢了。”

    “傲慢会遮蔽视野，令人无法看清未来与前路。”生命之神抚摸着自己手中的骸骨，祂发出了很开心的笑声：“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你虽然自称傲慢，但却比许多人更加谦虚，知道在‘想当然’的美妙图景背后，定然会有让人为之色变的代价。”

    生命之神的声音温和而亲切，这也是祂第一次有了语气波动，而不是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无波：“完全让强大的超凡者把控文明的方向，攻破前方的灾劫，这自然有着无数好处，但也有着无穷彼端……哪怕是选择这条路的圣贤，都认为自己失败了，他认为他的秩序是错误的。但圣贤早就知晓，自己并非是永恒的真理，实际上，在光耀文明的后期，他就在思考，怎样才能让文明更进一步，获得与之前不同，但更强，更好的秩序。”

    一边说着，生命之神一边转身，白色及踝的柔顺长发如同浪潮一般在虚空中飘舞，祂似乎已经解决了自己的疑惑，所以准备就这样离开，

    但是想这么随便的来，又这么随便的走？当这里是祂后花园？

    乔修亚第一个不同意。

    生命之神突如其来的出现，突如其来的询问，还有突如其来的交流，都突如其来的暴露出许多信息。

    “在光耀文明的后期，圣贤就在思考怎么才能让文明变得更强？以及更强，更好，却又与之前不同的‘秩序’？”

    巨大的银色星辰，凝聚出两个明亮无比的光斑，这光斑是如此明亮，在黑暗的虚空中，仿佛就像是一对巨人的双眼，战士以本体凝视着准备离开的生命之神，强大无比的钢之力浪潮卷动，封锁了周围的一片虚空，他低声道：“万界祭祀场？或者说……哀乐口中的作业？”

    乔修亚在一瞬间，就想到不久之前，与自己交流过的爱与衰亡之神，透露出的一些信息……比如说，对方口中，极有可能是圣贤的存在，曾经给他的学生，布置过有关于‘文明秩序’方面的‘作业’。

    而那‘作业’的内容，甚至足以成为一位神明，建造属于自己文明的‘秩序’！

    生命之神说出的这句话虽然语气平淡无比，但却绝不可能被无视。

    “你们七神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着和光耀纪元圣贤如此亲近的记忆？”

    此时的乔修亚，已经不打算忍受七神语焉不详，隐瞒真相的态度了——是的，悦哀陛下或许和圣贤的关系或许是祂私人的信息，战士没理由去询问，但是有关于七神，作为庇护迈克罗夫文明的存在，祂们的真实身份倘若还是如今这样神秘的话，是不可能被容忍的。

    是圣贤昔日的圣徒？还是说曾经陨落，但并没有彻底死去，在千年后复苏的古老神灵？

    甚至说，是被圣贤直接制造出的人造之神？

    可能性太多太多，多到乔修亚瞬间想象出的可能性都快要溢出，今日，即便是与这些文明守护者战斗一场，他也必定要得知真相！

    但是，生命之神的化身投影却如同乔修亚自身力量的一部分那样，水乳交融般穿过了钢之力屏障，这位神祇面对战士的封锁，并不生气，也并不惊讶，祂站立在封锁区之外，恢复之前那样古井无波，没有任何表情和语气波动的生态，然后轻声道：“纯粹者，不要猜测我们是谁，因为即便是我们自己，也无法确认，无法相信。”

    “我们的确有着部分光耀纪元时期的记忆——些许——但那什么也无法证明，更何况它们本来就互相矛盾冲突。”

    说到这里，不知男女，仿佛黑白剪影一般的生命之神，再次温和的笑道：“不要猜测，不要思考，不要想象——你们正在走向我们没有走过的未来，既然如此，何必回首，注视我们这些老家伙唯独不想被其他人知晓的隐私呢？”

    “你说的很对，但你们假如真的不想被人知道，就不应该话说一半，在我面前卖关子！”

    乔修亚怎么会被这种温和的劝说停止自己的动作？他这辈子最痛恨故意话说一半，然后直接拍屁股走人的家伙了！

    只见银色的星辰周边，无穷无尽的光辉开始扩散，就像是满溢而出的烈火点燃了虚空，四条如同银河悬臂一般庞大的钢之力悬臂开始缓缓在星辰的周边成型，那一条条悬臂，就像是一只只巨神的巨手，蕴含着无比强横的破坏力。

    “唉……或许我们会在未来，因选择的秩序不同而大战一场，但绝非今日。”

    见到这一幕，生命之神不禁叹了口气，空灵的声音在虚空回荡：“你的力量，现在应该留给那些混沌的梦魇……纯粹者，不要被神性所影响，更何况如果我要走，你绝对拦不住。”

    “但是倘若我什么都不说，你也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我知道你也想趁着这个机会，了解自己与神明之间究竟有怎样的不同，那正好，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与其相关的秘密。”

    “有关于‘真神’的奥秘。”

    闻言，乔修亚原本已经快要凝结完毕的庞大洪流悬臂，顿时暂时停止运动。

    他也发现，自己似乎又在不知不觉中，被似乎早就镇压的神性微微影响了。

    最近这段时间，战士的实力进展实在是太快，而随之壮大的神性也同样急速变强，这导致原本将神性稳稳压制的乔修亚，再一次显露出像是刚才那样，过于展现出自己好战本性的现象。

    毕竟七神归根结底也是友军……既然对方愿意让步，说出一些隐秘的信息，那么就算了吧……

    压制住不管不顾，就这样直接与生命之神强行交手的欲望，乔修亚的本体星辰黯淡了下去，而人形的化身走上前，等待着神祇讲解，何谓‘真神’的奥秘。

    “纯粹者，你知道，神究竟是什么吗？”

    生命之神的开场，就是如此简单直白，问出了一个似乎非常简单肤浅，没有丝毫难度的问题。

    但是乔修亚仔细想了想，却发现，自己的确很难定义这个概念，他也很难从迈克罗夫世界中找到，这群不需要信仰，不需要教会，旁观轮回，似乎根本上就自有自在的家伙，和所谓的宗教之神有什么相似之处。

    这个时候，生命之神就没有卖关子，祂直接通过神力与钢之力交互，与乔修亚进行急速信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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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万界万族万神殿

﻿    在光耀纪元的初期，所谓的‘神’，有许多种类。

    第一种，自天地开辟之初，由各种各样世界自然现象，甚至是原初钢之力中诞生的强大存在——比如说钢之蟒，古龙，大地女神，各类山岳之神，太阳神，最初一代的海洋之神与天空之神。

    祂们与世界共呼吸，掌握着自然的力量，是这个世界中最初最强大的生灵之一，古人因敬畏祂们的强大力量，所以将其称呼为神，原初之神，也是各大神话中的主神。其中，钢之蟒与古龙是其中最特殊的两类，定位暧昧而模糊，其他原初神不能与它们相提并论。

    第二种，由原初之神衍生而出，生于天地的强大生命——比如说雷霆之神，风暴之神，山崩之神，地震之神。

    这种神明大多是原初神的力量衍生，或者说继承了部分力量的子女，祂们才是最初神灵的主体，被称呼为天地之神，也是各种神话中最常见的各种神明。

    第三种，由人类的幻想，祭祀，对某个概念的崇拜以及信仰所单身而出的超凡个体。比如说知识之神，铁匠之神，旅行者之神等等……由于这类神明的数量压倒性的多，甚至有一些能不能算是神都存疑，至多只能算是‘灵’，所以暂且不谈。

    祂们的存在，来源于人们的信仰，首先有了神位，才有祂们的诞生，所以这种神明和前面两种完全不一样。而因为力量来源于信徒，所以这种神明是唯一需要信仰的神，倘若没有供奉者，不管神以前多么强大，都只能消亡于无形。

    但是……人族七神，真的可以被以上三种归类总结吗？

    当然不可能。

    “因为我们和祂们不一样——祂们只是天生力量强大，仅此而已，就像是一座山脉有了意识，它的力量相对于人压倒性的强，但论起智慧和技术而言，恐怕连一个黑铁超凡者都不如。”

    被神力迷雾与钢之力封锁的虚空中，生命之神用平淡的语气与乔修亚交流道：“和那些已经死去，被淘汰的古老神祇相比，我们是真正意义上的‘真神’，有着神之力，也有智慧与技术。”

    以上三种神明，的确都非常强大，但也仅仅是非常强大——祂们自命为神，但却仅仅是某种强大的生物，祂们赖以生存的力量，也只是某种自然力量的化身。

    从信仰，自然，世界中汲取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便是古老神祇们昔日所行的事，文明是祂们源源不断的蛋糕房，能为祂们提供无尽的资粮，祂们自然愿意与人共存。

    但是，‘真神’不需要这些步骤。

    所有神，都能通过神性沟通大源，进而直接得到近乎无限的力量——虽然这力量的阀门永远都是那么大，非常难以展开，难以进步，甚至仅仅是战斗的兴奋起来，都要小心翼翼，免得触碰到神性极限，导致自身被多元宇宙大源同化——但无论怎么说，即便同样都是沟通大源，‘真神’都是所有神祇中，最强，最完美，也最难成就的境界。

    “所以说，真神究竟是什么？”

    神力白雾渐渐混入钢之力中，生命之神的身影，开始渐渐虚幻起来，看得出来，祂的这具化身即将离开，但是乔修亚无论是本体还是化身都一动不动——他遵守契约，既然生命之神说出相应的讯息，那么他便不出手，而且神性带来的冲动消去，乔修亚已经恢复冷静。

    “纯粹者，‘真神’，便是人造的神祇——但是这人造之物，却比一切自然诞生的神明更强。它是众多原初神，天地神，信仰神与圣贤一同构思的升华方法，也即是如今所谓的‘登神之路’，只要符合条件，拥有足够坚定的意志，信念和实力，那么一个普通人便能越过‘天命传奇’自我升华的过程，被人工升华为‘真神’！”

    生命之神勇愉快的语气回答着，祂的声调依然平静：“‘真神’的本质，便是一个超凡文明最高级的技术结晶，由无数代人的智慧凝结而成的至高境界，‘真神’甚至可以凭借神性与大源，暂时触碰到所谓‘无限’的边界，颠覆有限世界的固有现实，这是所有天生神花费近乎永恒的一生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无限……”

    听到这里，乔修亚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单单从表情上来看，无论是谁也无法猜出他此时正在想什么。

    原本还在期待他反应的生命之神不禁摇摇头，似乎有点失望，但随后，祂继续道：“所以说，纯粹者，你知道为什么，‘联通万界的祭祀场’，会被称呼为这个名号吗？”

    “不是很清楚，但我想知道。”

    乔修亚很干脆的回答，他向来有一说一。万界祭祀场他的确非常熟悉，也与统御意志经常交流，但是无论前世今生，他也最多就明白‘万界’这两个字，而不明白‘祭祀场’的真正含义。

    有人说，祭祀场是准备给未来诸天万界，所有被迈克罗夫世界帮助的文明供奉圣贤，诸神与整个光耀纪元文明的祭祀之所，也有人说，这代表整个迈克罗夫文明成就的至高造物，自诞生之后便注定要接受无数文明与种族的朝拜，成为多元宇宙的圣地。

    但是生命之神，给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回答。

    “联通万界的祭祀场，祭祀的自然是神。”

    和刚正，但似乎无时无刻都非常疲惫的正义与强权之神不同，和好相处，但似乎无时无刻都散发出哀伤氛围的爱与衰亡之神，身披白袍面纱，看不清楚的表情的生命之神从头到尾都非常的随和，自由，似乎没有任何负担。

    此时，这位化身正在逐渐变的虚幻，看上去随和而自由的神祇鼓动着自身的神力，祂对这乔修亚展开双臂，一层光幕在其身前互动，生命之神笑着，向战士展现了一幅宏伟的构图。

    “万界祭祀场，祭祀的自然是【万界万神】。”

    出现在乔修亚眼前的，并非是其他，而是千百年之前，由圣贤与诸神设定的【万界计划】的计划书！

    生命之神，就在这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时刻，向战士展现了这神秘奇观诞生的缘由和目的！

    乔修亚不禁睁大了眼睛，而他身后的银色星辰也轰然震动。

    因为他看见了，一张无比宏大，不断扩散，以思维一般速度扩散的‘网’——这网络呈棉絮状，但体积却远胜于此，因为它的每一丝絮线，每一根细丝，本质上都是由无数世界星辰点亮的光点串联在一起，在生命之神展现的光幕中，它虽然看似只是一张网，但组成它的每一个最小的像素，都是一个生命世界。

    “这就是万界祭祀场的原型——一个会自我检索，自我扩张，自动寻找生命世界进行链接的‘多元宇宙级法阵’，光耀纪元倾尽整个文明数百年的时光来锻造它的基盘，百名传奇强者为了它而在虚空中捕捞搜索钢之碎片，为它铸造无双的权柄，而诸神推动一颗颗星辰与世界，榨取其中的能量和物质，绘制法阵的地基。”

    “而圣贤将其启动，这位史无前例，或许是当时多元宇宙的最强者负责将这法阵的覆盖范围扩散，匪夷所思的信息扰动在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世界星河，朝着无尽的多元宇宙虚空扩散。”

    这网络是如此的宏大，以至于众人所知的万界祭祀场位面本身，只是最基础的地基，根据万界计划中所述，万界祭祀场将会迎来无数次的修改与扩建，它将成为一个全新的，无比庞大的新世界，而整个迈克罗夫世界反而会融入其中，成为这个新生世界的中枢。

    生命之神向乔修亚展现着这千年前无数超凡强者们集体制定的最浪漫的计划——他们将联通多元宇宙中几乎所有的生命世界，距离对于光耀纪元文明而言毫无意义，凭借这个网络，无论是谁呼救都能得到帮助，无论是谁悲泣众人都能听见，在圣贤的引导下，多元宇宙中间不再会有任何悲伤——好人会笑，恶人会哭。

    而与之相对的，这种帮助绝非是单方面的，‘万界计划’最终要的就是这一点——在光耀纪元强者的指引下，迈克罗夫文明中，哪怕是一个普通人，都能通过万界祭祀场前往其他世界，从而得到初始的资源积累和心性磨炼，哪怕天生资质再怎么低劣，在近乎‘无限’的世界资源支持下，他们也都会迅速的变强。

    然后，这些强者便会前往其他文明，帮助那些受到混沌威胁亦或是遭遇灾害的种族，他们将会通过帮助其他文明，明悟自身的本性，坚定信念，进而获得神性……

    “然后，接受升华，成为新的‘真神’。”

    生命之神笑着，但是因为面纱的遮掩，看不见祂的表情，但是想必是温和而期待的表情吧，化身接近彻底虚幻的生命之神抬起头，看向虚空：“这就是万界计划，万界祭祀场被创造的目的……通过联通无数世界，得到无数资源，进而得到无数磨砺的机会，令迈克罗夫世界的所有人都能成为超凡强者，进而变强……最后，以拯救一个文明，亦或是创造一个全新的秩序文明作为毕业作业，获得成为‘真神’的资格。”

    “这就是万界计划的终极目标——人人成神——万界，万神，万族之万神殿，万界祭祀场，祭祀的自然是万界万神！”

    远超一切种族的野心，加上远超所有文明的豪迈，这既是超凡文明的究极成就，【人皆诸神】！

    “但是这条路走到了尽头。”

    生命之神期待的语气，最后转为毫无波动的平静，祂的身形已经彻底消失，只剩纯粹的信息流动混杂着神力白雾在虚空中扩散：“这听上去浪漫无比的计划，最终引来邪神与深渊，面对无穷无尽的强敌，光耀纪元毁灭了。这条道路也被确定失败，仅仅是强者的力量，根本无法维持‘万界联通’带来的无限意外。”

    “我们需要寻找另外一条道路。”

    人皆诸神，需要近乎无限的资源，这无限的资源，自然要通过近乎无限的手段，也即是万界祭祀场联通的众多世界来实现，可既然万界祭祀场完全开启会引来邪神，而它本身也被重创，那么星坠纪元的文明就应当尝试去选择另外一条道路。

    至少，他们现在，并没有能够重新制造出多元宇宙级法阵的圣贤一级存在。

    生命之神离开了。

    直到彻底离开，这位声音空灵，无法分辨男女的神祇也是如此随意，没有半声道别。

    但乔修亚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此时的战士，正在思索。

    并非是思索‘真神’‘万界祭祀场’亦或是文明的选择之类高大上的问题，乔修亚从来不在一个人的时候费心思去思考这种东西。此时，他所想的，是前世和这一世历史中，有着微妙不同的部分。

    “前世，七神的本尊在抵挡了一会深渊方的强者后便消失不见，所有人都认为祂们应该是前往深渊压制深渊意志，为众多反击，执行斩首计划的传奇提供机会。”

    乔修亚低声自语，思索道：“但是如今看来，一个深渊意志，再加上一位恶魔大君，恐怕也就只能与一位真神势均力敌。”

    “那么那个时候，本应出手的祂们去哪里了？难道深渊入侵这种事，在祂们眼中，都算是微不足道，不需要干涉的小事？”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乔修亚的心中，逐渐了然。

    是了。爱与衰亡之神，悦哀陛下知晓‘深渊涅槃之地’，祂知道，就代表七神全体都知道。

    在那个世界被深渊入侵，陷入绝大纷争的年代，七神不曾降临世间，也有些许传奇失踪不见……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祂们应当是坠落了，但乔修亚却明白，消失的诸神和某些传奇强者，或许是前往深渊最深处，镇压那一位引起整个世界星河纷争的邪神。

    但是，直到布兰登以‘耀至至圣之辉’斩杀歌利亚为止，几乎终结深渊第二次大规模入侵之后，祂们都没有回来。

    ——那一定预示着某个非常可怕的未来。

    如此想到，乔修亚不禁笑了，他摇摇头。

    “生命之神还说我宁肯帮助其他文明，也不愿意帮助迈克罗夫。但倘若没有我，迈克罗夫将要承受的痛苦，会是现在的多少倍？就连如今看似轻松的诸神，在那样的绝望中都会选择自我牺牲，前往未知的深渊深处。”

    “但是现在，谁都不用去那里了——我会代替所有人，代替七神和其他前往那个地方，找到我想要找到的东西。”

    虚空之中，人形的乔修亚闭上眼睛。在他和银色星辰的本体之间，能够隐约看见一个如同星球一般庞大的骸骨巨眼虚影，强烈无比的‘毁灭’‘杀戮’和‘战斗’气息四溢，仿佛要将周围的世界化作战争绝地。

    但很快，乔修亚再次睁开眼睛——就在这一瞬，一切异象烟消云散，无论是神性的闪光，还是钢之力的余辉，一切力量都被战士重新掌握。

    遥远号舰长，沙尔特人塞尔玛战栗着呆在一旁，它几乎五体投地趴在地上，毛发立起，祈求者眼前之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在之前乔修亚与生命之神毫不在意，没有丝毫隐瞒的交流中，这位对迈克罗夫文明研究颇深的沙尔特人零零散散听了许多信息，比如说‘邪神’‘灾难’‘文明’‘毁灭’‘深渊’‘万界计划’‘成神’等等等等……那个时候它本来立刻就反应过来，想要把自己的耳朵遮住，甚至是捅聋，但可惜，乔修亚与生命之神的交谈是以信息扰动方式进行的，位于扰动的范围之内，塞尔玛哪怕是把自己脑袋烧了，灵魂也会感知到这些信息。

    “呜哇——我马上就要被灭口了吧？！”塞尔玛注意到了，眼前正在朝着自己慢步走来的乔修亚，它在虚空中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命运的审判：“吾命休矣。”

    “准备好，异界的舰长。”

    但是，它却听见这样儒雅随和的声音，从那位之前散发着无穷毁灭感和无上威严的强者口中传出：“稍后传送之后，你来带路，带我去你们的世界。”

    塞尔玛不禁心中震惊莫名，但在知晓对方并没有打算第一时间杀掉自己后，它的心反而真的沉入谷底。

    难道说，对方打算彻底毁灭沙尔特文明，将它们的母世界摧……

    “别想太多。”

    乔修亚显然看出这位脑洞精奇的沙尔特人的想法，他叹了口气，拍拍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塞尔玛从扑倒的姿势抬起，战士淡淡的说道：“我如果要毁灭你们的文明、何苦那么麻烦？放心好了，你知道的东西没什么重要的，你不会被灭口。”

    “那……”惊疑不定的塞尔玛咽了口口水，它不禁低声道：“那伟大的强者，您为何想要前往我们那狭小而脏乱的世界……”

    “刚才求援的，明明就是你吧？难不成你们忘记自己几十分钟前说的话了？”

    对于似乎因为刺激过度，脑袋似乎已经有些不好使的塞尔玛，乔修亚有些好笑的摇头道：“听着，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不说第二次。”

    “我现在要去你们的世界，帮助你们恢复和平与安宁，处理好一切纷争与矛盾——我将带来来自迈克罗夫文明的拯救与希望。”

    “走吧。”

    ……

    沙尔特世界。

    史无前例的暴乱持续了五个昼夜，堪比混沌入侵带来的破坏与绝望侵入全世界所有沙尔特人的骨髓，当无敌的黄金舰队将炮火对准本应保护的民众，但立誓看守家园的白银卫士堕落，将自己的刀剑与枪口瞄准自己的血脉同胞，不可抑制的社会崩溃就席卷了沙尔特人本就摇摇欲坠的文明。

    将军无法指挥自己的军队，政客无法知晓城市的情况，面对暗地中制造混乱的暴民与别有用心者，甚至是自暴自弃，疯狂起来的疯子，原本的警卫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么办。

    沙尔特世界之外的虚空，虚空舰队互相交战，魔法的光辉与能量喷射点亮了黑暗的多元宇宙，但这光辉却并非是对未知与混沌荣耀的远征，而是击向自身的血脉同胞。

    它们按下主炮发射按钮的理由，却仅仅是‘害怕’对方早于自己动手。

    泽赛尔茫然的飞行在一片狼藉的城市上空，在它的脚下，一栋又一栋千米大楼崩溃倒塌，烈火在楼房的废墟之间燃烧，滚滚黑烟冒起，令原本就晦暗的天空彻底变成漆黑，不见天日。

    作为世界最强者，泽赛尔拥有以一己之力战胜一只虚空舰队的力量，刚才也正是它镇压了这个城市中的暴乱分子，将城市从某个慌乱舰队射击的炮火中拯救出来。

    但这样的城市，在沙尔特世界，有着多少呢？

    几千个，还是上万？

    泽赛尔原本知晓答案，但是现在它头脑一片混乱，完全无法认真思考。

    “何至于此？”

    泽赛尔几乎一片空白的心中，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何至于此啊。”

    恐怕就连当初掀起保守派与激进派矛盾，将最高会议内容宣告于所有民众的人都想不到，它们为沙尔特人带来的，并非是把握自身命运，决策种族未来的机会，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

    沙尔特文明已经完了。

    堆积了数千年的绝望，在血脉中淤积了数千年的压抑，这本来就无比沉重的火药库，被内战全面引爆，自此之后，联合政府定然威信尽失，不会有哪怕一个沙尔特人会相信这样一个将炮火对准自己国民的组织，哪怕根本就不是它们下达命令，只是一次意外走火而已。

    而各地沙特尔人之间维持的共识，文明的基石，也将会在血火之中消磨殆尽。

    苟延残喘了数千年，从那黑暗的混沌之战中艰辛延续至今的沙尔特虚空文明，或许将于此日迎来终结，分化为众多原始分裂的沙尔特人城市群，甚至是就此在内战中彻底覆灭。

    ——或许如此。

    最先发现不对，是游荡在世界外侧虚空的某只保守派舰队。

    它们震惊的发现，仪盘台上，显示虚空中有什么无比庞大，无比沉重的事物正在以它们难以理解的速度，直线朝着沙尔特世界靠近。

    “虚空巨兽？！”

    “混沌眷族？！”

    “难道是某个巨大的世界残骸陨石？！”

    一时之间，整个舰队都被如此恐怖的猜测给震撼，而就在它们打算立刻通知其他保守派舰队和母世界这个大消息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舰队的信号，在瞬间完全沉默。

    而沙尔特世界内部。

    好不容易从消沉中暂时走出，开始在废墟中搬运建筑残骸，救助伤员的泽赛尔，突然抬起头，一脸惊疑不定的看向苍穹的至高处。

    而下一瞬，天空之上的之上，世界的壁垒处，传来了远胜于雷鸣，传遍整个世界的轰鸣巨响。

    在这个时候，所有还有着自我意识的沙尔特人，都下意识的抬头，一脸正经和莫名其妙的看向高天。

    ——所以它们看见，苍穹颤抖着，连带世界一起。

    有一个庞大的人形的阴影，正在世界屏障的外层不断扩大，变深，隐约能看见，这似乎正在不断靠近的阴影有着四支手臂，胸口处闪烁着无比明亮的光辉……他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就连太阳与星辰的光芒都被其盖过，遮蔽。

    靠近了，靠的更近了——所有沙特尔人，都如此呆愣的想到。

    然后。

    阴影与世界屏障，‘轻柔’的接触。

    嘭。

    什么东西被击碎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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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乔修亚不在乎

﻿    轰轰——隆————

    悠长无比，出现在每个沙尔特人脑海深处的轰鸣声震颤着，向着所有仍然幸存的生命，宣告着伟大存在的降临。

    泽赛尔呆愣的看着高天，一开始，这位实力强大的沙尔特强者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它就明白。

    那是世界屏障，被某个强大无比的存在击破的声音。

    沙尔特人的母世界，是一个地心说世界，一个巨大的星球周边，环绕着小小的太阳与月亮，而笼罩这一日月地天体结构的，则是一层浓厚无比的以太圈，凭借这以太圈的存在，沙尔特人可以在封建时代，就制造出木质帆船级别的飞空战舰，近千年的技术积累，令这一种族在刚刚进入虚空之时，就能拉出一整支虚空舰队。

    世界屏障是坚固的。即便是虚空巨兽，也很难将其击碎，至多是打出一个小孔，从中吮吸物质，亦或是派出自身的幼体，真菌，感染世界。

    但现在，世界屏障，以及如同大气一般环绕世界的以太圈，都一同破碎了。

    所有城市废墟中，以及黑暗云层的下方，几乎所有沙尔特人都看见，在高天之上的之上，世界屏障仿佛玻璃一般粉碎，无形无质的以太被推开，连带笼罩世界的黑暗污云一起，而在此之后，明媚的阳光，连带远比太阳之光更加璀璨的光芒，出现在了那破碎的世界屏障之后。

    在这第二个光源面前，即便是太阳都黯然失色。

    “那，那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邪神……邪神入侵了！”

    “我们的虚空舰队呢？它们在干什么？！”

    “世界，要毁灭了吗……”

    沙特尔人归根及底是一个虚空文明，曾经也同样拥有摧毁一个世界的力量，它们的民众虽然已经数千年没有离开过母世界，但它们先祖的记忆却依旧深深地保存在它们的血脉中。而如今，血脉中潜藏的恐惧重新流淌而出，灌入它们的脑海，面对世界屏障被击碎，整个世界即将迎来‘毁灭’的绝望，就算是再怎么疯狂的暴徒，再怎么铁血的军人都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等待死亡来临。

    而与此同时，与乔修亚一同前来的遥远号舰长，塞尔玛在虚空中，目光呆滞的注视着自己的故乡世界——隔着被轰碎的世界屏障和遥远的以太圈——这是它头一次在虚空中就能看见沙尔特人的隐藏在黑色乌云下的城市群，但很明显，这位舰长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这样的景象。

    “伟大的主宰……”

    塞尔玛双腿早就瘫软，它基本上是跪着喃喃自语：“您，您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为你们带来和平与希望。”

    巨神如此回答道。

    此时，乔修亚已经差不多明白沙尔特人此时的处境。

    毫无疑问，这些异界智慧生命，正在自我毁灭的边缘。

    它们的虚空舰队刚才正在虚空中内战，每一支部队都警惕着另外一只部队，深怕对方已经陷入疯狂，会对自己开火——而因为这恐惧，它们甚至会躲在暗处，在其他部队发现自己之前提前进行攻击，外侧的虚空已经变成一片黑暗森林。

    而世界内部，此时充满了混乱的军队，趁火打劫的暴徒，在混乱中偷窃，抢劫，强奸，随意发泄自己阴暗欲望的犯罪者，以及大量歇斯底里，无论是谁靠近都会攻击的普通人。在成百上千个城市的废墟间，火焰正在燃烧，许多慌乱迷茫的沙尔特人并没有发现，自己居住城市复杂和密集构造令火灾的扩散速度以几何倍增长，或许就在几十分钟，甚至十几分钟后，不可抑制的大火将会将数百万人化作灰烬。

    枪炮声不绝，沙尔特人的超凡者相互之间的战斗也是发生在每一处，重度污染造成的有毒阴云正在一片足有上亿人口居住的城市上方汇聚，等待时机一到，高浓度的毒酸雨将会轻而易举的杀死整个城市的人口，即便是偶有幸存之人，也即将面对一个满是剧毒的酸雨沼泽。

    乡村，城镇，城市，大都会，完全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混乱，就这样令一个虚空文明的社会彻底崩溃，乔修亚能够看见，有许多丑恶的事情正在暗地发生，而想要维持秩序的人势单力薄，最多只能保证身边的少部分人安全无恙。

    基本可以这么说，一百二十一亿沙尔特人遭遇的是基本无药可医，近乎绝症的‘社会崩溃’，无论哪一个个体，都很难再去相信另一个非亲友的人了，与此同时，各大政府组织全部崩溃，失去机能，警察还是军队都是如此，在这场崩溃中，无论超凡者还是普通人，都无法躲过这场劫难，。

    ——以常理而言，基本无药可医。

    但这个世界上，的确有无需遵守常理的存在。

    “让这疯狂的一百二十一亿人恢复暂时的秩序？简单。”

    高天之上的之上，蛛网般的世界豁口背后，巨神如此安慰着塞尔玛：“只要我把它们全部镇压，就再没有人会自相残杀。”

    实际上，乔修亚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巨神威严的话语连带着冲击灵魂的震荡，响彻在所有沙特尔的人心中。

    几乎整个沙特尔世界的生命，都听见了他所说的话。

    世界寂静。

    然后巨神转过头，注视着世间。

    下一刻。

    一只仿若钢铁铸造，威严而庞大，每一根手指的大小都超过山脉的银色巨手，在以太摩擦的轰鸣声中穿过世界的豁口，来到沙特尔世界之中——与此同时，阳光被遮掩，遮盖半个大陆的恐怖阴影被投放在大陆之上，匪夷所思的引力甚至令海洋潮汐动荡，世界发出哀嚎。

    然后，乔修亚就这样，将环绕沙特星球旋转的小小月亮捏在手中。

    “等，等一等！”

    在这瞬间，一条瑟瑟发抖的钢之蟒出现在乔修亚的眼前，它看上去很疲惫，甚至鳞片都有些发灰脱落，仿佛刚刚从沉睡中苏醒，但即便是如此，它也打算对战士解释些什么：“来自迈克罗夫的钢之神，沙尔特世界从未对你们……”

    “别怕。”

    捏住月亮的乔修亚冷静的打断了对方的解释，他宽慰对方道：“一会就好，不会疼的。”

    然后，五指合拢。

    从石器时代开始，沙特尔人仰望了数万，甚至是数十万年的月球，就此粉碎。

    沙特尔世界是一个地心说世界，它的月亮甚至没办法很好的引动潮汐，只是一块反射太阳光的巨大石头，通体直径甚至没超过二百五十公里，它对于早就在化身世界之前，就能将星球地核当成蛋糕吃的乔修亚面前，只是一块分量不大的绿豆糕。

    月球被捏爆产生的强光被银色巨手遮住，但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巨神的指缝间，有金红色的熔岩光芒闪动，那是大量物质被高温高压融化，分解产生的光芒，仅仅是在此时此刻，这颗原本只能反射光芒的石块，产生的亮度反倒胜过了太阳。

    在这一瞬间，泽赛尔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完了。

    无论是虚空巨兽，邪神，还是其他的什么混沌，异界强者，都不是此时的沙特尔文明能够抵御的存在。

    沙特尔世界的太阳，也不过是一颗比月亮大上几号的能量晶体罢了，对方能将月亮捏碎，捏碎太阳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而在此之前，月亮粉碎的残骸就将坠落大地，那金红色，数以百千亿吨计的流火与岩浆将会在瞬间杀死数十亿人，而剩下来的幸存者，也会立刻在无尽的酷热中死去。

    原本正在交火的军队，正在厮杀的暴徒，正在互相攻击，抢夺超市中食物与淡水的普通人都面目惨淡的停止了斗争，因为在这至高无上，能够轻易粉碎天体与世界的暴力面前，一切矛盾，悲伤以及仇恨都是风中的低语，雨中的泪水，都是无聊的玩笑，都是没有意义的苍白。

    父亲与丈夫抱紧了自己妻子与儿女，享受最后的亲近，而军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流云，躲在房间中的老人叹息一声，来到阳台之上，而仰视天空的孩童却并不理解这一幕的涵义。

    一个呼吸之后。

    时候到了。

    天空中，巨神的指缝间，无数细碎的金线朝着大地降下，月亮的碎片与残骸接二连三的破开黑暗，垂落大地，一切就像是最恶劣的玩笑，早在六十秒前，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痛苦，仇恨与绝望中，怀抱着最阴暗的想法，对其他同胞痛下杀手，军方的舰队甚至考虑使用主炮轰击被暴徒占据的城市废墟——哪怕那废墟中还有着数以万计的无辜居民。

    但是现在，当真正的末日降临之时，所有人在死亡来临的前一瞬间才幡然醒悟，清楚的知道自己之前究竟干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可已经晚了，赤红色的火线划破天空，点燃黑色的酸雨云，然后重重的撞击在大地之上——

    ……

    “？”

    闭上了眼睛的泽赛尔迟迟没有感应到月球碎片坠落大地的灭世轰鸣，早已做好死亡准备的沙尔特最强者忍不住睁开眼睛，准备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后，它就呆愣在原地。

    因为此时此刻，银色的雾气，充斥着世界的每一处。

    沙特尔世界的月亮并不大，甚至还不如某些巨大世界的超级山脉集群，但即便是如此，它的质量也要用万亿吨级来计算。

    而现在，从乔修亚指缝中落下的这数百万亿吨质量，在化作流星坠落大地的过程中，全部被转化为了钢之力。

    顿时，天空之上，沉积了数千年，早就驱之不散的重污染阴云，在瞬息间就消失不见，钢之力云雾卷过天地，无数重金属颗粒，雾霾尘埃，弥天沙尘，全数消失无踪。

    而大地之中，钢之雨浸润大地，深入泥土百米深处的化学污染，金属渗透现象都被聚集成核，变成实实在在的黑色物质块，堆积在大地之上，而海洋中，银色的光点在海水中穿梭，一切会造成永久污染侵害的污染性物质都被分解，沉淀在海底地壳深处。

    城市的废墟中，大火熄灭，所有暴徒和犯罪者都被凭空出现的锁链镣铐锁在原地，甚至有一部分罪大恶极，丧心病狂的沙特尔犯罪者直接被看起来轻飘飘的雾气盖住，下一秒，雾气飘走，而那个人就这样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被坍塌的楼房盖在地下，忍受孤寂黑暗的灾民们突然看见了一道光，能够看见，银色的秩序之光侵蚀物质，钻出一条坚固的，通向外侧的道路，而深受重伤的人身上的伤势，也如同时光倒流一般痊愈。

    军队的武装，被瞬间瓦解，无论是能量晶体还是火药，亦或是超凡武器的纹路，全部都被暂时封锁，一层薄薄的金属反光覆盖在这些武器最重要的部位之上，让它们无法发挥半点作用，现在的话，哪怕是有人想要自杀都没有办法，一切可以用来攻击的手段，甚至就连牙齿和指甲都被封锁，贴心的磨平。

    万事万物，此时都被掌握在巨神的手中，百亿沙特尔人别说反抗，它们就连自己已经被攻击，已经被掌控这点也不知道。

    如果有必要，乔修亚甚至能够直接通过钢之力控制世界范围级的强电磁冲击，将所有沙特尔人直接电晕过去，只是这样已经足够。

    观看着这一幕的塞尔玛和钢之蟒沙尔特，目光呆滞的注视着自己的故乡（身躯），能够看见，整个星球正在被一层银色的迷雾笼罩，它不断地朝着星球的其他部位扩散，直到整个星球都被均匀的抹上一层银色的纱衣。

    一切都完成了。

    在整个世界被笼罩在【未完成·安乐天堂】的现在，沙特尔人再也没办法自灭。

    至于这骚乱究竟是谁掀起，双方谁对谁错，谁应该负责任，沙特尔人究竟愿不愿意结束这场骚乱，继续这场矛盾，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后续的发展和这个文明的意志无关。

    因为乔修亚不在乎。

    和平已经降临沙特尔世界，不管它们愿意不愿意。

    这，就是凌驾于文明之上的超凡强者，平定矛盾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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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凌驾于……

﻿    此时此刻，沙尔特世界陷入绝对的寂静。

    钢之力迷雾的笼罩下，所有声波都被吸收，再怎么气急败坏，声嘶力竭的吼叫都无法传出哪怕是一厘米的距离，根据简单的算法，任何被判定具备危害他人生命以及自己生命可能的存在，都会被锁链捆绑，禁锢一切行动能力。

    在月球质量转换而成的银色天河镇压之下，无人能反抗，无人能行动，再怎么恶毒的阴谋和诡计此时都毫无意义，在绝对力量的镇压下，寻常生命连‘思考’都做不到。

    至于沙尔特人的想法，沙尔特人的意愿，沙尔特人想不想被拯救，沙尔特人到底是渴望战火还是渴望和平——这些问题的答案，没人在乎，只是战士想要给它们和平，所以它们就不得不接受。

    事已至此，沙尔特人自灭的结局已经被规避，所以高天之上的之上，乔修亚收回了手。

    伴随着潮汐汹涌，乔修亚缓缓将钢铁巨手抽离，月球剩下来没有被塑造成钢之力薄纱的那一部分，此时化作了一颗不规则的多边形，孤独的飘在天空中。

    世界的豁口，被他修补完好，战士还顺手给整个沙特尔世界来了一次环境大净化，对方数千年间造成的污染全部都消失不见，除却五日动乱期间死去的二十三亿人，还有被损毁的近千座大型居住区外，沙特尔人基本没有受到什么根本性的伤害。

    ——至少，相对于整个沙特尔文明而言，‘区区’二十三亿人和近千座城市而已，真的算不上伤筋动骨。

    “行了。”

    世界虚空之外，乔修亚凝视着沙特尔世界，他满意的说道：“和平已经到来。”

    战士自然不会在意塞尔玛和钢之蟒沙特尔的惊骇欲绝，目光呆滞的眼神和想法，在他收手离开之前，他强行令整个世界的生命体都陷入睡眠状态，稍后，乔修亚将会让塞尔玛去通知他认为靠谱的领袖，进而开始有规律，有秩序的重组沙特尔文明政府，唤醒那些没有陷入暴乱的民众。

    至于其中的犯罪者，乔修亚虽然已经亲自动手杀了一批罪大恶极的，但假如沙特尔人不介意，他还可以再杀一点罪孽深重的，反正也就一个响指的功夫。

    哪怕是在进阶之前，乔修亚都能轻易镇压一个世界，而在进阶后更不用说，在没有传奇强者的阻挡下，一百亿虚空文明的公民外加它们的舰队，真的不过是反掌就能毁灭亦或是拯救的东西。

    能够拯救，就能够毁灭，当一个存在，能对另外一个存在实行这两种行动时，双方的位置就绝对不是对等的。

    至于一百亿……虽然看起来多，但实际上，一百亿人单纯的肉体质量，也就在十几亿吨上下，假如全部堆在一起，也就一座山而已，乔修亚哪怕是在传奇初期都能办到这件事，那个时候他自体体重超过两千万吨，可却能举起自己体重数千甚至数万倍的物质。

    昔日群星世界，瘟疫邪神眷族，传奇瘟疫母兽，有着近百万米的直径，换算过来，就是直径接近一千公里，堪比星球卫星，沙尔特人的月亮要比它小上好几号，但是瘟疫母兽体内有着大量空腔，本身也只是普通的生物质集群，论起重量，说不定还真不比沙尔特月球更重。但即便如此，那个时候，乔修亚就能将重创的瘟疫母兽扔进气态行星，焚烧殆尽。

    而现在，早就进阶好几次的乔修亚，如果再次对上瘟疫母兽，只需要‘合掌’这一动作，就能将它直接抹杀。

    如果说，之前的乔修亚，是卫星，行星级的存在，那么现在化身为世界的战士，就是实实在在的恒星级战力。

    捏碎月亮，转化为钢之力，不过是威吓一下沙尔特人罢了，乔修亚大可以从沙特尔世界周围的死寂世界中抽离物质，办到同样的事情。

    至于此时的遥远号舰长塞尔玛，都不知道自己是要跪着还是趴着——反正什么姿势感觉都不对，这位前沙尔特文明外交官的后裔已经对血脉中祖辈的记忆深信不疑，并且深刻的理解为何那时的沙尔特文明即便坐拥数十个世界，也同样对迈克罗夫文明毕恭毕敬的原因。

    谁能在这样的伟力面前站稳根脚，不卑不亢呢？

    反正塞尔玛做不到。

    此时，乔修亚正在与钢之蟒沙尔特交流。

    “刚才的情况非常危险，你的孩子正在邪神的影响下自灭，为了避免它们自相残杀，我只能先控制住它们的行动能力。”

    对于钢之蟒，乔修亚一向都愿意表示尊敬，即便是钢之蟒西伯雅那种不靠谱的家伙，在改过自新之后也配得上它的职责，如今，战士皱眉，看向眼前这个状态似乎很不好的钢之蟒，他沉声道：“您是不是也受到影响了？”

    “啊……嗯。”

    钢之蟒沙尔特不知道是没缓过神来，还是太过震惊，一时半会说不出话，它在沉默好一阵子之后，才低声道：“我已经理解现在的情况……感谢你，来自迈克罗夫的钢之神……你的确救了我的孩子们一命。”

    作为钢之蟒，即便是之前因为一些原因而陷入沉睡，但只要一苏醒，它们就能立刻了解自己体内身躯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钢之蟒沙尔特几乎是亲身经历了那黑暗的暴乱五日，亲眼见证在沙尔特人心中积蓄的黑暗情绪爆发而出，究竟能造成怎样的恶果。

    “它们……已经忍耐太久了。我的孩子们在原始时期就能借助以太圈，在空中驾驭战舰自由的飞翔，它们渴望天空，渴望无尽的海洋，它们天生就是开拓虚空的冒险者。”

    钢之蟒注视着已经不再有乌云和酸雨的世界，它深深的叹了口气：“但那场战争过后，我早已离家的孩子却回到故乡……我很乐意重新庇护它们，但是生活总是越来越糟。它们再也不能，也不敢飞出虚空，只能缩在我那环境愈发差劲的躯体上，残喘度日。”

    堆积在沙特尔文明中的颓废，绝望，悲哀和愤恨，早就积蓄了数千年，理论上，冲突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发生，它随时都会自灭——哪怕是钢之蟒自身都如此认为。

    实际上，它自己本身就是因为沙特尔世界中大量人口死亡，堆积了过量的负面灵魂碎片，外加世界环境污染，能量循环与魂之轮回都流通不畅，所以才沉睡的。

    “但这背后必然有原因。”

    乔修亚如此道，巨神凝视着钢之蟒灰白色的鳞片，沉声道：“我想要暂时接管一下你的权限，找出这场暴乱背后可能的线索。”

    “什么？！”

    听见乔修亚的要求，钢之蟒沙尔特顿时就睁大了蛇瞳，它脖颈竖起，显得震惊无比，但很快，它便苦笑一声，然后摇头道：“也罢……至少你愿意愿意来询问我的意愿……依照你的实力，即便是把我踢出去自己找都很简单。”

    沙尔特自然知道，将自己的统御世界的权柄交出去后，倘若乔修亚不还给它，那么自己基本就等于孤魂野鬼，过个几百几千年就会魂飞魄散，甚至时间更短。

    但，即便是不愿意，那又怎么样呢？

    难道它不答应，情况会有变化吗？

    钢之蟒沙尔特哪怕是不认真观察，都能看出乔修亚在钢之力方面的造诣，那绝对是和它相等，甚至超过一个阶位的境界，他如果愿意，完全可以一脚把它踢出世界，对方愿意询问这件事本身，已经是了不得的亲切体贴了。

    所以，它很顺从的缠绕在乔修亚的右手之上，暂时将自己的权柄——连带自己的所有力量，都依附于战士的身上。

    “啊，多谢。”

    沙尔特能听见，那位钢之巨神有些意外，然后笑着感谢到：“这样速度就能更快一点了。”

    “没什么，应该的。”

    它如此回答道，然后感应到巨神在世界之外，调动权柄，以世界为规模单位，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混沌搜查。

    ——看来对方这次是真的过来帮忙搜查混沌，没有其他的目的。凭借双方的力量共鸣，钢之蟒很容易就能看出乔修亚的真正目的，对方对沙尔特人和沙尔特文明丝毫不感兴趣，他来到这地，的确只是为了帮助沙尔特人恢复和平，顺便找一下是否有邪神亦或是混沌眷族的线索。

    但是，即便如此，钢之蟒沙尔特，还是忍不住低声在内心深处叹息。

    “以个人之力，凌驾于文明，强大的力量，足以将一个个体的意志推行到整个世界，整个种族身上。”

    “迈克罗夫文明的傲慢，即便是过去几千年，也不曾改变分毫啊。”

    而与此同时，乔修亚的心中，却在思考与搜寻混沌气息完全无关的事情。

    ——是的，以他的力量，就连镇压世界都办得到，更何况修建一些仿佛，净化一下环境污染。

    遭灾的沙特尔人无论是遭遇的破坏还是污染，都远比迈克罗夫文明要大，为什么他不愿意帮助迈克罗夫，却愿意在沙特尔世界出手？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乔修亚对双方的期望不一样。

    乔修亚，对沙特尔文明毫不在乎，他不在意对方能否存续，能否以自己的力量走下去，得到进步，他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去帮助沙特尔人走出劫难，也能没什么心理负担的坐看他们就此毁灭。

    乔修亚可以随意对对方实行拯救或者毁灭，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这么做。

    但迈克罗夫文明不一样。

    的确，他可以在一瞬间就让所有饥饿的难民吃饱，能让没有加元的难民有自己的仿佛，他能搞定一切污染，一切灾难和人祸，乔修亚一个人的生产力，就能让大半个文明吃喝不愁，穿衣有房。

    但是这样的行为——和圈养一群猫猫狗狗，圈养一群猪有什么区别？

    单方面的付出，对双方来说，都绝非是正常的关系，令普通人只会坐享其成，他们在适应这样的盛会后，倘若强者不继续付出，甚至还会感到不适与不爽……最重要的是，这也太奢侈了。

    就好比如说乔修亚。

    他的力量足以粉碎世界，令开天劈地，他能让一个世界乾坤倒转，日月颠倒——他的力量用来对付邪神，其他怀有恶意的文明与虚空巨兽才是正确用法，用来帮世界内的原始文明平定秩序？那么结果就只会像是现在的沙特尔世界这样，任何人都不再会有自己的声音，自己的看法，因为乔修亚的力量，将会令他成为绝对的真理。

    这对文明而言，绝对是一件坏事，而且就像是用氢弹来挖水坝水井一样浪费。

    “我需要的是战友，而不是拖累。”

    想到这里时，乔修亚不禁想到了圣贤。他想起那个孤身一人，朝着多元宇宙中心前进的强者。

    “我需要的，不是依赖我，亦或是依赖其他强大存在才能前行的畸形文明，而是能够踏踏实实行走，可以与我并肩的存在。”

    大同时代，乔修亚自己也经历过，那个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由各国政府联合组建而成的地球联邦政府，就通过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技术达成了大同时代，无数人们梦想中的完美，和平，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时代。

    虽然乔修亚渴望战斗，渴望可以实现自我价值的纷争，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所生活的那个和平年代，是人类最幸福，也是最强大的年代。

    可那个年代，也绝非是一个强者就能带来的——那是无数人的奋斗，无数军人，无数科研工作者，无数政客，无数无数普通人，所有生活在在地球上的生命联手打造的人世天国。

    正因为，乔修亚知道所谓的‘正确答案’，正因为乔修亚经历过那个大同年代，所以他不愿意和光耀时代的圣贤那样，以个体超凡的力量，如同照顾婴儿一样，反过去‘过度的’照顾文明。

    一点帮助就够了，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然他成为强者的意义就不存在，但也不能做的太多，那样文明自身的力量和潜质也无法展现。

    “这种复杂的心态，实在是太纠结了。”

    凭借钢之蟒沙特尔的权限，临时成为沙特尔世界之主的乔修亚深沉的叹了口气：“文明，需要呵护，也需要放任——真是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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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逐渐被揭露的一切

﻿    而就在感慨声中，原本只是在例行搜索，寻找可能混沌气息的乔修亚，却突然真的发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我都快搜完整个世界，连地底深处都没放过……但那二十三亿沙特尔人的灵魂呢？”

    沙特尔人是一个繁衍速度比较快的哺乳类，它们没有固定的发情时期，只要气温合适，就会产生交配欲望，而每次怀孕分娩，母体都会诞下3~5只幼体……因为沙特尔世界资源有限，沙特尔文明内部正在进行计划生育，这个政策虽然限制了沙特尔人的数量增长，但也带来了无数悲伤的事迹。

    而和绝大部分类似生育率较高的虚空文明不同，每一个沙尔特人，都拥有灵魂的存在。

    听上去有些奇怪，但实际上，沙特尔世界是一个罕见的高以太世界，这种与无属性魔力极其相似的特殊超凡力量，可以产生极大的推动力，也能凭空生成作用力，许多有关于‘虚空加速’‘斥力吸力魔法’以及纯粹的动能冲击的法术，都与以太有着极大的关系，而沙特尔世界整个星球，都被一层厚重的以太圈包裹，在这圈中，哪怕是普通的风帆船，只要铭刻上以太符文，就能凭空产生动力，飞起来。

    在这样高以太的环境中，沙尔特人自诞生之初就拥有灵魂，这在昔日的光耀纪元迈克罗夫眼中，就属于‘有灵性’的种族。在那个时代，天生没有灵魂的种族低人一等，甚至不被看做完整的智慧生命，沙尔特人凭借这一点，颇得光耀纪元文明的好感。

    但是现在，因五日暴乱而死去的几十亿灵魂，突然消失无踪。

    这可不是什么能开玩笑的东西。

    乔修亚眉头紧皱，他再次搜索整个沙特尔世界——二十三亿智慧生命的灵魂，哪怕是去给法特洛尔维当燃料去烧，都能烧出几十上百次世界线更替，倘若扔给一个普通的小世界，甚至能让对方直接升阶许多次，成为一个高魔世界。

    实际上，组成衰弱邪神核心的初始灵魂之海有没有二十三亿，都不好说！

    “钢之神……”

    钢之蟒沙尔特也看出一丝不对，但相比起灵魂消失的理由，它倒是更担心乔修亚的举动，这条钢之蟒忍不住缠的更紧了点：“等等，请小心一点——”

    但它的请求迟了一些。

    感觉不对劲的乔修亚，操控着自己的力量，在沙尔特世界之上，掀起了一次银色的‘海啸’。

    均匀覆盖在整个星球上的钢之力激荡起来，化作一根数千公里长的庞大触手，‘轻柔’且‘缓慢’的扫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这是以世界之外的虚空视角，所看见的一幕，而世界之内，钢之力触手正以十五倍音速甚至更快的速度环绕全球，只需要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整个世界就会像被细网扫过的河底那样，连未成年的鱼虾都不会残留。

    世界的内侧，空间如同水波一般晃动，钢之力凝聚体带来的重力扰动使得时空扭曲率被干扰，而这空间的波纹，就如同蝙蝠产生的超声波那样，是传奇强者乔修亚探知世界的手段。

    所以，在一个小时之内。

    乔修亚找到了那二十三亿灵魂的去向。

    地面之上，极少数没有被钢之力催眠的沙尔特人，泽赛尔仰视着高天。

    今日发生的一切，远比它过去几十年，上百年经历的人生要来的精彩与匪夷所思。

    它见证了沙特尔文明的内乱，军队之间互相攻击，它见证了地狱级光束主炮首次轰击在自己母星上的一幕——它甚至见证了世界屏障的破碎，来自外域的强大存在捏碎月亮，然后如同安抚一群蚂蚁一般，将整个世界囚禁在银色的迷雾中。

    而现在，它又见证了又一个全新的历史。

    如同天河一般的银色迷雾，正在如同瀑布一般，倒着垂落天穹，然后，就这样冲向沙特尔世界的太阳。

    正午烈日之光，被庞大且不可阻挡的阴影遮蔽，而金色的阳光中，隐约透露出一分狂乱而腐朽的色彩。

    ——或许，弱者从来就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此时此刻，泽赛尔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沙特尔人无论是选择前往虚空，还是留在母世界，对于多元宇宙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可能性而已……一个普通种族的兴衰与否，去往与留，混沌不在乎，秩序不在乎，他们的选择，只对自己而言有着意义。

    太阳被银色的雾气遮蔽了。

    沙尔特世界陷入朦胧的黄昏。

    隐约之间，泽赛尔似乎能够听见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仿佛从高天之外，虚空之中传入，似乎正在呵斥着什么。

    而对于就在乔修亚身侧的塞尔玛来说，战士的声音就很清晰，很明了了。

    “给我出来！”

    巨神如此低声呵斥，然后伸出右手，对准沙特尔世界，凭空虚握。

    于是，沙特尔世界之内，一道灰黑色的脉络，就这样出现在它的太阳周围，被环绕着太阳的银色武器重重包围。

    而下一瞬，巨神做出了‘拉扯’的动作。

    于是，一团仿佛是等离子云一般，仿佛熊熊燃烧，但却显得无比阴森，晦暗的灰黑色光团，就这样被银色光雾从太阳的内侧‘拔出’。

    那是一团庞大无比，足有数十公里长的超巨型不规则光球，灰黑色的侵蚀性光芒从它的表层放射而出，犹如毒素一般在大气中扩散，而它如同太阳一般，不断泛起日冕状光雾的表层上，有着无数极其诡异，令人严重不适的混沌符文翻腾，变幻。

    能够清晰的看见，在这光团的内部，有着无数沙特尔人的灵魂正在哀嚎，尖叫。

    “这，这究竟是什么？！”

    看着这一幕的泽赛尔，忍不住失神大吼。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虚空中的钢之蟒沙特尔也同样震惊的发出询问。

    而乔修亚眯起眼睛，钢之力视界展开，他凝视着这一团被自己力量禁锢在原地，不停反抗，但却始终无法挣脱的灰黑色光团。他感受着这光团释放的绝望和负面气息，感受着这微不足道的精神污染企图破坏自己心防的过程。

    “这就是那二十三亿死去沙特尔人的灵魂。”

    他沉声回答钢之蟒的问题，然后低声笑道：“当然，现在的话，需要换一个说法。”

    “它是‘邪神的胚胎’。”

    没有管钢之蟒沙特尔似乎震惊到无法回话的模样，乔修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的意义，代表战士开始认真起来，进入战斗状态。

    “看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引起各个世界内乱的那个存在或许不仅仅是邪神，它能够制造，或者说，通过共鸣制造邪神。”

    银色的巨神，在虚空中朝着沙特尔世界迈步，他的靠近，令整个世界的表层屏障都产生一层水波一般的荡漾，乔修亚淡淡的说道：“但是，不用担心，它还不是邪神，力量不仅还没转化完毕，甚至就连后续催化的能量，也就是其他一百亿沙特尔人的灵魂也被我保护起来——它只是个还没长大，发育不良的小东西，造成不了多大的危害。”

    说话时，乔修亚不禁想起了那些已经毁灭的深渊世界，那些自灭的恶魔们。那些世界中，也会产生这种混沌灵魂聚集体，这种类似邪神胚胎的东西吗？

    他不知道。但是现在，乔修亚已经找到了自己这次前来沙特尔世界所想要找到的线索，战士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危险的笑意。

    “趁着它还只是个孩子，我要尽快打死它。”

    ……

    距离沙特尔世界极其遥远的虚空最深处，失落星河的中央也是最底层，迈克罗夫世界周边。

    白色的神力光辉在黑暗的时空乱流中闪动，穿梭。

    但就在纯白色的，如同星尘一般闪烁，却透露出无尽生机的点点光辉穿过无尽星海之时，一道青紫色，如同紫罗兰那般，激烈又黯淡的光辉，出现在其之前。

    【你见过他了？】

    【是的。】

    两个意志，开始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寒暄和前奏的交流。

    【你也选择邀请他吗？】

    紫罗兰色的光辉闪动着。

    【不。】白色的光芒收缩【我只是想看看看，这位号称与老师最接近之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结果的确不错，他和老师完全不是同一种人，但却同样令人安心。】

    【而且，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需要协力者。】

    【可笑。】紫罗兰色的光辉开始有规律的自转，无数光点散落，似乎正在摇头【没有任何秩序，是只需要一个人就能达成的，独行的野兽不能称之为秩序，那没有意义。】

    【存在就是意义。】白色的光辉平静的闪动，仿佛一个人正在用没有波动的语气叙述【生命的本质，就是存在。】

    【你们存在本身，就是印证我的道路。甚至可以说，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协力者。】

    紫罗兰色的光辉没有闪动，没有任何信息流传递出来，不知是在嘲笑还是在讽刺。

    但是白色的光辉，依然淡然的叙述【听着，吾友。】

    【只要存在。】

    【智慧是无所谓的事情。】

    【文明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思维，自我意识，爱恨，情仇，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对于生命而言，只有存在，才是唯一值得去在意的要素。】

    【这个多元宇宙中，数量最多，历史最长，占比最大的生命，不是人类，不是庇护所群族，不是那些看似繁花似锦的虚空文明和混沌邪神，甚至虚空巨兽都算不上……它们或许可以终结彼此，但却永远无法抹去生命。】

    能够看见，在白色的光辉周边，有点点神力光点飘荡而出，在其周围化作了仿佛蝴蝶，光蛾一般的幻象。

    不仅仅如此，随着白色光辉的闪动，各式各样的昆虫，多细胞，单细胞生物衍生，甚至是细菌，病毒，乃至几乎微不可查，几近于无的介观能量生命结构，都随着神力的幻象被演绎而出。

    【智慧与文明，本来就是生命繁衍的过程中，最无关紧要的那一种演化，但这种演化，却是上天的恩赐。可很多生命，在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就因此得到了智慧和文明，所以他们绝不会去珍惜这份最为珍贵的恩赐。】

    能够看见，无数如同细菌，病毒，昆虫一般的细微存在，构成了一个看上去巨大而原始，但实际上却环环相扣，无比庞大，无比严谨的生态圈——这些昆虫，细菌和病毒的社会结构，生命循环，乃至于种族基因，dna和能量结构的设计，都仿佛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秩序之环’的循环结构，它们就像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圣光机器的零部件，构成了一个以世界，甚至是时空界域为单位的庞大法阵！

    没有智慧，没有文明，没有爱恨情仇，在名为‘秩序虫群’的生命机器之前，所有软弱的言语都没有意义，在‘为了存在而存在’‘为了存在而吞噬’‘为了存在而毁灭’的根本欲望指引下，它们将会携带着圣光与秩序的力量席卷万界，清扫掉所有的混沌与黑暗。

    【果然，你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最疯的那一个。】

    紫罗兰色的光辉，沉默许久后，才重新开始闪动光泽【倘若是老师知道你现在这般疯狂的模样……】

    【老师已经不再了——而且他肯定会夸奖我的，我从来都是他最乖，最听话的学生，我的生命都是他赋予的，我就是生命的机器，履行其道路的工具——和有些抗拒的你们不同，我喜欢这个身份。】

    白色的光辉，半点也不为紫罗兰色光辉的信息所影响，如同夜空中的星火那般，微弱，但规律的闪动着，似乎正在轻轻的笑【吾友，只有存在之后，生命才能有余裕去谈论智慧与文明，混沌一日不除，你我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

    【等待着吧，待我为你们铺好路，智慧与文明，便能在生命的尸骸上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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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混沌连锁

﻿    沙特尔世界内部，结晶太阳的下方。

    黑灰色的光团激烈的闪动光芒，想要冲出银色迷雾的笼罩。

    它扭曲空间，喷射烈焰，高达数千万甚至上亿度的高温火柱以一种诡异的弧度环绕在其周围，灼烧着迷雾，想要让它退去，它震荡以太，制造出每秒数十万次的高能震荡波，撕碎周围所有有形有质的物质。

    ‘邪神的胚胎’——由二十三亿沙特尔人灵魂凝聚而成的怪异能量体，仿佛等离子星云一般的光团发挥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伴随着一阵震颤，它周身浮现出七百五十九颗淡青色棱柱形的结晶体，而下一瞬，每个结晶体都爆发出足以扭曲物质形态的强大电磁力，无差别分解周围的一切存在，巨大的磁场扰动，甚至令结晶太阳的表层都剥落了一部分，化作金黄色的流火，坠落世间。

    但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效果。

    天穹之上。

    世界再一次裂开一个豁口。

    一只银色巨手平稳的探入世界内部，抓住了这个正在疯狂放电的灵魂光团——就在光团被抓住的一瞬间，它外层所有的电光火花就全部消失不见，仿佛一切的能量都被吸收。

    然后，它就如同被提着后颈肉的小动物一样，挣扎——但毫无效果——被巨手捏住，在一声清脆的‘啪叽’声中彻底粉碎。

    乔修亚毫不在意的捏碎了邪神的胚胎，这动作之轻松，甚至让他有余力去数对方身上究竟有几个放电晶体，而钢之蟒沙特尔一脸惊悚的看着他，仿佛看着什么比混沌更恐怖的存在。

    当然，也有可能是感慨战士的强大，不由自主的发愣，这就是崇拜-恐惧的二象性。

    至于这个邪神的胚胎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易的解决……实际上很好理解。

    因为对方真的就只是个胚胎而已。

    乔修亚就连一个世界一百多亿人，连带他们的舰队，防御工事和钢之蟒都能一起镇压，区区二十三亿灵魂体，哪怕是将力量聚集在一起，并且因为某种奇特的原因获得了种种战斗功能和诡异的思维算法，对于战士而言也强不到哪里去。更何况，对方才刚刚孕育成型，整个灵魂聚集体的结构都很松散，轻而易举就能打散。

    说实话，这个灵魂聚合体的实力并不弱，乔修亚相信，倘若是其他的传奇，绝对没办法像他这样如此轻松的解决对方，正面对战的话，或许只有沧海贤者能够凭借足以令冰寒世界转换为熔岩世界的磅礴伟力将对方轰散，其他人恐怕只能慢慢磨损对方的结构，打上大半天才能分出胜负。

    “这种感觉。”

    在捏碎灵魂聚合体后，乔修亚分析了一下对方的结构，他眉头微皱，低声自语道：“的确，是邪神没错……但并没有混沌的力量，怨恨和绝望也很少。”

    乔修亚之前遇到过的众多邪神，即便是最弱的‘大气邪神’的肢体，都有着浓郁到极致的混沌力量和绝望领域，这代表着它们所处世界彻底毁灭，所属文明彻底灭亡。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沙特尔人还没来得及灭绝，世界也还没毁灭，所以这个邪神胚胎不仅没有混沌光环护体，就连蛊惑人心的绝望领域都非常弱。

    但就算如此，也能明显看得出来，在这的确是一个邪神的雏形。

    “一个虚空文明的毁灭，诞生一个邪神，的确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乔修亚将二十三亿沙特尔人的灵魂解放，这些灵魂虽然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凝聚，化作了邪神的胚胎，但它们还没有被混沌力量侵蚀，转化的时间也很短，属于可以拯救的那一种，所以战士便稍稍照顾了它们一下，让它们重归沙特尔世界的魂之轮回。

    七彩的雨伴随着太阳的碎片落下，顿时，重归苍蓝的沙特尔世界天穹就如同梦中的景色那般美丽，只是因为几乎所有沙特尔人都陷入沉睡，只有少数人才有幸见证这宛如奇迹的一幕。

    想必他们终生都不敢忘记。

    做完这些事后，巨大的钢铁巨人便在世界之外的虚空思考：“但和之前我所知道的情况联系起来的话，情况就有点复杂了。”

    根据乔修亚目前所知，现在的世界星河（如果无特殊代指，便是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失落星河）中，很可能有一个可以引动文明内部矛盾和缺陷，诱发绝望和悲哀的邪神正在逐渐活跃化，而这个未知邪神的力量远超寻常邪神，单单是存在，就足以扰动整个世界星河。

    因为这个未知邪神的活跃，十几个深渊，数个世界，甚至连迈克罗夫世界中都产生了极其尖锐的矛盾与纷争，这些矛盾本质上都是文明本来就有的问题，只是之前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遮掩，暂时没有显露出坏处，可一旦爆发，甚至足以掀起毁灭世界的浪潮。

    就像是沙特尔世界，本来就被压迫到极点的沙特尔人，仅仅是因为一点点火花，就燃起了差点将自身焚烧殆尽的烈火。

    钢之蟒沙特尔听着乔修亚的自言自语，它作为钢之蟒，更是一个经历过光耀纪元时代，一个高等虚空文明的钢之蟒，自然是理解对方说的是什么，在了解如今众人所在的世界星河中，有一个强大到匪夷所思，而且至今为止仍未发现真身的邪神后，它不禁重重的摇头，一脸绝望道：“一个未知邪神的觉醒，和世界星河级的混沌连锁……怎么可能！”

    “吾命休矣。”（大意）

    听见这条钢之蟒的话后，乔修亚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对方身上——由于已经找出那二十三亿灵魂的下落，所以他便将世界的权柄交还给对方，而这一举动稍稍令对方恢复了一点生气。

    随后，乔修亚才有些好奇的问道：“混沌连锁是什么意思？”

    根据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和交流，乔修亚可以看出，钢之蟒沙特尔的性格比较直爽，和卡尔利斯的温和，伊尔格纳的暴躁还有西伯雅的呆愣不一样，这条钢之蟒对交流这件事并不排斥，它甚至会在无人的时候自言自语，表现出极强的交流欲。

    混沌连锁——乔修亚从对方口中听见了这个词汇，想来沙特尔应该知道现在这种特殊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钢之蟒沙特尔自然听见了乔修亚的询问……倘若对方只是一个能看见它的普通持权柄者，它自然不会有什么耐心和心情去和对方解释这件莫大噩耗背后的涵义，但由于对方的实力实在是太强，所以沙特尔在斟酌了一会言语后，便老老实实道：“混沌连锁……其实有点难解释，但是迈克罗夫的钢之神，你是否知晓‘世界诞生’时的‘秩序共鸣’现象？”

    “叫我乔修亚即可。”

    乔修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在虚空大漩涡周边，我见到过许多世界诞生时的景象……秩序共鸣？你的意思是，所谓的混沌连锁，便是和秩序共鸣类似的现象吗？”

    战士现在还记得，自己从西伯雅世界离开时遭遇的事情。因为法特洛尔维死亡，由他掌控的百亿灵魂飘散，千千百百灵魂星辰熄灭，无穷无尽的灵魂重归西伯雅世界的魂之轮回，令世界直接晋升。

    而世界晋升这一现象，导致整个虚空大漩涡的钢之力汇聚，创造数千个‘原初造星云团’，千千百百个世界的雏形在激荡的能量旋涡中汇聚合一，等待数十万年后的诞生。

    “所谓的混沌连锁，就是和秩序共鸣现象极其相似的一种现象……这个规则，还是当初你们迈克罗夫文明研究出来，并公告多元宇宙的。”

    钢之蟒沙特尔倒也不奇怪乔修亚作为迈克罗夫文明的来客，为什么不知晓混沌连锁这一事情，因为这是相关领域内极其生僻的一个专业词汇，它觉得战士应该是个专精于战斗的战斗人员，不是研究人员，这样的话，不知道混沌连锁也很正常。

    “当一个邪神孕育，即将诞生的时候，倘若位于它扰动范围内，有其他的世界或者文明毁灭，那么这个世界或者文明的毁灭，就极有可能诞生出新的邪神。”

    钢之蟒沙特尔耐心的为乔修亚解释相关的信息：“数千年前，整个世界星河迎来无数混沌邪神入侵之时，邪神‘颓废’在希米尔文明的残骸上孕育诞生，正巧，希米尔文明的邻居新兰文明也同时毁灭，混沌连锁现象第一次被观测到，这导致邪神‘未命名’同时诞生。”

    “当然，这两个新生的邪神很快就被消灭，新兰文明残骸诞生的邪神甚至还没有表露出多少可以命名的特质就被彻底粉碎。”

    说到这里时，钢之蟒沙特尔不禁想起了之前，被乔修亚直接捏碎的邪神胚胎——那个邪神胚胎，同样没有表露出太多特质——但很快，它便反应过来没继续道：“而现在……既然你说，整个世界星河都位于一个未知邪神的混沌扰动范围内，那么只要有文明或者世界因此毁灭，那么就很有可能诞生出新的邪神！”

    想到此处，钢之蟒不禁悲从心来。

    虽然说，它也不是很清楚混沌连锁这一现象究竟是怎么作用，具体的表现又是如何，但仅仅是以它知道的这一点来看，如今的情况可谓是严峻非常，整个世界星河范畴内的混沌暴动，很有可能连锁诞生复苏，甚至两位数的邪神——即便是有些文明和世界弱小到就算毁灭也无法孕育出邪神的地步，那也足以造成世界星河级的文明异常毁灭现象。

    沙特尔人其实本来也是其中之一，只是被意外救下，可就算是被救下又如何？倘若周围的世界中又出现几个邪神，那么即便是最弱小的邪神，也能将它们彻底毁灭。

    但此时，乔修亚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混沌连锁吗。”

    他自语道。钢之巨神搅动虚空，令周围的世界微微偏移：“世界的诞生，和世界的毁灭——两种现象的确对应的上。倘若混沌连锁和秩序共鸣的确是同一种运行机制的话。”

    “那么许多事情就能解释的通了。”

    倘若说，乔修亚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不知名的邪神，的确存在。

    而那个邪神如今所在的位置，就在深渊涅槃之地！

    至于为什么，答案很简单，因为就像是当初西伯雅世界在虚空大漩涡中晋升，造成秩序共鸣，令无数世界诞生那样，只有同样有无数钢之力碎片和世界残骸的深渊最底层，整个世界星河的坟场，才有同等的环境和条件，能够产生所谓的混沌连锁！

    “等等，沙特尔。”

    突然，乔修亚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严肃的对钢之蟒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只有‘正在孕育’的邪神，才会导致混沌连锁现象？”

    “……是的。”

    一脸感觉自己时日无多的钢之蟒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它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龟缩起来——和文明不同，根植于世界的钢之蟒是跑不了的，哪怕是沙特尔人现在就朝其他世界星河迁移，它作为一个世界的意志是无法逃脱的。

    面对即将到来的混沌之潮，它只能选择等待。

    而此时的乔修亚，却抬起手，看向了自己手心。

    这只右手，在不久之前，刚刚捏碎了沙特尔世界的月亮，将一个邪神的胚胎捏回原始的灵魂形态。

    二十三亿，或者说，上百亿沙特尔人，整个种族文明灵魂凝聚而成的邪神，倘若让它孕育出眷族，以整个世界残骸为躯体，彻底成熟，那么即便是乔修亚，也不敢说自己能够稳胜，至少他的这具化身不行，那是非要他本体前来才能战胜的对手。

    但由于它还没有诞生，所以无论是战斗，防御的手段都无比简陋，它甚至还没有意识过来自己是怎样的存在，结构也异常松散，所以轻而易举的被乔修亚按灭。

    是的，乔修亚知道钢之蟒沙特尔的忧虑。

    一个强大到仅仅是刚刚诞生，扰动范围就有整个世界星河的邪神，其力量恐怕只逊色于全盛状态的丰饶邪神，是绝对意义上的第一梯队级力量，如今星坠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打包过去，恐怕都会被对方直接团灭。

    但倘若，这遍及整个世界星河的混沌波动，仅仅是因为对方所处的位置，‘深渊涅槃之地’造成的特殊现象，那么该怎么样呢？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解决多了，只要对方不是真正的世界星河级，也就是所谓的星系级战力，那么如今的迈克罗夫文明勉强还能解决对方。

    即便不是因为这个特殊现象，它的确就有这么强大——可这个星系级邪神还未诞生，不是吗？

    乔修亚觉得，事情还远远没到要说‘吾命休矣’的地步。

    一切都还有转机，他已经拿到了最重要的信息，但是如今，乔修亚感觉自己还差一块拼图，才能真正的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异变背后的真相。

    “为什么，这个未知邪神会突然开始孕育？七神明显知道，深渊涅槃之地中有着什么秘密，但看得出来，祂们估计也没想到里面会有一个邪神正在孕育。”

    战士低声自语道：“现在才星坠840年……倘若，前世七神消失的原因，就是因为要镇压这个邪神，那么我就应该认真想一想原因，因为我而产生的历史扰动中，究竟哪个事情，会令原本发生在十几年后的事情，提前出现。”

    只有找到了因，才能找到果，只有知晓未知邪神突然开始觉醒诞生的理由，才能找到如何毁灭，或者说迟缓它觉醒速度的方法。

    虚空之中，钢铁巨神闭上眼睛。

    并没有多久，约莫几分钟后。

    将所有事情全部通过超凡计算单元过了一遍的乔修亚，睁开了眼睛。

    “我明白了。”

    “是衰弱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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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都是我的错？

﻿    倘若说，将自己前世所经历过的游戏剧情，当成迈克罗夫世界的历史在其他宇宙的投影推演，那么在星坠855年之前，两次人生前后的剧情，大致应该是一致的。

    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应该在于前世有着千万级的游戏玩家，而这一世的迈克罗夫世界，只是多了一个前期带着系统飞速升级，仅仅用短短几年就摸到传奇境界的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伯爵而已。

    将自己所做的事情，和前世的记忆对照，乔修亚可以确定，在血月深渊，击杀诺诺与黑龙，挡住深渊魔龙大军之前，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改变并不算大。

    直到之后，自己改变圣山战争局势，击杀瘟疫邪教领袖，重燃迈克罗夫世界火焰，前往星海世界，从瘟疫母兽手下保护中庭文明，然后又重塑柯洛诺斯世界的生态……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对整个世界星河的局势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也让乔修亚得到了许多宝贵的资料和线索。

    可就算如此，也并没有带来多少本质上的改变，至少，对于多元宇宙来说，只能说是不痛不痒。

    但接下来，击杀恶魔大君海尔姆，封印钢之蟒迈克罗夫，击杀时间推动者法特洛尔维，封印，并磨灭黑雾母体，击杀衰弱邪神这一系列的行动，毫无疑问对未来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无论是传奇恶魔，还是强大的堕落钢之蟒，亦或是能以人身取代天意的时间掌控者，倘若完全的成长起来，影响十几个世界，甚至整个世界星河也不奇怪，而黑雾母体更是堪比邪神，需要迈克罗夫文明倾巢而出的强大敌人，它的存在本身，就能影响世界星河的局势。

    而这些被轰杀的目标中，过往最神秘的，便是‘衰弱邪神’。

    ——至今为止，九位传奇仍未在灵魂治疗中苏醒。

    乔修亚微微低下头，洛特兰姆（无名技工）虽然说，最近的治疗有一定起色，但想要等到九位传奇苏醒，似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等待，而在此之前，众人对衰弱邪神为何处于那种奇特的封印状态，将它用一个世界包裹的原因，还并不是非常清楚。

    不过现在，乔修亚却对此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衰弱邪神的存在，除了作为圣贤研究秩序与混沌转化的样本外，或许还承担着某个重要的职责，而这个职责，很有可能是作为什么恐怖事物的‘抑制器’。

    这并不是无端的猜测，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乔修亚开始推演，倘若这个多元宇宙没有他这个穿越而来的战士，那么这个没有玩家，也没有穿越者的迈克罗夫世界，将会遭遇怎样的纷争磨难。

    筋疲力尽的帝国，将会在对兽人战争中流尽最后一滴血，而在战争之后，新老贵族的纠纷愈发激烈，时日无多的伊斯雷尔在勉强保证了皇室的安全后，便在数年后去世，留下七个子女争夺皇位，新老贵族借以彻底展开大规模内战。

    与此同时，龙祸和邪教徒，以及大地母神殿的狂信者将会依次侵袭全世界，令远南生灵涂炭，西山各个王国疲于奔命，东部平原的各大法师组织也会在回归的鱼人部落冲击下摇摇欲坠，每个势力都会同时面对好几个对手，而他们的对手彼此之间也会互相攻击。

    这就是游戏名，《纷争大陆》的由来，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一处是没有战争的，哪怕是深渊入侵，内斗到奄奄一息的各大势力尽弃前嫌，联手对敌，那也有一个名为混乱恶魔的强大敌人作为战争目标。

    没有玩家，没有乔修亚，许多传奇强者都会在中途失去，亦或是为了维持世界的存续，放弃自己的生命——大陆最强的战斗力伊格尔，能直面五色龙神的七神教皇，居然在深渊入侵之前，就因为要延续世界的火种而逝去，这导致原本秉持‘凡人的交给凡人’，绝不轻易干涉大陆局势的七神也数次出手，做了许多事情。

    比如说，大魔潮降临，无疆天界融入世界，封印钢之蟒迈克罗夫，击退来袭的魔物，开启万界祭祀场……还有最后，深渊战争期间，发现不对的七神集体消失，疑似前往深渊涅槃之地，镇压‘不知名’邪神。

    那么问题来了——七神的实力就算比自己高不少（这点存疑，乔修亚自认未必打不过），但乔修亚自问一百个自己也做不到世界星河级的资讯扰动，七神再强，也没道理比他强十几倍，联手就能压制‘未知名’邪神那么长时间，甚至一点乱子都没出。

    前世的玩家根本没有帮助到七神，这相当于祂们只靠自己的力量就完成了这件事……无论成功失败，至少整个深渊战争期间，不知名邪神并没有出现。

    乔修亚认为，祂们肯定借助了什么东西的帮助，才能做到这一切——甚至可以说，就是那个东西本身就是封印未知名邪神构筑的一部分，它出现了异常，所以未知名邪神才会产生异动，七神只是恢复了那个东西的正常，所以便能继续封印未知名邪神。

    而那个东西，或许就是封印了‘衰弱’邪神的世界。

    乔修亚都能猜测出来，在击败深渊恶魔之后，游戏接下来的版本，应当就是对付驾驭着虚空巨兽而来，已经在这个世界星河吞噬了十几年世界的‘牧星者’一族，毕竟牧星者一族本质上也就只有大可汗一位高阶传奇，其他都是极意级的空界之王，以及准传奇级的虚空巨兽，这对于那个时候，基本人均传奇的玩家而言并不算棘手，战士都能想得出BOSS战应该怎么安排了。

    而在击败牧星者一族后，通过对方的资料，玩家们应该就会通过万界祭祀场或者牧星者一族的虚空巨兽，前往深渊涅槃之地，帮助七神重新封印‘不知名’邪神。

    至于格兰蒂亚世界的火种，游荡在群星之间的黑雾，虚空大漩涡中的西伯雅世界，估计都是主线之外的外传剧情，版本更替，甚至是单机版本的DLC吧。

    用前世的思维逻辑为自己如今所经历的事情做了个标识，乔修亚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他，卡尔利斯世界或许将在‘荒芜’中毁灭，3号将孤独的行驶在荒原中，直至终结。

    伊尔格纳世界也会因为自然之父与天灾邪神的对抗而几近毁灭——或许精灵还能幸存，在但怀着恶意的钢之蟒的注视下，那些精灵又怎能有什么好下场？

    血月深渊的血月，也肯定不会苏醒，即便苏醒，也定然是一个全新的深渊意志，一个憎恶着一切的毁灭者，而不是像现在的小光那样，令整个世界重复生机。

    格兰蒂亚世界依然会毁灭，那是圣贤的计划，即便无人前去取回火种，也不会有多余的人幸存。

    群星世界，中庭人将会毁灭，钢之蟒群星不会苏醒，邪神会在它的体内肆虐，柯洛诺斯世界的古龙会被黑雾捕获，黑雾母体或许可以通过创生之力，加速阿尔法庇护所内的生命进化速度，它会变得更强，能够创造，也能够毁灭。

    法特洛尔维或许还会进行百千次的世界线更替，直到他找到那条所谓的‘命运之路’后，他才会抬头仰望星空。

    不过，‘衰弱’邪神的存在，却比这些事情，要更加重要一些。

    有着九位光耀传奇看守，用一个世界来封印的衰弱邪神，早就在乔修亚的学生，菁英小队普瑞斯特等人前去之前，就已经有了不对劲的征兆，乔修亚听自己的学生叙述，认为那个时候，混沌邪神的力量基本已经将封印侵蚀开来，就等着不久之后的苏醒。

    但邪神的不久之后，或许就是几年，十几年，或者几十年——归根结底，衰弱邪神的苏醒，是因为乔修亚修复光柱的刺激。

    “倘若说，衰弱邪神，就是镇压未知名邪神觉醒结构的一部分，那么它在十年后的苏醒，倒也正好和前世七神失踪的时间对的上。”

    乔修亚如此想到，此时，遥远号舰长塞尔玛已经被他送回沙特尔世界，而钢之蟒沙特尔也小心翼翼的离开了这位正在思考的钢铁巨神，回到了自己的身躯，战士没有在意这些小事，他低头思索：“衰弱邪神的力量，可以令混沌都衰变为钢之力，这力量甚至能令它自身都被衰弱，想来即便是邪神级的存在，也不能不受影响。”

    未知名邪神力量的确强大，但是假如它还没有苏醒，那么用衰弱邪神的力量去衰弱那些还未聚合为一体的混沌，就相当于用100的力量，去对付一万个，甚至百万个1，虽然繁琐，倒也的确算不上难，甚至只需要衰弱邪神平稳而的存在，未知名邪神就会保持在不会觉醒的那个临界点。

    说到这里，乔修亚不禁想起了丰饶邪神——将万事万物催化至自身极限，然后随之崩灭的强大邪神，论起能力似乎和衰弱针锋相对，倘若它遭遇衰弱邪神，那么会怎么样？

    ……其实不会怎么样。

    因为能级差，力量为100的衰弱邪神，根本没办法衰弱力量为100万（比喻）的丰饶邪神，反过来，丰饶邪神的能力会让衰弱邪神的衰弱力量大幅度提升，让它将自己直接衰变成一团纯粹的钢之力——也就是自杀。

    能力的相生相克其实没那么重要，至少，在绝对能力值相差太大的情况下是没有意义的，水能灭火，但灭不了恒星，恒星级的存在，甚至能将水分解，作为核聚变的燃料。

    不可能出现100能力值的存在，凭借能力特质，就击败100万能力值存在的事情，但是能力100的存在，对付一万个，一百万个能力值为1的存在，却并不困难。

    就好比乔修亚，他镇压一百亿沙特尔人，也不过是反掌的事情罢了。

    想到这里，乔修亚基本可以确定以下几点。

    一。

    衰弱邪神应当是维持未知名邪神不觉醒的条件之一，前世七神应当是将衰弱邪神重新封印，然后凭借衰弱邪神一点一点的击散未知名邪神还未凝聚起来的力量，进而结束这次危机。

    二。

    未知名邪神的存在，七神应该知道一点相关的信息，祂们或许还不清楚对方可能会成为邪神，但绝对知道深渊涅槃之处有什么不一般的状况，这里需要前去询问。

    三。

    九位封印衰弱邪神的传奇，毫无疑问知晓相关封印的情况，作为封印的建造者，他们很有可能知晓衰弱邪神封印，和不知名邪神之间的联系。如果可以，需要尽早唤醒他们。

    当然，还有最总要，最不能忽视的一点。

    “衰弱邪神，都已经被我吃掉了啊……这下糟了。”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应该留一点的。”

    如今依照战士分析出的种种信息，得出的结果很微妙——那就是作为唯一一个没有跑掉，也没有被消灭，而是郑重封印起来的衰弱邪神，的确有被郑重封印的价值……甚至可以说，它的的确确就是不能死！

    可乔修亚却把它干掉了，甚至消化的一干二净。

    对此，乔修亚其实也没什么羞愧的，因为那个时候衰弱邪神正在急速复苏，变强，倘若让它恢复完全体，乔修亚和其他传奇联手也未必能完全制得住他，到时候，天知道要毁灭多少世界，死掉多少传奇才能将其重新封印——甚至未必。

    虽然看上去衰弱邪神是被几个传奇逼退，但实际上，它是被自己的力量打败的，在衰弱邪神自我衰变前，几位传奇同时出手，也不过是被衰弱成幼年体任人宰割的下场，衰弱邪神根本就没化多大力气……而且，那个时候，每个传奇强者都有自己的虚空舰队辅助，现在吧……基本是单打独斗。

    衰弱邪神的死可以说是必然，问题在于另外一点。

    “很有可能，是我唤醒了未知名邪神。”

    乔修亚抬起头，一脸微妙的看向自己本体方向的虚空，他低声喃喃道：“倘若只是衰弱邪神死掉，那么这未知名邪神也不可能立刻就醒过来——原本被衰弱的力量还要重新汇聚，合一，苏醒，然后觉醒——这步骤花个十几年都不奇怪。”

    但肯定有什么力量，将那未知名邪神惊醒了。

    乔修亚认为，这很有可能，是他化身世界，发出那一道照耀多元宇宙的闪光的原因。

    他变得太强了——秩序波动传遍整个世界星河，甚至是其他的星河，感受到这股力量，未知名邪神就好像是刚刚起床的懒鬼被人泼了一头冷水，自然就迅速的清新。

    正因为，乔修亚变得太强，改变了许多世界的命运，又顺手把‘本来不应该死而且应该在这个时代死不了’的衰弱邪神给击杀，以至于后续的，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Boss’被他的力量所激活，诱发了如今的一系列事件。

    “思来想去……结果都是我的错？”

    如此思索，乔修亚不禁愕然：“这么说来，那些深渊恶魔，倒还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间接灭绝的吗。”

    衰弱邪神苏醒的原因，本质上也是他创建对外探索部，派遣菁英小队执行任务的原因，执行者还是他的学生……波及深渊的内斗灭绝现象，乃至于沙特尔人的自我毁灭倾向，都有他的一份责任在里面。

    乔修亚不禁摇摇头，然后笑了一声。

    这并没有什么……他本来就做好了前去深渊涅槃之地探究真相的准备，如今，只不过是给自己增添了一个不能拒绝的借口罢了。

    而且，衰弱邪神能办到的事情，他为什么就办不到？难道是觉得他乔修亚削弱混沌的手段，还比不上一个混沌邪神吗？

    没什么好担忧的，至少，在恐惧之前，要对自己的力量自信一点。

    如此想到，乔修亚转过头，他准备现在就回到本体处，做好准备，然后前往深渊涅槃之地——现在需要争分夺秒，每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因为每过去一点时间，未知名邪神就会变得更强一分，觉醒程度也会向前一步，如果不能尽快削弱，或许对方会真的觉醒，成为一个强大到匪夷所思的邪神。

    不过，就在乔修亚化身的巨神准备动身离开，前往虚空深处之时，突然地，一道微弱，但绝不会被战士忽视的时空波纹，从不知名的远方坐标处传来。

    乔修亚止住身形。

    “什么事，诺查丹玛斯大师？”

    他对着闪烁着时空波纹的方向传输信息道：“我现在有急事，如果不是很紧急的事情，就先放在一旁吧。”

    而时空波纹裂开一个小豁口，幽蓝色的魔力光纹闪耀，与此同时，老法师的精神也直接传递到乔修亚的脑海中，语气中带着欣喜与紧张。

    “急事？我这里的事情也很紧急！”

    诺查丹玛斯语气急促，似乎刚刚才结束异常激动人心的实验：“听着，乔修亚，快点回到万界祭祀场——我也不卖关子，你的手下洛特兰姆，成功复苏了一位光耀传奇的灵魂！”

    “现在她正在威廉和教皇的治疗下恢复精神，我觉得你必须早点知道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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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重生计划

﻿    “有光耀纪元的传奇苏醒了？”

    这么巧？

    这是乔修亚听见这个消息后，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刚刚他还在思考，假如那九位传奇中有哪些人能够苏醒，那么他对衰弱邪神和位于深渊涅槃之地的不知名邪神的了解将会更进一步，也能找到更多应对的方法和策略，但是乔修亚自己对这个想法也就仅仅持有‘假如能这样就好了’的期待，并不真的指望对方能够苏醒。

    但是现在看来……洛特兰姆，有点厉害。

    这位从西伯雅世界而来的灵魂技师，当真是将两个世界的灵魂学知识融会贯通，自成一家了啊！哪怕是精神主宰，恐怕都要在这方面对他学习一下。

    原本一直都只靠自己的乔修亚，在此时体会到了有队友帮助带来意外之喜的喜悦，巨神大笑着对时空裂隙那一侧的诺查丹玛斯说道：“那你等着——我马上救到！”

    二十五分钟后。

    意志转移，从位于摩尔达维亚的备用躯体中苏醒，乔修亚直接跨过迈克罗夫世界和万界祭祀场之间的虚空，来到了自然导师的地下实验室大门前。

    在这里，已经有三位传奇正在等待乔修亚的到来。

    “情况如何？”

    如今，位于地下实验室门前的传奇，分别是诺查丹玛斯，自然导师还有精神主宰威廉，威廉的搭档巴尼尔现在正在尝试扩建魔网，将魔网基站建设到先锋要塞群落周边，非常忙碌。而除却三位传奇，洛特兰姆（无名技工）也在场，他正在和传奇们低声交谈，似乎正在讨论有关于光耀纪元苏醒传奇的事情。

    面对乔修亚没有丝毫寒暄，直入主题的问话，众人也并不奇怪，因为这就是战士的性格。而在看见乔修亚来了之后，自然导师先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然后道：“情况说好不好，但也不坏，那位苏醒的光耀传奇——一位女性翼人——在知晓自己苏醒，衰弱邪神摆脱封印，又被我们击杀后，不知为何原因又昏了过去。”

    “她的灵魂还很脆弱……而且由于翼人早就在几百年前灭绝，我的资料库中没有他们的灵魂结构图。”

    威廉此时正摸着自己的下巴，他眉头紧皱，乔修亚很少看见这位精神主宰露出这样思索和疑惑的表情：“根据我的分析，她应该还没有完全地从混沌侵蚀中苏醒，现在大概是再一次进入沉睡……不过等几个月就好了，传奇强者的灵魂自愈能力是非常强大的。”

    洛特兰姆跟着点了点头，这位外貌只是十几岁少年的西伯雅灵魂技师看上去很是疲惫，他强撑着精神，准备对战士致敬，但是乔修亚却凭空凝聚了一把椅子，让他好好坐下：“你很累了，休息一下。”

    “……感谢大人。”

    坐在椅子上，洛特兰姆吐出一口气，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尽可能的用平缓的语气说道：“这位传奇强者的灵魂相较其其他传奇更加坚固，也更加完整，在进行灵魂手术重新拼接之后，灵魂本能的自愈力就将它们全部联合到了一起，恢复原状——相当于死而复活。”

    “这位传奇强者生前在精神灵魂方面的领域肯定非常强大，并且做好了自己死亡的准备，只是她自我复活的后手被某种力量阻碍，我也不过是将那些阻碍驱逐，令这位传奇可以自己复活自己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别自谦过头了，洛特兰姆先生，你做的很好，在灵魂领域方面，你已经是大师级的人物，倘若未来你能进阶传奇，完全可以号称灵魂主宰……当然，也有某些人根本没有灵魂。”

    说到这里，诺查丹玛斯微微侧首，看了一眼战士，他耸耸肩：“行了，我的任务就是通知所有人——不过最近迈克罗夫事情很多，因为你的猜测，大家都很慎重的对待世界各地发生的暴乱，有多余时间来这里的只有我们。”

    实际上，传奇们大多都是各大势力的领袖，这并非是说，领袖会成为传奇强者，而是说传奇强者会自然而然的聚集一大批支持者，进而形成一个势力，目前在场的传奇，是因为他们的势力中海油另外一位主心骨，比如说精灵女皇，巴尼尔以及伊斯雷尔，所以作为副手亦或是第二掌权者的他们就有时间来关注其他问题。

    当然，乔修亚虽然没有传奇副手，但是他就是有时间，这点和其他人尤为不一样，值得一提，并感谢凛的尽心尽力。

    “意思就是说，那位苏醒的传奇只是苏醒了，并没有来得及说出任何消息？”

    短暂的和众人交流过后，乔修亚也算是了解了目前的情况，他沉吟道：“这样一来，我倒也能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你们了。”

    话毕，他便将自己刚刚前往沙特尔世界的经历，外带对不知名邪神和衰弱邪神关系的思考告诉了眼前的几位传奇。

    但这一次，诸位传奇并没有大惊失色，亦或是陷入沉思。

    因为他们习惯乔修亚每次开口，都会带出好几个大新闻。

    “衰弱邪神有特殊的价值，这一点其实我和巴尼尔早就在上次讨论的时候推论过。”

    第一个开口的是威廉，这位精神主宰者虽然同样有些疲惫，但看上去精神头却很是亢奋：“为什么光耀纪元不毁灭衰弱邪神？仅仅是因为它持有可以衰弱混沌的手段吗？可是圣贤的秩序之力——说不定就是从这里学的——也即是圣光的升华版本，也同样能够消融混沌，这种力量对于那个时候的光耀纪元而言并不稀奇。”

    “那个时候我和巴尼尔就猜测，衰弱邪神的封印背后，肯定有什么更大的计划——我从阿克拉法枢纽的资讯库中找到了只言片语。”

    “那就是‘重生计划’。”

    说到这里，威廉对乔修亚建立了一个精神链接，而乔修亚允许对方链入自己的思维单元。

    【……如果不是枢纽的秩序立场能够延缓混沌入侵，我们说不定早就被这片土地残存的混沌力量侵蚀殆尽，但这会耗费太多枢纽的能量……‘那个存在’的转换过程数以千年计算，如果枢纽的镇压模块在转换中的中途就因没有能源而停机，那么‘那个存在’随时都有可能逆反复活……】

    【……它倘若复活，那么一切都完了。九位首领的牺牲，我们坚持到如今的理由都会变成一个笑话，迈克罗夫所有种族的未来都将沉沦于黑暗……但倘若，重生计划成功，‘那个存在’就会转换成一个完美而无暇，宛如天堂一般的世界……那时，枢纽储备的生命血脉备份将会被源源不断的复制，投放到这个世界，他们是我们的继承者，枢纽将会庇护他们，教导他们，让他们继承我们的一切，成为新的‘光耀文明’！】

    两段有些模糊的对话，还有一系列繁杂的草图，以及零碎的语音录像，乔修亚将这些信息打包收下，一边解析，一边等到威廉解释。

    此时，自然导师和诺查丹玛斯都退到了一旁——自然导师只是因为这个实验室就位于她的生态圈之内，所以才过来看一看，而诺查丹玛斯只是被叫来通知其他传奇，真正研究并复苏光耀传奇灵魂的人，只有威廉和洛特兰姆。

    其中，洛特兰姆已经非常疲惫，显然需要休息，缓缓精神，那么自然便是威廉负责讲解他们的发现。

    “我们以前，一直认为对话中的‘那个’存在，指的是‘衰弱邪神’。因为阿克拉法枢纽镇压的的确就是衰弱邪神，而倘若阿克拉法枢纽停机，衰弱邪神也的确会因此而复活。”

    精神主宰一脸严肃的说道：“但是仔细想一想——一个已经被封印镇压的邪神，真的需要九位传奇去看守，甚至是‘牺牲’吗？”

    “它的苏醒，会让迈克罗夫所有种族的未来沉沦于黑暗吗？”

    听到这里，乔修亚不禁点点头。

    虽然说，不可能每个传奇都有他这么强，但是九位传奇，意味着九种各不相同的强大能力，代表着九种走到极致的超凡传承，即便是他，也不敢随便乱吹自己能够匹敌九大传奇——衰弱邪神同理，一个已经被封印的家伙，就算是逐渐侵蚀，想要侵蚀掉九位传奇，那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更别说让迈克罗夫所有种族堕入黑暗了。

    乔修亚一个人就能把衰弱邪神打死——哪怕他强的有点不讲道理，但那个时候的光耀纪元，即便是打完最终一战，那也是有十几位真神，几十位传奇，还有一位圣贤的恐怖多元宇宙级势力——随便挑一群人就能把完整形态的衰弱邪神打的灰飞烟灭，脑袋有贵恙的人才会觉得区区一个刚刚复苏的邪神就能让光耀纪元陷入黑暗。

    不用圣贤出手，圣徒就能把邪神给彻彻底底抹杀，不留半点痕迹——当年一位圣徒就能单挑大气邪神，乔修亚可不觉得其他圣徒会比那一位要弱多少。

    但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

    “‘那个存在’，说的到底是什么？”

    乔修亚直截了当的问道：“而重生计划，所谓的重塑一个‘完美无缺’的世界，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段对话中，好像这九位传奇已经预知到了‘光耀纪元’的毁灭，他们所求的甚至不是反抗，而是‘毁灭之后的重生’？”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自然导师和诺查丹玛斯的问题。

    即便是研究这些的威廉，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是耸了耸肩：“我已经将阿克拉法枢纽数据库中，有关于重生计划的资料全部都转发给你，刚才我就在和洛特兰姆交流这方面的问题，但是他毕竟不是传奇，没办法做到我们这样的思维速度，正巧，现在你来了，你还带来了有关于‘不知名’邪神的消息。”

    说到这里，精神主宰甚至笑了起来——他的容貌倒也不愧是昔日名传大陆的吟游诗人，这么一笑，倘若小女生和贵妇肯定会兴奋的尖叫——但在场的众人恰巧全部都对这方面免疫。

    “是吗，你猜测，‘不知名邪神’就是资讯库中信息里的‘那个存在’。”

    乔修亚微微眯起眼睛，他在实验室中来回度步，思索着：“这样一来，事情就有点复杂了。”

    “光耀纪元末期的那九位传奇，的确了解深渊涅槃之地中的那个邪神，但那个时候，他们将其带成为‘那个存在’，并认为它的苏醒，会毁灭光耀文明。”

    “光耀文明的确毁灭了，而且那种自我毁灭的方式，也确实和未知名邪神扰动世界星河，造成内部矛盾纠纷的手法很像——这同样侧面证明阿克拉法信息库中的资料是正确的。”

    “但是和这些人想的不一样，重生计划并没有启动，那个存在没有转化为‘宛如天堂一般’的世界，光耀文明也没有在新世界重生，反倒是星坠文明从旧世界，也即是迈克罗夫世界的遗骸上站了起来。”

    乔修亚思索了很多。

    比如说，他想到了重生计划的失败，或许是因为整个世界星河陷入时间膨胀，时间不对等，导致细节方面失效，进而彻底失去作用。

    比如说，他想到了牧星者大可汗口中，位于深渊涅槃之地中，那足以战胜邪神的奥秘——亦或是说，仅仅是奥秘，没有击败邪神的前缀，仅仅是光耀纪元的又一个资料库，足以重建光耀文明的重生计划枢纽。

    乔修亚并不愚蠢，他思维敏捷，观察细致，思路宽广，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聪明人，倘若不是聪明人，是办不到比武百战百胜，无论是现实格斗还是游戏，亦或是掌握超凡力量都如同反掌的。

    他只是不愿意思考那些没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说沙特尔人的想法，恶魔的善恶，敌人的立场——他喜欢用力量碾碎这些无价值的呻吟，但却并不代表，他不思考。

    如今，战士开始思考——所以他迅速的发现了许多可以联系在一起，可以重构成更大线索的小事件。

    “衰弱邪神，能够变成一个富饶的世界，那么更强大的邪神，自然也可以变成一个更加完美，更加庞大的世界——甚至如同天堂一般。”

    乔修亚低声自语道：“倘若说，光耀文明的毁灭，是重生之前必然的牺牲，那么光耀文明当初为自己准备的后路，绝对可以称之为一次全新的‘涅槃’。”

    “深渊涅槃之地……圣贤与丰饶邪神决战的场所……七神都知晓的地方……不知名邪神可能诞生的领域……大可汗口中的奥秘所在之处……重生计划。”

    为什么圣贤当初管都没管当时的光耀文明，直接自己离开了？那当然是因为他自认为做好了一切准备，安排好了一切后路——爱着所有人的他，怎么会抛弃自己的故土和亲友，抛弃自己的学生和子弟？他定然是觉得自己已经将未来安排到了最好，所以才放心的迈步，独自一人走向多元宇宙的轴心，直面隐藏在一切背后的黑暗。

    而九位传奇，为何会面临一位手下败将，都会被全部侵蚀？因为侵蚀他们的，或许并非是衰弱邪神，衰弱邪神，至多只是降低了他们对侵蚀的抗性。

    还有……还有……

    很多很多的不合理细节，都在此时浮现。

    乔修亚忍不住叹息一声。

    因为一切一切的线索，都汇聚在了一起。

    乔修亚的心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这个猜测并不能为他接下来前往深渊涅槃之地的探索带来什么实质上的助力——他的确知道了很多信息，甚至在心中将重生计划拼出了一个大致的拼图，并且将一切的碎片线索都一一对应。

    但是，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

    乔修亚迈步，走向封闭的实验室大门。

    “等等，乔修亚，那位光耀传奇如今还在沉睡——混沌侵蚀还没有完全消除。”

    威廉似乎打算劝告一下乔修亚：“那位先祖需要休息……”

    “没事，威廉。”

    乔修亚挥挥手，示意众人安心，他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别忘记我最擅长干什么了。”

    “混沌侵蚀？搞定它，是我的拿手好戏。”

    等着吧。

    说着，战士便一把推开紧闭的实验室大门，然后大步进入其中。

    他隐约感觉到，他可以从那位光耀传奇的口中，得到战胜‘未知名’邪神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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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真相

﻿    【3月12日——和总部失联的第七百四十九天，我们被彻底困在了混乱的时空之中，即便是最强大的虚空战舰也会在其中迷失，或许这就是圣贤所说的，来自真正敌人的‘不可阻挡的攻击’。】

    【5月7日——衰弱邪神的封印运转正常，它倒是轻松，我可真没想到自己要陪它一起在封印里呆这么久……唉，幸亏在时空动乱之前，我们就已经将‘封印素材’移交给总部，不然的话，可能会影响到‘重生计划’的运转。只是倘若继续这样下去，无法和总部联系，也无法进出虚空的话，我们很可能没办法对衰弱邪神的封印进行维修。】

    【3月3日——安其拉说她感觉头有点晕，她明明是传奇强者，表现的却和小女生一样。但结果却不是无病呻吟或者撒娇，我在她的灵魂结构中找到了变异严重的扭曲构造，在安其拉没有察觉到时候，这些增生的怪异灵魂结构几乎要摧毁她的一部分灵魂，难怪她觉得头晕……是当初和‘异变’邪神战斗带来的伤势吗？但我们应该被治愈了才对……难道说衰弱邪神的存在，甚至可以让已经被治愈的伤势重新复发？真恐怖，就算是我们做好了死的准备，却也不想死的这么难看啊。】

    【9月24日——和总部失联的两千多天，我想我们的确是被困住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前些年圣贤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我们很可能遭遇真正敌人一次前所未有的攻击，那次攻击很可能彻底毁灭整个光耀文明，所以重生计划势在必行——但他老人家可没说攻击居然是这么来的，封锁时空，断绝联系，我还以为是什么十几个世界那么大的邪神一拳头把我们都打死呢。现在，基本可以确认老家那边算是完蛋了，希望重生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吧，这里的封印大概还能持续个几千年，应该足够‘封印素材’维持活性化。】

    【1月4日——该死，通过和当初留存的灵魂样本进行对比，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高达85%的偏差，难怪我会觉得安其拉那娘们也挺可爱的……清醒一点，亚尔娜弥洛，她可是一团藤蔓啊！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在这个鬼地方继续待下去，恐怕就算是我也要被混沌影响。德科说的对，是时候考虑将自己封印起来了，我们只需要继续苏醒，就可能继续被影响，但只要待在秩序场中沉睡，就不会有大问题……等到舰队成员的后代在需要的时候将我们唤醒就好，也只能这么办。】

    无穷无尽的记忆正在脑海中翻腾。

    混乱不堪的图像混杂着怪异的低语在灵魂中涌动。

    亚尔娜弥洛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持续了数千年的噩梦——甚至不是感觉，而是真的做了数千年的噩梦，她感觉自己恶心，想吐，浑身发软，这种本应该在她黄金境界的时候就彻底消失的脆弱凡物感知再次出现在她这位传奇强者身上，她感觉真的很难受，想要苏醒，可剧痛却从身体和灵魂的每一个部分传来。

    仅仅是痛也就罢了，感觉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躯体。

    即便是在沉眠之中，亚尔娜弥洛也并不畏惧疼痛——她甚至不害怕死亡，又怎么会害怕这种纯粹的身体感知？只是每次疼痛都会终端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这种感觉非常差劲，感觉就像是手里捏着一个滑不溜丢的玻璃球，稍微一用力，它就直接从手中滑开，顺便还砸一下你的小脚趾。

    但即便是如此，亚尔娜弥洛却依旧强撑着让自己苏醒。

    ——现在可不是沉睡的时候。她如此想到。必要的时候要醒来，这就是我的责任。

    “咦，这些银色液体开始汇聚成型！你瞧，它们正在凝聚成人形！”

    “人形躯体，双翼，还有这个铠甲样式……一位女性翼人？真是稀奇。”

    “看！她要苏醒了——我们做的交流模板呢？快抬上来！”

    熟悉又陌生的通用语在耳畔回荡，灵魂能够感知到对方善意且兴奋的灵光，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那正在唤醒的人中，有着一位同样精通灵魂和精神的传奇强者……难道说，那些舰队成员的后代中，出现了一位传奇强者吗？那还真是够励志的。

    亦或是说，混乱的时空被平复，我们重新和总部——不，或许是新生的光耀文明联系上了，他们是来接我们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的？

    心中在瞬息间闪过千百种思绪，亚尔娜弥洛从长达数千年的沉睡中苏醒，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准备观察这个世界——而在此之前，她的灵魂波纹已经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为她收集最基础的资讯。

    但很快，亚尔娜弥洛就发现，自己很可能已经不在封印之地了，她感知到不到衰弱邪神的气息，也感知不到其他几位传奇的力量，她甚至嗅到了万界祭祀场的味道……自己很可能已经离开衰弱邪神的封印所在，而是回到了老家周边，甚至就在万界祭祀场中。

    精神继续扩散……剧烈的疼痛和虚无感传来，在尝试了几次之后，亚尔娜弥洛不禁无奈的承认，自己如今深受重伤，一身传奇级的实力发挥不出万分之一，甚至就连灵魂交流都很费劲。

    “……你们是谁？”

    她勉强睁开眼睛，如此询问道。

    而对于那个时候的洛特兰姆和精神主宰威廉而言，他们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当洛特兰姆竭尽全力，将这位未知传奇强者的灵魂修复大致完毕之时，一团淡蓝色的魂光便凭空出现，自动将剩下的所有灵魂碎片和记忆片段粘合在一起，如同漩涡一般高速旋转，扭动，最后缓缓停顿下来，变成了接近人类的形态。

    这淡蓝色的人类形态就像是一张由蓝色线条构筑成的人体模型，3D结构，两人一开始根本看不出对方究竟是男是女，但是很快，随着能量凭空凝聚，淡蓝色的人体模型被汇聚而来的光芒填充，凝固，无数飞散的光点直接凝聚出了一位女性翼人的躯体和铠甲，很快，淡蓝色的魂光散去，一位有着纯白大翼的翼人女性躯体便出现在原本的修复台上。

    这位翼人女性体态对人类而言算得上是娇小，但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和翼展二米七的双翅在翼人同族中算得上是高大，她有着一头直到脚踝，甚至还略微超出的黑色长发，长发上有着苍蓝色的魂光闪烁，就像是宇宙虚空中的星光那样闪烁。

    这位翼人传奇身上传来异常强大和危险的灵魂波动，虽然她容貌纤细柔和，美丽出众，姿态也非常娇弱，但是论起气势，却给人一种异常危险的感觉。

    不过再怎么危险，也没道理在全副武装的地下实验室中搞出什么破坏，在示意洛特兰姆略微后退，进入防御法阵中后，威廉走上前，企图与对方交流。

    苏醒之后的翼人传奇说的自然也是迈克罗夫通用语，千年过去，通用语的发音倒是没改变多少，至多就是有些词汇的意思有了更多的涵义，双方交流还算是通畅，在确定如今的时间，光耀纪元的存在与毁灭，他们又是怎么样产生的文明后，威廉发现，眼前这位光耀传奇陷入了莫大的迷茫。

    “光耀联合……毁灭了。”

    她喃喃自语道：“但不是被外敌，而是诸神内斗？时空膨胀让我们的时间流速产生差距，所以我们当初无法联系到总部……”

    “圣贤呀，重生计划根本就没有实施？你们……你们只是从庇护所中走出的遗民，在故土的废墟上重建文明，甚至还重燃了故土的火焰……”

    虽然说，这一系列的谈话，的确让这位翼人女士受到了莫大的震撼，但对方看上去还算是沉得住气，不过，当威廉得知对方的身份，并如实的回答了对方是如何脱离封印世界，来到万界祭祀场后，这位翼人女士却露出了异常惊恐的表情。

    “‘夺魂者军团军团长’，‘魂镰舰队总司令’，灵魂行者亚尔娜弥洛女士，您和您的同伴，是我们在‘衰弱邪神’的封印世界中找到的，当我们找到您时，邪神已经脱困，企图通过吞噬世界恢复自己的力量。”

    威廉那个时候，如此回答道：“但是不用担心，我方的传奇强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已经将邪神剿灭，可以确定，衰弱邪神已经彻底消亡，不复存在。”

    然后，威廉便能看见，眼前这位好不容易苏醒的光耀传奇，就这样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亚尔娜弥洛当然不是被吓晕的——她的苏醒本来就到了极限，即便是听见其他的消息，那个时候她也会晕过去。

    但这并非是说，威廉说的消息，对她就没有半点震动。

    “衰弱邪神……已经彻底消亡？”

    混混沌沌的精神之海中，亚尔娜弥洛如此不安的想到：“这样的话，重生计划岂不是必定失败？封印素材将会失效，被混沌侵染的残骸没办法得到抑制，倘若它们汇聚在一起并觉醒……那真的不用其他敌人过来袭击，我们就会被彻底消灭！”

    从威廉口中的话，亚尔娜弥洛可以得知，如今的星坠纪元，比起光耀纪元要弱小很多——这很正常，没有圣贤的领导，距离最终一战也就过去了一千多年出头，这么点时间，还经常内斗，抵挡恶魔入侵，在没有火焰的世界上挣扎传承……这本来就是很困难的世界，但即便是如此，他们还是重燃了火焰，寻回了万界祭祀场和统合大资讯库，将势力范围扩展到了世界星河的尽头。

    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甚至不能更好，作为上一个纪元的先行者，亚尔娜弥洛感到很高兴，甚至有点感动。在他们都已经决定放弃，展开重生计划的时候，那些被他们视作无能为力，只能与光耀纪元一起毁灭的普通人，却在光耀的残骸上走出了自己的路。

    但是……他们甚至强大到了能够消灭衰弱邪神！

    这就有点强过头了——是不应该的事情！

    作为重新计划的核心，封印素材的提供原体，衰弱邪神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太大的保护……这很正常，毕竟衰弱邪神是邪神，把它封印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难了，更何况彻底消灭它？亚尔娜弥洛确定，除非自己九位看守传奇全力出手，不然是没可能彻底灭杀衰弱邪神的，即便对方是在封印中也一样。

    既然衰弱邪神这么强，这么能活，那么不需要保护措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有脆弱的雪人才需要制冷机保护，免得被阳光融化，但谁会去保护极地中央的永冻冰川呢，即便有烈日正在炙烤它。

    我应该怎么办？他们做出了事情，但应该不是不能挽回……那个存在如今的状况如何？重生计划是彻底失败，还是有一定的可能重启？

    无穷无尽的思绪搅动着亚尔娜弥洛的精神海，她能感知到，有混沌力量正在阻止自己痊愈……这是令她在数千年前不得不自我封印的伤势，即便是在数千年后，这伤势仍然没有痊愈。

    但是很快，这位翼人女士，就没有时间去与混沌做斗争了。

    因为能够治愈她伤势的战士，已经打开大门，大步朝着她走来。

    在那个瞬间，亚尔娜弥洛感觉周围的空气直接沸腾，隐约能够感知到的光源全部都疯狂的增强，甚至到了烧灼灵魂的地步，浓厚到仿佛能呛死人的钢之力混杂着惊人的毁灭气息充斥整个实验室，她甚至能听见周围的元素和以太战栗却又狂热的欢呼——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某个存在打开了封闭的实验室大门。

    而随着那个存在的大步靠近，元素沸腾，以太跃动，亚尔娜弥洛甚至感知到周围的金属……不，所有的非生命物件，都有着活化的倾向，甚至超越了大地女神本体的狂暴钢之力正在如同潮水一般淹没周围的一切，为接下来的治疗进行准备，过于沉重的‘善意’和‘友好’仿佛恒星一般在翼人女士的脑海中爆炸，让她根本就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怎么回事？

    亚尔娜弥洛迷茫的想到——哪位大地序列的真神——不，是‘万物孕育者’（钢之蟒别称）降临了吗？

    乔修亚当然不知道此时的亚尔娜弥洛正在想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这位女士的名字，如今，已经没有震怖领域的战士感觉非常舒适，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凭借自己最诚挚的善意消除对方的疑惑和戒备，然后在治愈对方之后，直接得到他想要的真相。

    总而言之，面对仍在‘昏迷’中的翼人女士，乔修亚在端详了一瞬，找到对方灵魂中潜藏的混沌力量之后，便直接张开五指，蕴含着无穷钢之力的一掌，就这样直截了当的按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而就在这个瞬间。

    亚尔娜弥洛原本黑暗的灵魂之海，被超新星一般的光芒照亮了。

    只是瞬息——连威廉，诺查丹玛斯和自然导师都没办阻挡劝说的瞬息，无尽的黑雾就这样直接被乔修亚从亚尔娜弥洛体内驱散，化作飞烟消散一空，温暖，甚至过于温暖，导致钢铁都开始融化的光芒精准无比的刺入深受重伤的翼人女士灵魂深处，然后在她震惊欲绝的灵魂波动中，巧妙的绕过了所有可能伤害到她灵魂的可能，直接将大部分混沌力量消融。

    ——他这是在治疗我！女士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举动。但是，这种治疗看上去完全就像是谋杀！

    足以瞬息间摧毁亚尔娜弥洛如今略显脆弱灵魂的力量，在她的灵魂缝隙间狂暴的涌动，精确无比的冲掉所有混沌力量的碎块，这过程简直就像是用歼星炮在星球地表微雕歌剧台本，还是用精灵花体字，如果不是翼人女士的精神本来就足够坚韧，她觉得自己会在被治好之前，直接被活活吓死。

    当然，她并没有，传奇强者低估了自己的精神耐性。

    亚尔娜弥洛很快就被治好了，她恢复了健康。

    所以翼人女士便一脸震惊，匪夷所思，还有后怕的从梦中醒来，她从修复台上坐起，然后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你好，来自光耀纪元的传奇强者，我名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她听见那个男人用平静的声音说道：“你应该能感知到我的善意和诚恳——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你能直接告诉我，有关于‘重生计划’的真相和‘深渊涅槃之地’中，究竟潜藏着怎样的恐怖存在。”

    “看来，它已经开始觉醒了。”

    亚尔娜弥洛是传奇强者。她的思维速度之快，自然超越任何普通人。在一瞬间，通过之前和威廉的交流，以及自己被封印前所知晓的消息，这位翼人便明白了如今的局势，而眼前这位强到有点过分的家伙，就是那个抹杀了衰弱邪神的星坠纪元强者！

    所以，她同样直接了当的回复道：“重生计划，是当年圣贤为了规避光耀纪元毁灭所制定的备用计划，灵感来源于使用丰饶邪神的残骸重塑迈克罗夫世界这件事。虽然修复故土中有着波折，但计划也逐渐成熟，衰弱邪神的封印便是重生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可以通过长达数千年的封印消磨，将一个邪神转换为一个完美的天堂世界——前提是这个邪神已经被重创，并有复数传奇联手镇压消磨，并且有一定几率失败。”

    “至于深渊涅槃之地中究竟有什么，答案很简单——那里有着无数邪神的残骸，无数被邪神毁灭的世界，还有过去百万，前往，数亿年间所有毁灭世界的碎片，在最终一战前，那里是万物涅槃的终点和起点，秩序轮回的轴心，最终一战后，那里便是混沌最大的温床，所有绝望和怨念的汇聚之地。”

    “有一个前所未有的邪神胚胎，正在那里成型，当时，对于当时正在进行重生计划的我们而言，那里就是一个最完美的‘天堂世界’的塑造地基，濒临毁灭的光耀纪元将会在那里‘涅槃重生’，新生的文明将有着更加强大根基，以及更加完美的形态。”

    “这就是重生计划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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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雷厉风行

﻿    “很好，非常感谢您的回答。”

    对于亚尔娜弥洛简单又直接的回答，乔修亚自然非常满意，他严肃的点点头，伸手将对方从修复台上扶起，让这位光耀纪元的传奇强者面对面的站在自己面前。

    当然，亚尔娜弥洛本能的振动双翼浮空，不然的话，论起身高她只能够得到乔修亚的腰部。

    此时诺查丹玛斯等人也都走进实验室内部，乔修亚没有在意友人们的眼神，他继续问道：“虽然您才刚刚苏醒，但事态紧急，没有时间废话。”

    如此说着，他抬起手，直接将如今的情况，包括沙尔特人和深渊世界中的异变，通过钢之力讯息发送给了对方。

    “我名亚尔娜弥洛·苍翼。”

    接受信息的中途，翼人传奇闭上眼睛，微微点头，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倘若这个时候还是光耀纪元，她或许还会顺带报上自己在氏族中的地位，在光耀联合政府中的职位，又是谁的弟子，谁的子嗣，有什么传承……但现在，那些曾经辉煌，古老，有着无数故事和历史沉淀的名字都已经失去了意义，所以她只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混沌连锁，文明内乱，可能诞生邪神胚胎……”

    很快，亚尔娜弥洛只用了三秒钟就完全的理解如今的局势。

    她知晓，现在已经是一个与光耀不同的全新纪元，一个成长在故土残骸上，名为星坠的文明。而现在，他们正遭遇‘那个存在’觉醒带来的危机，所以，早就在乔修亚继续提问之前，她便已经知晓对方想要询问什么问题：“你想要知道，‘那个存在’究竟是什么，是不是邪神，要用何种方法才能抑制它的觉醒，甚至是彻底消灭它，对吗？”

    “没错。”乔修亚同样不奇怪对方能够猜出自己的想法，他沉声道：“你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一部分知道，一部分没有，但是这些信息，大多都是保密的。”

    亚尔娜弥洛环视整个实验室，除却存在感极其强烈的乔修亚，其他三位传奇也都站在一旁，似乎等待自己的回答。说实话，翼人传奇不禁有些感慨，星坠纪元不愧是他们的继承者，要知道寻常文明，只要不是专精于‘超凡之力’，那么诞生出传奇的几率都会非常小，一整个虚空文明，能有一两个传奇作为顶点就已经非常不错。

    天命传奇，代表着一种超凡力量的传承，一种升华的道路，一个文明中，出现这样的一种强大而完整的传承，就意味着其他弱小的传承会失去意义，在斗气发展远比魔法迅速的‘富生命能世界’，基本不可能出现魔法方面的传奇强者，而以太浓度远超元素的位面，也绝不可能出现除却以太奥术外的道路。寻常世界中，当传奇强者这种一人镇压世界的顶级武力出现后，还想要出现其他方面的传奇强者，基本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有复数传奇，也大多是第一位的弟子和传承者。

    这并非是打压亦或是排挤，实际上，抵达传奇境界后，无人会有那种低劣的心态——见证其他道路进而完善自我，是所有传奇强者最快的进步方法——只是问题在于，既然有一条完善并且证明过成功的道路在这里，后来者又怎么会强行去开辟出另一条新路？甚至整个文明的形态，都会因为传奇强者的道路而改变，最多就是不断的深化，优化，就好比某直立猿的能源体系，从一开始的用煤炭烧开水，一直到后续的天然气，石油，核能烧开水一样，谁会在‘烧开水’这一道路走到极致的情况下，吃饱了撑着强行找一条新路？

    但是，那些都是普通的文明，他们或许是因为世界偏重的缘故，只能选择一条道路专精，又或者是因为种族特殊，无法适应多种超凡力量。

    而从一开始，诞生于高魔世界，拥有几乎所有超凡力量体系，并且有众多适应不同体系超凡力量的种族和文明的迈克罗夫世界文明，天生就走上了专精于‘超凡力量’文明道路。超凡之力这个概念，在此世被合并成了一个整体，没有被分割成‘斗气’‘魔力’‘以太’等等种类，不同的种族修行不同的超凡力量，以不同的文明姿态出现在这片大陆上。

    亚尔娜弥洛知道，倘若是有着其他同样条件的世界，在最后，总会有一个最强大的种族，消灭或者融合其他异类，进而完成道路上的统一——也只有这样，一个文明才能最大限度的统合所有资源，在一个方面走到极致，进而得到升华。

    但是迈克罗夫世界不同……在众多种族，众多神明展开内战之前，有一个存在压制住了这归一的势头，他强行遏止战争，令和平降临世间，强行令超凡之道百家齐放，并强行培养出了十三个道路完全不同的传奇，他以一己之力，令迈克罗夫文明走上了有别于其他文明和世界轨迹，甚至在数千年后，让迈克罗夫世界有着百倍于其他文明的传奇强者数量，和数不胜数的璀璨文明结晶。

    那个人正因为如此，被所有人尊称为‘圣贤’。

    这一切的思考，只在短短的半秒之间，而亚尔娜弥洛之所以会分心，是因为她隐约从眼前这个名为乔修亚的强大男人身上，感知到了圣贤的气息。翼人的思绪在刹那转动了千百次，她思索着‘保密协议’‘绝密资讯’和众多‘决不可透露的危险信息’，然后果断的下定决心。

    ——是的，光耀纪元已经结束了。

    没道理因为几千年前的禁令而闭口不言。

    更何况，这个男人，似乎还是圣贤继承者……而他的力量，足以扼杀衰弱邪神——至少足够轻松捏死现在虚弱的自己。看其他传奇的态度，他或许就是星坠纪元中，那个类似‘圣贤’的角色……即便不是，那也必然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亚尔娜弥洛能够看穿灵魂，即便对方也是传奇，至少也能看出态度和最基础的心情，在确定眼前的几人没有被混沌侵蚀，应该算得上可靠之后，翼人传奇稍稍吐出一口气，然后平静的说道：“‘那个存在’的本体，曾经是位于深渊最底层，进行秩序轮转的‘创世大漩涡’。”

    “众所周知，初始之火照彻万界，它在创造出如今的多元宇宙之后，便在多元宇宙的轴心燃烧，陷入休眠，而所有已经被创造出来的世界星河，内部都会有世界诞生与毁灭的循环轮转，维持自身的存在。”

    “深渊，便是所有被毁灭，寿命抵达极限的世界聚集地，在那里，有着‘文明的失败者’，也即是恶魔聚集，有一小部分深渊世界，会因为某些活跃恶魔持续不断的掠夺或者修复，重新变成新的世界，但绝大部分深渊世界，都将变成纯粹的钢之碎片，进入深渊最底层的‘创世大漩涡’中。”

    亚尔娜弥洛所说的信息，哪怕是在当初的光耀纪元，也是只有‘权限等级6及以上’才能知晓的绝密资料，不到传奇的存在，根本就无法接触到深渊，恶魔以及秩序轮转的资讯，他们也无需知晓这些消息。

    “创世大漩涡，是纯粹的钢之碎片构成的浪潮，它并不大，但是却源源不断地有着新世界的雏形在那里成型，然后化作新的星辰，重归世界星河中。秩序和混沌的力量在那里轮转，维持着世界星河的存在——那里也是多元宇宙中最危险的禁区，即便是虚空巨兽也不敢靠近，因为不断涌出的世界雏形，将会将一切敢于靠近的存在撕碎毁灭，只有真神一级才能勉强在那里行动。”

    说到这里，亚尔娜弥洛微微摇头：“但那是最终一战之前的事情了。”

    “最终一战之后，无数邪神眷族的尸体以及邪神残骸，混杂着混沌力量污染了创世大漩涡，那里发生了无人知晓缘由的异变，整个世界星河存在的根基都被动摇。”

    在翼人传奇的叙述中，乔修亚等人面容严肃，眉头紧皱。

    ——听上去，事情可不太妙。

    创世大漩涡是秩序和混沌平衡的所在，只有火焰燃烧混沌，才能诞生出全新的世界，但是最终一战中，大量不属于这个世界星河的外来混沌力量——也即是邪神那充满绝望和寂灭气息的混沌，携裹着无数被毁灭的世界残骸进入了创世大漩涡之中。

    这是史无前例，自然循环中绝不可能出现的事态，那个时候，好不容易驱逐掉敌人，仍在舔舐伤口的光耀文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而等到相关强者注意到已经很久没有新世界出现时，‘那个存在’已经开始在创世漩涡中孕育。

    “整个世界星河逐渐黯淡……朽灭的世界越来越多，星辰一个个黯淡，但是新的世界却没有诞生，等到先头侦查的传奇重伤而归，汇报消息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原本的创世漩涡已经被邪神的混沌污染，整个深渊最底层，基本上都成了邪神的温床。”

    说到这里时，亚尔娜弥洛就连苦笑都笑不出来，而是一脸愁容：“那个时候，不少人和神都认为，我们应该抛弃迈克罗夫世界，前往其他世界星河——但是圣贤却否决了这个意见，他认为我们应该留下来。或许是因为这个烂摊子本来就是我们自己搞出来的吧，圣贤想要解决掉这个问题，所以在一段时间紧张的研究和推演后，我们便设定了‘重生计划’，打算以‘衰弱邪神’的力量作为封印素材，一点一点的镇压创世大漩涡中的混沌力量，通过数千年，或者上万年的时间，将其还原成原样。”

    “这样一来，这数千年时间创世大漩涡中积蓄的力量，甚至会创造出一个无比完美的秩序世界——深受重创的光耀文明也能够在这个世界中涅槃重生，所以我们也将那个地方，叫做‘深渊涅槃之地。’”

    不谈计划的成功率，至少当时的光耀文明，的确有相应的对策，那个还未诞生的混沌存在，从一开始就被封印镇压，只需要等待数千上万年，光耀纪元就可以收获一个前所未有的完美世界。

    只是可惜，因为不知名存在进行的世界星河级打击，时空膨胀带来的时间差异，令这个计划出现了无数错误和漏洞，光耀文明也在内乱中毁灭，乔修亚击杀衰弱邪神这一点，更是令原本镇压深渊涅槃之地的封印素材失去效果，令‘那个存在’开始真正觉醒。

    “看来，这居然还是我们自讨苦吃。”

    听完这一切后，星坠纪元的传奇面面相觑，面露苦笑——没人会责怪乔修亚下手太重，因为他不杀，其他人也会杀，那个时候的迈克罗夫文明根本就没有留邪神活口的打算，甚至七神都不知道这一点，祂们看上去也就知道深渊涅槃之地中有什么重要的存在，至于那里有什么东西，怎么重要了，和衰弱邪神又有什么关系。

    七神不知道。

    祂们毕竟是星坠纪元才苏醒的神明，不管祂们原先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都无法改变这一点，更何况，七神的记忆有着缺失，祂们不可能和光耀纪元时代的传奇强者比消息灵通。

    “衰弱邪神已经彻底消亡，重生计划自然也没可能继续下去……但并不是说，我们没办法对付‘那个存在’。”

    虽然说情况很糟糕，但是亚尔娜弥洛却没有露出等死的表情，这位翼人传奇缓缓扇动翅膀，令无数苍蓝色的光点飘落，她下意识的咬着右手大拇指，严肃的说道：“归根结底，它的本体是创世大漩涡，只是来自邪神的混沌力量积蓄太多，所以才导致异变——只要将混沌力量净化，创世大漩涡自然就会恢复原样。”

    “当然，这很困难，而且无法解决现在紧急的事态，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阻止那个存在的继续觉醒，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尽可能的阻止如今世界星河中发生的混沌连锁，阻止众多文明的自灭——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复数强大的存在，深入深渊涅槃之地，击散正在觉醒的混沌力量。

    毕竟，那个的存在还没有完全觉醒成功，它还没有成为一个强大到匪夷所思的邪神，所以只要有强者强大到足以抵御创世大漩涡的冲击，将那些正在凝聚的混沌力量击散，那么就能暂缓它的苏醒，甚至是一点一点的将其净化掉。”

    当初，光耀纪元并非是无法解决掉创世大漩涡中的污染和异变，只是对于他们而言，办到这件事也非常艰难。不过，习惯于创造奇迹的他们，想要将坏事转变为好事，所以才大费周章，制定了重生计划。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说完之后，亚尔娜弥洛叹息一声，她根本不知道如今的星坠纪元有几位传奇，几位真神，但想来应该不多，倘若强者的数量不够，击散混沌力量的速度没有觉醒的速度快，那么这一切也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而且，最重要的是阻止混沌连锁效应，不能让文明和世界毁灭，诞生出新的邪神——这样一来，即便是消灭了那些新诞生的邪神，额外的混沌力量也会加速那个存在的觉醒。

    作为看守衰弱邪神的狱卒，知晓重生计划的一员，传奇强者亚尔娜弥洛·苍翼感觉自己已经坐到了能做到的一切，过度疲惫，灵魂也才刚刚修复完整的她坐回了修复台之上，她抬起自己的手，苦笑着看着它们道：“可惜我想要恢复全力，至少需要半年的休养，哪怕是恢复最基础的战斗力，也不是一两个月能办得到的……假如我们九人都能恢复实力，那么或许会轻松不少。”

    如此说着，她不禁回忆起和自己同时自我封印的其他八位伙伴，面露怀念之色。

    此时，诺查丹玛斯，自然导师和威廉等人已经开始通过通讯法阵，通知其他传奇甚至是七神，转告这些无比重要的信息，为接下来的大规模行动做准备……此时也由不得他们信不信，这是针对整个文明，甚至是整个世界星河的灾祸，哪怕眼前这个翼人传奇脑袋被混沌侵蚀犯糊涂了，保险起见，他们也只能当真的听。

    更何况，他们这些传奇强者完全能看得出来，亚尔娜弥洛根本没有撒谎，她说的全都是真的——如此紧迫的形势，谁会磨磨蹭蹭啊？

    但与此同时，乔修亚却待在原地，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的思考着。

    ——看来，西伯雅世界如今所在的虚空大漩涡，很可能就是世界星河自我微调而诞生的自然现象，用来取代原本的创世大漩涡，只是规模小了点，直到最近才因为西伯雅世界的晋升开始出现创世现象。

    而且，也能够解释，为什么那个存在还未觉醒，其混沌扰动就能干扰整个世界星河了。毕竟，原本的创世大漩涡创造出新世界，新生的星辰也会被抛飞到世界星河的随机点，它本来就是世界星河级的存在。

    亚尔娜弥洛的建议对策都没什么错，先阻止文明自毁，混沌连锁诞生新的邪神，断绝那个存在觉醒的补给，然后派遣强者击碎其混沌力量，一点一点的将其净化。虽然看上去非常朴素，但这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事情大到这个地步，本来就没有什么花俏的捷径。

    真正令人不解的问题，只有一个。

    乔修亚如此想到。

    依照亚尔娜弥洛的话来说，世界星河，似乎是自己负责自己的世界轮回……而初始之火也陷入休眠，不在创造新的世界。

    但初始之火明明一直都在创造全新的世界……至少，丰饶邪神的原体文明的年代，初始之火仍在创造出无数世界的雏形。

    乔修亚不禁回忆起自己在丰饶邪神记忆中看见的那种种幻象……无数钢之力溃散，无法凝聚成新的世界，四散的文明残骸，无限轨道的崩溃，还有，缓缓收缩的初始之火。

    ——不对。

    乔修亚摇头，结束了这方面的回忆。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如此想到，乔修亚的这具化身直接开始碎裂，化作无穷无尽的钢之力碎屑飘散。

    “等等，乔修亚，你这是打算去干什么？！”

    看见这一幕，正在同时联络伊斯雷尔与正义强权之神的诺查丹玛斯一脸不解，他原本还打算让乔修亚联络下教皇伊格尔和妖精女王们，让对方也做好准备，但他却没想到，战士居然一言不合直接走人。

    “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现在就动手，去解决接下来的危机。”

    此时，乔修亚的化身已经几乎完全消散，只剩下战士平静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我先去找那些那些深陷矛盾的世界，为它们带来和平与希望。”

    “然后，再去深渊涅槃之地，搞定那些还没觉醒的混沌力量。”

    话音未落，钢之力碎屑飘散，化作无形，乔修亚其人却已消失不见。

    修复台上，疲惫的亚尔娜弥洛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银色光点，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低声询问道：“这位……一直都是这样？”

    “……是啊。”

    微微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老法师只能叹了口气：“先做后想，雷厉风行。”

    “他一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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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和平行者 上

﻿    来自光耀纪元的传奇强者，狱卒亚尔娜弥洛所说的一切，都和乔修亚推测的差不多，即将苏醒的未命名邪神并非是不可阻挡的威胁，至少，有可能令其重新回到休眠的状态，再次封印镇压，如果运气好，甚至能直接净化所有混沌力量，重塑世界星河循环。

    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的多了——既然有可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那么乔修亚就有信心去将其做到最好，其他传奇强者可以交给其他人去通知，而现在，战士则要去为所有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

    很快，重新在万界祭祀场中央，银天之辉下方凝聚化身的乔修亚，便直接发出讯号，沟通万界祭祀场。

    “统御意志，联通世界星河内的所有高能世界——以能量浓度和生命波动强弱为顺序划分，两者综合计算，只是单一数值极高的降低甄选比重！”

    乔修亚直接了当的对统御意志提出要求，而作为万界祭祀场的中枢，统御意志也毫无迟缓的履行乔修亚的指令：“星河数据库已上线，对应目标筛选中，相对坐标测定……数据如下。”

    很快，乔修亚的脑中，就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都是万界祭祀场数据库中，有着较高能量浓度和生命波动的世界坐标。

    根据亚尔娜弥洛和乔修亚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在‘创世大漩涡’转换而成的‘未知名邪神’扰动星河时，毁灭的文明将会转换成邪神，无论这邪神有没有被消灭，混沌力量都会加重污染，令未知名邪神加速觉醒。与之相反，只要平定这些文明遭遇的纷争，那么它的觉醒速度将会大大降低。

    但即便是万界祭祀场，也没有办法准确的侦测出哪些世界中有文明存在，它只能确定世界中有没有生命，能量浓度高不高，但有生命不代表有文明，那个只有巨型节肢动物的蟹肉出口世界就是一个例子，而能量浓度高更是如此，火元素位面能量浓度高不高？一百个火元素位面里都未必有一个可以诞生火元素体文明。

    所以，异界探索部探索有价值的异界时，都会限定一些条件，比如说进行矿物资源探索的，就尽量规避生命世界，免得采矿干扰原生生命的生活，而进行异界生物探索的，就会甄选那些能量浓度低的生命世界，免得遭遇一些强大的土著生物——普瑞斯特小队遭遇的霸主鱿鱼是特例，它潜藏的太深，避过了万界祭祀场粗略的扫描，导致自身所在的世界被划分为数据不明的不明异界，所以让抱着郊游形态去的菁英小队被追的哭爹喊娘，鸡飞狗跳。

    只有能量浓度和生命波动双高的世界，才有几率存在文明——当然，这也未必，孕育着一群强大野兽，魔兽甚至霸主巨兽的高能世界为数众多，这些蛮荒世界就如同恐龙时代的侏罗纪，虽然有着高能高生命环境，但价值极低，过大的开发代价令其根本就没有开垦价值。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如今迈克罗夫文明找到其他文明最快的方法。

    数据扫描器官启动，乔修亚直接将所有的坐标都铭记于心中，开始通过详细数据分析哪些世界中可能存在文明，统御意志也没有询问战士要这些数据的理由——它虽然有自我意志，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很正常的人工智能，有指令就去做，不问什么缘由。

    稍后，乔修亚在确定了几千个目标世界后，便将数据传回统御意志：“稍后，其他传奇强者也会过来，通过你前往其他世界，到时候你直接将这份名单交给他们，就说前面一百个世界先交给我，他们自己分剩下来的。”

    “遵从您的指令。”统御意志平和的回复道：“还有什么嘱咐吗？”

    “有。将我传送到序号1的世界外侧。”

    “如您所愿。”

    ……

    天空赤红如血，铁之火自苍穹而落。

    蒸汽战甲隆隆的启动的音充斥平原的高空，煤炭燃烧的味道携裹着黑烟直冲云霄，金属与金属碰撞，炮弹与炮弹对冲的轰鸣令大地战栗，能够听见，士兵们濒死前绝望的哭泣与哀嚎，以及最后的怒吼与咆哮。

    龙姆大陆，自智慧生命诞生以来，文明之间最恐怖，最漫长也是最血腥的一场战争，已经持续了整整七个昼夜。

    被横断山脉分割的东西大陆，两大帝国在漫长的对峙，试探，谈判与挑衅中，终于在不久之前爆发了全面战争，双方的主力军团在大陆中央的卓塔姆平原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决战，超过三百万的兵力被投入这个正面战场，平原的每一颗石子，每一块土地，每一点大气都被腐臭的肉块和破损的机器覆盖，被沸腾的开水以及煤炭的呛鼻烟味充斥。

    龙姆人蓝色的血液燃烧，钢铁扭曲融化，战场之上，就连食腐的鸟类都不敢靠近，剧毒的以太蒸汽足以杀死任何没有穿戴防毒面罩的生物。

    在这场战争中，东帝国投入了最为先进的蒸汽战甲，这种使用以太蒸汽炉作为能量来源，超过五米高的庞然巨物有着撕碎一整个千人大队的武力，厚重的奥术装甲可以正面硬抗88毫米的破甲炮，两百台蒸汽战甲的投入令东帝国在战争的最开始得到巨大优势，但西帝国也有着自己隐藏的底牌——那就是飞翔在三百米的空中，不断投掷炸弹的小型飞行器，被称呼为‘掷火鸟’的战争兵器虽然很容易被击中的炮火击落，但巨大的产量和制空权令战局重新回到均势，整个大平原成为不断消耗双方青壮的血肉磨坊。

    太阳历1774年，大决战第七日，龙姆人的伤亡就已经超过四十万，‘奥能枪’‘蒸汽装甲车’‘死亡冲锋兵’‘以太波动炮’等等机密武器轮番实用化，这些新锐的杀人机器每次出场，都将造成数以千计的伤亡，比起一百年前，它们使用链锯剑和蒸汽破甲锥战斗的时候，有着外骨骼，自节肢生物进化而来的龙姆人在自我消灭这方面毫无疑问得到了长足进步。

    前线已经化作彻底的蓝色地狱，陷入其中的存在只能厮杀到底，无止境的血仇令两大帝国从上到下都没有任何人可以终止这场战争，无人可以退缩。

    但是相对的，两大帝国的后方，却是一片凄寂的苍白。

    龙姆人的雌性个体比起雄性个体更加强壮，所以基本所有适龄成年人都被征召入伍，亦或是作为预备役展开了战备训练，留在城市中的，只有年龄偏大的工人工匠，以及老龄个体与幼崽。战争持续七日还没有结束，天下便已经因此而素缟，无数孩童失去了父母，无数父母失去了孩子——有识之人绝望的发现，倘若战争继续持续下去，两大帝国的战争将会榨干双方的最后一滴血，整个社会结构都会因此而崩溃，甚至造成文明灭亡，只有少部分龙姆人幼崽可以在空荡荡的城市废墟中成长，艰难的重现文明。

    龙姆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还未察觉虚空存在的普通以太文明，它们的存在与否，与多元宇宙并无任何关系，存在下去，未来也有可能自我毁灭，现在毁灭，也是悄无声息，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内斗导致文明内斗的想象，对于多元宇宙而言，不仅不稀奇，反而很常见。

    但是幸运——亦或是不幸的是，龙姆人的命运将不再由它们自身掌控。

    太阳历1774年，大决战第七日深夜，东西帝国双方的高层震惊的发现，一颗突然出现的太阳照亮夜空，令龙姆大陆的无光暗夜化作白昼。

    而与此同时，一根金属柱刺破世界壁垒。

    银色的光点在高天的至上方点亮，它破开云层与大气，以一条直线，拖拽着飞鸿一般的轨迹，就这样直直坠向战场的最中心。

    能够听见，有无法理解，却无比宏大的声音传来。

    “万界祭祀场，传送我去第二十三号世界。”

    下一瞬，突兀出现的太阳消失不见，世界重归暗夜，唯有那一条银色的光带屹立于天地中央，如同星辰降世，坠入凡间。

    战争并没有因为这异象而结束，沉浸在厮杀之中的士兵没有高层们的余裕，它们仍在驾驶着喷薄蒸汽的钢铁机器，将敌人的骨肉击打成泥，涂抹在早就一片深蓝的平原之上，即便是银色的金属柱坠落在战场中央，击打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腾起无尽浓烟，也无法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但很快，龙姆人的士兵，就听见带有浓厚电子音的不明语言，从烟雾的深处传来。

    “收集目标世界资料……展开战争组件……暂时解除第九级物质转换协议……加载乔氏系统……开始形态转换。”

    “实力限定：极意巅峰——行动准则：温和镇压——任务目标：世界和平。”

    “安全监管协议已上线：调停-和平行者17号启动，为了更美好的世界。”

    被这未知名声音惊吓到的东西帝国士兵，齐齐将火力轰向了烟柱之中，顿时，以太和火药爆炸的光芒如同小太阳一般，照亮了整个战场中央，钢铁融化，土地升腾，哪怕是再怎么坚固的物质，也在近万度的高温下被破坏了结构。

    但是，距离比较近的龙姆人士兵们却齐齐脸色一变。

    因为它们看见，有一条粗壮的银色手臂，从烟雾中猛地抬起，抓住了一颗急速飞来的以太震荡弹，然后将其轻而易举的捏爆，化作漫天火星。

    下一瞬，伴随着大地震颤的轰鸣声，一台足有十米高的巨型战争兵器缓缓从战场的正中央出现，如同镜面一般的银色装甲反射一切攻击，将所有炮弹和破甲锥弹开，这巨大的四臂人形战争机器还在不断地汲取周围的泥土和金属变大，大量凹凸不平，仿佛龙鳞一般的防爆甲片开始凭空浮现在镜面装甲之上。

    很快，收集了大量该世界资料的金属人形，开始迅速的转变形态，无数炮口，以太震荡发生器出现在钢铁机械的肩部和腰部，而巨人的四个手臂，也化作了四台巨大的打桩机，它轻而易举的就将一台以太震荡炮打成一片小饼饼，然后一次远程火炮齐射，将远方的横断山脉的一座山峰峰顶削平，展现了自身物理的和平行者，开始用颇为熟练的龙姆语在战场的中央进行广播。

    “龙姆人，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抬手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而东西帝国双方的高层呆愣的看着还在不断地变大，如今已经足足一百八十米高的四臂巨人，还有比它们装甲车还要大的巨型炮口，顿时不禁如同数十万年前生活在海中的节肢类先祖那般，下意识地从口中喷出了些许白色的泡沫。

    “咕噜噜噜……”

    类似的一幕，发生在许多世界。

    奥法历901年，尼尔大陆西南半岛最强的巫师组织‘烈金铁骨’开始对大陆中央的核心区域发起冲击。

    这个最近日益壮大的锻体派巫师组织以肉体改造，生命升华为主流路线，和讲究掌控魔力，制御元素的元能派巫师有着天生的路线冲突，五百年前的巫师决战中，锻体派被击败，被放逐到大陆西南尽头的无尽荒漠，而元能派占据了大陆最为丰饶的中央区域。

    但是五百年后，锻体派的巫师们重新恢复了元气，他们没有忘记五百年前被驱离故土的仇恨，没有忘记如同丧家之犬般被放逐的痛苦，重新有了三位一级大巫师的他们不甘于继续待在这艰苦的荒漠，他们要对元能派复仇，证明锻体派的优越。

    ‘烈金铁骨’便是马前卒，阴沉，冷漠而又邪恶的巫师毫不介意将自己的同伴当成炮灰驱使，同样的，阴沉，冷漠而又邪恶的巫师毫不介意将凡人作为炮灰，他们驱使着超过十万人的卑贱凡人奴军，朝着元能派位于西南的关卡要塞冲去。

    在尼尔世界，巫师是至高无上的主宰，无论是锻体还是元能，都有着凡人绝对无法抵御的超凡力量，对于这些人数只有总人口万分之一，甚至是十万分之一的超凡者，剩下来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口，都不过是卑贱的奴隶，实验材料和灰色牲口，只有巫师才能勉强算得上是同类。

    巫师们的战争，的确会造成大量巫师死亡，但在此之前，将会有万倍于其之上数量的凡人化作枯骨。

    而巫师们从不在意这些，冷漠而自私的超凡者们就连自己都能作为实验材料，只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更何况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数字的普通人，锻体派和元能派的巫师战争，毫无疑问会席卷整个世界，而这一次，都得到进步的双方，将有着彻底摧毁世界生态平衡的力量与可能。

    所以，奥法历901年深夜，烈金铁骨巫师组织与奴军即将夜袭西南关卡的前一刻。

    一颗银星自高天坠落，令无数巫师震惊侧目。

    而宏大的声音，响彻世界。

    “实力限定：传奇初阶——行动准则：无条件镇压——任务目标：世界和平。”

    “保护执法协议已上线：审判-和平行者29号启动，光芒必将照亮黑夜。”

    数十秒后，尼尔大陆中央，山脉晃动。

    山岳一般的泰坦巨人迈步向前，开始镇压整个黑暗的世界。

    虚空之中，无数有着文明的生命世界，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改变——突然爆发的矛盾令文明中积压的矛盾和纷争被掀起，所有丑恶和污秽的事物都被摆在台面，因为仇恨，因为恩怨，因为血脉，因为爱，战争因为无数种理由而展开，杀戮借正义之名而行动，繁华的城市被烧成白地，曾经的奇迹之塔被攻城器械推到，超凡力量不在用来追寻世界的真理，而是用来更好的杀死自己的血脉同胞。

    但是，一些突然出现的钢铁机械，魔法化身，战争古树和精神单元进入了诸多世界，强行平定了所有的纷争和矛盾。不仅仅如此，很快，众多元素大军，圣光投影，灵能聚集体也都逐渐出现在这些世界中，开始无私的将和平带向其他世界。

    愿意接受和平协调的还好说，这些突然出现的古怪存在并不会随意出手，但那些不愿意接受协调的，将会迎来一次一点也不公正，正义和规范的仲裁——它们将会被好好地说服，一次亲切体贴的教育将会令这些石头脑袋明悟并理解和平的重要性。

    但即便是这样，传奇强者们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哪怕是世界星河已经逐渐黯淡，但没有进入虚空的文明数量，依旧超过了传奇强者们能够协调的范畴。

    一颗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海洋星球，一个有着一个太阳系大小空间的世界，巨大的钢铁巨人威吓性的拆掉了这个星球的月亮，将一个已经发展到快要进入虚空地步的高等土著文明吓得当场结束了所有相互之间的敌对行为，甚至哭着喊着开始搭建巨神的神庙，准备改换门庭，祭祀起新神。

    至于原本的神灵……唉，反正都是不存在的东西，改了也无所谓——更何况，倘若真的有神，祂想来也会为了文明的存续而忍辱负重吧。

    但钢铁巨人并没有在意这些如同水母一般的小东西的想法，他只是不断地朝着自己的本体传输信息。

    “时间：第四日，序号100镇压完毕。侦测到低烈度混沌干扰寄宿于月球核心，已清除。”

    “发现文明世界41个，已毁灭世界13个，灭杀邪神胚胎1个，净化混沌感染24处。”

    “混沌扰动频率增加，但可以确定其增加幅度已经大大减缓，未知名邪神的觉醒速度已经被抑制，我们将拥有更多的时间进行准备。”

    即便是以乔修亚的力量，想要找到全部的文明世界，并将孕育的混沌镇压，也绝非是易事，更何况，随着时间推移，混沌扰动就越来越严重，未知名邪神的觉醒也越来越接近。

    乔修亚知道，自己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事情，接下来，他的力量不能分散到镇压这些普通的文明上，他必须前往深渊的最底层，开始净化其中的混沌力量。

    但是，镇压这些内乱的普通文明，也不是寻常强者就能办到的事情，哪怕是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世界，也至少需要黄金巅峰，甚至是极意的力量才能对抗不同程度的常规兵器……传奇强者的化身投影和召唤物法术自然能做到这一切，但是他们的数量严重不足，假如没有万界祭祀场的话，他们甚至镇压两个文明都需要几场的时间赶路。

    “不仅仅是传奇强者，迈克罗夫的极意，甚至是黄金们也要出手了——没有人可以闲下来，所有人都要做出贡献。”

    如此想到，虚空之中，巨神的本体呼唤着万界祭祀场的传送，如同星空一般的帷幕开始遮盖巨神的躯体，将其传送到他想要前往的目的地，而此时，想到了自己学生的乔修亚微微叹了口气：“这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种磨练吧。”

    而这磨练，也符合万界祭祀场被创造出来的目的，万界计划的真谛。

    “帮助……并拯救所有文明吗？没想到万界祭祀场第一次被用在其设计目标上，居然是在这个时候。”

    就在战士思考的同事，统御意志平静的声音传来：“圣贤的继承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请报出下一个传送目标。”

    被统御意志的声音打断，乔修亚吐出一口气，连续四天持续不断的文明镇压和后续的善后处理令他心中出现了不少杂念，而现在，战士将所有杂念祛除，然后报出了自己计划中，最后一个目标的所在。

    “第六深渊。”

    他如此说道，语气淡然，没有情绪波动：“将我传送至第六深渊外界虚空。”

    “如您所愿——传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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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和平行者 中

﻿    世界星河，不知名虚空。

    “这个世界内部充满了强大的混沌能量……但远称不上邪神，看来内部即便是有文明，至多也只发展到了原始部落时代。”

    一道汹涌澎湃的圣光在纷乱的时空乱流中闪过，然后缓缓凝结为无数个七彩泡沫混杂在一起的聚集体，而在圣洁的光辉照耀下，一位苍老的白发老人就这样带着一位面容坚毅的金发骑士站立在虚空之中。

    “嗯……因为争夺聚集地火拼而自灭吗？昆虫集群之间互相释放毒素，导致化合物混合，制造出了一片低燃点高浓度的酸性蒸汽，酸雾直接被太阳光点燃，导致一场巨大的爆炸。除此之外，还有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尸体，导致异常传染病扩散的原因。”

    老人微微眯起眼睛，他似乎能够越过世界屏障，直接看见世界内部的情况，他低声喃喃道：“是类昆虫的集群文明内战导致的大规模自灭现象，文明程度发展到了会建造大型地底巢穴的地步。”

    “净化吧。”

    如此说道，老者抬手，隔空降下圣光。

    无穷无尽的光辉，在刹那就贯通世界屏障，金白灰三色光柱如同三颗太阳扫过内部世界的每一处，从山脉到洋底，从大陆架到盆地，所有曾经有着生态圈，如今被混沌侵染的地域都被彻彻底底的照耀净化过一遍。

    金发骑士站立在老者的身后，他看着自己的养父净化世界，然后联通万界祭祀场，要求前往下一个可能存在的生命世界，本人沉默不语。

    时空乱流搅动，他们又出现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还未完全被混沌侵染，但生态圈已经被严重破坏……化学武器战争导致大气完全毒化，文明个体只能携带防毒维生设备才能在外界移动。混沌能量暂时还未凝聚成实体，但已经非常庞大，看来我必须降下化身才能清除。”

    老者叹了口气，一点光流从他身上飞出，没入世界之内，他有些惋惜的摇头道：“这个世界的文明都已经发展出……乔修亚口中的卫星技术？它们马上就能进行月球殖民，甚至能够建造浮空城……但是文明母体已经彻底损坏，哪怕末世之后，它们想要重新建立起文明也需要漫长的时间从头发展。”

    能够看见，如同蜥蜴一般，但显得更加纤细轻盈，手脚之间有着翼膜的生物穿着奇怪的维生服，小心翼翼的在充斥毒气和酸液的城市废墟中行走，尽可能的收集一些可以利用的材料和设施，它们如今的聚集地位于一些建筑残骸的顶部，还有一些残留的大型浮空城，那里位于高空，空气较为干净，勉强可以生活，但浮空城没有资源来源，是无源之水。

    又是一次时空传送。

    传送并非每一次都能拯救，也并非每一次都能遇到文明，老人与骑士的旅途漫长而乏味，他们只是不断地救火，不断地消灭已经成型的混沌，他们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见证了数十个文明的消亡与濒临毁灭，这些文明他们之前从未发现过，因为它们并没有展露出值得被发现，交流的价值，它们是尚未成型的火种，正在静静的潜伏，等待日后与虚空中绽放光明的一刻。

    只是现在，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洛兰达，你觉得怎么样。”

    最后，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世界之上，老教皇在虚空中注视着自己化身的光芒人形击溃如同光团一般的恶堕化身，将这颗星球上的文明从史无前例的社会暴动中解决出来，他没有转过头，只是低声的询问道：“这个‘未知名邪神’的力量，你看明白了吗？”

    “父亲，我明白。”

    七神教皇伊格尔的养子，圣骑士洛兰达恭敬的低下头，认真的回答道：“但有些事情，我现在也不明白……见证混沌之毒居然能波及如此众多的世界后，我于愤怒震惊之余，却意外的有一些其他的感想。”

    闻言，伊格尔微微点头，道：“这就是我带你来的目的……说吧。”

    得到许可之后，洛兰达转头，他看向已经逐渐恢复平静的蔚蓝色世界，轻声说道：“我曾经在迈克罗夫大陆上游历，四处帮助民众，解决问题，铲除邪教，因为您的教导，我并不打算待在圣山上苦修磨砺，当一个除了实力之外，对这个世界没有半分益处的苦修强者。”

    “我曾经走遍远南，在西山游荡，我帮助过数不胜数的人，也曾惩戒为数众多的恶人……我曾见到过许多爱恨离别，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自然，我也见过这个世间最丑恶的一些事。”

    “山脉周边的边缘小城，年轻的女子总是莫名失踪，时而是铁匠家的二女儿，时而是普通农夫家的闺女，她们的消失对于自己的家庭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坏事，但是对于整个城市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小道新闻……当然，那时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我追溯线索，排除众多当地官员贵族的劝诫和警告，将那些失踪的女子全部找回……有一些，只找回了一部分。”

    “运气好的，只是被卖走作为奴仆，能完整的救回来，运气不好的，就是卖给黑魔法师作为实验材料，亦或是非法吸血鬼或者有虐待癖，恋手癖，恋尸癖的富人贵族，那样的话，有个完整的人形就已经不错，大部分即便是尸体，也都很零碎。”

    老教皇默默的听着，曾经也这样游历过世界的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洛兰达继续淡淡的说道：“当然，也不仅仅有女性被拐走贩卖，有些小男孩或者婴儿也会被窃走……一部分是卖给其他无法生育的人家当子嗣，这算是运气最好的了，至少能有完整的人生，但最多的，这种孩子会变成某些人家的死士，实验工具，或者是被割掉舌头，砍掉一些肢体，在大城市作为乞讨用的工具。”

    “可能性很多，我也不一一列举，当然，这些其实都不重要，至少对文明而言。”

    如此说着，圣骑士抬起头，他的语气没有愤怒，只有很冰冷的平静：“这些都是小事……父亲，还有许多更大的事情，比如说官商勾结，剥削底层，比如水坝偷工减料，导致河流下游被彻底淹没，导致几万人丧生，十几万人流离失所……国王贪腐，官员闭目，贵族在自己的领地为所欲为，这种事情可不会随着技术进步而得到什么改善，前几天还有一位西山国王向我炫耀他的宠物女仆，将人当畜生一样使唤，这种东西我没能一锤砸死他，是我知道这对于他们所处的社会，这些都是合法合理的事情，我不能因为自己道德高尚，就强求愚昧的土著遵守礼仪。”

    “你可以干掉他。”老教皇不可置否：“当然，你要知道你的举动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是洛兰达，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矛盾，纷争，丑恶的事情，人与人之间的怨恨，以及沉淀在社会深处的悲哀，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东西了，只要我们还没有抵达当年光耀纪元的境界，这些劣根就永远不会消失。但即便是光耀纪元，难道就没有类似的矛盾吗？纷争这种东西，和邪神有什么关系？”

    圣骑士抬起头，他的语气如铁一般坚定：“我半点也不认为，这些纷争是邪神诱发的——因为这就是潜藏在人心中的恶意，酝酿而成的苦果，现在不爆发，未来也会爆发。”

    “但实际上，这些文明的毁灭，就是‘未知名邪神’的混沌扰动导致的。”

    伊格尔并不为自己养子的话透露出多少情绪，他只是单纯的指出对方说的不对的一点：“没有未知名邪神，这些文明的矛盾很可能会被技术进步带来的社会进步所掩盖，消融，就好比我们迈克罗夫文明在得到统合大资讯库之后，因为技术飞速发展，许多矛盾已经消失不见——至少没有爆发的那一天了。”

    这也是为何迈克罗夫文明直到如今，也没有多少可以称得上是危机的矛盾的原因。一亩地地产不到一百公斤，农民交税之后根本活不下去，这自然会诱发矛盾，但是假如技术进步，一亩地地产三四百公斤，那么农民交完税后，至少不会被饿死，矛盾就自然被压下。

    对于伊格尔指出的矛盾，洛兰达只是平静的笑了笑：“父亲，我的意思是，至少‘纷争’本身，不是邪神催生的。纷争本来就有，这些文明的灭亡都非常合理，除却死亡后会被转化为混沌外，一切都如同理所应当一样。”

    “这个邪神的力量，根本不是催生纷争，它假如有名字，就绝不是‘纷争’和‘矛盾’，至少要有凭空制造它们的邪神，才能称得上是纷争邪神，矛盾邪神。”

    这个论调就很清晰，而且也符合伊格尔自己之前的推测，所以他点头，示意洛兰达继续说下去。

    “父亲，我以前曾经和拉德克里夫伯爵联手探索过异世界，我经常与其联络，他经常说，文明的存在本身，就不是什么‘必然出现’的东西，任何文明，都有随时崩溃的可能，这是所有智慧生命用本能联合进行的一场最大的‘社会实验’，每个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沟渠。”

    “即便是光耀文明，都会迎来毁灭，大同时代，也未必完美无缺——既然文明并非是‘永恒’，那么它就必然迎来‘终结’，而终结的理由怎么样都好，可以毁灭的，就必然会被其理由毁灭。”

    “这个未知名邪神的本质，就是令文明，甚至是万物走向‘自我终结’，它可以被称呼为【终末邪神】【灭亡邪神】，当然……”

    说到这里，洛兰达吐出一口气，他轻声道：“也可以称呼它为【死】。”

    “父亲。”

    圣骑士语气一顿，他叹了口气：“我想要守护迈克罗夫世界，守护我的家乡——我也只想守护这个世界。但实话实说，在看见这个邪神的力量后，我是真的害怕了，比当初直视天灾邪神的化身降临还要害怕。”

    “当悲伤在深渊中不断淤积，终有一日会被绝望发酵为名为死的苦果……如此之多的文明毁灭，为这个不知名的邪神提供力量，迈克罗夫世界即便是现在能够支撑，我们未来也必将无法幸免，只守护一个世界，就必然无法守护这一个世界，只有心怀星河，才能庇护一方平静。”

    听到这里，伊格尔终于有了些许表情，他露出了笑容。

    而洛兰达继续道，他抬起手，指向身下那颗蔚蓝色的世界，世界屏障之下，混沌消散，光之人形得胜而归：“人与人之间，或许是孤岛，但是文明之间绝非如此，它们灭绝了，我们就像是失去了嘴唇的牙齿，哪怕是我是一个自私的只想守护自己世界的人，现在也必须动手，帮助其他文明。”

    说到这里，圣骑士也笑了起来：“我的力量足够的，可以镇压一些比较弱小的世界。父亲，我不想跟在你身后了，我想要独自执行任务。”

    “去吧，铭记你的本心即可。”

    伊格尔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转过身，拍了拍洛兰达的肩膀：“不过我以为你还需要再多沉淀几年，才能理解的这么清楚……洛兰达，你的进步很大，远超我的想象。”

    “那是因为我站在父亲您和拉德克里夫伯爵的身后……前行之人，速度都如此之快，后面追随的人，自然也不敢懈怠。”

    洛兰达开始申请万界祭祀场的传送权限，当然，因为他不是传奇强者，所以会有一定的延迟，不过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他还能与伊格尔多说几句话，圣骑士有些感慨道：“所谓的英雄，并非是独自冲锋，而是能让人鼓起斗争的勇气，一同向前。”

    伊格尔注视着自己的弟子和养子，他摸了摸胡子，神色颇为位面的低声道：“你的意思是，乔修亚在你眼中，是英雄吗。”

    “当然不是，父亲。”

    洛兰达笑着道：“拉德克里夫伯爵不是英雄——他是旗帜。”

    “他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旗帜。”

    一杆在十年之前竖起，飘荡在烈风之中的旗帜。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不在乎罢了……旗帜在最前方前行，英雄紧随其后，我们的文明，都因为他，而走向了他所引导的方向——乔修亚或许自己根本没意识到这点，但实际上，哪怕是父亲你，不也是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引导吗？就好比这次通过万界祭祀场镇压混沌侵扰，也是他走在最前方。”

    “哈哈，他总是雷厉风行。”

    老人不禁低声笑了起来，他再次摸了摸胡子，平静道：“那么洛兰达，你觉得你是什么，未来又想要成为什么？”

    此时，洛兰达的身体已经被万界祭祀场破空偷来的传送法阵笼罩，他正处于即将传送前的虚体状态，对于自己养父的问题，圣骑士自然的说道：“我想要成为英雄。”

    “既然无法成为旗帜。”

    “那么就成为跟在旗帜背后，最近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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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和平行者 下

﻿    圣骑士洛兰达消失在传送光阵后，教皇伊格尔独自一人站立在虚空之中。

    “旗帜……”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的纹路，低声自语道，然后伊格尔将手握紧，抬头看向已经被净化的世界，缓缓笑道：“的确如此。”

    “他已经竖起，这也是他理所应当的身份。”

    老教皇的眼中，带着些许欣慰：“至少，他所选择的未来，是比我能预见的未来，还要更好的未来。”

    一日之后。

    针对极意和黄金级强者的征调令，很快就传遍整个迈克罗夫世界。

    即便是世界星河，因为上个纪元的最终一战以及创世大漩涡封闭，邪神入侵带来的破坏，相较其正常的世界星河要黯淡许多，但即便是如此，在众多无人知晓的角落，隐蔽的时空囊泡中，仍然有着不少孕育着生命甚至文明的世界存在。

    迈克罗夫世界的强者为数不少，传奇强者就有十几个之多，而每一个传奇强者，都有分离自己的一部分力量，令其自动化履行任务的能力，这让他们可以以一己之力依次镇压上百个比较弱小的世界。

    但即便是如此，十几个传奇，短时间内能镇压千来个世界就顶天了，相较于一个世界星河数量级的生命世界而言，缺口依然大的无法想象。

    所以，被命名为【和平行者】的超凡强者征调令，就这样降临迈克罗夫世界。

    和以往的国家政策不同，和以往的公会调令不同，和以往的组织任务不同，这一次征调令，得到了全世界所有大势力的背书，所有传奇强者以及国家首脑联合支持，而作为征调令的报酬，密封依旧皇室宝库和神殿密藏也全部开启，对外探索部的积分兑换系统也头一次出现在整个世界面前。

    在这样的武力背书和丰厚酬劳的刺激下，即便是再怎么喜欢隐居的隐者，都不得不从山林中走出来——极意强者完全可以对国王不甩脸色，将王国的征召令当成废纸一样烧火，但这一次，他们没得选择，骨头再怎么硬的人在看见那一排传奇强者的签名时，膝盖都会不由自主的软下，更何况这次任务有安全保障，而且酬劳丰厚，并非是叫他们去送死。

    全世界的极意和黄金强者，在大魔潮之后有着明显增多，原本一个国家里未必有五根手指数的极意强者，现在基本都暴增到了二十出头，黄金强者更不用说了，凛冬堡学院毕业生中稍微优秀一点的都是黄金级，像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学生，比如说第一小队和菁英小队，以及龙人莉莎那群人，基本都已可说是保送黄金巅峰，稍微努力就能进阶极意。

    征调令一下达，仅仅是第一天，就有超过八十位极意强者响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新晋极意，他们通过万界祭祀场预设好的传送地点，被传送阵接引到万界祭祀场，等待任务安排，而上千位黄金的顺序稍后，这些人对早就盛传已久的异世界探索兴趣极大，同样想要见识一下全新异世界。

    至于战斗。

    对于这群生存在迈克罗夫世界上的超凡强者而言……超凡力量，本就是为战斗而生的啊，他们或许会对如此丰厚的报酬感到惊讶，但却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任务是战斗而惊讶。

    在威胁到整个星河文明的灾祸面前，世界内的矛盾被暂时的压下，如果有人非要制造内部斗争，那么早已决定下手的传奇强者们，就会让他们自己被斗争掉。

    世界已经被改变。

    北地，斯卡兰特家族领，麦哲不冻河上游的一座小城市中，一辆表面上看似平平无奇的魔能马车正沿着河岸小道行走，虽然说是马车，但实际上魔能马车并没有马，驱动它的是魔晶引擎，其驱动力之大，哪怕是飞也不算问题。

    算得上宽敞的白石道路穿过河边的树丛与草地，弯弯曲曲的通向远方的主城，马车的车窗打开，能够看见，车内有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布兰登……你也打算响应这次‘和平行者’的征调吗？”

    马车的内部，身材纤细，有着一头紫罗兰色长发的女子有些郁闷的询问，她的身上挂着不少闪亮的宝石首饰，但是相比起宝石美丽的外表，其中蕴含的磅礴魔力波动更能代表它们的价值——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全副武装的黄金巅峰级法师，仅仅是身上首饰中蕴含的魔力，就拥有摧毁一条街道的破坏力。

    “当然，丹妮，这是与整个迈克罗夫世界有关的大事，我作为极意强者，不去是不可能的。”

    另一侧，身材高大，金发的男人温和的笑道：“而且苦修这么久，又在深渊游历了一番，我也很想知道，我现在的力量究竟能抵达什么地步。”

    说着，他便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但现在，布兰登并没有将秩序双刃挂在身上。

    “这次人手急缺，极意强者或许会被要求单独对付一整个土著世界……假如是弱小一点的还好，倘若是比较强大的那种，即便是你，也会陷入苦战吧。反倒是我们这些黄金级，一般是配置成小队进行镇压任务，而且对付的也都是比较弱的世界，问题应该不大。”

    说到这里，维尔丹妮微微叹了口气，她轻声说道：“不过也是，和平了这么久，战争，亦或是灾难，也是时候出现了……它不出现，我倒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只是孩子们又要抱怨了——好不容易学校放假，爸爸妈妈怎么都不在家？”

    听见这句话，布兰登不禁笑了一声，他耸肩道：“她们也都长大了，凛冬堡学院的同学会陪她们度过这段时光的，而且，你不觉得到了现在，她们两个其实更喜欢没有父母管教，自由自在的假期吗？我们两个多余的……哎哟！”

    布兰登苦着脸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外侧，那里刚才被维尔丹妮狠狠的用闪电魔法电了一次，不过，足以瞬间杀死一头牛的闪电束，对于这两位超凡者夫妇而言，不过是调情的小手段，所以布兰登甚至反过来将维尔丹妮一把抱进怀中，吻了上去。

    在一阵不可描述的亲近之后，从布兰登怀中挣脱出来的维尔丹妮脸色又有些黯淡下来，她叹了口气：“……布兰登，我总感觉有点恐慌……拉德克里夫家那位的异界探索计划已经成熟，这次的征调令其实就是一次大规模的开拓实验，我总感觉，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现在拥有的这么一点小小的幸福，都将会彻底不见。”

    “征服异界，开拓领土，和外敌战斗，抵御混沌……是的，这都是很好的事情……但，那个时候，我们还能像是现在这样，悠哉的在河边林间，开着马车散步吗？我们还能陪孩子们打妖精卡牌，催促她们写作业吗？”

    布兰登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握住了忧愁的法师女士的手，剑士知道，自己的妻子并不是恐惧战斗，死亡，亦或是混沌大敌，她忧愁的，是不能陪在女儿身边。

    但答案是不会改变的……未来，他们还能维持这小小的幸福吗？

    当然不。

    之后的十几年，整个世界都不会有这么悠闲的生活了——或许普通人会有，那些没有超凡力量，只是普通的凡人的家伙，可以享受工作之余的闲暇娱乐时光，但是除此之外，所有超凡者，都必须为文明和世界尽自己的责任。

    实力越强，责任越大，有些时候，不是说‘想不想负责的问题’，而是实力本身，在群族之中就代表了权利和责任，容不得推辞和拒绝。

    除非，当一个独行的野兽，完全忽视文明，游荡在虚空……但那样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布兰登理解自己妻子的忧愁……他们两人的女儿正是大好年华，也是实力进步的黄金时期，再往后，就是独立成家，不在住一起。做父母的，谁不想趁着最后这段可以亲近的时光，和自己的孩子多呆一会呢？

    “维尔丹妮，你看，我们快要进主城了。”

    金发剑士示意有些哀愁的妻子看向眼前，他微微点头道：“鲍利斯一家——也是你以前园丁的一家就住在那里，城门口的那条闹事街，对吗。”

    “……是啊。”

    被岔开了话题，维尔丹妮打起精神，有些怀念的说道：“老鲍利斯以前是我的近卫队长，他死在了十七年前的那次魔潮入侵中……小鲍利斯因为没有斗气天赋，当了我的园丁……现在是小鲍利斯的儿子为我工作了。现在，他应该是开了一家花店。”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的格式，但是语气却是陈述句，维尔丹妮毕竟是一位合格的领主，她当然知道这些曾经在她自己手下工作的人的去处。

    布兰登微微点头，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主城，低声道：“我记的也很清楚，因为当年我追求你的时候，是老鲍利斯奉着老领主的命令把我从城堡里赶了出去……那个时候我又不能还手，只能灰溜溜的从二楼窗户跳下，一头撞碎了街道上的石板。”

    “鲍利斯一家都生活在那条街上，他们原本就是城卫军出生，那条街的旁边有一个小喷泉，周围街道的人家，至少有五六代人的童年都是在那个小喷泉周边玩耍长大。”

    维尔丹妮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向布兰登，而金发剑士笑了笑，继续轻声道：“街道的尽头是个杂货铺，历史已经超过三百五十年，你还和我介绍过，说那是整个主城中历史最老的一家杂货铺了——前几天我陪芙兰去逛街的时候又看了一次，那里已经引进了一台魔导自动售卖机，可以全自动收款提货，但就算是这样，那个少说七十岁的老板还是喜欢坐在柜台上，和来往的客人聊天。”

    “布兰登？”维尔丹妮有些迷惑，她有些没搞清楚为什么自己的丈夫会这么了解自己的城市——这或许并不奇怪，但现在为什么要说这些？她本来想要打断对方的讲述，但是金发剑士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了她的嘴唇上：“那条街道上，蕴含了数百户人三百五十年的回忆，而实际上，每个城市中，每条街道，每一户人家都是如此，这样的街道承载了无数人的回忆，这回忆是他们的生命以及幸福凝结的结晶。”

    “可是维尔丹妮，我们两个的力量，哪怕是认真的吹一口气，认真的动起一个念头，就能轻而易举的将这承载了无数人思念的故土化作白地。”

    布兰登叹了口气：“我们是强者，维尔丹妮，我们的家和幸福，并不仅仅在这么一条街道上，我们的故土并非是北地的一条街道，一座城市，一个领地，我们的故土就是整个迈克罗夫世界。我们的幸福，承载在整个文明的安定之上。”

    “没有大的和平与安定，就没有你我的幸福——你当然可以说，以我们的实力，足以在乱世中建立一个避风港，但避风港永远不可能比得过真正的宁静安详的生活，不是吗？更何况，这样平静，但却有些无聊的日子，对于我这样一个极意级的剑士，你这样一个黄金巅峰级的战争法师，真的就有趣，幸福，可以无止境的过下去吗？”

    维尔丹妮并不傻，她明白布兰登的意思，对此，她没有去反驳，反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事实也的确如此……假如心中没有想法，那么昔日的紫发法师，为什么要选择‘战争法师’这除了战斗之外，极少有其他用处的进阶呢？只是女儿们的存在牵扯住了这位大魔导师本来奔放的心，令她依依不舍，不愿离去。

    马车渐渐靠近主城，也靠近主城中通向万界祭祀场的传送阵，布兰登低着眉，眼神平静，他淡淡的说道：“我沉浸在幸福之中，已经很久了……女儿们也都成年，长大，可以独立……哈哈，十年过去了，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已经成长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传奇之一，他正在拯救世界，为我们的文明而战。”

    如此说道，布兰登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你常常说他渐渐变得没有人味——你觉得原本会愤怒，会咬牙，会怒发冲冠，在魔兽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才是他。”

    “但是乔修亚并没有变过。”

    他一样会愤怒，会捏紧拳头，会痛殴想要痛殴的人——就和现在这边，他一样会在绝望和黑暗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布兰登抬起手，抚摸着维尔丹妮的脸，他自信的笑道：“我也没有变，男人想要变强的心，想要守护自己爱的人的心，是不会随着年龄和安定的生活而改变的，要我看着拉德克里夫一个人战斗？我可做不到。”

    “我的梦想，是用我的剑，为我，你，女儿们，一切我所爱的人带来幸福，但是现在，它受到了挑战，混沌正在侵扰星河，我不能置之不理。”

    如此说着，已经进入主城，进入万界祭祀场传送网络范围内的布兰登走出车厢，他轻松的说道：“亲爱的，先走一步，我出发了。”

    话毕，伴随着万界祭祀场早就准备好的传送光阵，极意剑士布兰登·卡欧斯消失在了街道之上。

    而车厢中，因为传送优先级比极意要低，所以只能再等几分钟前往万界祭祀场的维尔丹妮眯起眼睛，咬了咬牙：“什么话……说的好像我就不去一样！”

    “我可不会被你甩开！”

    两人就这样，互相笑着告别。

    而在另一个世界孤寂，如今十分幸福的剑士，终于再度踏上了通向强大的旅途。

    比现在要稍微早一点的时间，第六深渊旁的虚空中。

    “魔王歌利亚，不要封闭世界，出来见我。”

    宏大的信息波动，搅动时空乱流，无止境的银色光辉发散，犹如一颗恒星正在虚空的中央闪耀。

    银色的钢之神站立于一个死寂的世界之上，强横无比的能量扰动效应，令周围的时空乱流近乎沸腾，一个个小型世界在汹涌的能流作用下环绕着他转动，一个巨大的Φ形光轮在其背后旋转。

    “原本，我们迈克罗夫世界的传奇强者打算合力铲除你们第六深渊，但是现在，未知名的邪神扰动星河，要摧毁所有的秩序世界，哪怕是混乱的深渊也不例外。”

    位于巨神对面的，是一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它的名字叫做第六深渊，在远古之时，它是六足虫人的故乡，它早已死去，却因为恶魔的掠夺而维持最后一丝生机，直到数百年前，最强的魔王，贪食之魔歌利亚从中崛起，第六深渊的爪牙伸向其他世界，甚至是迈克罗夫。

    但现在，黑色的世界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亦或是信息传来，如果不是同样没有混沌气息，乔修亚或许会以为深渊恶魔们已经团灭于未知名邪神的扰动之下。

    “但是现在，我们改变主意了——恶魔也是战力之一，只要你们愿意抵抗混沌，将中止深渊中那些其他恶魔的自灭，我们就可以给你们赎罪的机会。”

    乔修亚的吐字清晰，钢之力传递的信息也十分明确。

    的确，深渊恶魔是大敌，但在未知名邪神面前，它还真算不上什么，毕竟在这个世界，深渊恶魔最多也就建了几个恶魔邪教，还没有大举入侵迈克罗夫世界，反倒是乔修亚自己去过几次第六深渊烧杀抢掠，把好几个恶魔领主的领地烧成白地。

    只要第六深渊的恶魔有点脑子，它们就应该自己主动去镇压其他深渊的恶魔，毕竟迈克罗夫，哪怕是大资讯库和万界祭祀场中都没有深渊的地图，这个地方变动的实在是太快了，只有可以通过冥河移动的恶魔才有最清晰的资料，所以说很讽刺的是，只有恶魔，才能在深渊中‘拯救’恶魔，而不是让其自灭，变成未知名邪神的养料。

    但前提是，第六深渊的那群恶魔愿意合作。

    “歌利亚，出来，我知道你能听得见——我这次是带着善意和诚意，为了和平而来……我至今为止都没有动手就是证明……。”

    “啧，看来你是不听人话。”

    语气渐渐变得不耐烦的乔修亚，提高了声音，他握紧自己的四拳，胸口和肩头同时有光点亮起，无穷无尽的能量光粒从周围的时空乱流和世界中被剥取而出，填充进那仿佛没有止境的熔炉核心，巨神的双眼中，璀璨的银光越来越明亮，即便是隔着黑暗的时空乱流也极其刺眼。

    巨大的能量雷霆，在银色的星云中闪动，足以摧毁世界的能量，正在战士的四拳上汇聚，心怀善意的和平行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握紧了拳头，沉声通知道：“再不回话，我就动手，打到你开口为止。”

    “三。”

    而就在战士开始提示性的善意倒计时之时。

    覆盖整个第六深渊的黑雾，就这样如同幻觉一般消散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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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歌利亚

﻿    笼罩整个第六深渊的迷雾仿佛幻觉一般消散，暴露出其之后那灰黑黯淡，没有一丝光芒的世界屏障。

    世界是会发光的，自初始之火中诞生的多元宇宙，每一个世界都是火与钢的结合，它所释放的光芒，便是世界内部能量物质这一大循环呈现在虚空中的形态。

    一般来说，文明越发达的世界，内部的能量物质循环就越庞大，越精细，所以光芒就越耀眼，但这并非是说只有文明世界才发发出炫目的光芒，有些天生能量充裕的世界，即便内部没有任何生命，也不适宜生命生存，单单以其本身的底蕴也非常闪耀。

    无尽世界的光辉投射在虚空中，便是众多世界中生命能够看见的无尽繁星，哪怕是在类似群星星海的世界中，有部分星河是真实存在的星辰，但更多的星却是其他世界映射而来的世界之辉。在察觉这一点，并心生好奇之时，也就是星海世界中的文明迈向虚空之路的时候，它们会对那‘并不存在的星光’感到不解与期待，并在未来正式踏入多元宇宙大舞台。

    但倘若，一个世界内部的能量和物质循环彻底中止，一个无论是太阳还是地核都渐渐冷却熄灭，也不再会有新的灵魂诞生的贫瘠天地，那么它表现在多元宇宙虚空的形象，便是一个漆黑黯淡，没有丝毫光芒的黑暗世界。

    正如同深渊一般。

    世界屏障的厚度和坚韧程度，来自万物大循环本能的力量，也即是一个世界的免疫力，一个健康的世界，单单是万物大循环的力量就足以抵御带有恶意的邪神的攻击，虚空巨兽因为是近似世界的同类，所以攻破这循环并不需要太大力气，但一个死寂的世界，世界屏障的坚韧程度甚至会不降反增，那是因为一切的火都熄灭，灰烬凝结，逝去的钢之蟒将自己的力量附着在其之上，以遗骸作为屏障，这是世界对自己体内万物最后的庇护。

    但即便是如此，乔修亚也不觉得，第六深渊的世界屏障能够挡住自己。

    战士进出过无数世界，自己本身更是一个新生的世界，他对世界屏障的了解程度远超一切人，再怎么坚固的屏障，哪怕是复数重叠，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块千层饼，只要乔修亚想，他就能轻而易举的如同击碎沙尔特世界的屏障那般，轰碎之前笼罩第六深渊的黑雾，打爆世界屏障。

    他可以这么做，但没必要。

    这位这次乔修亚前往第六深渊的目的，就是让目前已知的最强恶魔集团，第六深渊的魔王歌利亚以及它的部下，去当深渊的救火队，顺便为他前往深渊最底层指路——在危机千万世界，无尽星河的危机前，哪怕是混乱如恶魔，也并非是不能尝试沟通的存在。

    “千百年前，无尽深渊入侵迈克罗夫，你们与邪神同流合污，一起摧毁了大量世界……但很明显，恶魔和深渊并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好处，和邪神联手明显是最坏的选择。”

    注视着眼前撤去防御的黑暗世界，乔修亚淡淡的说道：“现在，我们要求你做的很简单，就是保证你势力范围内的恶魔不要变成邪神的养料，然后尽可能的让其他深渊的恶魔也同样维持和平……对你而言，并不难吧？”

    前世能够横扫周围的深渊，率领复数恶魔大君入侵迈克罗夫，实力堪比真神的恶魔之王，贪食魔王歌利亚，你肯定听得懂我的意思。

    乔修亚并没有多说什么，既然对方撤去了防御，自然就代表它的态度，他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那些恶魔又不是我们，别搞笑了，深渊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势力的代名词，恶魔也不过是你们强加给我们的名头。”

    而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如此沉声说道：“深渊本来就是无数个已经毁灭的世界的集合体，我们不是它们……迈克罗夫人，你是说，这场异常是邪神带来的？有什么证据吗？”

    “你不是歌利亚。”

    虚空之中，乔修亚皱起眉头，他的核心熔炉又开始运转，战士低声道：“对了，你是那个虫魔大君萨鲁卡，捡了一命，被歌利亚救回去的那个家伙……听声音，你居然恢复了原本的实力，甚至更进一步，真是运气不错。”

    再怎么运气不错能和你比？！

    隔着世界屏障传递信息的虫魔大君仿佛被噎住了一样难受。它自从重伤而归之后，一直都在其他深渊中掠食恢复，持续不断的战斗进行创伤复原，一直努力到现在，也才勉强恢复原本的实力，但是眼前这个铁人的实力简直以几何级倍增，原本还能勉强对其造成一点伤害的自己，如今猜都猜不出对方这具化身的实力。

    恐怕，整个第六深渊，除却魔王歌利亚外，真的无人可以与其敌对，哪怕是一起上，也不过是被轻松消灭……而以对方的性格，没有一拳轰在世界屏障上打的整个世界天摇地动，也的确算是带着善意与诚意而来，正是因为看出这一点，它萨鲁卡才敢解除这一层歌利亚设下的防御屏障。

    不然就真要被轰上一拳了。

    “萨鲁卡，你说的的确没错，但我现在并不想和你聊天。”

    确认对方身份之后，乔修亚摆了摆手，巨大的力量搅动时空乱流，令无数虚空残骸涣散开来：“你说的话，不算数。歌利亚去哪里了？”

    “吾王它……”

    话未说完，时空震动。

    萨鲁卡立刻闭嘴，而乔修亚抬起头，看向虚空的一侧。

    能够感应到，几乎虚空的所有方向，都传来一阵又一阵恐怖的波动，魔潮的能量被吞噬，世界的光辉被遮蔽，能够感应到，有复数巨大的实体正在急速破开虚空的时空乱流，以第六深渊为目的地飞速靠近。

    “轰！”

    一侧虚空中，时空乱流被突破，伴随着突然上升的能量浓度，深沉的红光开始闪烁，在乔修亚与萨鲁卡的注视下，一只巨大，仿佛正在燃烧的竖瞳独眼出现在第六深渊的前方。

    “吾王！”

    萨鲁卡惊喜的声音传来，但很快，虚空的其他方向，开始响起同样的连绵不绝的轰鸣。

    伴随氤氲黑气从时空乱流中溢散而出，浓厚无比的深渊气息扩散——所谓的深渊气息，便是世界毁灭之后，那充斥着毁灭与末路意味的超凡之力，出生自深渊的存在，哪怕是自身的力量也与出生的深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有深渊恢复正常亦或是毁灭，恶魔才有重获新生的机会。

    但即便是恶魔，也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故土，亦或是说，领地和据点。

    第六深渊的气息，开始因为魔王的降临而愈发浓厚，能够看见，氤氲黑气之中，不断飞出众多巨大或微小的事物。

    一只巨大，被黑色甲壳包裹的手臂，从遥远的虚空彼方飞驰而来。

    一颗牙齿，也穿梭虚空，在混乱的时空乱流中带出一道轨迹。

    如同虫群一般的黑色颗粒，带着令人烦躁的鼓噪嗡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溢出，然后汇聚在一起，化作团团黑云——它们开始自我组建，自动汇聚，然后迅速的构建出一个庞大的形体结构——能够看出，这些黑色颗粒是大量骨骼碎片解体形成。

    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肌肉，血管，牙齿，头发，四肢，内脏……第六深渊周边的虚空，源源不断有极其强大的肢体碎片涌出，它们汇聚在一起，黏和在一起，最后形成了一团完全由碎片组成的巨大人形——这人形由黑色甲壳所包裹，有着遮天蔽日的外骨骼双翼，它的上半身无比庞大，单单是单翼就足以在大陆之上投下阴影，而它的下半身完全是一团不定形的黑色星云，无数宛如虫群一般的肢体碎屑不断翻腾。

    直到最后，一颗黑红色，炽热无比的心脏从第六深渊中飞射而出，没入这个躯体之中，整个巨大人形才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无数条血色的纹路开始从心脏部位扩散，将所有碎片粘合在一起，化作一个强大的整体，顿时，双角六岔，八目人形，二臂二翼，通体被漆黑骨甲包裹，下半身犹如星云一般，浑身遍布无数血红色纹路的庞大恶魔之形，就这样出现在虚空中。

    隐约能够听见，梦呓一般的污秽呢喃正在周围的时空乱流中蔓延。

    “……拉德克里夫……”

    低沉，带着重重回应，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出现，仿佛由阴影凝聚而成的低音响起，巨大人形，贪婪魔王，第六深渊之主歌利亚缓缓睁开自己头部的八只眼睛，凝视着不远处的钢铁巨神：“你想要劝说我们共同抵御邪神的危机？”

    “当然不是。怎么会是劝说。”

    乔修亚同样凝视着眼前巨大恶魔人形，他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荒诞，

    ——当年的魔王歌利亚，可没有这么庞大的形态！

    不过，前世游戏毕竟只是游戏，战士直接了当的回答道：“是我们‘要求’你们去帮助那些濒临自灭的恶魔，免得未知名邪神觉醒，整个世界星河都陷入灾祸。”

    “记住，倘若不是这次邪神觉醒，你们第六深渊就是我们铲除的目标，有着复数传奇存在的你们，是深渊中为数不多的大型恶魔势力，不将你们，还有深渊中其他潜藏的恶魔清除干净，我们是不会贸然踏上前往其他世界星河的旅程的。”

    听见这句话，魔王歌利亚沉默，它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而乔修亚却开始分析其对方如今形态为何会如此不同。

    哪怕是前世，贪食魔王的实力，也是明显高出寻常传奇一大截的。

    第六深渊，并不是说深渊中的第六名，只是因为按照迈克罗夫发现的顺序进行排序，它位于第六而已，实际上，诞生于第六深渊的虫人恶魔，是最近这么千年来最强大的恶魔组织，它们形成的势力，甚至足以掠夺复数其他世界的资源和灵魂，简直可以说是徘徊于虚空中的海盗，不停的掠夺资源和灵魂。

    忽视恶魔和深渊居民这两点来看，原本只是普通文明的虫人文明，在深渊化之后，居然因为个体实力的飞速进步，抵达了如今超越一般虚空文明的地步，至于原因是什么……乔修亚猜测，或许是因为当年迈克罗夫人召唤恶魔的时候，让那些恶魔学会了不少高深的超凡力量知识，再加上恶魔邪教的不断渗透，以至于对方的技术也抵达了一个较为高深的地步。

    所谓的召唤系法术，一般是就是通过魔力元素共鸣，以祭品作为对应，呼唤异世界的存在，至于为什么召唤大多数都是恶魔和元素之灵这种生物，主要是因为召唤者的目的，大部分是为了战争和毁灭，所以与之要素相近的恶魔和元素之灵便会响应而来——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深渊世界和元素界因为世界意志的残缺亦或是异常，不太阻拦召唤法术，倘若是要召唤一个完整世界的智慧生物，难度会大很多。

    而且，前往过复数世界的恶魔，自然便会见识众多，开拓眼界，这样一来，变得比以前更强，也不是不好理解。

    被称呼为恶魔大君的恶魔个体，其生命本质和迈克罗夫世界的传奇一样，得到了本质上的飞跃，当年，三大深渊之门在迈克罗夫世界上开启，率先入侵的便是数位恶魔大君，虫魔大君萨鲁卡和眼魔大君海尔姆都是其中之一，它们的实力并不亚于传奇，在深渊环境中，甚至还能反过来压制。

    倘若仅仅如此，当正在内乱的迈克罗夫势力团结在一起，反击深渊之时，实力不足的第六深渊应该是抵挡不住的，即便它们掠夺了众多世界的资源，但高端实力方面的稀缺令正面战场的优势无法体现，可魔王歌利亚的出现，却令众多传奇联手都难以战胜，将第一次反攻的势头彻底打消。

    那个时候的一位传奇强者对歌利亚的评价，是‘或许只有上一任七神教皇复生，亦或是神明降世，才能与对方匹敌。’。

    当然，现在伊格尔还没死，七神也没去深渊涅槃之地镇压未知名邪神，别说他们，就连伊斯雷尔都活的好好地，甚至能更进一步，迈克罗夫的传奇不禁没有因为内战少，反而还多了好几位，整个世界欣欣向荣——与之相反，第六深渊被乔修亚来回这么折腾了好几次，数次阴谋诡计都被挫败，现在完全处于全面劣势。

    但即便是如此……眼前这个庞大到近乎‘天体’级的巨大恶魔人形，又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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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超凡战争

﻿    乔修亚还记得，当年他在游戏CG中，看见布兰登以‘耀至至圣之辉’斩杀歌利亚的时候，歌利亚的躯体就是整个泪谷要塞，虽然庞大，但也就几座山，一个山脉，约莫几万米上下那么大而已，以现在自己看见的版本来看，简直可以说是袖珍小不点，一只手就能捏起来。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解释……以刚才的诡异场面看来，歌利亚的身躯各个部分，似乎都分散在其他世界，只有一个心脏位于第六深渊……倘若说，当年布兰登等人执行的是斩首计划，是趁着歌利亚本体没有凝聚，就深入深渊斩灭了歌利亚的心脏化身，那么倒也不是不难理解……算了。

    想这么多干什么。

    乔修亚主要也是因为好奇两世中的不同，所以才忍不住深入的思考，倘若是其他未知的敌人，他才懒得去想这方面的问题，直接开始分析对方的虚实，寻找弱点准备击破。

    不过，即便是如此，就在刚才几秒钟的凝视时间中，他已经看穿‘深渊领主’的本质，还有魔王歌利亚的形态为何如此诡异的原因。

    战士哪怕是不用鼻子，都能轻而易举的嗅到歌利亚身上那浓厚无比的世界意志的味道，很明显，所谓的深渊领主，便是得到深渊世界意志眷顾的存在，其原理和当初血月深渊中，小光和他自己合作时展露的力量差不多，一个世界意志亲自下场，单方面的作为某一个存在支持。

    但和小光不同的地方在于，原本乔修亚以为，深渊领主是在本土的深渊才能呼风唤雨，得到无穷的力量，但是现在看来，事实完全相反——深渊意志似乎是直接寄宿在歌利亚身上，歌利亚的躯体就是现在的‘第六深渊’，那庞大的死寂世界，反而只是无关紧要的累赘……而与之相对的，歌利亚之所以要将自己的躯体分成如此多的小块，分别放置在其他世界，恐怕也是为了扩散‘第六深渊意志’的领土，完成某种目的。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那就是乔修亚原本以为深渊领主和深渊意志存在形态，是‘大地’与‘地缚灵’，没想到居然是‘人’与‘背后灵’。

    “……你是说，想要我带领我的大军，去镇压那些陷入暴动的深渊异类吗……”

    而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歌利亚终于缓缓开口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你可真是太小看我了。”

    “早就在你们发现异常之前，我就已经察觉端倪，镇压了所有有威胁的异类。”

    如此说道，巨大无比的恶魔人形张开了自己只有三根手指，相比起手，更像是某种凶器的前肢，在那手心中，有无数团破碎的魂光正在燃烧，数以十万，百万计算的灵魂碎片在魔王的力量下跃动着，焕发出数十个形态不一的恶魔形象。

    “异变的最开始，我就发现了不对，我原本窥视的数个深渊和世界，都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内乱，当我觉得那是一个掠夺的好时机，准备率领大军前去掠夺的时候，萨鲁卡告诉我焦河平原发生叛乱……”

    “那个时候，我就察觉不对——我手下的恶魔都被我用深渊意志签订过契约，它们想要叛乱，除非实力抵达大恶魔的巅峰。镇压叛乱之后，意识到这可能是某个邪神带来的影响后，我就意识到，机会来了，至少对于我们而言。”

    双角八目的魔王，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意’：“消灭掉它们之后，的确会出现一些混沌的力量聚合体，但是打碎它们并没有什么难度……迈克罗夫人，不要以为只有你们才能发现这一点。”

    “那么，你是否能看出，这个邪神的扰动范围，是整个世界星河。”

    乔修亚嗤笑一声，巨大的钢铁人形在虚空中缓缓迈步，向前：“干得不错，歌利亚，你的确提前察觉了灾祸的源头，并且将它们扼杀……但是看上去，你似乎并不打算答应我们的提议。”

    “并不，我欣然接受，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做。”

    八目恶魔同样拖动自己星云一般的下半身在虚空中飘动，它低声否决道：“我作为恶魔的王，自然知晓，面对如今的迈克罗夫文明，我们必败无疑——但即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必须这么做。”

    “我必须让你们知道，想要驱使我们这些混乱，野蛮，嗜血，好战的恶魔，也是需要代价的。”

    银色的钢之神，与笼罩在阴影之中的深渊领主，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相对而视，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是一生也未必能跨越的漫长旅途，但是对于这两个在超凡之路上走到如今境界的强者，这样的距离刚刚好，正如同武者相隔三米，随时都能血溅五步。

    而就在这样的对峙之下，魔王歌利亚率先出手，它猛地展开双翼，双手中浮现出两柄长长的幽黑巨镰，虚空顿时泛起如同海啸一般的波澜，一个个微小的世界轨道偏移，甚至整个第六深渊都开始被缓缓地推向远方，远离两个伟大存在的战场，澎湃的深渊气息扩散，在刹那就笼罩了数十个世界的疆域。

    能够看见，在歌利亚的双角之上，有一个如同神使般的漆黑光环正在缓缓扩张，那是一个残躯的伟大意志：钢之蟒的遗蜕，世界意志的残念。怎么说都好，总而言之，那正是第六深渊意志的实体化，它早已与自己的深渊领主同化，融为一体——歌利亚便是它的希望，倘若深渊领主死去，那么深渊也随之而亡。

    “展现你的力量！”魔王沉声怒吼，双镰之上浮现黯淡的深红色火光，犹如世界衰亡之后，逐渐熄灭的地核火焰，和它激烈的动作不同，仿佛热寂一般，平静中蕴含着寂灭的意境隐藏在黯淡的火光之中，就这样直接斩向乔修亚的头颅。

    “如你所愿！”而与此相对，战士大笑着的握紧双拳，燃烧到炽白色的拳中蕴含着堪比太阳爆发的负熵与高热，面对仿佛能直接砍掉自己头颅的双镰，他毫不犹豫的向前踏步，直击而上！

    在这瞬间。

    第六深渊周边，大半个深渊界域，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冲击力席卷万界。

    第十五深渊，一个万物石化枯萎，只剩下浓厚雾霾与巨大石树的世界，正在探索此地恶魔情况和冥河的龙人炎魔一行人惊讶的抬起头，看向天空，因为在阴沉黯淡，被灰雾与阴云遮蔽的天穹之上，传来了众人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在那里，有一轮深红色的‘光芒之花’正在缓缓绽放。

    “这可真漂亮……咦，怎么了，辛迪加先生，初号，你们？！”

    心比较大的莉莎下意识的感慨了一句真漂亮，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身后的炎魔与庞大的钢元素初号同时半跪在地上，忠诚的对天上那一轮怪异的阳光行礼致敬。

    和只是那位大人学生的莉莎不同，作为战士钢之力的链接对象，作为战士的第一代眷族，辛迪加与初号，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天上那轮光芒之花的本体。

    “致敬吧，莉莎。”行礼结束之后，辛迪加缓缓站起，他抬头看向天上，低声说道：“并非让你心怀盲目的去崇拜，而是让你心有理性的去敬畏……至少，对那正在保护我们的力量而言，这并不过分。”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第三十三号深渊，一个天地被放射性重金属颗粒污染的荒芜世界，遍地都是昔日文明城市的废墟和光秃秃的山脉与平原，第一小队的四人正在此处与此地特有的‘剧毒金属烂泥兽’战斗。

    而就在卡琳手持融核法杖，一发裂变爆裂射线将小半个城市废墟连带整个金属烂泥兽巢穴轰飞，自己瘫倒在矮人尼克背上的时候，之前在前方压制烂泥怪公式的伊万和阿米拉兄妹二人率先发现，头顶的太阳旁边，隐约出现了第二个深红色的太阳。

    “哦哦！是老师的气息！”众人之中，身体素质最好，感知也最为敏锐的矮人立刻睁大眼睛，直起身子看向头顶，而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原本在矮人背上，因为消耗所有魔力，整个人都几乎虚脱的卡琳就这样摔在地上，然后用‘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尼克后，就晕了过去，这顿时便让转过头来的矮人伸出手，悲痛的大喊：“卡——琳——！！！”

    “别吵了，让她在地上睡一会，反正她一个核爆法师，又不怕什么核辐射……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对卡琳的增幅可真大啊。”

    一旁，阿米拉吐槽了一句，然后继续抬头看向天空，而此时，伊万收起了放在审判的双手大剑，微微感慨道：“老师也来深渊了吗，看来这一次，又有恶魔要遭殃了啊。”

    “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又？”

    第五十七号深渊，一个没有任何水气，也没有任何氧气的干燥世界，大地之上遍布纵横的裂缝与沟渠，有一些巨大的裂谷甚至直通还有着一定温度的地心，剧毒的毒气持续不断的从中冒出，形成了剧毒的酸性云层。

    这个世界原本是深渊烂泥怪的乐园，但是在菁英小队连续十几天的‘研究’和‘考察’过程中，深渊烂泥怪不幸因为各种意外，‘消亡’到了濒危物种的地步，而直到自己似乎有些做过头的菁英小队不得不收手，有些遗憾的开始正是的考核与研究。

    不过，与之前发生在其他深渊的一幕幕不同，在看见头顶那深红色的太阳之后，菁英小队顿时陷入了内乱之中。

    或者说，单方面的欺凌。

    “骑士——！！！！”

    一发律令·哑轰在缩在临时研究所墙角，一动也不敢都能的骑士身上，圣职者怒气未消，又是一发金光灿灿的律令·禁言轰出，而与之同时，在他的身后，酝酿着‘沉默术’的法师和举着什么能让舌头和声带石化的药剂的炼金术师沉默的凝视着骑士，而普瑞斯特也一脸蛋疼的看着这一幕，而苏尔的魂体不明所以的抱着普瑞斯特的头，可有可无的胸部压在对方的头顶，好奇的看着菁英小队的内斗。

    “那位大人又出现了！”

    越过圣职者，法师阴森森的目光投射在惊恐欲绝，说不出话的骑士身上，他柔声道：“你说，下一刻我们会遭遇什么？是霸主烂泥怪突然从地心缝隙中跃出，把我们的实验室全部吞掉，还是说这个世界突发大地震，就和一号世界那个时候一样？”

    “你刚刚又说话了吗？”

    炼金术师则是面色温和，但是他手中冒着危险气泡的药剂可一点也不温和，他将手中的药剂不断的靠近疯狂摇头的其实，轻声道：“我们不是约法三章，你绝对不能在任务途中说怪话的吗？”

    “呜呜呜，唔唔唔晤！”

    被施展了律令·禁言的骑士急迫的从口袋中掏出纸笔，开始急速写起来，很快，他便将其展现给眼前的这些表面队友。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谁说那位大人出现就代表我们肯定会遭灾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啊！现在我们都安安静静的探索这么久了，什么霸主深渊烂泥怪肯定是不会出现的，地质变动更是不可能，这种早就死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世界，除非……】

    就在骑士打算写下【除非正好有颗陨石掉下来】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普锐斯提一发引力斗气，立刻就将骑士手中的纸笔全部夺走，做完这件事后，他才长吁一口气：“X的，差点就坏事了……啊，说脏话了，真是太过急迫……”

    “这个时候，七神都不会怪罪的。”“没事，这个时候说脏话不算什么，嫂子不会在意的。”“是呀是呀，对付骑士，说点脏话算什么。”

    圣职者，法师和炼金术师同时松了口气，顿时开始吹嘘起自家队长起来，而普瑞斯特正打算谦虚两句的时候，顿时，包括骑士在内，整个菁英小队五人连带一个苏尔（幽魂），齐齐跑到窗口，看向天空。

    匪夷所思的能量，在天穹尽头的尽头，世界之外的远方爆发，能够看见，远方力量对冲造成的余波，令无数在深渊中漂浮的世界残骸被推动，一场无比盛大的陨石流星雨出现在了五十七号深渊的高天，无数纷乱的线条在灰蓝色的天穹上勾勒，犹如一张劣质的铅笔画。

    在这个时候。

    小半个深渊，都在因为两个‘个体’的力量而颤动。

    这就是他们的战斗。

    不……

    这就是他们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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肠胃不适，持续低烧

﻿昨天的更新今天会补上，但是估计会晚一点了……

    冬天到了，大家要记住保暖，不要像我一样，大雪天忘记开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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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天体领域

﻿    多元宇宙的火焰重复着熄灭与重燃，文明轮转着辉煌与毁灭，在漫长的时间中，不存在永恒的事物，不存在无限的可能，不存在绝对的力量，哪怕是世界星河，都会因意外衰亡，更不用说智慧生命所缔造的一切了，那或许是这世间最美丽，也最脆弱易碎的东西。

    但正因为缺少，所以才渴求。和居住在正常的世界，却不断追求足以毁灭自己本身暴力的正常智慧种族不同，天生就掌握有毁灭性力量的恶魔，最渴求的是足以创造世界，复苏火焰的创生之力。

    第六深渊周边，无尽虚空中，两股浩浩荡荡，堂皇又阴暗，圣洁又恐怖的力量再一次轰然对撞，足以令万事万物归于寂灭的毁灭之力，与足以照耀万千星体的璀璨焰光交错而过，其余波震撼时空乱流，甚至令远方的其他深渊也受到波及。

    “原来如此。”紧握双镰的巨大恶魔身形剧烈的摇晃，它的身上时不时窜出一道道银色的火光，但它还是发出一声冷笑——那是属于恶魔的声音，如同蝗虫蚂蚁一般贪婪，又如同深渊中的熔岩那般炙热：“你就是持有创生之力的那个人！”

    而就在歌利亚如此笃定的同时，它猛地展开双翼，无止境的阴影开始扩散，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无数形态各异，仿佛是种种不同种族的恶魔阴影就这样从镜中飞出，它们浑身燃烧着看似燥热的火焰，但实际上，这些阴影却能将所触碰到的一切都吸去热量和动能，令其陷入绝对的寂静。

    能够看见，无数在虚空中飞驰的世界残骸被这些阴影触碰，顿时就停止运动，失去能量，然后就这样被拖入阴影，消失在歌利亚双翼化成的黑镜之中。

    但是乔修亚却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动作，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这些阴影——实质化的光芒携裹着堪比恒星的逆熵，在刹那就将千千百百阴影恶魔的躯体贯穿，这伤势看起来似乎并不严重，但很快，就像是纸片上被火焰烧灼出一个焦点，烈焰开始急速在被贯穿的阴影恶魔身上扩散，然后瞬息将其燃烧殆尽。

    即便是面临歌利亚看似无比诡异的攻击，乔修亚也没有任何慌乱，他冷静的运用自己的力量，以最微不足道的力度去击破对方的每一次攻击，而与之相反，每次战士握拳挥动，歌利亚却要严阵以待，全力以赴。

    这并不奇怪，乔修亚的这具化身掌握的技巧和战斗力，和本体也无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区区‘当量’的问题，但即便是当量这点小破绽，他也能够通过‘自我召唤’这一点来迅速解决，而面对如此严肃认真的战士，魔王歌利亚那与粒子运动有关，可以剥夺敌对者热能，动能等能量的能力，也就不再诡异和神秘。

    毫无疑问，歌利亚的实力的确强大，但是在不展露根本底牌，只用基础招式的情况下，它不可能与已经将自体力量臻至完美进阶的乔修亚对敌，每一次势均力敌的交手，都是让战士多一分对其力量的掌握，而歌利亚却只能知道自己的对手‘力量很大’‘防御很强’‘速度很快’‘能量很多’，敌人的基础属性高到爆炸这种根本没有意义的信息——毕竟乔修亚从头到尾都只是普通攻击，而它却要使用一种又一种的超凡能力。

    似乎感觉已经有所把握，站立不动的银色巨神身躯微微一颤，这轻微的动作，便让周围的虚空都出现肉眼可见的时空扭曲，但歌利亚在察觉这一点后，却发出了诡异的大笑声，它头顶的深渊领主光环开始缓缓变大，黑色的华光开始闪烁，与此同时，歌利亚举起自己手中的双镰在虚空中划动，一个黑红色的法阵雏形开始迅速地勾勒，无数陌生的符文凝聚。

    而此时，乔修亚动了，他的身躯消失不见，只能看见一道银色的洪流如同直线一般冲向歌利亚，被扭曲的时空在时空乱流中带起一道长长的凹槽，被其汇聚的能量在其战士后化作了一条在其他世界也肉眼可见，五颜六色的银河光带。

    这一次冲击所携带的动能，足以直接将一颗星球撞的四分五裂，如果冲入太阳，也会造成天体级的灾难变动，而这恐怖的能量，被全数凝聚在了战士的四只拳中，狂暴的银光刹那就将歌利亚联同它的法阵一起淹没。

    但这一次冲击却无功而返。

    乔修亚站立在原本歌利亚所在的位置，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处突兀出现的一条劈开了中子装甲的黑色伤痕，然后将其抹平。战士眉头微皱，扫视周围——深渊领主庞大的身躯在即将迎来他重拳的瞬间直接消失不见，让他扑了个空，而乔修亚却根本没发现对方究竟干了什么事情，才能在办到这一点的同时，对自己进行反击。

    虽然对方蓄势已久的反击，也只能勉强击穿自己的防御，但乔修亚却明白，这一斩倘若落在寻常的世界上，足以一击就抽离整个大陆大半的光与热，在收割无穷灵魂的同时，顺带也将地火熔炉也一同熄灭，这是货真价实足以摧毁世界，毁灭文明的‘死亡之镰’。

    不过，或许不是没发现，而是无法理解。

    乔修亚回忆起对方消失前绘制的诡异法阵与符文，那是他从未见过，也从未见过相似事物的，完全陌生的东西。而就在战士警戒着周围，开始沉思之时，他突然举起手，三根手指牢牢的钳在一根黑色巨镰的镰刃上。

    这巨镰突兀的从黑暗的虚空中浮现，直接侧斩向乔修亚的头颅，但乔修亚的感知与反应速度都几乎抵达物质世界的极限，他瞬间就察觉这次突袭，并且展开反击——随着战士三根手指不断加力，黑色巨镰的镰刃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而就在半个镰刀都要被乔修亚掐碎的前一瞬，镰刀立刻化作阴影消失。

    “是这样啊。”

    仅仅就是这么一点点破绽，这么一点点信息，乔修亚就立刻明白了许多事情，他环视周围黑暗的虚空，低声笑道：“难怪你突然形态大变，变得根本就不像是恶魔——”

    “歌利亚，你居然掌握了‘阴影’的力量！”

    巨神搅动的信息流在整个虚空中扩散，即便是周边的几个深渊世界内部，都能听见乔修亚的声音，但是虚空中，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只有一片寂静无声。

    【阴影】

    曾经，乔修亚曾与诺查丹玛斯，巴巴罗萨，巴尼尔与威廉等几位迈克罗夫最强大的施法者一起研讨世界的变迁，他们察觉大魔潮的本质，很可能便是自多元宇宙中心而来，无穷无尽世界毁灭造成的能量狂潮，也正是他们，通过研究在西伯雅世界和众多其他世界的资料，察觉这个多元宇宙中，又多出一种全新的超凡力量。

    而那个超凡力量，被命名为阴影。

    原本普通的光影现象，在那一次寂静但却巨大的变动中，被改变了本质，从此具备了超凡的要素，就如同远古之时，智慧生命的精神实质化，成为了灵能那般，就如同空气中游离不定的能量化作了魔力，以太与六大元素那般，就如同生命的力量被赋予意义，成为斗气那般，当光辉与爱也能成为‘圣光’的时候，所有人也都不会奇怪‘阴影’也能成为某种力量的传承。

    只是，对于阴影力量的研究，即便是在迈克罗夫世界也还处于初级阶段，通过观察西伯雅世界中，那些本能觉醒的阴影能力者，贯天白塔的法师总结出了不少阴影的基础符文，还有一些运转的规律、

    但如今，魔王歌利亚，却展现出了炉火纯青的阴影之力和运用方法——这实在是令人不禁感到震惊和奇妙。

    不过，倒也不算奇怪。

    乔修亚冷漠的环视周围的虚空，企图找出遁入阴影中的歌利亚究竟在何方，这种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全新超凡力量，即便是对他而言也非常棘手，并非一时半会就能看穿的东西，战士在心中想到：“毕竟，迈克罗夫世界有着众多完整的超凡力量传承，对于全新的未知力量，自然是持有谨慎的态度，一点一点的去研究，也不会有多少强者，会抛弃原有的道路，去全心全意的研究这个力量。”

    “但恶魔不同，它们根本没有那么多选择，而歌利亚能够成为魔王，自然也代表它天赋极高，身为恶魔大君级的存在，也不惧怕实验失败的反噬……短时间内，将阴影之力锻炼至炉火纯青并非无法解释。”

    融于阴影的歌利亚，此时应当是将自身融于多元宇宙中无处不在的阴影中，这本来应该算不上什么隐蔽的手段，但由于乔修亚对阴影之力并不熟悉，导致他根本就无法察觉对方究竟身处何处。

    这，就是一个全新出现的超凡力量，对于原本超凡者的影响，他们需要适应这新的环境，学会应对全新的敌人，修补自身修行方法和战斗技巧中的漏洞，将所有多出来的缺口补上……仅仅是战斗，就有如此多的破绽，对于意图掌控一切的存在而言，这全新的超凡力量，定然会令其头疼无比。

    歌利亚什么话都没有说，没有回复，没有应承，即便是被看出了阴影之力这一全新的底牌，它也没有任何表示，魔王沉默的在虚空中寻觅着乔修亚的漏洞，时不时的进行突袭，虽然说，战士每次都能做出最为完美的防御用以应对，但单方面的挨打明显不是乔修亚的性格。

    而就在某一次歌利亚再一次从阴影中突现，对乔修亚发起攻击之时，它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反击，明明战士还没有回头格挡，整个躯体连带双镰就这样被远远地弹飞，然后有些狼狈的没入阴影之中。

    乔修亚缓缓转过头，能够看见，以钢铁巨神为中心，有一颗颗正在不断膨胀，燃烧的火球正在银色的星云中浮现。

    蓝色的火焰，白色的火焰，橙色的火焰，黄色的火焰，红色的火焰。

    散发着五种不同光芒，数十颗大小不一的火球，在钢之力的星云中不断汇聚变大，它们熊熊燃烧，释放不同光谱的强光，这些火球互相融合，分裂，扩张，收缩，而随着这些不同的动作，火球的光芒也随之迅速的更替。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周身都被这些释放着无穷强光的小小恒星所环绕，超过四十五颗，并且还在不断增多的小型恒星如同卫星一般环绕着钢铁巨神的本体旋转，在数十颗恒星光芒的同时照射下，一切光学意义上的阴影全部都不复存在，哪怕是超凡意义上的阴影之力也绝对无法入侵这片纯粹的‘恒星天体领域’。

    即便是不用圣光，乔修亚也能抗拒阴影，他本身就是点燃未知远方的火炬，又怎会惧怕无尽的黑暗。

    “呼——”

    钢铁巨神四只手同时抬起，抓住四颗并不相同的微型恒星，这些微型恒星和自然塑造而成的星体有极大的不同，它们中，有些是纯粹的发光体，是晶体的太阳，有些是类似真正恒星的火球，表面时不时腾起日冕。

    而有些微型恒星其实是一个小小的火焰银河，不同属性的悬臂旋转湮灭，带出高热的火花，而有些恒星是一团不断聚合分裂的几何模型——甚至能看见，有些微型核心的中央有着不死鸟模样的阴影正在孕育，有些三足的飞鸟正在成型。

    灵能的晶体恒星，魔力的烈焰恒星，元素的银河恒星，以太的几何恒星，圣光与生命能近乎生命的恒星……在这一瞬间，钢之神演化几乎所有的超凡之力所能带来的光芒，照亮小半个深渊虚空。

    乔修亚冷漠的环视周围的——一切黑暗都在消散，即便是时空乱流也逐渐因为他的存在而渐渐平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形平整地带，无尽的光芒，无数种不同的光谱和超凡力量正在以超新星爆发的势头朝着四周扩散，所有阴影，以及与这些超凡之力无关的事物都在消散。

    战士的确不懂阴影之力——但他懂其他的超凡力量，只要将所有自己知晓的超凡力量收拢，驱逐，那么剩下来的，便只有自己并不理解的存在。

    光辉闪耀。

    直到最后，一个巨大的恶魔形体再也无法在隐藏自己的身形，不得不从最后的虚空阴影中窜出。

    魔王歌利亚有些狼狈的来到乔修亚周身微型恒星照耀的范围之外，远远地与战士对视。

    “第二回……”乔修亚嘴角微微翘起，低声道。

    “我输了。”但是歌利亚抢先一步——深渊领主如此道：“我认输。”

    乔修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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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献上忠诚

﻿    “你已经展现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我们没有必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漂浮在距离乔修亚极其遥远的虚空，歌利亚避开战士创造的天体光辉领域，虽然它的攻击无数次被击退，甚至仅仅是被反震就受到创伤，但歌利亚却并没有半点恶魔那种暴躁易怒，脾气上来什么也不管不顾的性格，它冷静的说道：“你找出了我的力量破绽，而我却无法对你造成有效的伤害……哪怕是最后底牌尽出，结局也不会有所改变。”

    “我认输，承认你的力量。”

    说实话，乔修亚的确被歌利亚这一手当场投降所震惊——在他看来，歌利亚至少还要变身三次，展现出自己进阶传奇的真正底牌，而不是现在这种才刚刚学会没多久的阴影之力才会不情不愿的认输。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是对贪食魔王的性格有些误解。

    “你可真是一点也不像是恶魔。”

    乔修亚并没有收回自己的天体领域，他摸了摸自己的拳头，冷淡的回应道：“跑的那么远，看来也是看出来，即便你认输，我也有可能会出手继续攻击。”

    实际上，乔修亚就是这么想的——本来就是歌利亚挑衅在先，现在挑衅完之后就打算收手不打了？谁给它的权利不打了？反正以目前歌利亚的实力水准来看，哪怕是打个半死，收拾收拾深渊中的那些零散恶魔群族也不在话下。哪怕是为了保证第六深渊的恶魔大军们受控，乔修亚也不会停手。

    但歌利亚似乎早就看穿了这一点，一开始就跑的远远的，这样一来，倘若还要战斗，那么就是漫长的追逐战了，他们的实力本来就相差不远，假如乔修亚不上本体，没有人帮忙围追堵截，他们两个打上个几年都不奇怪，对于时间紧迫的乔修亚而言，这是没有意义的消耗。

    未知名邪神的觉醒时间无人知晓，所以秩序文明的行动越快越好。

    “恶魔可以是恶魔，它可以嗜血，阴毒，好战，鲁莽，背信。因为这是环境，习俗和血脉本性中暴露而出的天性。”

    被歌利亚握在手中的两把黑红色大镰，因为劈砍乔修亚的躯体遭到反震，如今已经破碎不堪，这大概是用深渊领主自己骨头和大量珍贵魔化金属铸造而成的武器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超凡武器之一，但比起战士的装甲还是略逊一筹。如今，伴随着歌利亚分出自己肉体的一部分去填补武器上的缝隙，这两把大镰开始逐渐恢复原样。

    面对乔修亚的讽刺，歌利亚淡淡的回答道：“但是‘魔王’不同，魔王决不能是恶魔。恶魔的王不能和恶魔一样，就如同合格的人类统治者应该摒弃人类天生的劣根性那般，数百年的魔王生涯，早已令我摒弃了恶魔暴躁易怒的天性。”

    “或许偶尔，我会暴露本能，但不是现在。”

    乔修亚遥遥与歌利亚对视。

    他对这位前世主导了深渊入侵，基本将迈克罗夫世界化作焦土的魔王没有半点好感。

    恶魔，是入侵其他世界，掠夺灵魂与火焰的种族，它们是文明失败之后的残骸，是自我毁灭，亦或是抵御入侵失败的失败者，它们最多最多就相当于遥远过去，那个已经毁灭的文明遗留下来的回音残响，就应该随着深渊诸界逐渐溃散，化作新世界的原材料。

    很残酷，但远没有恶魔对待其他种族那么残酷。恶魔的狩猎，是以种族灭绝级的杀戮掠夺灵魂，如果不是世界意志都排斥它们的存在，它们甚至会如同杜鹃那样，杀光所有当地的生物然后鸠占鹊巢，定居在被入侵的世界，将那里化作第二个深渊。

    如果不是如今的迈克罗夫文明需要第六深渊去做平定深渊这件事，来的就并非是乔修亚一人，而是至少八位传奇强者以上的联军。

    “你们本来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乔修亚沉声道：“你们不答应，就将迎来毁灭，我们不会任由一个威胁，在我们拯救星河的同时潜伏在暗处。歌利亚，如果你真的如你自称的那样，是恶魔之王，那么你就应该明白，协助我们镇压星河，带我前往深渊最底层就是唯一的选择——要不服从，要不死。”

    战士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威胁，但无论是谁听见这如同陈述一般的信息流，都会感知到对方无比坚固的决心。

    歌利亚自然也明白这点。

    沉默了片刻之后，它缓缓靠近乔修亚的恒星领域，进入战士的力量辐射范围之内——这对一个掌握有阴影力量的恶魔而言绝不好受，但它还是一步步靠近，哪怕身上黑色的甲壳都被炙烤出源源不断地黑烟。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人类的强者。”

    重新回到战斗开始之前，双方只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深渊魔王低声说道：“在解决这件事情之后，你们是否还会继续剿灭第六深渊的计划。”

    “在我看来，恶魔自然都应该要死。”

    乔修亚从不撒谎，也不屑于隐瞒自己的想法，他的四只手臂抱在胸前，站立于一颗巨大的深蓝色恒星之上：“不过深渊这种地方，迈克罗夫世界也无意去触碰，只要我们没看见，你们就不存在。当然，前提是你们这次配合，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证明你们的存在，至少对整个世界星河有益，而不是完全的破坏者。”

    “我已经不想在多话了，歌利亚，给出你的答案。”

    面对恶魔，战士从不遮掩自己的敌意，第六深渊愿意配合还是不愿意配合，他都有后续的计划，毕竟，在某些人眼中，相比起深渊中可能存在的那些自灭的恶魔为未知名邪神带来的助力，魔王歌利亚的力量对于迈克罗夫而言才是真正的大敌。

    “是这样……我理解了。”

    歌利亚低下头，它并没有因为乔修亚带有直接敌意的语气而暴躁起来——恶魔之间的交流，哪怕是打招呼中蕴含的恶意都比乔修亚语气内的敌意要来的深。但问题不在于这个，知晓迈克罗夫世界态度的魔王陷入了深深地思索，而战士并没有催促，而是耐心的等待。

    但很快，没有十几秒钟，八目双角的魔王就再次抬起头，与乔修亚对视，它的八目中燃烧着深沉的烈焰，就像是深渊融核中，那即将冷却，却迟迟不肯熄灭的最后光辉，那是绝非混乱的恶魔，只知道杀戮的存在能够拥有的目光。

    “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个了。”在自嘲的地销声中，有些嘶哑的声音，伴随着激荡的阴影波纹扩散，歌利亚缓缓直立脊梁，背后的双翼也完全展开，遮蔽天日。

    拒绝了吗？

    将抱在胸前的四臂解开，做好战斗姿态，乔修亚并不意外对方的选择——好言好语和恶声恶气都是一样，恶魔的天性就是如此，迈克罗夫文明如此明显的要让它们当抹布，用完就打算丢掉，只要稍微正常一点的恶魔都绝不会同意这种选择。哪怕是恶魔之王，在忍耐了这么久之后，恐怕也会暴露出凶残的本性，宁愿死也要在敌人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乔修亚很理解对方的选择，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准备，所以他注视着歌利亚重新举起自己的双镰，重新汇聚那隐晦着寓意热寂与末日的力量，他注视着歌利亚重新呼唤出深渊领主的光环，汇聚阴影的洪流。

    ——倾尽全力。战士如此想到，下一击，便是歌利亚倾尽全力的一击了，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是为了将自己逼退，然后带着第六深渊的精英恶魔逃窜。

    乔修亚思考了很多，做了无数准备。

    但是最后，他看见的却是这样一幕。

    “唔啊啊啊啊！”

    伴随着深渊领主的一声咆哮，它将双镰并拢紧握，黑红色的光焰骤然暴起，在其周身幻化出无数个翻腾的圆环光带，但是这力量却并非是冲着严阵以待的乔修亚而来，而是对着歌利亚自己手中的巨镰而去！

    “咔嚓！”

    危险的黑色的电弧在虚空中疯狂闪动，无数在深渊虚空中飘荡的世界残骸仅仅是一触碰，就化作飞灰，在瞬间，黑红色的光环混杂着深渊气息膨胀了无数倍，将周围所有溢散的物质全部解离湮灭，化作纯粹的热离子体，然后——

    作为歌利亚武器的黑暗双镰，就这样被它自己强行掰断：能够看见，这几乎与歌利亚本人血脉相连的武器被掰断后，这位贪食魔王的气息顿时就虚弱了一截，歌利亚的声音也立刻变得粗重疲惫起来，闪烁着红光的双角也变得黯淡，随着头颅的低垂而垂下。

    被这异常的场面震惊到忘记攻击的乔修亚，就这样注视着歌利亚在折断双镰之后，再次抬起头，他看见这位没有双腿的深渊魔王双眼中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甚至更加旺盛，可就是这样的情况，它却慢慢弯曲脊柱，模仿人类的鞠躬，做出了行礼，甚至是近乎五体投地的动作。

    “我，魔王歌利亚，将对你献上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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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魔王之心

﻿    虚空迎来了漫长的寂静。

    早已准备好攻击的乔修亚数次握紧拳头，又数次松开，他凝视着眼前表示臣服的恶魔之王，数次想要张口，又数次闭口不言。

    强者的拳只对强者挥出，既然歌利亚自折武器，令自己的实力跌落，构不成威胁，那么乔修亚在需要深渊恶魔为自己做事的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出拳的理由。

    “——没有人会相信恶魔的效忠。”

    凹陷的空间渐渐平复，漂浮在战士周身的超凡力量恒星也逐一被他收回体内，乔修亚深深地看了一眼动也不动的歌利亚后，便将视线转开，摇了摇头：“不过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至少在未知名邪神的威胁结束之前，你们不用担心这安全方面的问题，我们也没有多余的力量非要剿灭你们不可。”

    乔修亚转过身，他背对着恶魔之王，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虽然说，以战士如今的境界，无论是正面还是侧面，外侧还是内侧都一样无懈可击，如果他愿意，随时都能长出三头六臂，完美应对任何方面袭来的攻击。

    但乔修亚就是收敛了所有的防御手段，直接将破绽展露在歌利亚面前。

    然而面对如此机会，对方却没有半点异动，依然待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有些可笑的姿势。

    “……为什么？”

    依然没有回头，乔修亚眺望深渊中黯淡的群星，他吐出一口去，然后沉声问道：“为了恶魔群族忍辱负重？为了文明延续而甘愿为仆？倘若是五色龙，龙人或者西伯雅人我是相信的，但是恶魔，绝对不可能，它们根本不了解什么叫做文明，什么叫做传承。恶魔不过就是抱团的野兽，如果不是你们这群大恶魔的引导，它们比起对外入侵，更喜欢内斗。”

    “歌利亚，讲出你效忠的理由。”

    男人冰冷的声音在黑暗的虚空中回荡，因为之前双方的战斗，周围的世界早就偏移原有的轨道，朝着远方移动，即便是第六深渊也远离了战场，而面对乔修亚的质疑，歌利亚缓缓抬起头，它的八目眼神平静，似乎半点也不觉得之前的投降和效忠有什么羞耻的。

    “没有什么理由。”它低声说道：“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为了未来。”

    乔修亚微微眯起眼睛，而歌利亚继续道：“你说的没错，燃魂者拉德克里夫，我一点也不在乎什么‘虫人文明’，也不在意什么‘恶魔群族’——虫人文明早就因为自作自受的内斗而毁灭了，它们死的理所应当，我也不是虫人，它们的文明和我无关，而后者是我的工具，它们的价值就只是如此，根本算不上我的子民。”

    “我根本不在意我手下那群恶魔的生死，因为我知道，他们都是彻彻底底，渴望混乱，嗜好鲜血，乐于内斗和暴力的野兽，它们从属于我，是因为我最强大，而并非因为我是它们的领袖。”

    歌利亚如此说道，它的语气极其淡漠，并且没有半点撒谎的样子，它是真心实意的这么认为，没有半点虚假。

    作为从酸液废土中成长的恶魔之王，歌利亚对虫人文明没有半点共情，它甚至亲口吃掉了虫人文明掩埋在地下实验室中的最后一员，彻底终结了虫人的时代，开启了恶魔的新纪元。但它却同样不喜欢恶魔，甚至认为那些恶魔只是工具，算不上它的子民。

    但是，既然如此，歌利亚为什么要对乔修亚——迈克罗夫文明献上忠诚？作为堪比神灵，有着深渊意志附体的强者，歌利亚一个人几乎等于整个恶魔群族和深渊世界，它只要想跑，目前根本就没人可以拦截他，它没有任何理由自折武器，做出之前的一切举动。

    乔修亚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背对着歌利亚，等待着对方讲出理由，很快，这位深渊领主平静的开口了。

    “但是新生的一代出现了——和那些诞生在第六深渊，天生就充斥着混乱天性的恶魔不同，真正的‘恶魔’诞生了。”

    此时，歌利亚将自己被折断的双镰收回——能够看见，那双镰本质上便是对方双翼翼骨最坚固的那一部分，但现在，翼骨折断，显得大恶魔的双翼有些狼狈的扭曲，但歌利亚对此不以为意，它继续平静的回答：“就在半年前，被我放置在其他世界的恶魔，在我‘一部分躯体’上生活的恶魔，已经在秩序世界诞生出了新的一代。”

    “众所周知，世界意志排斥我们这些烧杀抢掠的难民，但在深渊意志与我融为一体后，我的躯体就相当于第六深渊，只要我将我的身躯放在其他世界，便能为恶魔制造出一片‘秩序的深渊之地’，欺骗世界。而半年前，生活在我躯体上的恶魔守军中诞生了全新的一代……他们是有着真正灵魂的恶魔，完完全全自然诞生，和我不一样，和海尔姆不一样，和萨鲁卡，德莱尔，格鲁蒂亚不一样，他和我们这些由无数灵魂碎片凝聚进而获得灵智的‘恶魔’不一样，他们的灵魂是完整的，空白的。”

    “没有天生灵魂的传承，没有任何来自上一代灵魂碎片的力量，这些‘恶魔’的力量真的是弱的可怜……但是。那又怎么样。”

    说到这里，歌利亚居然露出了‘笑容’，谁也无法想象一个狰狞的八目魔王笑起来有多么可怖，但它仍然‘笑’道：“恶魔的狂躁，易怒，背信弃义，以及嗜血，好战，精神错乱以及混乱难控，都是源自于灵魂的不完整，深渊中无法诞生全新的灵魂，只有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灵智，这天生的条件，就注定恶魔是‘恶魔一般’的种族，没有任何智慧生命可以在每日重复不断的幻象，头疼和精神扭曲中培养出正常的灵智，源自无数灵魂的扭曲狂乱会撕碎一切理性。”

    “可他们不同……他们是正常的生物，他们只要好好成长，就是正常的智慧生命……我甚至能够感知到，它们的体内天生就有对‘阴影’的亲和力，这种陌生的力量头一次寄宿在一个全新的生物身上，我感觉这就是多元宇宙的祝福，仿佛就像是重生……我甚至为他们推演出了一种完全契合的修行方法——和我们不一样，和所有恶魔都不一样。”

    如此说着，歌利亚缓缓抬起头，它的八目中已经不再有熔岩一般的光芒，只是如同深红色的水晶一般，带有血红的颜色。这位深渊领主头一次，带上了一丝恳求的语调，低声说道：“只要迈克罗夫愿意承认‘他们’是正常的秩序种族，不将他们视作恶魔。”

    “我就保证，直到我的死亡为止——第六深渊所有恶魔忠诚的可靠性。”

    乔修亚转过身，巨神银色的双眸与深红色的八目对视，在这一瞬间，歌利亚完全没有从对方的双眼中看出任何感情，任何要素，任何意图，对方的目光炽烈又纯粹，从中看出任何念头都是一种不可能的奢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任何感情，也意味着没有杀意。

    片刻过后，带着如同雷鸣一般的隆隆回音，巨神沉闷的开口道：“不愧是贪食的魔王，真是太贪婪了。”

    “仅仅是‘献上忠诚’，就想要获得未来，获得希望，还想要借此获得我的承诺和保护……这个买卖太划算了，难怪你毫不犹豫，说认输就认输，说投降就投降。”

    “不过，歌利亚，你要对我，对迈克罗夫文明效忠，那些在过去的数百年中，已经被你劫掠，毁灭的世界又该怎么算？那些迈克罗夫世界中，被恶魔杀死，献祭的人又该怎么算？”

    巨神缓缓靠近歌利亚，他抬起一只左手，掌心银色的风暴汇聚，最终构成了一根长长的粗大锁链，他将锁链扔在歌利亚的身前，然后手掌垂下，握在魔王的右角之上，战士没有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你害怕我们杀死你不够，毁灭第六深渊也不够，甚至要抹杀所有和你们相关的一切存在，连带那些‘秩序的恶魔’也一起——但是不用害怕，我不会这么做，我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燃魂之人，秩序的守护者。既然那些恶魔没有杀过人，我就对他们一视同仁。”

    “哪怕是现在，我对你们这些恶魔也只有一个要求——现在，你们去整顿深渊，然后派一个熟悉路的恶魔，用最快的速度通过冥河带我去深渊涅槃之地。”

    乔修亚左手之中，秩序之光大放光明，伴随着歌利亚的闷哼还有注意令人窒息的深渊气息散发，战士抬起左手，而大恶魔头顶右角上出现了一个怪异神秘的符文。

    “倘若未知名的邪神苏醒，你的牺牲，挣扎，你的背负的一切，想要看见的未来，所有的一切就都毫无意义，记住这一点，然后竭尽全力去完成任务。”

    巨神低声说道，然后转过头，不在说话，而歌利亚忍耐着自己右角上的剧痛，挣扎着起身，它干脆利落的从自己双翼的阴影中撕下了一片影子，然后扔向乔修亚。

    “我虽然不知道深渊涅槃之地究竟是什么，但倘若你指的是冥河的源头，深渊的最深处的话，我的确回溯过。”

    歌利亚将乔修亚留下的锁链拾起，而就在它拾起的一瞬间，这锁链就自动如同蛇一般缠绕在其双手之上，深渊领主并没有抗拒锁链的缠绕，而是继续道：“那是我的一部分灵魂，它会指引你前往深渊的最深处——但是迈克罗夫的强者，即便是我，也没有真正的抵达过没有任何光芒的地方，和我们这种仍有恶魔生存的深渊不同，那里是真正的‘极黯深渊’！”

    “是吗。”

    接过那一片阴影，乔修亚低头看去，发现那是一团不断蠕动，不断变换的灵魂实体，歌利亚的确没有撒谎，这的确是属于魔王级恶魔的灵魂，并且没有任何后手。他将这片阴影灵魂收起，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走向深渊虚空的深处，只剩下微弱而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回荡。

    “我们会照亮它的。”

    没有任何犹豫，完成目的之后，乔修亚就这样离开了第六深渊周边的虚空。

    只剩下双手被钢之力锁链缠绕的魔王歌利亚待在原地。

    乔修亚留下的锁链，对于它这个等级的超凡强者而言，简直可以说是脆弱的不堪一击，这种东西，封印一个刚刚晋升传奇的普通恶魔大君还行，哪怕是海尔姆和萨鲁卡都能轻松将其撕碎。

    但这也正是乔修亚的目的——只要歌利亚爆发全力，那么单单是余波就会将这个锁链撕碎，他就立刻能够知道，这位恶魔之王肯定另有异动。

    “……”

    沉默的摸了摸自己右角上被铭刻的符文，歌利亚并不知晓那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无论是深渊意志还是它自己的本能，都告诉它这个符文并非是‘监控’‘封印’亦或是‘封锁’等有害的东西，甚至反过来，它隐约感觉这个符文甚至对它有点益处，只是潜藏的很深，很难发觉。

    并没有沉思太长时间，歌利亚的身躯崩散，重新化成了无数碎片——手臂，腿骨，脊椎节，骨片，内脏——无数蕴含着强大阴影和深渊力量的肢体碎片，如同血肉风暴一般朝着虚空不同的方向飞去，只有一颗被银色锁链缠绕住的炙热深红色心脏在虚空中转了一圈，朝着第六深渊所在的方向飞去。

    第六深渊，泪谷要塞顶层。

    唯一留守的恶魔大君萨鲁卡注视着高天之上，深红色的魔王之心如同陨石一般坠落大地，它在无尽的烟尘和黑色云雾中，通过深渊大裂谷重归第六深渊的地心深处——歌利亚心脏的脉搏，维持着第六深渊地核最后的一丝活力，仅仅是它离开的这么一小段时间，第六深渊地核的活性和温度就在迅速的下降，呈断崖式下跌。

    “吾王……”

    面对以纯粹的阴影烟雾形态化身，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歌利亚，虫人大君恭敬的跪下，表示自己的忠诚——但即便是如此，萨鲁卡的声音中也带有一丝不解和愤怒：“我听见了那个人类的狂言——难道我们就这样不做任何反抗的臣服吗？要知道，我们可是恶魔，令无数世界战栗颤抖，听见名字就感到由衷恐惧的恶魔啊！”

    “而您，是我们的王——”

    “别说了，萨鲁卡。”

    因为自身的血肉就是第六深渊，所以没有将任何血肉留给自己的魔王站在自己的堡垒顶层，摇头打断了自己下属的质疑和抱怨。

    它眺望者第六深渊铁黑色的天空，充满毒气，灰尘，雾霾还有死寂气息的平原与山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低声道：“你还不理解吗。”

    “正因为我是魔王，恶魔之王——所以我不能和恶魔一样短视，做出和恶魔一样的行为。”

    除此之外，歌利亚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这就够了。

    虫魔大君萨鲁卡深深地低下头，不再多话半句，它或许无法理解，但却知晓自己应该接受魔王的命令。

    ——数千年之前。

    恶魔大君们绝不会服从任何一个存在，更不用说效忠。

    深渊之中，无数恶魔领主割据，它们互相征伐，杀戮，侵略，它们肆无忌惮的消耗着世界最后的庇护，屠戮着自己的同胞，只因为这样很好玩，很有趣，它们觉得这样最符合它们的天性，

    一个强大的恶魔大君或许可以暂时的统治一大群恶魔领主，形成朝着对外界扩张侵略的深渊入侵，对其他世界进行战争，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只要这个恶魔大君死去，那么它的帝国，亦或是王朝，亦或是部落，亦或是王庭——无论何种名字，何种形式，它所拥有的一切都会陷入混乱，留不下半点教训和总结。

    一个恶魔大君可以统治一层深渊，两个恶魔大君就会开始内斗，恶魔谁都不服谁，它们会不断地征伐，内斗，消耗，即便是偶尔有恶魔能够得到深渊意志庇护，至多也就是让一个深渊变得稍微稳定一点。

    这无比黑暗，沉沦在血与恶中的时代持续着，直到一个贪婪的灵魂睁开眼睛。

    魔王·歌利亚。它渴求的东西，除却它手下的恶魔大君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恶魔能够知晓，但需要知道的是，以往绝不会服从于一个强者，宁肯内斗自耗的恶魔大君们，头一次汇聚在了一张旗帜之下。

    熏风，酸雨，阴沉的霾云，无光的苍穹，没有温度的太阳，还在有黑色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灰石山脉与蜿蜒盘旋，穿过了整个世界的冥河。

    就是这些，组成了早已死去的世界，第六深渊的景色。

    只有阴影属于自己的魔王，歌利亚站在自己由骸骨和黑铁铸造而成的泪谷要塞之上——数千年因众生苦难而流出的眼泪，足以在平原上冲刷出一条泪之谷——谁也不知道为何贪食的魔王会用这个作为自己的要塞的名字。

    但正如同所有恶魔都并不知晓，也不想知晓魔王心中渴求的究竟是什么那样，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都并不在意这一点。

    ——尽管，诞生在黑暗的世界。

    眺望着自己的领地，自己的故乡，魔王闭上了‘眼睛’。

    ——也不能说，恶魔天生就只能享受阴影，不能渴望火焰与光明。

    即便火焰炙热，光辉刺目，那温度足以焚尽一切，甚至令阴影都不复存在。

    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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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天堂向左

﻿    深红色的天空之下，紫蓝色的大海平滑如镜。

    混杂有从地心深处涌出的重金属矿物的大海，明明散发着单单是靠近，就会令人晕眩的剧毒，但倘若是从天空的最上方俯视，却是如此的温润，平和，如同画一般美丽。

    第八十二号深渊——死海深渊，因一次超凡者战争引起的地壳变动而毁灭的世界，两位推测应当是传奇级的超凡者在至高山上同归于尽，他们战斗的余波引动天象变化，群山基底崩溃，最后甚至令整个大陆都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中，不可逆反的缓缓沉入海底。

    在这期间，所有生命都因大海被烧开的高热剧毒蒸汽杀死，整个世界在短短的十几年中就空无一物。

    直到现在，还能看见当年大陆沉没形成的黑色阴影，它形状规律，犹如棱形的竖瞳，镶嵌在紫蓝色大海的正中央。

    这是连细菌都不存在的世界，如死一般平静的海，除却一条黑色的冥河在海洋的深处缓缓流动外，整个世界不存在任何‘运动’的存在，而因为没有食物和灵魂，这个平静的深渊就连恶魔都不愿意靠近。

    但就在今天，平静的死海深渊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来客。

    星坠840年，5月17日，伴随着天空被‘温和’的撕开一道裂缝，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中穿过——能够看见，那道银光在穿越裂缝之前无比庞大，就如同恒星那般闪耀，但是很快，他就不断地缩小，最后变得只有寻常山峰那么大。

    巨人悬浮在死海深渊的上方，它仅仅是存在，毫无波动的紫蓝色海水就自发的向上鼓起，形成了潮汐，无数同心圆一般的波纹出现在了平静无比的海洋中，看上去，似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睛’正在凝视他一样。

    “就是这里，死海深渊。”

    一个听上去有些沉闷的声音从巨人的掌心传来：“第六深渊的冥河至多传送极意级的存在，只有死海深渊的冥河允许通过实力最强大的恶魔和强者。”

    巨人掌心的存在，是一片被银色光晕包裹起来的黑色球体——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团如同墨水一般的黑色阴影，它有着八颗眼珠，无时无刻都在蠕动变幻，似乎想要舒展开来，但绝强的力量封锁了它的行动，令它只能展露出球形的样子。

    “进入冥河之后，我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所有深渊，免得在虚空中绕道，就这样直接沉入深渊的最底层。”

    黑色阴影数次挣扎无果，最后只能放弃抵抗，平静的被压成一个球：“只是现在我都不清楚，你们为什么要前往深渊最底层——觉得邪神在那里吗？但是我去的时候，最底层周边并没有半点混沌的气息。”

    “那是因为你去的时候，封印应该还在。”

    直到这时，巨人才缓缓开口，乔修亚扫视整个世界，确定海底冥河的位置之后，便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的确，这个世界的冥河比其他世界的要庞大很多。”

    阴影之球——也即是歌利亚自我撕裂出的一小片灵魂沉默了下来，它自然看得出眼前之人对深渊最底层势在必得的决心，只是即便是它这个魔王也没有把握，死海世界的冥河能不能承载这位钢铁巨神的吨位。

    虽然说，理论上都是传奇，但这位的吨位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至少第六深渊的冥河是万万无法承载的，所以它才会带领对方来到此处。

    “看来你的确没有撒谎。”

    而就在歌利亚头疼的想着，假如乔修亚无法进入冥河的话，它要怎么才能带领对方前往深渊最底层时，确认自己并没有被误导，刻意绕路，亦或是发现什么陷阱埋伏的战士微微点头道：“那么现在，歌利亚，在这个紧急关头，你勉强也算是可以信任的一员了。”

    阴影之球其实并没有听懂乔修亚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最多就是知道，自己从离开第六深渊时一直都很诚恳坦然的态度得到了回报，但是很快，歌利亚就知道自己错了，来自魔王的灵魂碎片不禁睁大了自己的八只眼睛。

    因为它看见，有七彩的流光源源不断地从乔修亚的手臂和脊背处冒出，环绕在其周围，一圈又一圈圣洁无比的光辉环绕在其身侧，形成了七个威严无比的倒影。

    “现在这个时代的深渊和恶魔，和资讯中记载的并不一样。”天蓝色的倒影浮动，一个听上去极为年轻，仿佛少年一般，但却极其沉稳的声线传来，一位身穿简朴神官长袍，有着深蓝色长发的美少年从神力光晕中走出，秩序与破坏之神凝视着巨神手中的阴影之球，有些厌恶的皱起眉头：“至少，那个年代，恶魔只是和蟑螂一样的害虫，远远没有如今这般接近文明。”

    “即便是恶魔中，也会有值得尊敬的王者与领袖。”淡绿色的光芒闪烁，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手中拿着一本厚重法典的中年人缓缓由光芒凝聚，祂看上去像是一位发光，脸上带着一副眼镜，能够看见，祂深灰色的短发参差不齐，显得有些凌乱，面对歌利亚的灵魂碎片，这位约束与自由之神叹了口气，摇头道：“但恶魔就是恶魔，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它们根本就不会愿意和你讲道理。”

    “这也是一种选择。恶魔选择成为秩序的文明，而不是混乱的野兽。”身穿淡金色法师长袍的老者慢步从自己的神力光晕中走出，这位面目慈祥的老人只有一只眼睛完好，或者说，祂永远只会睁开两只眼睛中的其中一只，而现在，祂睁开的右眼中闪动着无数几何体，它们若隐若现，似乎在刹那就构成了成千上万种符文结构，智慧与选择之神扫了一眼黑色的圆球，低声笑道：“我们有力量，就不用去担忧它们的不敬，至少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它们就永远都会讲道理——这就是教化。”

    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神力波动，源源不断地从乔修亚的周身涌出，七种完全不同的光辉在瞬间就充斥了整个死海深渊，紫蓝色的海水原本无比浑浊，只有表面一层因为沉淀而较为清澈，但是现在，在神力之光的照耀下，所有还未沉淀的金属颗粒都消散一空，展露出海底深处，那条静静流淌的黑色冥河。

    “就是这里。”以灰发骑士形象出现的强权之神眯起眼睛，祂沉声道：“冥河很活跃……看来这个世界曾经有过一段非常辉煌的过去。”

    而以矮人铁匠形象出现的守护与改变之神则是闷哼了一声，祂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铁锤和带有铁外壳和铁链，比起书，更像是流星锤的不知名圣典。

    爱与衰亡之神和生命之神同样很沉默，两位神明安静的相对而立，紫罗兰和纯白的神力光华闪耀，但即便如此，两位神明强大的威压仍在不断地刺激周围的魔力与元素，释放出种种奇异的光辉与火花。

    ——七神？！

    阴影之球瞬间如同刺猬一般，膨胀出无数尖刺，但很快，这些尖刺就被压回，不过即便如此，却也能表明魔王残魂如今的震惊和恐惧！

    哪怕只是歌利亚的灵魂碎片，阴影之球也很清楚的知道迈克罗夫大陆的人族七神的形态，毫无疑问，从乔修亚身上突然蹦出来的这七个存在，正是七位真神的正体！

    那仿佛能够镇压整个世界的威严和力量感，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确定，这是真正的神力——倘若说自己本体全盛形态，歌利亚并不畏惧任何一位神明的话，那么现在，这七位哪怕是呼吸就能直接摧毁它这个小小的灵魂碎片。

    等等。就在尽可能的收缩自己的躯体，让自己变小，变得看不见的时候，歌利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它不禁转过头，看向面不改色的乔修亚，而巨神此时也恰好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阴影，两者对视，歌利亚看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捕捉到的笑意。

    ——刚才，人族七神的神力从乔修亚的躯体中溢散而出，凝聚成七位神明的正体……不管是利用圣物召唤，还是真的就寄宿在乔修亚的身上，这都意味着只要乔修亚愿意，他随时都能呼唤七神神力降临，无视一切空间和法阵的阻拦！

    “那可是面对一位足以搅动世界星河的邪神，即便它还未真正觉醒，觉醒的过程也被我们打断，发育严重不良……那也是一位世界星河级的邪神。”

    就在歌利亚震惊的时候，巨神缓缓开口，不知是解释还是自言自语道：“早就在出发之前，我就和七神联系过，面对如此恐怖的混沌威胁，诸神自然旁无责贷——如果不是鱼人之神还有金属龙神已经出发，镇压其他被混沌侵蚀的世界，这次我身上，或许就有九位神明寄宿。”

    乔修亚的确没有说谎。

    他的确是‘独自一人’前去第六深渊，没有带着八位传奇，做出要将泪谷要塞乃至整个深渊世界都夷为平地的架势——但是他身上有着七神神力寄宿啊，七神是神，不是人，战士并没有说错。

    实际上，早就在一开始镇压了沙尔特世界后，乔修亚便与七神交流过：倘若歌利亚不打算合作，并且打算逃跑，浪费迈克罗夫文明所剩不多的时间的话，那么七神便会出手，合力将第六深渊这个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夷为平地。

    倘若真的打起来，七神全力以赴，别说是第六深渊了，整个深渊都要被彻底推平！七神的力量聚合在一起，绝非是什么恶魔亦或是深渊魔物可以抵抗的存在。

    “幸亏，我投降的比较快……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感觉自己的残魂内核都在颤抖，歌利亚还能说什么？别说现在的它只是一块灵魂碎片，哪怕是本体在此，此时也要收拢翅膀做魔，装死降低存在感。

    值得庆幸的是，此时的乔修亚和七神的确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它的身上——他们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冥河的本质，实际上就是一根贯通了所有深渊，回收世界毁灭之后力量的‘火与钢之力脉络’。”

    以法师老者形象示人的智慧与选择之神轻声说道，祂俯视深海中那条庞大的黑色河流，有些感慨的说道：“冥河，就是死去的钢之蟒躯体，整个世界的魂之轮回沉淀，化作通向涅槃之地的河流——文明在存在的时候有多辉煌，毁灭后的冥河就有多宽阔，看这条冥河的程度，这个文明当年至少陆续出现过十几位传奇强者，甚至有真神级的神明存在。”

    “创世大漩涡通过冥河，温和地回收这些世界逐渐崩坏的残骸，当冥河都彻底消失后，便是一个深渊世界真正毁灭的日子。”

    说到这里，以美少年神官形象示人的秩序与破坏之神转过头，看向似乎正在沉思的乔修亚，他轻声道：“拉德克里夫，根据我们所知不多的信息，当年封印创世大漩涡的法阵有过万个核心锚点，如今封印失效，这些锚点或许都化成了混沌力量的凝聚体。”

    “我们会为你清除外侧绝大部分的混沌力量，保证你能以最完整的状态，进入‘涅槃封印’的核心地带——那个时候，无论是用蛮力，还是用钢之力，亦或是燃魂之王的力量，你一定都要在‘核心封印锚点’上打开一道缺口。”

    “是的，一定要破坏核心锚点的稳定。”

    而此时，强权之神接上话头，祂的周身正在不断地飘散灰黑色的光点，神明自嘲的笑了一声后，便声音低沉的说道：“即便使用衰弱邪神制作而成的封印单元失效，整个重生计划的涅槃法阵也是极其坚固的，那是和万界祭祀场几乎同级的封印法阵，创世大漩涡中孕育的那个邪神至今还未完全苏醒就是明证。那个级别的法阵，也只有在外侧锚点和核心锚点同时出现错误的时候，才会令被封印镇压的混沌力量失去控制，溢散到外界。”

    “太过坚固的封印，甚至会变成被封印之物的保护壳，只有在整个封印法阵都接近崩溃的情况下，我们才能真正的动手，爆发力量，去净化那淤积了数千年时光的混沌。”

    “——拉德克里夫，这次计划，最重要的就是你。”

    听到这里，沉默的爱与衰亡之神叹息一声，祂开口道：“神明之间，无法互相赠予祝福，而普通的强者，也无法承载复数神明的力量——只有你，拥有自光耀纪元以来，最坚固也是最强大的躯体，可以同时承载七位神明的祝福，你或许是有史以来，除却圣贤外对混沌抗性最强大的存在。”

    “只有承载了我们所有祝福的你，才有可能在涅槃之地的最深处，也不受到混沌的侵蚀，甚至从最后的混沌冲击之中幸存。”

    “我知道，你们不用再解释一遍。”

    站立在死海深渊之上，乔修亚握紧手，将歌利亚的残魂收起，他翘起嘴角，颇为无所畏惧的笑道：“这本来就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不是吗？”

    “但是，这任务非常危险，你很有可能会死。”

    生命之神突然开口道：“一切都只有活着才有意义——燃魂者，你难道就不害怕，恐惧吗？我们七位神明都只在外侧活动，却要你一届凡人去冲击最危险的核心锚点。”

    “你难道就觉得不平衡，甚至怨恨我们吗？”

    而乔修亚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对方。

    ——钢铁巨神的双眼中，除却纯粹的银色光芒外，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存在，没有杀意，没有怨恨，更是没有恐惧，战士的双眼之中，只有经历了无数战斗，跨越了无数战场后的淡然和平静。

    他当然知道这很危险——但那又怎样？

    无关平衡与否，有些事情，总是需要人去做的，既然只有他能做得到，那么他就去做，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天堂向左，战士向右，如果恐惧战斗的危险，害怕死亡的来临，乔修亚就不会成为现在的乔修亚。

    “时间不多了。”

    即便是被七位神明环绕，站在神力光纹中央的乔修亚如此说道，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朝着下方，那位于深海海底的冥河直落而去，无比沉重且高热的躯体在触碰到海水的那一瞬间，无穷蒸汽和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大海啸便于此刻诞生。

    但即便是如此，也能听见战士的声音穿透无穷蒸汽和迷雾，回荡在天地之间。

    “出发吧。”

    听见这个声音之后，七神互相对视一眼，大量信息流交错，最后趋向于统一。

    然后，祂们便齐齐点头，化作七道不同的光芒，紧随在战士的身后。

    ——有些人，天生就是旗帜。

    不是英雄，亦非神明。

    仅仅就是依照自己的步调，不断地向前，如同光芒一般，沿着直线行走。

    仅仅就是如此。

    就足以引领天地诸神，森罗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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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终流冥河

﻿    浑浊的剧毒大海被破开，乔修亚如同一颗砸落的陨石，深入死海深渊最深处，但是除却蒸腾而起的高热蒸汽之外，预料之中，会席卷整个世界的超级海啸却并没有成型，足以影响世界物质分布的巨大质量并没有造成想象中的破坏。

    此时的乔修亚以站姿落下，周身环绕着八种繁复交错的能量光纹，他此时左侧的后臂高高举起，能够看见，构成战士躯体的银色装甲融化，延伸，变形成一块块镶嵌着瑰丽符文的白色结晶石覆盖在他的手指关节，手臂还有手肘处。

    而与此同时，几近肉眼可见的重力波束在乔修亚的这第三只手臂周围成型，它支配着死海深渊亿兆吨的海水，令它们不会因为自己的降落而掀起灭世大潮。

    虽然说，死海深渊早就空无一物，哪怕是细菌都没有幸免，但不能肆无忌惮的破坏世界结构，是乔修亚给自己设定下的底线。

    引力顺着银色的光雾划定的轨道前进，深邃的大海仿佛是惧怕在其面前分开，展露出了通向海底冥河的道路，而七神的神力光辉紧随其后，神纹轮转，照亮了黑暗的深海。

    在乔修亚见过亚尔娜弥洛，得知有关于深渊涅槃之地的真相后，七神便在他前往其他世界镇压纷争时，主动找到了他。那时，七神主动表明自己的态度，祂们将会帮助乔修亚铲除深渊中的威胁，然后前往深渊涅槃之地，解决掉这次突如其来的灾祸。

    “我们没有相关的记忆。”

    智慧与选择之神在那时颇为感慨的说道：“但是我们知道那个地方，有着一个巨大的封印。”

    守护与改变之神语气沉闷的点头接话““是的，我们只知道，那个封印将会在数千年后——准确的说，是两千五百年后造福人类，但是我们却不知道，里面居然潜伏着如此恐怖的混沌，而且只要封印一出现错误，就会孕育出如此强大的邪神。”

    光耀纪元的存在，将七神保留在庇护所中，他们创造，或者说，帮助了祂们，但是却并没有告诉这些神明真相。

    七神在与乔修亚交流信息之时，难得的如同人类那般，抱怨了一会令祂们记忆不全的光耀纪元，然后便对他提出，一起前往深渊涅槃之地的要求。

    “我们已经知晓那里的情况——混沌淤积，邪神正在被催化，如果不尽快净化，镇压那里的混沌力量，这个世界星河恐怕都无法幸免。”

    说这话的，是法律与自由之神。他虽然以人类形象展现世间，但信徒大多都是精灵与矮人，只有个别的地方的人类会选择信仰这位神祇，那个时候，是他提出了可行的解决方案。

    “没有衰弱邪神的现在，重生计划已经无法继续，想要趁着邪神完全孕育成型之前将它消除，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破坏封印。”

    封印，是镇压，但也是一种保护——根据七神所说，那笼罩整个深渊涅槃之地的巨型封印，本质上是将所有淤积的世界残骸还有混沌力量聚集在一起，人工催化邪神，又通过衰弱邪神将其净化为‘世界’的集成法阵，如今，衰弱邪神被乔修亚吞噬，没有了净化的步骤，重生计划的封印就变成了‘人工邪神制造机’。

    只有破坏封印，将被人工汇聚的混沌力量打散，然后将其逐一净化，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而做这件事的，只能是乔修亚。

    冥河，已经接近了，乔修亚能够看见，在海底地壳上缓缓流淌的那一条负能量之河——黑色如同墨水一般的浩荡长河静静的流淌，即便是上方的海洋早已掀起轩然大波，于它而言也没有半点干系，而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抵达深渊涅槃之地，联通所有深渊的冥河便是唯一的选择。

    混沌的侵蚀和秩序的力量是相互的，当秩序强大，它对混沌而言就是一剂猛毒，无论是什么邪神的力量，只要遇到能级比自己更强的秩序力量，那么无论是魔力，斗气，生命力还是钢之力，都能将其净化。反之同理，当混沌力量的能级大到一定级别，哪怕是神力也无法抵御其侵蚀。

    单独一神的神力，或许能够应对封印外侧的危险，但是绝不可能对抗封印核心锚点的混沌侵蚀——但是神明之间，无法互相祝福，增幅神力，祂们互不兼容，只能通过祝福的方式，强化其他的强者。

    但即便是传奇强者，想要承受复数神灵的祝福也非常艰难，就算是七神教皇伊格尔，想要同时发挥出七神的力量，也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在限定的时间内发挥一二。

    唯独乔修亚。唯独他不同。

    他虽然自称人类，但本质上，却拥有世界的位格——世界的胸怀，足以容纳数十位生命，亿万神灵在自己体内生存繁衍，区区七神的祝福，于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是唯一一个，或许可以抵挡封印核心处混沌侵蚀的存在。

    乔修亚接触到了冥河，死海深渊的冥河异常辽阔，最宽阔之处足足有八十千米宽，而长度贯穿整个世界，倘若没有地表淹没世界的死海，冥河应该是在大气层之外也能清晰看见的奇异地貌。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深入其中，即便是压缩变小之后，仍然堪比万米高峰的钢铁巨人在瞬息没入深度根本不超过千米的冥河。

    乔修亚看见，一片黑暗。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切都是不反射任何光芒的负能量，明明乔修亚才刚刚没入冥河中没多久，却仿佛已经身处无尽的大洋底部，根本没有高低深浅的概念。而与此同时，堪比黑龙王冥海冲击的负能量侵蚀，也在第一时间开始洗刷乔修亚的躯体。

    这是最深沉的负能量，即便是黑龙之王，冥海龙刻阿诺，它所掌握的力量，也不过是从冥河中学习而来，近乎一切物质都无法在这样的侵蚀中幸存，会被湮灭成灰，只剩下纯粹的钢之残骸留存，这种侵蚀力，即便是极意强者，也未必能够抵御。

    因为这就是世界死亡之后，钢之蟒的尸骸与魂之轮回，凝聚而成的河流。

    乔修亚并非是恶魔，也并非是任何深渊本土的生物，他没有可以豁免冥河侵蚀的天生体质——但也正因为如此，作为一个纯粹的外来者，他在开启钢之力视界后，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浩荡奔涌的冥河之中蕴藏着来自无数不同世界的钢之微粒。

    深渊，是早已毁灭的世界，只是和那些被强者亦或是虚空舰队摧毁的世界不同，它们大概可以算是被判了死缓亦或是无期徒刑，深渊世界不断地自我分解，崩碎，但却不会像是虚空大漩涡周边那样，因为庇护所文明和邪神的战斗，摧毁了数以万千计算的世界，导致钢之微粒汇聚成风暴，形成大漩涡。

    因为深渊之中，会出现冥河——这条静静奔流的河流，将会平稳的抽出世界中不断崩碎的钢之微粒，送向深渊最底层，那昔日的创世大漩涡中，作为新世界的原材料。

    有冥河的世界，即便是已经死去，它的权柄和碎片也不会遗漏，溢散，变成大魔潮中催成觉醒的钢之微粒，只有那种瞬间被毁灭的世界，才会有这种悲哀的结局。

    冥河就是多元宇宙自然的一部分，是毁灭之后的循环，它以最纯粹的负能量分解一切物质，将世界重归于无，然后令其重获新生。

    虽然看上去并不深邃，也不宽敞，但是进入冥河之后，乔修亚感觉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如果非要打比方，那就像是钢之蟒居住的世界内侧一样，冥河之中，是一个独立的，贯穿所有深渊的巨大河流世界，它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络，如同毛细血管一般分岔，汇流，最后凝聚成真正的主脉。

    乔修亚能够感应到，在自己的身后，七神的神力点亮，祂们的光辉，是黑暗的冥河中为数不多能闪耀的光芒。

    “冥河的结构，就是万界祭祀场的原型，它贯穿无数死去世界的模样，给予了诸神和圣贤灵感，进而创造出了联通无数秩序世界的万界祭祀场。”

    正义与强权之神淡淡的信息流传来，乔修亚微微点头，他作为经常经历万界祭祀场传送的存在，他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了冥河和万界祭祀场的部分相似性，只是万界祭祀场能够甄选坐标，直接传送，而冥河却要他们自己逆流而上，通向最深处。

    顺着冥河中，无数被冲刷而出的钢之微粒，乔修亚与七神顺着冥河的流淌而下，动身前往深渊涅槃之地。

    无关的负能量之河奔涌不休，银色的光辉在其中央闪耀，而随同而来的，是七个璀璨的光点，他们如同划破夜之寂静的飞星，带着搅动大海的气势在冥河中飞驰而过。

    一瞬间，他们跨越了数十上百个世界，他们看见，数十上百条冥河的支流带着无尽的世界残骸汇入主脉，成为了这循环的一部分。

    乔修亚的意志一扫而过，确定这些深渊世界的坐标，避免自己行动的方向出现差错，而就在此时，他却在这些冥河支流闪烁的源头，那些深渊世界中，看见了自己学生的脸。

    第十五深渊，龙人少女莉莎正骑在辛迪加的背上，眺望世界的遥远彼方，而辛迪加本人，却是站在钢元素初号高高举起的掌心之中——当即便是初号，也是攀爬在一颗石质化的古树之上，三人穿过覆盖星球大地的灰色迷雾，注视着远方黯淡太阳日复一日衰弱的日出。

    第三十三号深渊，矮人尼克正蹲坐在一张石板前，对砧板上的金属烂泥兽直皱眉头，他身旁摆放着不少厨具和调料，似乎是打算将眼前瑟瑟发抖，似乎还活着的烂泥兽烹了，但很明显，这操作难度有点过高，以旁边正在不断呕吐和给自己灌解毒药剂的猎人兄妹还有卡琳为例，他们恐怕已经试了不止一次，但却没有半次成功。

    第五十七号深渊，一个正在被虚空流星雨袭击的世界，干燥而没有云气的半空中，一辆坚固的金属飞车正在飞速行驶，在半空中拉出长长的白色轨道——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不断从天而落的陨石火雨，原本寂静的世界彻底被爆炸和轰鸣充斥，而与轰鸣声同时传来的，还有车中不断传来，近乎内杠一般的怒骂。不过，无论是圣职者还是法师，炼金术师还是普瑞斯特，也都不过是说说而已，为了保证骑士能够正常的驾驶飞车，逃过危险，每个人都竭尽全力，避开，偏移陨石的撞击。

    但奇怪的是，能够看见，在大陆的某一个地方，有着一个小小的临时驻扎点，这个驻扎点周围，并没有任何陨石撞击的痕迹，但能够看出飞车就是从这个驻扎点中飞驰离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非要离开这个安全的驻扎点，跑到外界迎接陨石雨的洗礼。

    在短短的一瞬间，乔修亚看见了许多世界，许多人——绝大部分黄金，极意强者，都随着传奇的脚步，通过万界祭祀场前往其他世界，平复星河中的纷争，无数超凡强者离开自己的家乡，或是迫不得已，或是主动的前去救助其他的世界，但是仍有一部分人响应号召，前去周围的深渊，清扫其中的魔物，避免暴动的它们为空虚的后方带来危害。

    他们第一次走出迈克罗夫，走向星河，就是为了拯救所有世界，不仅仅是乔修亚和七神，不仅仅是传奇强者，星坠纪元文明上下，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去应对这一次危机。

    就在强者们前往最危险的源头之处时，那些或是强大，或是弱小的超凡者，甚至是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也为了自己和星河的命运而奋斗，各地的魔能工厂加班加点的锻造出最尖端的武器和防具，而原本内部的纷争更是被渐渐按下，因为在他们面前的，是更为严峻，名为生死存亡，文明兴衰的考验。

    整个文明都被彻底动员起来，并非只有强者正在奋斗。

    看见这一幕幕，乔修亚不禁露出了由衷的笑意……这正是他所期待，所想要看见的。

    强者有责任，普通人也有责任，文明不是一个人的玩具，是千千万万人汇聚而成的怒潮。固然，这怒潮可能会毁灭自己，可能会在某日突然烟消云散，但是在此之前，无论是浪头还是潮水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滴水滴，都在同样向前奋进——天塌下来，固然有神明和传奇去支撑，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人就能托庇于其下，可以心安理得的休息。

    因为他们是未来的梁柱。

    乔修亚与七神飞速略过无数深渊，没有回首。

    但就在众人经过深渊第一百六十二层，龙眠深渊之时。

    乔修亚忽然感受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破冥河的界限，朝着自己等人不断地靠近。

    那是光辉，五色的光辉，赤色，蓝色，绿色，黑色，白色，轮转的力量化作一体，五色的力量汇聚合一，既是纯白，也是纯黑，交替循环的神力，以及磅礴的威压迅速的向所有人显露了祂的身份——那是五色龙的神祇，五色龙神的力量。

    是敌人？亦或是想要阻碍他们的行动？

    就在这种念头冒出还没有多久的时候，乔修亚忽然看见，急速靠近的五色之光在距离他们极近的地方停下，没有任何杀意和威胁感的力量急速提升，然后在冥河之中汇聚成了一颗龙眼状的符文，朝着乔修亚的躯体急速飞来。

    战士并没有避让，他伸出右手的前臂，接住了这龙眼状的神力符文——磅礴的力量汹涌澎湃，但却没有任何杀伤力，原本单单是吐息，就能摧毁一个世界的龙神神力，在此时却如同温暖的温泉水一般，在战士的护甲表层流淌，凝固，化作了一层薄薄的神力龙鳞装甲。

    又是一个祝福。

    此时，无论是乔修亚还是七神，都能隐约听见颇为虚弱的声音，从冥河的彼端传来。

    “虽然……我们是敌人……”

    “但是迈克罗夫……故乡……”

    乔修亚和七神没有止步，他们仍在通过冥河，急速的穿过一个个深渊世界。

    不惜暴露龙眠深渊的坐标，也要传递出一份力量，但即便是如此，五色龙神虚弱的声音，还是消逝在冥河纷乱的暗流之中，一个个世界毁灭后的负能量以及钢之微粒，令神力也被急速侵蚀，单纯的信息传递，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湮灭。

    没有人回应。

    一层又一层的深渊世界被略过，能够看见，在冥河的上层，有着特殊的恶魔个体正在游动，名为轮渡魔的恶魔，是天生诞生于负能量中的生物，同样作为‘世界被毁灭后的遗留’，它们可以比其他恶魔更加轻松的来往于一个个深渊，所以它们也是深渊的信使，基本有恶魔的深渊，就有轮渡魔存在。

    但是现在，能够看见，大量的轮渡魔正在慌乱的从深渊的底层逆流而上，前往更上层的深渊，仿佛正在规避什么可怕的东西，这些逃难的轮渡魔注意到了正在急速顺流而下，前往深渊深处的银色光辉和七色神力光点，顿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它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存在会主动靠近那已经危险到无以复加的深渊深处。

    但是本来，很多事情，就是不需要别人去理解的。

    不断地深入，不断地下潜，乔修亚甚至又看见了熟悉的一个世界——那是曾经的深渊五百八十七层，如今已经上浮至三四百层的龙人故乡，柯洛诺斯世界——因为有着古龙复苏，还有来自海世界的水资源灌溉，柯洛诺斯世界的生态循环正在急速恢复正常，它正在逐渐脱离深渊，预估三十年，其轨道就能接近迈克罗夫世界周边，成为迈克罗夫的卫星世界，当然，这并非完全是自然运动的结果，而是诺查丹玛斯为其规划引导形成的一条轨道。

    因为有着古龙的存在，柯洛诺斯世界并没有冥河留存，虽然龙人同样因为重建文明的路线原因而产生了一点小矛盾，但是在古龙和迈克罗夫驻扎法师的调解下，矛盾很快就彻底消融。同时，因为位于深渊界域之中，雷霆古龙同样注意到了正在冥河中飞驰而过的人与神，它展开双翼，对着虚空低吟一声，似乎是在激励。

    冥河的传送，远比在虚空中游荡要快的多，乔修亚与七神也没有任何停留，先前所看见的一切，并不能迟缓他们的脚步。

    很快，他们便离开仍然还有部分生机的深渊中上层，开始进入深渊六百六十六层之下，真正彻底死寂灭绝，只剩下残骸留存的荒芜深渊世界。

    而第一次的别离，也将在此时到来。

    就在乔修亚与七神经过一个已经崩毁大半，大陆地壳都彻底消失，只剩下半存的地核和凝固地幔的崩毁世界之时，以美少年神官形象示人的秩序与破坏之神骤然停下，名为‘灭律’——Merlin——的神祇微笑着对众人点头，轻声说道：“这里是昔日‘赫达文明’的母世界，是当年从属于光耀纪元的保护文明，资讯记载于统合大资讯库之中。最终一战时，邪神‘失调’降临了这个世界，将其彻底摧毁，十七亿赫达人全员战死，无人幸存。”

    “从这里开始，便是‘重生计划’最外层锚点的安置之处了……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想起了很多东西，所谓的重生计划，并不仅仅是光耀纪元的重生，还有当年与我们一同战斗的，其他虚空文明的重生啊……”

    如此说道，除却这些感慨之外，祂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冥河之中，秩序与破坏之神的人形躯体逐渐分裂崩散，最后化作了一条巨大的深蓝色衔尾蛇圣徽，蓝色的神力波动在冥河内闪耀，照亮了周围的数十个世界。

    “是时候告别了。”

    “我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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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朝着终焉迈步

﻿    秩序与破坏之神——灭律（Merlin），曾经的乔修亚在没有见过对方的人类形态前，单单以神职推测，以为对方或许会是一个如同大理石雕刻那般的雄壮男子，亦或是持有无上威严的老者。

    但是令人惊异的是，拥有‘秩序’与‘破坏’两大高等神职的灭律，展露出的人类形态，却是一个年纪不大，看上去应该是人类精灵混血的年轻少年。

    为何以这种形态示人？为何秩序与破坏会混为一谈？这位神祇，究竟持有何等‘逻辑’，去推行属于自己的秩序？

    乔修亚现在仍未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是灭律已经要离开了。

    ——这里是世界星河最底层的中心地带。

    多元宇宙中最令生命感到畏惧的环境是什么？不是虚空大漩涡那种能量激荡的造世星团，只要抵达传奇境界，在那个固然说不上随意行走，但也不是举步维艰；也不是邪神栖息的混沌巢穴，固然邪神可畏可怖，混沌眷族更是灭杀一切生灵文明，但是倘若力量足够，邪神也不过是稍微强大一点的敌人，类似于住在家门口的老虎。

    会令所有生命，甚至传奇强者和神灵都感到畏惧的，并非是一切有形有质的东西，哪怕是星云活化，成为了如同星河一般庞大的生灵，那也不过是大一点的靶子，一个值得挑战的目标，极具价值的研究对象，值得敬畏，但无需恐惧。

    真正令万物众生都能感受理解的恐惧，其实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就好比现在乔修亚与众神现在所看见的这样。

    深渊六百六十六层之后，深渊的下层部分，以往哪怕是恶魔都不会居住的绝对死寂世界，在这个领域之内，所有的世界都是已经崩解大半，甚至连世界屏障都毁坏的残骸，原本平静奔涌的冥河如今狂暴的飞驰在诸界之中，将这些残骸中最后蕴藏的火与钢汲取完毕，然后传输至深渊的最底层。

    本应如此。

    但是现在，除却‘赫达文明’的母世界——一个约有太阳系大小，有着六个行星和一个熄灭了的太阳的星辰世界——除却这个世界的残骸外，从冥河中，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其他的深渊世界了，甚至，就连冥河的流动都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原本应当是从世界中流出的支流河水，如今却成了一个个无比庞大的漩涡，无尽的‘冥河之水’被这些漩涡汲取，吸收，令整个深渊下层变成了一片只进不出的绝对虚无。

    星辰的悲叹声，从溢散的钢之力处传来，乔修亚抬起头，凝视着那些在冥河支流处尽头旋转的漩涡。

    为什么深渊的下层会变成这样？即便深渊是世界的坟场，也不应该什么都没有，世界的尸骸是如此庞大，数千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全消失。有许多问题急需解答，但实际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为什么情况会突然变成这样。

    因为，在那些冥河支流的尽头处，是一个个【黑洞】。

    秩序与破坏之神离开了冥河，巨大的衔尾蛇圣徽出现在了破损的赫达文明星球残骸之上，能够隐约看见，在这圣徽的核心处，仍有一个少年形态的神力虚影存在，面对恒星熄灭，一片黑暗的虚空，祂似乎正在回忆，思考，这位不知为何，突然取回了一点过往记忆的神祇，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秩序是发现，秩序是重生——

    初始之火燃尽混沌，由破坏的终末中，创造了存在和秩序。

    破坏混沌的秩序，创造我们的秩序，对于混沌而言，或许我们这些秩序的生物，才是无法理解的混沌。

    但这又算什么？我们要的本来就是我们想要的世界，其他的存在的想法，只是虫蚁无聊的妄想罢了。】

    “旧序不破，新序不来——”

    黑暗与虚无之中，秩序与破坏之神，灭律高举右手，祂的人形虚影正在不断的消散，但即便如此，祂也大笑着，念出了自己的竭尽全力之时，才会道出的绝对圣言——

    “让毁灭降临吧！我们将统治混沌破灭之后，名为秩序的废墟！”

    秩序与破坏神力，爆发。

    蓝色衔尾蛇的圣徽虚影，在刹那间就膨胀扩散，将整个星域纳入自己的怀抱。

    蓝色的光辉如同烈日之光，以光速点亮了这个黑暗的星域，从冥河中能够看见，淡蓝色的光环正在以急速扩张，期间，所有星域中残存的混沌力量被完全破坏，甚至转换成了神明神力的一部分，依照这个速度，约莫四十分钟之后，灭律之神力便能充斥这个星域，并且放大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但这个速度，是仅仅依靠秩序之神一神的力量的所达成的——而就在灭律的神力开始扩散的第三秒，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星域虚空中，就骤然浮现出一片无比繁复，犹如齿轮一般的符文，很快，随着这个符文被神力激活，更多齿轮形状的神力符文被微型时空通道同时激活，在这一瞬间，原本即便是光都要走上四十分钟的漫长旅途，在刹那就被时空法术跨越，能够看见，原本黑暗虚无的毁灭星域，在这瞬间就被无穷无尽的齿轮符文所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壮观的超巨型球状法术结构，而一条蓝色的衔尾蛇将其纳入怀中，紧紧包裹。

    这是乔修亚所看见的第一个‘核心封印锚点’。

    但是，也正因为锚点的出现，令秩序之神的神力充满了整个星域，所以能够看见，核心封印锚点的中心，原本赫达文明母世界恒星所在的位置，仍然是一片黑暗，通过重力波束和光扭曲可以判断而出，那里有着一个黑暗的星体，它的周围环绕着浓厚无比的混沌吸积盘，将这些污秽的力量牢牢的束缚在自己的左右。

    那是黑洞——也即是封印混沌，锚定时空，令邪秽不得复生的‘封印锚点’，核心封印锚点的出入口，不在黑洞周边，而普通的封印锚点出入口，直接通向黑洞。

    不仅仅如此。

    随着秩序之神入驻核心封印锚点，更多的锚点被激活了——能够看见，淡蓝色的闪光在瞬间就传遍了深渊下层外围的大半星域，祂的力量凭借着重生计划留下的时空法阵还有冥河，以超光速在一个个世界残骸中点亮，如同一圈环绕深渊，无比巨大的‘衔尾蛇’，但是能够看见，所有被蓝色神力点亮的星域，其中心都是一圈无光的漆黑，面对这漆黑，即便是冥河也只能逆流，化作漩涡，无数来自上界的混沌力量和怨念都在这里，被无穷无尽的冥河漩涡汲取，封印。

    “居然使用黑洞作为稳定器吗……”乔修亚伸出手，抓住了一个闪烁的蓝色光点，那是秩序与破坏之神离开之前，为战士留下的一点帮助。光点之中，是一个小小的沙漏，秩序与破坏的神力在两侧不断循环逆转，它们总是颠倒交替，保持两者之间的稳定和转换。

    他将沙漏收入体内，低声道：“希望还有再见之日。”

    “‘终焉星体’对混沌的镇压是有极限的。”

    在灭律于赫达文明残骸星域中展开自身神域，入驻核心封印锚点后，剩余的六神便与乔修亚继续顺着冥河而下，作为距离战士最近的一位神祇，法律与自由之神低声说道：“它能无条件的束缚混沌力量，哪怕是邪神的力量也无法挣脱，但是倘若混沌力量太过庞大，多余的仍然会溢散而出，侵蚀世界。”

    “原本，应该会有一个衰弱邪神躯体一部分制造而出的封印单元不断地衰弱混沌力量，但是现在，混沌力量只会淤积，而不会在转换了。”

    此时，冥河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整个世界星河，已经毁灭，即将毁灭的世界，它们的力量都被冥河汇聚，然后传输至此，乔修亚能够听见，这些无止境的钢之微粒中，蕴含着一颗颗星辰的悲叹，无数无数文明的叹息。

    他能够听见，能够看见，无数图像，文字，影像和记忆，那是时光于世界残骸上铭刻的符文，名为文明的书籍，无数世界崩毁的钢之微粒中，或许都蕴含着一个人，甚至是一个文明的一生，无数残缺不全的记忆在冥河中翻滚，转动，朝着深渊的最底层，万物涅槃重生之地而去，它们将会褪去过往一切，重生成新的模样。

    但是，它们与乔修亚等人所前行的道路上，已满是扭曲的漩涡。

    封印锚点形成的束缚混沌的黑洞，毫不留情的汲取冥河的力量，虽然以乔修亚和剩余六神的力量不会被卷入其中，但倘若是轮渡魔这种生物，就会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吞入，这也是为什么遍布深渊全界的轮渡魔为何如此惊慌逃离的原因，因为当重生计划失效，原本处于均衡状态的封印被打破，原本静静流淌的冥河，被无数黑洞汲取，它们这些弱小的恶魔，再怎么挣扎也避免不了死亡的结局。

    很快，下一次别离就到来。

    这一次离开的，是法律与自由之神。

    “我看见第二个核心封印锚点了——那是德尼希文明的母世界，说实话，它真的有些默默无闻，我的记忆库中只有大致的资料，但想来，它也肯定奋斗过，反抗过，只是无论是那曾经惊心动魄的战斗和抗争，还是我的记忆，都已经消逝不见，湮灭于失落的时光中。”

    法律与自由之神，‘束形’——Scottson——离开了队列，看上去疲惫的中年男人耸耸肩，然后身躯崩散，神力化作淡绿色的飞鸟，这巨大的飞鸟圣徽头戴荆棘之冠，周身有无数带着细微倒刺的锁链环绕，但即便如此，祂也依然翱翔于虚空，朝着那个几乎空无一物，只剩下少许大陆残骸飘荡在没有重力的虚空中的世界飞去。

    很快，伴随着淡绿色的圣光无止境的扩散，第二环核心封印锚点被启动，在蓝色的神力光环内侧，绿色的光环渐渐亮起，又能看见，无数终焉星体散步在深渊的每一处，汲取那恐怖的混沌力量。

    “法律。”

    飞鸟圣徽的核心处，洒脱却疲惫，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折磨自己的人影将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他轻声叹息道：“即为自由之基石。”

    【自由是必须要约束的——纯粹，无底线的绝对自由，只会干涉其他人的自由，唯有依靠规律，秩序来约束，自由才有其价值。

    飞鸟必须知晓大地的引力，才能明悟它在天空的翱翔是多么惬意，失去混沌的对照，秩序也不过是空中的楼阁，没有规律约束的自由，只是自寻灭亡最快的途径。】

    人形崩散，凌驾于教义之上，绝对的圣言道出。

    “遵行吧，那束缚令人作呕之自由的秩序！”

    神光扩散。

    乔修亚再次接过了法律之神留下来的淡绿色的光点，那是一根华美的羽毛，但这神力羽毛却非常沉重，仿佛其中蕴藏着一座山峰大陆，但即便如此，自由的飞鸟依然能够升上天空。

    收下光点，战士默默点头，众人依旧向前。

    顺流而下的旅途，是如此的快速，但是冥河之中，混沌却令人惊异的少——绝大部分文明毁灭后的混沌力量，被沿途的黑洞，也即是核心锚点锁定，它们就像是水坝的缓冲层，将一层又一层的混沌泥沙筛选而出，尽可能的让纯净的世界残骸和钢之微粒进入创世大漩涡，也是深渊涅槃之地。

    倘若如果没有这些缓冲层，任由世界和文明毁灭后，被混沌扰动侵蚀的混沌归入深渊，那么邪神很有可能会瞬间觉醒，过去的数千年间，这法阵一直都在起着作用，直到不久之前，衰弱邪神死亡，封印单元随之毁灭，可即便如此，未知名邪神觉醒的速度也被大大拖慢了。

    “重生计划，其实早就已经失败。”

    智慧与选择之神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祂的人类形象是非常传统的白发魔法师，苍老中带着智慧，在随同乔修亚一路下降的途中，他摇着头说道：“当时间膨胀这个封印，搅乱了我们和重生计划的时间后，我们就彻底失去了对这个计划的掌控——无论衰弱邪神死不死，有没有被你吞噬，十几年后它应该都会脱困，因为衰弱邪神和深渊核心处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早就没有办法按着计划去履行步骤了。”

    “不要觉得未知名邪神的苏醒是你的责任，拉德克里夫，先不谈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提前引爆深渊涅槃之地中淤积的混沌力量，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未来的道路那么多，谁能知道十年后，混沌力量淤积的更多时让它爆发比较好，还是现在趁着我们还有力量，直接将这个麻烦处理掉比较好？既然‘智慧’无法判断，那么就需要有人做出选择，而这一次，做出选择的是你。”

    智慧与选择之神也离开了，祂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悄然化作一只注视着虚空的眼瞳，而在这眼瞳的周边，无数条如同蝴蝶翅膀般的分岔纹路出现，仿佛意寓着无穷未来的无穷选择。

    “格底拉斯世界的觉悟……是我所钦佩，面对混沌，它们明知有着离开的可能，但是如同愚者一般坚持前行。智慧的变通与愚者的坚持，都是一种值得钦佩的选择。”

    淡金色的神力光辉再一次扩散，智慧之瞳凝视着第三环的深渊虚空，启动了又一个世界的核心锚点。

    乔修亚抬起手，智慧与选择之神为他留下的，是一个指南针样的挂件，但是这个‘指南针’却并不指南，实际上，它完全随机的转动着，偶尔顺时针，偶尔逆时针，完全无法判断究竟指向哪里。

    或许这就是未来的图景，战士心中如此想到，他吐出一口气，将其挂在腰间，继续前进。

    很快，随着不断深入深渊最底层，缓冲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接下来便是第四环。

    而这一次，前去镇压的是爱与衰亡之神。

    那是一个诡异的双星星系，一个星体已经化作黑洞，而另外一个暗红色的红巨星正在不断地被黑洞汲取物质，甚至将其拉扯成了水滴状——而就在那奔流而去，足以瞬间摧毁一个又一个星球的无双物质之河中，无穷无尽的混沌力量也被压制在黑洞的吸积盘之上，不得脱离。

    “撒恩人是栖息在太阳之上的元素种族，它们能够以几乎光的速度移动，但是却不能离开太阳高热的环境，过于寒冷的虚空会急速杀死这些能量生命……它们向来都热爱一切，对太阳之外未知的万物抱有善意和好奇之心，它们的热情就如同太阳，几乎永不熄灭。”

    【但是，有生，就必有死，有爱的上扬，就必有灭的下降，爱是顶峰，它会消退，而这消退的尽头，便是名为终结的坟墓。】

    紫罗兰色的神力光辉远遁而去，枯萎之心的圣徽开始在黑洞周边展开，进而将那被拉扯成水滴状的太阳也容纳在其中，能够看见如同花瓣一般不断展开的神力光纹，开始点亮第四环的核心混沌封印。。

    “唯有爱与死，方为极致——”

    就在爱与衰亡之神的神域展开，祂念诵圣词之时，转身离开的乔修亚却突然听见，那曾以精灵形态展现世间的神灵，为自己留下了一丝隐秘的信息流。

    不知是期待，还是冷漠的声音，回荡在战士的精神海中。

    “乔修亚，让我见证吧，你对战斗和世界的爱，是否能战胜这名为混沌的‘死’！”

    而就在这时，遥远的冥河彼端，绝对的圣言被道出，剩余的所有人和神都能听见，那仿佛解除了压抑，终于可以尽情发泄的笑声。

    “死亡啊！以爱燃烧至寂静的终末！”

    超新星一般的光芒，轰然在红巨星的核心处爆裂而出，奔流的光之潮震荡星域时空——在这个刹那，爱与衰亡之神催化一个暮年恒星所有的能量，以比之前所有神明都要快的速度，点亮了第四环所有的封印锚点！

    祂为乔修亚留下的，是一个空白的相框，相框中空无一物，但是倘若认真凝视，战士却能看见几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萤和凛的，似乎是3号和黑的，小光与初号，自己的那些学生，伊格尔，诺查丹玛斯，伊斯雷尔，布兰登和洛兰达……所有自己认识的，熟悉的人都在这个相框中依次闪过。

    甚至，就连乔修亚前世熟悉之人的人影也都出现，甚至能够看见，那武道馆大门口悬挂的‘天上天下第一’的招牌。

    但最后，相框中还是一片虚无——或者说，即便是神力也有其极限，它根本无法描绘出乔修亚的心。

    将这神力相框收入体内，乔修亚稍微闭眼停下了数秒。随后，众人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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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对着死亡高歌

﻿    四位神明，已经分别镇守了四环封印法阵，能够清楚的感知到，随着神明入驻核心封印锚点，原本浩浩荡荡的冥河就如同被截留了一般，开始变得平缓起来。

    四环封印，等于四道大坝，将来自星河每一处的混沌力量和世界残骸都过滤一遍——当七神完全控制住外围的封印锚点时，失去外来力量的灌输和刺激，恐怕就算是未知名邪神没有被解决，它想要觉醒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毕竟，对于体量如此之大的邪神而言，一千年和一百年的差别恐怕不会太大，就如同星海世界的钢之蟒那样，仅仅是‘集中注意力’这个动作，就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但是七神能不能坚持那么长时间？这的确是一个未知数。

    越过悦哀镇压的第四环封印，第五个离开的是生命之神。

    这位神秘的，将一切隐藏在面纱之下，不知是性别美丑的神祇是如此的神秘，面对冥河另一头的核心封印节点，祂微微摇头，有些遗憾的自语：“集群意识想要发展出文明，是很艰难的事情，因为生命的本质只是为了生存，而集群意志的生存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它们根本没有动力和好奇心去让自己活得更好，去见识更辽阔的世界。”

    “但有些时候，龟缩在一个星球上，当快乐的野兽，或许比睁开眼睛，成为文明，然后直视无尽的虚空与宇宙，要来的更加轻松，也更加安全吧。”

    冥河支流的尽头处，是一个奇异的星球，这个星球和之前所见过的星球都不相同，因为它本质上，是一个‘生物’的尸骸。

    这个庞大到堪比星体的生物，有着类似星球的形状，它的表层有大片大片的厚重冰层凝固，约有数千米之厚，这是星体生命体内的水分冷却排出后所形成的，能够看见，冰川之下，那如同山脉一般隆起的疤痕和器官豁口，无数奇妙的生体器官极有规律的排列在‘星球’的甲壳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符文法阵。

    难以想象，倘若这个星体生命并非是天生这么大，而是从一个星球上弱小的，类似蚂蚁那样的集群生命进化而来的话，那么它要经历多么漫长的时间，多么艰辛的发展，要培养，消化多少个星球，进行过多少次冒险，才能成为现在这般奇迹一般的形态？它的体型，每一个生体器官，还有体表排列的符文顺序，都是一个又一个真实的故事，一段又一段活着的史诗。

    但是现在，一切都毫无意义。它已经死了，这个或许曾经叱咤星海，游荡在虚空中的集群生命文明连带它们的身体和巢穴都化作了这个尸体一般的星球，倘若这个世界还有太阳，或许千万年后，会有全新的生物在它的尸骸上孕育而出。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太阳，它早就熄灭——秩序与混沌的战斗，早就灭却了一切未来与希望，令其化作了绝望的深渊。

    生命之神没有说更多的话，祂就这样离开，来到了星体生命的尸骸之上，伴随着纯白色的光芒闪耀，一个又一个如同齿轮一般的核心封印法阵被启动，锚点被确定，位于世界中央的黑洞开始‘发光’，大量淤积在这个世界的混沌被作为填充的燃料，扔进了对方的吸积盘中，一点一点的化作辐射流。

    没有变形成圣徽，没有念出圣言，生命之神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动作，任何言语，仅仅是存在，神力就能达成其他神明全力以赴才能达成的目的，呼吸之间，第五环封印被白光点亮，璀璨的生命之辉耀眼夺目，令乔修亚都微微吃惊。

    “祂居然如此强大……不，七神中唯一的单神职神明，如此特殊，我早就应该想到。”

    只有强大者才能特立独行，不然的话，就不是令人赞叹的特殊，而是令人疑惑的异类。

    生命之神也留下了赠与乔修亚的神力光点，这是危机之时，用来爆发神力的事物，战士虽然背负了七神——算上五色龙神，就是八位神明的祝福——但是他并不是神，也无法发挥出神力的奇效，只能将其作为被动抵抗的抗性，而这些神力实体就能让乔修亚在危急关头，使用出部分神力的事物。

    但是，当乔修亚接过生命之神留下的光点后，他却轻咦一声：因为对方留下的，并非是死物，而是白白胖胖，被丝线缠绕，一个活着的‘虫茧’。

    虽然奇怪，但也的确是‘生命之神’会有的手段，乔修亚收下虫茧，然后继续前进。

    此时，已经是深渊最下层了——深渊九百层之后，已经完全看不见光，也无法数清楚世界残骸的数量，毕竟，有层数的深渊都是完整的，不完整的世界之时残骸，就像是之前七神所前去的核心封印锚点，绝大部分都是在世界残骸中，而不是在深渊世界内。

    深渊的层数越来越少，但是世界的残骸越来越多，很有可能，最后这一百层深渊需要跨越的距离，比起六百层到九百层还要遥远。

    而从头到尾，一直都非常沉默，不怎么说话，也不露出表情的守护与进步之神，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喂，那边的年轻人。”

    以矮人形态展现世间的守护与进步之神‘易辙’——Ezerg——开口，就是一口带着方言味道的通用语，祂和其他几位神明有着明显的不同，人性化的程度远远大于其他人，而乔修亚听见对方的话语后，便转过头，听一听对方究竟想说什么。

    然而对方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这么一路走过来，说实话，记忆恢复了不少。”

    粗壮的矮人神明并没有过多的废话，祂直接了当的说道：“大概圣贤那个臭小子是怕我们被污染吧——毕竟时间是最能改变一切的东西，哪怕是真神也不例外，所以才给我们加上这么多规矩，约束，还将我们的记忆设定成不靠近某些东西，对某些东西的记忆就会持续封存的形态。”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所透露出的信息就庞大到惊人，易辙没有在意一旁微微睁大眼睛的乔修亚的表情，祂只是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烟斗，叼在嘴中，然后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从他X的五六千年前就开始了，他有什么计划从来都不和我们说清楚，包括他那群傻瓜徒弟，死了还要被他拉起来继续用，真的是不得安生。”

    话毕，矮人神明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着的强权之神，然后又看向乔修亚，铁灰色的双眸中并不像是祂言语那么激动，反而平静的难以置信，祂嗤笑着说道：“看样子，你似乎有点被吓到了？倒也没啥，作为他的传承者，你应该是知道圣贤有着十几个最初的追随者的，对吧？”

    “圣徒。”乔修亚言简意赅的回答道，他的确知道这件事，战士对易辙的态度感到惊讶，但对于祂透露出的那些信息，却并非真的那么意外。

    说句实话，他真的早就猜过这种可能，现在不过是可能化作现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的，圣徒——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这么称呼我们。但实际上，那家伙的徒弟也就六个，剩下来的分别是他的几个技术官，副手，保镖，还有单吃干饭，成天除了跟在我们写传记外什么也不干的马屁精。”

    易辙这位矮人神明摇摇头，随后继续对乔修亚道：“我取回了我的大部分记忆——在成为神明之前，我是第二圣徒伊泽格，不灭之圣裁，也是圣贤最初那么几十年的长辈，护道者和保镖。当然，后续就没啥用了，不过这不怪我，毕竟没有傻子敢于对我们动手。”

    说到这里，矮人神明笑了一声，随后凝视着冥河彼端。

    那是一个被暴乱的六大元素充斥，应当是大型元素生命聚集地的死寂世界，混杂着混沌力量的魔力元素互相排斥，冲突，湮灭，进行着持续不断的毁灭循环，任何物质进入其中，都会被彻底的同化成暴乱的元素。

    看着这个世界，祂有些怀念的说道：“我和邪神战斗，死了，然后被他天生的能力复活，成为了神明。倘若要详细讲讲的话，可是一个很漫长，很跌宕起伏的史诗故事，但是现在没时间，真是可惜……不过，我也不仅仅是我，邪神湮灭了我大半的灵魂，即便是他也没办法凭空复活，这家伙应该是用什么东西为我补上了那残缺的一块，想来除我之外的其他六个孩子都是如此。”

    “你是说，七神都是昔日与邪神战斗时，死去的圣徒吗。”

    乔修亚沉默的聆听对方的话语，他微微点头，眯起眼睛，轻声道：“死而复生……的确是圣贤最初掌握的‘权能’。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连传奇强者都能复活，甚至升华为真神。”

    如今的乔修亚，的确也能复活其他人，但是条件限定很多，其中之一，便是灵魂要完整。而且，复活之后，除非被复活者的实力低于乔修亚，不然的话实力肯定要下降许多，毕竟肉体是重新制造的，最高也只能是黄金巅峰。

    “大概是如此吧，其实我觉得觉得不一定，指不定我是钢之蟒呢？毕竟这个世界看起来有点怪熟悉的，而且，那些小家伙中有几个不太像是他徒弟，祂们自己对此闭口不言，或许是因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谁。说不定，其中还有什么更深的秘密。”

    “我可以继续思考，但现在。我不想继续想下去了。我的任务不比那些孩子，很困难。”

    易辙是最为人性化的神祇，他耸耸肩，然后拍了拍乔修亚的胸部装甲上的一块鳞片——因为祂的矮人形态相比起钢铁巨神实在是太小，只能拍到这里——随后，矮人神明转身，朝着那个被毁灭的元素世界飞去。

    “加油吧，年轻人，如果有一天，你能代替我们这些被抛下的老家伙追上圣贤，请一定要狠狠踹他的屁股。”

    铁灰色的神力光辉，在转瞬之间就压过了五彩缤纷的元素世界，能够看见，那个不知名的元素世界中并没有什么核心封印锚点，但是随着庞大的质量牵引，暴乱的六大元素开始汇聚——易辙动用自身的神力，硬生生的在这一片虚无的元素世界中，重新锻造出了一个‘元素黑洞’！能够看见，混杂着混沌力量的魔力元素世界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漩涡，这庞大的漩涡最初始是被‘改变之神力’引导，然后因为自身的质量，开始自发的汇聚，凝结！

    “天之庇护，即为进步！”

    圣言道出，很快，易辙便从无到有，铸造出了一个全新的核心封印锚点，联通上周围的其他封印锚点——铁灰色的光芒以思维一般的速度在虚空闪过，构筑起了第六环封印！

    而乔修亚的手中，正拿着之前矮人神明手中带着铁链的铁壳圣典，他随手打开，却发现这神圣的书籍之中除却扉页之外，全都是一片空白。

    【过度的溺爱是毒药，但没有力量的保护，再怎么伟大的革命与进步都会被扼杀——不过，吾等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进步的可能性’。

    握有‘力量’之人啊，请守望万物众生，因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们的时代。

    书写故事吧。】

    “古怪的老家伙。”

    乔修亚将书收下。他转过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强权与正义之神。

    “走吧。”

    灰发的骑士低声道，而战士也微微点头，一人一神朝着最后的深渊部分下降。

    “‘生命’的天赋，是我们中当之无愧最强的那一个。数百年前，在我们还在思考自身神力的用法之时，祂就已经开始进步，朝着更进一步的领域前进。”

    强权与正义之神在下降的途中，语气淡薄的说道：“当然，我也不知道易辙居然也这么强——祂恢复记忆之后，对力量的掌控翻了好几倍，而且神力之深厚，恐怕七神之中，最强的就是平日丝毫不起眼的祂了。”

    “那么你呢。”

    下降的途中，乔修亚转过头，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声询问身侧的神明：“我看得出来，七神的神力都差不多，最外围需要控制的核心锚点最多，但是越往内侧，混沌的浓度就越大——第六层封印环的混沌浓度，是最外层的几十倍，所以实力最强的生命之神和守护与进步之神才作为压阵的神祇。啊，第六层封印的核心封印锚点甚至都被侵蚀，或者说被破坏掉，想要修复的难度之大，恐怕匪夷所思。”

    “强权之神，作为第七层封印的镇压者，你难道是七神中的最强者？”

    “不。”

    强权与正义之神，‘刑正’——Zinsen——摇头，这位看上去颇为古板严肃的灰发骑士居然洒脱的笑了笑：“我的实力或许可以说是最弱——因为我的生前的灵魂缺损之严重，令老师也没办法把我的灵魂修补完毕。说来也真是倒霉，我甚至忘记了自己光耀的名字，只记得我是圣贤的弟子之一……不过这也说不上坏事，因为这样一来，我就是属于星坠纪元，一心一意的强权与正义之神。”

    “至于为什么我会负责驻守第七层，拉德克里夫，你不是很明白吗。”

    说到这里，灰发的神明微微抬起眉头：“因为我快死了啊。”

    闻言，乔修亚默然。

    昔日，为了镇压迈克罗夫世界的钢之蟒，孕育了数十位神祇，历代数百位传奇的世界之化身，为了将这差点被混沌侵蚀，化作邪神的万物之母封印，诸神倾尽全力，以无疆天界为锤，将其镇压在世界的内核之中。

    那一战虽然寂静无声，远不如发生在外界诸多传奇和外敌的大战来的精彩，但是险恶程度却远远凌驾于其之上——七神之一，强权与正义之神，刑正，便在镇压钢之蟒迈克罗夫的终突不得已展现了自身极限之上的力量，被多元宇宙大源侵蚀，逐渐步入神灭之途。

    祂弱吗？当然不，七神中没有弱者，只是或许，祂当时为了确保封印的完成，所以稍微用力了那么一点。而那一点，就决定了祂的未来。

    刑正说的没错，祂快死了。

    即便是现在，乔修亚也能感应到，灰发神明身上的神力正在不断地上涨，膨胀，变得愈来愈强，与此同时，他的自我意识也正在被多元宇宙大源同化——这或许来自与初始之火的火之力量，近乎无限之力的存在，正在逐渐的取代神明自身。

    祂即将归去，与大源同化，这就是理论上永生不灭，不老不朽的神明之死。

    此时，守护与进步之神覆盖的光环领域已经退去了，如今，已经到了最接近深渊涅槃之第的深渊最深处。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深渊世界的痕迹，一切都是混混沌沌的黑暗，即便是冥河，也彻底被无穷无尽的污浊颗粒，世界残骸，还有混沌力量所填满，原本感知上近似大海的负能量流体，也在这等污浊的环境中变成了近乎凝胶固体的粘稠形态。

    能够看见，钢铁巨神的周身浮现出八道神力光辉，将周围的高浓度混沌力量净化，而强权与正义之神的周身，黑色的神力光辉显得比黑暗更深邃，所有靠近祂的混沌力量，甚至反过来被祂所支配，与其他混沌力量对冲抵消。

    “如你所见，外围的核心封印锚点还存在，但是越内侧，破坏的就越严重，到了最接近深渊涅槃之地的此处，甚至连一点世界的结构都不存在了，我甚至没办法借用世界的质量去塑造锚点，令其成型。”

    是道别的时候。刑正慢步朝着黑暗的深处走去，这位灰发，以骑士形态离开的神明缓缓从腰中抽出一把神力长刀，长刀如水，才刚刚出鞘，奔流不息的黑色神力就汹涌的朝着前方涌动，在冥河中制造出了一条长长的真空。

    在这瞬间，乔修亚忽然想起了许久之前，自己还是极意之时，在摩尔多瓦领与布兰登共击大气邪神残骸的时候——

    他曾经在那封印邪神残躯的古代实验室中，看见了一位骑士留下的最后刀光，听见了他疲惫的话语。

    那跨越千年也依旧锐利闪耀，足以将世界斩裂，劈开时空的锋芒，与此时正义与强权之神手中紧握的神力长刀几乎一模一样！

    不仅仅如此，还有更多有关于他的记忆……在圣贤面前，直言自己想要依靠万界祭祀场征服其他世界的男人……一切印象都开始重合。

    “曾经击退大气邪神，斩下其触须——你是圣贤座下，第三圣……”

    明悟这一点后，乔修亚面容微动，他眉头紧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灰发的骑士背对着战士摇了摇头，祂示意乔修亚无需再说。

    “我不是光耀纪元的第三圣徒——忘记你曾经看见过的一切吧——我是星坠纪元的正义与强权之神。”

    如此说道，刑正的人形，开始变得虚幻，而在祂的身后，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焕发出无穷光明。

    无尽的黑色神力光辉，当场就在祂的身后化作一轮比星辰还要庞大的黑色圆环，冥河中无尽的负能量和世界残骸反过来居然被这秩序的神力支配，化作了它的原材料，能够看见，如同星环一般的光晕在圆环的周围产生，大量负能量当场就被净化转换，那是溢散的神力自发星辰的‘神力侵染现象’。

    而就在黑色圆环圣徽成型的那一瞬间，乔修亚仿佛能听见，整个冥河主脉，都发出了不支的呻吟。

    “嘎——吱！！！”

    黑色的神力火焰燃烧，所有游荡在冥河深处，靠近深渊涅槃之地的世界残骸还有混沌力量，就如同被巨大质量星辰吸引的星云那般，开始疯狂的朝着那在黑色圆环中燃烧的火焰投去，这情景就像是飞蛾扑火，又像是万河奔涌，齐汇入海。

    即便是乔修亚，此时也感应到了，一股完全不同于引力的庞然大力，正在强行支配冥河中的一切世界残骸和混沌力量，朝着刑正所化的圣徽处涌去，能够看见，一块块黑色的大陆残骸，星辰碎片，恒星熄灭之后的星云余烬，都在冥河中逆流而上，飞驰而来，能够看见，一个又一个由黑色神力凝聚而成，如同齿轮一般的神力法阵在其周边凝聚，那是核心封印锚点周边才会有的封印符文！

    和调动一个元素世界的能量和物质，重新塑造核心封印锚点的守护与改变之神不同，刑正这是要在冥河之中，凭借自身神力，直接虚空造物出一个核心锚点！

    “和说再见的祂们不一样，我这次要说的，是永别。”

    黑色圆环的正中央，熊熊燃烧的神力之火中，一个虚幻的人形露出了‘笑容’，在祂的额头处，神性的圆环符文开始扩散，崩裂，能够看见，更加汹涌澎湃的神力，从没有止境的‘另一端’，从多元宇宙大源的彼方澎湃涌出！

    “传奇战士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见证一下吧，即将面临终焉的神，究竟能发挥出怎样的力量！”

    刑正的虚影站立在冥河的中央，他手中的神力长刀高高举起，然后对准冥河，一斩而下——刹那间，耀眼的刀光破开世界，神力雷霆在世界的残骸中暴起，无情的轰鸣扭曲时空结构，仅仅是这么一刀，之前被六环封印的冥河，就与刑正所在的冥河分割开来！

    祂斩裂了冥河，暂时断绝了世界星河的生死循环脉络——从现在开始，直到冥河恢复原状之前，未知名邪神就再也不可能通过冥河获得任何力量补充！

    而斩出这一刀后，强权与正义之神的人形当场崩散，化作虚无，只剩下黑色的圆环圣徽在冥河中闪耀。

    隐约能听见，一个仿佛只是回音，但无比肃穆威严的声音，在冥河深处回荡。

    “无光的正义，需强权去宣扬。”

    【文明需要一个裁决者，需要一个法官，需要一个审判者，需要一个恶人。文明需要公道，需要善良，需要有人去判断是好是坏，是对是错。

    文明需要正义。但正义不会声张自己，每个人的正义也都各不相同。正义并非是秩序，而是千人各有千种不同的混沌。

    只有力量才能维护秩序，只有力量才能令混沌的正义，变成秩序的法则。

    所以。

    秩序就是力量，力量就是正义。】

    悬挂于冥河的深处，黑色的圆环吸纳着无穷无尽的世界残骸与混沌力量，它的体积不断地膨胀，但却又不断地缩小，很快，时空的扭曲开始在黑色圆环的周边成型加深，而圆环中燃烧的黑色火焰就像是一只眼睛的瞳孔，祂凝视着深渊的最深处，昔日创世大漩涡所在之地，目光没有丝毫后悔，只有一片决意。

    “我呼唤正义——”

    绝对，以及最后的的圣言，道出。

    “——以绝对的强权与平等之名！”

    神光，扩散。

    黑色的神光，开始蔓延，最靠近深渊涅槃之地的深渊世界残骸，顷刻间就被第七环黑色的神力光辉覆盖。

    然后，熄灭。

    原本黑暗而浑浊的冥河，突然变得清澈。

    因为所有的黑暗与混沌，以及世界毁灭之后的余烬，都被彻底的并入那悬挂在冥河中央，那扭曲时空，完全无法用肉眼观测的星体只——位于这巨大封印环最中央的，是一颗永恒沉沦于事件视界中的黑暗星辰，能够看见，混沌吸积盘汹涌的奔流着，一如那斩断冥河的，耀眼刀光。

    终焉星体——黑洞——第七环核心封印锚点。

    那就是星坠纪元的正义与强权之神，在燃烧至极限后，最后迎来的结局。

    钢铁巨神仰视着这第七环的核心封印锚点，他闭上眼睛，微微弯腰致敬。

    朝着终焉迈步，对着死亡高歌。

    作为战士，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需祭奠，因为践行祂的理念就是最好的祭品，不需怀念，因为祂的使命与自己同在。

    乔修亚睁开眼，转头离开，他继续朝着深渊的最底层前进。

    被暂时斩断的冥河不在汹涌，如同平静的海水，能够看见，前方仍是没有止境的黑暗，身后七色的神光只能为他照耀极短的一点距离，而剩下来的无穷阴影，仍需要他去亲自开拓。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惧怕的。

    现在，乔修亚已是独自一人，他的面前，就是世界星河所有混沌汇聚而成的黑暗。

    那里。

    就是‘极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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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伟大创伤

﻿    有些时候，文字和言语是无力去形容一些景色的。

    背对着七神的神光，孤身一人的乔修亚抬头看向前方，然而即便是以他的视力，极目望去也只能看见一片绝对的黑，仿佛最浓厚的墨水，那抹掉所有光的黑暗就在前方绵延开来，找不到尽头。

    犹如站在浩瀚的大海之前，孤独的战士凝视着死寂的海洋，

    来自世界星河所有方向的冥河汇聚于此，无数世界毁灭后的奔流在这里轰鸣，沉淀，然后成为这黑暗的一部分。数千年前，这里无比危险，因为无时无刻都有千千万万个世界在这整个星河最大的造星云团中孕育，飞出，前往时空的每一个角落，匪夷所思的物质变动和引力扭曲将会扯碎所有弱小的存在，哪怕是神明也需要时刻警惕每一次意外。

    但是现在，它沉寂了，创世的漩涡不在转动，可它却变得更为可怖——寂静的黑暗永远比轰鸣的闪光更令人恐惧，因为后者是有形有质的危险，而前者代表着未知。

    但是……那又怎么样？

    与未知与恐惧正面相对，乔修亚露出了无所畏惧的笑容。

    是的，这里是深渊九百层之下，世界星河的最下方，无数世界死亡后的坟场。

    是的，这里是冥河的起源，冥河的终点，世界星河中万物循环往复的地方。

    这里是曾经的创世大漩涡，如今的深渊最底层，重生计划的核心所在，昔日圣贤与丰饶邪神决战的场所——诸神习惯称呼它为深渊涅槃之地，但是乔修亚却认为，极黯深渊这个名字最适合它。

    在这里，不仅光会黯淡下去，就连其他的超凡力量，都会被暴乱的钢之微粒和混沌力量压制，在这个黑暗的领域中，无论是魔力，钢之力还是神力都会被逐渐消磨，侵蚀，化作虚无。

    这里或许是整个多元宇宙中，最恐怖，危险的绝地之一。

    所以正是挑战的好时候。

    伴随着在冥河中暴起轰鸣，战士毫无迟疑，向前迈步。

    如同霓虹一般的光轮环绕，周身闪耀着八位神明的祝福，耳边隐约仍能听见强权之神最后的圣言，乔修亚平静的向前——瞬间，他便从一个黑暗，深入到了更深的黑暗中。

    ——失去视力。

    ——没有声音。

    ——无法分辨上下左右。

    ——如同在钢筋水泥中行走。

    ——全身上下都在遭受剧烈的侵蚀。

    在迈出离开冥河，步入深渊最底层的第一步后，乔修亚感觉自己好像步入深海，周围全都是已经凝结成冰的混沌之水，即便是以他的力量，也很难向前移动一步。

    “有点结实啊。”

    乔修亚低声自语一句，而与此同时，此时战士周身蕴含的神力便开始发起作用。

    一团神力火焰，在极度的黑暗中被点亮。

    神力祝福在接触到这已经实质化的混沌力量后，立刻就与其发起反应，八色的神力与周围的黑暗激烈的对冲，骤然爆发出极度耀眼的光辉，然后，就像是火焰融化了冰，并将其化作水蒸气，大量无色的纯粹能量就这样被释放出来，以雾气一般的形态萦绕在乔修亚身侧。

    这燃烧的过程，就像是初始之火燃烧混沌，化作原初的钢。

    耀眼的强光因为神力和混沌的冲击，在黑暗中不断地摇曳，如同火焰般晃动，甚至能够看见，有一道道神力雷光在雾气中闪过，蕴含着恐怖而危险的气息。

    而这，正是乔修亚迅速前进的机会——凭借神力与混沌的互相冲击，反应，他就能不用消耗自己的钢之力去对抗深渊涅槃之地的高浓度混沌，甚至还可以凭借两者冲突爆出的火焰之光重新取回观测能力和方向，朝着更深处前进。

    不过，就在认为自己应该是独自一人的乔修亚，一时之间不知道哪里才是重生封印的核心，自己该朝哪个方向前进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

    “这边——我能感应到，那就是深渊的轴心。”

    第六深渊之主，贪食魔王歌利亚的声音平静道：“我没有理由骗你，就在这边。”

    如此说着，位于战士体内的魔王残魂再次发出一道信息，为乔修亚指引方向。

    “……是了，你还在啊。”

    原本在冥河中，就依靠对方指了几次路的乔修亚眨了眨眼，却也没有太过惊讶，虽然说，在进入深渊的后期，因为七神的记忆不断恢复，众人和神都没怎么需要歌利亚这个深渊土著领路，但是现在看来，对方的存在的确很有用处。

    并没有怀疑对方，乔修亚直接朝着歌利亚指引的方向前进，过于果断干脆的行动甚至反而令魔王的残魂吃了一惊：“你居然如此相信我？！”

    “不然呢？”

    战士平静的反问道，反而令歌利亚无言以对。

    此时，迈克罗夫世界，万界祭祀场，又镇压了一个虚空文明归来的老教皇伊格尔似乎感受到什么，面露哀伤的他脱离半位面，来到虚空，凝视着深渊的方向，眺望无穷远方。

    在这位行走于人间的神明眼中，原本混沌，混乱，晦暗不清的深渊，突兀变得清晰了起来——于深渊六百六十六层前，无数团小小的火焰正在灰色的世界中燃烧，那是无数开拓者的脚步，他们正在其中清理混沌，扼杀混乱，以绝对的暴力令所有狂暴的恶魔和魔物冷静了下来，不再嗜血亢奋。

    而在深渊六百六十六层之后，一轮又一轮巨大的神力光环，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封印一般，笼罩在了这核心深层的深渊之上，能够看见，天蓝色的衔尾蛇，淡绿色的飞鸟，浅金色的分岔之眼，紫罗兰色的心这四大圣徽稳定在深渊中轮转，威凌于无数世界之上，仿佛能持续无数个千年。

    更进一步，深渊的更下层，纯白色的神光，铁灰色的神光和黑色的神光，却显得有些动荡和不稳定，能够看见，过于深沉的黑暗正在侵蚀这内三层的封印，令光辉愈发黯淡，谁也不知道，神力的光辉究竟能支撑多久，是几年，几个月，还是几天，几个小时。

    最后，深渊的最深处，纯粹的黑暗。哪怕是神力的光辉也无法照亮。那就像是一个由墨水浇灌的大海，再怎么耀眼的光，也最多渗入最外层，而内部永远都是冰冷凝固的黑。

    但是，老教皇却能看见，有一点无比微弱的光正在其中，不断地前进。

    虽然缓慢，时而减速，时而修正方向，但它的确在前进，并且绝无止步。

    但是就在老教皇凝视着这不断前进的光点，心中感到欣慰和期待之时。

    突然的。

    它停下了脚步。

    极黯深渊中，乔修亚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原本，因为冥河带来的混沌物质流冲击，极黯深渊应该是一个动荡无比的领域，虽然不像是原本创世大漩涡那般汹涌澎湃，但至少不会像是如今这样寂静。只是，七神的封印，以及最后刑正一刀斩断冥河的行动，令这本应极度干扰感知的事物全部都暂时消失，令本来应该像是大海一般波涛汹涌深渊最底层，变成了平静的死寂之地。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乔修亚才停下脚步。

    “怎么了，人类？”

    察觉到一丝不对，被握在掌心的魔王残魂下意识的询问，而战士没有回话，他只是高举右手前壁，钢之力熊熊燃烧，混合着神力之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很长时间，半个多小时后，疑惑不解的歌利亚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何原本争分夺秒的乔修亚突然止步不前。

    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十几个安静的悬挂在混沌黑暗之中，无声无息的黑暗球形。

    这球形很熟悉，能够看见，在这数十个黑暗球形的周围，空间被极度扭曲，如同一口深井般凹陷下去，无穷无尽的混沌力量在这些深井周边涌动，然后被吸入其中。

    那是‘终焉星体’黑洞的形象。

    能够看见，整整十三颗黑洞，拥挤在不到三光时的星系空间中，其中有庞大的，也有狭小的，黑洞和黑洞之间的引力和混沌力量构成了一个绝妙的平衡，令它们近乎静止的悬挂在原地——自然，这奇异的状况，也有因为这些黑洞似乎也并非是正常意义上的质量黑洞的原因。

    它们是大量世界残骸，钢之微粒以及混沌力量淤积凝结而成的类黑洞实体，这些终焉星体漂浮在极黯深渊的深处，仿佛就像是一个陷阱，等待着贸然进入者踏入其中。

    “很麻烦，它几乎封锁了所有的道路，而且非常隐蔽，以我之前的速度，一不小心，就会冲进其中。”

    仔细的观测许久，乔修亚不禁吐出一口气。如果不是他对引力方面深有心得，自己的本体也是一个超高质量体，还有神力帮忙清除混沌力量的干扰，恐怕这次就真的要陷入这复数混沌黑洞的陷阱中，然后永世沉沦。

    但是，这却并不是最令人吃惊的事情——因为乔修亚感知到，在这稳定的复数黑洞星体结构周围，有着大量类似的诡异引力波扰动，这说明除却这个方向之外，其他的方向同样有着类似的高质量混沌黑洞陷阱！

    极黯深渊的封印核心，似乎整个的被一圈黑洞陷阱环绕，牢牢的包裹了起来！

    魔王的残魂似乎是被这匪夷所思的大场面震惊的说不出话，但是乔修亚却在思索如何越过这些陷阱的同时，根据联通周围钢之力中记录的信息，开始寻找这些黑洞陷阱的来源。

    “……它们是世界和星辰被毁灭后的余烬……圣贤和丰饶邪神的战争……创世大漩涡中，用于创造新生星河的力量被当做武器互相攻伐，无数个世界的原材料被凝结为巨大而不稳定的恒星，双方用这即将爆发成超新星的炸弹投掷向敌对的对方……”

    “Greatound——伟大创伤——这是究极的超凡强者战斗，对这个世界星河留下的不可愈合的伤口！”

    乔修亚阅读着星辰的记忆，因为创世大漩涡早就停止转动，这些飘散在深渊最深处的钢之力并没有被消除原本携带的信息，战士可以轻松的从中了解到这些黑洞陷阱的起源。

    对于强大到凌驾于超新星爆发之上，即便是面对伽玛射线暴也仿佛如沐秋风的超凡强者，恐怕只有终焉星体，连光也无法逃脱的黑洞才能对他们造成必死的危险，圣贤昔日与丰饶邪神的战争，催化了无数的星辰，那些被当做武器使用的星体燃烧至鼎盛，然后化作余烬，而凝结下来的残骸，便成为了这吸收一切光的黑暗。

    “利用自己当初战斗时留下的残骸，圣贤用黑洞镇压了创世大漩涡的转动……他制定重生计划，用这些黑洞作为吸收混沌力量的锚点，在避免‘未知名邪神’觉醒的同时，一点一点的将混沌消磨。”

    乔修亚目光复杂的看向眼前的黑暗星体，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宏大的计划——倘若重生计划真的彻底成型，那么整个创世大漩涡数千年来用于创造一个个世界的力量，将会被强行聚合为一，制造出一个类似于星海世界那般，有着无数银河星系，无比庞大，但却是一个整体的‘超巨型大陆世界’！

    在那个世界，质量是寻常星系数百亿倍的黑洞将带着整个世界转动，它无比庞大的吸积盘将会释放出永恒的无量光，照耀整个世界。

    那个世界不会有黑夜，因为其过于庞大的质量，即便是‘大陆’之上都会有因为星云物质凝聚而自发形成的恒星，悬挂在天上，甚至是直接镶嵌在‘大陆’之中或者‘山峰’的顶端，就如同神话传说中奥林匹斯山巅的圣火，照耀在其周边生存的智慧种族。

    或许在这个世界的边缘的边角落中，会有物质稀薄的地带，既看不见核心黑洞吸积盘释放的光，也没有恒星自发凝聚，所以可能会有些暗淡，但那就是和极地一般新奇的不同风景而已，无关紧要。

    甚至，那庞大无比的大陆会因为过于庞大，而分出十几个层次，每一个层都仿若银河星环，有着独立的结构，环境，和大量恒星。任何种族，任何生命都能在这个匪夷所思的天堂世界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哪怕是再怎么苛刻的条件，在这个恐怕比数十个银河系加起来都大的‘大陆’之上，也绝对能找到适宜的居住地。

    而且，极高的超凡力量浓度，能够供给近乎无限的超凡者修行，因为其背后就是创世大漩涡，整个世界星河循环的能量质量作为其后盾，这个超巨型洪荒世界完全不可能陷入资源匮乏，需要战争来抢夺的情况。

    ——甚至，有朝一日，整个世界星河中的无尽世界，都会在时间的流动中，被这个世界渐渐合并，归一，‘重生’为一个匪夷所思的‘单体世界’。

    这已经不是疯狂能够形容的计划了。

    如果说，超出时代半步是伟人，超出时代两步是疯子，那么超过十步百步又是什么？

    就连神也只能勉强将其理解为‘光耀纪元的重生’，对这根本无法比拟其真正目的万一的假象膜拜。

    窥视出这些看似是陷阱的黑洞集群背后的秘密，乔修亚只能微微吐气，就连叹息也做不到。

    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牧星者口中，‘先祖文明’留下的最大奥秘是什么了。

    倘若说，留下这个消息的就是圣贤，那个认为自己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圣贤，那么他的目的就很明确——他想要让其他世界星河的种族离开那些危险的世界，进入这个绝对安全的世界中，远离混沌和邪神的侵扰。

    倘若重生计划依照计划成功，那么等到大可汗带着牧星者前来极黯深渊中的时候，迎接它们的，或许就不是如今乔修亚看见的黑洞陷阱，而一个温和，庞大，接纳一切秩序生命的宏伟世界。

    这个单体世界的世界屏障坚固程度，绝非是什么‘邪神’能够撼动的。甚至乔修亚怀疑，这种程度的世界屏障，和黑洞的事件视界有什么区别？只要进入，就几乎不可能出去，就像是故事中，那些成神成仙的神明和仙人几乎没有回到自己家乡的那样，只要进入这个世界，就约等于再也不可能出去。

    不过，重生计划失败了。

    那些激动人心，热血无比的未来图景，如今只是设计图中的构想。

    位于乔修亚面前的，仍然是漆黑，冰冷，如同强酸一般不断侵蚀万物的混沌黑暗，以及比黑暗更深层的终焉之星。

    魔王的残魂并不知道乔修亚的思考和推测，它只是一直凝视着眼前最为深层的阴影——黑洞在时空中投下的黑暗，就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最为深沉的阴影，这对于正在归纳总结阴影之道的歌利亚而言，有着难以言喻的价值，从中，它甚至可以寻找出从属于阴影之道的引力技巧，还有类似黑体防御的能量吸收屏障。

    但是，就在它想要更进一步去观测那些黑洞的时候，突然地，魔王听见了哭泣的声音。

    这声音悲哀，绝望，它并不怨毒，并不撕心裂肺，但是它却直入心灵的最深处，将一切侵染上悲观，无意义的颜色。

    哭泣的声音在歌利亚的耳边回荡，它隐约听见了婴儿在降生后立刻死去的，无法注视这个世界的悲声。

    它隐约听见了未成年的少年在刚刚拥有梦想之后，就因世界毁灭而死去的恸哭。

    它听见了疲惫的成年个体艰辛的背负起家庭，培养后代，努力在文明社会这个大机器中运转的齿轮声，它听见一切努力都化作徒劳，数十年艰辛迎来悲剧，直到最后，只能抱着伴侣儿女，注视天降大星，摧毁万物的叹息。

    它听见了很多，很多——魔王甚至听见了恶魔的声音，那是痛苦的在深渊中成长，痛苦的在深渊中求存，痛苦的活下去，但却毫无目的，只能以厮杀发泄迷茫，以毁灭证明自己存在的，茫然的怒吼。

    “它们在哭……”

    战士的掌心中，魔王的残魂有些迷茫的说道，歌利亚环视四周，却没有找到半点发出声音存在的影子：“是谁？为什么我能看见那些幻象，听见那些声音？！”

    “那是蕴藏在混沌中的记忆。”

    乔修亚低下头，他看向被自己放在手中的魔王残魂，平静的说道：“邪神，就是无穷灵魂，无穷怨念，混杂无穷文明残留的信息以及混沌力量，凝结而成的毁灭实体，它的每一个部分，都凝结着母文明，母世界毁灭的记忆。”

    “创世大漩涡被混沌侵染，无数世界被毁灭后的怨念汇聚，令‘未知名邪神’成型，冥河就是它的触须，深渊就是它的身体，你我周围的这些混沌，就是它仍未觉醒的身躯。你听见的那些声音，感受到的怨念，都是这个邪神未来的力量——因为我们就在它的体内。”

    “它们被毁灭了……”

    自己也曾经摧毁过数个世界，掠夺灵魂和物质的恶魔之王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迅速的陷入沉默，或许魔王的本体可以抵御这个直抵心灵深处的声音，可以隔绝这些来源于钢之力和混沌的记忆，但是魔王的残魂不行，它被深深地影响，甚至陷入了茫然。

    而乔修亚晃动了一下手臂，令对方清醒过来。

    “被毁灭者的眼泪，向来都是如此令人悲伤。向来如此，千千万万年来，从无例外。”

    没有继续注视魔王的残魂，乔修亚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黑暗，刚才的沉思，令他找到了一条可以从引力缝隙中穿过的道路，他开始迈步，朝着那不断变动的引力甬道走去，一边走着，他一边轻声道：“超级文明的战争，超凡强者的战斗，随时都能瞬间覆灭无数普通的世界和文明，而这些文明和世界中，有着数以千万，甚至是十亿百亿计算的智慧生命。”

    “它们中有着胚胎，有着幼体，有着男女老少，喜怒哀乐。它们自有悲欢离合，有自己的命运和故事——但是在过于庞大的多元宇宙背景中，在强者和超级文明的战争中，一切都不过是雨中的泪水。”

    它们的毁灭结局，是命中注定，还是运气不好？这种东西，谁说的清楚。

    所以这才是悲哀。

    “是不是开始为这些文明感到悲伤，被感动了？歌利亚？”

    不等魔王的残魂回答，正在从复数黑洞形成的引力平衡点中穿过的乔修亚便笑着摇头道：“别悲伤，感动了。”

    “这里残留的毁灭回响，文明的记忆，数量超过十万百万，上千万都有可能，或许是过亿，甚至更多，反正，我数不过来。”

    “不要忘记，你所在的深渊，是整个世界星河中，无数被毁灭的世界的墓场。”

    “等等！”看着乔修亚惊险的穿过一个又一个引力陷阱，以极高速度过这厚度约为二光时多的高浓度混沌空间，歌利亚忍不住询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难道你刚才也在听这些声音吗？”

    仅仅是短暂的几秒钟的回响，就让魔王的残魂感觉不能自己，仿佛要融入这片混沌之中，被其同化，但是乔修亚却能清晰的说出这些声音的来历，告诉它这些声音的本质……这要听的多么清晰，多么明白，才能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呢喃中理解？而他又要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不被这些声音同化？

    歌利亚本来还想感慨几句，但是接下来，乔修亚的话，却令它彻底闭口不言。

    “我一直都能听见。”

    一个惊险的灵能迁跃，避过一个环绕黑洞旋转的世界残骸的撞击，乔修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接下来的前进方向，他淡淡的说道：“实际上，从进入深渊开始，我就能听见无数个世界正在对我哭泣，哀嚎，它们向我求援，希望我能拯救它们，亦或是毁灭它们。”

    你难道就不隔绝它们吗？！

    注意到魔王残魂惊悚的眼神，战士笑了笑：“我没疯。”

    “而且，我也不会隔绝它们。”

    能否看见，环绕在乔修亚身体最外层的八层神力光辉，最外层淡蓝色的秩序与破坏之神力已经开始有些摇摇欲坠，这证明战士已经深入到了极黯深渊的最核心处，以至于神力都开始不支，甚至被混沌吞噬。

    乔修亚从怀中掏出秩序与破坏之神灭律赠与的淡蓝色沙漏，他低声道：“你不懂。我是燃魂之王。”

    “聆听世界终结的声音，以火焰燃烧混沌——重塑世界，维护秩序。”

    如此说道，他捏碎了手中的沙漏，令淡蓝色的神力砂砾飞溅而出，在体表熊熊燃烧，隐约能够看见，以中子简并态物质凝结而成的铠甲表层，浮现出类似蛇纹一般的神力纹路，它与龙神的龙鳞纹路浮现叠加，形成了密集而又更加坚固的微观神力结构。

    至此，战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倾听悲伤者的哭泣，平息它们的悲哀——这就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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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正是此时此刻

﻿    想象自己孤独一人身处一片黑暗大海，海中有汹涌的暗流与噬人的恶兽，只要停留在原地就必定会被袭击，但倘若继续向前，剧毒的海水与水压会持续不断地压迫身体与心灵。

    既不知道方向，也不知道目标，无论是停下还是前进，都是如此迷茫，令人不知是鼓起勇气，继续探索这片无边的黑海，还是停下脚步，在原地惶恐的踌躇。

    这就是乔修亚和歌利亚此时所感受到的。

    作为深渊土著，恶魔之王，歌利亚隐约能够感应到深渊的轴心，也即是深渊涅槃之地的核心所在——换个说法，任何强大的‘恶魔’都能感应到那个地方。

    因为那里就是它们的归宿，世界已经死了，文明也不复存在，恶魔就是这样一个失去了一切的种族，它们的诞生不受祝福，反而还会受到诅咒，所有的恶魔的意志都是由无数破碎的灵魂凝聚而成，它们天生就有灵，为它们带来了强大的天赋和力量，但那灵却来源于无数亡于深渊的死者。

    无数本应回归创世大漩涡的死者之魂。

    所有恶魔都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本能的冲动，它们想要顺着冥河朝下，朝着冥河的尽头探索——歌利亚自然也不例外，它原本以为这是它的好奇心作怪，但是现在看来，那只是因为它的灵魂本能的想要回归万物的循环，想要真正的‘死去’。

    更何况，它是深渊领主，深渊意志的存在，更是放大了这种欲望。也正是因为如此，以前几乎所有的强大恶魔和深渊领主，都曾经想要探索过深渊的最深处。

    不过，在猜出这一点后，魔王残魂却并没有气馁，它凭借自己对深渊轴心的感应，为乔修亚指引方向和路途，既然能够帮上对方的忙，那么这种本能就有意义。

    只是，这种指引，在乔修亚和歌利亚穿过重重终焉星体陷阱后，便消失了。

    黑洞陷阱的背后，空间似乎失去了意义，明明背后就是刚刚穿过的扭曲引力空间，但是才向前走一步，那陷阱就消失不见，就算是朝着原路折回的方向移动，也没有感知到任何黑洞的存在。

    一人一恶魔徘徊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应该朝何处行走。

    “或许，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到了昔日创世大漩涡的范围之内。”

    即便周身的神力祝福已经开始逐层破碎，最外围的秩序与破坏之神神力更是彻底消散，但乔修亚在这种危机关头却仍能冷静的思考，他将魔王的残魂保护在左手前臂的手心中，为其屏蔽了混沌中无数死去世界的呢喃：“假如创世大漩涡还在，还在这个位置的你估计就该灰飞烟灭了——死掉的恶魔自然也无需什么本能指引。”

    他难得的讲了一个冷笑话，只是可惜，魔王并不是一个有幽默感的家伙。

    “不行，真的什么都感应不到！”

    不比乔修亚的冷静，魔王残魂有些急躁的转动着，它阴影一般的躯体时而膨胀成一团尖刺，时而收缩成一个小点，但无论歌利亚怎么用力，它都无法感应到自己灵魂中对深渊轴心的‘渴望’。

    战士说的没错，他们如今的确已经位于深渊的最核心部分了——单单从周围连神力都被急速侵蚀，一点光都看不见的黑暗就能看的出来，这里的负能量和混沌密度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恐怕就是十几颗恒星在这里当场爆炸，超新星释放的光芒都没办法照亮哪怕一个光秒的距离。

    啪嚓！！

    比玻璃破碎更加刺耳的声音传来，淡绿色的能量碎片被黑暗吞没，那是属于法律与自由之神的神力祝福破碎的声音，即便是乔修亚拿出了对方赠与的圣物‘自由之羽’加持，也没有办法令神力屏障多支撑几秒。

    能看见，淡绿色神力烙印在装甲上，浮现出羽翼符文，让乔修亚的速度变快了些许。

    但是现在，战士需要的并不是速度，而是能够直指重生计划封印核心的方向。

    “还剩下六层神力屏障……大概还能支撑十几分钟吧。”

    估算了一下屏障被混沌力量侵蚀的速度，乔修亚皱着眉头，看着智慧与选择之神的浅金色屏障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他知晓，继续停留下去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就这样，随便选择一个方向走，假如混沌侵蚀变快，那么就是正确的方向，变慢则与之相反。”

    说做就做，乔修亚立刻开始全力移动——虽然战士的体积庞大，质量沉重，但是他的速度绝对不慢，通过操控引力，曲翘空间，加上时不时启动的灵能迁跃，他正在以星系级移动的速度前进。

    很快，浅金色的神力屏障破碎，光点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但眉头紧皱的乔修亚缓缓停下脚步，巨神环视四周，并没有感知到周围的混沌浓度有任何变化。

    “不行吗……看来这里和虚空类似，物质的速度并无意义，判断坐标变动的，是类似能量能级，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既然第一个计划失败，那么就需要想下一个，乔修亚倒也并不气馁，他早就知道，此行最困难的，恐怕并不是‘打碎核心封印’和‘净化混沌’这种只需要破坏的事情——这玩意他太擅长了，计划腹稿甚至有七八个。

    真正困难的，反而是找到目标。如此想到，战士忍不住握紧右拳。

    时间剩下的不多，七神和龙神赠与的神力屏障并没办法撑太久，能够看见，五色龙神的祝福在黑暗的侵蚀下不断地扭曲，摇曳，就像是被大雨清晰的湖面，无数波纹扩散。本来，真神的神力无论是在物质世界还是精神世界都算得上是无坚不摧，坚不可摧的事物，它们在能量性质，复杂程度和位格上属于最高范畴，倘若是普通的魔力想要抵消神力，至少也需要千倍储量于对方。

    但是现在，笼罩在乔修亚周边的，何止是千倍于神力的混沌？

    千万，万万，亿万都不止。

    差距过于离谱的能级，令神力也会被混沌吞噬。

    “这就是世界星河级的邪神吗……仅仅是诞生前的呢喃，觉醒前本能的混沌扰动，就能干扰一个星河的存在……”

    正是因为知晓，自己其实就相当于在邪神的体内，所以乔修亚才忍不住感慨未知名邪神的强大——倘若对方真的觉醒，那么恐怕整个世界星河都要被其吞噬，就算是昔日仅仅是路过，就能造就一条星河裂隙，创造出虚空大漩涡的丰饶邪神，恐怕也不能比它更强。

    ——必须要在它觉醒之前催化它！

    乔修亚忽然警醒起来，他刚才忽然开始感慨敌人的强大，心中甚至生出了颓废的情绪……毫无疑问，这就是混沌侵蚀的反应！随着自己的靠近，未知名邪神的混沌扰动也愈发强大，自己虽然没有灵魂这种东西可以被干扰，但是混沌也能侵蚀物质，令他的思维器官运转不谐，做出错误的选择和判断！

    如此想到，战士立刻掏出了智慧与选择之神赠与的圣物，‘未来指针’。

    秩序与破坏之神的圣物‘循环沙漏’，法律与自由之神的圣物‘自由之羽’，智慧与选择之神的圣物‘未来指针’，爱与衰亡之神的圣物‘挚爱相框’，生命之神的圣物‘生命之茧’以及守护与进步之神的圣物‘守护法典’，这六大圣物各自拥有非凡的力量，除却能稍微填充一下神力屏障的神力之余，还能强化乔修亚某个方面的能力。

    循环沙漏可以使乔修亚的装甲拥有近似时间倒流一般的循环修复能力，自由之羽能够令使用者挣脱近乎所有封印法阵的束缚，还能加快速度。

    而‘未来指针’的效果则非常微妙了——它能以神力进行一次超计算，对持有者进行一次未来的‘谕示’，至于谕示的结果……那就和未来一样，谁知道呢。

    “也不知道，‘择明’的神力是否能直接‘谕示’我封印核心的位置……这种完全未知看运气的事情，实在是无法令人安心。”

    乔修亚并不喜欢将未来交给所谓的‘运气’，他向来都是将命运握在自己掌心的男人，但是现在，既然没有其他选择，战士也不会在这点上迂腐的坚持。

    如此想着，他便要握碎手中的未来指针。

    “等等。”

    但与此同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安静的魔王歌利亚残魂，突然地开口道：“我大概想到，找到深渊轴心的方法了。”

    “说吧。”

    乔修亚没有说‘真的吗？’‘我不信。’这种废话，他直接了当的询问道：“什么办法。”

    “很简单。将未来指针交给我。”

    魔王的残魂平静的被战士握在掌心，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就不再焦躁恐惧的歌利亚此时居然显得十分胸有成竹，它沉声道：“我需要它来强化……一种预感。”

    六大圣物的效果，在歌利亚被乔修亚握在掌心的时候，就随着对方收下圣物的信息流溢散过程而知晓了，七神也并没有隐瞒这些圣物的效果，虽然听上去珍贵，但也只不过是需要花上一番功夫就能准备好的消耗品。

    对于魔王残魂的要求，乔修亚的确犹豫了，他并不相信什么‘运气’，而未来指针似乎的确就是运气的产物，但就算这样，将一位神明的圣物交给恶魔来处理……虽然对方没有欺骗的理由，也显得十分自信，但这么做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乔修亚并非是因为‘说不过去’这种无聊的原因，就不去做某些事的人。现在一人一魔都位于深渊的最深处，他选择相信对方。

    乔修亚将未来指针，递给自己左手掌心的歌利亚，而对方也毫不犹豫的合身扑上——能够看见，阴影扩散，神力指针在原本的持有者默许的情况下，被歌利亚占据。

    “……你居然如此相信我。”

    做完这一切后，化作阴影的魔王残魂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声道：“还不止一次。”

    “你又没有撒过谎，我为什么不相信你。”

    乔修亚平静的说道，他注视着自己的掌心：“说吧，究竟是什么方法？你之前也说过，自己感受到不到深渊轴心所在了。”

    “……是啊，我的确已经感受不到，但是，我找到了我感受不到的原因。”

    沉默了几秒，歌利亚化身的阴影之中，出现了一只恶魔的眼瞳，它与巨神的双眼对视：“作为一个生命，我的思维本身，就会对某些过于微小的事物造成扰动，就好比是神明的注视就足以影响一个人的命运那样，我仅仅是活着，作为恶魔的生命，就会影响很多东西。”

    “……你的意思是。”乔修亚顿了一下，低声道。

    “对，只要我死了——这片残魂自灭，那么组成我灵魂的，属于深渊的灵魂碎片，就会自然而然的朝着‘真正的’深渊轴心飞去。”

    如此说着，组成魔王残魂的阴影，居然开始缓缓地燃烧起来，深红色的地狱之火中，能够听见歌利亚颇为快意的笑声：“现在的我，无非就是本体的灵魂碎片罢了，死了也无所谓——还应该感谢混沌侵蚀，它让我明白，此时没办法指引方向的我，对于你而言只是拖累，它让我想到了死，也让我想明白了原因。”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也没有价值。

    自我燃烧，将魔王残魂的力量催动到最大，与此同时，歌利亚心中如此想到。

    很多时候，生物的目光只能停留在眼前，就如同野兽只会在意饥饿和生育的欲望，恶魔也是如此，只是恶魔有着比野兽更强大的力量。但归根结底，只是目光短浅的兽，无论生死，都毫无意义。

    但人类，精灵，矮人，各种其他世界的智慧生命，甚至是神，就能比恶魔好多少吗？他们的生死，就比恶魔更重吗？

    当然不。

    魔王歌利亚，见过太多蛮荒世界的小神了，它们自命至高，但却只能看见一个世界，它们打压文明，抑制技术的发展，令文明始终无法成长起来，只能被它们掌控——它们的生与死都毫无意义，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

    这种神，魔王歌利亚杀过好几个，太弱小了，无论是眼界还是力量，都是如此的弱小和无趣。

    但是。

    迈克罗夫世界不同。

    至少，迈克罗夫世界的神，还有眼前的这个人，与那些无趣的小神不同。

    他们的眼睛，能够看见整个世界星河，甚至多元宇宙，他们仰望星空，心中想的并非是‘感慨’，而是‘渴望’。

    他们之中，甚至还有神愿意为无数根本不知晓祂名字的世界和文明，献上自己无穷不朽的生命。

    或许只有这样的死，或许才算得上是有价值。

    “很多恶魔都说过，包括海尔姆和萨鲁卡在内，它们说，我贪婪又自私，为了第六深渊，可以毫不犹豫的去毁灭其他的世界。”

    魔王残魂凝视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巨神，它低声笑道：“它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贪婪又自私的恶魔。但是倘若没有世界星河的话，我的第六深渊又该放在哪儿呢？”

    ——智慧与选择之神的圣物，‘未来指针’啊。

    ——如果你能谕示未来的话。

    ——就让我死后的碎片，朝着我眼前之人想要前去的地方，朝着我灵魂理所应当的归宿飘散吧！

    随着魔王的大笑声，灵魂燃起，强大的阴影力量，启动了未来指针。

    浅金色的神力指针，开始剧烈的旋转。

    未来的可能，使用者的意愿……原本需要计算无数复杂的资讯，汲取无数持有者周边其他人，其他事可能性的指针，此时却只需要计算一种可能，一种未来。

    没有任何事物的空无混沌，以及名为‘死’的未来，是如此的清晰简单，令它根本就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就能得出答案。

    能够看见，被阴影包裹的金色指针，在剧烈的旋转之后，开始渐渐停止转动，原本顺逆随机旋转的它，停在了十二点钟的方向。

    啪嚓。

    就在这瞬间，未来指针，破碎了。

    谕示降临。

    而歌利亚的残魂，也轰然破碎。

    浅金色的光点，混杂着魔王残魂黑红色的灵魂碎片，轻盈的穿过混沌，它们熊熊燃烧，在黑暗的混沌中，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箭头指针，它破开了极黯深渊诡异的空间结构，对战士‘谕示’了通向未来的路径。

    歌利亚，消散。

    而通向重生计划核心封印的道路，也被清晰的指出。

    没有感慨，没有叹息，没有停顿，没有任何其他举动，早已准备好的乔修亚，直接以最快的速度，顺应着这正在不断破碎，不断消融的灵魂之路，朝着自己的目标飞驰而去。

    随着巨神的全速突进，混沌不清的黑暗之海顿时雷霆炸响，漩涡肆虐，原本如同死亡一般寂静的混沌之海，顿时化作了波涛汹涌的怒潮，而战士毫无惧色的拥抱那正面袭来的深邃混沌与无尽高压，全力爆发击溃自己眼前所有的阻力。

    是的，七神离去，魔王残魂消散。

    他已经没有任何阻力，任何拖累了。

    摧毁封印，夺回未来。

    正是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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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十秒

﻿    混沌尖啸着。激荡的物质波和炽热的能流烧穿深邃的黑暗，神力的光辉前所未有的凝聚，将周围的死寂混沌撕碎成碎片与黑烟。

    当四臂的钢铁巨神携裹着前所未有的物质洪流开始冲锋，任何挡在其前方的，哪怕是白矮星都要被撞的粉碎——倘若说如今的战士就像是从宇宙天穹的彼方坠下的流星，那么这深渊深处的混沌便是浓稠到匪夷所思的腐蚀大气层，在双方开始冲击摩擦的那一瞬间，胜过超新星的白色闪光便出现在了极黯深渊的中央。

    此时，深渊的七环风云处，全力运转封印的六神睁开眼睛，注视深渊中突然亮起的闪光，正保护着五色龙缓缓朝着深渊更上层迁移的龙神也忍不住回首，而万界祭祀场，原本就在此处的教皇伊格尔与恰好在此时回归的诺查丹玛斯同时在万界祭祀场的帮助下，意识到了那非同寻常的波动，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众多强者的注视之下，能够看见，原本位于黑暗边缘处的微弱闪光，突然开始朝着真正的核心地带移动。

    乔修亚正在冲突进于漫无边际的混沌之中，他化作一道流光，穿过浓稠的混沌，银色的飞星破开重重黯色，无数在深渊底层汹涌的暗流在战士从它们面前冲过时被硬生生截断，推开。

    但是，这石破天惊的冲锋，还是会有停止的时刻。

    随着乔修亚真正抵达极黯深渊的核心地带，即便是以他的实力，也开始感觉到举步维艰，不得不停止了前进的势头。

    啪嘶——

    伴随着诡异而压抑的破碎声响起，环绕在乔修亚身侧的神力屏障又破碎一层——龙神的神力屏障早就在冲锋时化作虚无，这一次破碎的，是爱与衰亡之神的庇护。

    借助‘挚爱相框’这能凭借被加持者的意志强度变动而强化神力屏障的圣物，紫罗兰色的光环在战士冲锋时显得是如此坚不可摧，但是正如同爱终有一日会止息，当乔修亚停下脚步后，悦哀的屏障就立刻破碎，化作漫天碎裂的紫色光点。

    至此，环绕在乔修亚的神力屏障和圣物，只剩下了生命之神，守护自身和强权之神的三层，圣物更是只有两件。

    不过，虽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同样的，乔修亚也找到了‘深渊的轴心’。

    他来到了极黯深渊的最深处。

    耳中的呢喃还有世界的哀嚎与哭泣，无数声音，无数求助在乔修亚的耳畔响起，在这个昔日创世大漩涡的中央，能够看见无数世界的残骸，钢之微粒还有混沌力量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半实体化的泥沙，难以理解的混沌密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七神教会实验室中能制造出的最高级混沌力量，在这种级别的能量前，神力屏障也不过是比较厚的玻璃壳。

    向前迈步，战士此时就像是在强酸泥沙中行走，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极大的牵制，这感觉非要比喻的话，简直就像是身处于中子星之上中，或者说被中子星包围，来自四面八方的高压不断地压迫乔修亚的身体，似乎想要将他压成密度更高的东西。

    当然，此处的压力自然没有到会自然凝聚出黑洞的地步，但就算是如此，以乔修亚的力量，在这里也只能像是凡人一样行走，勉强维持一定的战斗力。

    “比想象的还要恐怖啊。”

    纯白色的神力屏障在短短的五秒钟就从光芒四溢就变得黯淡不堪，生命之神留下的神力屏障估计还能继续撑个五六秒，然后就会如同之前的那些神明的神力那样化作光点，即便是乔修亚也不敢懈怠，他在生命之神屏障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时，突破了重重阻碍，终于来到了他的目标，整个深渊混沌汇聚的最核心处。

    这是一片绝对黑暗的时空界域，在这里，看不见半点多元宇宙的群星光辉，也没有任何魔潮与世界的闪光，这里存在的，只有世界的残骸，混沌的碎片，破碎到极致的钢之微粒，剧毒的负能量混杂着绝望的混沌，如同最为厚重的泥沙一般充斥着整个虚空。

    而就在这极高密度的混沌内，却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那是令群星熄灭，银河黯淡的恐怖——此时，乔修亚能够看见，在这绝对黑暗的时空界域的中央，有一团模糊的，混沌的质量体正在缓缓旋转，荡起钢之微粒的云雾，它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黑暗的漩涡门扉，数十条巨大的黑暗悬臂荡过深渊，汲取着其中最为纯正的混沌力量，而在其中心处，能够看见，一圈圣洁的符文正在闪耀，仿佛正在抑制着什么。

    这里，就是极黯的世界，被封印的深渊基底，重生计划的中央核心——这里就是昔日创世大漩涡的残骸，如今仍未觉醒的未知名邪神的核心处！

    “好家伙。”吐出一口气，生命之神的神力屏障也摇摇欲坠，然后破碎，乔修亚注视着这团起码有一个超红巨星那么大的漩涡门扉，低声道：“这玩意简直就像是我领主府地下室太久没扫地，灰尘堆积成的絮团。多久没打扫了啊。”

    虽然中央封印核心非常壮观，吸引眼球，但是乔修亚还记得自己的目的，他来到此处，可不是非要和这个凝聚在一起，都快形成超混沌巨星级的超凡天体对打的，战士的目的与之相反，他要干的，是摧毁昔日圣贤留下的封印——也就是在漩涡门扉中央处转动的那一团圣洁符文。

    至于为什么，答案很简单。

    正如同雨水是因为灰粒而凝结，雪花的核心也是空气中游荡的浮尘，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物理现象，混沌这种力量想要凝结在一起，就必须要有一个凝结核，倘若并非如此，及高浓度的混沌力量固然会在不同的地方凝结出各种不同的聚合体，但那就是出现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普通邪神而已，绝不会出现一个单单是觉醒，就来了搅动世界星河的未知名邪神了。

    而圣贤昔日留下的封印，虽然说在最开始封印了深渊的基底，令创世大漩涡停止运转，混沌趋之平静，但是后来，时光飞逝，无尽混沌淤积，再加上用来辅助中和的封印单元，源自衰弱邪神的力量消散，太过可怖的混沌力量甚至压过了整个封印，以其作为凝结核，形成了‘邪神胚胎’的雏形！

    乔修亚能够看见，这个邪神胚胎还未成型，但倘若算上悬臂，其大小在物质世界恐怕超过了大半个太阳系，而封印虽然在混沌门扉中看上去渺小，但实际上，根据战士目测，它直径估计有整整两千光秒那么大。

    这封印之庞大，倘若不用超光速迁跃，只是单纯的以亚光速巡航，乔修亚环绕它一圈，恐怕都需要半天的时间。

    但是，摧毁这个封印，便是他来到此处的目的。

    最开始，圣贤的封印的确限制住了混沌，但是现在，它将大量混沌聚集在一起封印的效果已经消失，它已经无法抑制住超高浓度的混沌力量，反而因为不断地汇聚，将它们捏成了邪神的雏形——而原本用来限制混沌的封印，反而成为了未知名邪神凝结核的保护层，如果不将这个封印打散，令被其凝结的混沌力量分散开来，无论是七神还是乔修亚，都绝无可能将它们净化。

    正是那个已经说过一次的例子：倘若说，未知名邪神持有的力量，是数百万，数千万个‘1’，那么净化掉这些‘1’并不困难，无论是数值在几百左右的衰弱邪神，还是同样几百的乔修亚和诸神，都能以自己的力量，近乎毫无代价的净化掉这些‘1’，甚至一次就能净化掉远超自己总能量的混沌，如同在干草堆中点起燎原大火，根本不需要什么导弹，只需要一根火柴。一个道理，深渊外层，那些溢散的混沌，甚至无需传奇和神明出手，几个黄金级和极意带队就能将那些溢散的力量给摧毁。

    但是，倘若这些‘1’汇聚，从几千万个‘1’，变成了几百万个‘10’，那么难度就飞跃性的提升了，因为即便是数值为几百的传奇强者，倘若要对付数值为‘10’高强度混沌，最少也要正经的打出一次攻击，才能摧毁这些混沌聚集体。

    但是，真的有给他们打出几百万次攻击的时间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

    接下来的例子就很简单了，无论是几十万个‘100’，几万个‘1000’，对于迈克罗夫的强者们而言，都是根本无法解决的对手，毕竟倘若指数到了一百，那就算是需要花费精力去应付的‘对手’，而一千，更是要数个传奇严阵以待才能应对的强大‘凶物’。

    至于几千，几百个的一万和十万级指数的存在，那就根本不在计划之内，因为思考也没有用处——乔修亚觉得，怎么死的好看一点是唯一需要考虑的。更不用说邪神觉醒成功，几千万个‘1’汇聚成型，化作‘唯一’的存在。

    这是绝对绝对要避免的事情，而乔修亚之所以要打破封印，就是为了击碎这个极黯深渊最重要，恐怕已经凝聚到指数超过‘几千’甚至‘一万’的邪神核心！正好对方还未觉醒，这个指数极大的核心并非活物，没有还手之力，七神更是截断冥河，镇压了外侧深渊，令它无法变得更加强大。

    只要击碎了这个核心，那么接下来去净化对方，就是有可能的苦战，而并非是绝无可能的求死。

    啪嚓。

    守护与进步之神的神力护盾，轰然破碎。

    直面混沌超星体级的漩涡门扉，过于匪夷所思的混沌浓度即便是扫过，估计就能湮灭一颗恒星，神力屏障在这种力量前，并不比鸡蛋壳更加坚固，但是原本停下脚步的乔修亚，此时却再次的动了起来。

    不仅仅如此，他甚至掏出了生命之神和守护与进步之神赠与的最后两个圣物，放在了自己的手中，下一瞬，战士沉默了握拳，启动了它们的力量。

    转瞬之间，实质化的生命神力与守护，覆盖了战士的躯体——光辉之间，能够看见有一只只纯白色的蝴蝶从无尽神力光辉中飞散而出，它们扑向混沌，就如同自己那身为凡物的同类扑向火，每一只纯白色的生命神力蝴蝶，都以自身湮灭了极大一部分混沌能量，而在死前，这些神力蝴蝶又产下了更多的卵，顿时无数光辉更黯淡一点的幼虫就从中孵育而出，开始啃噬周围的钢之微粒和世界残骸。

    个，十，百，千，万，生命之神的圣物‘生命之茧’孵育出的神力蝴蝶，几乎凭借自己的力量，就化身为虫群，为乔修亚啃噬出了半条通畅的大道，而接下来，守护与进步之神的圣物‘守护法典’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一页页神力凝聚而成的书页化作实质化的神力屏障，每一层神力屏障存在的时间恐怕只有十秒，但是就在这十秒之内，在数百层神力屏障的保护下，即便是面对未知名邪神的本体，乔修亚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顶着强权与正义最后的祝福以及圣物的力量，战士终于来到了封印核心，那巨大的黑暗门扉中央，闪耀的圣贤符文之前。

    直径超过两千光秒的超巨型符文实体，在超高浓度的混沌侵蚀下正在不断地变得黯淡，乔修亚能够想象出，它在最完好的时候是何等璀璨，恐怕就如同太阳一般，能够照亮整个极黯深渊。但是现在。它就如同即将熄灭的篝火，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火星才有温度和光亮，毫无疑问，当它完全被侵蚀摧毁之时，也即是未知名邪神彻底形成，要真正觉醒的时刻。

    所以乔修亚才要抢在对方觉醒之前，先摧毁这个作为‘凝结核’的封印，让一个‘一万’，变成一万个‘一’。

    而达成这一目的的过程，他所能安全支配的时间，不超过十秒钟。

    第一秒。

    啪啦啦啦啦啦——一连串的破碎之声响起，那是守护法典的屏障在直面星河级邪神之时，接连不断被粉碎的声音。

    乔修亚深吸一口气，他四只手臂按在胸口，核心熔炉开始急速的变亮。

    第二秒。

    原本层层叠叠，正圆形的法典屏障，因为正面过于强大的混沌压力，居然直接被拉扯成了水滴状，在这瞬间，又是几十层法典屏障破碎。

    乔修亚四臂发力，胸前的装甲板打开，呈现于其背后那颗燃烧的恒星——能够看见，那颗恒星已经变得炽白，边缘处开始出现蓝光，紫光等各类光谱辐射，暴乱的力量正在无止境的提升。

    第三秒。

    虽然没有移动，但是因为混沌核心的质量太过恐怖，整个法典屏障与战士一起被缓缓拉向那漩涡状的门扉，能够看见，这情景就像是一只潜伏在黑暗洋底的吞天巨鲸，正在张口吞下一只磷虾那般。

    乔修亚胸口的核心彻底被催化至超新星临界点，这超凡太阳的炽热光辉甚至点燃了周围深沉的混沌，在法典屏障的外侧点燃了深红色的晦暗火焰，顿时，战士整个人就像是被地狱魔焰笼罩的魔王。

    第四秒。

    法典屏障全灭，最后的强权与正义之神神力屏障接过最后的防御层。

    乔修亚伸开双臂，做出了仿佛拥抱的姿势，但是能够看见，一条条诡异，陌生，和迈克罗夫大陆上的符文与铭文都完全不同，前所未见的符文正在他的躯体和四臂上延伸，能够看见，以胸口的临界新星为中央，战士的四条手臂就像是四根法阵的基柱，一个巨大的，以战士为核心原点的法阵正在急速成型。

    第五秒，第六秒。

    强权与正义之神的神力屏障破碎，最后的黑色神力爆裂开，震退了不断压迫而来的混沌，为战士多争取了一秒的时间。

    而这个时候，法阵彻底成型，乔修亚的核心熔炉脱离他的身体，来到了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轮转的，有无数陌生符文铭文组成的巨型‘Φ’形法阵，而乔修亚躯体中，又有一颗新的小型恒星成型。

    胸前装甲合拢，他怒吼一声，暴起的银色的光辉化作迷雾，将自己身后的法阵牢牢保护住。

    第七秒。

    失去所有神力屏障，乔修亚以自己的躯体，直面或许是这片星河中最恐怖的混沌。

    ——有什么感觉能够形容吗？

    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有千千万万人在耳畔怒啸，又有千千万万把刀锋迎面砍来。感受着刺骨的混沌侵蚀，还有比起最开始大上了几万倍的混沌低语，他就这样，以自己的肉身挡住了混沌的侵袭。

    第八秒。

    即便是中子简并态的装甲，也开始被混沌剥离，能看见，原本微小的装甲碎片，在脱离战士的躯体后，顿时膨胀成了如同山峰一般的巨型物质块，而这物质块在面对混沌侵蚀之时，简直就如同灰尘堆积的那般被彻底吹散，仅仅是一秒钟，坚不可摧，曾经无数敌人都无法击穿的究极装甲，就被湮灭大半，令高大的战士身躯变得破碎不堪。

    第九秒。

    乔修亚的躯体崩解，彻底化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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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吾为烈焰

﻿    乔修亚的躯体，彻底崩溃，化作碎散的飞灰。

    但是一团耀眼的魂光，却仍然顽强的位于银色的钢之力迷雾中，保护着身后已经开始亮起的Φ形法阵，不退半步。

    死亡，只是开端。

    肉体的灭却，不过是真正战斗的开始，所谓的死，也不过是物质形态的转换，哪怕是物质湮灭，秩序破碎，也无非是变成了能量，变成了混沌，而初始之火将其燃烧，就能将一切曾经死过的万物，以新的形态重现世间。

    明悟了这一点，并将其化作自己力量的存在，便是不灭，不朽，永生不死的超级生命体，将最后的物质身躯化作魂体，乔修亚使用从大可汗处学来的灵魂战斗方法，用尽一切手段，继续与混沌战斗！

    第十秒。

    Φ形法阵亮到了极致。

    而乔修亚的魂体也接近灰飞烟灭。

    此时，整个法阵，以及乔修亚破碎不堪的灵魂碎片，已经被不断拉扯到了核心封印的最前端，能够看见，战士细碎的灵魂碎片被吸入核心封印之中，成为了那无穷混沌的一部分。

    而就在此时，战士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

    七环深渊封印之中，六位一直注视着极黯深渊中情况的神明齐齐怒喝，祂们的本体同时将力量催化到了极致，能够看见，耀眼圣徽在黑暗的深渊中熊熊燃烧，令原本黯淡深渊，化作七色五彩的神域。

    而与此同时，迈克罗夫世界中央，与世界内侧同化的‘无疆天界’之中。

    七道无穷的神光，解除了长达千年的封印，从封存中苏醒。

    ——青紫色的，激烈又黯淡，从属于爱与衰亡之神的光辉。

    ——深黑色的，稳定又深沉，从属于正义与强权之神的光辉。

    ——天蓝色的，对称又繁复，从属于秩序与破坏之神的光辉。

    ——淡绿色的，规律又散乱，从属于法律与自由之神的光辉。

    ——浅金色的，复杂又分明，从属于智慧与选择之神的光辉

    ——铁灰色的，顽固又多变，从属于守护与进步之神的光辉。

    ——纯白色的，闪烁无尽生机，从属于生命之神的光辉。

    庞大到远超过七神本体的力量，开始从无疆天界中溢散而出。

    【神力】

    神明的神力，源自多元宇宙大源，它似乎直接沟通初始之火，拥有这世间最为纯粹，最为高等的力量。但是，取用神力是有代价的，倘若说，神明取用神力的方法，就像是一个人在一个水坝上打开一个小洞取水，有着近乎无限的力量来源，可祂仍需要注意，这洞的大小是否能被祂掌控，过小了，神力不多，成神根本就没有意义，过大，超出自己的控制界限，那么崩裂的洞口就会化作洪流，将其自身的存在冲散。

    神性就是精神与信念方面的极致，甚至可以实质化，成为某种核心，维持着神明自身的意志的存在，固然神性会改变一个神的性格和想法，但是倘若不变的极端起来，神便会消融于多元宇宙无尽的大源之中。

    神明与神力，就像是水龙头与书库中的水，除非是神灭之前，不然绝不可能发挥出超越上限的力量，而神力也是近乎不可能被储存的，它会重归多元宇宙大源，只能用时临时取用，只有极其特殊的物质和区域才能长时间的保存神力。

    恰好。

    无疆天界，正是这么一个存在。

    从光耀纪元开始，就不属于任何神明，任何人，哪怕是再怎么急迫，再怎么需要土地，也没有人或者神可以独自一人占据这个地方，无疆天界中没有任何事物，只有一片平静的，受控制的虚空。

    因为，它就是诸神的神力储存装置，神造的‘无疆之天界’。①

    被七神零零散散储存了近千年的神力，开始从无疆天界中溢出，能够看见，迈克罗夫大陆，有无数平民惊讶的抬起头，仰视天穹之上——在阳光与双月之外，无数浮云之上，一条巨大的霓虹之桥被架立，除却光暗黑白之外，七色五彩的神力化作一道横跨了世界与虚空的彩虹，直入万界祭祀场之中!

    而与此同时，所有依靠万界祭祀场传送，镇压世界星河中正在逐渐变得激烈的纷争的传奇，极意还有黄金们，突然发现，整个万界祭祀场都停止了运转，统御意志不在回应他们的请求，而是陷入了沉寂。

    所有多余端口被关闭，所有额外进程被中止，万界祭祀场全功率启动，前所未有的力量被统合起来——这光耀纪元的至高造物虽然只是一个地基，但是它的力量甚至是凌驾于星河之上的‘多元宇宙级’！当这个文明巅峰的造物全功率运转的时刻，无论是星辰还是神力，是毁灭还是创造，都在统御意志的一念之间。

    “坐标搜索中……Φ坐标已确认，标识为‘深渊最深处’，标识为‘深渊涅槃之地’，标识为‘极黯深渊’。”

    万界祭祀场中央，银天之辉中，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统御意志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所有的任务，开始展开它被创造以来，最伟大的一次传送。

    “传送者代号‘无疆神力’，传送者代号‘钢铁之星’。开始分配传送力量，开始计算多元宇宙坐标系，开始收束传送路径。”

    整个万界祭祀场，此时都被七神的神力所充斥，无数在此工作，亦或是等待传送的人都震撼的呆滞在原地，他们只能听见，统御意志毫无感情，但却无比稳定的声音响起。

    “多元象限传送开始。”

    在这一瞬间。

    时空的界限，被无以伦比的力量彻底的扭曲了。

    极黯深渊最深处，‘乔修亚’的肉体和灵魂都化作了飞灰，只剩下一小团可有无可的钢之雾仍然顽强的守护在Φ形法阵的周围，但是在无穷混沌的侵蚀下，它立刻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后被化作虚无，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即便是本来可以反过来侵蚀混沌的钢之力，也只能毫无还手之力的破碎。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远比千分之一秒更短的刹那，被分割的时光最低的限度之处。

    时空，扭曲。

    被七色神力包裹的银色世界，一颗巨大无比的‘钢铁之星’，就这样毫无前兆的，唐突的出现在了极黯深渊的最核心处！

    在这一瞬间，混沌发出了最为痛苦的哀嚎与呻吟。

    嗡——嗡——！！！

    能够看见，原本黑色的混沌海洋中，突然掀起惊天怒浪，无穷无尽的混沌物质，带着世界的残骸，钢之余烬，开始朝着银色的世界倾泻而去，仅仅是数秒不到的时间，随着钢铁巨星的自转，黑色的吸积盘开始出现在世界的外侧，七色神力如同霓虹一般笼罩在其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Φ’。

    圆，就是星体，竖线，就是吸积盘，轮转的钢铁之星搅动物质的运行，战士最强，最完美无缺的战斗形态，‘世界’，出现在了他升华之后，头一个需要全力以赴的对手之前！

    混沌的碎片，世界的残骸，钢的微粒，以及七神神力的光辉，一切都在银色的世界旁，如同破碎的雪花飘散，如同奔涌的深海洋流一般，环绕在战士的身侧，所有的力量，七神千年的积蓄，乔修亚本体的所有，能够被牺牲，被投入的一切都已经汇聚在了一起，成为了一颗在极黯深渊中闪亮的星。

    乔修亚吸收了自己化身留下的钢之迷雾，那就是他自己的记忆，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七神的奉献，守护与进步之神所说的秘密，正义与强权之神的牺牲，魔王残魂的自灭……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感慨，会叹息，会钦佩，会思考。

    但实际上，战士什么都没想。

    “是战斗的时候了。”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对自己如此说道。能够看见，深渊涅槃之地的核心处，那原本黯淡不堪的圣贤符文突然变亮了一瞬间，平静的混沌凝聚体被搅动的混乱不堪，一块块巨型的混沌凝块在封印核心将银色的世界拉向自己的同时，也不断地被银色世界的引力扯向对方，然后在吸积盘中粉碎，化作更为明亮的银色光雾。

    然后，星辰不在将自己固定在原地。

    它开始朝着封印的核心突进。

    寂静的封印核心深处，神光照耀，世界飞驰的轨迹撕裂虚空，咆哮的星之怒吼吹息着万物，无穷神力加持下，混混沌沌的极黯深渊中，无穷混沌被点燃，深红色的火焰燃烧着，宛如炙热沸腾的热血，银色的雾气带着燎原的大火升腾，正如同战士心中的风暴，呼啸席卷，横扫一切。

    汇聚了一切的银色之星，撞在了封印的核心之处。

    在这世间失去意义的刹那，只能听见一个声音。

    “啪嚓。”

    正如同之前，所听见的无数次神力屏障破碎的声音那样，无数裂缝扩散的声音响起，然后在一瞬间扩散至了无穷远方。

    然后——

    封印核心符文，于无尽的轰鸣中，就此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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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名为悲伤的哭泣

﻿    忽视了时间与距离，当银星撞碎了那往昔耀眼夺目的封印之后。

    “好！”

    “打碎了吗？！”

    “打碎了！”

    “漂亮！”

    “干得好！”

    “但战斗还未结束，还没到可以庆贺的时候！”

    深渊的下层，六神坐镇的七环封印中，六位神明在短暂的短暂的交流过后，都摒去脸上的喜色，而是严阵以待的凝视着极黯深渊的深处，因为祂们知道，之前的一切奋斗，只不过是为了能够‘胜利’而付出的代价，而现在，则是真正的为了胜利而战斗的时刻了。

    能够听见，隐隐约约的轰鸣声

    眺望无尽远方，冥河的终点，在那里，诸神能够看见，无数终焉星体陷阱的背后，重生封印真正的核心部位，有层层叠叠，无比巨大的物质洪流与正朝着前方奔流。

    被击碎了约束自身的封印，被强制压缩了数千年的混沌力量开始疯狂的朝着外界喷涌，大片大片的混沌凝块混杂着破碎的世界残骸在黑暗中飞驰，这些脱离了束缚的混沌凝块就如同一颗颗质量无比沉重的陨石，就这样拖拽着长长的暗色轨迹，撞击在黑洞陷阱上。

    不过顷刻之间，整个极黯深渊中就回荡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紧接着，整个冥河都开始剧烈的震动。

    很快，一阵阵清脆的啪嚓碎裂声从黑暗深处蔓延而出，就像是某种坚固的水晶被一股巨力碾碎那样——这声音由远到近，由小变大，倘若是常年居住在海边上的人，那么他说不定会很熟悉，因为这声音与潮汐起落，大海沉浮带起的浪声非常相似。

    而实际上，这的确是海浪，只是这里并不是大海，而是深渊，翻涌的也不是海水，而是无穷的混沌与世界的残骸。

    万界震颤，混沌自极黯之渊奔腾而出，如黑海之怒涛袭来。

    六神能够看见，黑色的混沌海啸，带着低沉轰鸣与深渊剧烈的震动，如同冲垮大坝那般，将本应坚不可摧的黑洞陷阱直接摧毁，然后悍然扑向外侧的七环封印！

    “来得真快。”距离内侧最近的守护与进步之神叼着烟斗，拿着铁锤，祂神情严肃的看着奔涌而来的混沌之潮，狠狠的吸了一口根本没有任何烟丝的烟斗，低声自语道：“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下一瞬，守护之神便抛下了烟斗，能够看见，巨大的书本与铁锤形状的圣徽在矮人神明的身后浮现，站立于核心锚点，元素黑洞的正上方，易辙调动起自己的神力，铁灰色的神光在便凭空化作了一圈厚实的神力巨坝。

    不仅仅守护之神如此，其他的五位神明也都严阵以待，不约而同的调动起神力，开始交错着开始以神力塑造如同迷宫一般的巨坝，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混沌冲击。

    原本，诸神重启的七环深渊封印，是为了阻止外界世界星河中，因世界被毁灭而诞生的混沌进入深渊涅槃之地，刺激到未知名邪神，令其觉醒，祂们是为了阻止外界的混沌进入内部，所以强权之神才会燃尽自己，暂时的斩断冥河，令极黯深渊暂时与外侧深渊孤立。

    但是现在，祂们的目的，则是为了阻止内部的混沌逆流回外部。

    在极黯深渊中，堆积了数千年的混沌是如此的可怖，整个深渊涅槃之地，都被足以侵蚀神力的混沌给占据，如果不是黑洞陷阱锁住了最核心区的混沌力量，那么溢散的混沌恐怕早就将昔日重生计划设下的锚点全部都寝室一空。

    但是现在，乔修亚击碎了封印的核心，被压缩了数千年的混沌顷刻爆发，甚至冲垮了那一层以黑洞作为墙壁的巨坝，逆流而出的混沌假如不加以阻止，那么结果恐怕不仅仅是深渊全灭，整个世界星河都会化作比核泄露后形成的废土更恐怖千万倍的混沌废土！

    未知名邪神倘若觉醒，那么整个世界星河中不会有任何人可以幸免，但是打碎催生它的封印，同样会造成如此恐怖的后果。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的发生，七神才会与乔修亚如此分工——如果说，战士是长矛，那么祂们就是盾牌，七神没办法像乔修亚那样，背负诸神的祝福，如同流星一般贯穿混沌领域，击碎核心的封印，而乔修亚也没办法和七神那样，如同一座座山峰那般，站在深渊与正常星河的正中间，挡住从所有方向席卷而出的混沌。

    守护与进步之神并不担忧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哪怕是祂将力量催生至自我毁灭的神灭境界，祂也一定会挡住这一波混沌浪潮。更何况，七重封印分流，哪怕是真的邪神觉醒了，恐怕也没办法瞬间将其打破，更不用说这些早就分散成无数个‘1’的混沌浪潮。

    最重要的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拉德克里夫呢？”

    隔着面纱，目光扫过整个混沌之潮，生命之神凝重的低声喃喃道：“难道，他没有顺着这个混沌浪潮冲出来吗？”

    虽然，乔修亚的确是抱着必死的觉悟前去冲进核心封印，但是那也并非是必死的任务——根据之前七神与战士的预测，当乔修亚本体世界携裹七神的无疆神力，撞碎核心封印的时候，他就会立刻顺着爆发的混沌浪潮，冲出最危险也是最混乱的深渊核心地带，回到七环封印之中。

    但是现在，别说是看见银色的世界了，生命之神就连明显的钢之力都感应不到，至多只能看见混沌浪潮中携裹着大量零碎的钢之微粒。可是乔修亚却又没有死——凭借之前赠与他的祝福，所有神明都能清晰的感应到，乔修亚的存在之火并没有熄灭。

    人未死，却也没有出现，既然如此，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

    乔修亚，根本就没有出来。

    现在，他还在极黯深渊之中！

    与此同时。

    深渊涅槃之地，极黯深渊最深处，能够看见，有一颗黯淡的银色星辰。

    乔修亚的精神从一片浑浑噩噩的虚无中苏醒，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之前原本预定好的计划肯定出现了差错。

    以七神储存了千年的无疆神力为炸药，以自己的世界之躯作为核心，乔修亚将自己化作一枚史无前例，最强最硬的钢芯穿甲弹，直接了当的撞在核心封印之上——在那一瞬间，神力与封印符文爆发的温度与冲击全面超越超新星爆炸，甚至已经开始逼近创世之初的至高温度，就连中子星都能撞碎的冲击力在粉碎了封印的一点，进而令其如同多米若骨牌般崩溃的同时，也让乔修亚的本体也蒙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回忆起那时的情况，乔修亚不禁下意识的感慨一声。因为即便是被七神的无疆神力保护，在这过于猛烈决绝的自杀性冲击中，自己能够活下来这件事，完全就是运气——他还记得封印破碎之后，那简直就像是爆炸一般喷涌而出的压缩混沌，倘若那时的自己被这混沌浪潮冲到了黑洞封印之上，可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不过。

    现在，自己在哪里？

    当开始思考这一个问题的时候，乔修亚便重新在体内构筑出大量思维器官，加速思考。很快，思维渐渐恢复正常的乔修亚，不禁面露凝重。

    “这里，还是极黯深渊！”

    “我……根本就没有被冲出去！”

    在通过观察周围的混沌浓度和情况，确认了这一点后，乔修亚是真的感觉到震惊了——自己还在极黯深渊中？这怎么可能？！打碎封印的那一瞬间，他就应该直接被第一波混沌浪潮冲出去了，即便是现在告诉他，他已经被冲出了七神的七环封印之外，乔修亚都不会有半点惊讶。

    唯独停在原地……唯独这一点无法理解！

    而就在乔修亚对这点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突然，他又发现了更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银色的星辰世界中央，一个极高密度的能量太阳转动了自己的角度，乔修亚本体的核心中枢开始环视自己的躯体，然后，他便再次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躯体外壳，也即是世界屏障上，有很多明显损坏非常严重的区块，明显是因为之前撞击封印时破损的，但是这些被损坏的非常严重的区块，已经被某种粗浅的手法修复完毕。

    而乔修亚能够看得出来，用来修复自己世界屏障的材料，并非是什么‘钢之力’。

    而是混沌。

    柔和的混沌翻涌着，点点凝块如同鹅毛大雪，覆盖在了银色的星辰之上，黑色的凝聚物质修复了星辰之上的损伤——或者说，填充了那些空洞的凹陷，在令星辰变得看似完整起来的同时，却也令他的光芒愈发黯淡。

    “什么糟糕的情况。”

    乔修亚吐出一口气，彻底从之前的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战士，感应到自己体内的钢之力已经陷入近乎死寂的状态，它失去了一切神力，银色的钢之雾就像是普通的雾气那样，与混沌接触，却没有半点反应。

    在钢之力陷入‘死寂’的时候，混沌以自己的力量修复了乔修亚的伤势，他能够感应到，一层层温和，但却庞大厚重的混沌力量正在自己的星辰本体周围凝聚，凝固。

    就像是空气中的水分因空气中的灰尘而凝聚，冰冷美丽的冰晶以凝结核为核心变大延伸，化作雪花。

    飘荡的混沌雾气需要一个核心，才能凝聚在一起，变成实体的水滴亦或是冰晶。

    仅仅是一瞬间，乔修亚就明白了过来，为何自己没有被混沌浪潮冲出去，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被混沌修复了伤势，为什么周围的混沌明明被他击碎了封印核心，却仍然没有化作千千万万个‘1’。

    答案实在是太简单了。

    在失去了圣贤的核心封印作为凝聚自身的核心之后，那崩溃的未知名邪神，本能的找上了在场的完好的第二个凝聚核心——这个核心坚固，能够承载足够强的力量，虽然比起原本的圣贤封印，他显得要小上太多，但毕竟情况紧急，也没有什么存在会在意这点。

    乔修亚感应着周身愈发浓厚的混沌力量，感受着周身愈发活性化，越来越接近‘邪神’的波动，在匪夷所思之余，他也立刻奋起反抗，鼓荡起滔天的混沌浪潮，开始对抗对方给自己带来的束缚。

    现在看来，或许那个一觉醒就来了侵扰整个世界星河的混沌邪神的可能性，应该是被他和七神一齐消灭了，但是，稍弱一筹，比世界星河要小，比寻常邪神更强大的邪神觉醒的可能性，却并没有笑死。

    极黯深渊中堆积的混沌力量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倘若不是有着昔日黑洞构成的封印，它早就满溢而出，倒灌进正常的世界星河——只要邪神觉醒成型，哪怕是它一开始没那么强大，但只要后续没有存在去击溃，拦截它，它一样能凭借极黯深渊的力量迅速成长到它本来能够成长到的地步。

    为了避免这一未来的出现，乔修亚知晓，自己必须竭尽全力——能够看见，银色星辰之中，那颗高密度的能量恒星开始剧烈的收缩，时空骤然扭曲，世界内部顿时传来了极度破碎的嗡鸣声，在世界屏障内部散布的银色金属大陆齐齐朝着内部靠拢，整个钢铁之星都紧缩了整整一大圈，这瞬间就摆脱了大量原本依附在银色星辰周边的混沌。

    下一刻，银色星辰急速膨胀，然后剧烈的震动着，就像是要爆炸开来那般，将周围的混沌全数震散开——他宁肯将所有混沌修补的伤势全都再次震裂，也绝不愿让混沌有半点重凝的可能。

    实际上，乔修亚早就做好了自爆的准备：这件事他太熟练了，哪怕是死，战士也绝不容许自己成为未来邪神的核心。

    但是，就在他的心中闪过‘死’这个想法的瞬间。

    乔修亚，忽然听见了一声哭声。

    极黯深渊，无尽的混沌包裹中，原本奋力挣扎的银色星辰，忽然僵立在原地。

    ——不，并不是一声。

    而是无数声。

    这是无穷无尽，悲伤的抽泣声。

    孩童的，老人的，男人的，女人的，悲伤的，绝望的，嘶哑的，虚弱的。

    他们，她们，它们……所有的一切，都满溢着哀伤与绝望，仿佛未来已经终结，长路路走到了尽头，前方看不见任何风景。黑暗之中，爱与希望都不复存在，勇气也早就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在黯色的痛苦中徘徊，直至沉沦的永恒。

    乔修亚叹息着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听见的究竟是什么。

    那是世界的悲伤，万物的痛苦。

    那是一个种族，一个文明连带世界一起灭绝毁灭之时的哀歌，是它们的名字消失在世间时的哭泣。

    这就是世界的残骸，火焰的灰烬，早已逝去的死之国度，也即是所谓的——

    混沌邪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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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名为必然的末路

﻿    所有邪神的躯体中，都蕴含着原先世界与文明所有生命与灵魂的记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邪神的存在本身，甚至可以视作被毁灭了的那个世界的延续，因为一切的信息，一切的历史与过去，都被邪神包裹进了自己的躯体，成为了它的力量。

    而现在，未知名的邪神发出了声音。

    如果过有什么声音是最令人感到无奈的，那么必然便是一个文明毁灭之前，所有生者面对必然来临的覆灭时，所发出的叹气与抽泣，他们无能为力，他们无力回天，因为在终结来临之前，所有旗帜与英雄都已经被折断，当世界毁灭崩塌，再也没有人可以背负起苍天。

    所以只能叹息。

    能比这更令人无奈的，就是两个文明的毁灭。

    或者三个，四个，十个，百个。

    亦或是，无数个。

    乔修亚此时，就在倾听近乎无数个世界的悲音。

    邪神的声音，寻常人是无法听见的，就如同钢之蟒的存在那样，倘若没有抵达传奇层次，就连窥视对方存在形态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是战士，倘若没有圣贤传下的燃魂之王权柄，只是一个普通的燃魂者亦或是普通人的话，那么在他进阶传奇，开发出钢之视界这一观测手段前，他也是无法看见钢之蟒的。

    然而现在，这种过于敏锐和强大的观测能力，却成为了压倒乔修亚抵抗能力的诱因。

    被混沌包裹着战士，在瞬间，同时听见了千千万万，近乎无数个已经逝去世界哭泣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意志正在慢慢的沉入一片浩瀚的混沌，被打断了觉醒，摧毁了凝结核的未知名邪神——或者说，无数世界灭亡后的残骸，本能的依靠这种方法，想要侵蚀，同化掉这个银色的‘世界’。

    无止境的记忆涌入。

    乔修亚，看见了无数世界灭亡之前，那生存在其中，万物众生的回忆。

    黯淡的火焰在尸骸之上熊熊燃烧，黑色的阴影随着绝望朝着远方蔓延。

    ……

    太阳被城市燃烧的黑烟遮蔽，天空也昏暗无比，因‘禁忌’级的至高炼金术无底线的使用，整个世界都濒临毁灭。

    一座座城市与山峰被解离魔法化作飞灰，又被仿佛来自地狱的火焰光束掀入天空，在‘大炼金师’们为了争夺世界统治权的战争中，世界的物质分布都被改变，能够看见，大地绽开裂缝，来自地核的火焰被巨大的魔导机器提取而出，攻击漂浮在雾霾与酸雨中的浮空城，站立来堪比山峰的泰坦巨像互相投掷地壳与山峰，制造地震，摧毁敌人的阵地。

    生命只是数字，人口即为资源，自认掌握真理，从未将普通人当成同类的大炼金师们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任何普通人的生死存亡，也不在意任何对于世界的破坏——他们自认为，战争的胜利者自然可以将一切被破坏的环境恢复原状，而即便是普通人和生物都灭绝，有着克隆技术的他们也能重新塑造出一个全新的美好世界。

    因为自认为有着复原万物的力量，所以大炼金师们的战争彻底失去了底线，他们制造毒气，散布瘟疫，他们敲碎月亮，制造流星，更有疯狂的人打算引爆大地的核心，而自己躲在天外的真空中，进而消灭所有的对手。

    但是他们低估了自己的疯狂，也高估了世界的承受能力。

    在世界毁灭的前夕，地心的火焰逐渐熄灭，万物的轮回也被掐断，世界屏障开始缓缓崩碎，察觉到这一点的大炼金师们终于从疯狂中苏醒，但是一切已经晚了，即便是拥有修复世界的力量和技术，但是他们却已经没有了时间。

    就在这黑暗的时代中，即将迎来终末的世界上，在一个隐藏在靠近极地的偏僻城市废墟中，有一对小小的男孩和失去了一截右腿的女孩坐在即将熄灭的篝火前，颤抖着相靠在一起，他们并非是兄妹姐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流浪儿和另一个因战争孤身一人的孤儿而已。

    他们并不知道世界即将毁灭，也不知道大炼金师们究竟在做怎样的最后挣扎，他们只知道，冬天要来了，而食物严重不足，甚至眼前的篝火也因缺少木柴，无法再次点燃——男孩已经做好了决定，他将把剩下来的食物留给女孩，而自己前往危险的战争区域寻常可能留下的物资。

    这行为极度危险，甚至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但是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选择，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告别就是永别。

    所以。他们拥抱在一起哭泣——并非是因为绝望，也不是因为害怕死亡。他们哭泣，只是因为悲伤，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寒冷，甚至不允许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依为命。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在男孩与女孩告别之前，世界的屏障，便彻底破碎。

    万物归于黑暗。

    ……

    一个并没有超凡之力的世界中，巨大的世界政府统辖着整个世界，三百年前的统一战争便是这个文明最后的一次战火，自此之后，就是永远的和平时代。

    这个世界，技术算不得非常发达，但也已经能改造天地，获得对于文明而言近乎无穷的资源，无论是天空，大海，大地，无论是经济还是娱乐，信息还是工作，所有的一切都被中央政府统领，一个人从出生到死，成长，教育，交友，婚姻，生子，工作，死亡，全部的一切都处于中央政府的管辖范围之内。

    甚至，整个世界都被改造成了好几个区域——生产粮食的农业区，采集资源的矿产区，安置人口，居住生产的都市，工业区，四大区块分别运行，任何一个区块的居民一辈子或许都不会前往其他区块。

    而因为自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所以没有人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毕竟不管怎么说，无论生活在哪个区块，个体仍然能享受到友情，亲情，能有娱乐的手段和放松的机会，中央政府如无必要，并不会强制干涉任何一个个体的生活，它们甚至拥有前往其他区块度假生活的权利——只是没有必要而已，它们不了解，所以也不向往，不好奇。

    这只是一种过于严苛的秩序制度，本质上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对。

    直到有一天，通过总智囊团的推算，中央政府发现，它们这个过于狭小的世界即便是用上极限的手段，也只能同时生存五百五十亿个个体，而这一数字在它们指数级增长的人口面前，不过是十几年就能办到的事情。

    为了延长，或者说，为了避免世界被撑爆的时刻的到来，中央政府展开了一次大规模的人口控制行动，部分人口过于密集的地区被执行了禁止生育的政策，而其他地区也展开了轻量级的生育管控。

    通过药物，人工绝育，宣传过度生育的坏处，以及分割雌雄个体相处的地域，让某一区域只有相同性别的个体，中央政府成功控制住了自己的人口增长趋势，令原本近乎七十度角上升的人口增长率终于迎来了一次下跌，以中央政府对基层的掌控力，它们能令计划开始的那一年全世界没有哪怕是一个新生儿。

    管控成功，甚至过于成功了。

    成功到它们自己，都无法掌控。

    近十年后，当人口逐渐下降至接近安全临界点之前时，中央政府决定暂时撤销人口管控，重新复苏生育计划。但是，即便是完美无缺的计划都会因为执行者而拥有漏洞，哪怕是中央政府都计算到老龄人口生育率会有所下降，计算到因为从未见过异性个体，无法正常交配生育，哪怕是中央政府早就猜想到了方方面面的各种问题，但是它们却没想到，因为过于成功的人口管控宣传，近乎所有个体都不约而同的对生育产生了一种本能的退避与厌恶。

    生育本来就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无论是照顾幼体，培养幼体，还是雌性个体生育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辛苦，需要付出极多，但甚至可能没有任何回报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习惯成自然，习惯了在成年之后，在中央政府的安排下与另外一个异性个体相亲，恐怕很多个体哪怕是没有宣传，都会选择不生育后代。

    当社会的风向更改，而自以为能够掌握一切的中央政府察觉人口管控已经失控，新生人口已经远远少于临界危险线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哪怕是散布催情荷尔蒙，开发出各种能够加强快感，降低生育痛苦的药物，政府发放红利，倒贴钱鼓励生育，但人口的增长速度也不可能拉上来了，随着老一代个体大批大批的死亡，数量只有前一代零头的新生儿才刚刚成年——哪怕是它们已经意识到必须要尽可能的生育，但在等到新一代成长起来之前，文明就已经崩溃。

    能够看见，随着老一代个体的凋零，整个世界都渐渐陷入沉寂。

    比山峰还要高大，如同蜂巢一般的巨型工厂因无人运作而停摆，需要三万名员工才能运转起来的超级企业无力维持，每天仅仅是从矿场区块运输原材料，就需要数上万名运输工人日夜不休三班倒搬运的商品生产线，甚至因为太久没有全功率运转而出现了错误，但是此时，哪怕是维修的技术工人都已经不存在了。

    辽阔的种植平原上，满是野蛮成长的农作物，往昔需要至少上百户人家齐齐上阵，使用大型收割机收割十几天的原野空无一人，这些食物无人收割，只能烂在地中——但收割了又能怎么样？食品粗加工工厂和精加工工厂都已经停止运行，因为高度分化职务，只需要种田，然后将作物运走的农夫根本没有加工食物的能力。

    昔日人山人海城市蜂巢早就化作鬼域，走上七八个街道，甚至都无法看见一个活人，即便是看见了，还要小心对方是否心怀恶意——在这个巨大的都市区块中，资源是有限的，没有农业区和工业区的输血，超巨型都市中根本没有储备多少日常使用的物资。在这个时代，别说是吃饱，即便是生存都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人口就是文明的根基，是最基础的生产单位，没有人口，一切都不复存在。

    数十年后，工业区的大型能源基地因为无人维修而泄露，进而产生影响到大气层的剧烈爆炸，紧随其后，更多的能源基地因为无人维护产生各种问题，或是泄露，或是爆炸，辐射污染开始遍布全球。

    数十年后，一次剧烈的火山变动摧毁了一座超大型都市的废墟，太阳的运转也正好到了恰当的轨道，小冰河时代来临。

    又是数十年后。

    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文明个体即将死去。

    这个孤独的成长，孤独的生活，孤独的守望世界的老人坐在自己的小木屋中，呆呆的凝视着自己父母的画像，因为辐射污染，一辈子只有一个孩子的它们告诫自己的后代，一定要找到另外一个异性个体，这样才能繁衍下去。但是老人花了一生，也没有找到除却父母之外的其他个体。

    在死亡来临之前，它开始哭泣——不是因为注定到来的衰老而死亡，而是因为悲伤，因为无法感受到任何温暖，就连语言都无法用出的寂寥。

    在绝对的寂静中，没有生命的世界一点一点走向毁灭。

    ……

    因为战争而毁灭的，因为制度而毁灭的。

    因为技术发展而毁灭的，因为陷入瓶颈而毁灭的。

    因为天灾而毁灭的，因为气候变动而毁灭的。

    乔修亚的精神沉入混沌，他能看见一个又一个世界和文明毁灭的景象，他能听见，一次又一次悲伤的哭泣。文明的泪水，并非因恐惧与毁灭而流，它们的悲哀，在于这一切都并非绝对。

    它们明明有着更多更好的可能，却偏偏走上了这条看似狭隘，对它们而言却实则必然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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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与死亡与悲哀战斗

﻿    四周是无尽的混沌虚空，还有死一般的寂静，从幻觉一般的梦中苏醒，乔修亚无言的抬起头，看向周围的黑暗——这一次，黑暗不仅仅是黑暗，它还是一切苦闷，绝望和挣扎混合体。

    在这黑暗之中。

    乔修亚能够听见，因为战争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在空荡荡的屋中哭泣。

    乔修亚能够听见，因为天灾失去了子女的老人，无言的对着墓碑凝噎。

    甚至能够看见，被黑暗的制度欺压，无路可走的年轻人只能选择死亡时流出的泪水，而在此之上，是彻底陷入反乌托邦制度的绝望社会。

    能够看见，工业社会初期，被工厂主压榨到喘不过气，回家还要担起一家五口人生活的中年人无声的抽泣，他不是因为自己千疮百孔的躯体，而是担忧自己死后，自己的家庭该如何继续前行。

    矛盾并非是只有战争，终结也并非只有盛大的毁灭，它们可以隐藏在极微的细小之处，可以隐藏在制度之中，隐藏在所有绝望之人的心中，不到必要之时，绝不会轻易显露。

    一个个体是永远无法理解另外一个个体的，生命的悲欢并不想通，人与人虽然同样会哭泣，但对于其他人而言，那只不过是无聊的吵闹，他们之间互相隔着深渊。

    乔修亚凝视着这一切，他能听见，也能看见，甚至能够触碰，感知到这一切。

    他能看见天灾之下的悲伤——亲人早于自己死去，甚至是为了救自己而死。

    他能感受到战争之中的迷茫——战友因为愚蠢的高层矛盾，毫无价值的死去，甚至自己都因为愚蠢的指令，亦或是被指挥官放弃而即将送命。

    工业过度发展，陷入极度污染的世界，新生儿刚刚出生，就早早死去，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就因为母胎中的缺陷与污染而奄奄一息，甚至连带自己母亲一尸两命。甚至更加严重，有些地方出生的婴儿甚至没有大脑，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曾活过，也不知道这点究竟是好是坏。

    因为天候变动，仅仅是因为太阳离得稍微远一点，亦或是近一点，便有大旱与雪灾，村中富农的子女被饥民掠走，再次找回之时甚至连骨头都被敲碎吸食，在因饥荒而迁移的人群之中，母亲用血来喂养孩子，男人割下自己的肉供养妻而，而更加绝望的人们，甚至互相易子而食，他们哭泣着，绝望而又愧疚的吃下那一块块肉，挣扎着想要活下去，但却无法办到。

    越来越丑恶，越来越绝望。

    黑暗的阴影无止境的蔓延，极黯深渊之中，银色的星辰几乎被彻底覆盖。

    无数世界和文明毁灭了。

    但是，又该去指责，谴责谁？

    怨恨战争的双方，武器的滥用，亦或是战争本身？怨恨天灾降临，气候变动，还是自然运行的规律？

    是指着天空怒骂，还是踩踏大地泄愤？是痛斥社会制度的缺失，还是批判文明与生命的劣根性？

    都显得太过空虚了。

    环绕着银色的星辰，无穷混沌急速的流动着，仿佛想要从什么东西中挣扎出来，时间流逝，费尽全力，它终于冲破了什么桎梏——那是属于还未诞生的邪神怒吼，那声音仿佛就像是正在哭泣的长嚎，犹如受伤濒死的野兽，在痛苦和绝望之中，夹杂着愤怒和悲哀。

    无尽的记忆汹涌着，它在怒吼，质疑生存的意义何在。无穷泪水奔流着，它在迷茫，疑惑生命中难道只有悲伤。

    听着这个声音，乔修亚此时似乎看见了时代的轮转，无穷记忆，无穷历史，在他眼前展现出了一个无比漫长，似乎永无止境的甬道，甬道之中，是无数生命和种族的萌芽消亡，是无数世界和文明的毁灭。

    远古时代，有些世界，因小分子有机物与大分子聚合体并没有演化出单细胞生物的雏形，生命自然也无从谈起。

    有些世界，因气候稳定，藻类生命占据世界，它们存活了数十亿年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进化，直到陨石降临，它们才迎来毁灭。

    智慧生命的始祖刚刚走出故土，却被异乡从未见过的强大生物猎杀，无法扩散至全世界的智慧生命被过于危险的野兽封锁在原地，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和无限的未来。

    石器时代，只能使用原始工具的智慧生命根本无力抵抗哪怕是一次天灾级的变动，甚至就连一次简单的部落战争和迁移，都可能导致数个群族的灭绝。

    封建时代，一次大型瘟疫就足以杀死全世界的人口，或许运气好，会有幸存者，但倘若人数不够，文明自然也会灭绝。

    每一个时代，每一个决策，都有可能令一个文明毁灭，令一个种族灭绝，无形中的大过滤器过滤掉任何一个运气不好的文明和世界——但是，文明越是发达，自然环境变动带来的运气成分重要性就越小，与之相反，技术越发达，文明自身毁灭的可能性就越高。

    无论是蒸汽时代，工业时代，电子时代，战争都有着摧毁一个国家元气的能力，文明个体之间的互相屠杀制造的灭绝胜过任何一次自然变迁，手持钢铁造物的智慧生命相比起虐杀野兽，更喜欢杀死自己的同类。

    而到了可以发掘出恒星秘密的太阳时代，战争就变得更加可怖，任何一个有核国家都能轻易掀起足以毁灭整个生态圈的战争，宇宙时代就更不用说了，越是技术发达，文明越是危险。

    这还仅仅是技术文明——对于那些持有超凡之力的文明而言，一路走来更是无比艰辛，在封建时代，他们就持有足以自我毁灭的力量。

    乔修亚能够听见，更多更多世界崩溃的哀嚎。

    因为魔潮降临，突兀出现的鬼怪与魔兽侵袭文明，令社会崩坏，沉淀在文明与人性底层的恶被超凡力量唤醒，进而吞噬文明本身——西伯雅世界并非是个例，任何突兀出现超凡力量的文明都会不可避免的掀起战火，令全世界陷入极度危险的超凡战争。

    哪怕是勉强将矛盾压下，游行，暴动，造反，奇异，革命也屡见不鲜。有超能力，亲友没有超能力，有超能力，亲友也有超能力，没超能力，亲友有超能力，都没有超能力……仅仅是这么一层关系，就能将原本的秩序结构分化，只要社会制度有哪怕是一点点不足，都会导致文明的崩溃。

    极端的文明，会造就最极端的苦果，但这世间，从未出现过四平八稳，永恒稳定的文明，那是石头，不是神明。

    自灭——

    自灭——

    自灭——

    被无穷的记忆携裹着向前，走向似乎没有尽头的甬道深处，乔修亚听见了，那潜藏在无数悲伤的哭泣中，潜藏在无数迷茫的疑惑中，那属于未命名邪神的歌声，那是吟唱着毁灭，呼唤着死亡的声音。

    战士明悟。

    ‘悲哀的邪神’呼唤着文明的毁灭，它的存在，它的力量，并非是凭空制造出矛盾与纷争，而是诱导文明走向自然而然的毁灭。

    诞生于深渊涅槃之地，昔日创世大漩涡的它，就是所有文明的自灭因子，是所有世界和生命天生的天敌！

    当悲伤在深渊中不断淤积，终于被绝望发酵为名为死的苦果——在悲哀的哭泣之声中，名为【死】的邪神正在孕育。

    “黑……真他妈黑！”

    “求求你们了，不要继续下去了，我只想看见下次晨曦……难道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留给这个世界吗？！”

    “这个计划很可能会造成地表大规模地质变动，手法太激进了，我不认同……但没时间吗？的确，我的任期也是快结束了……”

    “我们还有未来吗？”

    此时的乔修亚，感觉到自己正被无数混沌包裹——但是亿亿万万，无数死者的记忆，无数沉沦于深渊中，没有重生，也没有被抹去印记的世界碎片才是这一切的主体，他能听见，无数人似乎都在自己耳畔低语，似乎想要将他同化，将其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能够看见，极黯深渊的核心处，银色的星辰已经彻底被漆黑所覆盖，最初的邪神结构已经开始在星辰周边凝结生长——即便是乔修亚早就启用了燃魂之王的力量也没有用处，只要无法消除这些破碎世界碎片的怨念，无法令悲伤化解，他就无法将这正在凝结的混沌分化成无数个‘1’，自然也就无法开始净化。

    但是，这本能凝成的混沌，却没有立刻杀死战士。

    ——时光流逝，在太过漫长的黑暗中。

    一切过去的回忆都已经消逝，深渊之中，就连梦也不复存在。

    数着那些没有黎明的夜晚，就连名字也被遗忘。

    无数已经死去的世界碎片，悲恸的抽泣。

    【死】究竟是什么？

    肉体的死，对于超凡生物而言，只是生命形态的变更，对于有强大灵魂的生命来说，肉体的死亡只是新生命的开端。

    而文明，也是一样。

    即便是‘肉体’毁灭，但还有着名字被其他文明铭记的世界和文明，就算不得死，倘若它们的名字被记载，传颂到了宇宙的终末，哪怕是它们早已毁灭，却也成了事实上的永恒。

    真正的死去，是存在的消亡。是那些灭亡了也没有名字，消逝了也没有回忆，一切都终结后，也没有人记住，就这样悄然消逝的……一切。

    深渊涅槃之地里，存在的就是这些无数已经‘死去’的文明，它们甚至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在这无穷的混沌之中，在这极黯的深渊之中，它们在这看不见任何星星的暗夜里，一次又一次重复着自己那无人知晓的故事。

    【死亡邪神】，就在这连时间也被遗忘的悲伤中，从绝望的混沌里凝结而成，孕育而出。

    乔修亚是它们唯一的倾听者，是它们唯一可以诉说的对象，这个多元宇宙，已经无人能够记得它们的名字，无人知晓它们的悲欢喜怒。

    它们只能够呼唤

    所以。

    无尽的悲伤，就这样吞没了乔修亚。

    ……

    但是。

    黑暗之中，银色的光辉穿透了凝结的混沌。

    明亮的光芒，在无光的深渊内亮起。

    巨大的钢铁之星，开始再一次的震动——能够看见，深红色的符文在其银色的表面上蔓延，混沌也被气化，看上去，仿佛就像是重启了核心的引擎，就像是不断升温的炉心。

    世界的内部，被无数混沌雾气占据的世界，正在急速的消退，因为世界的正中心，一颗极度凝聚的恒星正在重放光明，能够看见，四臂巨神的虚影出现在了恒星的中央，仿佛扫净天地。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确被悲伤所吞没。

    但战士，却并没有陷入悲伤。

    “我明白了，是因为我在那个时候想到了死，所以你才会出现，选择我作为凝结点……是我的错！”

    是我唤醒了被应被击散的你。

    从浑浑噩噩的幻境中苏醒，重新睁开双眼的乔修亚，目光中流动的，不再是银色的钢之力，而是纯粹无比的赤红色光辉，超越了神性的战意在心中翻腾着，令他不禁握紧四拳：“我居然放弃了战斗——虽然只是一瞬间，我居然想到了同归于尽，选择了轻松的‘死’，放弃了更加辛苦，活着夺取胜利的可能性！”

    “对于一名战士而言，这就是最大的绝望和痛苦啊！”

    极黯的深渊，被暂时击退的混沌翻涌着，还想要继续向前，黑暗的阴影再次扩散，似乎想要重新淹没这闪耀的光。

    但是，巨大的钢铁之星，开始在一阵无比剧烈的轰鸣震动中开始变形，伴随着仿佛超新星一般的极度强光中，名为‘世界’的巨神正在苏醒，成型——能够看见，伴随着世界物质的变动，一个巨大的质量点开始在巨神的身后凝聚，黑色的混沌被扯入其中，化作了Φ形的球体与吸积盘，无尽强光从质量点的两极迸发而出，化作了一把穿透黑暗的长枪。

    “我曾与巨龙，兽群，天灾，混沌，以及邪神战斗过、我曾经陷入必死的绝境，对理论上绝不可能战胜的强敌迎面而上。”

    ——但正如同困境是能够被超越的一样，任何‘不可能’的存在本身，就是要被生命去征服，超越，即便是名为【自灭】的悲伤，名为【死】的邪神，也不外如是！

    银色的外装甲之上，赤红色的火星开始飞舞，闪烁的灰烬，在巨神的周身游荡，明暗交替之间，它们被炽烈的狂风吹向黑暗的远方，星星点点，络绎不绝，就如同燎原的火种，不曾熄灭。

    “与文明和生命的劣根性，与悲伤，绝望，以及名为‘死’的结局战斗？”

    看着再次翻涌而来，足以淹没无数世界的绝望阴影，乔修亚抬起手，自质量点两极中孕育而出的长枪被他握在手中，指向不断逼近的黑暗与混沌。

    战士咧嘴笑了。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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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状态不行

﻿写了删删了写，感觉就是不满意····头也开始晕了

    请假一天，思考一下这一卷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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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我听见了你的呼唤

﻿    倘若说，原本环绕在圣贤封印之上，被视作【死之邪神】胚胎的巨大混沌聚合体，在未觉醒之前，就拥有超越绝大部分邪神，指数为‘百万’以上的力量的话，那么如今，在作为核心的圣贤封印被击碎，自身的绝大部分力量化作混沌海啸，混杂着极黯深渊中其他的未觉醒混沌朝着世界星河中奔涌而去的此刻，凝聚在极黯深渊深处的混沌力量，估计只有十万左右。

    而这指数为十万的力量，如今还破碎不堪，散布在涅槃之地的每一处。为了重新聚合，重新‘诞生’，这些【死之邪神】的力量，便意图通过乔修亚的躯体为核心，重新觉醒。

    巨大的混沌凝结体化作洪流，这些即便是分散了，力量也与衰弱邪神相当，甚至远远超出的混沌凝块一路散播着绝望之音，然后仿佛陨石撞击大地，朝着银色的世界巨神袭来。

    这些袭来的混沌，哪怕是最弱小的，都是数十个世界怨念的集合体，虽然在强度和战斗手法上，远不及真正的邪神，但是在纯粹的当量方面，恐怕如今的这个世界星河中根本没有任何存在可以与它们比拟。

    它们的目的也很单纯——它们要同化乔修亚的自我意志，摧毁战士的反抗能力，将他彻彻底底，变成和自己同样的‘死之残骸’。

    但乔修亚又不是尸体。

    活着的战士，绝不会让敌人称心如意！

    面对无数急速突进而来的混沌凝结体，乔修亚不闪不避，也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因为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所有的方向乃至整个视界，整个星空，所有的黑暗都是敌人！

    轰隆！

    伴随着磅礴的钢之力在周身炸裂，释放出如同电子轨迹一般的迁跃光，将所有靠近的黑暗混沌震飞，乔修亚银色的躯体开始逐渐发红，他紧握住那从‘超高质量体’双极处抽出的两把光之长枪，将这两把完全由伽玛射线暴构成的电磁波武器，如同实体一般握在了手中！

    能够看见，明明没有任何颜色的伽马射线流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条条银色的脉络和红色的光辉，无数符文以电磁波为载体，铭刻在光流之中，它们互相交融，分离，折射，最后凝为一体！

    嗡——————！

    下一瞬，犹如超新星撕裂黑夜，炽烈的神光伴随着低沉的嗡鸣一闪而逝，化作一道刺目的飞星，没入了当头一个混沌凝聚体之中！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原本最气势汹汹冲来，仿佛要吞噬世界的混沌凝聚体就这样突然停滞了下来，它的外壳和躯体明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完全由伽马射线流凝聚的长枪即便是被乔修亚投出，也不可能对这个体量超过数个世界集合的混沌造成伤害……它就是这样停在原地，如同死去。

    但这不过仅仅是当头的一个罢了——在这颗混沌凝结体的背后，还有数之不尽，或者说，无穷无尽的黑暗涌来。

    而乔修亚沉默的迎头而上，钢铁巨神背后的黑色质量体轮转着，明亮的吸积盘如同时钟的刻度，又如同旋转的齿轮，带着令空间哀嚎的扭曲引力走廊，战士挥动手中的光之长枪和铁拳，在黑暗的深渊中划过一道道光痕，无数较小的混沌凝结体来到他身侧，就会被巨神的铁拳碾碎，而较为巨大的混沌凝结体袭来，迎接它的就是神秘的光之长枪，明亮的飞星闪过，一个又一个混沌凝结体陷入沉寂。

    再次从质量体两极中抽出光之长枪，乔修亚沉默的急速前进，他在黑暗的深渊中拉扯出完全忽视惯性的曲折路径，如同在繁复的迷宫中找到唯一正确的如今，战士闪过了数个至少也是十倍于衰弱邪神的巨型混沌凝聚体，然后，在这些凝聚体转变方向追上来之前，他在一瞬间突然加速，闪光爆裂间，巨神合身撞在一个巨型混沌聚集体怀中，而无形无质的电磁波长枪刹那就贯穿对方外壳，深入其中！

    能够听见，金属交鸣般的清脆嗡鸣声响起，本应无色，但却因战士而而化作银赤二色的长枪骤然黯淡，无数符文光点在奔流的电磁波中闪烁，运输着大量的钢之力，看上去就像是数据的瀑布，正在传输什么。

    “唔啊————！！”

    明明受到攻击的是混沌凝聚体，但乔修亚却头一次发出了被压低了的痛苦嚎叫，钢铁巨神外壳骤然变红了一瞬，虽然很快就重新冷却，但那时的红却仿佛血色，惊心动魄！

    但令人惊讶的是，纯粹由光芒，电磁波组成的光之长枪，明明没有携带任何冲击波，自身也没有任何质量，可就在乔修亚发出痛呼之后，那原本纯粹力量相当于三个衰弱邪神的混沌凝聚体，就这样突然消散于无形。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们的文明居然连这片天空都无法越过！”

    能够看见，狭小的大陆世界中，驾驶着飞机的飞行员员发出怒吼，但是即便再怎么用尽全力，他们也绝不可能越过世界屏障的界限，前往看似辽阔的天空。在这根本就没有大气层的狭小世界中，本来就不存在自由翱翔的可能。

    “把大自然逼急了，结果大概就是这样吧，我们心有不甘，但却是自寻死路……”

    能够看见，生活在高重力地底世界的穴居种族因为过度发展迎来了末路，人口高度集中，地质结构脆弱的地底都市因星球自身的引力而崩塌，外界有毒的大气涌入每一条甬道，杀死了所有人。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的穴居人根本就不知道，它们的灭亡根本就是绝对的必然。

    无数信息的洪流，在巨型混沌凝聚体消散的瞬间爆发，这些原本就是由无数死去世界的记忆凝结而成的混沌力量，寄宿着无数最为激烈，最为悲哀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十二个灭亡文明的信息爆发而出，在黑暗的深渊中释放出一圈小小的光环。

    乔修亚吐出一口气，他沉默的凝视着这些记忆，他的手中再次出现了两把光之长枪，然后转身，再次面对无穷的黑暗混沌。

    而与此同时，能够看见，战士体内的世界中，那些由无数灵魂凝结而成的结晶方尖碑，正在释放银赤二色的光芒。

    巨神体内的世界里，有数十亿个灵魂正在潜伏，孕育，它们来自昔日的衰弱邪神母文明，来自被衰弱邪神摧毁的文明，来自那时光耀纪元的迈克罗夫大陆，以及封印世界中，数千年繁衍的众生。

    这些灵魂汲取着乔修亚的力量，它们是世界自然循环的一部分，或许，数年后，数十年后，数百年后，这些灵魂将会在乔修亚体内钢之力的作用下自然的孕育重生，成为类似于银妖精一般的存在，成为战士的眷族。它们将会成为乔修亚的力量，成为他最坚不可摧的后盾。

    但是现在，能够看见，十二根水晶方尖碑在轰鸣中拔起，这些水晶方尖碑释放着银色的光芒，十二个灵魂光点在其底层闪耀——而就在此刻，十二道赤色的光柱，携裹着银色的光点自世界的中心飞射而出，垂落在这些方尖碑之上！

    顿时，无穷的信息的涌入，无尽的记忆与历史被铭刻——渴望超越天空的勇士，想要建设更伟大文明的领导者，不甘死去的世纪末幸存者，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成功的科研人员——一个又一个鲜明的形象，一声又一声悲哀的哭泣，所有的一切，就这样化作刀劈斧凿的痕迹，化作铭刻于钢之力上的碑文。

    【我知道。】

    【在飘散着痛苦之泪的黑暗深渊上，寻找名为希望的美丽风景，的确是自讨苦吃的事情。】

    乔修亚怒吼着轰碎眼前的黑暗，他将完全由光，由电磁波凝结而成的长枪刺入一个又一个大型的混沌聚集体之中，一开始，每一次刺入，他都像是自己被击中的了那般，发出再怎么刻意压低也十分痛苦的痛嚎，但是后来，成百上千次的穿刺与轰击，令他至多发出一点闷哼。

    【说起来太自大了，我根本不了解你们的一切，根本不了解你们的过去，又怎么可能理解你们的痛苦。】

    黑暗的深渊之海中再起波澜，围攻乔修亚的混沌聚集体越来越密集，所有没有随着混沌海啸离去的混沌已经完全聚集在了一起，它们就如同漫天的冰雹雨水，化作冰冷的混沌洪流朝着战士冲来，在无尽的黑暗包裹下，银色巨神释放的光辉就如同被浓厚乌云遮住的太阳，只剩下一个黯淡的影子。

    【我没办法给你们未来和幸福，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何方，幸福又是怎样】

    而位于混沌黑暗的正中央，钢铁巨神的双目中亮起了纯粹的赤红色火光，那是神性的颜色，名为【战斗】【破坏】与【毁灭】的颜色，醉心于此的战士根本就不知道，也从不在意未来究竟通向何方，也不知道幸福究竟在哪个方向，他只是单纯的一路向前，战胜阻挡其前进的一切。

    正因为如此，一切才会汇聚在其掌心。

    乔修亚张开手，两根光之长矛凭空飘起，然后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柄浅银色的巨剑，他双手紧握剑柄，双手擦过剑刃两侧，这完全由纯粹的光和引力流凝聚而成的武器是如此的虚幻，但是在其中闪烁的银色钢之力光点和赤色符文却是如此的真实，那就像是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圣艾尔摩之火，将天空与海洋仪器点亮。

    能够看见，巨神身后轮转的吸积盘中，分离出无数光流，汇聚在这柄巨剑之上，令其越发庞大。

    【但既然我来到了这里，就必须要要做点什么】

    【——悲伤与死亡啊】

    站立在极黯深渊的最中心，乔修亚四臂紧握这巨大到远超他自身，远超寻常世界大小的巨剑，能够看见，耀眼夺目的光辉在其剑刃二侧闪耀，而下一瞬，战士将其挥动，在虚空中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划了一个十字。

    然后，十字形的光流撕裂了乌云，令太阳的光辉重现世间。

    大量较小，指数只有个位数或者二位数的混沌凝聚体就这样，顺着巨剑划过的轨迹灰飞烟灭，化作了球形的光点，而三位数甚至是四位数的混沌凝聚体也同样凝滞在原地，就和一开始被光之长枪击中的同类一样，陷入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我听见了你的呼唤】

    【你正在哭泣，正在追求毁灭】

    漂浮在十字形光流的中央，乔修亚喘息了片刻后，便继续急速的飞行，他用尽全力，将银色的巨剑化作一柄又一柄长枪，刺入所有凝滞的混沌聚集体之中，赤红色的符文如同瀑布一般闪烁，运输无数承载着信息的钢之力，而战士体内的世界，千千万万条光柱从核心恒星中飞射而出，降临在一个又一个结晶方尖碑之上。

    能够看见，方尖碑的底部，那些没有形状，等待重生的灵魂，开始自然而然的变幻，随着碑文的铭刻，信息的涌入，这些灵魂飞速的成长着，然后，逐渐变换为类似那些记忆中出现过的形象。

    就如同一个栩栩如生的雕塑，活着的墓碑。

    【这就是我能给予你的，最后的，仅此而已的安慰，与……】

    【救赎！】

    怒吼着在黑暗的虚空中飞驰而过，在身后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爆炸光带，无数脆弱的混沌凝聚体就这样化作飞灰，而战士此时双目已经化作一片赤红。

    乔修亚银色的躯体正在开始逐渐转换，转换为猩红的血色，神性的光辉正在不断地蔓延，过于极端的信念正在其主人刻意的催动下，化作足以镇压一切绝望，镇压一切悲伤，镇压一切往昔回忆的意志。

    ——这是根本无解的难题。以乔修亚的力量，想要击碎混沌凝聚体并不难，只有本能的自然现象，怎么能和改天换地的巨神相提并论？但是只要不净化混沌中无数死去世界的回忆，它们就是永恒不灭的邪神。

    而想要以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净化这些绝望与悲伤，就是以最为极端的意志，将它们全部镇压。

    【神性】

    近乎被神性侵占了所有神志，来到近乎神明‘神灭’前夕状态的乔修亚，虽然因为没有联通大源，得到无穷无尽的神力，但这过于极端的精神力量却已经能够影响现实，能够看见，即便是纯粹的银色钢之力都被染上了一丝如同血管般脉络的颜色。

    但即便如此，战士的思维却依旧冷静，他的战斗宛如艺术，以最为流畅简单的动作扫过混沌的集群，弱小的就用拳头打碎，强大的就用光矛突进，众多的就用巨剑扫灭，跳转闪烁之间，银赤二色的巨神仿佛钻头，在黑暗中钻出了一条光之大道！

    众生的眼泪流淌，在辽阔的星河中，侵蚀出了一条泪之谷，这谷便是深渊，谷中奔流的河水，就是浩荡的冥河，无尽冥河汇聚，便是名为创世大漩涡的大海。

    但是，即便将一切悲伤，绝望甚至是死亡都重生，化作全新之‘希望’与‘未来’的创世大漩涡，也避免不了黯淡的那一刻，名为混沌邪神的毒污染了这星河的源泉，它令光芒熄灭，星辰黯淡，让原本璀璨的涅槃之地，化作没有星星的暗夜，无数绝望的世界残骸在这里数着没有黎明的夜晚，逐渐连自己的名字都遗忘，然后悲恸的哭泣。

    圣贤想要拯救这一切，他深爱着这片星河，乃至整个多元宇宙，他制定了重生计划，然后离开故土，寻找一切邪神与悲伤的起点，想要从源头掐灭那席卷多元宇宙的黑暗。

    但是重生计划失败了，最后的一丝光芒消逝，在这极黯深渊之中，就连梦也将不复存在。

    直到现在。

    微弱的，但却无比坚定的光芒重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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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挥斧斩断吧，这缠绕百结的因果

﻿    乔修亚穿过一层混沌聚集体的包围，想要返身杀回去，因为如今他就是实际意义上的深渊中央，所有的混沌力量都追逐着他而行动，绝大部分敌人都跟在战士的身后，追踪者他的轨迹，想要将其吞噬。

    但是，超乎乔修亚预料的事情发生——黑洞陷阱的方向，突然传来无比剧烈的质量波动，钢铁巨神震惊的回头，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便看见，一个远超之前所谓‘巨型’的凝聚体，其体量至少也是数百个毁灭世界记忆凝结在一起的黑暗星体，就仿佛突然坠下的陨石，突然破开迷蒙的混沌，出现在了自己的侧面！

    那或许是还没有来得及随着浪潮冲远的混沌，在感受到【死之邪神】的本能后，从极黯深渊的边缘处返回的超巨型混沌——倘若以衰弱邪神为100基础单位，那它至少有数千！

    紧接着，它就这样，携裹着无数悲哀与绝望的哭声，朝着乔修亚汹汹碾来！

    “唔啊啊啊！！！！”

    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闪避，乔修亚只能将四臂抬起，挡在身前——银色的巨神四臂按在巨型混沌星体之上，就如蚂蚁推动拳头大小的铁球一般，但奇迹的是，他居然支撑住了，随着背后核心质量体不断湮灭自身的质量，化作恐怖的能量喷流推动，巨型混沌星体居然出现了小幅度的后退！

    可与此同时能够看见，有如同根须一般的阴影顺着双方的接触，缠绕在战士的手臂之上，似乎想要将其团团包裹，而在这一瞬间，庞大到匪夷所思的记忆洪流，就这样灌入了乔修亚的精神海中。

    浓厚无比的死亡气息，开始出现在银色的巨神的周身。

    死亡的六重境界，分别是斗志的消散，精神的失落，肉体的死亡，灵魂的凋零，记忆的遗忘和存在的逝去。

    ——当悲伤到了尽头，便有死亡高歌。

    再一次的，无穷无尽的悲伤淹没了乔修亚，它想要击溃战士的斗志，粉碎战士的精神，杀死战士的肉体，摧毁战士的灵魂，它要抹消战士的记忆，让战士的存在与自己融为一体。

    可迎接它的，却是轰然爆发的赤色光流。

    黑暗混沌的束缚，瞬间支离破碎，周身彻底转换为赤红色的乔修亚，就这样从破碎的混沌根须中慢步走出，他张开口，猩红色的光点如同雾气一般吐出，战士如同燃烧火焰的双眼中，透露出的却是如冰冷钢铁般的冷静理智。

    能够看见，隐约的，剑与斧相交的神圣徽记开始出现在钢铁巨神的身后，与Φ形的质量点与吸积盘渐渐重合。

    但最后，银色的光芒重现，击碎了这快要成型，也快要失控的徽记。

    空无一物的深渊中，乔修亚缓慢地从质量点的两极中抽出无尽的光——这光远比之前光之长枪要长，要明亮，无色的，纯粹的光环绕在银赤二色巨神的身侧，然后在其四掌相对中心，化作一圈澎湃的光之漩涡。

    【傲慢的我们已经付出过代价，我们也曾经差点就这样毁灭，与死去的你们一起化作深渊中的残骸】

    【但这却并不是止步的理由，我们可以谨慎谦卑的面对这个多元宇宙，但文明却不能不傲慢的前进】

    光芒汇聚，乔修亚伸出手，从漩涡中抽出已经锻造好的武器——武器的柄很长，很长，近乎实质化的光之洪流中有无数符文正在流动，蔓延，赤红色的血管纹路，令这武器就像是钢铁巨神躯体的一部分，就是他血肉的延伸。

    “事实证明，你们是无法走出这文明的困境的。”

    寂静的极黯深渊中，面对还在原地徘徊的黑暗混沌星体，乔修亚平静的说道，他的声音低沉，嘶哑，有着沉重的喘息：“你们已经死去，你们种族连带文明都堕入深渊，多元宇宙最伟大的进步之道绝不会出现在你们文明的身上。”

    “然而。”

    “你们失败的每一步，都实践出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你们犯下的每一个过错，都将会为我们祛除掉一个毫无价值的选择。你们的牺牲令人感到悲哀，着实咎由自取，但却为整个多元宇宙的其他文明走上正确的道路做出了贡献。”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乔修亚终于从光之漩涡中抽出了这柄所有光辉汇聚铸造的武器——那是一柄巨大的长柄开山巨斧，单单是单面斧刃，就比一个世界还要庞大，只有纯粹的光才能铸造如此巨大的武器而不自我坍塌，也只有光才能在极黯的深渊中闪烁——他带着沉重的语调，平静的说道：“这，就是你们存在的意义，这就是你们的荣耀，你们的使命，你们的救赎。”

    “你们已经死去，死于自己的错误，自己的灾厄之手，你们的文明毫无价值，然而你们的错误和灾厄本身，却并非是毫无价值的，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错误，也会被我们铭记，我们绝不会走上你的老路。”

    “你们的行为将会加快那一刻的来临——那伟大的，可以救赎整个多元宇宙的时刻来临——你们将会被我们记录于史书中，与我们一同永存。”

    “至此，无论是悲哀还是绝望，是灾厄还是痛苦，终将成为未来永恒辉煌的注脚。”

    如此说着，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仰起头，他流出了泪水，银色的光流从眼眶中溢出，在其刀劈斧凿的脸庞侧方流过，就像是一条奇异的纹路，战士的泪水的飘散在深渊之中，然后消散为无形。

    【你在哭啊】

    在这瞬间，能够感应到，整个极黯深渊都沸腾了，无数已经沉寂，已经停滞下来的混沌凝聚体再次启动，黑暗之海如同遭逢暴风，掀起滔天巨浪，无穷的混沌翻涌着，发出了无数悲伤的回应。

    【你在为我们流下泪水吗】

    【你也感到悲伤了吗】

    【你也要……成为我们了吗】

    无数声音，在刹那间鼓荡过整个深渊，如同山呼海啸，天地共鸣。

    对此，战士握紧了手中巨斧的斧柄，而此时，他背后的质量点开始一点一点的崩碎，无数细小的碎片从本体上腾飞，然后分解为纯粹的能量，纯粹的光芒。

    “不啊。”

    当然不。

    倘若是英雄的话，肯定会为你们流泪吧。当然，不是因为你们的死亡而悲伤，而是因为你们过去曾经拥有的希望流泪，为被你们自己葬送掉的未来而哀悼。

    而我却是因为喜悦而流泪。

    “还未觉醒的死之邪神啊——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如此说着，乔修亚的脑海中闪过了法特洛尔维的影子，顿时，这令他的语气更为坚定：“我也不知道文明的路究竟在何方。”

    “但是，身为强者，本就应该开辟未来，踏出前路！”

    即便不知道路怎么走，甚至不知道对不对，但至少，要表现出‘向前’的态度！

    不够强，就变强！搞不懂，就去学！有力量的就去做，有思想的就去写，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如同天上的星辰一样，即便阴云漫天，依旧闪烁光芒！

    人生不仅仅要与未知战斗，还要与自我的满足感，要与自我的傲慢，懈怠战斗！不仅仅是顺着历史的潮流，被携裹着向前，不仅仅是为了改变而改变，而是去引领众生，去开辟道路！

    在原本基础之上的改变，也不过是沿着河道前进，但全新的未来，需要的就是全新的道路，就像是用人的力量，在陆地之上开辟出崭新的运河，开辟出全新的未来！

    “无需哭泣。”

    对准眼前黑暗的星体，乔修亚举起手中的巨斧，他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自语道：“不必绝望。”

    因为光芒已至。

    我就是你们的炬火。

    而此时，被拒绝的混沌化作汹涌的怒涛，无穷的绝望带着死亡的高歌推动黑暗的星体滚动，它们以万物都扭曲的质量，朝战士无声地坠来，周围的混沌都被排开，甚至开始扭曲沸腾，就像是被陨石分开的云层。

    整个极黯深渊都因这星体的运动而搅动，它在身后拉开一条长长的黑色轨迹，令混沌翻涌，这气势是如此的恢弘，宛若天空塌陷，数百个世界一同落下，无可抵挡，明明距离还远，但无所不在的强烈压迫感就足以令人窒息。

    星辰悲叹，时空扭曲，终末的混沌已经迫近。

    乔修亚高举手中的光芒巨斧——而下一瞬，伴随着战士背后的质量点不断地崩裂消散，化作近乎无穷的火焰光辉，这巨斧开始急速的变大，变长，它以思维一般的速度飞涨，最后，化作了横裂与黑暗之间，唯一的一道光痕！

    光痕两侧，深渊被一分为二，银辉闪耀，照亮深渊，能够看见，在这昔日丰饶邪神与圣贤决战的深渊最深处，无穷无尽的混沌在黑暗之海上化作漩涡，就如同无数世界在这数千年来不断纠缠的因果。

    ——所以，就挥斧斩断吧，这缠绕百结的因果！

    再决己志，奋身而起！

    即便是钢铁巨神，面对极黯的深渊，也只是有如星光般渺小的存在。

    但是，他手中的巨斧，却令战士心中燃烧的战意般无限衍生。

    乔修亚发出愤怒的咆哮，在这声光电热，所有一切都被无穷无尽的白光吞噬之际。

    横跨深渊的巨斧，决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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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夜色消散，向着终结的早晨

﻿    贯穿深渊的巨斧斩落，犹如明亮的星河一般，把黑暗的星空一分为二，无穷无尽的银光爆发，将黑暗星体，连带在其之后奔涌而来的混沌之潮一起劈为两半。

    耀眼夺目的银光沿着被劈开的路径，在平整的创口上延伸，无数赤色的纹路涌动，汲取着混沌中，那无数世界残骸的记忆，而源自银星世界的符文如同齿轮一般运转，如同瀑布一般流动，它们在黑暗的混沌中无止境的扩散，搬运着近乎无穷无尽的信息。

    在光辉照亮深渊的这一瞬间，所有【死之邪神】残存的力量都凝滞了。

    还未诞生，仍在孕育的【死之邪神】，在还是胚胎的情况下，被掐断了作为脐带的冥河，又被七神与乔修亚合力击碎了最初的原型，绝大部分力量化作混沌之潮，被严阵以待的七神封印阻挡，而剩余的力量最后一搏，企图将战士作为复生的核心。

    但事到如今，这最后的挣扎也即将失败，横断星河的巨斧落下，【死之邪神】便在降生的前夕被彻底击溃，迎来了名为终末的结局。

    而极黯深渊的最中心，唯一的光源，也是无数黑暗包裹的中央，破碎的银色巨神站立在虚空之上。

    他的四臂已经灰飞烟灭，质量体也残破不堪——以分解自身的质量，进行质能转换作为代价，乔修亚用电磁波为武器，制造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之巨斧，这刻意针对【死之邪神】制造而出的武器，拥有抽离世界残骸中‘回忆’的力量，只要击碎作为邪神核心的‘回忆’，那么混沌就仅仅只是混沌，就如同虚空一般，只是单纯的自然现象，击碎这种失去了核心的自然现象，要比最开始简单千万倍，就像是击碎自然的沙子和泥土，与人造的混泥土水泥那样的差距。

    能够看见，以乔修亚为源头，银色的光芒正在朝着整个极黯深渊蔓延，它们就像是一张巨网，层层叠叠，不断地扩散，而所有被这巨网接触到的混沌，都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凝实，而是变得松散，脆弱，宛如用沙子堆砌那样的城堡一般，被光潮一推，就彻底垮塌。

    因为，将混沌凝为一体的力量，世界终结之时的绝望和悲哀，都被抽离，它们顺着那一张钢之力形成的巨网，朝着最核心的光源汇聚而去。

    也即是，朝着乔修亚汇聚而去。

    ——战胜敌人，有些时候并不需要彻底的破坏，只需要抽走对方作为支柱的事物，它们就自然会不战自溃。

    因为操控过于强大的能量，导致四臂湮灭的乔修亚表情平静，钢铁巨神站立在无尽的光辉之间，他背后的质量体虽然破碎，但依然轮转着，将大量寄宿者信息的钢之微粒暂时汇聚在一起，作为缓冲。

    可即便是如此，乔修亚仍要同时接纳千百个世界毁灭的记忆，只是这足以压垮寻常生物的灵魂的信息传输，至多让乔修亚眉头皱一皱罢了。

    神性的加持，令此时的战士能够忽视绝大部分精神上的伤势，以最完美的形态应对一切。

    能够看见，巨神体内的世界，每时每刻都有数千道光柱从核心的恒星中迸发而出，然后降临在那些结晶方尖碑上，世界终末之时，所有亡者，连带死去的钢之蟒的记忆都被铭刻在其之上。

    而方尖碑底部，那些等待孕育和重生的灵魂，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一整个世界的记忆浸润，它们中有的开始变成有着双臂和尾巴，头顶有角的人形生物，有的变成具备外骨骼和虫翅，躯干类似甲虫的生物，这些或许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才能被自然催生出些许原型，甚至未必能成功孕育而出的灵魂，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彻底踏入了‘眷族原型’的行列。

    每一座方尖碑，都代表一个毁灭的世界和文明，每一个正在孕育的灵魂，都代表一个早已灭绝的物种，正在乔修亚体内成型的，是整个极黯深渊，所有被毁灭世界的雕塑，死亡文明的墓碑……但却也是，它们崭新的希望与未来。

    这就是乔修亚在苦思冥想之后，针对【死之邪神】制造而出的最强武器，也是他能给予极黯深渊中所有死去文明，最后的救赎。

    【你们早已毁灭，早已灭绝，或许不仅仅是其他种族，就连你们自己都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姓名】

    【但那仅仅是之前罢了……自此之后，至少我会记住你们。你们的历史，将与我的世界一起永存】

    哪怕仅仅是一个人能记住，能够确认这些世界的存在，那也是存在。当‘死亡的六重境界’被否认了二重，那么【死之邪神】的力量也会被大大的削弱——所以乔修亚没有使用任何物质意义上的攻击，反而是使用最轻，最灵活的光作为传输通道，将混沌中的世界记忆抽离。

    乔修亚环视周围逐渐平息下去的黑暗，他闭上了眼睛。失去了四臂的钢铁巨神此时完全成为了传输信息的中转站，暂时失去了所有反抗力量，只要现在有哪怕是一个混沌凝聚体跑过来袭击他，战士也没有任何办法反击。

    但是，此时的极黯深渊，已经不存在能够威胁到他的混沌凝聚体了。

    所有的混沌都已经被击散。一切都化作了‘1’，甚至是比‘1’更微弱的‘0.1’和‘0.01’——正如同当初他与七神计划的那一样。

    “他成功了。”

    七神的七环封印之外，赶到深渊周边，准备帮助抵御混沌浪潮的教皇伊格尔垂下眼帘，低声说道：“真是了不起。”

    此时的还剩下来的六神，正在全力以赴的转移，削弱混沌浪潮的冲击力，祂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极黯深渊中乔修亚的行动，反倒是赶来深渊周边准备帮忙的教皇，沧海贤者等传奇强者有余力去注意那黑暗中央闪烁的一点光辉，他们注意到，虽然七色的封印内侧，黑暗的深渊涅槃之地中混沌翻涌，但是那一点银光却始终没有消去，即便是偶有黯淡，却也能立刻重绽光辉。

    甚至，到了最后，在那骤然闪过，但却分开了深渊的斩击后，混沌的浪潮也随之平息，就如同雨后的湖面那样，渐渐恢复了平静。

    侵扰整个世界星河的‘纷争扰动’‘矛盾扰动’——或者说，‘自灭扰动’，也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沙尔特世界。

    内乱被彻底平息，污染也被完全清除，沙尔特人在少数幸存的领袖带领下展开了大规模的重建运动，因为来自某位热心传奇强者的帮助，大量暴力犯罪分子一开始就被镇压捕获，重建运动进行的非常顺利，沙尔特人的大使与朝见舰队已经朝迈克罗夫世界出发，它们的目的，是重新回到世界星河这个大舞台之上。

    即便是知道这片星河仍然危险，知道这片星河依旧有着无数敌人，混沌邪神的威胁至今为止仍然没有从这片多元宇宙中消失，但是沙尔特人知道，这已经不是闷头当鸵鸟可以忽视的问题了，涅槃重生过后的它们知晓，有些时候，放弃前进，比死更可怕，内部的矛盾，远比外敌更伤人。

    龙姆世界。

    被突然降临，来自天外的和平行者强制停止战争，被迫签署停战协议的龙姆人两大帝国，深刻感受到了自身文明的无力，和平行者使用的明明是它们世界的技术，但表现的威力和破坏力却远超它们的想象——在此之前，它们永远想象不到，以太技术可以发展到可以一击摧毁山峰的地步。

    面对如此辽阔的前景与未来，以及明确被揭示，存在于虚空之外的强大文明，两大龙姆人帝国的思潮中头一次出现了‘合作走向未来’的念头，相比起被大地束缚在地面上厮杀，它们更愿意让灵魂升入天空。

    尼尔世界……

    ……

    一个又一个被【死之邪神】勾起自灭诱因的文明，在无数迈克罗夫文明的强者辅助与镇压下，逐渐恢复冷静，察觉到了自己之前的举动究竟有多么愚蠢——即便是有矛盾，有纷争，它们也能够通过更好的方法解决，即便是战争，也无需互相厮杀到同归于尽的毁灭。

    文明和世界容许犯错，容许失误，但是不能一错再错，用最极端，最疯狂的态度应对所有矛盾。

    轰隆——

    能够听见，有这样一种低沉的，略带回音的声音，从深渊的深处响起。

    这声音微弱无比，仿佛只是错觉，在时空乱流涌动的虚空中，听见些许轰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一开始，即便是传奇强者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声音，头一个发现的，居然是某位正在和自己妹妹隔着深渊通话的灰发战士——刚刚躲避完陨石，正准备给家里报个平安的普瑞斯特惊讶的发现，身处深渊的自己，和身处迈克罗夫世界的妹妹，居然能同时，同样，毫无延迟地听见同一个声音，而身为幽灵的苏尔也同样如此。

    当传奇强者也察觉这点不对的时候，更为明显的异变出现了。

    一片黑暗的极黯深渊，突然再次掀起浪潮，原本已经彻底平静下去的混沌力量再次开始汹涌澎湃，这数之不尽的混沌在瞬间仿佛变成了数千条河流，每一条都朝着不同的方向涌动，它们之间互相交错，互相冲击，迸发出激烈的浪花。

    “混沌之潮——正在回流！”

    已经深入到爱与衰亡之神封印环处的伊格尔，正在使用圣光构筑成星球一般的防御壁垒，协助悦哀一起抵御意图冲进正常星河的混沌力量，对力量流动极度敏感的他立刻发现，从刚才开始，仿佛源源不绝，永不停息的混沌海啸，就不复之前一波更甚一波的狂猛，与之相反，每一次冲击，都能感觉到对方力量的明显衰竭。

    直到现在，这衰竭已经达到无法忽视的地步，以至于预估需要花费一番力气才能按下浪潮的老教皇，居然很轻松的就击溃了混沌之潮的一个浪头。

    “不，不仅仅如此。”

    而身化紫罗兰色的圣徽，与核心封印锚点合为一体的爱与衰亡之神却在听见了伊格尔的话后，发出复杂的声音：“不仅仅是回流……你瞧啊，伊格尔，看看虚空。”

    “大魔潮的能量，居然也开始渗入深渊之中。”

    闻言，老教皇立刻回头，看向自己的背后，他的目光越过三重神力封印和上层深渊，看向正常的世界星河，顿时，他便注意到了，原本漂浮在所有世界周边的白色雾气，令整个多元宇宙文明都迎来复苏的大魔潮之辉，居然也开始缓缓移动。

    白色的能量之雾，开始汹涌澎湃，它们就像是一条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朝着深渊的方向急速涌动，倘若身处封印之中，便能看见令人震惊的一幕——混沌的浪潮刚刚退却，白色的河流便紧随而来，这仿佛给人一种错觉，那就是黑暗的混沌被魔潮的光辉逼退。

    千千万万，有着无数种颜色的钢之微粒，在魔潮之光中若隐若现，白色的雾气长河欢呼着，流动着，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事物正在吸引，汇聚着它们，六神和所有传奇强者都注意到了这件事，不仅仅如此，整个世界星河中所有能够观测到虚空的文明和强者，都注意到了这件事。

    魔潮之光头一次正式的渗入深渊之中，它浸润上层的深渊，然后顺着冥河，直奔七神封印，来自四面八方，左右上下，来自无数方向无数维度的能量都开始奔流汇聚，它们越过了秩序与破坏之神的堡垒，穿过了法律与自由之神的防线，它们掠过智慧与选择之神的城堡，从爱与衰亡之神的长城缝隙中飞驰而过。

    全力以赴的生命之神仍在对抗于祂而言还未退却的混沌浪潮，但是祂惊愕的发现，白色的魔潮之光从自己的背后出现，它温和的压过了混沌的光辉，同样越过了守护与进步之神的巨坝与强权与正义之神制造的巨大裂谷，然后就这样就，化作无数条白色的河流，汇入深渊的最深处。

    千万条奔涌的混沌，与千万条奔涌的白光。

    西伯雅世界，钢之蟒西伯雅察觉到了周围情况的不对，这一次，没有沉睡的它主动的前往虚空外侧，侦查环境，然后，它便震惊的看向，原本汹涌澎湃的虚空大漩涡，居然开始缓缓地停止了转动——因为在此处汇聚的魔潮之光，仿佛找到了更好的汇聚地点与方向，不再于此处淤积。

    庞大的星云漩涡，在旋转了数千年后，终于缓缓停止，这世界星河的创口，终于不再持续不断地撕裂，而是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

    而深渊的最深处，极黯深渊的中央。

    乔修亚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那一切究竟有多么惊人，缓缓将四只手臂重生完毕的战士，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这右手中，凝聚的完全由光塑造而成的一颗星辰——它释放出如同恒星一般的光芒，照耀着周围的黑暗。

    这星辰，便是那汲取无数死去世界记忆的巨网核心，也是乔修亚能够制造出来的，最大的信息转输装置，能够看见，当这颗星辰出现之时，周围混沌的崩溃程度立刻就翻了好几倍，哪怕是坚不可摧的黑暗星体的残骸，也在这光辉的照耀下化作脆弱的泥沙，自我消散。

    能够看见，在这星辰的照耀下，一座无比巨大，由纯粹的电磁波构筑而成的高塔正在逐渐成型，这高塔方方正正，与其说是塔楼，不如说是一块石碑，就如同战士体内，作为无数死去文明寄宿的方尖碑那样，它同样汇聚着无数死去世界的残骸，将这些早已消亡数千年的世界与文明的悲伤和记忆，拥入自己的怀中。

    【我们将打破囚笼，挣脱枷锁——】

    乔修亚沉默的将星辰举起，他已经感知到了，整个深渊涅槃之地，所有曾经圣贤留下的符文都已经彻底碎裂，一个又一个封印锚点都开始崩溃，黑洞陷阱也都开始自我分解，消散。

    这曾经光耀文明最为庞大的遗产，为整个世界星河，甚至是多元宇宙留下的安息之地，终于在错误地运转了数千年后，步入自己的终结，这名为善意的枷锁和囚笼，如今彻底崩溃。

    自此之后，未来终于能完全被他们这些继承者掌控，而通向希望与远方的路径，也即将对他们敞开大门。

    如此想到，乔修亚嘴角翘起，然后高举手中星辰。

    【就在这极黯的深渊之中。】

    而与此同时，大魔潮的光辉，终于进入了黑暗的深渊涅槃之地。

    笼罩了昔日创世大漩涡数千年之久的黑暗，此刻开始渐渐消散，能够看见，一条条混杂着钢之微粒，无比巨大的白色能量河流正在与黑暗的混沌河流汇聚，它们正在交融，正在旋转，能够看见，一个无比巨大，链接着无数冥河，无数世界的黑白二色的漩涡，开始逐渐成型。

    ——是的，混沌还未消散，甚至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

    但是这又如何？

    晨曦降临之时，黯幕依在，星空与大地仍然被黑暗笼罩。

    但即便如此，无论是谁也都知道，太阳就会在之后升起。

    看见逐渐浮现的白色光辉，疲惫的钢铁巨神终于可以闭上眼睛。

    他已经看见，夜色消散，向着终结它的早晨。

    然后，银色的世界，就这样坠落。

    坠向漩涡的最中心。

    第十六卷·极黯深渊·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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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创世之神（卷末求订阅）

﻿    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自从古老的先祖敬畏的对天空中的雷霆和泛起波涛的大河叩拜之时，神这个概念便渐渐地出现在了人类的思想中。

    神是雷，神是山，神是火，神是水，神是荒野中强大的魔兽，神是不可抵挡的地震山崩。

    ——祂是人类所不能掌控的伟大力量，是人所不能理解的一切。

    神，在古老的昔日，代表着‘值得崇敬与警惕的未知’。

    至少，在最古老的时候，神就是这样的存在。

    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当人不在将祂们视为至高无上的庇护者与毁灭者，而是看做一个可以抵达的目标，一条道路上的先行者，将其视为值得崇敬的领袖，先辈，而不是原本揣摩都不敢揣摩的天神？

    想来，那应该是人类开始感到好奇，并且自己也拥有了力量的时候。

    因为他们停止‘崇拜’，开始‘思考’，所以世间的一切都因此而改变。

    当对未知的好奇大过了恐惧，当自己拥有的力量也能重现神明的奇迹，人将失去敬畏，他们会围猎原本视作神明的野兽，征服原本视作神境的密林，他们会建立起石头筑造的房屋和城市，抵挡狂风暴雨，闪电雷霆。

    时间飞逝，掌握有超凡力量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世间的所有一切自然现象都失去了敬畏的意义，古老的图腾与兽神消失，黑暗也被灯火征服，即便是令人敬畏的大海，也有高挂风帆的巨船航行……绝大部分昔日的神，都成为了人类文明的一部分，他们使用火神的恩赐烹煮食物，用雷神的恩典启动器械，将太阳神的神光悬挂在屋中，把狂风之神的力量用来吹干头发。

    但是，即便如此，仍有一些力量，并不被人所掌握，仍有一些强大的生物，其拥有的能力超越了人类当时的理论，在天空之外的虚空，仍有许多未知与黑暗……所以神并没有消失，祂们依然存在，持有人类与文明依然无法办到的力量。

    哪怕是如今的星坠纪元，也是如此。

    无底深渊。

    混沌退去了。

    夜幕消散。

    当大魔潮的力量冲入极黯深渊中，白色的能潮与黑暗的混沌交错形成巨大的漩涡，呈现出玄奥古老的景象，六神与所有正在抵挡混沌侵蚀的传奇强者，极意强者们都知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生命之神缓缓解除了自己与核心封印锚点的链接，混沌的浪潮已经彻底被大魔潮之辉压制，能够看见，来自整个世界星河的力量都在汇聚，它们正在依照某种自然规则，于涅槃之地重建创世大漩涡。

    当然，重建的过程很漫长，被侵蚀了数千年的极黯深渊想要恢复成原本那个创世的源点，肯定需要时间去自我修复，但这比起最开始要好太多。

    “您的愿望……究竟何时能够实现……”

    纯白色的神力回归，汇聚为一，带着面纱的神明凝视着黑白二色的深渊，祂不禁语气复杂的轻声低语，仿佛是在询问自己：“这个多元宇宙，真的值得您与我们付出这么多吗……”

    “值得的。”

    生命之神的身后，铁灰色的神力浮现，守护与进步之神从虚空中凝聚，祂的身后跟着其他几位神明，这位矮人神明语气轻松的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值得的。”

    “当年，先祖们为了获得火焰的力量，从焚烧的森林中取出火种，为此付出许多牺牲，那个时候有人问：值得吗？”

    “当年，先祖们为了取得耕地与猎区，与平原森林中的魔兽战斗，死去了千千百百人，那个时候也有人问：值得吗？”

    “在我们历史的开端，文字刚刚被发明，元素与斗气正式进入我们的文明，为了实验出‘觉醒’超凡力量的步骤和仪式，无数最天才，最聪明的先祖死于我们如今看来最简单不过的实验，最简单不过的错误。”

    “那个时候，有无数人怀疑的询问：这值得吗？”

    “答案是当然值得。”

    因为这一切就是进步所需的牺牲。

    守护与进步之神走到了生命之神的身前，祂用力的踢了一脚对方的屁股，把原本看上去空灵高贵的神明之神踢的坐在地上，易辙蹲坐在正在发呆的生命之神面前，沉声道：“小十一，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很好，甚至曾经将祂当做哥哥……但正因为如此，你就绝不能否认他的牺牲。”

    “没有付出和牺牲，就没有收获与丰收，祂为我们填平了沟渠，这次作战才能成功，你现在的犹豫，是在侮辱祂的荣耀！”

    “你现在是生命之神，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记住你的身份——你是‘真神’，你是为了探索最遥远的边界，战胜最危险的敌人，作为最好的领袖，作为整个文明技术最高荣耀而创造出来的最强大超凡存在——不仅仅是你，我们都是。”

    在易辙身后，剩下来的四神表情不一，束形苦笑一声，灭律和悦哀都面无表情，其中灭律的没表情属于天生，悦哀则是在遮掩什么想法，而择明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开口道。

    “行了，现在大家的记忆差不多都已经恢复……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智慧与选择之神如此道，祂转过头，环视已经被魔潮之光充斥的深渊：“那么多人都已经牺牲，昔日我们的同伴和朋友也差不多都化作印记，祂们的神厄迷雾就在无疆天界与迈克罗夫大陆上飘荡……可是，虽然的确颇有波折，但这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这位真实身份暂且未知的神明凝视着极黯深渊，祂低声道：“伊芙……生命之神，那个时候你能做出决定，现在反而开始迷茫了吗？”

    “我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取回记忆……我……我根本不知道……”

    生命之神喃喃自语道，祂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记忆，那曾经尘封的，如今却异常深刻的一幕幕出现在脑海：灰发的高大男子大笑着背着她在海边狂奔，如同雷鸣的波浪声吓得她尖叫着抱紧对方的脑袋，佩刀的刀客带着她学会骑马，结果因为忘记带马鞍，颠的她一下马就腿软的走不动路……作为最小的那个，当时的她被所有人照顾，而对她最好的，除了将她从战场废村中捡回来的老师，就是如同大哥一般灰发骑士。

    那光明的记忆，黯淡的记忆，那温暖的，悲伤的，开心的，迷茫的，属于人的记忆……

    祂……怎么就能忘记？

    如此想到，生命之神缓缓站起，祂的眼神迅速从茫然中清醒，在沉默了一会后，低声道：“只是有点失态……刚才用了太多神力，思想没办法保持平静。”

    “冷静下来就好。”

    易辙看了祂一眼，点点头，祂转过头，看向涅槃之地：“接下来的工作，可是需要我们全力以赴才能办到的。”

    “将一个世界从创世大漩涡——哪怕只是雏形中拉出来。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活计。”

    生命之神同样抬起头，看向极黯深渊的最深处。

    直到现在，祂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跟在悦哀之后，跑过去单独与那个人类战士见面了。

    之前的理由没有错，祂的确是想要去看看这个与自己老师极其相似，但却完全不一样的人类……事实证明，虽然做法完全不同，想法完全不同，但对方的确有承担一切的脊背与心灵，他是毫无疑问的圣贤继承者，甚至比所谓的圣徒距离圣贤更近。

    不，甚至不能说是继承者……他只是接受了圣贤的帮助，但他未来注定要走上与圣贤完全不一样，却能够与其并肩的道路，他是圣贤的同行者，和圣徒们大不一样。

    因为崇拜永远都是距离理解最远的距离，因为太过尊敬，所以祂们大概永远都无法成为圣贤希望祂们成为的人与神吧。

    但是，除此之外，祂还有一个理由……那个战士，是继承了天青宝珠的人，那传承自第三圣徒，最初的混沌看守者之力在他的手上辉煌到了极致，祂的本能总是令祂忍不住去看看，那个男人究竟有何奇特之处。

    “走吧。”

    停止思考，停止回忆，生命之神屏蔽了一切会让祂难以平静的记忆和想法，神明如此说道：“让我们把最大的功臣，从世星河的最底层拉回来吧。”

    与此同时。

    银色的世界，正在不断地下沉。

    黑与白交织的漩涡，魔潮与混沌的光辉浮现纠缠，将无尽世界残骸的记忆冲刷而出，化作纯粹的钢之微粒。

    漂浮在这星河的浪潮之间，乔修亚的精神却并没有沉睡，与其正相反，他很清醒。

    银色的世界之所以下坠，是他早就考虑好后果的选择，钢铁之星光辉顺着魔潮与混沌的流动扫过深渊，无穷无尽的文明信息无时无刻都在涌入其中，无量大数级的信息化作世界的养料，催化世界的进化更替。

    即便是走上了错误道路，步入毁灭的文明，其发展的过程以及信息也是有着可取之处的，倒不如说，比起所谓的‘正确’路线，错误的路线反而更加重要。

    因为正确的路线，未来不能保证不犯错，但错误的路线就在那里，只要记住它，那么这个错误就可以被避免。

    无数种世界的类型，无数种社会形态，无数种种族信息，文明演化过程以及地形的分布，都随着那些悲伤的回忆，一起被铭刻在水晶方尖碑之上，为了转换这些信息记忆，乔修亚放弃控制自己的躯体，任其随着浪潮翻涌，专心致志的记录这些无比珍贵的信息。

    随着银色世界在极黯深渊的中央，汲取钢之力，转换混沌的力量，能够看见，原本单调的地心世界，开始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一座座巨大的空岛出现在大地与恒心的中间，九座空岛互相遮蔽，除却最接近太阳的那座岛外，每座岛都有着日夜交替，夜晚就是与其他岛屿重叠的时刻，而本来只有永恒白昼的大陆，也开始出现夜幕与阴影。

    而随着一座座空岛的成型，大量的水晶方尖碑也转移到了空岛之上，可以看出，每座空岛都有着完全不同的生态环境。

    第一座空岛，是距离太阳最近，永恒白昼的熔岩之岛，一座座铭刻有烈焰元素，熔岩生物和巨大龙兽的方尖碑在熔岩的陆地与湖泊中拔地而起，能够听见，有蛮荒的吼声从中传来。

    第二座空岛，是如同月牙一般，潮湿的热带雨林大陆，铭刻有大量不同昆虫人形与甲壳巨虫的方尖碑在月牙的两端升起，而中心处，则是各类怪异的植物生命。

    第三座空岛，是波涛汹涌，完全由冰与水组成的海之岛，各种水元素生命，鱼人人鱼类型的方尖碑随着洋流飘动，能够看见，有巨大的巨鲸虚影在深海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大陆之岛，崇山之岛，平原之岛依次出现，种种完全不同，但却习性相似的方尖碑耸立在大陆和山脉的各地，释放出银色的光辉，而地底之岛，沙漠之岛以及冰川之岛也在最后组建完毕，再怎么极端的生物，也能在九座岛屿中找到自己的栖身之处。

    而在九座空岛和大陆上，各种各样的超凡力量都在和谐的运转，即便是最近新出现的阴影力量，也因为空岛遮蔽阳光带来的阴影而出现。

    倘若有知晓重生计划的存在看见了这个世界，那么他一定会惊呼，乔修亚体内的这个世界，几乎就是小一号的重生计划完成体。

    重生计划并不是错误的，正如同万界祭祀场那样，‘万界万族万神殿’的人人皆神，与‘超级大陆世界’的永恒庇护，都是最伟大的思想才能构思出的宏伟目标，倘若实现一个，那么施行的文明几乎就可以号称摆脱了自己的劣根性，他们几乎永远不会因为愚蠢而毁灭，哪怕是死之邪神也不可能找出这种文明的弱点，他们的毁灭只可能因为外力。

    如果说，每一个灭亡的文明，都是给这个多元宇宙交出了一张不及格的试卷，那么这两个计划，都是接近满分的优良答案。

    “但是，太过优秀的学生，反而会招引来毁灭。”

    银色世界的最中心，恒星中央的乔修亚如此想到：“如果说，之前我只是猜测，那么现在，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邪神与当年最终一战的背后，绝对有一个，亦或是一群幕后黑手。”

    正如同当年的圣贤创造出圣光，之后的不知名贤者创造出阴影那样，在最开始，虚空巨兽与邪神都不存在的年代，初始之火还没有收缩的日子，有一个存在，为了某个计划亦或是目标，创造出了‘邪神’这种自然规律，它为世界末日增添了新的结局，除却深渊和创世大漩涡的轮回外，多出了化作邪神的选择。

    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邪神摧毁文明，真的只是为了遏制新出现的强者吗？拥有如此伟力，却仍然要压制其他后来者……那个幕后黑手，想要干的究竟是什么？

    乔修亚不知道，不在意，不关心。

    他只知道，那个该死的幕后黑手想要抹杀自己，抹杀迈克罗夫文明，想要阻止一位又一位新生的超凡圣贤出现在这个多元宇宙。

    那么他就必然不让祂称心如意。

    “你阻止万界祭祀场的扩张，阻碍重生计划的进行……你要抹杀光耀纪元留下的最辉煌的遗迹，将最后的遗民连带文明一起抹灭。”

    “但我却非要重启万界祭祀场，让重生计划保留下最后的种子。”

    世界的中央，乔修亚环视着自己的世界，他的表情无悲无喜，只是一片无比平静的淡然，他从不畏惧任何挑战，任何威胁，战士愿意和一切值得战斗的事物战斗，其中自然包括‘来自不知名处的未知威胁’。

    ——你阻止，我就重启，你毁灭，我就重生，即便你企图用无尽的邪神大军彻底摧毁这片星河，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将其击溃！终有一日，我也将与圣贤并肩，走向多元宇宙的最中心，找到一切黑暗与悲哀的源头！

    而战斗的第一步，就从创世开始。

    银色的世界之内，乔修亚感应到，绝大部分毁灭世界的记忆都收集全了，或许还有一些没有，但相比起已经被收集起来的，它们微不足道，并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可以被收集起来。

    乔修亚开始将所有星辰与世界的记忆合并在一起，他整合千千万万种族的资料，从最根基的蛋白质和碱基，从最低的能量结构体到电磁束，从元素的链接到灵能的波动，他能够做得到这一切，这对一位早就能够造物的钢之神而言并不难。

    他记住了一切已经被遗忘的种族，以及它们的历史，过去，毁灭的原因，与此同时，他推算出了它们的未来。

    最终，乔修亚确定了一切，他的意识开始联通一个又一个水晶方尖碑，潜藏在其之下的灵魂被激活，它们开始苏醒，能够看见，沉眠的意志正在逐渐活化。

    “苏醒吧。”

    凝聚出大剑，将其高高举起，战士用用带着重重回音的语调对整个世界宣告：“早已死去的失败者们——”

    “此刻，正乃重夺荣耀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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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朝向未来的咆哮

﻿    西伯雅世界，前第五十五号荒野养殖园地，现‘战车平原’。

    太阳正在升起，夏季烈日耀眼的光芒明亮而温暖。

    原超能者，今农夫‘战车’，看着阳光照耀在平原上摇曳的麦田上，健壮的老人抬起手挡住从侧面而来的光线，露出止不住的笑意。

    随着时间推移，即便是昔日生活在无尽恐慌与杀戮的人们，现在大多也都逐渐接受，适应了先今世界的局势。战车在凌晨之前就已经早起，凭借自己强能力者的身体素质摸黑干完了所有的活。

    施肥，浇水，拔杂草——驱虫倒是不需要了，才刚刚重生的西伯雅世界还没有害虫这种东西，老人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拿着镰刀对着眼前的麦田比划着，说实话，自从麦苗拔高之后，他就有点按赖不住自己想要割点什么的欲望。

    虽然说，用足以切割灵魂傀儡装甲板的力量去割麦苗有点丢人，但这没什么，不是吗？再怎么无趣无聊的和平也比激情澎湃的战争好一千倍，闻着草木传来的，带着肥料臭味的浓郁气息，战车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好家伙，可真臭！”。

    老人低声道，然后笑得更加开怀了。

    这片平原，就名为战车平原，整个平原都属于他，而他也耕种整个平原——听上去匪夷所思，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凭借强能力者的力量，战车单单是以较快速奔跑，就能以亚音速进行一次超快速的耕田，他的力量比史书中记载的农业机器要更大，只要老人愿意，他能以自己一人的力量对一整个平原进行播种，种植和收获。

    实际上，他就是这么干的。

    而整个西伯雅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是如此。

    当那终结了一切的战斗结束之后，来自外界的钢之神离开了这个世界，而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压迫，再也没有厮杀，反抗军与灵魂傀儡暂时和解，在某个神秘的意志的协调下，双方各自占据世界的一半，共同生活在这片大陆之上。

    使用超能力耕地，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与之正相反，这是极其值得夸耀的，战车一个人耕种的土地，就能供应整个反抗军的食用口粮之余，还有极大的剩余，最多只需要搭配几位天气操控系的能力者和土地系的能力者辅助一下。这样一来，其他所有人都能将精力用在重现文明这件要事上。

    那位时间的主宰者并没有焚烧掉所有书籍，实际上，基本上前西伯雅文明最精华的思想和技术典籍都被他保存了起来，放置在中央螺旋高塔的地下书库中，将这些书籍启用，所有年龄较小，有着潜力的超能者都开始从头学习自己先祖的技术，试图将这个世界建设的更加美好。

    比起正常的超凡世界，西伯雅世界的这一代智慧生命，几乎全员都是超能者，这样一来，许多需要工厂，亦或是许多人合作才能办到的事情，那些特殊的超凡者就能直接代劳，金属加工可以交给金属和电磁能力者，而能量来源也能交给火焰和电气系的能力者。

    数个能力者合作，就能代替昔日的一些小型工厂，制造出高精度的工业化设施，除此之外，强大的超能力还能办到更多的事情，比如说合理的分配雨水降雪，提供最适宜的环境给反抗军成员居住，还比如说战车，他一个人就能耕种整片平原，这是过去上千位农夫都未必办得到的事情，

    将用于毁灭和杀戮的力量，转为进行创造和培育，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令厮杀了整个人生的老人感觉到了救赎所在。

    栽种什么，收割什么，将粮食交给需要的人，见证新一代在昔日的废墟上长大，然后将废土和荒漠化作茵茵绿野……说起来还有点丢人，即便是受到濒死重伤也不会多说一句话的老人，在去年第一批粮食收割的时候，居然掉起了眼泪，吓得他手下那群曾经的战斗员连忙上前嘘寒问暖。

    当然，老人的落泪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最纯粹的喜悦。

    “说起来，还是要谢谢那些灵魂傀儡，没有它们……好吧，他们。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也没办法从零开始学会旧西伯雅人的语言，然后学会这些技术。”

    想到这里，战车就不禁回忆起前些年，灵魂傀儡与当时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的反抗军们的谈判。那时的灵魂傀儡占据全世界的所有的养殖和种植园地，拥有全套的灵魂-超能工业化结构，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但是对方却依然用最诚恳，真实的态度去与自己等人谈判。

    战车还记得，那个时候，灵魂傀儡的领头人物，那位看上去颇为娇小的女孩型灵魂傀儡的话。

    “会因为情感这一反馈机制，减缓自身进步速度的存在，就是主宰口中的残次品。”

    “我们不想成为完成品，但也不想成为残次品，我们不会忘记历史，但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判断，西伯雅人，过去的一切已经过去，我知晓，理解你们曾经在我们手中饱受苦难，所以你们可以选择对我们复仇——虽然这毫无意义——而我们自然也会反抗。”

    “但是，倘若有可能，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就能携手走向未来。”

    未来。

    战车咀嚼着这个词汇，它曾经是多么奢侈的词汇，令人高不可攀。

    但是现在，这已经不是奢求了，每个新西伯雅人都能得到它。

    老人就这样坐在了这郁郁葱葱的麦田一角，坐在自己小屋的门口阶梯上，他用手抹了抹额头，虽然那上面根本没有半点汗水。

    现在的西伯雅世界是美好的，平和的，没有任何战争和纷争，所有人都为未来而努力——虽然现在，这个大陆百分之八十的地域都是荒凉的沙漠和石质平原，但凭借灵魂傀儡和旧西伯雅人的技术，将它恢复成最美丽的模样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有侦测人员曾经报告过，他们在大海的另一边发现了几个全新的大陆，亦或是巨大的岛屿。

    实在不行，就去那些新世界呗，总不可能比现在还差吧？

    战车宁肯自己的一辈子就这样

    荒废的度过——就在这金色的麦田中，他知道这样的话自己的一身力量都会毫无用武之地，但这根本不重要，比起反抗军的大队长，他宁肯成为一个浑身被晒成古铜色的老农，拿着镰刀去割除杂草，偶尔去海边钓钓鱼。

    想着那样平静而悠闲的未来，眯起眼睛，老人满是皱纹和伤疤的脸上露出笑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套。

    手套之上，有一颗宝石。

    银色的宝石。

    钢之神离开之前，留下了六颗颜色各不相同的宝石，各自代表着一种可以后天修炼的超能力。其中，银色代表着控制金属土石，青色意味着制造风火雷霆，白色是高速震荡，红色是辐射与爆炸，而金色宝石能令人瞬间移动，黑色可以制造出抵御一切的能量吸收护盾。

    这并非是留给他们的传承，而是留给他们的后代的。他们这些超能者的后裔，未必也会有超能力，这样一来，那些没有能力的后裔，就能够学习这些超能力获得力量。

    当然，他们的后裔中，或许也有一部分连这种超能力都无法修行……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经历了如此之多，已经没有人会歧视无能力者了。

    或许数百年后，忘记了伤痛的后人，会重复‘超能者与无能者的矛盾’这一伤痛的循环，但是就算矛盾爆发，他们也不会毁灭了。

    虽然说，人类是不会借鉴历史的生物，但是在时间掌控者带来的彻底的毁灭记忆从文明的历史上消失前，他们也会敬畏那种悲伤的可能。

    “战车，你发什么呆哪？”

    “啊，军团长！”

    突然，正在沉思的老人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连忙站起，看向不远处田埂间的小路，在那里，有一个灵魂傀儡正推着一位腿脚不便的光头老人的轮椅走来。

    战车急忙迎上，他知道，这样看上去比他还要老上少说二十岁，皱纹密密麻麻，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死掉的老家伙，就是他们反抗军曾经的军团长之一，也是唯一活着的一个。

    战车从灵魂傀儡手中接过轮椅，而那位有着黑发年轻男人外形的灵魂傀儡点了点头，然后便一个传送，消失不见。

    老人推着另外一位老人，漫步在田野之间。

    “就是这样，对吗？”

    战车队坐在轮椅上，似乎彻底进入养老状态的前军团长如此说道。

    这位看似苍老的老人，是曾经整个反抗军中，为数不多的大超能力者，他的力量足以对抗一整支能力灵魂傀儡部队。

    实际上，如果他愿意继续战斗下去，保持全盛状态的话，那么这位军团长还能保持五年的年轻肉体和百分之百的战斗力。

    但是一旦不战斗，凝聚的力量松懈，那么因为各种各样的伤势，他只能在痛苦和虚弱中活个十几年。

    这位前军团长本来根本不想这样懦弱的活下去，文明已经有了新的希望，他觉得自己应该死了，但是包括战车在内，许多人都全力的劝告他。

    “你应该看看！至少也应该看看我们文明的新开端！”

    “你曾经说过的，死只是轻松的告别，但只有坚持活下去，才是最大的勇气！”

    无数人真诚的祈求，令军团长充满了勇气，他坚持活了下来——虽然这的确很痛苦，很虚弱，但他知道大家说的都没错。毕竟，谁不想见证未来呢？谁又有权利随意的放弃自己生存的权利，令所有为之奋斗的人的努力功亏一篑呢？

    ——生存并非与生俱来的权力，而是被遗忘的英雄们从冷漠的世界中强抢来的战利品

    即便是天外的巨神降临，战胜了时间的主宰者，但那也是抵抗军在无尽轮回中坚持了下来的缘故，倘若他们没有等到钢之神，那么他们同样会一直反抗下去，直到自己毁灭，亦或是希望到来。

    “就是这样，对吗。”

    推着小小的轮椅，战车注视着前方金色的眼光与麦田，他低声说道：“我们想要看见的这一切，真是美丽。”

    “啊啊，你这个臭小子，别说这些了。”

    只是跑过来看看老朋友的前军团长缓缓眯起眼睛，他笑着，言不由衷的道：“一股子臭味的麦田？你以为这点屁田好看吗？这才不是我想看见的！我想要看见十年后的景色，我要看见他们建立起巨大的都市，比之前的那座塔要更高……哎哟！”

    “想什么呢你，妄想这个，不如多练练那位钢之神留下的传承，多活个几百年吧！”

    战车毫无顾虑的拍了下对方光秃秃的脑袋，顿时，两个老头哈哈大笑。

    笑声充满了愉快，喜悦，还有苦尽甘来之后，无比复杂的感慨与泪水。

    而与此同时。

    世界的中心。

    已经成为了禁区的螺旋高塔的废墟深处。

    一位身材娇小的灵魂傀儡慢步走在充满了细微沙尘的灰地上，但就算是这沙子再怎么松软，她的脚上也不会碰到半点沙尘。

    很快，这位灵魂傀儡就来到了禁区的中心，充满了暴乱能量辐射的决战之地。

    在这里，来自外界的钢之神与时间主宰者决战，前者胜利，后者于此灰飞烟灭。

    一点一点靠近昔日决战的最中心，以女孩形象出现的灵魂傀儡面无表情，但是心中却愈发波涛汹涌。

    “主宰。”

    她看着眼前，不断跃动的能量波谱，娇小的灵魂傀儡如此想到：“我想，我们知道我们活着的意义了。”

    灵魂傀儡生来便是为了您而存在，为了您而牺牲。但无论是为了信仰，还是为了其他的原因，您都没有牺牲我们，没有放弃我们，您一次又一次轮回时间，也都没有将我们当成累赘扔掉。

    有人认为，那只是您需要我们的信仰，但真的如此吗？您宁愿自己死去，斥责我们为残次品，也要将我们与您的关系切割开来。

    这不应该的。

    您的罪孽理所应当的有我们的一份，您如果要因此而毁灭，我们也应当同样归去，您赐予我们生命，我们就应当用生命为您换取最大的利益，即便我的存在只能为您的计划提供最不起眼的一丝进度，那也是有意义的。

    但是，您，却没有。

    灵魂傀儡来到了决战的最中心，女孩一般的傀儡抬起头，看向正午的太阳，灰色的尘土和异常的辐射将眼光分散，化作有些阴郁的灰光。

    “您，渴望着没有悲伤，没有战火的世界。”

    曾经陪伴着法特洛尔维经历了三百二十次世界线更替的灵魂傀儡，轻声自语道：“您渴望的仅仅是如此，仅仅是平静的，幸福的一切。”

    但是这最单纯的渴求，却被极端的恨扭曲了，您忘记了初衷，陷入了疯狂，您为了折磨而折磨，无法从这悲哀的漩涡中解脱。

    但是，我的主宰啊。

    “我会为您实现它的，即便您再也看不到，再也无法确认，但我会做到的，我将会令这个您曾憎恨，也曾爱过的世界，变成为星河中，最值得夸赞的明星。”

    “希望那时，您能忘记这一切，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这美好的世界上，度过没有仇恨，悲伤，充满了爱与希望的一生。”

    灵魂傀儡，缓缓地蹲下身。

    在昔日战场的最中心，灰色眼光照耀下的大地。

    在那里，有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坟茔。

    上面有一条由规整的旧西伯雅语铭刻而成的墓志铭。

    【父亲，母亲，妹妹，我】

    一块小小，七彩的精神水晶镶嵌在其上。

    在谈判中，反抗军并没有要求毁掉这块不起眼的墓碑。

    “只是这样就够了吗？”曾经有反抗军的成员如此疑惑的询问道。

    答案是已经足够了。

    ——这悲伤的坟茔，将成为他们新生文明最痛恨，最厌恶，最为悲哀的终点和起始……想要被遗忘？休想！法特洛尔维——你将成为最为悲哀的永恒，被记录在新西伯雅文明的历史书的第一页，成为后世永远的告诫！

    而就在战车与前军团长在金色的麦田中穿梭之时。

    就在娇小的灵魂傀儡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七彩的精神晶体之时。

    随着一声仿佛穿透整个世界的微鸣，伴随着整个世界都开始微微震颤。

    银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一座座水晶方尖碑，在钢之蟒的默许下，通过某个存在留下的媒介，跨界降临！

    能够看见，西伯雅大陆之上，六颗宝石闪烁着无限的光芒，它们就像是六个发信器，为那一座座方尖碑的出现提供最为准确的坐标。

    “这，这是什么！？！”

    田野之中，战车与前军团长目瞪口呆，他们看着战车手上的银色宝石突然爆射出一团光芒，然后这光芒就在不远处的麦田中，具现出了一根数百米高的银色水晶方尖碑！

    倘若仅仅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反正两位老人都历经无数战场，见多识广了，但是随后，这些方尖碑中，却突然投射出一个个古怪生物的投影，出现在了周围的空地之中。

    这些投影，全部都是野兽的模样，冥冥之中，战车和前军团长知晓，这些都并非是智慧生命，但却是一种对生态循环有好处，并且能够适应当地环境的生物——西伯雅世界是历经了千年的废土，基本所有野生动物都早已灭绝，剩下来的养殖生物也没有任何对自然环境有用的力量，而这种投影中的生物们，却恰好能办到这一点，它们能开拓荒野，撒播种子，促进植物生长，净化空气与水源。

    而与此同时，不仅仅是战车与军团长，其他的反抗军，其他的灵魂傀儡，位于昔日战场最中心的女孩傀儡也站起身，她听见了。

    他们听见了。

    在横跨虚空，无数世界的星河之中，有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它穿过最为黑暗的乱流，穿过所有死去的废墟和死寂的梦，能够听见，那充斥着愤怒，也同样充满了鼓舞的声音，正在整个世界星河中回荡。

    “苏醒吧——早已死去的失败者们！”

    “此刻，正乃重夺荣耀之时！”

    他们听见了。

    在西伯雅世界的荒漠与农田之中，他们听见了。

    卡尔利斯世界的遗民和强者，以及飘荡在花田中的银妖精们抬起耳朵，柯洛诺斯世界的龙人与雷霆的古龙也苏醒，他们听见了。

    在血月深渊的寂静中，巨大的光之人形听见了。

    孤身一人站立在第六深渊的阴影，万魔之王歌利亚，它也听见了。

    在其他的一百个寂静之处，在其他千千万万个寂静之处，在极黯深渊的最深处，所有曾经的失败者们，都听见了这声音，这战吼，这充满鼓舞的激励。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伴随着炙热的强光，伴随着闪耀的银色光华，水晶方尖碑开始发光，变亮，所有投影都开始填充。

    他们开始苏醒，发出声音。

    然后回应这苍凉的号角的呼唤，向着未来，发出不甘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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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重归 上

﻿    无数宛如虚幻的怒吼响起，在世界中带起如同树海一般的潮鸣。

    有昆虫尖锐的鸣啸，有野兽低沉的咆哮，节肢和节肢摩擦，甲壳碰撞甲壳，声带的震动和声骨的碰撞发出声音虽然不一致，但其中蕴含的精神却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乔修亚位于银色世界的中心，高密度的恒星释放着无尽的光与热，而与此同时，无数声音带起的狂风在恒星的周围卷动，将迷蒙的银色雾气化作一个个漩涡一般的云团，又如同一颗颗巨大的眼睛。

    他看见，无穷无尽的方尖碑都在释放光芒，遍布整个世界的方尖碑，在大地上升起无数笔直的光柱，它们密密麻麻，将每一处都均匀地占据。

    注视着这无尽的光柱，乔修亚放下手中的巨剑，他闭上眼睛，开始构思。

    然后，遍布众多世界，千千万万个虚幻的投影，便在闪耀的银色的光点开始填充，重塑。

    在西伯雅世界的荒漠和农田中，在隐藏在世界内测的钢之蟒注视下，众多昆虫和野兽被塑造成型，其中有着能够传播花粉，散播种子，有着美丽羽翼的巨大凤蝶，也有着能够在地下运动，将坚硬的板结岩土地挖掘松软的三头地鼠——大群大群西伯雅人以前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神奇生物出现，它们未必全部都是安全的物种，但却能为整个世界带来全新的气象和生态循环，也能为西伯雅人的食谱加上一笔。

    甚至，在那空无一物的海中，一套并不复杂，但却很完整的生物链开始出现，从微菌到浮游生物，从小鱼到遨游大海的巨鲸，一切应有尽有。

    卡尔利斯世界中，数位强大的城主抬起头，他们曾经都有着圣域，也即是所谓传奇的实力，但是现在，因为过去爆发的太过激烈，他们都退回了凡人的形态休养灵魂与身体——如今，这些强者震惊的注视城外荒野中逐一浮现的野兽和植物，他们看见，在荒凉的沙地中，有巨大的岩石巨蛇怒吼翻腾，然后钻入地下，而一株足有三十米高，头顶奇异蓝色宝石的植物扎根于细密的砂岩之中，伴随着强大的魔力鼓动，天空之上逐渐阴云密布。

    可以预见，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暴雨即将来临，这在某个世界用来操纵狂风暴雨，破坏城市摧毁军队的战争植株，如今却能用来为干竭的沙漠带来生机。

    同样，留在卡尔利斯世界的银妖精们欢呼着，因为有一株巨大的钢铁之树从她们的聚集地下拔升而起，巨树展叶开花，富含各种银妖精极喜欢的微量元素的花粉顿时笼罩了整个营地。

    柯洛诺斯世界的雷霆古龙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它也理解了那位熟悉的战士如今正在做什么，所以，这位以创造太古生命环境为使命的古龙感到了深深地震撼，因为对方如今在做的，是为众多衰弱世界脆弱不堪的生态圈增添筹码，一种又一种生物出现，加入当地生态圈，大大加速了当地世界的复苏。

    能够看见，一只背顶绿色巨树的巨大的龙龟出现在‘海世界’与柯洛诺斯世界传送门所在处，它长鸣一声，带起滔天巨浪，然后，这只龙龟便腾空而起，携裹着无穷水气，开始朝着遍布世界的荒漠飞去，撒播被净化过的水源与树种。可以预见，未来的几十年后，整个柯洛诺斯世界将成为一个绿色的世界。

    “父亲……”

    深渊·血月深渊，血月中，巨大的光之人形本来正在注视着自己身下的血色大陆，在那里，生命之树已经被过于庞大的力量异化，它成为了一株类似榕树一般，垂下无数气枝的巨树，血色生命之树无比庞大，它扎根在大陆的每一处，也同样扎根在所有零散的空岛之上，极度发达的气枝链接了这个世界所有的陆地，无数陆地因巨树的枝干而稳定，并且联通在一起。

    光之人形操控着巨树的生长，这就是它最近这么几年来乐此不疲的游戏，但是现在，伴随着银色的方尖碑浮现，一股庞大的意志联通，光之人形顿时就明白，它的新礼物要来了。

    很快，伴随着欣喜清灵的‘叮咚叮咚’声，无数温顺的小动物，比如说白色的，如同狐狸一般的红眼生物，比如说黄色的，会发电的老鼠样生物，它们逐一出现在这片大陆上，并且没有任何生态循环——世界本身会照顾这些生物，它们只是一份令人开心的礼物。

    而同样在深渊中，贪食魔王歌利亚闭上眼睛，它如今只剩下一份阴影留存。第六深渊中，并没有出现银色的方尖碑，但是魔王接收到了一份横跨虚空而来的信息——它学会了改造世界的方法，重塑生态圈必要的知识，以及一点初级生物改造，造物的技术。

    极黯深渊，最深处的银色世界。

    随着一种又一种野兽被唤醒，方尖碑的鼓动被催化到了最大，紧接着，伴随着更加悠长苍凉的号角声，终于，最上层的熔岩之岛处，开始有一团熔岩形状的人形开始从内到位缓缓填充，具现。

    能够看见，从最基础的元素流束开始，类似于碳基生物基因一般的根本天然符文集出现，能够看见，结晶化的能量管道依附于流动的熔岩之上，就像是血管在肌肉中穿插，更加坚固的岩石组成了生物的骨架，最后组合成了一个超过五米高的小巨人。

    嘭。一团金色的火焰，出现在熔岩巨人的头顶，然后渗入身体，遍布全身——那就是元素生物的灵魂，思考回路，控制中枢，它也是对方的观测器官，也是最后的攻击手段。

    ‘睁开’眼睛，在无尽的炽热的熔岩之中，元素巨人茫然的抬起头。

    然后，在被风吹过的大地上，仰视远方的星星。

    重获新生的失败者们，在茫然中眺望它们不曾奢求的星空，数千年过去了，甚至数万年过去了，卑微的毁灭于尘土中的生命，终于可以再一次的站立在大地之上，凝视浩瀚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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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重归 下

﻿    很快，一个接着一个的智慧生命被塑造而出。

    熔岩之岛上，完全由元素组成的纯元素生物出现，伴随着炽热的狂风与光，一道道完全没有固定形态，只有类似浮影的火光在熔岩间穿梭，它们形态不一，并非是同一种生物，但极其相似的习性令它们远远看去完全一致，与此同时，在火山喷口处，还有有着厚重甲壳的巨大蜥蜴龙兽，以及鳞甲带着符文的蛇形生物出现。

    和之前的野兽不同，这些生物的眼中，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现在，它们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乔修亚重塑的，并非是原本文明中的某个个体，而是类似于整个文明所有记忆具现出的‘英灵’。它们并没有个体的记忆，个体的情感，而是接近于集体意识的劣化版，但却更加像是真实的生命。

    在刚刚被塑造出的这一刻，它们的脑海中，正在不断地浮现千百年间无数生命的回忆，它们心中激荡着狂风巨浪，口中焦渴难耐，却并不知道这莫名其妙的热血沸腾究竟来源于何处，更是找不到缘由。

    能够看见，一道道光柱从银色的恒星中飞射而出，没入一个个方尖碑上，一条又一条虚影由虚化实，进而孕育出一个文明的英魂。

    但是，就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突然的，位于世界中央的乔修亚却闷哼一声。

    伴随着似乎抵达极限的嗡鸣声，大量外挂在世界中的思维器官都因为过热而齐齐发红融化，银色的雾气在其周围萦绕而出，化作道道烟柱——除此之外，固定在银色恒星内部的中转服务器也发出了类似于哀鸣的声音，甚至就连整个银色恒星都出现了类似接触不良一般的闪光卡顿。

    “……看来，我的实力还不足以具现出这么多智慧生命原型。”

    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思维器官一个接一个的损坏，乔修亚不禁皱起眉头，他知道，这大概就是自己的极限了。

    倘若只是普通的智慧生命的话，那么乔修亚一瞬间就能创造出一国的人数，一个人创造一个种族这种事情，于他而言根本不夸张，而倘若是没有智慧，精细程度要求不那么高的普通野兽植物，那么乔修亚甚至能够办到跨越虚空，在数个不同的世界进行投影填充，就和他之前做的那样。

    但是，这次他从世界记忆中重现的，却并非是普通的智慧生命个体，而是无数记忆，无数知识凝聚而成的英魂——这些个体未必能够活用自己记忆中的知识和勇武，但是它们都有着无限可能，并且自身就代表自己来源的世界，是智慧生命原型。

    在未来的计划中，等到英魂实力成型，乔修亚将会把这些智慧生命原型扔出自己的世界，让它们去虚空中寻觅适宜自己的世界，然后，它们就可以自己动手，重新制造出自己文明的亚当与夏娃，然后带领它们重归星河大舞台。

    它们就是有这个潜力，而且知晓自己文明中出现的每一个错误……在地球上的一位叫做纳德·兰塞姆的牧师说的好，如果世上的人能重活一次，将有一半人会成为伟人，有些时候，正因为失败过，所以才有觉悟。

    总而言之，乔修亚将它们具现出来，简直就像是具现出一个个小世界，即便是以他的实力，也不可能一步功成，将所有眷族都化作实体。

    “……差不多也足够了，倘若一下子复苏太多，我这个世界恐怕也会陷入内部絮乱，能量循环崩溃……”

    深呼吸一次，乔修亚重新将思维器官和中转服务器恢复原样，他摇了摇头，然后看下自己周身的大地与空岛。

    从刚才开始，具现智慧生命原型的进程就中止了，战士决定，等以后自己的世界更大一点，再去复苏更多的种族——既然决定将它们全部都唤醒，那么乔修亚就要为他们负责，至少不能让数个生存环境同样的种族扎堆住在一起吧？没必要，他能做的更好。

    可以看见，九大空岛和最底层的银色大陆，其中第一层熔岩空岛中的物种大多都已经具现完毕，而之后的空岛和大陆中的物种都比较稀少，尤其是专门用来放置一些条件特殊的物种的银色大陆，如今只有一种需要生存在雷云中的浮空水母在其之上漂浮。

    这个生存在一个充满了狂风雷暴的海洋星球中的物种，通过电磁讯号交流，整个星球的磁场和持续不断的雷霆就是它们的生命和能量来源，通过这优良的条件，它们发展出了极其发达的魔法文明。

    但随着文明的进步，这种水母打算将整个星球的大气层都铭刻上魔法符文，永恒的维持强电磁环境，这针对整个世界的改造计划是如此的庞大，以至于文明倾尽全力都功亏一篑——谁也没想到施工过程居然这么费劲，明明理论上应该很顺利——而只完成了一般的魔法阵永久的改变了这个世界的电磁环境，令水母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生态，进而灭绝。

    现在，这种蠢萌的水母正在特意为它塑造出的雷霆海中拨动电弧，和闪电嬉戏，它或许是这片星河中最好的电磁工程师，即便是纯粹的元素生命，在魔力操控方面，可能都比不上它们特意进化出的符文触手。

    而就在乔修亚审视自己体内世界，对各个种族在自己体内的位置进行微调的时候，六色的神光穿过重重深渊，顺着大魔潮的力量，进入了这昔日的深渊涅槃之地。

    “在那里。”

    紫罗兰色的光芒第一个发现银色世界的轨迹，祂指了一个方向，那位于漩涡最底层，黑白二色之中的混沌地带，然后六色神光便顺着祂指的方向，直直飞去。

    “这里已经形成了创世大漩涡的雏形。”抵达混沌地带，蓝色的神光不禁如此道：“已经开始有接近昔日的时空压出现了——当然，完全比不了当初，也无法和之前混沌凝聚的时候比，但既然时空压出现，那就代表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

    “创世大漩涡的复苏只是时间问题件。”对于这一点，铁灰色的神光淡淡的说道：“而时间问题，就是我们最大的问题。”

    通过观测多元宇宙，诸神早就发现，在世界星河之外的其他世界星河中，出现了黑暗的吞噬轨迹，那就是复数邪神联合前进，在星辰中啃噬而出的破灭之道，很明显，这些邪神的目标，便是迈克罗夫文明所在的失落星河。

    预估，四五十年内，无法计数数量的邪神将会陆续到来，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我们复苏了，敌人也会归来，这次敌人的来袭会更加凶猛，但至少不像是当初那么突然。”

    纯白色的神光平静的说道：“如果只是正面作战，而并非是突袭，当初我们根本不会陷入那么艰辛的苦战。”

    “但这一次的敌人比上一次更多。”浅金色的神光指出这一点：“虽然敌方这次也不再会有无数深渊恶魔的助阵，应该也不会有丰饶邪神那样根本不讲道理级别的邪神，但我们这一次，也不会有圣贤的帮助。”

    “……所以，我们将希望与筹码投给了这一位。”

    浅绿色的神光螺旋下降，形成了一条规律整齐的螺旋线，朝着银色世界所在的方向飞驰之时，祂低声，但却沉稳的说道：“四，五十年间，倘若老师达成了他离开时的目的，那么邪神自然不战自溃——倘若没有，但这一位也成为了那一境界的存在的话，大不了就是再打一次终结之战罢了。”

    “也对。”其余五神都无声的笑了起来：“大不了就是再打一次终结之战罢了。”

    “而且，这一次如果我们死了，应该就是就是永远的安眠吧。”

    银色世界中，乔修亚感应到了熟悉的神力正在靠近。

    他听见了守护与进步之神对自己的传讯。

    “快走吧，乔修亚。”

    这位矮人之神的神力投影在乔修亚的允许下，出现在了恒星的周边，祂环视了一眼整个世界的内部情况，然后道：“创世大漩涡正在逐渐成型，这里的时空压会越来越重，即便是你，也会被弹开……咦，那些家伙是什么，你新造的眷族？”

    乔修亚知道对方说的时空压是什么——其实就是能量凝聚到一定地步，创世大漩涡的力量会将所有一定程度上的存在弹开自己的领域而已，就好比那些新诞生的成型世界，绝大部分都是被时空压弹向世界星河的每一个角落，这也是为什么真神也会在其中举步维艰的原因，这就相当于普通人迎着十七级狂风在街上走一样，随时都可能被吹走。

    “也算是我的眷族吧。”乔修亚没有多话，他察觉到六神正在朝着自己的本体靠近，似乎是想要帮助他离开极黯深渊，但是自有计划的战士并不打算立刻离开，所以他同时对所有人传讯：“等等，诸位，我现在并不着急离开。”

    “创世大漩涡才刚刚成型，即便是形成领域，也才刚刚不过一天，它的排斥力并没有那么大——而我身为世界，在这个领域中的收益很高。”

    说着，乔修亚便展现了自己为何要坠落进极黯深渊深处的原因——伴随着银色的钢之力腾起，能够看见，大量顺着魔潮之光，还有混沌浪潮而来的钢之微粒，正在以银色的钢铁世界为中心旋转，然后被其吸入。

    一黑一白，两股无比庞大的力量对冲，在整个极黯深渊中形成了一个明显无比的漩涡，而这个漩涡的中心，便是乔修亚所在的区域。

    正如同西伯雅世界是虚空大漩涡的中心，如今乔修亚的世界，也是创世大漩涡的中心——当然，两者并不一样，虚空大漩涡虽然恐怖，但类似于台风，并不会对暴风眼中的世界造成什么破坏，但创世大漩涡就类似于真正的漩涡，最中心就是暗流最汹涌的地方。

    也是钢之微粒和各种物质流最富集的地方。

    能够看见，银色的金属世界不断腾起如同日冕一般的雾气触手，主动的从周围汲取对世界极其有益的物质和钢之微粒，丰富自己世界内部的元素，即便是暗流汹涌，对于受到过复数神明祝福，自身也无比坚固的乔修亚而言也不算什么，更何况，就算是时空压不断的增强，乔修亚也同样在不断的变强。

    当然，创世大漩涡的增长速度，肯定比乔修亚变强的速度要快，但这也能大大拖延战士被弹出的时间，能让银色世界在这样的环境中获得更多，更大的好处。

    乔修亚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以至于六神都停下了脚步。

    祂们原本以为战士是战斗之后太过疲惫，所以才坠入极黯深渊最深处，却没想到这是对方主动计划好的结果……如此一来，祂们反而更加开心，乔修亚的强大正是祂们所需的，既然对方可以在这种极端环境中获得好处，那么祂们并不介意帮上一把。

    于是，六色的神光便开始环绕银色的世界转动，层层叠叠的神力被洒下，固化，能够看见，一个庞大的钢之微粒捕捉法阵正在乔修亚的本体周围成型。

    而就在六神准备帮助乔修亚加快汲取钢之微粒和物质流的速度的时候，守护与进步之神的虚影用颇为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战士的世界内部。

    以这位在成神之前，就是一位极其强大传奇的强者的眼光，祂自然能够看出，乔修亚的体内世界和重生计划有着一定的相似性——当然，本质肯定完全不同，毕竟重生计划的超级大陆世界有着近乎无限的能量来源，而银色世界的能量来源只有乔修亚自身。

    “你打算怎么建设这个世界？”

    这位矮人神明如此说道，祂看上去似乎是想要帮点忙：“我知晓一些塑造半位面核心，制造超大型质量引擎的技术……当然，这对于现在你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或许可以触类旁通。”

    乔修亚自然不会拒绝一位神明的善意，的确正如易辙而言，他的确掌握了世界创造和湮灭引擎的技术，但那些高端能力的消耗之大，如果不是为了对付死之邪神这种对手，他绝不会用出，对方提供的技术，正好弥补他常态战斗的弱项。

    而且，半位面的塑造技术，本质上而言并不比世界创造更简单——归根结底，创造世界只需要大量堆积钢之力，使其成为钢之力结晶，然后……炸了它就行。半位面则不同，这是一种更加微妙精细的技术，创造出一个介于世界和空间泡之间的独立空间，消耗的资源少，并且有着进阶世界的潜力。

    虽然说，妖精女皇们现在还没有把位面升华为世界，但那仅仅是因为妖精女皇们少了一些关键要素而已，等到妖精一族更加兴盛，再出两三位传奇，‘妖精世界’的出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于乔修亚打算如何建设自己的世界。

    “说实话，我从牧星者的大可汗和他们的虚空巨兽那里，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经验。”

    乔修亚看着环绕着恒星漂浮的九大空岛，或许，以后可以成为九大位面？想到未来，他不禁笑了笑，然后朝着易辙展现自己的计划：“世界就是生命，而生存在世界中的生物，就是这巨大生命中的一个个体，一个巨大生命的一部分。”

    此时，银色的恒星的某一面突然爆发出强光，它携裹着大量的能量，朝着熔岩之岛直射而去。

    不到一秒之后，熔岩之岛中的生命便感应到了高能反应，这些智慧生命还处于记忆混乱的迷茫期，但肉体的本能让它们同时开始运转起相应文明的超凡力量修行法——能在熔岩中生存的生物几乎所有都能接触到超凡力量——用来应对这突兀袭来的光热。

    很快，伴随着元素的运转，以太的波动，魔力之光与生命能一同闪耀，乔修亚刻意爆发的大量能量就这样被熔岩之岛中的智慧生命吸收，然后分化出了种种不同的超凡力量。

    “熔岩之岛，是我计划中的能量转化区，在这一层生活的生命，拥有强大的能量转换能力，他们可以将我持有的单调的钢之力和纯粹热能转化为其他的超凡力量，保证世界内部的超凡力量平衡。”

    乔修亚凝视着熔岩之岛，他低声笑着，如此说道：“只有钢之力的世界，可培养不出什么强大的存在，即便是我也是在众多世界中辗转，才获得如今的力量。”

    紧接着，便能看见，大量多余的超凡力量从熔岩之岛上洒落，飘向第二层的热带雨林之岛，在这里，大量超凡之力被生存在此处的昆虫，植物生命吸收，其中一部分被精加工，化作果实亦或是储备粮储备了起来，而另外一部分在经过雨林之岛的净化后，被灭去了熔岩之岛的焦热气息，继续朝着第三层，海洋之岛飘去。

    在这里，来自恒星的光热，以及来自上层岛的超凡力量将会沉淀，成为大量堆积在海底的矿物类水晶，成为巨兽生命的粮食，这些矿物将会顺着潮汐从海之岛底部的归墟流出，与海水一同化作巨大的瀑布，浇灌后面的大陆之岛，崇山之岛以及平原之岛。

    在这些岛屿上，能量和物质将会通过智慧生命的手得到一系列的精加工，就像是魔力被细分为‘秘法’‘奥术’与‘魔能’一样，就像是灵能被分为‘冥思’‘激情’与‘源力’那样，被精加工到如此地步的超凡力量，对于世界而言，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有益，可以极大的丰富世界内部的超凡环境，催生出更加强大的新生一代。

    后续的沙漠之岛，冰川之岛，地底之岛都是比较特殊的岛屿，各自有各自的循环系统，与银色大陆一样，它们会出产一些特殊的资源和超凡力量，但只是间接的参与空岛和大陆的循环。不过，目前这三个岛屿中都没有英魂入驻。

    而银色的恒星位于世界中心，照耀并注视着这一切。

    “世界就是工厂，同样，这也是一场考试。”

    面对自己的世界，乔修亚平静的说道：“而万族就是其中的工人，考试的学生。”

    “我负责提供原材料，他们负责建设——我很期待有那么一天，果实成熟，我能将他们扔出这个育婴房，让这些已经通过实践和考试，证明自己能够重建文明的英魂再次重归星空之中，成为我们的臂助。”

    如此说着，乔修亚再次低下头，看向空岛世界，战士的目光中充满了信心。

    他期待那一天必然存在。

    他坚信那一天终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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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性侵蚀

﻿    “不错的想法！”

    对于乔修亚的构思，易辙睁大眼睛，矮人神明点头赞赏了一句。

    在祂看来，乔修亚设计的这种特殊的世界结构，可以最大限度的加速超凡力量的转换与堆积，甚至可以作为范例，用在各种半位面上，其中的智慧生命完全可以替换成普通的魔兽，无非就是效率降低一点，而这种设计最大用途，则是可以加速半位面到世界这一步的进阶速度。

    虽然说作为神明，祂并不需要这种技术，但只要是进步，无论是技术还是个人实力，易辙就会认同并支持。

    至于乔修亚本体的去留，现在已经决定了，根据智慧与选择之神的推算，创世大漩涡的初步成型，就算是以最快的速度，约莫也需要接近一年多的时间，而后续的加固与恢复时间则更久，也就是说，乔修亚可以安逸在创世大漩涡中汲取力量的时间还有一年左右的安全时间，之后便会因为要抵抗时空压而得不偿失。

    但一年的时间已经很足够，战士每天在这里汲取到的钢之微粒与权柄，胜过在虚空中游荡一年。

    而就在易辙又与乔修亚聊了两句，准备离开之时，紫罗兰色和白色的神光闪动，悦哀与生命之神不知为何，同时降临战士的世界内部。

    “拉德克里夫……”

    以精灵女士形态出现的悦哀，在降临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认真的上下打量如今的乔修亚，祂眉头微皱，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但在欲言又止了片刻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我只是想说，假如你需要什么帮助，那么大可以放心告诉我们。”

    话毕，祂便再次化作神光，匆匆离开。而随同而来的生命之神同样打量了乔修亚片刻，随后便看向九大空岛世界，祂在微微点头后，便也同样急速离开，也不知道降临到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很快，随着易辙也同样离开，六神的神光在环绕银色的世界一圈后，便飞离极黯深渊。和乔修亚不同，无法汲取钢之力的祂们在创世大漩涡已经感觉到了不适，需要时时刻刻耗费神力才能保证不被排斥开来。

    “……”

    确定六神都彻底离开后，乔修亚保持原本的姿势，人形枢纽停留在恒星的中心，久久不动。

    此时的战士，就像是被时间暂停一般，不仅仅是整个躯体都静止不动，甚至连世界中心的银色太阳都暂时停止了翻涌和发光，能量循环中断，令整个世界立刻陷入了彻底的黑暗，控制九大空岛位置轮转交替的力量也消失，万物渐渐陷入凝滞与寂静。

    “……唉。”

    僵立在原地许久后，才能听见，有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从黑暗中传来。

    而两点赤色的红光，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黑暗的中心。

    随着红光亮起，银色的太阳也重新恢复光芒，循环中断的世界也渐渐重启，就像是之前突然停电的工厂那般，再一次开始运转。

    而终于恢复些许行动能力的乔修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要掩盖住从瞳孔深处翻涌而起的赤色神光。

    “祂们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半响过后，乔修亚才抬起有写颤抖的手，按住额头，战士低声自语道，声音中似乎带着些许自嘲：“用最生硬的语气和交谈方式，尽可能的缩短交流的时间……但尽管如此，还是太长了一些，差点就露馅了。”

    如此说道，战士人形的化身缓缓放下手，而就是如此简单的动作，居然让这个化身仿佛电视信号接触不良一般，突然消失了一瞬——虽然随后他又立刻再次出现，但能看得出来，在某些细微的部分，这重新凝聚成型的化身已经无法把控，结构上出现了很大的纰漏，就像是一个穿模了的3D模型。

    “我……还是太傲慢了……”

    仿佛想要清醒过来，乔修亚用力甩了甩脑袋，但是这样的动作并无法令他更清醒，在迷蒙之中，他只能苦笑一声：“死之邪神承载的怨念与绝望……我一人独自承担……负担还是太重了。”

    不久之前，与死之邪神的最终决战中，乔修亚通过自身世界的符文，以电磁波制造出了如同光流一般的武器。

    这种由纯粹光组成的武器，并没有任何物质方面的杀伤力，但是因为承载了特殊的钢之力，所以可以以极快的速度抽取信息进行传输，换句话说，就是某种特殊的光缆那样，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某种高等级的链接传输器。

    这种光芒武器，无论是对付法特洛尔维那种掌握了世界权柄的超能者，还是对付黑雾那种失控的魔幻介观智能体，都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倘若将这种武器用在邪神身上，那么就能收获奇效——它能瓦解邪神最坚固的混沌屏障，将用记忆和灵魂组合起来的邪神核心直接打碎，简直可以说是对邪神专用神器。

    而倘若是对付被凝聚在一起的邪神胚胎，死之邪神的初生体，这种武器更为恐怖，它单单是存在，就能抽离混沌中的无尽回忆，令凝结成型的混沌星体和团块，化作不值一提的混沌尘埃，将一千和一万，平等的化作一万个一。

    当然，如此特殊的对邪神武器，同样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对使用者精神方面的打击。

    每当乔修亚用光之武器打碎一片混沌凝块，一个毁灭了的世界的记忆就将通过‘乔修亚自身’这个中转站，被录入到世界中的方尖碑内。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攻击，都会给乔修亚的思维带来极大的负担，但由于战士没有灵魂，不用承担灵魂的伤势，他所有的相应伤害都是由世界内的集合计算矩阵共同承担——仅仅是为了记录上千个文明的信息，记忆矩阵就来回重生覆灭了上百次，相当于一般强者灵魂破碎了上百次。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是自损两千，这种战斗方法，也就乔修亚可以使用，其他人无论是谁，只要使用一次，灵魂就会遭遇重创。

    而最后光芒巨斧的爆发，斩开了整个极黯深渊，这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悲哀回忆同时涌入了战士的脑海，要将他同化为新的邪神。

    即便是乔修亚，也绝不可能抵挡这种思维上的洪流，所以他只能通过一种方法来加强自己精神，抵御这种无魂者也极难应对，足以改变现实物理结构的的灵魂攻击。

    那就是神性。

    通过觉醒，强化自己本就已经掌控好的神性，乔修亚硬生生的扛过了最危险的那一拨精神峰潮，强行击碎了死之邪神胚胎最后的反扑——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已经过去，恰恰相反，危险时刻才刚刚开始。

    比起可以通过时间和帮手慢慢消磨的混沌力量，过于壮大的神性，才是令乔修亚的思维都开始出现错误的根本原因，而因为神性的特质，乔修亚甚至都找不到可以解决的办法，只能通过笨办法，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去消磨，镇压对方——这件事就导致了乔修亚现在的糟糕状态。

    如今的战士，其实就和那些他刚才复苏过来，刚刚苏醒的英魂一样，整个人的思维都处于浑浑噩噩之中，只有在塑造世界，复活英魂的时候才稍微正常一点，六神的出现令他短暂的清醒了一瞬，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这样下去……无论是被死之邪神残余的毁灭记忆吞没，还是被神性压到自我意志，我都不再会是我了……”

    想到此处，乔修亚立刻回忆起之前悦哀与生命之神突然降临，又突然离开的举动——对方那明显是看出什么的神态，似乎的确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这并不奇怪，作为神明，祂们对这种事情一向很敏感。

    想到此处，战士不禁回忆起不久之前，悦哀曾说过的，圣贤自极黯深渊中回归后，就不再是原本的圣贤这件事。

    现在他的状态和那时的圣贤之间……有相似的地方吗？

    “圣光……光之武器……圣贤……”

    闭上眼睛，乔修亚的人形缓缓在银色的恒星中溃散——他已经没有余力去保留一个人形交流终端——此时，战士的意志开始发散：“哈，圣贤总不可能和我一样，这么傲慢的，以一个人的身份，承担那时整个深渊与邪神们的绝望吧……”

    或许。

    大概。

    乔修亚中止了这方面的思考。

    所有的思维线程开始收束，集中，所有的计算力都用来镇压愈发动荡的绝望世界记忆，以及愈发强大的战斗神性。能够看见，银色的恒星中，有赤红色的光辉流转，犹如在银色的云气内穿梭的血色闪电。

    固然，战斗结束之后的后遗症很严重。

    但是倘若让乔修亚再选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死之邪神会不会突然重组，导致所有人的牺牲和付出功亏一篑，谁也不知道死之邪神的力量和本质是如此强大，以至于倘若不用最针对的武器，就连破防都十分艰难。

    在极黯深渊的最深处，混沌占据了一切，倘若不是诸神祝福与无疆神力，乔修亚就连行动都办不到，如果不使用光之武器，他如今早就成了死之邪神的凝聚核，自我意识消散，甚至还要化身邪神，去毁灭迈克罗夫世界等众多世界。

    与这种未来的可能性相比，现在的状况，也不过就是麻烦一点罢了。

    创世大漩涡的最底层，六色的神光闪耀，一颗银色的星辰世界光芒流转，但是却逐渐的黯淡下来。

    漫长的时间流逝着。

    期间，有数次时空魔法的波动，亦或是虚空战舰来到周围，远远的眺望了一会，不少人冲破创世大漩涡愈发强劲的排斥力，只是为了看银色的世界一眼。

    他们或是担忧，或是困扰，或是满怀信心，或是只是想看个热闹……但是数个月过去了，星坠840年的年末也过去了，银色的星辰仍然没有任何变动，依旧是黯淡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

    迈克罗夫世界时间，星坠841年，一月二十日。

    一个没有任何人来访，只有银色的星辰在漩涡的中央缓缓自转的，普通而又平凡的一天。

    世界的外壳，终于重新恢复了些许光亮。

    潜藏在其中休养的存在，正在逐渐苏醒。

    银色世界内部，核心恒星中央，乔修亚的化身再一次凝聚，而这一次的化身就非常完善，没有任何奇怪的瑕疵出现。

    “半年过去了吗……虽然说已经在休眠前设下了自动收集程序和引导程序，但还是浪费了很多测试的时间。”

    面色平静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乔修亚握拳，然后松开，他抬起头，看向正在空岛中跟着引导程序，重新学习知识的众多英魂，然后点了点头：“至少还有半年时间，为时不晚……而且在此之前，我应该回去一趟，不然他们肯定担心坏了。”

    最为明亮的恒星中央，战士独自环视自己的世界，他面色平静，但是无形的威压涌动，令直视者宛如面对一位暴怒的神祇。能够看见，在银色的恒星周围，九大空岛就像是九颗行星一般转动，已经开始逐渐产生交流与合作的文明英魂们，以及不少飞舞的银妖精，令这个原本寂静的世界变得有些许活力。

    看着这一幕，乔修亚原本仍然有些如同机器一般冷漠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起来，沉默了片刻后，他低声自语道：“不过，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办。”

    如此说道，整个世界便开始轰鸣震动。

    原极黯深渊，现创世大漩涡，黑白二色的洪流依旧不断地冲突，旋转。

    堆积数千年的世界残骸，混杂着从虚空大漩涡处倾斜而来的魔潮之力，化作了足以粉碎一切的洪流，将一切都碾磨成最为微小的钢之微粒。

    但就在这无比危险的漩涡中心，一颗略显黯淡的银色星辰却漂浮在涡眼的底层，似乎完全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就那样牢牢的镶嵌在暗流最激烈的中心，承受着无穷无尽物质洪流的冲刷。

    而现在，这颗承受了半年冲刷的银色星辰，却突然出现了些许异变。

    能够看见，原本绝对光滑的银色世界表层，突然出现了好几个凹陷——这些凹陷迅速地形成一个又一个深入世界内部的洞口，而大量似乎是钢铁质地的圆柱形微粒就这样从中喷涌而出，混入了创世大漩涡之中。

    这些圆柱形微粒虽然说是微粒，但那只是针对创世大漩涡而言，论起打消，每一个钢铁圆柱都由一米高，而它的质地极其坚硬，即便是创世大漩涡的碾磨也无法将它的表层粉碎，只能携裹着它一齐向前。

    银色世界开启了三百六十个凹陷口，每个凹陷口都朝着创世大漩涡喷涌了近五分钟左右的钢铁圆柱，远远的看去，似乎就像是银色世界正在极度寒冷干燥的空气中呼吸，大量白色的水雾从缝隙中喷薄而出，然后消散在漩涡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银世界便再次陷入沉寂——但和之前不一样。

    因为有一道光芒，从世界的极点脱离，他拖拽着长长的光带，朝着漩涡之外，正常的世界星河处急速离去。

    ……

    星坠841年，一月二十日，北地摩尔达维亚领，内城领主府。

    午后的阳光从厚重的钢化玻璃中穿过，洒落在深棕色的书桌之上，灰尘在阳光中飘动，随着被加热的空气不断的上扬——而与灰尘一同上扬的，还有某个翼人小姐的魔力投影。

    寂静的冷色调书房中，本应掌控魔网总服务器的七级权限人工智能呆呆的漂浮在某人的书房天花板处，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能够看见，这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的书房中，摆满了大量书籍，其中有一部分是厚重的历史书，比如说《西山三十六国源起》《北地皇室源流》，有一部分是最近大火的通俗，比如说《次元远征·异界开拓录》《小世界：其乐无穷》等等。

    当然，绝大部分是有关于超凡力量的典籍，还可以发现，在书桌边缘处的稿纸内，有着大量已经写得满满当当的手稿，上面似乎是各种各样全新而特殊的超凡之力修行方法，撰写者似乎是考虑到了阅读者的水平，特意写得非常通俗易懂。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稿纸上的笔迹看上去实在是太过生硬难看这点有点减分外。

    翼人小姐只是单纯的注视着这一切，她的目光飘散，心思似乎早就神游天外。

    “怎么了，3号？”

    突然，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这过于唐突的声音明显吓到了正在发呆的人工智能，令她的投影立刻消失了一瞬，然后才慌慌张张的重新凝聚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打开门，走进书房，他抬起头，看向3号所在的未知，乔修亚平静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

    大大的睁着眼睛，3号凝视着门口的这个男人，她本来想要说些什么，比如说萤和凛最近的辛勤工作，黑最近的努力训练，小光又变大了一点……她想说凛冬堡学院又有新的一批学员毕业，战士的学生如今已经成为帝国异界探索部的中坚，还有因为之前全世界一起镇压异界混沌的原因，有不少老熟人的实力更进一步。

    她想说的话有很多。

    但最后，只变成了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缓缓从天花板上的位置降落，3号微笑着回答道：“我只是在等你回来。”

    “啊。”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如此回答道，虽然语气生硬，似乎有点像是机械的应答，但他还是笑着说道：“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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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纷争大陆火热上线啦（第二更）

﻿    “还有，3号，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就连领主府内的女仆也没有感应主人的到来，乔修亚慢步走进房间，缓缓道：“还记得当初我带你离开卡尔利斯世界时所说的吗。”

    “咦……什么礼物？！”

    一开始，听见这句话，原本有些别扭，侧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3号顿时面露惊讶之色，她看上去非常高兴，想要压抑，但却压抑不住那份喜色。

    不过，在听见乔修亚后面那句话后，人工智能少女便开始下意识的检索自己的记忆库，她很快就找到了那时的记忆，但这个时候，乔修亚已经再次开口，他笑着道：“我说过，我会将混沌与邪神撕碎给你看——现在我已经能够办到了，我完成了。”

    “差不多十年过去了，我完成了我当初的诺言。虽然有些空口白话，但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这的确是非常值得惊喜的礼物。

    十年的时间，即便是作为人工智能的3号，倘若不刻意的检索自己的记忆库，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想起那时的自己与乔修亚的交谈，而战士居然将这件事时刻铭记于心这点，更是让她感觉非常感动，甚至有点不太好意思直视对方的脸，有些害羞的偏过头。

    只是，在感动之余，敏锐的3号却发现了此时的乔修亚有些不堆积，毕竟，以她对战士的了解，乔修亚绝对没那个情商说出这么肉麻……会让人脸红的话！

    “我真的非常高兴……但是乔修亚，你上次不是已经杀死了一个邪神吗……”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困惑的问道：“你杀死衰弱邪神归来的那次，我们整个领地都庆贺了许久，你还难得的放纵了一把，带着我们一群人在平流层绕着迈克罗夫世界兜风了一圈呢。”

    本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疑惑——固然死之邪神的力量比衰弱邪神强无数倍，但是这件事毕竟已经解决半年了，当初的紧张和紧迫都差不多消散，昔日惊动星河的纷争扰动事件已经成为过去……当然，3号觉得，哪怕仅仅是为了庆贺乔修亚的归来，再来一次大典礼也没有任何问题，她只是不清楚为什么乔修亚当时没说说，这个时候却突然强调。

    这本来是一句话就可以带过的问题，3号问这句话只是本能，根本不期待能够得到答案，可乔修亚接下来长久而单调的沉默，却让她心生不解和惶恐。

    “……”

    面对3号的问题，乔修亚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他的双眼中有令人心生燥热和恐惧的赤色神光闪烁，足足几分钟之后，他才像是终于解决宕机问题的老爷机一样，一字一顿的开口道：“之前的，衰弱邪神，不算数。那只是一个，刚刚从封印中，脱离的虚弱个体……”

    “其实这次，也不算，因为死之邪神，根本就没有诞生，它虽然有，强大的力量，但在还是，胚胎的时候，就被我们，彻底铲除。”

    古怪而机械的断句，以及明显异常的行为举止，令得到回复的3号感到一丝来自心底的不对劲，明明是很值得开心，庆祝，甚至是大声欢呼的事情，却因为乔修亚的异常，让她的心情沉入谷底。

    ——他……这是被混沌侵蚀了？

    但也没感知到混沌的气息啊！

    而就在3号和乔修亚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的时候，突然，战士将3号的投影抱起，然后放在了书桌上，而自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做完这些后，他才缓慢的继续说道：“这两个加起来，才能算是，一个邪神。”

    坐在书桌上，才能真正与乔修亚正面对视的3号能够看见，黑发战士原本赤色的瞳孔中，有什么如同闪电一般的红色光芒正在游动，看见这红色的光芒，即便是人工智能感觉也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她感觉自己突然想要破坏什么，毁灭什么，将随便什么——只要在手边就行——化作灰烬。

    不过来自天空之神的传承以及魔网总服务器的计算力，令3号迅速摆脱了这种影响，但与此同时，她也终于发现了乔修亚的异常究竟来源于何处。

    “我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而乔修亚此时，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完成我的诺言。”

    战士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不是对3号而说，他只是用这句话来确认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人工智能少女却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原本一直都对任何都非常温和，对乔修亚尤其如此的3号握紧自己的右拳，她眉头紧皱，凝视着眼前坐在椅子上，单单从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战士，强行恶声恶气道：“好了！我算是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了！”

    “乔修亚，你现在需要治疗！”

    话毕，魔力开始凝聚，伴随着天空之神的符文出现在3号的身后，整个领主府连带内城区中的所有游离魔力都仿佛受到了号召，听到了命令，开始疯狂的朝着领主府内部涌去，在这瞬间，堪比，甚至超越寻常极意强者的魔力量汇聚在人工智能那仿佛只是虚幻的手臂上，然后随着其主人的奋力挥下，重重的拍在了乔修亚的头顶！

    不过，这看似气势汹涌的一击，在触碰到战士头发的瞬间就溃散了，无尽的魔力光点崩散，化作飘散的淡金色雪花……这并不仅仅是魔力投影无法触摸到实体的问题，还因为仅仅是乔修亚一根头发上凝聚的钢之立场，就足以免疫传奇以下的绝大部分超凡力量攻击。

    一滴血压垮崇山峻岭，一根发斩裂大地山川，这并非是吹嘘，对于此事的乔修亚而言，这是事实。

    但即便是如此，3号却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通过大量魔力刺激乔修亚本体的钢之力产生反应，她立刻趁着这个机会，输送了大量乔修亚原本就寄存在她那里的钢之力过去！

    【精神备份】

    很久之前，乔修亚还在为神性困扰的时候，就将自己正常时候的精神状态复刻了一份，寄存在钢之力中，交给3号储存。凭借3号的存在，他能时刻确定自己的精神是否被神性潜移默化的影响，出现错误。

    名为精神备份的计划，是保证战士自我意志健全的重要项目，不过那个时候，乔修亚很快就压制住了自己体内的战斗神性，虽然对方还在不断地增长，但实力增长速度比它更快的战士并不畏惧自己的这一份力量，导致这个计划很快就失去作用。

    但是现在……乔修亚明显出现了什么异常，想明白这点的3号立刻就重启这一计划，开始分析战士此时的精神问题。

    “我的天啊！”

    很快，对比出结果的3号就被吓得翅膀耷拉了下来，翼人少女震惊的抬起头，看向眼前仍然一脸平静的战士，她睁大了眼睛惊呼道：“乔修亚，你做了什么，你的精神偏差值都超过90%了，简直就像是疯了三十年的老病号！”

    难怪今天的乔修亚这么奇怪！我就说以他的情商怎么可能故意挑起十年前的约定这个话题！

    之前还以为乔修亚是打算主动……3号掐断了这方面的联想，现在没有这个余裕，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90%的偏差值已经不能用事情严重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精神偏差值是综合各方面思维模式计算出的一个总值，可以反映出人在正常情况下面对各种事情的选择和认知看法。一般来说，正常人的精神偏差值在5%左右，因情绪的起伏而变动，毕竟无论是极度高兴还是愤怒，人总是会有一些底线是不会改变的。

    而精神偏差值超过10%，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意味着疯了——可以类比的就像是转变为巫妖的魔法师，因为负能量和亡灵改造的原因，他的认知从根本上就出现了偏差，虽然还是同一个人，但和原本的自己有极大的区别。

    神性侵蚀，自然是更严重一些，毕竟这是连神都为之困扰的问题，但即便是如此，上次乔修亚受到神性侵蚀最严重的的时候，偏差值也只有15%到25%左右……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以乔修亚的意志力，也出现了异常的是学好战，为了战斗，甚至会违背自己的本性和原则，无条件的去挑衅一些本来会自我约束，不去挑衅的友方存在。

    3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她立刻再次凝聚魔力，伸出手，按在乔修亚的头上——当然，这一次乔修亚压抑住了钢之力本能反击，虽然他如今沉默没有说话，但还是展现出了配合的态度。

    魔力信息流如同瀑布一般在人工智能少女的眼中闪过，甚至就连天蓝色的头发上都出现了隐约的符文闪烁——3号差不多也明白，为什么乔修亚会突然悄悄的回来，并且第一个找到自己了，看来即便是精神偏差值超过90%，他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对，需要找人帮助，而持有精神备份的3号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此之前，倘若遇到其他人，乔修亚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突然精神失常，抓着人痛殴一顿……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有未知名的受害者被痛殴了一顿也说不定。

    90%的精神偏差值，会让人根本无法正常的交流和思考，想一想吧，人类大脑百分之九十的脑组织，甚至是神经微电流都出现了错误的传导和流动，电脑百分之九十的硬件运转，软件代码全部出错——想到这一点，3号都觉得乔修亚能单独从创世大漩涡处跑回来，完全是一个奇迹！

    3号努力的通过乔修亚留下的精神备份修复战士如今的精神偏差值，但很明显，相比起战士本体，他当初留下的这一点钢之力根本不够用，偏差值一直在89%~92%之间浮动，看上去根本没有实际上的效果。

    不过，3号的努力还是有一点成果的，在人工智能少女开始偷偷借调整个魔网总服务器的计算力时，原本战士双眼中的赤红色闪电终于开始逐渐暗淡下去，乔修亚也立刻凭借这个机会，恢复了一点清明。

    “多谢。”

    恢复正常的乔修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头，直视因为全神贯注，导致连魔力投影都出现各种缺失的3号，他微笑着说道：“果然，我的选择没有错，3号你的确能帮上我我的忙。”

    “别多话了——乔修亚，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见乔修亚终于恢复一丝清明，3号在喜悦之余，也感觉十分郁闷，她低声道：“90%的精神偏差值，你是怎么回来的？之前一直在创世大漩涡休眠，难倒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没错，在创世大漩涡的时候，我的精神偏差值甚至超过了百分之百，那个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只能陷入沉睡，等待我设定的自动运行程清理错误指令和多余的沉冗信息。”

    3号的手还按在乔修亚的额头上，战士转动眼睛，看了眼书房，他轻声道：“半年的时间，让我的恢复了一定程度的交流能力，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继续依靠自动程序的清理，我想要恢复接近正常人的思考能力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混沌和神性的侵蚀是越来越深的，混沌的威胁正在逐渐靠近，我没十几年的时间去浪费。”

    “凭借对‘承诺’‘约定’还有‘信念’的执念，我勉强回到了迈克罗夫世界，找到了你……倘若你不在的话，我就去找伊格尔和七神他们，应对神性，他们肯定自有一套方法。”

    只是，那种方法，恐怕不太能被自己接受就是了……乔修亚对神明的力量本质并非是一无所知，自己的这种状况，即便是神恐怕也只有少数极端的方法才能应对，比如说强行依靠另外一种相对的神性进行对消。

    但自己真的能接受什么‘守护’‘和平’与‘创造’的神性吗？

    事情还很难说。

    “那么，要启用最后的计划吗？”

    听到这里，3号在因为感受到乔修亚的信任而欣喜之余，也感受到了危急，乔修亚如今的状况明显非常不稳定，现在这样的正常交流的形态还是她借用魔网总服务器的力量勉强维持的……倘若她离战士稍微远一点，乔修亚恐怕就又会恢复之前那样极难交流的状态。想到这里，3号的语气不禁变得更加坚定了一些：“要不要进行一次彻底的精神修复？将异常的偏差点全部用原本正常的记忆格式化覆盖……虽然说，会因此损失一些记忆，但我会为你备份……”

    “不用了。”

    看着3号关心的表情，乔修亚微笑着抬起手，摸了摸对方的脸。人工智能少女的魔力投影无法触碰到他，但他却能主动触碰对方，战士平静的说道：“正如同当年我与你约定过会击败邪神那样，我也与‘死之邪神’约定过。”

    “我与所有死去的世界约定，我不会遗忘他们，他们的一切，无论是悲伤，痛苦还是绝望，都将与我一同永存。即便对方是混沌，是邪神，是被我击溃消灭的敌人，但只要是我说过的诺言，就绝不会违背。”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完成我的诺言。

    这就是乔修亚的信念，也是乔修亚强撑着90%的精神偏差值，还能从深渊最深处回来的原因。

    “谢谢你的关心，3号。”

    注意到人工智能少女明显担忧的表情，乔修亚轻声道：“不过，这已经不是靠复盘就能修正的错误，我的精神状况我自己最清楚，仅仅是复盘的话，也只能压制一时而已，只要根源的问题不解决，它时刻会复发。”

    “那么我究竟要怎么办才能帮得到你？”

    3号此时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少女只能一脸无奈的询问。

    “很简单，说实话，还是要感谢3号你，因为你的行动，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如此说着，乔修亚闭上了眼睛，他感受着3号的精神通过魔力与钢之力与自己联通，他能感知到，魔网的总服务器正通过3号这个中转站与自己相连，为自己清除大量沉冗的错误信息。

    “魔网。”

    无数信息在乔修亚的心中汇聚，重组，想到了精神终端还有妖精卡牌等种种前世迈克罗夫世界不曾有过的事物，一个非常完善的计划开始在脑海中浮现，想到此处，战士不禁无声的笑了一声，他低声道：“我可以将自己的部分计算矩阵，与魔网相连。”

    “然后……”

    ……

    星坠841年，二月一日。

    深入极黯深渊，平定纷争扰动，击溃未知名邪神（死之邪神的名字并未对公众公布）的传奇战士，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悄然回归自己领地的第十天。

    这一天，风轻云淡，什么都没有发生，在过去的十天内，那些已经知道战士回来的人都想要去探望对方，但却被婉言回绝，只有少部分友人才能进入那神秘的领主府，和乔修亚交流。

    巴尼尔，威廉，巴巴罗萨，法伊娜，诺查丹玛斯，伊格尔……等等传奇强者，还有类似洛兰达，布兰登一家这种熟人都在与乔修亚交流过后，全部都一脸沉思的离开，而在他们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和领地之后，便同时齐齐开始闭门谢客，似乎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什么秘密计划。

    许多知道一星半点背后秘密的人，都在猜测他们是为精神受到重创的传奇战士制定修复疗程，思考治疗方案，但也有一部分人否定了这种猜测，他们说这些强者并没有准备什么精神方面的治疗方案，与之正相反，他们似乎正在联手在魔网中进行一个完全未知的大计划。

    双方各执一词，在精神终端的论坛上展开了数次讨论，但最后却并没什么结果。

    实际上，两方说的都没有错。

    星坠841年，二月一日。

    帝国对外探索部，菁英小队队长，凛冬堡冠军学院挂名优秀学员，传奇战士拉德克里夫之徒，普瑞斯特·欧米尼行走在摩尔达威亚主城的大街上，颇为无所事事的逛着街。

    此时正是两次任务之间的休假期，妹妹正在上课，苏尔也在蓄魔间内储备外出的能量，队友全部都回老家探亲，难得孤身一人的现充普瑞斯特本来想要去拜见自深渊归来的老师，但却吃了一个闭门羹，看门的那条顶着一个光球的黑龙少女简直就是生人勿进，如果不是普瑞斯特勉强也算是熟面孔，敲门的他恐怕要吃一发阳光烈焰。

    虽然说，实力也有黄金级的年轻战士未必挡不下来，但他可知道，那条黑龙的本体，即便是极意高阶的强者都不想面对。

    “无聊啊……看来只能去酒吧打一把妖精卡牌了。”

    颇有些无奈的想到，普瑞斯特的脚步便朝着右侧一转——他知道，旁边就有一家服务质量颇高的卡牌酒吧，他还是那里的VIP金卡会员，正是打发闲暇时光的好去处。在那里，他甚至还能吃到来自异界的巨型香辣蟹，可谓是整个下午都能交代过去了。

    不过，就在普瑞斯特走到了酒吧门口，正准备推开大门，走进其中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自己镶嵌在护腕上的宝石状精神终端突然开始剧烈的震动，发热。

    闹钟？有人正在找自己？我什么时候设定了这么大的铃声？

    脑海中本能的闪过这一系列的念头，普瑞斯特遵循本能，下意识的通过精神力链接进其中，进入了精神终端内部的精神空间。

    最近这么些年，随着精神终端愈发普及，基本上家里稍微有点闲钱的人都会买上一个，尤其是法师，这种相当于复数实用魔法固化法器的小型魔导器基本成为了施法者的必须用品。

    普瑞斯特输入精神秘钥，他认为这大概是对外探索部有什么紧急任务，怀着这种心态，原本放松的他不禁认真了起来。

    然后。

    普瑞斯特就看见，一个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本都绝不应该出现的图标，出现在了他精神终端空间的正中央。

    那是一个对于某个人而言，非常熟悉，看了少说七八年的图标，血色的大剑与魔杖相交于盾牌之前，旁边有黑色的铁链环绕。

    与此同时，一则强制播放的广告，开始在普瑞斯特耳旁循环播放。

    【史上第一款精神终端网游，全潜入式游戏，纷争大陆火热开服！】

    【亲爱的精神终端用户‘普瑞斯特’，您已经被邀请为内测玩家，还在等什么？请与我们一同见证开服的荣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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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孢子

﻿    【欢迎您使用‘摩尔达维亚联合大托拉斯’的产品‘纷争大陆’，确认精神终端编号：2379，使用者姓名：普瑞斯特·欧米尼，已确定内测玩家标签，开始进行精神引导】

    【未检测到异常魔法波动，未检测到异常精神偏差值，开始进行深度精神链接】

    【精神链接稳定中……精神链接稳定结束……玩家现实实力等级：黄金中阶。最高可承受加速时间速度：64倍。】

    【——想要体会文明的兴衰吗？想要了解……生命的意义吗？——】

    【——是/否——】

    摩尔达维亚领南城区，某间独栋小别墅内，普瑞斯特呆在自己的房间中，他坐在床上，颇为疑惑的摸着下巴，在精神中注视着这个‘是/否’按钮。

    “我怎么感觉这个选择别有深意……”

    “普瑞斯特，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就在普瑞斯特自言自语的时候，另一侧，正使用魔力端着洒水器，为家中各种魔法植物和普通盆栽浇水的苏尔正好路过普瑞斯特的房间，幽魂精灵少女有些疑惑的穿墙探头看了看：“下午就回家睡觉，你这是去擂台上比武，太累了吗？”

    苏尔在死前也是X岁的精灵（少女的年龄是秘密），实力也有白银高阶，死后幽魂化后更是因为可以直接触碰到元素，魔力控制力得到了强化。

    至于她说的擂台，是位于东外城区的一个有名的公用比武台，经常有凛冬堡学院的学生要解决私人恩怨亦或是比试去租用，自然，也有一些佣兵会在休闲时间去那边练练手，免得长时间赋闲身手生疏，普瑞斯特也是那里的常客。

    “不是，一点其他的事情，苏尔你先忙吧——还有下次别随便穿墙，我也要有隐私。”

    “略略略~”

    听见普瑞斯特的回答，精灵少女在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后，脑袋便缓缓缩回墙壁中，而经过对方这一次打岔，普瑞斯特也算是做出了决定，他耸肩自语道：“算了，看这个样子，应该是老师最近搞出的什么新东西，应该不会有害吧。”

    在卡牌酒吧前，发现这个精神终端中的新奇玩意后，普瑞斯特便直接决定回家，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名叫纷争大陆的‘全潜入游戏’究竟是什么东西，而在搞定了一大堆颇为繁琐的精神检测后，他也算是有了进入内测服的资格。

    反正时间有多，就先试试，倘若不好玩，大不了就不玩了呗。

    如此想到，普瑞斯特就干脆利落的在精神空间点击了‘是’。

    但是，就在普瑞斯特的精神触碰到‘是’这个按键的瞬间，他就感觉到有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跨越魔网而来，彻底笼罩了他的精神。

    紧接着，黑暗降临，精神终端空间中的一切色彩消退，只剩下那流淌着血色的图标在虚空中漂浮，碎裂的长剑与魔杖在破损的盾牌前相交，金属的锁链不断的转动，带起宛若罪孽一般的黑火燃烧。

    一个普瑞斯特异常熟悉的低沉男音在他耳旁响起。

    “欢迎来到纷争大陆。”

    话音刚落，来自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精神主宰的超·强力催眠法阵启用，普瑞斯特就这样干脆利落的陷入‘深度潜入’模式。

    ……

    等到普瑞斯特苏醒，察觉自己已经进入所谓的深潜入模式，开始游戏的时候，他周围的黑暗已经消失，出现在周围的，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

    海面之上，骄阳似火，天空上没有任何云雾，海面上也没有任何海岛和波浪，他能轻松的看见地平线的尽头……还有一片悬浮在眼前的银色菜单。

    【开始游戏之前，请先进行人物设定】

    由于也经常在精神终端上逛论坛，进行魔网购物，普瑞斯特对菜单和设定人物这种事情并不陌生——捏个脸而已嘛，谁会用真容在魔网上进行交易啊——而这个叫做纷争大陆的游戏居然提供捏脸功能！

    这顿时就让普瑞斯特在开始玩之前，便对其有了不少的好感，欣赏了一会大海的美景后，他决定这次把自己捏的帅一点，免得妹妹和苏尔总是吐槽自己捏的和混沌魔物一样，看着就让人吃不下饭。

    但是，数秒后，普瑞斯特便眉头一皱，低吼道：“这是什么鬼？”

    这也算是设定人物吗？！

    能看见，出现在普瑞斯特眼前屏幕中的，并没有各个论坛和交易所常见的虚拟人物设定——实际上，那上面基本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小点微不足道，不认真去看甚至完全看不见的小点。

    就算是普瑞斯特再怎么放大来看，也只能看见一个小点，还有它的一些细微的复杂结构……倘若是普通人，这个时候肯定懵逼了，但因为队伍中还算有炼金术师这个对生物学颇为热爱的队员的缘故，普瑞斯特勉强也能看出这个小点其实并非是单纯的点，而是某种意义上的‘细胞’。

    而所谓的人物设定，无非就是确定这究竟是什么类型的细胞罢了。

    “碳基……氨基……硅基……咦，还有细分？偏植物系和生物系，还有两者混合的？”

    眉头紧皱，普瑞斯特滚动菜单，他忽然觉得这种设定还颇有意思，尤其是年轻的战士发现，这些‘细胞’的结构和介绍似乎都言之有物，好像真的存在过一样：“等等，居然还有元素生物的？火元素的自然符文聚集体，还有灵能波动纠缠体？！”

    看到这里，普瑞斯特不禁大吃一惊——因为曾经在拉德克里夫伯爵手下补习过，所以他知道，元素生物其实和人类精灵等血肉生物一样，是有着自身的结构的，而并非是单纯的一团有灵魂的能量体，而名为‘自然符文聚集体’和‘灵能波动纠缠体’的结构，就是类似于血肉生命的细胞，是元素和灵能生命最基础的生命结构。

    能够选择如此多类型的‘细胞’，顿时令普瑞斯特感到好奇，以他身经百战，探索众多异界的见识，他当然看得出来这些结构并非是瞎扯，全部都是真的，所以即便是如今的普瑞斯特根本不知道纷争大陆究竟应该怎么玩，他也开始有些期待起来：“既然如此，我就选一个我最熟悉的……血肉生命的‘细胞’吧。”

    在点击确认后，本来还有一段选择外形，设定天赋能力，选择出生地点和难度等选项，但是对游戏内容感到颇为好奇的普瑞斯特已经没有耐心一个个设定下去了，他干脆利落的点击‘全部随机’，然后便在银色菜单上选择‘开始游戏’。

    【设定完毕，开始随机……随机完毕：碳基生命体，大陆世界适应，天赋能力为‘元素亲和’，副本难度为‘中等’】

    【随机种族名称‘亲元素细胞体’，开始加载新手副本……】

    选择开始后，普瑞斯特立刻又陷入了一开始的那种诡异的黑暗，而黑暗中，原本无比微小的‘细胞’却开始渐渐的变大，变大，然后就这样，吞没了普瑞斯特，然后一个跳跃，没入海中。

    而在‘细胞’彻底将普瑞斯特吞没前，他看见了银色菜单中，最后闪烁的一段话。

    【第一阶段：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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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人类恶……文明之纷争显现

﻿    再次苏醒之后，周围仍然是一片黑暗。

    刚刚苏醒的普瑞斯特下意识的想要观察四周，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只能隐约的看见前方有没有光，而且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了四肢，只有几条不怎么受控制的鞭毛正在本能的挥动，带着自己向前。

    我……居然变成‘细胞’了？！

    毕竟也是菁英，普瑞斯特很快就发现，自己如今的身体和之前自己设定出的细胞外观非常相似……不，倒不如说是完全一样，他根本就是变成了自己设定的细胞！

    而在短暂的懵逼中，一段仿佛早就储存在他心底的记忆出现。

    【‘亲元素细胞体’，你是原始生命海洋中，无数原始单细胞生物中最平凡的一员，如今的你一无所有，只有最基础的生存系统，为了存活下去，将自己的基因流传于后世，你决定夺取其他细胞强大的基因部件，将自己武装为这片原始生命海洋中，最强大的哪一个。】

    【但是记住，比起‘变强’，生命最根本的目的是‘生存’。‘亲元素细胞体’，您的道路究竟能走到多远？您是否能战胜原始之海恶劣的环境，顺利存活下去，令自己的后裔繁衍壮大？】

    随后而来的，还有大量的规则信息，普瑞斯特在吸收阅读了这些记忆后，便迅速的明白了这个游戏究竟应该怎么玩。

    ——‘纷争大陆’这个游戏，分成五个阶段，其中第一个阶段，就是名为‘孢子’的细胞阶段，他需要控制一个单细胞，在黑暗的原始生命海中寻找食物，掠夺基因部件，不停的变强。而在成长到一定地步后，‘孢子’阶段机会结束，进入下一个名为‘生物’的阶段。

    下一个阶段究竟是怎么回事，普瑞斯特如今并不知道，但是孢子阶段的玩法很简单，就是单纯的控制一个细胞，寻找‘食物’令自己变得强壮，然后攻击其他细胞，得到基因部件武装自己，再去攻击其他更强大的细胞，拿到更强大的基因部件……每一种基因部件都能带来各种不同的能力，而与天赋温和的基因部件，更是能得到加成，有更大的威力。

    “嘿，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说，普瑞斯特感觉这玩法和什么‘纷争大陆’根本没关系，那名字完全是封面欺诈，但即便是如此，因为迈克罗夫世界的人本来就缺少娱乐手段，他现在还是兴致勃勃，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狩猎’其他的细胞，让自己的细胞变得更强了。

    说白了，这不就是和狩猎一样吗？这对于老家是在帝国南部要塞群的普瑞斯特而言，可不是什么陌生的词汇，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不难不难。

    记忆消散，游戏正式开始，普瑞斯特知道，在自己黄金级实力支撑的64倍精神加速下，自己游戏一小时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外界的一分钟不到而已，他有的是时间去尝试。

    黑暗的原始大海，温暖而充满暗流，自地核深处喷薄而出的大量高热矿物质液在热溶液中泛起大量反应，制造出了大量白色的有机物颗粒，而无数奇形怪状的单细胞生物就在这充满了食物的大海中漂泊，进化。

    普瑞斯特兴奋的控制自己的细胞躯体，在黑暗的大海中游动，而在他吞食了几个漂浮在海水中的白色颗粒——也即是所谓的‘有机食物’后，变大了一圈的普瑞斯特那不怎么发达的感光器官便察觉到，前方的某个岩石缝隙中，居然有几个持有‘特殊基因部件’的细胞正在栖息。

    银色菜单中显示，那几个细胞居然持有如今普瑞斯特最希望取得的‘高等感光部件’，这对饱受视力约束之苦，甚至食物从眼前飘过都不知晓的普瑞斯特而言，毫无疑问是必须取得的部件——但是想要取得这些部件也不简单，因为感知部件比普瑞斯特更发达的原因，那几个躲藏在岩石缝隙中的细胞已经察觉了普瑞斯特的到来，它们非常谨慎，似乎只要普瑞斯特一靠近，它们便会溜之大吉。

    因为鞭毛数量和等级差不多，双方的速度几乎一致，只要一心想要逃跑，普瑞斯特即便比对方大上几号，也绝对追不上对方。

    而就在普瑞斯特正在黑暗的大海中，为了掠夺几个稀有基因部件而谋划偷袭的时候。

    ——中央魔网总服务器深处，无尽的数据流之中。

    乔修亚与3号位于数千个虚拟光幕之前，认真的同时关注所有的‘内测玩家’的游戏实况。

    “看样子，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会尝试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游戏，又只有更少一部分人会真正的开始游戏。”

    乔修亚的数据投影牵着3号的手，两人环视所有的光幕，战士对于自己发送了超过五万个内测游戏账号，结果只有四五千人开始游戏这件事并不生气，反而颇为满意：“真很正常，谨慎是好事。”

    “不过，那些后加入游戏的人，日后肯定会后悔开始‘纷争大陆’的时间太晚的。”

    如此说着，乔修亚感觉到3号握着自己手的力度更大了一点，这也意味着他与魔网总服务器的链接更加紧密了一分，让精神偏差值超过90%的战士，能够继续以正常的精神状态交流。

    【纷争大陆】，这个游戏名字，是乔修亚依照自己前世玩的游戏名字而起，这算是一份情怀，也算是纪念过去的那些在地球上的时光，与此同时，也与乔修亚设计的这款‘游戏’本质十分契合。

    冠名为‘纷争’的这款游戏，其本质，是乔修亚在回到迈克罗夫大陆后的这十天内，与其他众多传奇强者一同在魔网中，创造的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数据空间系统，它虽然被称之为游戏，但内核却和乔修亚的计算矩阵深深相连。

    ‘精神主宰’威廉这款游戏进行设计了深潜入催眠法阵，他提取了战士记忆中的大量模型进行游戏建模，而‘符文掌控者’巴尼尔使用最为高深的符文技巧，将这些模型固化在魔网中，通过乔修亚提供的计算力形成了一个完善的游戏框架，而巴巴罗萨与无名技师洛特兰姆设计出了‘思维加速’的精神符文模块，沧海贤者法伊娜通过灵能，将位于银色世界内部的乔修亚计算矩阵与魔网总服务器跨越虚空相连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游戏系统，UI设计，玩法设计，程序设计等琐事……这些都是些很大，很麻烦的活计，但因为提起这个要求的人是乔修亚的缘故，所有传奇强者，以及相关领域的技术人员都愿意给这位基本上可以说是拯救了整个世界星河的战士一个面子。

    也正因为众多传奇强者和相应的技术人员日夜不休的加班，甚至使用思维加速符文，加速自己的工作速度，不然的话，区区十天时间，‘纷争大陆’的壳子都做不完。

    而实际上效果，也非常的完善——纷争大陆虽然如此只是内测，但无论是玩法还是系统程序都已经非常完善，乔修亚提供的计算矩阵作为服务器，也足以支撑的了数千人乃至数万人同时游戏。

    “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可以承受8倍的思维加速，而黑铁阶则是16倍，白银32倍，黄金就已经有了64倍。”

    与面无表情，不知道心情如何的3号携手环视众多游戏光幕，乔修亚低声自语道：“不过，目前并没有普通人和黑铁级的玩家，大部分受到邀请，并且加入游戏的玩家都是白银和黄金级……但这仅仅是大部分而，仍有一部分黄金巅峰和极意级玩家也参与了内测，而他们的思维加速度，是128倍！”

    如此说道，乔修亚点开了某个悬挂在他眼前的光幕，光幕放大，呈现出背后被加速了一百多倍的游戏画面。

    这种速度的画面，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只是一块不断变动的色斑，但是对于乔修亚而言，这还算不得快。

    能够看见，正在游戏的，正是乔修亚的友人，七神教皇伊格尔的养子，名为洛兰达的圣骑士。

    这位实力赫然达到极意高阶，差一点就能触碰到巅峰，开始展望自己传奇之路的圣骑士，选择的种族已经跨越‘孢子’和‘生物’两个阶段，来到了第三个阶段‘部落’了，能够看到，他设定的种族外形，是类似于人类，天赋特性为‘魔力掌握’的类人类种族。

    在‘孢子’阶段，洛兰达运气不错的获得了‘高等魔力感知部件’和‘半灵之体’这种珍稀SSR的超凡特性，这让他的细胞在发展到生物阶段的时候，获得了极大的优势，进而得以继续强化‘魔力掌握’的天赋，让他的种族成为了天生就能使用魔力，刚刚成年实力就有白银初阶的‘白银巫师种族’。

    虽然说，游戏内设定的最高成就，是成年就有黄金阶的黄金种族，但白银种族绝对也是千中无一，极其稀有的成就了，能够将种族发展到这个地步，足以证明洛兰达经营的用心。

    不过，到了部落阶段，‘纷争大陆’这个游戏名称中的‘纷争’二字，便开始逐渐展现其意义——乔修亚能够看见，光幕之中，这个被洛兰达创造，天生就能控制魔力的巫师种族，如今正在因为部落中各个家庭天生觉醒的魔力元素类别不一样而闹内讧，整个部落面临第一次大型内部矛盾，如今即将分裂。

    【文明之纷争显现！】

    被洛兰达控制的游戏角色，巫师种族的族长眼前出现了这样的银色菜单，证明了第一次大规模矛盾的降临。

    ——天生觉醒的魔力元素不同，这种事情，对于超凡体系发达的迈克罗夫世界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的小事，即便是父子之间，也不可能百分之百保证觉醒的元素亲和力相同，但是对于一个愚昧的原始种族而言，‘不同’这件事本身，就会造成极大的矛盾。

    人类的部落甚至会因为一部分人养羊，一部分人养猪，一部分人种植农作物，一部分人放牧而产生分裂，甚至成为世仇，异世界自然也不例外，对于超凡种族的初期而言，天生觉醒的元素就代表一种传承，元素不同，就代表传承不同，这自然会造成极大的内部矛盾与分裂。

    原本胸有成竹，轻松通关了‘孢子’和‘生物’两个阶段的洛兰达，如今正焦头烂额的居中调节，拼了命的想要说服各个元素代表者进行和解，但是语言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因为天生的半灵之体，巫师种族觉醒火元素，就等于有了一半火元素血脉，而觉醒水元素，也相当于有了一半水元素血脉。

    觉醒的超凡力量不同这点，基本上就会造就两个近乎完全不同的‘种族’，这种矛盾，是无法用言语说服的，火元素和水元素不管是生活习性还是需求环境都完全不同，根本不可能居住在一起。

    不过，乔修亚却并不担心洛兰达无法解决这一点——归根结底，洛兰达可是有一个文明，迈克洛夫世界久远的超凡力量体系作为后盾，没道理无法解决这点原始部落的小事。

    实际上，在128倍的加速下，他已经看见，洛兰达在冥思苦想了许久后，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法。

    圣骑士虽然是圣职者，但是并不代表洛兰达这个未来的传奇继承者对魔力就不了解，他在游戏中仔细回忆出了一篇‘全系魔力冥想法’，然后在六大元素的代表者面前直接宣告，他在祭坛之前，向所有人确认，所谓的‘六大元素’，不过是从属于‘魔力’这一世界根本力的延伸存在，无论是什么元素，都需要以魔力为根基，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这次演讲和宣告，确定了魔力才是种族的根基，更是弥合了巫师种族之间的裂缝，规避了这次种族分裂——同样的，也规避了未来数千年，六大元素种族之间互相攻伐，侵略，扯后腿造成的文明损失，也规避了未来因为‘大一统战争’而造成的文明覆灭结局。

    所以，就在圣骑士洛兰达一脸满足的看着【文明之纷争已规避！】这一提示条的时候。

    极黯深渊，创世大漩涡深处，乔修亚的本体，银色的星辰世界之中。

    一个堆积在水晶方尖碑内，时刻被钢之力镇压的‘死之混沌’上，顿时出现了大量密密麻麻的裂缝，它虽然看上去还是完整一块，但现在其本质已经被击溃，很容易就能被乔修亚的钢之力彻底粉碎，吸收，化作自己的力量。

    看着这一幕，感受着自己本体处的精神偏差值产生了一点点轻微的变动，魔网总服务器中，乔修亚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

    通过游戏和玩家，解决一个个文明中可能出现的【文明之纷争】，就相当于是帮助乔修亚粉碎其本体处的一个个死之邪神的印记。

    本来，这些记忆就不怎么强大和顽固，只是单纯的数量级太大，令乔修亚不得不倾尽全力才能镇压，而倘若有众多游戏玩家帮助他解决混沌记忆，积少成多，加速恢复，那么乔修亚就能通过比只靠自己快上百倍的速度修正自己的精神偏差值。

    毕竟，倘若没有混沌记忆的牵制，凭借乔修亚自身的意志，压制住自己那愈发狂暴的神性并非是不可能，至少要远比现在要轻松简单。

    “不过，也不仅仅如此。”

    将代表着洛兰达的光幕放下，乔修亚转头，看向其他地方的光幕，他的面色平静。

    “在部落之后的‘文明’阶段，玩家将会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

    “只有成功度过了那个阶段，玩家的游戏进度，才能对我的状况起到明显的修复作用——而也同样是在这个阶段，他们也能获得远超他们想象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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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泰然巨茧

﻿    圣骑士洛兰达暂时解决了他设定种族的内部纷争，逐渐带领白银巫师在游戏中发展壮大，很快，白银巫师的部落愈发繁荣兴盛，进而扩散至整个世界，开始进入第四阶段‘文明’的预热。

    而与此同时，普瑞斯特控制的‘亲元素细胞体’才刚刚走出‘孢子’阶段，正式进入‘生物’阶段。

    游戏的过程，自然不可能完全重现数亿年的进化与发展，也不可能重现生物和文明的每一步进步累积，但是大致上，纷争大陆还是做到了‘近似真实’的地步，至少对于普瑞斯特而言，这种程度的游戏，已经算得上是很真实了。

    在孢子阶段，普瑞斯特通过水流绕后偷袭，在一阵艰苦的搏杀后，获得了‘高等感光部件’，在装备上这个部件后，普瑞斯特终于有了还算是靠谱的观测手段，可以在黑暗的大海中，找到更多有价值的食物和细胞。

    历经游戏时间整整8小时（64倍加速后为现实七点五分钟）后，普瑞斯特可算是结束了‘孢子’阶段的游戏过程。

    而他细胞在这一阶段的收获，完全算得上是非常丰富。

    ——元素感知部件，厚重细胞壁，几丁质撞角，坚固鞭毛，高内能细胞引擎……除却这些高高低低的基础配件外，普瑞斯特还意外的收获了一个极其稀有的SSR特殊部件‘元素吸附质’！

    那是一次在火山内部探险的意外收获，那时，已经成长为一个颇有杀伤力，可以通过喷射水流，以撞角撞碎贝壳进行狩猎的掠食性生物的普瑞斯特，正在一座休眠火山中觅食，但是在觅食的中途，他却意外遭遇了一种特殊‘火地双元素’生物的袭击。

    战斗过程略过不谈，反正颇为惊心动魄，总之，依靠特殊的地形，将那未知的双元素生物卡在一个缝隙中，活生生将其磨死之后，普瑞斯特才发现，那个看起来像是元素生物的家伙，其实只是一只普通的硬胶质章鱼罢了——但是这个章鱼的体表上，却有着一层特殊的细胞质，这种细胞质可以大量的吸附周围环境中的有利元素，将自己暂时变成类似元素生命的模样！

    掠夺了这种名为‘元素吸附质’的特殊基因部件，普瑞斯特操控的‘细胞’顿时如虎添翼，因为可以使用魔法元素作为攻击手段，占据很大体质份额的‘几丁质撞角’的部件就能取下来，换成更多其他部件了，比如说可以给细胞质供能的高内能细胞引擎，或者说特殊的储能结构。

    很快，在周围的海域几近无敌手的普瑞斯特，就成功达成了‘进阶’的条件，可以进入第二阶‘生物’阶段。

    “太爽了！”

    明明已经玩了八个多小时，但是普瑞斯特还是余性未减——尤其是心算了一下，发现现实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后，他就更没准备暂停游戏，而是打算继续玩下去。

    “反正都是娱乐，这可比在街上闲逛好玩多了。”

    如此想着，普瑞斯特便毫不犹豫的点击了‘继续’。

    然后，银色的光幕，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一阶段‘孢子’结束，现在开始评分】

    【凶猛：10/10——你是最纯粹的狩猎者，吞噬其他细胞，就是你生存的意义】

    【共生：3/10——你会住在被海葵遮蔽的珊瑚礁中休眠，这大概是你唯一需要其他生物帮助的地方】

    【培育：0/10——掠夺者向来对此不屑一顾，你只负责生产排泄物】

    【收集9/10——你收集了众多特殊的部件，你甚至在最危险的极端区域，得到了最珍稀的能力】

    【力量：9/10——你的强大在多细胞生物界已经无人能敌，你是整个原始海洋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开始随机演化生物形态……开始随机重命名‘亲元素细胞体’】

    因为一开始普瑞斯特选择的，就是‘全部随机’，所以即便是到了生物阶段，他的细胞生物形态和命名也都是完全‘随机’的，对此，普瑞斯特完全无所谓，反正他是那种‘只要我有我就喜欢’的人，不管是不是自己捏的生物，自己取的名字，只要他开始玩了，他就有代入感。

    很快，生物演化完毕，晃荡着长长坚固触须，有着看似柔软，实际非常坚硬外壳，全身闪烁着各类元素光芒的‘亲元素细胞体’，顿时便在一阵白光中变大，变形。

    但很快，随着形态的迅速改变，白光逐渐消散，出现在普瑞斯特眼前的，则是一个异常古怪的‘茧’形生物，它有着二十多条凸起的骨质装甲，将内里柔软的内脏都包裹起来，而装甲的外部，则是一层厚厚的元素吸附质——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白色带刺松果。

    【演化完毕——开始根据要素随机命名：泰然巨茧】

    【泰然巨茧：高等元素吸附质，全系元素亲和，坚固骨架，坚固外骨骼，耐震内脏……】

    “这，控制一个茧该怎么办啊？”

    看见自己的细胞随机进化出的生物后，普瑞斯特不禁目瞪口呆——眼前的巨茧大小约莫有七十厘米高左右，对于某些深海巨兽来说，可以说是非常渺小了，但是对于一个外形类似松果球的茧状生物来说……那就实在是有点过于庞大了。

    本来，普瑞斯特以为，自己应该还是生活在海中，这样的话，控制泰然巨茧也不算多难，毕竟他还能通过依靠元素操控，控制巨茧在海中游动，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大陆生态适应这个要素，泰然巨茧‘生物’阶段的开场，居然是在海滩上！

    “难不成要等潮汐把海滩淹没，趁着那个时候回到海中？”

    这个想法在出现了一瞬间后，就被普瑞斯特中断——不知道为何，他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既然副本将它送到了沙滩上，那么就是认为泰然巨茧是有在陆上生活的能力的，而且，普瑞斯特就是有这种预感——泰然巨茧从之前那脆弱的多细胞体，进化到了这个地步，就是为了从海洋中走出，进而征服陆地！

    在那‘随机’的背后，必然有什么潜藏极深的深意！

    “一定是我还没搞明白应该怎么做……仔细想一想，普瑞斯特，依照泰然巨茧的能力，它有什么办法，可以在陆地上行动？”

    实际上，并不需要绞尽脑汁，也不需要倾尽全力，普瑞斯特只是顺着正确的思路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该怎么做。

    “超凡的世界，根本不需要人世间的常理……老师说过，死亡也不过是开端，没有手脚，也不代表不能行走。”

    每日一思，低声重复一遍某伯爵语录的普瑞斯特眉头一皱，便开始将精神力倾注在巨茧表层的那一层‘元素吸附质’上，他低声自语道：“不要被常规的思维束缚了思路——倘若我能控制元素，那我为什么还需要自己去长手脚呢？”

    话音刚落。

    随着普瑞斯特开始通过元素吸附质控制周围的元素，顿时，沙滩之中，凝实无比的‘水’和‘地’元素便开始汇聚，能够看见，清澈的海水混合着泥沙，化作了一团淡金色的元素流体，它如同有生命一般，攀爬到了泰然巨茧之上！

    无数元素触手衍生而出，蔓延到了巨茧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在普瑞斯特的控制下，这些元素流体就变形成了手与脚，身体与头，化作了一个数米高的‘巨人’形象，将‘泰然巨茧’安置在心口中央。

    “好！”

    控制着元素流体，自由在沙滩上行走，普瑞斯特不禁想要兴奋的欢呼——他已经欢呼了——这就是泰然巨茧的潜力！凭借进化到极致的元素吸附质，他完全可以依靠控制自然元素，变换各种形体，达成种种行动的姿态和目的！

    而就在普瑞斯特欢呼自己在陆地上行走的第一步时。

    魔网总服务器中，与3号一同漫步于一片片光幕前的乔修亚正在观察其他玩家的表现。

    所谓的随机，其实并非是真正的随机，而是直接从混沌记忆中抽选出一个要素类似符合的文明，为选择随机的人安上。

    普瑞斯特的表现他很满意，泰然巨茧进化路径是真正有着历史记载的生物进化过程，普瑞斯特能够立刻从原本的孢子阶段跳出，全身心的投入到泰然巨茧的扮演中，并很快就流找到了行动的方法，足以证明他思路清晰，不受传统概念的束缚。

    这个世界上，有游戏天赋，亦或是运气少的人不多，而恰好正在玩纷争大陆的人就更少了，许多人在最简单的孢子阶段就有着卡关的迹象，更何况生物阶段？

    哪怕是有相应的智力，但只要思路不合格，那也一样没有用处。

    乔修亚环视光幕，如今接近6000名玩家中，其中已经有一千七百名淘汰，他们暂时进入了现实世界为期一天的冷却时间，只有在一天后，才能再次进入纷争大陆，进行文明游戏。

    这是为了避免游戏失败，可能的混沌记忆反噬，也算是给他们认真思考，如何解决自身困境的时间。

    乔修亚看见，有许多人在无意之中，就带领自己的种族和部落走上绝路，他们或许是想当然，或许是没有想清楚不同文明之间的冲突，就这么做出了轻率的选择，进而导致游戏失败……而这种失败的方法，却与大多数混沌记忆中文明毁灭的原因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们会学会的。”

    低声自语一句，乔修亚转过头，继续观看普瑞斯特的游戏过程。

    但是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乔修亚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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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原来玩游戏也能变强

﻿    此时，在现实世界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中，加速过程中的普瑞斯特，已经在游戏中内过了数个小时的漫长时光。

    能够看见，泰然巨茧这种奇特的生物，如今正在一片密林中开始繁衍壮大，它们虽然没有手和脚，但是却有着强大的元素控制力，可以控制周围的元素构成自己需要的肢体，进行狩猎和建造。在普瑞斯特本能的影响下，所有泰然巨茧，都形成了构造出二手二腿一头的习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泰然巨茧这个名称，也逐渐变成了‘泰然元素巨人’。

    身高数米，身携元素——行走在荒漠中，就是地元素，行走在水泊中，就是水元素，自然，在火山，冰川中，就是火元素，冰元素，泰然巨人的形态会因为周围的环境和地形，时时刻刻都会产生变化，因为这极其强大特异的能力，泰然巨人基本上没有任何天敌，甚至就连行走在荒野中的‘史诗生物’，都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甚至，乔修亚能够看见，作为泰然巨人领袖的普瑞斯特，开始煽动自己的族人前去狩猎周围山岭中的一只史诗巨兽‘格兰朵巨蝎’，这种足有小山丘那么大，体长超过两百米的巨型甲壳昆虫犹如一辆庞大的生物战舰，有着足以傲视世界的肉体力量。

    但是，面对数以百计，在普瑞斯特的指挥下整齐划一，行动躲闪颇有章法，只要不被击碎胸口巨茧就绝不不会死的‘泰然巨人’，格兰朵巨蝎也只能迎来被猎杀的结局。

    在付出了数十位族人被碾杀的代价后，看似不可一世的山岳巨蝎，就这样倒在了平时自己完全忽视的凡人种族手中，但临死之迹，它发出了震撼天地的怒吼，令风云变色，强大的音浪甚至撕裂了空气，又杀死了好几个靠近的泰然巨人。

    虽然讲解轻松，但实际战斗实在是太过艰辛，以至于来不及感慨，总而言之，当幸运的普瑞斯特从巨蝎身上爆出了ssr史诗级部件‘巨大化基因’，效果为‘装备者种族成年超凡等阶+1’的这样无比强大的要素后，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将这个SSR级的部件装载到了泰然巨茧的身上。

    而这个操作，却正是让乔修亚摇头叹气的原因所在。

    装备巨大化基因，改造种族，顿时，血脉上惊天动地的变化，就让原本成年后便有白银低阶实力的泰然巨茧，直接变成了成年既有黄金低阶境界的‘黄金种族’！

    因为装备了‘巨大化基因’的缘故，原本成年躯体大小只有70厘米左右，控制的元素躯体约为六到八米左右的泰然巨茧，立刻就变成了出生就有两米大小，成年后更是有足足近十二米的超级庞然大物——而泰然巨茧能够控制的元素躯体，更是膨胀到了近百米左右的大小，每一个个体，其目视大小都堪比之前的格兰朵巨蝎，甚至在高度方面尤有胜之！

    乔修亚能够看见这样的一幕——当真正的‘泰然巨茧’从幼年期成长为成年体，它那么原本的元素身躯就会立刻崩溃，让呈现白色的松果状核心跌落——倘若接触到的是大地，那么巨茧就会拉起泥土，将自己包裹成一团真正由岩石和土壤组成的山岳巨人，倘若接触到的是流水，那么它也会迅速的吸取，掌控流水，将自己包裹在一团巨大的水之人形中。

    当巨大化的泰然巨茧成型之时，百米之高的泰然巨人就出现在了大地之上，它们的躯体上或是缠绕无数植物，或是弥漫闪电雾气，熔岩热风，每一个泰然巨人的形态都各不相似，但相同的是，它们都有着异常强大，天生就拥有改造地形，摧毁山岳的力量。

    ——以纯粹的暴力而言，泰然巨人已经抵达一个极致。

    但是乔修亚，却在此时皱起了眉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过犹不及。”

    握着3号的手，他摇头，低声道：“天生的力量太过强大，对于一个种族与文明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正如同战士所说。

    随着游戏进程不断地发展，普瑞斯特带领着泰然巨人们顺利的从生物阶段，进入到了‘部落’阶段——泰然巨人在大陆上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天敌，即便是史诗级生物，对它们而言也不过是需要谨慎一点的猎物，进阶第三部落阶段，真的只是顺理成章的小事而已。

    普瑞斯特原本很是兴奋——他知道自己大概是第一个拿到‘黄金种族’这一成就的玩家，对此，身为男人，身为一个正常争强好胜的生物，他自然是感觉到了无比的爽快和期待，想要继续玩下去，看看自己培养出的强大物种究极能走到哪一步。

    “继续游戏！”

    毫无犹豫的点击银色菜单上的继续，普瑞斯特继续自己的旅程。

    但是很快，进入部落时代的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对。

    泰然巨人的繁衍，实在是太慢，也太少了……甚至，在某些特殊的年份，泰然巨人的人口甚至不升反降！

    【踏上文明之岔路！】

    银色的巨大警示条出现！

    过于巨大的体型，以及隐藏于元素外壳之后的本体很难交配，还有自身太过强大，没有任何留下后代欲望的原因，在进入部落阶段后，原本全球有着上千分布的泰然巨人人口，因为各种原因急速减少，短短的时间内，随着第一批泰然巨人的寿命临近终结，全球的泰然巨人数量一下子就变得只有百个不到！

    “不好，这样一来，就连部落最基础人口都无法满足了！”

    普瑞斯特面露苦涩，他在察觉到，自己的游戏旅程很可能会因为战斗之外的要素而终结这一点后，顿时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做错了。

    ——庞大的躯体代表庞大的食物需求，强大的力量代表底下的繁殖欲，加上巨茧那本来就独特隐蔽的生存方式，别说交配了，需要分散觅食的泰然巨人就连聚在一起都很困难。

    要知道，交配时的泰然巨茧，可以说是一生中唯一一次会从元素外壳中离开，出现弱点的时刻，十二米的体型虽然大，但还算不上无敌，有其他的生物可以狩猎这个时候的他们。所以，如果没有绝对安全的区域，泰然巨茧也是不会繁衍的。

    本来，部落阶段就是需要种族合作的阶段，但是现在普瑞斯特别说合作了，就连足够的人口都汇不齐，也负担不起大量泰然巨人在一起时沉重的食物负担……数点齐错，部落瞬间崩盘根本就不奇怪。

    “不，还有的救！”

    但即便如此，已经对泰然巨人有很深感情的普瑞斯特并没有放弃……游戏中，一个时代一个时代的过去，他带领着残余的泰然巨人汇聚在一片滨海丰饶的平原上，播种同样庞大的神之植物，偶尔通过渔猎，保证能自食其力。

    而作为领袖的普瑞斯特，则是带领几个强大的手下，生活在一座巨大的山峰之上，在那里铸造起了绝对安全并且稳固的防线，在这里，他督促族人多多生育，增加后代……

    随着时间流逝，在普瑞斯特的努力下，巨人的数量逐渐稳定在了百人左右，其中最为强大的十一个泰然巨人，跟随被普瑞斯特控制的雷霆巨人领袖，生活在山巅的城堡，统治着其他所有泰然巨人。

    它们的名字，被这块大陆上其他弱小的智慧生命，称呼为‘十二天神’。

    总而言之，凭借着普瑞斯特几乎是踢着其他巨人屁股，拼命督促进行繁衍留下后代的举措，他坑坑绊绊的通过了‘部落’阶段，带领着大陆上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估计原本是作为部落时代敌人设计而出的小个子附属种族部落，进入到了‘文明’阶段。

    【已确定——天神文明——您已进入文明时代！】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随着文明阶段进入中期，泰然巨人的神殿在全球进行建设，而来自异界的混沌侵略者也开始出现，普瑞斯特立刻就明白，自己的这场游戏，恐怕就要在这里宣告终结。

    ——那浩浩荡荡，汹涌而来的混沌眷族兵团，根本就不是几个，几十个，几百个强大的巨人能够抵抗的，那需要的是一个完整，强大，有着自我体系，并且人口众多，有着不少强者的‘文明’，才能真正抵御的强敌！

    泰然巨人的实力虽强，但是数量实在是太少，虽然每个个体在锻炼之后都有着黄金高阶的力量，其中被称呼为‘天神’的个体更是有着极意阶的力量，但是面对数以百万计的混沌眷族，它们还是被彻底的淹没，进而覆灭。

    能够看见，泰然巨人的神殿被摧毁，罪孽的魔火点燃了圣山，庞大如山岳的巨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最后化作泥土尘埃。

    而随着最后防线要塞中，最后的泰然巨人，也即是普瑞斯特操控的雷霆巨人也死去的时候，黑红色的黯幕笼罩了整个世界。

    【游戏失败——泰然天神文明已覆灭】

    看见这四个大字出现之时，乔修亚半点也不奇怪——因为这就是储存在水晶方尖碑中，名为‘泰然巨人’这一超凡种族，在过去灭绝的原因。

    过于强大的力量和过于低下的生育率，遏制了文明与技术的发展，等到外界入侵者将它们全部捕捉，覆灭的时候，它们才刚刚学会怎么搭建房屋。

    而这点技术，还是他们观察将他们视为神明的普通种族才学会的。

    “普瑞斯特做的还算是不错，至少没有忘记发展技术，但还是没有经得住力量的诱惑。”

    想到这里，乔修亚不禁摇了摇头：“实际上，他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倘若他不在种族上费那么多时间，而是专注于自己角色的实力，令其提升为传奇阶级，那么即便是异界混沌眷族入侵，他一个人也能将其打退。”

    虽然听上去有些滑稽，但对于超凡文明而言，有些时候，其实不需要强求人人平等……因为绝大部分时间，出现一个规格外的强者，对整个文明的提升，比某个技术的进步更加重要。

    至少，一个-传奇强者能在强敌的侵袭下，拖延足够的时间，等待文明整体的进步出现。

    在乔修亚的设定中，第四阶‘文明’阶段，就是区分硬核和业余的分界线。

    在第四阶段‘文明’时，所有玩家控制的文明都会遭遇不同的异界混沌眷族入侵，玩家可以选择去当英雄，以一己之力抵御黑暗的侵袭，也可以选择当领导者，改革体制，发展技术，以整个文明的体量，去和异界混沌眷族打一场真正的战争。

    这，也是【文明之纷争】的一部分。

    “不过，虽然没有打通，但既然打到了第四阶段，就算是失败了也并非是没有收获。”

    乔修亚转头看向其他的游戏光幕——这个时候，游戏在线人数已经接近七千，想来有一部分犹豫的内测玩家在迟疑了一段时间后，也开始玩起来了，但是在所有玩家中，已经有五千八百人失败，种族灭绝，文明倾覆。

    其中，绝大部分是在部落时代的纷争中灭绝，只有五分之一的人是在文明阶段，被异界的混沌侵袭毁灭。

    事到如今，除却洛兰达等人还在文明阶段苦苦支撑，与异界混沌作战外，基本上所有玩家都已经全灭。

    “会有惊喜的。”战士微笑看着已经漆黑了大半的屏幕，低声自语道。

    ……

    摩尔达维亚领，南外城区。

    自己的房间之中，普瑞斯特猛地惊醒。

    “我……被混沌军团攻上了城堡……我失败了……”

    脑海中，还沉浸在自己战斗失败，整个文明覆灭的情景内，但是很快，普瑞斯特就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脱离游戏，回到了现实之中。

    “……可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场冒险啊……没想到，就算是简化了这么多步，带领一个种族成为文明，带领一个文明进步，居然是这么困难的事情……”

    虽然心中非常非常遗憾，甚至到了心疼的地步，但理智的普瑞斯特还是缓缓地舒一口气……毕竟，这一切的后果，包括最后的失败，都是他的选择。

    他当然已经察觉泰然巨人覆灭的原因——一切都源自于他太过贪心，强行为自己的种族加载了巨大化基因，倘若没有那个巨大化基因的话，那么以泰然巨茧并不弱的实力和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的生育力，至少不会被混沌军团硬生生磨死。

    文明的第一要素，果然不是个体实力，而是人口啊！

    在游戏失败带来的心痛之余，普瑞斯特牢牢记住了这一要点——下次游戏，他肯定不会继续犯这个错误！

    “下次，一定要……诶？！”

    普瑞斯特翻身下床，准备去叫上苏尔一起，为全家准备晚饭，但是当脚触碰到地板之时，他突然惊呼一声，然后伸手摸向自己的脑袋：“奇怪……我的精神力怎么突然涨了一大截？”

    “而且，我的脑海中……怎么会出现泰然巨人控制元素战斗的战法？！”

    匪夷所思！

    而就在普瑞斯特惊疑不定之时，整个世界，所有的角落，都有一部分通关了第三，第四阶段的纷争大陆玩家纷纷发出惊呼。

    他们同样感知到了自己精神力方面的提升，并且所有通关第四阶段的玩家，都获得了一些他们控制的文明，游戏中所掌握的技能！而这些技能，全部都可以在现实中用出来！

    听上去匪夷所思，是很奇怪，但实际上，这并没有什么。

    因为这就是乔修亚为纷争大陆这款游戏安排的奖励系统。

    当纷争大陆这款游戏进行到了第三阶段，解决掉了至少一个文明之纷争时，玩家都能为乔修亚清除一部分混沌怨念，令其可以解开一部分被牵制的计算力，进而去压制神性。而对于身为燃魂者的战士而言，消融混沌本身，就能获得一部分力量。

    通过魔网，乔修亚将消融混沌得到的部分力量，直接传输给了相应的玩家，而通关了第三阶段的玩家，都能或多或少的得到精神亦或是肉体方面力量的反馈。

    而经历了第四阶段，与混沌军团直接战斗过的玩家，就相当于直接与乔修亚脑海中的混沌记忆正面交战，作为奖励，他们自然能从乔修亚掌握的无数毁灭文明的资料库中，学到相应的一些技能和知识。

    “这，可不仅仅是游戏。”

    看着已经全部暗淡下去的光幕，乔修亚的数据投影也缓缓消散——洛兰达控制的巫师文明因为超凡力量过于单一，在文明阶段的最后，同时面对三个异界混沌军团时，不幸遇到持有‘中等魔力抗性’能力的混沌天敌，最后陷入颓势，逐渐败退。

    至此，已经没有任何纷争大陆的玩家进行游戏，只有少部分现在才加入的新手正准备开始。

    而现实之中，无论是洛兰达还是普瑞斯特，都注意到了自己变强了一部分的力量，前者眉头微抬，露出一个微笑，而后者在苏尔和妹妹的环绕下，开始大肆安利起纷争大陆这款全新开服的火热游戏。

    对此，已经从数据空间中退出，意识回到摩尔达维亚领主府的乔修亚并不知晓，但即便是知道，战士也毫不奇怪。

    因为在精神世界中经历了许多，所以他们完全承担得起这份力量——玩游戏也能变强，对于纷争大陆而言，并非是什么虚言。

    而他，也能乘着这个机会，通过游戏，将众多文明的精华技术，无声无息的交给迈克洛夫文明的众人。

    这，可不仅仅是一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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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论坛的讨论与退位

﻿    仅仅是一周不到的时间，几乎所有魔网论坛上都满是‘纷争大陆’的讨论帖和话题。

    虽然真正玩过这款游戏的总人数，直到现在都没有超过三万人，但乔修亚一开始选择的内测游戏玩家，除却身边的熟人外，大多数都是魔网上那些较为活跃的用户。

    这些用户相较于普通人而言，有着明显的空闲时间，也非常喜欢使用精神终端，在各个论坛上都颇具影响力。

    如今，因为各国国策，精神终端这一便利的工具虽然已经开始普及，但是因为需要精神力启动的原因，经常使用它的人，还是一些本来就有一些实力的超凡职业者，而这些活跃的职业者在纷争大陆中，大多都打过了第二阶段，来到了第三部落阶段，甚至有些人因为多次游戏，有了经验，进入了第四文明阶段，所以多多少少获得了一些力量和技能方面的奖励。

    而这，就是如今为何纷争大陆的话题如此火爆的原因——单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所有玩家都为之疯狂，对其进行大量讨论了。

    此时，摩尔达维亚领主府，凛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脸严肃的凝视着眼前光幕中的论坛——他正在凭借自己的高级管理员权限，同时浏览数个凛冬堡学院下属的魔网论坛。

    自然，这里也充满了纷争大陆的讨论帖，甚至已经有人花钱买下了一个版块权限，直接创了一个‘纷争大陆讨论版’，将大量主题汇总。

    而其中，不少幸运获得了乔修亚发出的内测玩家权限的学员，正在通过文字直播自己在纷争大陆中的游戏历程。

    【纷争大陆第二阶段战报：冰元素在大陆上的艰苦求生之路】——寒冰射手

    【人形生物困难难度战报——沙漠地狱难度开局，遭遇史诗级生物，已攻略至第三阶段！】——游猎者贝尔

    【诸位大佬谁能帮忙说说什么种族最好？选择困难症已经疯了，呜呜呜呜呜】——渴血利刃

    【详细讲解所有类别世界开局的优势和缺点，目前已更新大陆世界，海洋世界，丛林世界……】——第一小队联合

    ……

    板块中，除了技术贴，询问帖外，自然也有众多没有意义的水贴，收集众多直播素材汇总的欢乐贴，而凛的工作，就是删除各个论坛中的无意义水贴，保持论坛版块的干净整洁。

    黑发少年一脸严肃的选择如‘血肉至高，元素叛徒！’‘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玩人形生物’‘大家看看我捏的人，可爱吧？’（内含大量SSR基因部件）这种引战，炫耀的帖子进行删除，而凛的身侧，正在给自己扎头发的萤却哼着小曲，浏览着光幕中的一个个热门贴。

    【噼里啪啦——高等史莱姆的文明之旅（已更新至第四文明阶段）】

    纷争大陆这款游戏，虽然不能中途暂停，但是玩家可以在游戏途中开启论坛进行直播发帖，这是第二天某位凛冬堡学院刷帖达人发现的事情，在第二次进入游戏，等待副本加载时，他下意识的对精神终端申请进入论坛，本以为会被拒绝，却没想到真的进了，还能正常发帖。

    当然，因为思维加速了几十倍，所以基本上在十几分钟的时间内游戏直播就会结束，发帖人并没有时间等待其他人回复，也没办法提出问题，让整个论坛的人帮助自己思考如何解决文明难题……不然的话，游戏难度会大大降低不少。

    萤现在看的这个帖子，是某位凛冬堡学院论坛的资深用户进行的直播贴，对方每天玩纷争大陆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却稳扎稳打，每次打完一个阶段后，都会暂停游戏，收集资料，等待第二天准备充分，思路清晰后再玩。

    这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游戏方法——现在，对方控制的种族‘高等史莱姆’，一种不定形变形生物已经成功晋级到文明阶段，如今正在与异界混沌眷族军团在时空裂缝处厮杀，目前战局正占据优势。

    因为多日连载，直播贴底下有大量观众正在火热讨论。

    “我的天啊，没想到史莱姆居然能这么强，除了沙漠地形之外几乎全领域适应，哪怕是熔岩地区都能适应成熔岩史莱姆！”

    “这是一种新思路，放弃天生的实力，专注于繁殖力和适应力，以大数量中出现的菁英史莱姆作为文明领导者，同时大力发展魔能技术，保证哪怕是坠落的史莱姆在武装后都有一定战斗力……楼主的思路很清晰，既保证了文明内部有大量低端战斗力，也保证高端战斗力不会也太少！”

    “楼上上，你说的熔岩史莱姆怎么那么像炎魔啊？我前段时间去深渊的时候正好见过几头炎魔，那熔岩史莱姆除了白一点外几乎一模一样！”

    “大家注意到没有？楼主现实中绝对是黄金级的强者！控制雷霆史莱姆空降部队对混沌眷族军团进行斩首打击的录像我看了十几次了，那电磁力的操作绝了！”

    “楼上新来的吧？谁不知道噼里啪啦是你院早就毕业了的学姐，肯定是黄金阶中的精英啊！”

    “学姐？是妹子？为什么妹子会喜欢史莱姆这种生物……”

    ……

    除却某龙人少女的直播之外，论坛中还有大量其他熟人的直播，比如说某前炎魔的【沙漠世界开局——困难难度，龙人求生（已攻略至第三阶段）】，还有第一小队五人组的相同种族相同世界类型的联合直播，其中某对兄妹和某七皇子都已经在第三阶段失败，结束游戏，只能等待明天继续，但某核爆法师和某矮人厨子的文明都进入了第四阶段，现在正在全神贯注的战斗。

    相比起只是顺从自己的清洁本能，疯狂进行删帖的凛，萤更加关注‘纷争大陆’如今在各个论坛带来的热度和游戏本身的活跃程度，银发少女在看帖之时，随时随地都在关注魔网服务器的数据。

    在游戏内测开服的第七天，纷争大陆总游戏人数为三万八千人，最高在线活跃人数为三万一千，而今天的活跃人数为九千六，不过在思维加速的情况下，很多人迅速的结束了游戏，只能在论坛上游荡，看别人的直播贴解馋。

    游戏人数并不多，但话题大热也并不奇怪，迈克罗夫大陆中并没有什么娱乐手段，现实中好歹有个妖精卡牌可以解闷，但那玩意偏向高端，需要氪金才能获得乐趣，而纷争大陆虽然也需要精神终端和内测权限作为条件，但单单看上去，可是比卡牌游戏要好玩多了。

    尤其是，众多玩家透露，只要副本攻略到一定程度，那么就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力量反馈与传承奖励——玩游戏也能变强这件事，在追求力量的迈克罗夫大陆上，毫无疑问能够吸引人的眼球，尤其是如今仍然没有人能够打通第四阶段，来到最后的第五阶段，更不用说是攻略整个副本了。

    仅仅是不完整的第四阶段奖励，就相当白送一个白银到黄金阶不等的战斗传承，那么完整的打通第四阶段，甚至是如今完全未知的第五阶段，那么会拿到什么奖励呢？无论是玩家还是观众，都对此非常的期待。

    而且，纷争大陆这款游戏，也并不仅仅是寻常魔网论坛中的话题，在一些私密的私人加密频道内，也有不少地位尊贵，实力高强的强者正在对其进行关注。

    原本即便是一两个月也未必有多少人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极其寂静的秘密论坛，比如书佛东部平原的高等法师研讨学会，西山灵能皇室之间的加密内部论坛和北方帝国的皇家贵宾频道中，都开始有人对这个‘游戏’进行讨论。

    “拉德克里夫伯爵设计的这个‘纷争大陆’感觉别有深意，他这是打算借用这种娱乐手段，叙述文明的兴衰以及宣传对混沌的戒备吗。”

    “那个力量反馈系统……很有意思，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这肯定是那位大人私人的收获，借用这个游戏，潜移默化，把大量异文明的传承交给我们罢了……真是无私啊。”

    “我有幸拿到了内测资格，这个游戏上手并不难，倒不如说很简单。游戏的玩法简略而不失深度，很考验人的大局观和战略性思维，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我家小子送到里面操练个几十回，培养一点脑筋！”

    “这个游戏目前是内测阶段，名额不多，可惜了，看来我们倘若想要亲身体会的话，需要等到公测阶段。”

    虽然说，有一部分高层对纷争大陆颇有微词，认为乔修亚将大量不应该摆在台前，告诉普通人的知识和思维模式放在了一款推广向大众的游戏中，但因为战士的实力，他们就算是在魔网加密论坛中都不敢有任何微词。

    毕竟，拉德克里夫家有一位能联通魔网总服务器，有着最高权限的人工智能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倘若他们背后的嘀嘀咕咕被那位大人知道，对方随便来个一拳，他们就都要黄泉路上手牵手，灵魂去深渊旅游。

    而且就算是普通人拥有了高层的战略视角，可以看穿大量政策背后的深意，并且从游戏中得到了一些超凡传承，论起底蕴，他们还是远远不如这些真正统治者，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对他们构成什么威胁。

    在极意级以上的超凡强者小圈子中，也有少部分人，比如说圣骑士洛兰达，持刃者布兰登等人取得了内测的资格，凭借高深的见识和丰富的知识储备，他们大多都能打进第四文明阶段，但是至今为止，也没有人成功战胜三支异界眷族军团的围攻，成功晋级第五阶段。

    这个星期，迈克罗夫世界对‘纷争大陆’这款游戏的反馈大致就是如此，谈不上十分火热，但是在相应的小圈子中已经有了极大的名声，很多就算是没有玩的人，在看完直播后，都明确表明想要玩，只要公测一开始，就绝对会去尝试。

    对此，乔修亚自然是感到十分满意——玩的人数越多，他压制混沌的速度就越快，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全世界所有人都去玩纷争大陆，要不是技术有问题，他甚至打算把这个游戏扩散到其他异世界去。

    此时，乔修亚正在领主府的后院中晒太阳，3号坐在战士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处理魔网服务器中的一些小错漏，而在距离乔修亚不远的地方，黑龙少女正大字躺在地上，双眼变成了一个X，吐着舌头，半死不活的喘着气。

    “主人——”

    能够听见，黑近乎哀鸣的声音传来：“这个游戏好难玩啊，我怎么玩都没办法通关第二阶段——”

    “……这么丢人，下次你不要在外面说你是我的坐骑了!”

    听到黑的话，原本因为混沌记忆正在源源不断的被击碎，精神偏差值稳定了不少的乔修亚顿时脸一黑……他已经尽可能的把纷争大陆的前面两个阶段设计的很简单了，即便是对任何超凡知识都不了解的普通人都可以通关，战士是真的搞不明白，黑为啥玩了这么久，却连生物阶段都打不过去！

    “呜呜呜，不要啊主人！”

    听见乔修亚的这句话，黑龙少女顿时一个翻身，急匆匆跑过来，抓着乔修亚的手晃来晃去，她泪眼汪汪的说道：“你就告诉我一点小技巧可以吗——”

    “……小光和初号都打进第四阶段了，真的不知道黑你这个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叹了口气，乔修亚也只能抬起手，按在黑的脑门上：“放开一点精神，我看看你究竟设置了什么奇葩生物，连第二阶段都打不过去。”

    如今，乔修亚因为镇压死之邪神的后遗症，不能随意出手战斗，离开迈克罗夫世界，倒是难得的在自己的领地呆了一段时间，可以与领主府的诸人一起玩玩，并督促所有人锻炼。顺便，他也让所有人都尝试去玩一玩纷争大陆，测试之余，也能帮助他击碎混沌记忆，并为她们自己拿一点额外的奖励力量。

    如今，领主府内，乔修亚本人和3号不用说，都是能够打通一整个副本，通关第五阶段的存在……倒也不是因为游戏水准有多强，主要是因为游戏就是他们设置的，该怎么打，怎么玩都有一套腹稿，

    其次，水平最高的是凛——他控制的硅基生物文明击溃了前两个异界混沌眷族军团，没有让对方产生合围之势，但是第三个眷族军团实在是压垮了凛控制文明的后勤线，只能遗憾惜败。

    然后，便是小光和萤了，这两个人都是能偶尔通关第三阶段，时不时可以进第四阶段的存在，也是平均偏高的优秀水准，其中值得一提的是萤，她尤其擅长运营所有玩家公认操控起来最为复杂的灵能生命，而小光却正好相反，明明作为纯能量生命的她最喜欢使用血肉生命开局。

    至于最后，黑的水平……

    “啧，你怎么把所有的配额都加到攻击配件上了？”

    乔修亚通过精神链接，一看就知道黑为什么连第二生物阶段都打不过了——她这个基因部件加载的还不如交给系统随机呢，瞧瞧那个马形生物，浑身上下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生物武器和肉瘤，平时走路都困难，战斗起来也特别容易因为能量储备不足而迅速哑火，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号废物点心。

    毕竟还是自己的坐骑（虽然乔修亚从来都不骑），乔修亚还是出手，为黑修改出了一个还算是合理的生物配件——大致看上去，就像是半人马那样，马头人躯马身，有着一只手四条腿，人马合一的战斗生物，它没有任何生物武器挂载，但却有着一双手，可以加载日后因为技术进步而制造出的大量武器装备。

    而就在乔修亚正在为黑魔改她设计的种族时。

    伴随着一串明显无比的时空波动出现在领主府的顶层，战士便立刻抬起头，看向那个熟悉波动传来的所在。

    “诺查丹玛斯？”

    一边修改着黑设定的种族，乔修亚一边有些疑惑的自语道：“昨天不还在魔网上见过吗？怎么现在又来？”

    前段时间，他才和老法师讨论过一些有关于纷争大陆的设计问题，倘若有什么事情，那个时候说不就好了吗？

    很快，并没有让疑惑的乔修亚等多久，伴随着幽蓝色的时空通道开启，一位看上去是中年，实际上年纪有近百岁的老法师便从中走出。

    传奇强者之间的互相感应，令诺查丹玛斯在离开时空门之后，就立刻发现了坐在后院的乔修亚，没有任何寒暄，他直接一个短距离瞬移，来到战士的面前。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不需要废话，乔修亚眉头皱起，直接了当的对着这位看上去就很焦虑的老朋友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情。”诺查丹玛斯同样也没有废话，匆忙赶来的他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摇头道：“是伊斯雷尔那个家伙，该死的……”

    “他打算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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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金属龙神的消息

﻿    “伊斯雷尔居然想要退位吗。”

    听到这个消息，乔修亚除却第一时间被震撼了一下外，却意外的并没有感觉有多奇怪。

    仔细想想，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恐怕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伊斯雷尔这个帝国皇帝早就想撂摊子不干了！

    众所周知，伊斯雷尔·戴尔蒙德并非是原本的帝国继承人，他是因为作为太子的兄长们全部阵亡后，被迫举枪上阵的……但谁都没想到，这位看似平平常常的皇子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居然如此出众，不仅在战场上飞速成长，最后居然在战场上阵斩兽人可汗，以传奇之威登上皇座。

    虽然实力强大，但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皇帝料子，比起统领一个帝国，伊斯雷尔更喜欢上战场杀敌，其他的像是政治斗争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之类的东西，伊斯雷尔并非是不会，但是比起这些，他更愿意用简单直接的手段去达成，比方说天网系统监控这样简单直接就能监控所有犯罪和不从的系统，他就非常喜欢，因为很方便。

    这样一个人，说他不想当皇帝……那能叫新闻吗？

    “这没什么奇怪的，诺查丹玛斯。”想到此处，乔修亚居然伸出手，拍了拍老法师的肩膀，好心宽慰对方说：“我敢说前些年他做出天网系统的时候，就已经在想随便找个继承人，自己专心去做这件事了……放心好，有我们在，帝国不会乱的。”

    “废话，帝国当然不会乱。”诺查丹玛斯没好气的将乔修亚的手拍开：“伊斯雷尔又不是死了，而且帝国有三位传奇，局势再乱也轮不到我们乱。”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乔修亚，你明明知道我在担忧什么！”

    听到这句话，乔修亚便陷入了沉默，而坐在他肩膀上的3号也微微睁开眼睛，少女的额头上，显露出天空之神的神性符文。

    战士当然知道诺查丹玛斯如今正在担忧什么。

    前世的纷争大陆，差不多也就是星坠840，841年这段时间，北方帝国皇帝伊斯雷尔因为诅咒暗伤过重，在帝都驾崩，而这个消息被帝国皇室，准确的说，是被帝国各皇子和皇帝后宫给集体隐瞒了下来……传闻，伊斯雷尔在那个时候留下过遗嘱，钦定过谁继承皇位，但直到战士穿越，都没人知道这位大帝遗嘱上究竟写了什么。

    在后续的数年内，为了争夺帝位，诸位皇室继承人爆发了大规模内战，令北方帝国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大量先进的魔能技术并没有用在人类的敌人之上，反倒是用在了同胞身上。

    伊斯雷尔进阶传奇后得到的力量，虽然能够改写现实，甚至在一定程度内心想事成，但是他却不能欺骗自己——他曾经受到过的暗伤，是当时兽人大祭司能够用出的最阴毒的手段，搭配有图腾诅咒与侵蚀符文，其毒性足以在无防备的情况下咒杀一位龙王，某位金属龙王就是死在这一诅咒上。

    伊斯雷尔无法欺骗自己能够忽视这诅咒造成的暗伤，即便是传奇都不能无视，所以他的身体才会日益衰落，最后无声无息的去世。

    当然，现在的伊斯雷尔，因为乔修亚很早就给了对方一枚神性结晶，帮助他参悟神性的奥秘……这的确是非常有用的手段，以伊斯雷尔传奇高阶，全世界顶尖的资质，他自然很快就从那枚幸运与绝望之神留下的神性结晶中参悟出了一些东西，并且遏制了伤势的恶化。

    前段时间，伊斯雷尔更是通过天网系统，直接惩戒全国的犯罪分子，威压所有蠢蠢欲动，行为恶劣的贵族，制造出了一个即便是在死之邪神纷争扰动下，都没有多大动荡的太平盛世。

    因为他得到了自己的神性，所以伊斯雷尔认为，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比之前更多，他认为，原本的毒性已经无法杀死他了，所以那纠缠了伊斯雷尔十几年的暗伤，就这样轻松消散。

    而同样的，因为得到了神性，自我领悟了神性，取得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神性，所以，伊斯雷尔自然会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成为一名‘新神’。

    他的力量，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催动伊斯雷尔走向这一步。

    “所以说，他这是打算登神吗？”

    没有任何委婉，乔修亚叹了口气，他挥手示意让黑去一边继续玩，一边带着诺查丹玛斯回到了领主府内部：“前段时间，强权与正义之神就经常与他交谈，诸神也认为，伊斯雷尔是一名神觉醒者，可以成为祂的继承人。”

    “而且我也知道，正义与强权之神的理念，与伊斯雷尔的理念非常契合，倘若刑正陛下真的在自己神灭前将传承交给了伊斯雷尔，那么他的确有这个资格，成为新一代的正义与强权之神。”

    “没错，神倘若要挑选继承人的话，肯定是要挑选教义理念与自己相似，甚至是完全一样的存在。”

    看见乔修亚也非常理解如今的形势，诺查丹玛斯不禁吐出一口气，他的神色有些疲惫——老法师一直都很疲惫——他缓缓说道：“所以我理解伊斯雷尔为何会接收刑正陛下的传承，并想要成为一位神祇，但如今的情况并不仅仅是这些简单的问题……还有圣职者的能力问题。”

    说到这里，诺查丹玛斯的面色不禁沉了下来。

    北方帝国的主要信仰对象，就是强权之神刑正。自然，真神并非是需要信仰才能存在，信仰只是能让祂们平时对抗神性侵蚀时更加轻松而已，而圣职者同样不需要神明才能获得神术，只要心怀善念，自有一套秩序的逻辑，圣光就会回应圣职者，降下力量。

    但即便如此，因为信息交流的缘故，刑正的信徒，会有一套与刑正神性有关联的特殊神术，与其他神明的信徒区分……而不久之前，刑正因爆发全力，神灭于极黯深渊之前，就在刑正斩裂冥河的瞬间，所有刑正的信徒，都开始逐渐失去那套与刑正有关的特殊神术。

    “帝国的圣职者，大部分开始失去‘强权之神术’的力量，他们虽然还是圣职者，但比起之前就，要弱了许多。”

    坐在客房的沙发上，诺查丹玛斯颇为愁眉苦脸道：“北方帝国是强权之神信徒的聚集地，失去强权之神术，他们的实力下降的很快，有些甚至无法打败自己之前原本能轻松战胜的魔兽魔物——这边在众多区域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为了让所有展示失去神迹眷顾的圣职者，能够重新获得强权之神术，伊斯雷尔就想要尽快的登神，成为新的强权与正义之神。”

    话说到这里，乔修亚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老法师愁眉苦脸的了。

    不当皇帝——不是问题，反正只要三位传奇强者没有死，那么帝国就不会陷入混乱。

    尝试登神——同样也不是问题，对于伊斯雷尔而言，成神或许就是最适合他的进步方向。

    诺查丹玛斯并非是反对这两件事，与其正相反，他对此乐见其成。

    问题在于，伊斯雷尔想要在最近就立刻登神，而整个帝国，却都还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登神这件事，虽然一直都有传说流传，并且看上去的确有一套行之有效的仪式，但是直到今天为止，还从未有人真正的通过各种法阵和魔法，真正的登临神位……想要成为神祇？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诺查丹玛斯简直就是一肚子苦水：“他这么匆忙的想要登神，倘若失败，自己死了不说，刑正陛下的传承也要失传，更不用说可能造成的动荡了——虽然有我们两个人在，帝国不可能陷入真正的混乱，但与其冒着危险去碰运气，为什么不把登神的时间延后一点，增加些许成功率？倘若他死了，就算是动荡再怎么小，技术方面的革新和异界探索肯定也要等到新皇上位才能再次重启。”

    这样一来，北方帝国原本占据领先的改革势头，恐怕就要落后于其他势力了。

    乔修亚很明白，这就是伊斯雷尔与诺查丹玛斯之间的理念分歧。前者想要尽快登神，在变得更强的同时，也能保证强权之神的信徒可以重新获得特殊的专属神术，而后者希望更加稳定一点，比起现在的这么一点小骚乱，他们更加关心未来长久的秩序。

    乔修亚也不好说是支持谁，伊斯雷尔相信自己的实力和意志，现在快一步，后面就能更快一步，而诺查丹玛斯想要尽可能的保证帝国的稳定发展，不想要有任何的意外发生……这都不是错误。

    “也罢……我会发讯，劝劝伊斯雷尔放缓步骤的。而且，圣职者失去独有神术这件事，其实并非是纯粹的坏事，短时间内的实力下降，也能让他们对圣光的真谛有更深的理解。”

    想了想，乔修亚最终还是决定偏向诺查丹玛斯，他说道：“实在不行，他还是决定要在最近登神的话，我会在一旁为他助阵，尽可能的降低风险。”

    支持诺查丹玛斯，并非是因为乔修亚不愿意冒险，而是他认为，现在的确不是一个登神的好时机。

    为了镇压深渊异变，击败死之邪神，无论是乔修亚还是剩余的六神，如今都受到了不小的损伤，他们都在休养，这并非是他们的全盛期，在这个阶段，没有办法随意出手的他和诸神并不能保证伊斯雷尔登神的安全性。

    不过，倘若伊斯雷尔非要马上登神的话，那么乔修亚也完全可以在近距离，以护卫的角度，观看一位真神诞生的过程。

    说不定，他就能在伊斯雷尔登神的仪式中，找到一丝可以压制自己神性的技巧，或者说获得一些灵感……这也算不得坏事。

    而听见乔修亚将这件事应允下来，诺查丹玛斯摸了摸胡子，也算是松了口气。

    他与伊斯雷尔是多年的师徒，一直以来互为臂助，但是这一次，伊斯雷尔要干的事情，却并非是他一个人能够办的过来——虽然如今，全世界的传奇强者关系比起之前要好上不少，但是在登神这种事情上，诺查丹玛斯还是不愿意假他人之手。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作为帝国贵族，属于同一阵营的乔修亚能够帮助一下伊斯雷尔，但是老法师也知道乔修亚如今的状态不好，所以特意亲自过来看看战士的情况，顺便询问一下对方的态度。

    事情并不复杂，在决定好接下来的行动后，诺查丹玛斯便准备与乔修亚道别，双方也就着最近还算是火热的‘纷争大陆’这款游戏聊了聊。

    诺查丹玛斯也是内测玩家的一员，还是攻略到第四文明阶段的高手，但是即便是身为传奇强者的老法师，如今也没有打通到第五阶段。

    “究竟该怎么击败三支异界混沌军团？”临走之际，老法师感觉非常费解：“单单是一支异界军团，就相当于一个世界文明全力以赴才能战胜的对手，两支即便是依靠战术，也只能勉强镇压，三支军团围攻，根本就是不是一个文明能够抵抗的了的。”

    “答案很简单，解决方法有许多种。”

    对于诺查丹玛斯这位老朋友，乔修亚自然不会隐瞒，他耸耸肩，在让3号抖了抖的同时说道：“最简单的一种，就是培养出一个超级潜力的传奇级人物，凭借他的力量，辅助整个文明的军队，依次击败三支军团并不难。”

    “其次，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三支混沌军团根本不是一个阵营的，它们自己也会内战，只要稍微退缩一点，龟缩在战略大后方，让出让它们互相厮杀的位置，你就能趁着混沌军团内战，突袭它们的传送门，终结这场战争。”

    “而我设计的较为正统的一种通关方式，就是速攻——放弃防御，主动出击——每一支异界军团背后都有一个已经变得空荡荡，但还有大量资源留存的世界，只要一开始就能迅速解决第一只异界眷族军队，就能很快依靠一个世界的资源恢复元气，依次击败三支军团。”

    至于第五阶段，究竟是怎样，又应该怎么玩，乔修亚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而诺查丹玛斯在颇为遗憾的离开之前，又给乔修亚留下了一个大新闻。

    “金属龙神——万钢之龙想要见你。”

    说这话的时候，诺查丹玛斯已经打开了时空通道。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颇有些懊恼的道：“该死，这位陛下的力量会影响人的认知，即便我是传奇强者，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总而言之，金属龙神如今正在先锋要塞那里，祂最近正在和牧星者大可汗它们交流，似乎得到了一些奇怪的消息。”

    “祂想要见你，乔修亚，我建议你找机会去一次，和五色龙族不同，金属龙一向是秩序和温和的代表。”

    如此说道，整个人都踏入时空通道中的诺查丹玛斯不禁露出了一个颇为奇怪的表情，他有些不解的说道：“说来也怪，祂只愿意见你——见你这位斩杀了邪神的圣贤传承者。”

    “见你这位‘燃魂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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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神隐之龙

﻿    “据说万钢之龙在先锋要塞那边，有些脱不开身，祂本来想要主动来拜访你，但现在只能托人带话。”

    离开之前，诺查丹玛斯最后的声音在会客厅中回荡：“说实话，要不是这位龙神前段时间还去世界星河和深渊中镇压了不少混沌，我还以为它早就在内战中被五色龙神打成重伤，现在还没恢复呢。”

    说这话时，老法师的语气有些揶揄:“作为神，低调到这个地步，可谓是人间少见。”

    “而这位极其低调的龙神想要见我——而且主要是想要见我这个‘燃魂之王’一面？”

    听见这句话，乔修亚不由得眨了眨眼，但是此时的诺查丹玛斯已经传送离开，并没有听见战士这句疑惑的反问。

    而与此同时，会客厅门口，正端着热茶过来的萤一脸疑惑的探进头来，她先是羡慕的看了一眼坐在战士肩头的3号，然后轻声问道：“主人，诺查丹玛斯大师已经离开了？”

    “是的。”

    乔修亚眉头微皱，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低声道：“而且，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故意，他还特意留了一个大新闻在最后才说。”

    金属龙神……和燃魂之王吗？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说实话，燃魂之王这个身份倒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但凡是知道圣贤，并且知道他和圣贤是传承者关系的存在，基本都知道这件事。

    而‘燃魂者’本身，也不算是什么的东西，因为有很多天赋，能力，甚至是物品，持有了，就都能让持有者踏入燃魂者的范畴之内——无论是什么手段，只要能够通过收集灵魂，燃烧自己或者他人的灵魂，进而获得某种力量，得到某些好处，这都属于燃魂者的领域。

    乔修亚的荣光之力‘魂渊’，就是标准的‘燃魂者’，能够通过收集战败者的灵魂碎片，加强持有者的身体素质和能量强度，而像是亡灵系的宝物‘千魂玉珠’，也有类似的功用，是类似的‘燃魂’系宝物。

    但是，‘燃魂之王’不同，虽然都被同样归类于‘燃魂’系的能力，但是高居这一系列顶点的燃魂之王权柄，其力量只代表一件事情。

    那就是通过燃烧混沌，灵魂，甚至是另外一种秩序，创造出全新的‘秩序之存在’！

    正因为持有，并使用过好几次，所以乔修亚才知道，这种能够创造出全新秩序，以存在复苏世界，重塑生态，令天地万物都重归完好的力量，是连钢之蟒都无法持有的至高之权柄，它是所有世界都期待诞生的力量，是神域中的神域。

    乔修亚是从天青宝珠，第三圣徒与圣贤手中，继承了这一权柄的力量，而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完全解析这个权柄的本质。

    “有趣，金属龙王明明早就知道我持有燃魂之王的力量，但是现在才想要和我见面，并且特指这一点。”

    从萤端来的盘子中端起一杯泛着魔力光辉的茶水，然后一饮而尽，在银发少女可惜的眼神中将空荡荡的杯子放回去，乔修亚本来想要陷入沉思，但是由于精神偏差值过高，有3号辅助也没用，所以他就熟练的放弃了思考。

    “管他，等会去先锋要塞群的时候，当场问不就好了。”

    不管怎么说，万钢之龙也是偏向于合作，属于秩序温和一系的存在，想来他问的话，对方是愿意告诉他答案的。

    “主人，你这是又要出门吗。”

    端着盘子，看着此时乔修亚的眼神，萤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明明你受伤这么重，还没在家休息几天，结果又要继续工作了……”

    “也不算是工作吧，出门散散步而已。”

    乔修亚笑着伸手，摸了摸银发少女的小脑袋，他颇为无所谓的说道：“最近这么几天，在家研发游戏，陪你们一起游玩，兜风，时间也差不多足够了，再不动动，身体都要生锈了。”

    “虽然偏差值依然很高，但只要‘纷争大陆’还在运营，那我的精神就不会恶化……萤，记得和凛一起带着黑和小光，以及领主府的大家多玩玩这款游戏，虽然从中获得的力量不多，技能也都是些失败文明的遗产，但是只要触类旁通，就肯定有所收获……”

    “乔修亚，你的精神偏差值又变高了！”

    就在萤心中正惊疑不定，不知为何主人突然变得这么亲切体贴的时候，一侧，坐在乔修亚肩上的3号眼睛猛地睁开，她低声道：“稳定一下！”

    话毕，伴随着银色的数据流在乔修亚周身闪烁，战士也状况也稳定了下来，他眨了眨眼，微笑了一下，然后也没多话，就这样转身，化作无数的光之微粒，消失在了领主府中。

    而萤留在会客厅内，颇有些忧心重重的看着乔修亚离开的位置。

    “主人现在这个情况，真的能正经的交流吗……”银发少女摇着头，打开会客厅大门离开：“仔细想想，他昨天吃水果的时候，就把装水果的篮子也一起吃掉了啊……”

    不谈心怀疑惑的银发少女，此时的乔修亚，保持着与3号和魔网总服务器的链接，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银色的雾气随着一点仿佛雪花一般的钢之结晶凝聚，最后凭空形成了一个男人的躯体，乔修亚在虚空中漫步向前，朝着万界祭祀场飞去。

    “乔修亚，那个‘金属龙神’究竟是什么存在？”

    而在虚空中，3号颇有些好奇的对乔修亚询问，显然，即便是人工智能少女收集整个世界的咨询，都没找到几条有意义的讯息，反倒是乔修亚，看上去似乎对这位神秘的龙神颇有些熟悉。

    “金属龙神，顾名思义，就是金属龙们的神。万钢之龙是祂的称号，其神名在龙语中，也有‘慈父慈母’的涵义。”

    由于马上就要与对方见面，乔修亚倒也不介意稍微为3号讲解一下这位龙神，正好，他如此严重的精神偏差值，也需要集中精神回忆才能保持稳定。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相比起无比活跃，甚至成为版本大反派的五色龙一族而言，金属龙的名气可谓是十分的低迷，除却远南和西山那边，有一些巨龙领主存在外，整个世界都看不见多少游荡的金属龙，它们大部分都生活在隐秘的远海龙岛，亦或是避世的世界边缘，可谓是十分低调，与嚣张无比的五色龙一族正好相反。

    而同为星界龙族的两类，也不仅仅是性格相反，它们的决策，对世界的看法，对未来的道路以及信念都截然不同，甚至背道而驰，五色龙一直想要取代人类在迈克洛夫世界的主导地位，而金属龙对此毫不在意，它们只想和金属一样安静的生活，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打扰，

    前世狂龙之灾前，据说五色龙和金属龙爆发过一场内战，虽然说高端实力并没有差多少，但因为没有深渊支持，人口也不如五色龙多，金属龙可谓是节节败退，甚至迫于压力，都没机会告知人类五色龙的阴谋。而狂龙之灾后，整个迈克罗夫大陆都掀起一股敌视龙类的风潮，甚至很多混血的龙人，龙裔都被当成发泄用的撒气桶驱逐甚至杀害，金属龙自然也只能远远避开，当个透明龙。

    虽然说前世运气不好，还被人当背锅的，但是这一世，金属龙的运气还算不错，龙祸解决的很快，因为损失不大，除却远南地区外，敌视龙族的情绪没几年就消散了，而且理智的人都能区分出金属龙和五色龙的区别，所以直到现在，还有不少金属龙在迈克罗夫大陆上游荡——摩尔达维亚领就有一位银龙女士居住，她是一家魔能工厂的幕后金主，专门生产质量极佳的魔法衣物，品牌风靡北地，乔修亚现在穿的黑色风衣就出自那位银龙女士之手。

    帝国戴尔蒙德皇室更是和金龙联姻了不少代，这从帝国皇后就是一位混血金龙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这些都是金属龙的资料……倘若是说‘万钢之龙’的话，资料就实在是少太多了。”

    想到此处，乔修亚也不禁感觉到一丝奇怪：“这位神祇也太低调了吧？”

    金龙，银龙，黄铜龙，赤铁龙，蓝锡龙……金属龙并不像是五色龙那样，以家庭亦或是群族集合居住在一片区域，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单独居住，个个都是谨言慎行的独行侠，而他们的神明万钢之龙将这一点做到了极致——前世除却深渊入侵时，就根本没听说过这位龙神的半点新闻。

    仔细想一想，那可是有千万名玩家在整个世界的范畴内到处乱窜的啊，就连这样都没见到对方哪怕是一次，不谈其他，这个隐匿等级绝对是真神一级的了。

    究竟是重伤需要休养，还是天生就是这个性格，乔修亚对此并不清楚，但是很快，他就能与对方见面，也就没那么多疑惑。

    乔修亚进入万界祭祀场，而此时的万界祭祀场的景色，却和一两年前大不相同。

    能够看见，算不上多，但完全可以说是络绎不绝的人群正在已经修复了绝大部分很的位面中心区进进出出，已经有好几个小型微型城和村镇环绕万界祭祀场的中心区修建了起来，不少黄金级，甚至是极意的强者在这里游荡，休息，甚至还有人在旁边的结晶沙漠中切磋，决斗。

    这就是为了解决死之邪神，清除世界星河内混沌，整个迈克罗夫文明全员上阵带来的后续发展了。

    在通过万界祭祀场，接触到许多异界文明世界之后，许多极意，黄金级的强者眼界就此被开拓，他们理解，自己所在的迈克罗夫大陆，不过是这个多元宇宙中的一点而已，在那看似恐怖的虚空外，还有众多同样美好，拥有大量资源的异世界。

    也谈不上掠夺，侵略和殖民，来自异世界的这些强者，只需要帮助当地的土著完成一些任务，就能得到丰厚的报酬和真挚的感谢，在加上时刻有传奇强者和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监督，哪怕是心中有着坏心思，也不太可能将其化作现实。

    当然，这也是因为如今的迈克洛夫世界，没那么多人口进行殖民的原因，他们也没几十年的时间将殖民地缓缓同化，所以比起那种需要大量时间吞并的举措，现在他们更乐意进行这种马上就能获得报酬的交易。

    总而言之，当死之邪神带来的灾祸，随着乔修亚与七神将邪神本体击溃，渐渐的消散后，那时前往外界执行任务的部分强者，却已经不想回到已经略显狭小的故乡，继续在自己的一亩勾心斗角，耀武扬威了。

    固然，世界中存在那种在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后，反而会畏惧的缩回老巢，再也不敢出来的懦弱者。

    但是，绝大部分能够进阶黄金，乃至于极意的存在，心中都存在着勇气。

    哪怕是心怀恶意，行事鲁莽冲动的恶人，也不能说他们没有勇气，只要敢于走出鱼塘，面见大海，海盗也能成为青史留名的开拓者。

    这数百位黄金，十几位极意级的强者，不过是第一批自愿成为开拓者的存在，等到过上一段时间，其他强者安排好自己家乡的产业，做好相应的准备，还会有更多的超凡强者过来，加入其中。

    “见过那么宽广的世界后，我可没那个耐心继续窝在小山沟里了。”

    即便是崇尚隐居苦修的苦行者，都对异界探索颇为心动，毕竟都是苦修，待在渺无人烟，风景优美的无人异世界岂不是最好的选择？何苦留在即便是躲在深山，也会时不时被人打搅的迈克洛夫。

    总而言之，如今的万界祭祀场就是现在这样愈发兴盛的情况，大量具备高消费力的强者入驻，带动了大量当地消费，为了服务这些强者，一个个小型卫星城，拍卖铺，鉴定所都依次建立。

    乔修亚悄无声息的从这些小城镇上飞过，来到万界祭祀场中心，处于休眠状态下的统御意志察觉了战士的到来，它苏醒，并温和的发出讯息。

    “乔修亚，你好，这次打算前往哪里？”

    “先锋要塞群，对了，帮忙维持一下与魔网的链接。”

    “乐意为您服务。”

    乔修亚也许久没有与这位光耀时代的人工智能交流，但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伴随着轻微的时空波动，他的身形就这样，消失在了半空中。

    世界星河尽头。

    先锋要塞周边。

    乔修亚与3号的投影出现在银色的要塞群落旁边。

    原本环绕乔修亚本体建立的要塞群落，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独立的太空城，有众多小型虚空战舰在其中穿梭，偶尔还能看见不少能肉身穿越虚空的极意强者飞来飞去。

    “我也是时候在这里也架设一个小型服务器啦。”

    3号扇动着小翅膀，有些感慨的看着要塞群，她似乎还想感慨一点什么，但是少女很快就发现，自己身侧的战士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怎么了，乔修亚？”

    她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没什么。”

    乔修亚的表情逐渐恢复正常，他平静的说道:“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而已。”

    而实际上，乔修亚的心中还是十分疑惑。

    “怎么回事？”他如此想道:“虽然很少，很稀薄，但是……”

    “这明显就是钢之蟒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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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被毁灭的故乡

﻿    因为乔修亚自己本身就可以算是一个大号加强版钢之蟒，平时也经常与其他钢之蟒联络，所以为了避免出现错觉造成误会，他还是谨慎的收集了周围虚空中的部分钢之微粒，认真鉴定了一次。

    而结果表明，乔修亚的感知没有错。

    那的确是一丝非常淡薄，淡薄到有些古怪，可却异常纯粹的钢之蟒气息。

    淡薄和纯粹，两个有些冲突的词汇，此刻却显得非常贴切，乔修亚一时半会也无法解释为何虚空中飘散的气息会如此怪异，所以他便干脆的带着3号加速飞行，朝着先锋要塞飞去。

    战士如此思维敏捷的人物，怎么可能想不到其中的关联？万钢之龙刚刚才说自己在先锋要塞，而先锋要塞周边虚空就出现了钢之蟒气息，稍微有一点联想能力的人都会如此猜测……而且乔修亚相信，这绝不仅仅是猜测。

    那位神秘的隐藏在历史背后，一直都没有什么大消息的金属龙神，肯定与钢之蟒有关。

    乔修亚的速度很快，也没有任何掩饰的打算，在先锋要塞群中侦测部尖锐的‘高能反应急速接近’的警报中，他在几分钟内就来到了要塞周边，而原本正在蓄能戒备的防卫部也发现这是虚惊一场，到来的存在正是他们这一方的传奇强者，于是就撤下了防御法阵。

    而似乎是感知到了受到邀请的来客降临，邀请者本身也立刻有了反应，伴随着减速的乔修亚不断接近先锋要塞群，一个巨大的意志缓缓从某个要塞中浮现，祂的力量搅动虚空，令因大魔潮而四处飘散的钢之微粒微微翻涌。

    但令人奇怪的是，对于乔修亚而言如此明显的异状，却没有引起哪怕是任何一位先锋要塞群防卫部人员的警惕，他们似乎完全忽视了这个庞大的意志，只是在传讯中对乔修亚不断地问好。

    “有趣，看来即便不是钢之蟒，那位陛下也必然有钢之蟒的众多特性。”

    注意到这点，乔修亚便立刻明了许多事情。

    首先，那个浮现的巨大意志，毫无疑问便是金属龙神‘万钢之龙’，而对方的存在形态，也非常类似钢之蟒。

    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是无法看见灵魂的，而没有将超凡力量磨砺至‘质变’地步的超凡者，同样也是无法看见钢之蟒的——倘若战士没有将生命力凝聚为钢之力，法师没有将元素魔力升华为‘纯粹魔力’，灵能操控者没有将三大灵能汇总为一，圣光操控者无法明悟‘圣光之道’的本质，他们的生命形态就依然只是普通的超凡者，就连观测钢之蟒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一来，倒也能解释不少事情了——比如说为什么金属龙神那么低调，从来没有什么消息——答案很简单啊，因为不是超级强者根本就没资格看见对方，而超级强者本来就少，喜欢八卦乱说话的更少，这样一来，金属龙神就对绝大部分人和龙都神隐了。

    不过，存在形态的境界很高，并不代表实力也很强，乔修亚能够看出金属龙神并没有什么伤势，看来无论是五色龙神的内战还是死之邪神的混沌浪潮都没有对祂造成什么伤害，但也能看得出来，祂的力量也无法击败五色龙神，双方估计在伯仲之间。

    “初次见面，万钢之龙陛下。”

    与那个庞大的意志凌空相对，乔修亚主动伸出手，做出了一个交流的姿态。

    于是很快，一个颇有磁性，声音温婉的声音就从虚空的彼端传来。

    “您好，弑杀邪神者，我们世界的英雄——拉德克里夫伯爵，很高兴能见到您。”

    巨大的意志凝聚，最后化作了一位和蔼的龙人女士的形象，祂有着一双巨大的龙角，但是头部，身躯，手脚都是人类的形态，一根银色的长尾柔顺的盘旋在身前，而一头青铜色的黯色长发掩盖在其之上这是一位很美丽的龙人女士，看上去像是一位气质苍老，但姿容端丽的贵妇。

    “我记得，人类总是喜欢握手……天生五指，灵巧的工具，真是令龙羡慕啊。”

    万钢之龙的龙人形态微笑着走上前，与乔修亚握手，祂颇为感慨的自语道：“当初我正是因为羡慕人类躯体的便利，才开发出人化魔法，想要综合龙的天生力量与人的灵巧，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多少龙喜欢人类的形态……它们还是太高傲了啊。”

    金属龙神说的并非是龙语，迈克罗夫通用语亦或是其他任何一种乔修亚熟知的语言，实际上，龙神发出的声音只是一连串如同歌声般悠扬的龙吟，但是这声音直通人心智的深处，让任何生命都能清晰的知晓这些声音的蕴意。

    显然，这也是钢之蟒特有的手段，世界之间互相沟通的语言。

    对方展现的如此明显，乔修亚自然不会装作不知道，他直接了当的询问道：“原来人化魔法是您发明的……我家也有一头黑龙居住，人化魔法的确带来了很大的便利，感谢您为人龙和谐作出的贡献。”

    “不过。”说到这里，战士话锋一转：“龙神陛下，这次您找我有什么事情？还有您身上的这股气息，明显就是钢之蟒的力量……我觉得在谈论正事之前，我们应该互相多了解一点彼此。”

    乔修亚说这句话时，3号眨了眨眼。

    听见乔修亚的话，万钢之龙微微一笑，祂眯起眼睛，瞳孔中有宛如碎裂镜片一般的几何体符文旋转，这位形象颇为美丽动人的龙神在思虑了片刻后，便开始流利的回答。

    “其实，倘若不是那些外界星河的外来者带来的消息，我是绝对不会打扰您的养伤与休息的。其实这次，本来应该是我主动去见您，但因为某些原因，稍后我就要去证明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只能托人告诉您了。”

    金属龙神的语气十分尊敬——如果说，乔修亚称呼对方为您，是因为对方是庇护一族的秩序神祇，还有岁数的关系，那么能够听得出来，祂对乔修亚称呼为您，是因为她发自内心的尊敬。

    对人，亦或是对燃魂之王这个身份？很难说的清楚。

    能听见，万钢之龙语调清晰的说道:“这次想要与您见面的原因，是因为有一些消息，想要告知这一代的‘燃魂之王’，而我为何有着类似钢之蟒的存在形态，与这个消息也有颇为密切的关系。”

    听到这里，乔修亚与3号对视一眼。

    说真的，金属龙神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乔修亚都有点不太适应的地步——他用敬语只是单纯因为小时候父母家教的好，习惯尊老爱幼，而一位年龄要用百年千年算，天知道比自己大几代的龙神都开始用敬语，实在是有些古怪。

    而万钢之龙的叙述还在继续：“至于消息的来源，倒也不怕您不信，它们都来自上一个纪元，上一位金属龙神的传承。”

    “燃魂之王，您知道，我们这些诞生在星坠纪元的神祇，都是因光耀纪元的传承诞生的。妖精女皇们继承了妖精乡，深海之神继承了水域诸神的力量，我则是持有当初原始之龙神的力量……而且您肯定知道，我们星界龙，都是来自异世界的古老种族。”

    听到这里，乔修亚点点头，星界龙来自异世界这件事，的确是实力稍微高一点的强者都知道的‘秘密’。通过统合大资讯库的讯息，所有人都能得知，星界龙族是在光耀纪元之前，甚至是在人类的原始蛮荒时代降临这个世界的。

    星界龙经常会吹嘘自己昔日的文明无比强大，当人类还在钻木取火之时，它们就已经可以驾驭漂浮在天空中的要塞，可以在虚空中穿梭——这些看似吹牛的骄傲话语，其实都并非是谎言，而是事实，在人类刚刚成为人类，精灵和矮人都来不及从中分化而出的时代，能够穿梭虚空的高等文明‘星界龙族’——准确的说，是星界龙族的一支难民，就这样游荡到了迈克罗夫大陆。

    那个时候的星界龙，真的只是一支无比凄惨的逃难者团体，每一条龙都遍体鳞伤，整个文明传承破碎，甚至就连个体力量都因为世界的不同，排斥较大而显得无比虚弱，所以他们潜伏在密林与海外，舔舐着伤口，准备在恢复力量之后，就探索这个全新的世界——但令人尴尬的是，因为时间观念不一样，等最初一代星界龙通过沉睡养伤完毕，人类蛮荒时代的各种天才强者已经可以摧山毁岳，一击轰爆整座三千米的高山了。

    看着这一幕，星界龙族不禁目瞪口呆——他们倒也不是没有这个级别的强者，就是……人口方面完全比不了，用珍贵的龙命去和土著一换一，恐怕只有弱智领袖才会觉得这样划得来。

    所以，时间流逝，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以及星界龙族还算是善意的帮助与旁观，光耀纪元之前的蛮荒纪元与荒古纪元依次过去，星界龙分化成了两支，也逐渐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但是，即便我们金属龙已经将迈克罗夫世界当成了第二故乡，但星界龙的血脉告诉我们，我们真正的故乡并非是此处，而是遥远无比的他方。”

    说到这里，金属龙神的语气平静，祂轻声说道：“而这就是我想要告诉您的消息——我已经找到了我们金属龙族昔日的故乡了。”

    “这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听到这里，乔修亚固然为星界龙族数万年如一日寻找故乡的精神感动，但还是感觉很奇怪：“我理解您激动的心情，但是……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该不会是金属龙神发现了故乡，但是故乡早就毁灭……所以祂想要邀请自己前去，使用燃魂之王的权柄恢复世界生态吧？

    乔修亚觉得这也不是不行，毕竟恢复一个世界的生机的确是好事，能做自然就去做，当然，万钢之龙要自己负责启动的燃料，祂最好还要前往柯洛诺斯世界，说服那条雷霆古龙与自己一起联手，这样重生的成功几率才会最高。

    乔修亚猜测的想法没错，只是不够完整。

    在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万钢之龙坚定的摇了摇头。

    “您猜的的确没错。”祂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用颇为苦涩的声音到：“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拉德克里夫伯爵，通过和那些来自外界星河的入侵印证消息，我的确找到了我们星界龙族的母世界所在——准确的说，是母世界的残骸所在。”

    “而与之在一起的，是一整个世界星河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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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并不止一个

﻿    同样以‘女神’的姿态显现，乔修亚曾经见过的‘悦哀’与‘万钢之龙’的差别极大，倘若说前者是如同女王一般威严的统治者，那么后者则是以慈爱面对守护种族的长辈。

    祂说话的语气柔和而平稳，给人感觉无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任何事情会令祂吃惊。

    但是现在，这位龙神说的话，却结结实实让乔修亚与3号大吃一惊。

    “一整个世界星河的残骸？！”

    即便是乔修亚，在听见这个量词的时候，都不禁瞪大了眼睛，更不用说在他肩头的3号投影了——人工智能小姐被吓得整个人都穿模，翅膀和头发混淆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符文专业3年级学生不合格的投影课作业。

    不过说实话，当乔修亚听见一整个世界星河的残骸的时候，他脑袋里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一整个世界星河究竟是怎么毁灭的？’而是‘恢复一个世界的秩序就那么难了，恢复整个世界星河要烧多少灵魂啊？’。

    但是很快，他就扭转了这因为精神偏差值而走向错误方向的想法，正确认知到金属龙神这话语背后的恐怖之处。

    “等一等，万钢之龙陛下。”

    眉头紧皱，乔修亚伸出手，银色的光雾笼罩了他们一人一神所在的位置——如今他们正在先锋要塞群落的上方，虽然说，一般的探测设备没办法观测到存在形态更高位的金属龙神，但为了预防万一，战士还是先阻隔了再说。

    毕竟事关星河级的大事，在没有搞明白的情况下，一点消息都不能外泄出去。

    “现在，您可以详细说说情况了。”

    办完这些事后，乔修亚缓了一会，他先是顺了顺这些事情的关系后，然后开口：“万钢之龙陛下，你是说，你的钢之蟒力量，来自于上一代金属龙神的传承，而你通过和牧星者大可汗的交流，居然得到了你们失传数万年——对于外界而言指不定十万年都过去了——的母世界的消息，但这个消息，却是你们的故乡早就化作世界残骸，甚至连带整个世界星河都毁灭了，对吗？”

    “的确如此。”

    金属龙神晃了晃自己的尾巴，祂平静的说道：“其实，一开始星界龙并没有五色龙和金属龙的分别，只有最原始的‘万钢之龙神’，也即是我数代之前的前辈。祂们继承了故乡世界‘伟大意志’的‘火与钢之力’，而五色龙神，则是在迈克罗夫世界本土发展出来，代表着迈克罗夫世界超凡力量传承的神明。”

    金属龙神口中所谓的伟大意志，也就是钢之蟒了，也正因为如此，本就心不在此的金属龙们不问世事，一心寻找回家的路，亦或是前往其他更加适宜龙族居住的原始世界，而适应了迈克罗夫世界超凡力量的五色龙一族则尽心尽力的想要从人类手中夺取迈克罗夫世界的核心种族地位。

    因为前者只是将迈克罗夫世界当做落脚地，自己是寄宿在别人家的客人，而后者却是真的将迈克罗夫世界当成故乡……令人感到讽刺的是，前者因为知道这并非是他们的世界，所以一直小心翼翼，不敢乱动，而后者自命为主角，对迈克罗夫世界造成的破坏百倍万倍于前者。

    而火之力其实很容易解释，乔修亚也在以前听过其他人讲解过——倘若说，钢之力是初始之火燃尽混沌后，第一个诞生，代表多元宇宙所有实在物质的超凡力量的话，那么火之力就是直接来源于初始之火，来自多元宇宙大源，存在与心智的力量。

    所有神明的神力，某种意义上而言都是火之力，唯独钢之蟒和大地神祇这一系的原初神例外，祂们的力量是钢与火的结合，两者相辅相成，所以异常强大，胜过其他神祇。

    依照金属龙神后续的解释，万钢之龙神的力量，源自于他们母世界的伟大意志，在久远的过去，因为遭遇了无比强大的敌人入侵，在所有星界龙被迫放弃母星，溃逃于虚空的时候，世界意志分化出了许多本源力量，寄宿在某些强大的领袖星界龙的体内。

    那火与钢的本源力量，便是造就如今金属龙神类似钢之蟒这种特殊生命形态的起源。

    “拉德克里夫伯爵，你是燃魂之王，圣贤的继承者……上古的龙神传承，与故乡世界钢之蟒的力量，正在催促我离开此处，回到故乡看看——哪怕故乡早已毁灭，我也想要看见它最后的残骸一眼。我马上就要离开，所以想要将星界龙一族的古老数据，还有历代金属龙神为了寻找母世界，所观测的多元宇宙星图交给你。”

    说到此处，万钢之龙对乔修亚发出了一段极长的信息流，在3号的辅助下，乔修亚迅速接受并处理了这一串信息流，他很快就察觉，这些信息的前半部分，是数千年前多元宇宙的原始星图！

    并非是现在迈克罗夫众人观测到的原始星图，而是比统合大资讯库中记载的多元宇宙星图更加古老，至少是数十万年前，星界龙族还处于鼎盛时期的星图！

    除此之外，后面的星图就和统合大资讯库中记录的一样来，在数据的末尾，还有一些奇特星域的资料，这些星域中要不是有着极其适宜生存的原始世界，就是有着大量珍贵的资源，甚至有些星域，都并非位于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世界星河！

    乔修亚抬起头，他的表情有点复杂……前面的星图，还可以说是星界龙一族的遗泽，但是后面那些零散的数据，明显就是最近这几代龙神观测虚空得到的数据、

    因为知道时间封印的存在，所以乔修亚很明白，在时空都被扭曲的情况下，观测出这些星域数据的困难性，那就像是用万花筒镜当望远镜一样看星空。哪怕对方是神，是天生亲近世界的钢之蟒继承者，那也绝非是一件易事。

    想来，对方沉寂的这么多年，一定都是在对那扭曲的世界星河，进行日复一日艰辛无比的观测吧……而且并非只有金属龙，五色龙族中，也有两位龙王为了探索虚空，失踪在时间扭曲的星河中了。

    这些数据，的确很珍贵，乔修亚并不能无视，他仔细想了想，然后平静的说道：“万钢之龙陛下，根据您所说，当年星界龙是因为遭遇强大的敌人，不得不抛下母世界而溃逃，并且根本不知道敌人的来路……但现在想来，那些强大的敌人，应该就是邪神。”

    “很高兴您愿意告诉我这些消息，还有这些星域的资料……不过说实话，这并不应该只告诉我一个人，因为倘若您母世界的世界星河毁灭，是因为邪神亦或是其他强大存在的原因，那么这就不仅仅是星界龙以及迈克罗夫文明的事情了——您的回归，也并非是游子归乡这么简单的事情，那是牵扯了整个世界星河所有文明，种族和生命的大事。”

    倘若说，真的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比如说一个已经完成觉醒了，类似于完成体死之邪神那样的超级混沌凝聚体——摧毁了世界星河，乔修亚认为，这个时候迈克罗夫文明要做的应该是装死或者跑路，毕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人在希望就在，没必要和现在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硬拼。

    所以，乔修亚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赞同您现在就回去的想法——这件事应该告诉所有传奇强者，即便是探索，也要小心再小心。”

    “而且，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战士缓缓转头，他颇为疑惑的看向不远处牧星者大可汗驻扎的星域，乔修亚低声道：“这些来自外界星河的游牧民，是怎么知道你们母世界的信息的？这些家伙，是否欺骗了您？”

    倘若星界龙的母世界坐标真的那么好找，那么数十万年来如一日的金属龙群族恐怕早就找到了，没有道理一群放牧虚空巨兽的外星河文明就能轻易得到星界龙费尽心思都找不到的数据。

    面对乔修亚的疑问，万钢之龙微微摇头，祂似乎早就猜到战士会质疑这一点，毕竟这消息的确非常匪夷所思，就算是多年的老朋友，恐怕也不会轻易相信。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祂才会找上身为‘燃魂之王’的乔修亚，而并非是其他祂更熟悉，认识也更久的传奇强者。

    “拉德克里夫伯爵，他们看不见的。虽然同样作为传奇强者，但他们不是燃魂者，不是燃魂之王，更不是如同您这样，与钢之蟒相似，甚至超越了钢之蟒的钢之力修行者。”

    “他们看不见的。”

    如此说道，万钢之龙抬起手，一股柔和的钢之力从祂的手心跃起，触碰到了乔修亚设下的钢之力屏障，见状，乔修亚虽然仍然心怀不解，但还是配合对方，解开了钢之力屏障。

    然后，他便能看见，源于金属龙神的那一股纯粹的钢之力，化作银色的云雾飘向虚空中的黑暗，然后就这样，如同墨水化开一般，银色的武器开始在虚空中涂抹起一层层朦胧的轮廓。

    万钢之龙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为黑暗的虚空勾勒光点，很快，祂就将先锋要塞群前方，世界星河尽头处那一层稀疏黯淡的黑暗填满，然后，这位金属龙神便转过头，看向乔修亚，她低声道：“看看吧，燃魂之王。”

    如此说道，龙神的钢之力在刹那间突然亮起，令无数银色的光点和轮廓猛地绽放光芒！龙神的钢之力开始与遥远的彼方共鸣，而原本看上去仿佛就是黑暗一片的星河尽头处，突然出现了无数由龙神力量虚拟而出的星辰之光！

    无尽的光点与轮廓混杂在一起，居然组成了仿佛银河一般的庞大的虚影，而在这虚影之后的远方，便是牧星者大可汗们原本所在的外界星河，虚影与真实的星河重叠交杂，缓缓轮转，如同齿轮一般契合，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一体。

    “看啊，拉德克里夫伯爵。”

    指着这个虚拟银河虚影，万钢之龙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却能听得出一丝发自内心的悲伤：“我们（迈克罗夫文明）所在的世界星河，和那些牧星者的故乡星河之间，是否有着一片无比漫长的黑暗？那些牧星者正是从那崎岖的黑暗中穿梭而来，抵达我们的疆域。”

    说到这里，龙神的语气顿了顿，祂叹息一声，幽幽道：“现在，您应该理解了吧？那黑暗并非是我们之前所想的那样，是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它的本质，就是不知多少个，已经被彻底毁灭，熄灭了光芒的世界星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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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凝滞的多元宇宙

﻿    “如果不是大可汗，不是这些牧星者在跨越虚空，前往我们所在世界星河的路途中，恰好路过了我们星界龙母世界周边，沾染了一丝母世界的钢之力，让我的传承产生了反应，我直到现在还无法发现这个事实。”

    头顶巨大的龙角，万钢龙神的龙人形态缓缓地摇头，能够看见青铜色的长发如同水波一般晃动，祂看向远方的虚空，语气复杂的说道：“我之所以只想告诉同样持有钢之力，并且持有燃魂之王权柄的您，就正是因为谨慎。我也知道，只有同样能看见钢之力虚影的您才能理解，我所说的话语非虚！”

    而乔修亚凝视着远方虚空中，由龙神的力量幻化而出的星河虚影，以他如今的力量自然能够看出，那并非是随便涂抹捏造的伪物，而是货真价实，由钢之力共鸣而显现出的星河残骸。

    “我们才刚刚从死之邪神手中，保护自己的世界星河不被毁灭。”

    乔修亚凝视了许久，他目光垂下，看向眼前正在忙碌运作的先锋要塞群：“而现在你告诉我，就在距离我们星河不远的地方——不，应该说，我们星河的周围，全部都是其他世界的星河的残骸，它们早就毁灭了，而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如此想到，乔修亚不禁摇头，闭口不语，而另一侧，金属龙神仍在眺望远方的星河残骸，目光温和而坚定，祂注视着远方的某处虚空，那里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光明，就连朦胧的轮廓都看不清晰，但金属龙神仍然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没有丝毫变动。

    因为，那里就是故乡。

    星界龙已经离开故土无数年了……它们为了躲避无法抵御的敌人，抛下了原本的世界，逃难到了陌生的星河，它们在迈克罗夫大陆之上休养生息，见证了人类文明的崛起，辉煌与自灭，它们的一部分同胞已经忘记了故土，成为了这个温柔世界的孩子。

    但是有些东西，是不能被遗忘的，纵然数千年，数万年，十万年过去了，落叶依然想要归乡。

    “不用担心，拉德克里夫伯爵。”

    没有转过头与乔修亚对视，金属龙神继续注视着远方的虚空，祂轻声说道：“倘若星河的残骸中，真的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比如说星河级的邪神，亦或是当初摧毁我们故乡的那一批混沌……那么‘牧星者’一族就绝无可能迈过那漫长的甬道，来到我们的世界。”

    如此说着，继承了‘万钢之龙’名号的星坠纪元龙神笑着道：“而且，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前往故乡的路上，我会时刻将力量拔升至极限，保证随时能够进入‘神灭’状态，这样的话，不管有没有敌人，我都能保证可以消灭我自己的所有线索，不会牵扯到你们。”

    相比起死亡，更可怕的是遗忘，早就在做好这一系列的决定前，金属龙神就已经安排好了继承者与后路，而金属龙族这些年来本来就在收缩力量，不至于没了祂这个神祇就会崩溃，万钢之龙感觉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差交代完最后的事情后，就立刻出发。

    “拉德克里夫伯爵，我将要前往的，是标号1249031号星域，只要我没有回来，那么就代表那里的危险难以想象，那个时候，请您务必阻止金属龙们想要归乡的行动，也让迈克罗夫的人们距离那里越远越好。”

    万钢之龙的声音渐落，金属龙神的龙人形态开始缓缓溃散，然后银辉一般的神力涌动着，在虚空中重新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龙蛇形象——祂有着类似钢之蟒的身躯，但却有着龙首和双翼，修长矫健的四肢优雅的踩踏着虚空，令带有锋利鳞片的长尾盘旋在身侧，犹如古老的巨蛇那般。

    龙神侧过头，温和的低声道：“不过，真的不必太过担心，因为依照我的猜测，那些世界星河的毁灭，恐怕并非是因为强大存在的战斗而崩坏，那里应该没有任何敌人。”

    乔修亚头一次看见万钢之龙的真身——的确，金属龙神确实很像是钢之蟒和巨龙的结合体，想来当初，星界龙母世界的钢之蟒在自己即将死去之前，的确把所有的力量都托付给了自己的孩子，它并没有责怪它们的溃逃，只是尽可能的希望它们能依靠自己最后的力量，活的更好一点。

    “那么，这些世界星河又是因为什么而毁灭的？”

    乔修亚看得出来，万钢之龙的去意已决，哪怕是自己出手与祂战斗，恐怕也无法拦下这位龙神——难怪对方邀请他来这里见面，先锋要塞群就位于世界星河的边缘，在这里，即便是爆发战斗，六神想要赶到都需要一段时间，而此时因为精神偏差值造成的影响，此时的乔修亚或许还可以战斗，却是拦不住这位看似温和的龙神。

    不过，就在战士自己下意识的询问出声后，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记忆片段。

    时间畸变……迈克罗夫世界与世界星河中其他世界经历的不同时间参照系……还有，就在刚才，金属龙神塞给他的大量古老星图……相比起光耀纪元时的星图，还有迈克罗夫文明自己观测到的星图，更加古老的星界龙文明的星图中，似乎有很多古怪的地方……

    “等等。”

    似乎抓住了什么灵感，乔修亚抬起手，他制止了本来想要回答自己问题的金属龙神开口，战士摸了摸下巴，他开始皱眉沉思：“虽然暂时说不通，但也不是不能建立一个模型……3号，帮忙再多借调一点魔网主服务器的计算力，我要尽可能的摒除精神偏差值带来的影响。”

    “好的。”看见乔修亚如此认真的嘱咐，3号自然也不会多话，只见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人工智能少女的双眸与发丝上疯狂流动，渐渐地，包括3号自己服务器的计算力在内，整个魔网几乎所有空余的计算力都开始朝着乔修亚倾斜。

    在得到如此庞大的计算力支持后，乔修亚开始闭目沉思。

    与此同时，精神空间内，一个无比巨大，蕴含了千千万万世界星河，近乎无穷无尽世界的‘多元宇宙简略模型’开始缓缓启动。

    乔修亚回忆起了丰饶邪神记忆中，那近乎无限大的初始之火，以及无数环绕着初始之火旋转的世界与古老文明。

    ——倘若说，多元宇宙的最开始，所有的世界星河都在围绕初始之火旋转的话。

    那么这些世界星河旋转的速度，相对于独立于世界星河之外的虚空而言，其数值恐怕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而这差距过大的速度，足以令旋转的星河，和静止的虚空，处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时间参照系。

    一个才刚刚过去数月，而一个已经飞逝千年。

    “这时间参照系带来的时空畸变，便是之前我对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推断出的‘时间封印’。那个时候的我推断，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击飞了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世界星河，令迈克罗夫世界在极高速度的参照系中过去了一千二百年——而其他速度不及迈克罗夫世界的世界，因为参照系的不同，就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乃至数万年不等。”

    但是，真的是‘迈克罗夫世界’被‘击飞’吗？

    ——超凡的世界，根本不需要人世间的常理，不要被常规的思维束缚了思路，乔修亚。

    如此想到，战士伸出手，按住了‘多元宇宙简略模型’中，从不断旋转的多元宇宙中心急速脱离的迈克罗夫世界星河，他目光闪动，将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失落星河放回原位，任由对方继续环绕初始之火转动。

    ——然后，乔修亚‘暂停’了除却‘失落星河’外，其他所有世界星河的转动。

    在这一瞬间，便能够看见，仍然环绕初始之火急速转动的失落星河，就如同被击飞了一样，从无比密集繁荣的‘世界星河星团’脱离，来到了看似虚无寂静，远离万界的远方。

    但即便如此，它也依然是环绕初始之火旋转的那一个，而被抛下的，是其他所有，看似是本体的其他世界星河。

    “原来如此……这样也能解释的通。”

    看见这一幕，原本一头雾水的乔修亚，立刻就明白了星界龙母世界所在的世界星河毁灭的一种可能，他注视着自己精神空间中，正在以一种诡异的形式运行的多元宇宙模型，不禁低声喃喃道：“不是我们被击飞——而是其他世界被抛下了！”

    “迈克罗夫世界还在环绕初始之火旋转，但是其他的世界星河……尤其是星界龙母世界所在的星河，更是早就停滞不前，彻底不动！”

    一个以无法计算的急速，环绕初始之火转动，一个独立于虚空之外，彻底陷入停滞……一个才刚刚度过一天，而另一个说不定已经流逝了千年。

    难怪……难怪星界龙寻找了数万年也找不到母世界，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时间参照系中！比起空间意义上的隔绝，时间参照系的不同可谓是这世间最大的封印，它们怎么可能找得到回家的路！

    想通了这一切后，即便是以乔修亚的意志和胆量，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凝视着眼前简略的多元宇宙模型，无比凝重的握紧双拳。

    因为，危险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星坠831年，迈克罗夫世界与外界的时间流归于一致——我原本以为，这是因为击飞星河的那个未知的力量消散了，但是现在看来，正好相反！”

    迈克罗夫世界之所以和外界的时间流归于一致，正是因为这独行了千年的失落星河，此时也和其他星河一般，渐渐停滞了下来，不再随同初始之火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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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离开的决心

﻿    正因为‘失落星河’也与其他被抛下的星河一样，脱离了初始之火，不在环绕这多元宇宙的轴心旋转，渐渐的陷入凝滞。

    正因为如此，所以原本根本无法前往的失落星河，才会迎来牧星者们的来访，所以原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踪迹的星界龙母世界，如今才会突然现身。

    如今这一切会是如此模样，正是因为此时的迈克罗夫世界，已经不再与其他世界星河独立，它们同样停滞了下来，处于同样一个时间参照系！

    “还有，圣贤所说的，前往多元宇宙的轴心……那是一条横跨了半个多元宇宙的长路。”

    晋升空间中，面对简略的多元宇宙模型，乔修亚低声自语道，他的语气无比沉重：“那个时候我就想，多元宇宙轴心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以圣贤实力，根本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甚至算得上是费劲的走出那一条光之路——可如今看来，这无尽世界，无尽星河的轮转，带来不同速度，完全不同参照的时间……，这根本就是一个以多元宇宙规模的‘超大时间陷阱’啊！”

    倘若不能完全将自己的时间参照系独立于万界，就永远不可能接近多元宇宙的轴心，因为在前往轴心的一路上，遍地都是扭曲的时间漩涡，一不小心，就会失落其中，再次出来，或许就是千年万年之后。

    “对于之前，仍然环绕初始之火环绕的我们而言，时间距离最终一战，只过去了一千两百年，但是这看似普通，并不漫长的时光，对于那些完全停滞下来的世界——就好比如说是星界龙族的母世界而言，恐怕就是数百万，数千万年，甚至更多更漫长的时光过去了。”

    牧星者所在的星河集团，恐怕并没有完全停止，而是顺着旋转的余力继续运行了一段时间，所以才和迈克罗夫世界的时间系相差了几万年而已，但是星界龙族的母世界，可是在人类的蛮荒时代就遭遇了不测，倘若它们的世界星河在那个时候就彻底陷入停滞……那么，不知道几万倍的时间差之下，十万年对于那个世界星河而言，或许就是十几亿年，甚至是几十亿年过去。

    “凝滞的多元宇宙……这消息真的是……如同凛冬般寒冷彻骨。”

    乔修亚吐出一口气，他感觉到，来自魔网总服务器的计算力正在逐渐减少，看来即便是以3号进化过多次的力量，再加上神明的传承，都无法承受太久这样级别的数据转换，所以他也知道，自己的推算时间即将结束。

    而就在这个时候，战士不禁回忆起了当初在中央黑森林的深处，所看见的丰饶邪神最后的记忆。

    ——不，准确的说，是孕育了丰饶邪神的文明母体，在自己文明最后的时刻，所铭记的那一幕。

    无限庞大，释放出无量无限光芒的初始之火。

    以及，它正在‘收缩’的这个事实。

    此刻。

    精神空间破裂。

    乔修亚结束了推演，简略的多元宇宙模型崩溃，而战士的精神重回现实世界。

    虚空中，3号正喘着粗气，她与魔网总服务器的链接摇摇欲坠——刚才那短短时间的推演，差点让3号当场宕机，总服务器也要被烧坏。

    但是对于乔修亚而言，这一切都是必要，服务器烧坏了可以再造，精神偏差值恶化以后也可以治疗，但是真相就在这里，能知道的早一点，就尽可能的早一点。

    战士抬起头，看向张口欲言的金属龙神，他知晓，自己已经没有理由阻拦对方去寻找故乡了——一个说不定已经毁灭了不知道几亿年的星河残骸，恐怕就算是钢之微粒都陷入彻底的沉寂，那种世界什么都没有，自然也包括危险。

    只是，这太过漫长的别离，还是有些令人感到悲伤。

    “我搞明白了许多事情，包括为什么你们的故乡星河会毁灭，所以我不会阻止你前去寻找故乡。”

    乔修亚如此说道，他直视着万钢之龙温润的龙瞳：“但是我还有一点搞不明白——龙神，世界星河，也是有寿命的吗？”

    “啊啊。这是自然。”

    听见乔修亚的话，本来还以为对方会阻止自己的金属龙神顿时轻松了许多，对于战士的问题，祂想了想，然后回答道：“是的，世界星河有着寿命，实际上，根据我们星界龙古老的传承所言，包括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世界星河在内，每一个世界星河都会在不断地自我循环中，逐渐走向混乱而灼热的寂静，进而彻底的湮灭。”

    “每个世界星河，都有以凡物眼光看来，无比漫长，但却命中注定的命数。”

    金属龙神说到此处，表情看上去十分感慨，这位继承了古老的星界龙族几乎所有传承的神祇，用近乎是叹息的语气道：“圣贤的重生计划，就是为了打破这必然迈向混乱的命运，他要将所有混乱归为一体，尝试制造出永恒的秩序——我也是在这件事之后才明白过来他的深意，进而理解了许多原本对我而言晦涩无比的龙神传承。”

    说到这里，万钢之龙低下头，看向乔修亚，祂语气平静的说道：“拉德克里夫伯爵，其实你也应该发现了吧？我们的多元宇宙，十分的异常。”

    对此，乔修亚点了点头，他回答道：“是的，刚才我分析了统合大资讯库中的资料，分析了你之前传给我的星界龙信徒，混杂祭祀场，大资讯库和星坠纪元的多元宇宙观测资料，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从星界龙抵达迈克罗夫世界，重新开始观测星空的时候算起，整个多元宇宙中，就再也没有哪怕是一个‘新诞生’的世界星河。”

    说到这里，乔修亚语气沉重的强调了一遍：“严格来说，应该是从星界龙在世界星河的彼端兴盛，衰败，一直到人类在迈克罗夫世界崛起，走上巅峰为止，整个可观测的多元宇宙中，都不存在任何‘新诞生’的世界星河！”

    “昔日的迈克罗夫世界位于多元宇宙的中心，恐怕并没有其他太多的原因，仅仅就是因为，我们所在的世界星河，便是最年轻，最后诞生的那一个！”

    话毕，乔修亚却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改变了思维定式，从另外一个角度思考后，他立刻就从原本忽视的很多一点一滴中，分析出了大量值得重视的信息。

    比如说，虚空巨兽，以及古龙存在的理由。

    在丰饶邪神的母体文明毁灭之前，初始之火仍然燃烧旺盛，没有收缩，无时无刻都在勃发无尽的能量，创造无限的世界——但是在那份记忆的终结之时，战士看见了初始之火收缩，而新的世界星河也不在诞生。

    而在这之后，虚空巨兽，古龙，以及‘邪神’才诞生于世，游荡在多元宇宙。

    “不谈邪神，虚空巨兽吞噬世界，汲取虚空中的钢之力和世界残骸，重新诞生世界的行动模式，还有古龙不断重燃火焰，创造生态圈，培养新世界和文明的生态，倘若以这种视角来看待的话，简直就像是多元宇宙中的世界星河为了自救，而自然孕育出的‘循环维护系统’的一部分。”

    虚空之中，乔修亚低声自语道：“无论是虚空巨兽还是古龙，本质都是钢之力的结晶，而燃魂之王，同样也是重启世界的力量……以灵魂，混沌以及其他的秩序为能源，强行令一个世界恢复重生——这种权柄，根本就是因为初始之火收缩，失去了永恒寿命的‘世界星河’为了自身能够更加长久的延续下去，而孕育而出的‘修正免疫系统’啊！”

    难怪，自己会觉得，虚空巨兽和古龙以及自己的道路是如此的相似，难怪，金属龙神会可以寻找身为燃魂之王的自己告知这些信息，因为本质上，他们就是近乎一体的。

    ——那么，自己是因为身负燃魂之王的权柄，所以才不由自主的走上这条‘钢之力’的道路吗？

    如此反问自己，乔修亚却严肃的摇了摇头。

    不。

    并非是因为任何他人的传承，亦或是任何强大的权柄。

    战士很确定，自己走上这条路，仅仅是因为他选择了走上这条路，只是这条路，恰好就是那条可以帮助到更多人的道路。

    但可不要搞错了，他可不是为了帮助其他人而选择这条路的，只是因为走在这条路上，正好能顺手帮一些人罢了。

    “或许，我不应该这么早告诉您这一切。”

    察觉到了乔修亚的思考和自语，正准备离去的金属龙神有些愧疚的摇头，祂轻轻的说道：“这些消息，很多都是我和之前龙神的推测，这么唐突的告诉您，的确会造成很大的苦恼——只是我不知道，这次回归家乡，自己能否安全归来，所以这些星界龙文明古老的知识和传承，需要有一个人知晓并保管，免得这些珍贵的信息失传。您就是最合适的那一位。”

    “不，无需愧疚。”

    闻言，战士抬起头，面对金属龙神的愧疚，乔修亚侧过头，用极其严肃的态度说道：“实际上，我还要感谢你。”

    “金属龙神，我要感谢你，给了我，给了整个迈克罗夫世界所有存在一个走出去好理由。”

    如此说道，乔修亚不再注视万钢之龙，他抬起头，看向远方朦胧黑暗的虚空，战士低声道：“倘若说，之前他们还要犹豫的话，那么现在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因为我们必将前往其他世界星河，离开这片故土。”

    ——和被迫离开故土，至死也想要回到故土的星界龙不一样，人类将会凭借自己的意志，离开故乡，前往更加宽阔的天地与星河。

    “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乔修亚的话语，掷地有声，即便是在虚空中，澎湃的钢之力依然传导着汹涌的信息流：“面对整个多元宇宙都陷入‘停滞’的可能，面对初始之火很可能不再旋转的事实，我们必须要离开这个失落星河，走出去看看。”

    “不然的话，我们就永远都是那和坐井观天，不愿了解万物背后的真相的愚昧者。”

    话毕，将一切信息都确认之后，战士坚定的转过头，不在与金属龙神交谈，而金属龙神在愣了一瞬后，便带着笑意，朝着世界星河的尽头出飞去。

    ——不穿过夜晚的黑暗，永远也不可能看见明亮的白昼，不尝试走出困境，就只能永远陷在肮脏的井底。

    “3号。”

    虚空之中，乔修亚朝着万界祭祀场定下的传送区域急速飞去，战士要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和分析出来的结果尽可能快的告知所有人，而就在飞行的途中，他轻声对自己肩头的3号说道：“邪神诞生的原因，秩序与混沌轮转的悲哀之环……我能感觉到，我正在靠近这一切的起源。”

    “……”

    对此，3号并没有回话，人工智能只是轻轻一笑。

    因为战士的决心，本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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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晦暗的未来

﻿    迈克罗夫大陆·远南·海龙城周边。

    灰色云层向着大地泼洒大雨，令天地之间化作一片朦胧，能够听见雷霆在层层叠叠的积雨云中咆哮。

    沧海贤者法伊娜站在自己庭院的后院中，她抬起头，看向天空，被灵能面纱遮蔽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这样一个小动作，就让原本雨季电闪雷鸣的海龙城周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暴雨骤停，风暴止息，原本被嘈杂的雨水和雷声充斥的世界，刹那就变得无比寂静。

    “大人，您心情不好吗？”

    站在法伊娜身后的一位中年侍女走上前，为这位传奇强者端上一杯珍贵的高等魔法药剂，这名为‘磐石之心’的魔法药剂原本是大地神殿的不传之秘，需要使用各种珍贵的魔法素材作为汲取源，有着强化心智与一定魔法抗性的作用，不过在不久之前，所有大势力和超凡强者都对外开放了大量原本绝密的秘典与配方，而磐石之心也在其中。

    现在的磐石之心虽然同样稀有，但比起最开始可谓是常见了不少，只能算是奢侈品，拜其所赐，单单是海龙城范畴内，就有不少有着天赋的灵能者被发掘了出来，毕竟家中稍微有点闲钱的中产家庭咬咬牙都买上一瓶，给自家的孩子试试运气，看看未来能不能拜入那位本地的传奇强者门下。

    作为大地神殿，神之血脉后裔的一员，也是其中最强大的那一位，法伊娜从小时候就被她所在这一脉的大长老灌着这种药剂长大，所以即便是如今这种魔法药剂对她而言一点效果都没有，但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就能让法伊娜回忆起过去那温暖而令人安心的童年，也能让她从迷茫中镇定下来。

    “是啊。”法伊娜有些慵懒的回答道：“也说不上心情不好，就是……”

    “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样，对吗？”

    侍女笑着为法伊娜披上一件火蚕纱衣，虽然作为传奇强者，法伊娜根本不需要这种御寒的衣物，但这是陪伴了她数十年，与其说是侍女，倒不如说是好朋友的习惯，而法伊娜任由对方为自己整理衣物，心中感觉到一丝温暖。

    而在沉默了片刻后，法伊娜有些突然的开口道：“拉雅。”

    “你说，倘若你突然知道了一个很糟糕很糟糕的消息，糟糕到了几乎没办法解决，完全无从下手，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话，你应该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法伊娜虽然依然因为灵能面纱而看不见表情，但是任谁都能听得出，这位掌握有质灵转换，可以将自己与天地合一的强大灵能者，此时正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疑惑：“拉雅，你说，倘若前方根本就没有路——即便是费尽心思在满是灾祸的崎岖之道上开辟出一条路，但这条路的未来也必然迎来终结的一天……我应该怎么办？”

    而被称呼为拉雅的侍女，在听见法伊娜如此迷茫，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自我怀疑的话语后，表情就明显认真了起来。

    她与法伊娜同岁，从小一起长大，法伊娜成为了传奇强者，容颜不老，而拉雅即便是依靠魔法药剂，此时头发也有些些许发白，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看，拉雅都不过是一个白银阶的普通超凡者，还是用资源活生生堆上去的，和身为传奇的法伊娜明显不在一个世界。

    但正因为是这样的普通人，正因为与传奇朝夕相处，所以拉雅知道，即便是传奇强者也会兴奋，喜悦，迷茫，悲伤，传奇强者是超级生命，但那也依然是生命，同样有着喜怒哀乐，他们偶尔也会感觉不堪重负，需要其他人的意见和安慰。

    “大人。”

    所以，在思考了片刻后，拉雅便轻轻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您正在苦恼什么，那消息又糟糕到了什么地步，但是那令您也发愁的事情，是会立刻发生的灾难吗？”

    “不是。”法伊娜摇了摇头，她仍然看着天空，那翻涌着的阴郁颜色正如传奇强者的心情，她低声回答道：“就算要到来，也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吧——反正几十年后，我们还有一个巨大的关卡需要跨越，倘若连那个都无法跨越的话，我们也就没有未来了。”

    “只是，拉雅。”

    说着，法伊娜转过身，她挽着自己这位身为普通人的友人的手，慢慢的在庭院中漫步，一边走着，她一边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既然是那么遥远的事情，现在苦恼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还知道，你会偷偷地笑我，说‘那个时候我都死了，再大的灾难都和我这个普通人没关系’，用自己的寿命分散我的注意力，用这种苦恼，让我暂时忘记更大的苦恼。”

    “但这次的灾难，和过去的不一样，和鱼人的肆虐，大海啸，狂龙之灾，异世界的入侵者这种灾难都不一样……我忧愁的，并非是‘灾难’本身，而是心中生出了‘抗争也毫无意义’的颓废。”

    说到这里，法伊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某位战士发送给她的大量文件数据，对现有状况的猜测，还有针对猜测分析的大量论据。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你为什么总是能给出如此可怖，又如此绝望的未来图景？

    你为什么总是能敏锐的发现那位于黑暗中，却比黑暗更深层的黯影？

    有些时候，即便是身为传奇强者，即便有着面对一切灾难，都绝不会屈服的坚韧心灵，但在面对真正的绝望时，还是会感觉到无力。

    法伊娜知晓，自己能够毫不畏惧的面对任何强敌，甚至是面对任何邪神，是因为自己知道，在奋勇战斗之后，哪怕是自己死去，黑暗都终将会过去，光明一定会到来——即便人类必定迎来失败，那么至少他们奋斗过，为光明的到来奉上过最后的努力。

    但是，这一次……乔修亚告诉他们的，却是‘或许光明根本不存在’这种极其黑暗的现实。

    “即便我们战胜了几十年后到来的邪神，但那又怎么样呢……未来注定是黑暗，甚至就连解决的方法都没有，即便是模仿圣贤，朝着多元宇宙的中心进军，但依照我们的实力，必然会陷入那无尽的时间陷阱中……”

    而且，就算成功前往多元宇宙的中心，又能怎么样？

    世界星河为何会静止？初始之火为何会‘收缩’和‘远离’？为什么这个多元宇宙再也没有诞生过新的世界星河？幕后黑手……究竟存在不存在？倘若存在，那么它究竟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又怎么才能战胜它？

    太多太多的为什么，人类就算是倾尽全力，就连一个都解决不了，根本无从下手，真是令人心烦意乱。

    “还不如别让我知道……那样的话，就算是被蒙在鼓里，我至少也能无知者无畏的提起勇气……”

    法伊娜低声喃喃道，她自嘲的笑了一声。

    而就在法伊娜自嘲的时候。

    迈克罗夫世界中的所有传奇强者，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相似的沉默。

    乔修亚向他们揭露的，是太过晦暗的未来，与这相比，即便是绝对的绝望也算是仁慈的了，至少它隐藏了终末的容貌，即便是死，也是心怀信念，没有丝毫后悔与痛苦的死亡。

    通过金属龙神和统合大资讯库中，谁都能查阅到的星图资料，乔修亚冷酷的对所有人揭示了未来虚无可怖的远景：世界星河停止转动，迈克罗夫世界在不久之前也同样陷入凝滞，初始之火收缩，没有新的世界星河诞生，即便是虚空巨兽与古龙，都不过是星河为了自救，孕育出的修复系统。

    但即便是如此，星河也终将迎来寂灭，就如同星界龙族的母世界所在的世界星河那样，在漫长的时间流逝过后，变成迈克罗夫世界与其他世界星河之间，那无穷无尽的黑暗残骸。

    在这样的绝望中，就连邪神的来袭，似乎都变得可以接受了，毕竟邪神归根结底，也是有着实体的敌人，无论能不能战胜，至少能够做出反击。

    而现在，所有传奇强者面对的，是虚无。

    ——没有希望，没有未来，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灰白，再怎么熊熊燃烧的火焰，也终将化作灰烬，陷入永恒的长眠，亦或是在绝望的愤恨中苏醒，成为黑暗的一员。

    在贯天白塔的塔顶，巴巴罗萨独自一人环视着云层与高空之上，只有星辰和月光的黑夜，传奇法师沉默的仰视天上的星星，他不知道，那些星星中，哪一颗是早就熄灭的，如今自己看见的银辉，究竟是它不久之前勃发的华光，还是它数亿年前发出的光芒。

    深海之中，鱼人大祭司正在孤独的在海底的岩壁上铭刻着碑文，这是戈达尔百年来唯一的兴趣爱好，它习惯用碑文铭刻自己经历过的所有重大事情的概要，但是今天，大祭司却迟迟无法下手，它数次想要开始，但数次抬起的手，都在一声叹息中放下。

    地底深处，时隔三十二年，在创造出‘神锤岗达尔岚’后，矮人神匠首次亲自动手，提起锤头，进入自己封闭已久的锻造间，开始对被烧的通红的金属块进行一次次的捶打。每次感觉心在动摇的时候，弗洛·铁指都会进行这样的工作，但是从锻造间中传出的声音可以听出，这次神匠的心，很难平静。

    天空之上，实验室之中，无论是在虚空中游历，还是在魔网中调试，无论是在圣山要塞，还是在天空中的总监控枢纽，所有传奇，神祇，所有迈克罗夫世界的强者，都因为一个男人发出的消息，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当然，传奇强者们可以这样说服自己，他们可以说，那必定毁灭的未来至少是几亿年后的事情了，他们现在还因为几十年后的邪神入侵发愁，担忧这个有什么意义？

    他们当然可以说，走一步，看一步，没必要自己吓自己，没必要对没必要的事情担忧。

    他们完全可以当个鸵鸟，当这一切不存在——反正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毁灭了那些世界星河，幕后黑手也是同理，说不定那些世界星河都是自然毁灭的，而这就是多元宇宙的自然规律呢？倘若如此，当世界星河毁灭的时候，人类存在不存在都不好说。

    是的，他们可以这么做。

    但是没有人会这么做。

    伊斯雷尔暂时切断了天网监控系统的总服务器，他从王座上站起身，然后从位于数万米高空的监控王座上，俯视自己的国度。

    自然导师与精灵女皇携手站在永恒生命母树的枝头，小心翼翼的抚摸它的每一片枝叶，为这见证了星坠精灵文明发展的古老生命疏通能量回路。

    伊格尔少有的坐在祈祷室中——六神此时也正在思考，但是教皇本来也没打算与自己的神明们交流，他只是凝视着悬挂在祈祷室周边，历代教皇的画像，目不转睛。

    没有人会‘逃避’。

    因为他们是文明的领袖。

    ——普通人可以忽视，可以无视，可以说服自己，危险未必会到来，即便黑暗必定到来，但自己至少可以享受一段完整的人生，它根本就无法对自己产生任何影响。

    但是，作为传奇强者，作为这个世界上最接近永生的生命，作为一个帝国，一个种族，一个宗教的领袖，作为迈克罗夫这一超凡文明的代表，他们不能这样欺骗自己，他们必须思考，如何应对这些问题，如何解决未来必定到来的终结——他们很清楚的知道，倘若乔修亚猜测正确，在这一切怪异的背后，有着一个，亦或者一群幕后黑手存在的话，那么现在同样陷入停滞的迈克罗夫世界，就是数千年来最危险的时刻。

    他们已经如同其他那些被毁灭的星河一样，进入了幕后黑手的盘中——无论生存还是毁灭，都取决于其他存在的决定，而并非他们自身的努力。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无力，绝望，才陷入深深的迷茫，开始陷入真正的沉思。

    此时，位于万界祭祀场中的乔修亚并不知道诸位传奇强者的反应。

    他只是漂浮在银天之辉的旁边，与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战士当然知道，自己发现的消息，是多么的打击人的积极性，他当然知道，有些人，甚至是有些文明，会被这种信息直接击倒……在与死亡邪神的战斗中，他早就见过了太多类似的情况了。

    ——面对无法击碎的庞大陨石而疯狂，在灭世撞击来临之前，就因为社会暴动而自我毁灭的文明。

    ——面对混沌眷族，直接放弃抵抗，举族上下全部化作混沌食粮的文明。

    ——面对太阳即将在数百年后熄灭的事实，没有做出任何努力与进步，就这样自然而然，平静迎来毁灭的文明。

    那些倒在黑暗中，被绝望吞噬而崩溃的文明，真的是太多太多，它们就如同燃尽的火炬一般被抛弃了，成为了死去的记忆。

    而迈克罗夫文明，还有文明中的强者，是否也是其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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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如果要为了明日而战的话

﻿    乔修亚不知道其他人的反应……因为即便是他，当初在推断出这个结果的时候，都忍不住感到冰寒彻骨，身体在战栗。

    所以现在，战士耐心的等待，等待着所有人的反应。

    他只是想要知道，自己的这些朋友，战友，究竟会对这消息表现出怎样的态度——只有有反应就好，哪怕是埋怨他为什么告诉他们这令人不适的绝望消息，那也可以接受。

    只要不是自暴自弃，那么就代表并非没有回转的余地。

    不过，和乔修亚想象的不同，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伴随着时空波动的闪烁，一个出现在乔修亚面前的，是摆着一张臭脸，几乎将‘我不高兴’写在了脸上的诺查丹玛斯。

    “你这个家伙！”

    通过乔修亚留下的地址，第一时间找上门来的老法师在看见战士后，立刻就低声咆哮着冲了上来，他本来想要抓着乔修亚的领子晃动一番，但无论是衣服的材质还是战士的体重都有点结实的过分，所以在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让乔修亚产生半点晃动后，诺查丹玛斯只能不甘的放下手，然后指着乔修亚的鼻子骂道：“我刚刚正在看报告，为帝国最近这么几年，超凡职业者的增长速度开心呢，你就突然发过来这么一串恶心人的玩意——拉德克里夫，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面对少有直呼自己姓名的友人，乔修亚没有半点生气，对仍然非常愤怒的老法师，他甚至有些高兴的问道：“那么诺查丹玛斯大师，对于这个消息，你感觉如何？”

    “臭狗屎。”毫无传奇强者的风范，诺查丹玛斯毫无怜悯的爆了粗口，他甚至啐了一口，然后恶狠狠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知道这种消息后很难受，所以非要抓几个人和你一起难受啊？”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一点，也不，难受！”

    听见诺查丹玛斯的话，然后又看见对方做出了一个与传奇法师的身份极其不符，只有上一代帝国军人才会用粗俗的手势后，乔修亚笑着摇了摇头，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诺查丹玛斯起了头，很快，下一位传奇强者——准确的说，是两位传奇法师出场了。

    巴尼尔与威廉这对搭档，同样面色阴沉的通过万界祭祀场的传送，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此处，在看见乔修亚后，两位老法师本来也想要指着乔修亚鼻子大骂一通‘不为人子’‘丧心病狂’，但因为看见了一旁似乎余怒未消的诺查丹玛斯，便为了在第四方眼中维护自身的形象，有些不爽的放下了手。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闭上嘴巴。

    “你就不会等几十年后，我们打完了那群天知道从哪来的邪神后，再来告诉我们这些消息吗？”巴尼尔痛斥乔修亚的公布消息的愚蠢顺序：“你知不知道，听见这消息后，我连魔网总服务器的更新都不想做了，就想跑过来骂你一顿啊！”

    “临战之前打击士气，说真的拉德克里夫，你真的是带过兵的人吗？有谁会这么愚蠢的做战前动员啊！”威廉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贬低乔修亚的思维逻辑：“懂不懂循序渐进？一次给一个小目标？哪有开场就告诉你最终目标的？你这是……”

    威廉的话还未说完，第四个时空波动出现，这次从通道中走出的，是面无表情的沧海贤者法伊娜。

    对方手中正端着一杯魔法药剂，贤者女士喝一口，然后瞪一眼乔修亚，喝一口，然后继续瞪……她根本没打算说话，似乎就想要靠‘瞪’把乔修亚瞪死。

    传奇强者们的到来，可以说是接连不断。

    鱼人大祭司，巴巴罗萨，自然导师和精灵女皇，圣剑使，灵能王者，一齐飘荡而来的四位气鼓鼓的妖精女皇——她们联手对乔修亚轰了一发元素魔法，很自然，这只是发泄郁闷，根本没用多少力的攻击，连战士的衣角都没打破。

    七曜大长老，龙鲸女皇，甚至就连自然导师的‘朋友’，传奇魔兽毛茸茸也跑了过来，矮人神匠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带了一桶酒，一边喝一边走，这似乎是他速度最慢的原因。

    几乎整个迈克罗夫，所有传奇强者的都来到了此处——诸神的目光也从其他世界投射到了此处，祂们没有现身，但是意志却与所有人同在。

    对此，乔修亚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微微翘起了嘴角。

    无论，传奇强者们心中究竟是愤怒还是绝望，是颓废还是怀疑，他们究竟是相信自己所说的信息，还是不相信，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因为世界和文明可能的未来，自愿的来到此地，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面对黑暗和绝望，他们没有缩在自己的老巢和宫殿，久久的徘徊不前，也没有觉得这件事距离自己太过久远，完全忽视，而是果断的做出了决定，决定正面去应对它。

    仅仅是这一点，乔修亚就觉得足够了。

    因为，面对令人恐惧的未来，他们至少会行动。

    ——面对从冷酷的多元宇宙中，不断逼近的恐怖存在，如果传奇强者们不有所行动的话，如果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的话，那么这样的未来，才是真正彻底的黑暗与绝望。

    原本，战士以为，面对初始之火正在收缩，远离，面对多元宇宙似乎根本就没有未来，并且即将陷入寂灭的现实，传奇强者们就算没有被击垮，但想要做出决定，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可现在来看，他远远地低估了这些强者们，这些老牌传奇，能在没有魔潮，没有统合大资讯库传承的情况下，就能成就超级生命，绝对不是什么幸运和偶然。

    他们的决心，或许不比乔修亚来的纯粹，或许会恐惧，会迷茫，但是论起坚韧程度，却绝不亚于战士——他们的强大，不假外物，内外如一。

    “乔修亚，你在星系的最后留下地址，肯定还有什么事情要告诉吾等。”

    看见人差不多来齐，矮人神匠弗洛·铁指走上前，这位老矮人抬起手中的酒杯，用沉闷的语气道：“假如有什么事，那就快点说，老朽我还想早点回去喝酒解闷，没时间和你这个坏心眼的臭小子浪费！”

    从声音就能听得出来，这位矮人神匠的心情很压抑——是谁都会压抑的，尤其是乔修亚传递信息的方法，是用钢之力，直接将一堆文件压缩打包，塞进接受者的脑袋中。

    倘若不是传奇强者，普通人的大脑和灵魂被这恐怖的信息量撑爆都不是不可能，但即便是如此，短暂的眩晕也不可避免。

    对此，乔修亚本来想要当场开始讲解——接下来要说的信息就太多了，他单单是筹划就筹划了很长时间，其中包括了未来几十年后，应该如何面对大量邪神涌向迈克罗夫世界的策略，但是就在战士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两个老熟人，这一次并没有来。

    北方帝国大帝，伊斯雷尔·戴尔蒙德，还有七神教皇伊格尔，并不在此处。

    这发现，顿时便让乔修亚心中一沉。

    伊斯雷尔和伊格尔……他们不打算来吗？

    说实话，他们真的因为自己送出的消息而受到了打击，现在还在苦恼与迷茫的话……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至多就是来迟了一点，甚至可以说是思虑深沉，为人谨慎。但倘若，他们是因为彻底被绝望击溃，现在已经开始有些自暴自弃了的话……

    不，不可能。

    但是，就在乔修亚还在思考的时候。

    突然，就有豪迈的笑声贯穿时空，响彻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绝望的事情，乔修亚，你难道觉得，这也算是什么值得畏惧的东西吗！”

    能够听见，伊斯雷尔那带着重重回音的低声嗓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一样，无比的清晰：“——太阳也是会熄灭的，星河自然也是如此，与其畏惧那一天的到来，与其畏惧那熄灭太阳与星河的存在，不如在死亡来临之前，竭尽全力，去扭转这一切啊！”

    一开始，乔修亚还下意识的环顾四周，看看是不是伊斯雷尔刚才就已经过来，只是躲在一边而已，但是很快，他就想起了另外一个可能。

    嗡——伴随着钢之力全力启动的声音，银天之辉旁，乔修亚直接开启最大功率的钢之力视界，他抬起头，看向迈克罗夫世界所在的方向，战士的目光穿透世界与虚空，如同最强大的侦测法术那样，直接跨越世界屏障，投射到了北方帝国，东班尔特高原的上空！

    而就在战士将目光投射在那里的瞬间。

    他，看见了一片璀璨无比的赤金之光。

    ——无比闪耀，无比坚定，犹如天上的太阳一般，照耀着大地，以绝对的力量，消灭所有黑暗与不公的赤金神光！

    名为‘强权之正义’的神光！

    而在这无比耀眼的神光旁边，有一圈无形无质，如果不认真观察，就绝对无法发现的光辉，可是乔修亚却对这光辉无比熟悉，他知道，这环绕在赤金色圣光周边，为伊斯雷尔保驾护航的，正是七神教皇圣伊格尔！

    “生命的存在和战斗，从来就不需要意义——乔修亚，这正是当初你告诉我的——你说过，你是一个单纯的人，那是你所选择的人生。”

    乔修亚能够听见，教皇伊格尔的声音从遥远的世界彼端传来，那声音带着笑意，但却坚定无比：“而现在，我要告诉你——那也是我所选择的人生！我早就立誓，要用我的一生，为迈克罗夫世界的众生照亮前路！”

    “如果从一开始就放弃的话，那么未来就再也没有掀开那黑暗的可能，所以，即便是没有意义的战斗，似乎注定迎来终结，注定失败的战斗，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没有时间留给乔修亚回话。

    因为无尽的神力之辉，正在北方帝国的国土上闪耀。

    所有人——正在抬头，看着天空的所有人——所有蒙受天网系统保护，从地痞流氓，贪婪商贩和无耻贵族手中脱身而出的平民，所有蒙受帝国最近政策照顾，得以获得教育的机会，参军的机会，拥有一技之长的普通人，他们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天空。

    所有的军人，曾经在某位皇帝的领导下，击溃了无数兽人军队，成功将这一人类大敌彻底抹杀灭绝的士兵，都抬起头，注视着夜空中，那唐突出现的赤金色太阳。

    帝国首都，三山圣城，莫尔莱宫内，二皇子迪摩尔面色复杂的抬起头，世界的各个角落，皇帝的子女们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他们抬起头，注视着那漂浮在数十万米高空，即将进入虚空的神圣之光。

    在这光辉的照耀下，即便是世界与时空，都开始剧烈的震颤，能够看见，耀眼夺目的圣辉正在这光芒中凝结，似乎将要化作一个抽象的‘太阳’圣徽！

    ——即便是神职相同，理念相同，神本身，也是绝对不同的。

    倘若说，强权与正义之神‘刑正’对自身秩序的看法，便是‘无光之正义’，圣徽是黑色的圆环的话，那么此时此刻，正在登神的‘登神者伊斯雷尔’，对正义的看法，便是以绝对的力量悬挂于高天，荡灭一切黑暗的‘太阳’！

    正义是什么？正义就是正直的人可以昂首挺胸，卑劣的人只能化作灰烬！

    能够看见，一道夺目的赤金色光柱从伊斯雷尔所在的神力光团中升起，它刺破时空，直入无疆天界，而与此同时，一颗赤金色的星辰，就这样逐渐出现在了迈克罗夫世界的‘世界屏障’之上！

    光辉之中，已经完全看不见伊斯雷尔的身形，此时的帝国皇帝，已经彻底被一团光芒制成的茧所环绕，这茧中有着七色的神力，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来源于上一任强权与正义自身的黑色神力，那位已经逝去的神祇，在选择自灭之前，早已留下了足够的力量给予自己的‘神觉醒者’，期待着日后自己消逝之后，对方能够再一次的举起‘正义’的旗帜，飘扬在迈克罗夫文明高塔的顶端！

    而伊斯雷尔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将高举神座，位于天上！”

    【但这并非是为了凌驾于众生，因为我也来源于大地。】

    ——我只是先行一步，先走一步，在无尽的高峰上，先攀爬了一个山头。我只是成为了强者，所以我有义务，引领你们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行。

    我将引领你们，走向明日之未来！

    横跨世界虚空，直接注视着这一幕，乔修亚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本来想要摆出一个严肃的表情，但是战士本应完全服从自己意志的肉体，却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僵硬，但却无比真挚的笑容。

    “还有勇气吗？还有希望吗？”

    面对遥远未来那绝望，黑暗，近乎虚无的图景，还有人……会想要继续战斗下去吗？

    这是乔修亚，本来想要用来询问所有传奇强者的两个问题。

    但是现在，无论是之前所有的传奇强者，还是伊斯雷尔与伊格尔，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做出了完美的回答。

    是的。

    ——如果，要为了遥远的未来，要为了明日而战的话，那么战斗的开始，绝对不是在日后危难降临之时，绝不是在日复一日的‘明天’。

    就是在现时现地。

    就是在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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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感言

﻿当然，不是请假，今天还是8000字↑的更新，我这种孤独到圣诞节都会加更的男人，新年也是不会请假的，除非是真的身体不好。

    这大概是燃钢之魂最后一次过新年了，依照我的规划，应该是明年暑假前后完结，仔细想想，原定250w字的大纲，写到现在估计要400多w的地步，无论是设定还是剧情都暴走的过头了——但即便是如此，大纲的核心却没有变动过，这还真是一件怪事。

    从2016年开始，一直到现在，正好2年半过去，头一次写这么长的书，写这么宏大的故事，还有这么多读者陪伴我一起度过，真的很感激，现在从头看自己的文，开头的确有很多问题，真是感谢能够不介意那些问题一直读下来的读者。

    煽情完了，那就求个月票吧，反正月末年末，不用白不用，顺便预定一下明天新年第一天的月票！

    ——阴天神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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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通天之塔

﻿    星坠841年，二月十七日，北方赫尔迦莫斯帝国。

    自帝国皇帝伊斯雷尔登神的光芒照耀世界后，又是十天过去，在持续了一个星期的盛大庆典与背后不为人知的政治协商后，于两位传奇强者的辅助下，二皇子迪摩尔暂时担起了部分皇帝的权利与职位，而剩下一部分则是交给了以皇后为主的宫廷实力派。

    很明显，二皇子与皇后之间的矛盾很大，直到现在也没有缓解多少，但事到如此重要的关头，双方都知道勾心斗角并无意义，迪摩尔虽然被默认当做继承人，但还有其他的皇子皇女有着继承权，尤其是大皇子，他虽然平日看似默默无闻，但羽翼丰厚，无论是在各大贵族还是军队方面都有着极深的根系，为了对抗自己的这些兄弟姐妹，迪摩尔的确需要皇后一系带来的政治实力。

    一位极意自然是没办法当好整个北方帝国之主，在迪摩尔成就传奇之前，他或许都要饱受非议，但这些都只是小事，因为只要两位传奇强者在场，对迪摩尔表示支持，那么整个帝国中，就没有任何人敢于提出‘质疑’。

    更何况，帝国的皇帝，伊斯雷尔·戴尔蒙德并非像是以前那些皇帝，是因为驾崩亦或是实力退步，不得不退位——与之正相反，伊斯雷尔只是因为变得太强，令皇帝的这个位置，已经配不上他了而已。

    只要那位在无疆天界中，还在神力之茧内孕育，升华的存在没有死去，一切都不至于脱离秩序的轨迹。

    此时，除却作为政治中心的三山圣城因为皇帝的登神而显得有些焦躁之外，帝国其他行省中的平民，乃至于全世界所有‘强权与正义之神’的信徒，都感觉无比的欣喜——前者正是因为伊斯雷尔的天网系统，这才摆脱了近乎无处不在的剥削，而且大庆典还免了农民今年几乎所有的税，而后者正感应到，独属于强权与正义之神的‘强权神术’正在逐渐回归，虽然它的反应和之前相比有些不太一样，但至少，他们的实力正在逐渐好转。

    当然，好人可以高兴，坏人自然也可以。

    因为伊斯雷尔的暂时离去，原本被他威慑了三四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各类黑恶势力渐渐有死灰复燃的苗头——因为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更没有持续一代人，所以当这些恶人发现，自己在为非作歹时，不再会有从天而降的神火将自己烧成灰烬后，在帝国偏远隐蔽的一些角落中，又有一些罪恶开始酝酿。

    但是，迎接这些人的，却是一发发犀利无比，根本看不见任何征兆的次元刃。

    “他们究竟在想些什么？”

    此时，东班尔特高原，高居帝国上空的侦测王座上，诺查丹玛斯手中握着核心终端，控制着天网网络，观测整个帝国内所有异常事件的一举一动，而一位黑发的战士带着一位翼人少女，站在这位老法师的身后，听着对方抱怨那些犯罪者的愚蠢。

    “乔修亚，你说这些人究竟有没有脑子？他们是不是以为，一个时空系的传奇法师，在隔空施法这方面做得还会没有一个传奇龙骑士好？哈，我都忘记了，伊斯雷尔不骑龙，他只是养宠物。”

    说到这里时，诺查丹玛斯转过头，斜眼看了一下乔修亚，他低声道：“对，就和你一样，你们都喜欢把龙当宠物养。”

    “因为只是坏的话，并不一定会去犯罪，他们会尝试进入金融行业，去当黑心商人亦或是黑心律师，有些人甚至会尝试去搞彩票和赌博——总而言之，坏并不意味着要犯罪。”

    对于老法师的诽谤，站在王座之后，看着诺查丹玛斯精准的干掉所有犯罪者的乔修亚耸耸肩，令坐在他肩膀上的3号晃晃悠悠了一下，乔修亚平静的说道：“只有又坏又蠢的人，才会去犯罪。还有，我不是把黑当宠物养，我会骑的，上次我就骑着黑去西山转了一圈，这点我和伊斯雷尔大不相同。”

    “嘿，按照你这个说法，伊斯雷尔他也‘骑’龙。”老法师讲了一个有些黄色的笑话，令3号微微抬起了睫毛，而乔修亚当做听不见，并且很快给了他一个建议：“大师，我认为你需要尽可能的用比较明显的方法杀掉那些犯罪者，至少加上一点元素特效，不要这么无声无息——总是用毫无踪迹的次元斩的话，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天网给予他们的审判。”

    “倒也是个好主意。”

    嘟囔了一句，诺查丹玛斯想了想，为自己的次元斩加了一点光粒子特效，然后继续自己巡查整个帝国的工作，而乔修亚则是继续带着3号，在背后注视着对方观测每一个光幕。

    自十天前，伊斯雷尔获得乔修亚推算的消息，踏上‘登神之路’后，所有人都知道，世界的局势会因此而改变。

    继承了‘强权与正义之神’的名号，伊斯雷尔倘若登神成功，毫无疑问就会自然的成为人族七神之一，获得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更何况，他登神前就是一位强大的传奇强者，成为神之后，他将迅速的掌握自己的力量，弥补上一代强权之神‘刑正’逝去而损失的迈克罗夫文明高端战力。

    但是现在，伊斯雷尔还没有结束他登神的过程，神力形成的光之茧正在无疆天界中鼓动，根据六神所说，这是成就真神的升华手段，凭借上一位神祇留下的力量，后继者可以很快就跨越‘超凡’与‘神’的界限，通过神性掌握多元宇宙大源之力。

    当然，这个‘很快’，只是相对而言，根绝六神的说法，伊斯雷尔想要从光之茧形态化作真正的真神，需要几个月到一年不等的时间，时间长短没有任何好坏之分，只是单纯的碰运气。

    “主要是看他什么时候，能够理解自己掌握的力量。”

    当乔修亚与其他传奇强者询问六神这方面的情报之时，法律与自由之神和善的回答了他们的问题：“时间短不意味着掌握快，时间长不意味着感悟深，在面对无限之时，有限的时间是无所谓的事情。”

    这种解释，其实并没有详细的说明原因，有些人对此若有所思，似乎听懂了什么，同样有些人不明所以，但却也不影响什么。

    而那时的乔修亚，却突然心中一动。

    他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当初‘爱与衰亡之神’悦哀，会说自己与伊格尔实在是太强，以至于祂们不愿意自己两人成为神了。

    换句话说，他找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另外一种解释。

    实际上，当初的悦哀，自己恐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句话，祂当时估计只是认为，成神就意味着要庇护迈克罗夫世界的众生，要如同刑正那样，为了整个文明牺牲自己，并将自己置于随时可能会被大源吞噬的危险之中……虽然，神的力量的确强大无比，但却并非是无人可及，正因为如此，悦哀不想让伊格尔和乔修亚这种即便是不成神，也有堪比神的力量的强者，跳进这条被束缚的道路。

    但是在乔修亚看来，神和传奇，根本就没有任何明显的高下之分，尤其是光耀纪元时期，神的战斗力，明显是要比传奇要高，地位也同样如此。

    低级的从神，比如说大地女神之下的河流之神，祂的力量即便是在传奇中也算不上强，但是到了主神的位阶，因为神力的强大本质，以及近乎无限的续航，可以结结实实的压制住复数一般意义上的传奇高阶强者，甚至可以正面对抗邪神。

    在那个年代，神应当是受到尊崇的，虽然进阶困难，但并不是说不能进阶，绝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居然成了强者不应该陷入的漩涡。

    而想要理解为什么，其实很简单。

    因为‘初始之火’正在远离这个事实。

    悦哀说这话的时候，恐怕只是随口一谈，但这一谈，却说出了正确的答案——神力是源于初始之火的力量，是沟通多元宇宙大源的无限之力，神因此而强大，自然，也因此而受到束缚。

    在如今，知晓初始之火正在收缩，远离，甚至很有可能会断开与世界星河的联系，沉入不知何方的黑暗的现在，再去成为与初始之火力量有关的神，就是一个赌博了，谁也不知道初始之火究竟会不会出问题，但倘若出了问题，那么所有神都将失去力量的源泉，甚至因为生命形态根基的动摇而陨落。

    而传奇不一样，传奇自我改造生命形态，固然会出现很大的问题，甚至可能导致力量虽强，寿命不长这种事，但不管怎么说，传奇是根基于生命自身的力量，即便初始之火熄灭，在多元宇宙陷入彻底的死寂黑暗前，传奇都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甚至，极其强大的传奇，能够在初始之火熄灭，多元宇宙毁灭后的寂灭黑暗中存活，等到下一个轮回的到来。

    “这想的也太远了。”

    收回心思，乔修亚摇了摇头，他轻笑一声，然后转头，俯视着整个班尔特高原。

    这个位于西山和北方帝国之间，辽阔的高原地带上，如今有很大的一部分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钢铁基地，那是乔修亚在成就传奇后，使用钢之力为帝国建造的虚空战舰生产线，拜其所赐，如今虚空战舰成为了北方帝国探索虚空，来回前往其他世界的重要交通手段。

    数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在统合大资讯库带来的各种数据资料，甚至是光耀纪元虚空战舰设计图的指导下，帝国皇家法师协会已经将自身的战舰设计水准推演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他们没有照抄光耀纪元时代的战舰原图，而是尝试分析解构，将其中的优点化用到自己可以理解，维修的星坠纪元战舰中。

    本来，这样高强度的研究，需要大量的法师去钻研研究，但因为许多类似凛冬堡学院的职业者学院在前些年建立，如今已经有大量源源不断的新生施法者研究员可以加入到相关的工作中。他们未必有着老派法师那么渊博的知识，但是通过数年的钻研苦读，在专业方面，他们并不会落后领域最前沿太多。

    乔修亚的钢之力视界开启，他能看见，在班尔特高原的地下，一艘艘实验性质的战舰正在魔法船坞中组装，完工，它们未必会真的服役，这的确是一种对于资源的浪费，但毫无疑问，每一个真正运行起来的虚空战舰，都能为整个设计组带来大量的珍贵资料。

    ——比如说，专门用于探测，可以隔着世界屏障扫描世界的科研舰。

    ——比如说，专门用于建设，一体就相当于整个命了工业施工队的工程舰。

    ——比如说，专门用于进行世界内部探索，在虚空中也能有一定战斗的探索护卫舰。

    ——再比如说，专门用于辅助，可以释放大量增益魔法光环，补充虚空战舰护盾和能源，加固装甲的战场后勤舰。

    种种种种，很多战舰的原型都在进行实验，譬如类似于虚空巡洋舰和驱逐舰这种，专门设计用来进行虚空战斗的军舰，还比如说搭载了现有迈克罗夫文明最强火力，一舰就相当于原本一个舰队战斗力的‘无畏级战列舰’。

    这些战舰的设计，都不同于光耀纪元的理念，想要完善它们，要不是需要长久的时间，要不就是耗费大量资源，进行实舰实验。

    而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一句帝国对外探索部的重要作用了，倘若没有当初各个小队发现的金属世界，没有那些源自黑雾的高质量合金矿，单单以迈克罗夫世界资源而言，绝不可能支撑的了北方帝国如此大规模的工业化进步。

    “3号，看来以我们现在的魔能技术，已经足够创造出像是卡尔利斯世界你原本的身体那样，如同山峰一般的移动都市了。”

    带着人工智能少女离开高悬于天上的观测王座，乔修亚与3号飞行在高原的上空，两人在云层的上方漫步，观察战舰生产线的每一个细节，战士颇有些感慨的说道：“十年的时间，我们就走到了这一步。”

    “其实，迈克罗夫世界的魔能技术，早就超过卡尔利斯世界了。”

    对此，3号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的眸子中倒映着一艘正在缓缓升空，飞向世界尽头处，准备前往虚空的护卫舰，然后轻声道：“我们凝聚一个世界的技术，才能造出几艘原始的虚空战舰，我们倾尽了整个文明最后的力量，这才创造出了我这样的移动都市。”

    “而你们只是一个国家……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个法师组织，就能办到如此的伟业……乔修亚，这是不能比的。”

    对此，乔修亚并没有多说什么……实际上，他想称赞的，正是卡尔利斯人在面临毁灭时，毫无犹豫就拼上了整个文明全力的勇气，在面对饥荒邪神的眷族，甚至是邪神本身时，他们都没有忘记反抗，甚至仍然敢于举起武器。

    战士一直都很钦佩这一点。

    “乔修亚，现在的魔网中，到处都是有关于虚空战舰设计和‘纷争大陆’的情报……不谈你的那个文明游戏，难道迈克罗夫文明是真的打算就在最近就组建一支虚空舰队，前往牧星者它们原本所在的世界星河吗？”

    没有继续讨论卡尔利斯世界的话题，3号有些疑惑的侧过头，询问乔修亚——因为纷争大陆的火爆，现在的乔修亚并非是无时无刻都需要3号辅助才能正常思考了，更何况有些事情直接通过精神交流，3号也不知道战士与其他传奇强者究竟做出了什么决定。

    而对于3号的问题，乔修亚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拖延，为了找出世界星河停滞的原因，我们不能只呆在一个地方，必须要前往其他星域，才能真正的找到这一异变的原因。”

    “其实，这次我过来，并非是为了配合诺查丹玛斯启动天网系统……我来到此处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建造一座塔。”

    “一座塔？”听到这里，3号不禁便真的有些好奇了，她眨了眨眼，仿佛要做什么坏事一般压低声音，轻轻的问道：“你……要建什么塔啊？”

    “那可不是一座普通的塔。”

    对此，乔修亚低下头，从云层的上方俯视整个班尔特高原，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高不见顶的虚空，战士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伸出双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乔修亚的声音响彻天空，他豪迈的说道：“我要建造的塔，高耸入云，贯穿世界，在过去的一千年，没有任何一座建筑可以与其比拟，在之后的一千年，所有人都会为其骄傲。”

    “其名为巴别，3号，那是一座链接天空与大地，贯穿虚空与世界的‘通天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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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回忆与建造

﻿    星坠841年，四月十五日，北地摩尔达维亚，大埃阿斯山脉。

    原本的大埃阿斯山脉，被茂盛的寒带黑森林包围，里面有无数魔物与龙兽栖息，那里是冒险者和探险家的乐园，也是周围所有领地都需要戒备的黑潮起源之地，拉德克里夫家的黑森林要塞就位于摩尔达维亚领与山脉的边缘，那里曾经是文明与蛮荒的分界线。

    但是现在，自从摩尔达维亚的领主进阶传奇，剿灭魔兽，净化中央黑森林后，这远在北地的黑森林也开始逐渐萎靡，只剩下山脉中心处还有一片已经不再异化，但依然茂盛无比，可以孕育众多魔兽的原始密林，而山脉边缘区的黑森林要塞更是再也不用防备以往的黑潮，它几乎成为了一个大型贸易城市，日夜吞吐众多冒险者从山脉中带出的珍贵矿石和魔兽素材。

    而拉德克里夫家的家族墓地，就位于边缘区的一座山峰之上，那位传奇领主完成了家族传承已久的使命，他将先祖们从不见天日的异时空中请出，让他们能够再一次的注视这个令他们付出了生命来守护的世界。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拉德克里夫家的家族墓地所在的山峰下方，渐渐的变成了一片公墓，许多意外死去的冒险者，以及之前因为黑潮而死去的士兵都被埋葬在了此处，而更多的人也以死后可以埋葬在此处为荣……很快，这里就变成了一大片绵延的坟茔目的，当地的市政局更是开始修建围墙，派遣守墓人巡视，俨然默认了这一点。

    呼——

    风吹过低矮的山坡，荡起一片松木的涟漪，伊万·马卡洛夫抬头仰视着不远处高大的针叶树木，然后无声的低下头，看向自己身前的墓碑。

    【爱德华·马卡洛夫】

    【SF775~SF837】

    墓碑由黑色的铁岩磨制，而在这块墓碑的旁边，有着两块造型一模一样的墓碑。

    【安德烈·马克洛夫】

    【SF802~SF832】

    【西娜·马卡洛夫】

    【SF807~SF832】

    而在伊万的身侧，阿米拉·马卡洛夫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礼服，她正在墓碑前闭眼祈祷。自然，作为法师的二人并不特意的去信神，但是到了这个时候，除了祈祷，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简略的祭拜很快就结束，伊万缓缓蹲在自己父亲，母亲，以及爷爷的墓碑前，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一时发不出声音，过了许久，这位有着白金色头发的黄金级法师才悠悠的说道：“爷爷，爸妈，九年过去了，我已经成为皇家法师协会的一员，在‘巨型魔能铠甲设计部’工作，比起你们一开始想要我成为的猎人和法师，我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爷爷，真可惜你没有熬过那个冬天，没有看见我的毕业，也没有看见我在考核时的大放异彩……你甚至特意嘱咐德妮夫人隐瞒自己的死讯，避免自己死打搅我们……这真不应该，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是我最大的遗憾。”

    话毕，伊万有些失神，但很快，这位早就穿梭过复数异世界，心灵无比坚定的施法者便恢复过来，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两个墓碑，伊万用带着一丝笑意的语气道：“父亲，母亲，摩尔达维亚……不，整个迈克罗夫世界，都已经没有五色龙了。而摩尔达维亚周边的龙首，不是被清剿一空，就是成为了奴兽。”

    “虽然说，前面一件事，是领主大人干的，算不上我为你们报仇，但是后面一件事，却是我，阿米拉和菲娜与尼克他们一起干的，我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杀掉了所有危险的龙首，啊，对了，我们小队甚至养了一头白龙作为坐骑，那正是当年谋划龙祸，杀死你们的罪魁祸首的种族！

    “事到如今，我终于可以说，我为你们报仇了。”

    说这话的时候，伊万的语气没有任何颤抖，因为没有必要。他是一位成功者，他成功的为父母报仇，达成了爷爷的心愿，作为从龙祸中幸存的儿童，这位昔日的猎人之子知道自己已经将一切做到了最好，他没有道理怯懦，没有道理自卑，他就应该平静而骄傲的对逝去的亲人讲述自己的成就，而他们比也必然会为他而骄傲。

    而另一侧，正在祈祷的阿米拉睁开眼睛，她同样站起身，挽住哥哥的手，女法师凝视着眼前的墓碑，她同样充满了骄傲的对他们轻声道：“明天，我和伊万，还有小队的其他成员，就要作为‘随舰法师’，入驻帝国第一艘‘无畏级虚空战列舰’了。”

    “哥哥是为了确认战列舰上能负载多少‘巨型魔能战斗单元’，并设计出一种可以和战列舰搭配的魔能铠甲，而我则是负责能源系统的运转，虽然说，作为刚毕业没多久的我们能够进入这么重要的部门，肯定是因为我们是领主大人的弟子，但倘若我们的水平不够，也是绝不可能登舰的。”

    九年过去了。

    曾经的猎人之子与猎人子女，成为了整个世界最为精锐的黄金法师。他们可以登上代表着星坠纪元文明技术结晶的无畏级战列舰，为文明的未来奉上自己的一份力——而支撑他们跨越重重艰难险阻，走到如今这一步的，便是亲人的期待，以及最为严厉的自我督促。

    轻柔的山风掠过，弥漫着清香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兄妹二人齐齐低头，对着自己所有亲人的墓碑闭上眼睛。

    “请一定要为我们骄傲。”

    而类似的一幕，发生在柯洛诺斯世界。

    龙人少女莉莎站在世界之外的监控站内，凝视着自己的故乡，而在她的身后，炎魔辛迪加与小一号的初号分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说，莉莎，你真的不会去看一眼吗？”

    酝酿了许久，辛迪加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明天就是我们作为测试人员，登上无畏级战列舰的时候了——倘若现在不回去看看，那么估计要过好久才能再过来一趟。”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初号也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对此，龙人少女回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小，莉莎表情轻松的说道：“不用啦，谢谢你们。”

    “我啊，不想回去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有些害怕……我有些害怕，倘若自己回去了，就很难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传送法阵了。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随舰测试名额，浪费真可惜呢。”

    “……”

    辛迪加即便是不用眼睛，只用耳朵听都能听出少女笑意之后的孤独。他当然理解，理解为什么……莉莎不愿意回去，原因自然有她自己之前说的那一部分，害怕耽误时间，但是更多的，恐怕是她不想再次面对那个熟悉，但却没有父母与认识的人的世界。

    每一次回到柯洛诺斯世界，莉莎在故乡停留的时间就越短，这并非是因为她讨厌故乡，而是因为太过喜欢，她太过贪恋故乡的风，故乡的味道，以及故乡愈发倾盆的大雨，所以有着更远大目标的莉莎，就必须更坚定的对抗这份欲望。

    直到成功之前，直到自己能够如同老师与龙神那样，改变整个世界，令愚昧的同族彻底化作文明之前，她都必须要忍耐，然后怀着这份忍耐的心，变得更强。

    但是，辛迪加却上前，抓住了似乎打算回头的莉莎的手。

    “好了，别在这里啰嗦了。”

    前炎魔颇为强硬的说道，他带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莉莎走向通向柯洛诺斯世界的传送通道：“那么想要回去看看，那就回去看看，明明登上无畏级战列舰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不回去和父亲母亲汇报一下？”

    “而且，莉莎，倘若你害怕你忍不住想要留下，害怕输给自己的欲望……这不是还有我吗？”

    与龙人少女一齐站在传送阵中，辛迪加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提醒你的。”

    “……嗯。”

    ……

    星坠841年，四月十五日，班尔特高原，虚空战舰船坞东南方，一片极其宽阔的平整高原上。

    大队大队的帝国法师正在绘满了符文与钢铁基建的高原上奔走，他们三五成群，紧张的注视一个个光幕，似乎正在分析数据，模拟实验，而穿戴者建筑用魔能铠甲的施工大队正在紧锣密鼓的在辽阔的高原上挖掘渠道，重新绘制符文。

    不过此时，巨大部分工程都结束了，法师和工程队只是在对已经准备完毕的法阵进行一次检测和修正，所以气氛虽然紧张，但却并不怎么忙碌。

    “觉得怎么样，诺查丹玛斯？”

    而在所有法师和施工队的中央，传奇法师巴尼尔一边处理着眼前光幕中如同瀑布一般飞泻的符文，一边对着另外一旁光幕中，某位传奇法师眉头紧皱的脸笑道：“是不是感觉很紧张？明天就是你们筹划已久的超级战舰升空的日子，心中是不是有点忐忑？”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对此，正坐在观测王座上，控制天网系统的诺查丹玛斯却是不屑一顾：“我又不负责它，这完全是当初伊斯雷尔下令要研究，建造的东西。”

    “哼，那只能说，那位未来的强权与正义之神陛下，实在是有点太过目光长远了。”

    对此，巴尼尔只是嗤笑一声，他看着眼前的光幕，摇头说道：“全舰不算那个舰首，总长度也超过千米，即便是运行了能量悬浮系统，总重也超过三百万吨，这种匪夷所思级的庞然大物，足够造出几十艘正常的虚空战舰了——而你们设计的这个舰队总旗舰，甚至连世界内巡航飞行的功能都没考虑安装，从头到尾，完全就是用来争夺虚空权的。”

    “说真的，这个东西只能在先锋要塞那种本来就位于虚空的地方建，倘若没有乔修亚，这个无畏级战列舰就连世界屏障都飞不过去，这样一来，即便是号称有着超越寻常传奇级的破坏力，没办法‘下水’，那也没有任何用处啊。”

    而屏幕的另一端，老法师却无所谓的耸耸肩：“但是巴尼尔，我们毕竟有乔修亚，不是吗？”

    “你说的对。”没有反驳，巴尼尔继续操控着自己眼前的符文，他笑着说道：“所以我说，这样一来，这就不是一个失败的设计，而是目光长远了。”

    “啊，他来了！”

    伴随着这位符文掌控者的声音响起，他关闭了自己眼前的光幕，而似乎正是因为这一举动，这片辽阔的平整高原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七色的魔力虹光。

    所有之前在高原上奔走，检测法阵和符文情况的法师与工程大队，在看见演习中出现过的这片虹光后，便立刻急速撤离，而随着他们的撤离，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闪耀符文便开始在七彩虹光的最外层出现。

    能够看见，这笼罩了几乎小半个班尔特高原的七彩虹光，在大地上组成了一个无比规律的‘圆’，而闪耀符文的出现，就如同圆形法阵的最外侧出现了一块多米诺骨牌——很快，多米诺骨牌就充斥了圆的所有区域。

    然后，多米诺骨牌倒塌，一个又一个闪耀符文被巴尼尔的力量激活，串联，顿时，一股无比庞大的能量，被这巨大的符文法阵从地心深处牵引而出，汇入阵中，而就在此刻，一道明亮到耀眼地步的白色光柱突然暴起，它就如同倒飞的流星一般，急速朝着世界的尽头，苍穹的最顶层飞驰而去！

    巴尼尔抬起头，笑着注视这一条明亮的牵引光柱——所有的符文都已经设定完毕，所有的地基都已经打好，甚至就连能源系统，都被他引动世界根基的地心能量填充，老法师的工作已经全部做完了，接下来，就需要等待这个世界上最强，最快，也是最‘大’的施工队员入场了。

    实际上，并没有让巴尼尔等多久。

    轰——轰——

    随着什么无比沉重的存在，慢步接近的声音响起，天穹之上，突然浮现出一片阴影。

    云层开始不自然的向上移动，地面上的尘土砂石也开始违背重力的向上飞起。

    看见这阴影，所有在场的法师和施工队员，除却巴尼尔之外，所有人都齐齐咽了一口口水——这当然不是因为恐惧，只是因为对那阴影背后的存在感到敬畏，正是因为知晓那阴影并非是敌方，所以他们才会钦佩这力量的伟大。

    片刻过后，阴影停止了。

    这个时候，似乎就连太阳的光芒都黯淡了些许，似乎更多的光芒都被那巨大的阴影所吸收。

    而下一瞬，伴随着一声令所有人心脏骤停，无比沉重的敲击声在高天的最上方响起，巨大的冲击波以圆环状扩散，令苍穹晃动，云层四散。

    此时，无论是巴尼尔还是诺查丹玛斯，所有正在关注班尔特高原的传奇强者与神祇，都看见了发生在天空尽头处的那一幕。

    ——世界屏障，裂开了一道口子。

    而一条完全又钢铁铸造，无比巨大，无比修长，与其说是手臂，倒不如说是某种金属长条的骨感巨手，就这样顺着巴尼尔发出的牵引光束，探入了迈克罗夫世界之内。

    然后，就这样。

    轻柔地，‘按’在了班尔特高原的巨型法阵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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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虚空时代与童年的终结

﻿    星坠841年四月十五日，下午时分，西班尔特的高原上空，随着世界屏障被打开一道豁口，来自虚空的庞然能流涌入世界内部。

    只是瞬息，千里积云层退散，白昼阳光黯淡，原本明亮的苍穹与太阳，瞬间就化作了深夜的漫天星辰。

    而就在这轮转的万界星河之中，一条银色金属长河自天际之尽头垂落，带着轰鸣的雷声，它不断地放大，最后化作一条贯穿世界的钢柱巨手，就这样急速按压在西班尔特高原之上！

    呼呼————！

    整个西山东北侧，与整个班尔特高原都刮起了一阵大风，在金属巨手自天穹而落的那一瞬间，超过十七级的陆地超级飓风平地而起，足以扭曲钢铁的暴风与冲击波就这样汹涌而出，以其势头，完全能席卷整个西山与北方帝国，摧毁临近国境线区域百分之九十的地表建筑。

    但是，巴尼尔铭刻在平整高原上的法阵，在此时突然亮起，一轮又一轮仿佛齿轮一般，层层契合，不断轮转的符文结构急速升起，它们构成了一个类似圆筒形蜂巢的结构，将所有的冲击波都强行压制在以法阵为中心，半径十五公里的区域——区域内，天翻地覆，区域外，风平浪静。

    “法阵超负荷116%，诺查丹玛斯，让乔修亚轻一点！”

    此刻，就站在法阵旁边的巴尼尔正紧盯着面前光幕中的数据，他大吼一声，然后抬起手，急速开启了法阵的下一个步骤：“开始引导力量，进入第二阶段‘地基’！”

    而随着总工程师巴尼尔的一声令下，被符文法阵束缚在阵内的狂暴力量，就这样随同落下的银色的巨掌直接撞击法阵的本体之上——但令人惊异的是，那自虚空外降临的钢铁之手并没有摧毁掉巴尼尔的法阵，顺着引导光柱，他极其平整的按在了法阵之上，没有一丝偏差和倾斜。

    然后，这金属巨手就这样，带着半径以公里计的巨型法阵，按碎了班尔特高原的地壳，就如同人类伸手将手掌按进雪堆那般，直接在迈克罗夫世界的大陆上压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凹陷！

    轰————顷刻间，地动山摇，无论是岩层岩石泥土在剧烈的摩擦与冲击波的震荡下，被加热成激荡的金色岩浆，按理来说，此时整个班尔特高原都应该在十级以上的大地震彻底崩碎，塌陷，但是，巴尼尔设计的符文法阵还在起作用。

    能够看见，七彩的符文光辉闪耀，齿轮一般的符文结构坚定的挡住了那无尽的冲击，它仍在约束着金属巨手摧毁大陆地壳级的破坏力，将其约束在一定的范围内，并借助着这个破坏力，诱导它继续深入——直到其深入进地幔的深处！

    “可别出问题了啊。”

    巴尼尔能听见，诺查丹玛斯的声音从一旁的光幕中传来，而满头液氮的符文掌控者全神贯注的操纵法阵，他只来得及回复上一句：“这计划可是我设计的！”

    既然如此，那就绝不可能出问题！

    而事实正如同他所说，十几秒过后，当银色的巨手将整个符文法阵按进地壳深处，自身也彻底没入熔岩地幔中时，这一条笔直的竖立在大地与天空之间的金属巨柱，居然就这样稳定了下来，不再有丝毫颤动。

    而被压进熔岩深处的符文法阵，在感受到周围炙热的地心能量的瞬间，便随着设计者早就预定好的程序，激活了第二功能！

    “熔心聚能法阵重构——启动！”

    指令下达，深入地幔的符文法阵再次激活，而这次，它要做的，就不再是阻拦冲击波和热流，而是将冲击波和周围无穷无尽的热量转换，化作澎湃的能量。

    能够看见，地幔深处，出现了一个平缓的漩涡，小半个西北大陆的熔岩流动都因此改变了移动方向，朝着那漩涡汇聚而去，这炽热的大地轮转之力被符文法阵尽情的汲取，然后化作了联通金属巨手的启动钥匙。

    “乔修亚，该你了！”

    确定熔心聚能法阵已经启动，而整个班尔特高原以及半个大陆并没有毁灭于某位战士的一掌按下后，巴尼尔擦去了头上正在不断蒸发的液氮，然后对准一个空白的光幕大声吼道：“快点稳固地基，不然‘通天塔’等会稍微斜了半点，我们就又要重新来过了！”

    而刹那过后，天穹之上，一个低沉的男音横跨虚空，在世界外侧响起。

    “了解。”

    “开始，变形！”

    大地深处，原本‘手掌’形状的金属巨手，五指如同巨树的树根一般，牢牢的固定在大地的深处，随着熔心聚能法阵不断地的提供能量，还有一道自天穹尽头垂落的银色光辉，这巨大的金属巨手便开始了迅速又令人震撼的变形。

    能够看见，无数密密麻麻，如同根须一般的金属长刺从手指，手掌，以及手臂的四周深处，它们扎入大地，固定岩层，将松软的泥土化作最为坚固的基岩，这一幕就像是树木生根发芽，仅仅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整个班尔特高原的地下全部都被金属根须贯穿，而它甚至还在不断地蔓延，朝着西山山脉以及高原东北侧的南部沙漠平原延伸而去。

    与此同时，高天之上，被巨力撕裂的世界屏障开始渐渐地自我愈合——但令人震惊的是，正在不断膨胀，扩展的钢铁巨柱抵挡住了世界屏障的封闭，这根原本半径只有一千五百米左右，近乎实心的金属巨柱的中心，开始出现空洞，这空洞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宽阔，渐渐地，这本来看上去异常纤细骨干的金属巨柱，就这样膨胀成了一根总质量超过五十五万亿吨，通天彻地，直立于世界与天地之间的空心巨塔！

    能够看见，这巨塔的底端，是扎根于整个班尔特高原甚至西山地区，直入地幔区的巨大金属根系，而这巨塔的中端，是横跨五十万米的距离，没入苍穹之上‘虚空境界’境界的金属巨柱，而这巨塔的最顶端，是直入虚空，撑开世界屏障，仅仅是基座就超过半径五千米的巨大虚空基地！

    虚空之外，钢之巨神断开了自己与这根‘异化’手臂的链接，令这根从创造之初，就是为了建造成巨塔的手臂独立运行。

    而金属巨神的头顶，3号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这巨塔的顶端自我封闭，重新补完了一层世界屏障——巨塔补完的世界屏障就如同饮料的盖子，随时都能开启，只是为了防止虚空中的异物进入世界内部，所以平时才封闭。

    过了许久，她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然后轻声自语道：“乔修亚……这就是你说的‘通天塔’？”

    “是的。”

    巨神形态的乔修亚微微点头，他的身躯正在不断地缩小，最后化作了只有一座山脉大小的密度，此时，他注视着那一根仿佛支撑天地的巨柱，平静的说道：“这个东西，按理来说应该叫做‘太空电梯’，但是迈克罗夫世界没有太空，没有电，这也不是梯子，与之相反，这更像是一个空心的巨塔，而且效用不知道比太空电梯高多少，所以我与其他人就将它命名为‘虚空通天塔’。”

    “这虚空通天塔，可以直接联通大地与虚空，通过它，迈克罗夫文明可以用原本千百分之一的代价，源源不断的输送物质前往虚空，建设巨大的战舰亦或是要塞，于此同理，外界的矿物，珍惜的物资，也能用原本原本前百分之一的代价输入迈克罗夫世界之内。”

    “半径五千七百米，通体由活金属构成，总质量五十五万亿吨，由我直接通过钢之力在虚空一体塑造成型，巴尼尔为其铭刻符文，疏通能量回路，巴巴罗萨将其附魔，化作魔法建筑，法伊娜构筑这虚空通天塔的核心引擎，它稍后就会由诺查丹玛斯直接从东海那边传送过来，运送到地心。”

    如此说着，乔修亚的语气，带着一丝骄傲：“其实我只是准备了塔身的原材料，找了一个死寂世界，吞掉了几座山脉，将其塑造成型而已，而虚空通天塔的设计，选址，符文附魔，法阵铭刻，能源系统，还有重新塑造出一个人造世界屏障的技巧，都是由其他传奇强者与神明代劳——很快，自然导师等人也会加入其中，她们负责在虚空基地中创造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外生态圈，由此为根基，制造出一个与虚空直接联通的‘无重力’半位面。”

    闻言，3号沉默的注视着这个巨大无比的通天巨塔，它的庞大，能让在世界之外就察觉，它的高耸，能让迈克罗夫世界边缘的渔民也能清晰看见，如此庞大的建筑，单单是原材料就需要从异世界搜集，吞噬掉好几座庞大的山脉，而这却并非是这座巨塔的极限——因为通体由活金属铸造，日后倘若迈克罗夫人想要扩展的话，会非常容易。

    以乔修亚的实力和3号的神明传承，两人都能看见，在这巨塔的低端，已经有强大无比的电磁场开始汇聚，这由巴巴罗萨与教皇伊格尔一同设计的‘电磁弹射法阵’能够在保证弹射物平稳的基础上，瞬间将其加速至接近二十倍音速的地步，这速度甚至还能不断提升，而与加速场同时生成的圣光之力将会稳固所有被弹射食物的结构，保证他们不会感受到任何加速力。

    在超凡力量的作用下，什么反作用力，推力，加速力，全部都能被轻松解决，可谓是方便至极——实际上，这虚空通天塔本身就可以当成一个巨大到匪夷所思的电磁轨道炮，在经过五十万米长的加速轨道后，任何炮弹都能发挥出匪夷所思的破坏力。

    “迈克罗夫人，真是……值得敬畏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3号不禁叹息一声，然后幽幽道。但是乔修亚却微微摇头，笑着道：“有什么值得敬畏的？3号，你也是这伟大奇观的缔造者之一啊！”

    “如果没有你之前迅速的从统合大资讯库中提取关键的资料和讯息，让我们有了结实的技术根基，虚空通天塔即便是能够建造成型，那也肯定会比起现在要迟上很多……不谈这个，你看，‘无畏级虚空战列舰’已经开始启动了，它将会是第一个通过虚空通天塔，从大地之上来到虚空之中的战舰。”

    就在乔修亚的话音刚落之时，西班尔特虚空战舰生产线，一艘异常巨大，全长超过一千四百米的巨型战舰，开始在反重力魔法的加持下缓缓浮空，能够看见，一道道银蓝色流线型的魔能光流在舰体的表面穿过，证明其核心引擎正在预热启动。

    这个宽超四百米，高约三百米的战舰呈现一种沿轴对称的设计美感，它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厚重的长枪枪头，有着类似菱形的舰体结构，厚重无比的活金属装甲有着堪比，甚至超越复合精金合金装甲的防御力，而源自星海世界，又经过沧海贤者法伊娜概念的灵能对冲引擎是它的核心动力源，因为符文掌控者巴尼尔对战舰的智能化改造，这艘巨大的战列舰只需要不到五千人便能顺利的操控。①

    现在，被命名为‘无畏号’的虚空战列舰已经脱离了生产基地，它缓慢的漂浮到了启动场地……然后，伴随着胜过雷鸣的轰鸣，这战舰两侧以及尾端的巨大喷口中便猛地爆发出长达万米的灵能光焰，这绚烂的银蓝色光流制造出极其恐怖的推动力，推动着这巨大的战舰朝着不远处，那通天彻地的高塔飞去。

    如今的无畏号内部，并没有任何一个活人进行操控，如今在其中控制整个舰船的，是巴尼尔制造出的数千名临时元素生命，它们有着类似于人类的身体强度，是最完美的实验对象。

    乔修亚与3号，巴尼尔与威廉，诺查丹玛斯与法伊娜，巴巴罗萨与伊格尔……所有正在关注这一幕，关注虚空通天塔与无畏级战列舰的传奇强者，都认真的注视着这一幕，他们注视着这战舰抵御着来自大地的沉重引力，抵御着空气带来的庞大阻力，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缓慢飞行，然后穿过通天塔足有五千米长宽的巨大阀门，正式的进入其中。

    “电磁弹射法阵启动！”

    “开启圣光防御系统……开始抵消冲击！”

    “发射倒计时……10，9，8，7，6，5，4，3，2，1……发射！”

    “轰！！！”

    能够看见，伴随着青蓝色的魔能电弧，巨大的电磁场立刻笼罩了整个无畏级战列舰，这庞大的钢铁造物就在刹那间就被加速到每秒六千米的急速，然后就这样，朝着天空的尽头，世界的外侧飞驰而去。

    然后，一分半钟过去了。

    虚空通天塔的顶层，人造世界屏障缓缓开启，而一艘喷涌着银蓝色光流的巨大战舰，就这样轻盈的从中飞出，进入虚空之中。

    “开始进行弹射后检查……原本存活人数，5135人，开始侦测……”

    “已确定，现有存活人数5135人。无重伤，无轻伤，无异常。侦测结果评定：完美！”

    西班尔特高原，虚空战舰生产线深处，中枢控制区中，传来两声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合成音。

    一开始，只有沉默。

    然后，随着第一声掌声响起，很快，如同雷鸣一般的掌声响彻整个生产基地！

    乔修亚与3号身处世界之外，他们无法听见大地之上，那些负责完善传奇强者的设计，制造出战舰，并履行这奇迹一般计划的普通人们的掌声与欢呼，但是不约而同的，他们，与所有在世界的各个角落，观看这一幕的传奇强者，都对那正在虚空中飞行巨大战舰抬手，认真的鼓掌。

    因为他们刚才说看见的，正是一个文明，真正迈入虚空时代的开端。

    而一个文明的童年，也因此宣告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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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星坠迈克罗夫文明现况（设定与资料）

﻿    星坠841年，四月十六日，下午七点三十五分，迈克罗夫世界周边虚空。

    圣山要塞中，七神教皇伊格尔站在观测窗口，默默地注视着不远处的‘无畏号’虚空战列舰缓缓穿过圣山要塞的观测范围，朝着万界祭祀场的方向飞去。

    如今，换掉巴尼尔临时塑造的元素生命，搭载了五千名精锐舰员，五百多位超凡者的无畏号战列舰行驶平稳，现在，它的任务是前往万界祭祀场周边，进行一次长距离的传送实验。

    对此，所有舰员与随行的超凡者都无比激动，因为这是星坠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有史以来，第一次驾驶着专门用于虚空战争的庞大巨舰，进行对遥远远方远征的演习，无论是谁，能够加入这历史性的一幕时都会感到热血沸腾。

    “真是一群有活力的孩子。”

    老教皇微笑着注视着战舰渐渐离开，脱离他的常规观测器官的捕捉范围之内，老人一边微微点头，一边转过身，坐回自己的书桌后。

    红色硬木打磨的书桌上，有着好几份字体不同，印刷材质也不同的报告，伊格尔拿起这些报告，开始翻阅。

    “北方赫尔迦莫斯帝国，星坠826年人口普查报告……除却北方区域外，拥有几乎全部适宜生存地带的帝国中部，南部总人口，约为一亿一千万，826年的人口增长率接近10%，足足有9.7%之高。”

    老人眯起眼睛，扫过报告上的每一行字——北方帝国的人口增长很快，应该是政策相关原因，那个时候的帝国还在于兽人战争，不鼓励生育的话，恐怕早就被更会生的兽人击垮。而即便是与兽人进行连年不断的血腥战争，到了现在41年，帝国总人口也已经翻倍还多，达到令人惊异的二亿五千万。

    这二亿五千万，是如今帝国中南地区的总人口数，整个帝国还有一部分并没有编入户口的普通人，也没有计算北方四领，这些地方人的数量不多，但也绝不会少到哪里去。

    看完这份报告后，老教皇迅速的拿起下一份报告，而这份报告，则是东部平原的人口普查。

    “东部平原星坠819年人口普查报告……总人口二亿七千万，具体的人口增长率无法计算清楚，因为贯天白塔吗，七曜议会还有海龙城周边的城市圈，三方势力都不互相共享资料。”

    可即便如此，也能从最近的数据中看出，东部平原二十二年来的人口翻倍了还多出不少，如今有着六亿出头的总人口数。自然，这个区域还有不少没有被普查到的地方，但影响并不大。

    没有过多的在意，伊格尔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人口报告，而这一次是西山：“西山地区，星坠823年人口普查报告……二亿一千万，数量不错，但是人口增长率就只有4%出头。”

    西山地区本来就是多山脉区域，并不适宜人类生存，但是由于西山区域历史最古老，总人口数并不差，而无论是龙祸还是邪教，都没有对西山造成真正的危害，不过，各大王国之间战争是消耗人口的一大常事，加上耕地的确不足，所以直到现在，西山的总人口才只有四亿四千万。

    最后，则是远南。

    老教皇抬起头，看向最适宜生存人类生存的远南区域。在二十年一前，星坠820年的时候，远南的人口普查便已经结束。

    除却永恒之森林和商业联盟，整个远南基本都是肥沃的平原，固然这种地形很难抵挡黑森林的兽潮，但肥沃的土地上，无论怎么栽种都很茂盛的谷物将是人口增长最坚固的后盾——二十一年前的人口普查，证明那时的远南人口已经不少，除却永恒之森内的精灵以及商业联盟外，远南总人口有着二亿五千万之多。

    倘若不是因为龙祸杀死了数百万人，又令数千万人流离失所，在整个南部区域造成极大动荡的话，远南区域能够养活的人口绝不只有如今的四亿人，依照那个时候专业学者的预测，未来的远南会成为世界的中心，总人口将超过七亿。

    上述数据，都是单纯的人类人口，而算上精灵矮人和分支的半精灵，侏儒，地精等等智慧种族，在二十多年前，迈克罗夫世界总人口有十亿上下，而现在，全世界总人口约有二十亿出头，翻了一倍，这还是经历了数次天灾，鱼人战争，每年都有的黑森林清晰，兽人战争，以及龙祸等事件，可以看得出来，即便是饱受磨难，迈克罗夫人类依旧在这个世界上繁衍兴盛。

    “但这并不多。”

    看完手中的四份报告，老教皇不禁如此低声自语道——二十亿人，看上去似乎很庞大，但实际上，这数量实在是有些少，尤其是相对于迈克罗夫世界突飞猛进的文明程度来看，事实的确如此。

    因为人口，就是文明的资源，

    想到这里，伊格尔不禁回忆起不久之前经过的‘无畏级虚空战列舰’、

    一艘倾尽文明全力，经过传奇法师优化智能系统的‘无畏级虚空战列舰’，仅仅是让它动起来，就需要最少五千名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进行操控。而如果想要让这艘战舰有着足够的战斗力，那么就还需要四百名左右的白银级常规武装操控人员。

    除此之外，战列舰标配五十位黄金超凡者，三位极意强者。如果可以，甚至还可以让传奇去坐镇。

    ——听上去，这战舰需要的人数并不多，也就是五六千人而已。

    但这种想法，完全大错特错。

    实际上，为了负担这些专业人员和超凡者登舰作战，单单是后勤就需要几十万人来供养这么一艘战争机器——而这数量其实还算是少的了，如果没有来自异世界的庞大精良金属矿，让人节省了开采的困难，冶炼也变得比较简单，那么这么一艘战争机械，至少需要两三百万人作为后勤维持，才能正儿八经的运行起来。

    即便在现在，这种行为也能算是穷兵黩武，倘若在古代，这种人员配置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毕竟单单是五十名黄金强者，倘若用二十多年前的数据来计算的话，就需要接近六百多万的人口才会有这么多。而三位极意，更是需要接近两千五百万人的人口基数，才有可能存在。

    一位传奇……哈哈，一整个帝国一两亿人中，都不一定会出现一个，完全看运气。

    这就是几十年前，超凡者数量方面的‘五十定律’。

    人类是只要成年之后，便会成就黑铁阶的黑铁种族，但是只有‘五十个成年人’中，才有一个可能可以踏上超凡之路，成为初碰超凡力量的黑铁高阶。

    而‘五十个超凡者’里，又只有一个人可能可以成为白银——当然，这个数字并不准确，在文明程度较高的区域，五十个超凡者里面恐怕有四五个能进阶白银，而现在这个数字又会上涨——但是在二十多年前，全世界的平均数值便是如此。

    接下来，‘五十位白银级’内，只有十位可以成为真正掌握超凡力量的白银高阶，而这十位白银高阶中，只可能出现一位黄金，甚至还未必出现的了。

    最后，‘五十位黄金级’中，只有一位才有可能触碰到极意的范畴。仅仅是有可能，并不能确保，因为黄金和极意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天差地别。

    至于极意到传奇，那就真的没有任何定律了，主要是看运气，运气好，西山当年十个极意里面，就能出巴尼尔和威廉两位传奇强者，运气不好，就像是西山某些王国的王室，几百年都等不到一个。

    而以上这些，都是纯粹的理论，实际上，因为传承的封闭，各大势力对超凡力量技巧的隐藏，从白银级到黄金级，不可能是五十个进一个，而是一百，两百进一个。而在某些传承弱小的蛮荒区域，这个比例甚至会更加疯狂。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金字塔结构，数十万，甚至百万人中都只有一位黄金级——当然，这只是平均数，倘若在有高等传承的地方，哪怕是只有十几万，几十万人的领地，至少大贵族们能有不少白银高阶的骑士和黄金级的家主。但说是这么说，一百万人里面没有一个黄金也不奇怪，毕竟有潜力，不代表就能受到专业的教育，以至于会浪费天赋。

    就如同拉德克里夫家的那位狂战士小女仆一样，明明有着进阶黄金高阶的可能，但如果没有乔修亚慧眼识珠，她未来至多也就是一个身材矮小的普通侍女罢了。

    “但是现在，却大不相同了。”

    老教皇伊格尔抬起头，看向窗外，他凝视着虚空中飘荡的银色光雾，这名为大魔潮的能量狂潮卷过整个多元宇宙，令整个世界星河中充斥着高密度的游离能量。

    大魔潮的到来，开拓异世界得到的丰富资源，职业者学院的开设以及超凡之道的普及，以及以乔修亚为核心，进行的超凡传承的扩散化，令迈克罗夫世界普通人成为超凡者的可能性，大大地提升。

    而这就是最重要的！

    不谈进阶的问题，只要从原本的五十个人中出一个超凡者，变成十个人中出现一个超凡者，那么迈克罗夫世界的超凡潜力，就会凭空提升五倍——倘若全民都能修行超凡力量，那提升就是五十倍！

    这种基础方面的增长幅度，极端恐怖，但更恐怖的，是如今迈克罗夫世界的现状。

    “现在，普通人与超凡者的比例，已经接近这个数字。”

    低声自语道，伊格尔重新低下头，看向手中的另外一份文件。

    最近这十年，整个迈克罗夫世界迎来了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而变化最大的，就是超凡者的出现比起以往要多上太多。

    依照如今的比例，那么就是十个人中，便可以出现一位超凡者，因为大魔潮和传承扩散的远古，这十位超凡者中，至少可以有一位能够进阶白银级。

    而这二十五位白银级里，就完全有可能出现一名黄金！

    星坠841年，两千五百个普通人，就能出现一位黄金强者，这种比例，比起几十年前，符合’五十定律‘时代黄金强者的数量，要多五十倍！

    当然，这是理论计算，毕竟世界上还有许多地方并没有职业者学院开设，即便是开设了，大部分超凡者也会进入全新的魔能工厂，成为工厂的工人，而并非是用于战斗的真正超凡者，但是大致算下来，未来一段时间内可能出现的黄金强者，也是原本的三十倍左右。

    整个世界的黄金级强者，一下子就从数千名，膨胀到了近十万名——膨胀的速度超过了吹气球。

    这巨大的变化，从凛冬堡学院也能看出来，优秀的毕业生基本都能成就黄金，而没有成就黄金级也不用慌，只要自己的天赋不要太差，那么在岗位上工作几年，积累资源，也有可能突破黄金。

    极意级的境界，虽然不受能量密度的影响，但是黄金强者的基数变了，它的存在数量自然也会变——而这种变化，就是几十年前，全世界只有不超过一百位极意，而几十年后，全世界却大概有七百位左右的极意境界。

    三十万人中一位极意，比起最开始数百万，甚至千万人中诞生一个要多得多。

    “甚至可以说，这种人口质量，已经开始接近光耀纪元。”

    统合大资讯库的资料中，记载着光耀纪元的事迹，而其中最震撼这些星坠纪元传奇强者的，便是那个时代‘黄金不如狗，极意遍地走’这一常态，在星坠纪元，尊贵而强大的黄金和极意强者，在那个光辉的纪元，只能算是小区一霸和一城之主而已。

    将手中的报告全部放下，老教皇伊格尔不禁叹了口气：“但接近并不代表达标……即便是迈克罗夫文明的人口质量，比起十几年前已经飞跃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人口还是不够。”

    大致粗略的计算，算上需要几十万人的后勤，加上后续的附属工厂，资源开采，人员培养，各类武器设计与培选……算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迈克罗夫文明需要大概一百万人，才能维持一艘无畏级虚空战列舰完美的运转。

    这样一来，即便是算上全世界的人口，也至多能够维持两千出头的无畏战舰数量。

    但可能吗？整个文明就为了虚空舰队而存在？除却那些已经将文明迁移至虚空舰队中，以世界星河为范围游荡的文明，比如说类似牧星者这种游牧虚空文明外，没有任何文明会这么做，战争不是文明的一切，他们还需要其他领域的服务用来维持社会的稳定。

    划分十分之一人口，已经是很了不得的穷兵黩武了——而这样一来，无畏级虚空战列舰的维持数量一下子就变成了两百，而建造两百艘虚空战列舰的资源，倘若变成混编舰队，那么数量大约在五千左右。

    五千艘大大小小的虚空舰队……这种数量，对于一个立志前往其他世界星河的文明，真的够吗？

    别开玩笑了——伊格尔单单是想到这件事，便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

    在光耀纪元时期，一位传奇强者，就要统帅好几百艘，甚至上千艘的混编舰队，如今星坠纪元倾尽文明全力，至多也就在那个时代打上一场小规模战役——更何况现在的星坠纪元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的战舰指挥官和训练有素的舰员。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我们去积蓄，生育人口了。”

    作为文明的领导者之一，伊格尔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有些忧郁的抬起头，看向悬挂在书桌前方，由圣光构成的3D世界星河星图。

    既然如此，那么他们就只有一个选择。

    如此想到，老教皇伸出手，轻轻的在世界星河星图上，点了三点。

    ——牧星者，沙尔特世界，第六深渊。

    八脚真菌，沙尔特人以及深渊恶魔。

    “既然我们的人口不够，就只能依靠其他种族，文明的人口……听上去可真像是几百年前的奴隶贩子，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算时候听起来很不正义……但仆从军，或者外籍雇佣军的设立，势在必行。”

    伊格尔凝视着星图。

    乔修亚凝视着星图。

    所有传奇强者，大势力的领导者，乃至于神明，都在注视着自己面前的星图。

    当一个文明彻离开自己的母世界，迈向虚空中时，他们的视野会变得开阔，而需求也会急速提升，这是不可避免的升华，所带来的必须要承受的代价。

    而现在，就是星坠迈克罗夫文明，应该做出选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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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厌憎星空之人

﻿    绝大部分智慧生命，在仰望星空时，都心怀平静的欣喜。

    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富人还是穷人，在仰视星空时，都是一般无二的渺小，它辽阔，宽广，宏伟的超过了人的视界，星空是如此恒久，在它面前，智慧生命的一生是如此短暂，身侧熟知的喜怒哀乐在一瞬间就全部远去，令人无比的安然。

    绝大部分智慧生命，在仰望星空时，都心怀澎湃的悸动。

    随着文明的发展，技术的进步，智慧生命越是探索星空，就越会发现星空的宏大——它比苍空更高，比天空更大，它比真空更远，位于无尽深空的彼端，它象征未知，象征探索，象征智慧对远方的渴求，只要仰望它，生命便永远充满热情。

    但是圣骑士洛兰达并非是那‘绝大多数’之一。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星空。

    直到现在，洛兰达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的养父，七神教皇伊格尔带自己第一次穿过世界屏障，来到虚空中环视多元宇宙无尽星河时，他心中传来的战栗与恐惧。

    ——太大了，太辽阔了，太黑暗……比深海还要深邃，比荒原还要辽阔，难以想象，在美丽而光明的世界之外，居然是如此可怖的景象。

    为什么会这样？那个时候，洛兰达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难以理解，在如此美丽的世界之外，为何会有这般恐怖的虚无，当老教皇带着他前往各个世界，去扫荡死之邪神造成的纷争时，这种疑惑便越来越深，而在乔修亚对所有他认为值得告知的人物发送他对多元宇宙的推演和推测时，这种疑惑便在洛兰达心中膨胀到了不得不说出口的地步。

    ——这个多元宇宙，为什么会这样？

    黑暗中潜伏着无尽的混沌，未知的邪神不知何时就会悄然而至，在看似美好的光明背后，是正在不断贴近的恐怖阴影，而更加绝望的图景，隐藏在那可怖虚无的未来之中。

    ——这样的星空，实在是太过可怖，令人心生绝望了。

    作为下一代教皇的准继承人，洛兰达心中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

    七神教会并非是家族势力，教皇一般是从最强大的七神祭司中选拔——当然，偶尔也会有特例，比如说这一代的七神教皇伊格尔。在当上教皇之前就并非是一名驻扎在神殿的祭司，而是一位游荡在大陆各地的流浪牧师。在几十年前的那场选拔前，无人知晓他的名字，等到他战胜所有竞争者，成功证明自己对圣光的理解远胜所有人乃至上一代教皇时，才有人回忆起这位太过朴实的圣职者记载于的名字。

    按理来说，洛兰达作为教皇养子，其实是并没有什么竞争优势，他一样要在整个七神教会的范畴内与其他人竞争，不会因为养父是圣伊格尔而有任何优待——但这一次不同，和以往历史中任何一次教皇的养子养女不同。

    洛兰达实在是太强了。

    十岁被送入圣山，作为骑士侍从培养，十一岁觉醒超凡力量的潜质，成为黑铁阶级，十三岁正式掌握斗气之种，来到黑铁高阶，十五岁踏入白银耀灵，十八岁正式觉醒斗气，来到耀灵高阶，二十岁将生命能玩弄的炉火纯青，第二年便踏入黄金领域。

    在此之后，洛兰达只用了五年的时间，便彻底掌握了自己的黄金荣光，将自己的力量磨砺至黄金巅峰——那个时候，他刚刚度过自己二十七岁的生日，在绝大部分圣骑士还在触碰黄金屏障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代表‘人类’这一物种的极限之上，名为极意的门槛。

    而在与某位战士一起在异世界，与天灾邪神对抗的三年后，经过诚心的潜修，洛兰达便在三十岁时正式突破力之极意。

    然后，除却教皇之外，七神教会中就再也无人能战胜他——无论是平辈的圣骑士亦或是牧师，还是作为长辈的神殿祭祀与圣骑士团长，在面对洛兰达如山一般厚重，又如水一般多变的圣光时，都明智的选择了投降，在圣骑士平静举起的是十字锤与巨盾之前，即便是亦师亦友的极意圣骑士罗布泽克也只能苦笑着承认，自己已经被后辈超越。

    所以，洛兰达成为了下一任继承人——并非因为他是教皇的养子，而是因为除他之外，再无选择。

    “你在想什么，洛兰达？”

    突然，有男人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

    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记足以轰碎山脉，破开地壳，将岛屿陆架击沉的重拳！

    轰——早就被打成真空的环境中，本来应该无法听见任何声音，但是极度凝聚的生命能波动，令所有可以感知到能量变动的超凡强者，在脑海中响起了无比震撼的爆鸣。

    飘忽不定的记忆猛地被扯回身体，游离天外的思绪刹那就凝聚在心，洛兰达猛地睁开了自己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睛，他看见一只泛着金属冷光的铁拳，正携裹着过于明亮的等离子火花朝自己的头部急速轰来！

    千分之一秒不到的一瞬，铁拳就已经压至洛兰达面前，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等离子火光足以将人眼烧成灰烬，哪怕是极意强者，也必须双目眯起，免得暂时失明。

    洛兰达能感受到这一击的力度之强，自己的处境之凶险，在这一瞬间，他心中闪过无数想法，但千锤百炼的躯体以及战斗意识选择了最为正确的那个——圣骑士立刻举起右手处的精金巨盾，迎向那一记重拳。

    嘭！！！

    丝毫不明亮，甚至可以说是黯淡的灰色圣光从洛兰达的身上溢散而出，然后化作道道光流，汇入巨盾之中，绘有七神圣徽的盾牌正面撞向崩山铁拳——而下一瞬，出现的却并非是巨盾挡住重拳这样平平无奇的结局，伴随着大气被撕裂的凄厉呼啸，铁拳如同击碎饼干一般轰碎了精金巨盾，然后余势不减，殴打在洛兰达的脸上。

    能看见，血肉在瞬间被气化，圣骑士的身影在刹那间就被远远的击飞，他的身体在稀薄的空气中划过十几公里的漫长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灰白色的砂砾地面上。

    “不要在战斗的时候分心——洛兰达，是你主动要挑战我，要我用同等的实力与你切磋的。”

    足足有数十米宽，还冒着青烟的撞击坑前，一个黑发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烟雾之后，他站在撞击坑的边缘，用平静的语调对还躺在坑中心的洛兰达说道：“我答应了你，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而倘若你也把我当朋友，就应该认真对待。”

    “专心面对战斗，不要让我看轻了你。”

    听见这句话，平躺在撞击坑中央的圣骑士身躯动了动——灰色的圣光笼罩了身体，他慢慢的坐起身，然后站起。如同血管一般的圣光脉络出现在几乎已经变成骷髅的头骨之上，迅速的再生出了洛兰达的血肉面孔。

    他的肩膀关节处传来骨骼再生的脆响，被巨大力量压爆的肌肉纤维与血管也闭合收拢，然后再生痊愈。

    “是我的错。”

    从坑中走出，洛兰达对那个黑发的人影诚恳的道歉：“因为刚才看见了星空，心中一荡，不禁走神了一瞬。”

    “自从从你那得知世界星河与多元宇宙的真相后，每次看见星空，我总是忍不住思考，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

    烟雾散去，能够看见，两人正站在一片荒凉的岩石荒漠中，灰色的大地上近乎没有半点光芒，只有远方的黑暗中有着些许星光闪烁，那是这片大地唯一的光源。

    倘若将视角拉远，极远方注视这个黑暗的世界，那么就能看见一颗破碎的星球——冰冷的寒风在这个在上古战争中被击碎了部分地壳的死寂行星上席卷而过，而远方，被抽干了所有能量，化作白矮星的恒星残骸在在灰尘一般的星云中缓缓旋转。

    这里是深渊六百百八十一层，深层深渊，一个曾经毁灭于最终一战，然后差点被混沌吞没，彻底迎来终末的荒漠世界。

    在破碎星球上的岩质荒原上，洛兰达深吸一口气，开始将体内的圣光聚集，而在他的面前，是传奇战士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将实力压制到极意级的一个化身，而面对这位友人与强敌，洛兰达虚握左右手，光芒填充，一把灰色圣光凝聚而成的十字战锤，与一面光芒塑造的盾牌便被其握于掌中。

    “我总是想不明白，诞生于初始之火的多元宇宙，为何会这样绝望而黑暗，这根本就无法解释。”

    话未说完，圣骑士便脚下一动，伴随着暴起的沙尘，洛兰达整个人便身化流光，朝着乔修亚冲去。

    此时的洛兰达虽然因为之前的走神而略微受创，但在圣光强大的防御力与恢复力的作用下，此时他仍然保持着全盛状态——极意巅峰的圣骑士的速度在接近真空的死寂星球上，赫然达到了每秒一万七千米，五十倍音速！

    在这样的速度下，跨越百米的距离连一瞬都不需要，只能看见一道黯淡的灰光，但黑发男人的化身却对此微微一笑，面对寻常侦测法阵都无法捕捉的灰光，他的身形直接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能够看见岩质的荒原上开始唐突的出现一次又一次的爆炸，耀眼的能量闪光如同小山包般出现在荒原的每一处。

    此时，实力都在极意巅峰的两人正在以数十倍音速进行急速的碰撞与交手。

    一股股沉重猛烈的力道不断地从金属铁拳中轰出，震荡圣骑士的躯体，而灰色的圣光也无孔不入，以暗劲的形态浸入战士的双臂，双方互相防御，又互相攻击，能看见，高热的震荡手刀切割洛兰达的圣光之盾，而十字战锤砸落在乔修亚被金属外甲覆盖的肩头，发出沉闷的回音。

    “洛兰达，布兰登之前也曾经挑战过我，他想要与我切磋，而我同样答应了他。”

    而就在圣骑士全神贯注，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这场急速攻防中时，战士清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他想要在我这里测试，他的剑究竟有多么锋利，多么沉重，他想要知道进阶极意巅峰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强大，又能向前走到什么地步——所以我将他踢进了太阳中。”

    话音刚落，洛兰达心中顿时心中响起疯狂的预警，他睁大眼睛，想要急速退开，但是已经迟了，乔修亚急速向前贴近，他高高抬起右手手肘，沉重的轰击向圣骑士的颅骨——这一击势大力沉，堪比一座山峰从天砸落，如果洛兰达挡不住，毫无疑问会被直接打碎头颅。

    “啊啊啊啊！”

    为了避免那样的结局，洛兰达只能急速抬起双手，手臂的两侧甚至拖出一两条明显的圣光白线，他无声的怒吼着，将圣光之锤与巨盾挡在头顶，能够看见，圣骑士的脸上陡然浮现起一层灰白色的辉光，一轮天使般的光环出现在他的头顶——但乔修亚的肘击已至。

    轰！

    伴随着双方攻击与防御的对撞，一切都失去了声音。

    匪夷所思的力量在顷刻就撞碎了星球表面的岩层，撕裂了本就崩碎的地壳，庞然巨力引动的能量潮汐甚至令火光都为之扭曲，已经开始冷却了的地幔被这凝聚在一线间的力量直接打穿，包裹圣光中的圣骑士身影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灰色直线，被直接砸入地幔的最深处，轰进地核之中。

    “那个时候，正好太阳表层爆发，恒星的光热卷起百万公里级的光之海啸——而布兰登斩断了日冕，从太阳的表层中走出。”

    “他的剑光在那时如同破灭一切的深渊，足以切割世界，断定生死的天渊之剑可以令万事万物，包括混沌都迎来终末。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破碎星球的最内侧，地幔的最深处，即便是太阳熄灭，大地融核的热量还没有完全地散去，在地心的周边，仍然有金红色粘稠的液态金属正在缓缓的蠕动——实际上，在地心的高温高压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岩浆，岩石和液态了，在这里，物质的固态和液态个难以区分，哪怕是最坚固的合金，于此处都和油脂一般柔软，但却又比钻石更加坚固。

    但是，就在这极端柔软，但却有无比坚固的高热金属层中，一个人形缓缓从金红色的粘稠铁水中走出，被战士肘击打的差点四分五裂头颅正在灰色的圣光中急速愈合，而第一个再生完毕的，便是圣骑士那明亮而又坚定的双眸。

    “那不算什么。”

    他用圣光震动地心处的高密度金属层，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我也能从恒星中走出。”

    “只是乔修亚，布兰登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是因为他一心如此：他有妻子，他有女儿，这个家伙只要能够守护自己的家人，就根本不会思考其他的东西——他将所有的信念投入到了爱与亲情之中，哪怕是不需要知道答案，也能无比坚定的前行。”

    但是我不一样。

    我想要知道答案。

    心怀无尽的疑惑，屡受重击的圣骑士一次又一次的站起——以他的天赋，本来早就应该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但是不知为何，洛兰达硬是压抑住了那自镇压众多星河世界混沌后归来，就本能开始跃动的，自我升华的欲望，在信念方面顽固如铁的男人决不允许自己的心中有任何迷茫。

    在寻找到心中的答案之前，洛兰达永远不会对这个世界妥协，随意的向前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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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改变世界之人

﻿    对此，站立在地幔中的战士微微摇头，他当然知道此时的洛兰达究竟在想什么，又究竟在思考什么，他们是多年的友人，一同面对过邪神，乔修亚自然知晓圣骑士心中的疑惑，以及他想要解答这疑惑的欲望。

    所以他抬起双手，能够看见，一颗银色的圆球出现在乔修亚的双手中心，而随着这颗圆球的出现，周围所有的物质，包括金属，岩石，半融不融的岩浆，以及高压下的地心物质，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一道道瀑布河流般，开始疯狂被拉扯进这颗圆球中——仅仅是短短的三秒，原本只有拇指大的银色圆球便膨胀到了人头大小，但是它汲取的物质却有好几座山峰那么多。

    “吾友洛兰达——”

    战士的声音，在此时变得肃然，而他举着的银色的圆球，此时正在急速的收缩，但因为乔修亚只动用极意巅峰级的力量，所以这物质圆球并不能真正的开始超压坍塌，但即便如此，它的密度也变得极端可怖：“我知道，你想询问我，为什么世界会是这样。”

    而下一瞬，战士便干脆利落，全力的将这颗物质圆球轰向圣骑士，能够看见，被加速到数十倍音速的高密度物质球在地幔深处诱发了一次浩荡的物质波浪。

    能够看见，站立在地心物质上的洛兰达身后，此时浮现出无比明显的光圈幻影，面对袭来的高密度物质球，他怒吼着爆发出庞然的圣光之力，能够看见，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圣光甚至将地心物质都逼迫的凹下，它化作一柄巨锤的虚影，如同击打棒球一般，结结实实的轰击在物质球之上。

    而下一瞬，伴随着轰然震鸣，圣光巨锤虚影消散，而银色的物质球被击飞，它如同一颗倒飞的陨星，贯穿了一层又一层的凝固地幔，朝着星球上方的地壳飞驰而去。

    地核之上，洛兰达背后的光圈幻影破碎，他向后退了好几大步，圣骑士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但是此时他吐出的并非是血液和内脏的碎片，而是无数飞腾而起的圣光碎屑。极意超凡者的身体内部构造已经与凡物不同，除却一些特殊的流派外，大部分极意强者的体内都不会有血肉组成的内脏。

    “但我没办法给你答案——我不是哲学家。”

    而你也不是。

    能够听见，乔修亚的声音在此时才迟迟地传来，战士悬浮于地心上方，平静的说道：“世界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思考这种问题，不是我这样的一个战士，和你这样的一个圣骑士应该做的事。”

    我们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费劲全力，才挡住乔修亚之前进攻的洛兰达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他粗重的喘了几口气，然后才慢慢的抬起头，从地心的最深处，看向自己的头顶。

    那是一条笔直向下，从地壳上方直接贯入地心的深邃甬道，甬道的底层，是明亮炙热的地核，而甬道的中端，是充满了阴影的黑暗——依迈克罗夫文明如今的技术，任何一种已有的钻探机都不可能做到这件事，但是超凡强者却能亲手的做到，甚至，这只是他们战斗产生的余波，造成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成果。

    这就是超凡之力所带来的奇迹——足以改变一切的奇迹。

    “不应该……去思考吗？”

    圣骑士的心中，开始有些动摇，但是很快，他便坚定的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一想法。

    不对，不是这个意思——人是决不能放弃思考的，倘若不去思考，那么无论是战斗还是生存，都会失去意义。

    乔修亚说的，肯定别有深意。

    片刻过后，洛兰达笑了。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就是这样！”

    低声自语道，圣骑士似乎明白了什么，就像是终于想通了一个难以理解问题的学生，他先是轻轻的笑，然后哈哈开心的放声大笑——但很快，这笑声便结束，洛兰达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他微微点头，抬头对乔修亚低声道：“乔修亚，在不久之前，我非常非常的讨厌星空。”

    它太过辽阔广大，太过黑暗绝望，也太过神秘未知，充满了无法预估的危险。

    “那么现在？”

    闻言，本来想要继续进攻，压迫出自己友人最后一分潜力的战士略感兴趣的挑起眉头，他有些好奇的追问道：“你开始喜欢了？”

    “不。”

    洛兰达扯掉自己上半身还有些许金属残片遗留的铠甲。露出背后有些苍白的皮肤，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圣光汇聚，化作一套深灰色的光之铠覆盖在身，全封闭式的头盔遮住了圣骑士的脸，令他的声音略显沉闷：“我一样不喜欢。”

    “这个多元宇宙背后的真相，比我年轻时想象的更加黑暗绝望，与之相比，发生在人世间的罪恶简直不值一提，无论是犯罪还是惩戒，似乎根本就没有意义——所以，我非常的讨厌它，讨厌这个真相。”

    ——但是。

    闭口不言，洛兰达再一次凝聚着自己的信念，他在星球的最中心呼唤着圣光的力量，而圣光也回应着他——不同于三种常见的圣光，深灰色的黯淡圣光有着完全不同于其他圣骑士力量的性质，它明明是能量，却以近乎物质的形态，再一次的化作了一面盾牌和十字战锤，被洛兰达握在手中。

    ——但是正因为如此。

    正因为讨厌这绝望而黑暗的多元宇宙，厌恶这充满了阴影与混沌的星空。

    所以，才需要‘英雄’去铲除它！

    “我不喜欢星空。”

    “我不喜欢黑暗。”

    “我不喜欢绝望。”

    此时此地，死寂星球的地心之上，明明洛兰达没有开口，但是他的声音却凭空在物质中震荡，能够听见，圣骑士清晰的低音震荡熔岩与金属，令地幔深处剧烈的震动：“所以。我要‘改造’这片星空。”

    我要让它变得明亮又温暖，光明又安全——我要让它充满着欢笑与希望，而绝非是现在这样，只有虚无的死寂！

    已经不需要解释了——

    全世界的哲学家，都在想方设法解释这个世界，但这根本不重要——真正的问题在于，如何改变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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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新生的……

﻿    终于想通这一点的洛兰达，浑身上下涌动着炽烈的圣光，能够看见，这渐渐变得澎湃，变得浩荡的深灰色圣光开始在圣骑士的周身燃烧，似乎想要将其转换成类似于伊格尔那样完全由光组成的光辉之人形。

    源自行走于地上的神明，或许是如今星坠纪元迈克罗夫世界最强的圣光传承，自然而然的想要改造自己年轻传承者的生命形态，但是这种转变，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它便戛然而止，然后，在自己年轻主人的意志下，转换成了另外一种形态！

    而就在这个时候，圣骑士脚下一动，他身化一道急速流光，主动朝着乔修亚展开攻击！

    嘭大气与物质一起破碎的声音响起，在突进的过程中，洛兰达将自己的战锤与盾牌合并在一起，实质化的圣光如同有生命一般蠕动着，最后化作了一柄巨大的盾斧，他急速挥动这柄圣光盾斧，令其宛如一道飞驰的流光。

    灰色的圣光照亮周围的一切事物，无论是岩石还是熔岩，金属还是晶体，全部都清晰的映照，而没有重量与阻力的圣光盾斧，就这样朝着战士的脖颈斩落！

    对这无比迅猛，堪称极限的一击，乔修亚眼睛微微一亮，他看出，此时洛兰达的力量已经有些超出极意巅峰的势头倘若继续这样对战下去，那么圣骑士很可能就会如同布兰登与当初的自己那样，因为被逼入绝境，而找到那潜藏在心灵深处的升华之路！

    数年前，如果不是格兰蒂亚世界的传奇强者之魂，阿克哈尔阿利耶夫以‘囚星天狱’攻击自己，乔修亚认为，他至少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慢慢将自己的力量整合完毕，而布兰登也是同样如此，假如不是战士把他踢进一颗恒星，他也不可能迅速领悟出能斩断日冕洪流的天渊之剑，正式踏出极意之上的升华之路。

    圣光盾斧以极快但在乔修亚眼中缓慢的速度飞驰而来，能够看见，这武器在靠近战士身侧的时候，就被一层层浓郁到极致的生命能壁垒给抵挡错开，如同水面那样荡起一圈圈同心圆波纹。乔修亚还不至于拿出自己千锤百炼的钢之力去挡这一击，这不符合双方以极意巅峰境界切磋的本意、

    所以，战士只是伸出了一只手，他准备正面接住洛兰达的猛击，然后借力来一次地核过肩摔，将其摔进地核的正中心。

    但是，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乔修亚准备伸手，挡住洛兰达这一击的瞬间，被灰色圣光照耀着的生命能壁垒突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变化它突然就失去了所有抵御冲击，防御能量的性质，变得惰性无比，不在于这个世间的其他超凡力量产生任何反应！

    “来得好！”

    察觉到这一点，乔修亚眉头微抬，他不仅不吃惊，反而面露惊喜但此时，破开壁垒防御的圣光盾斧已经到来，就这样狠狠的斩在了战士的脖颈之上！

    吱嘎！

    伴随着仿佛真正金属碰撞产生的剧烈摩擦声，在圣光盾斧斩落在乔修亚脖颈上瞬间，它自己本身就破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半空中。

    而察觉到这一点，洛兰达立刻就向后急速退去攻击不起效果这件事，圣骑士根本不奇怪，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明明抓住自己进攻失误的乔修亚却并没有趁势展开反击，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会趁势抓住自己的手，来一次地核过肩摔，把自己摔进地核的正中心呢。

    但此时的乔修亚却面色有些古怪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他眯起眼睛，看向眼前精神振奋，颇具战意的洛兰达，战士低声道：“这是……改变物质性质的力量。”

    看来，在他发起切磋请求之前的那段时间，他就应该快要触碰到传奇的门槛了吧……

    将手从脖颈上放下，能够清晰的看见，乔修亚的手掌中有着一条银色的金属痕迹，而那就是洛兰达盾斧斩击的成果，他破开了乔修亚的防御，留下了一条不明显的伤口。

    虽然说，战士的这个化身只有极意巅峰的力量，躯体并非是简并态装甲构成，但是即便如此，超密度合金构成的躯体也应该是不太可能被传奇以下的力量破坏，尤其是明明看上去很虚幻的圣光盾斧。

    既然如此，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洛兰达刚才的那一击，已经在不自觉中，触碰到了极意之上的境界，他的圣光，已经不再是普通圣骑士的神圣之力，而是有了某种独特性质，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圣光力量。

    而这圣光力量的性质，居然可以暂时改变物质和能量本身的性质，能令活跃的生命能战士变得惰性，也能让坚韧适宜的装甲，变得更加坚固，但却更加易碎！

    “是用圣光，去影响物质，进而改变世界吗。”

    心中如此想到，乔修亚暂时停手，他和洛兰达切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在压力下明悟己志，虽然有些可惜，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暂时告一段落。

    毕竟，等以后对方真的进阶了，切磋起来才有意思。

    而此时，洛兰达自己也察觉到了自身的突破，他此时正闭着眼睛，浑身升腾着灰色的圣光之焰，似乎正在感受自身力量的特性。

    但是在他之前，乔修亚却已经大致推断出了对方的部分力量本质。

    同样是圣光，同样的传承，如果说，老教皇伊格尔的圣光之道，便是自身成为光，取代世界中的其他光，然后在某一个领域内，通过自我修改，进而改变一定区域内的常数。

    那么洛兰达便是使用圣光去影响其他物质就如同极端高引力，高能级的环境下，物质的性质会产生变化那样，他的圣光能够战士改变所有物质的性质。

    用容易点的话来解释，那么洛兰达的圣光，就如同地壳的高温高压会让坚固的钢铁变得和黄油一样柔软那样，在这灰色黯淡圣光的作用下，物质和能量会产生奇异的变化，诞生类似未元物质，暂时无法解析的事物。

    而这，或许就是洛兰达未来的传奇之力！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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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超凡文明之路

﻿    洛兰达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死寂世界。

    这也是实在是没办法，即便圣光有着治愈肉体的力量，但那也是有极限的，普通牧师的圣光只能治愈外伤，内伤要交给死灵法师来处理，而高等圣职者的圣光虽然能治愈内伤，可是却不能保证能回复百分之百的状态。

    洛兰达作为目前迈克罗夫世界，最强大的极意级圣骑士，他的圣光足以生死人白骨，但即便如此，在被乔修亚天上地下打了七八个来回后，圣骑士如今走路都需要杵着拐杖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洛兰达也依然非常高兴——甚至不是因为自己抓出了传奇之道的尾巴，而是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有些问题，是不需要答案的。

    ——多元宇宙为什么会是这样？这并不关人类任何事情，思考这个问题之前，最重要的，是改变它。

    为什么山会在家门口？为什么出门有一条河？为什么会有野兽在我的房子周围徘徊？一味的思考‘为什么’，并不能解决实际的问题，首先要做的，是在山中开出一条路，在河上架起一座桥，抓住或者杀掉房子周围的野兽。

    人类是改造世界为己用的种族，从头到尾，都是如此，哪怕是多元宇宙，也不例外。

    而乔修亚目送着洛兰达从地心爬到地壳表层后，被万界祭祀场的定位传送送走，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友人的实力有进步，乔修亚自然也很高兴，无论是洛兰达还是布兰登，都是非常好的对手，他们潜力十足，战士看好他们在未来的几年中成就传奇。

    毕竟并非是谁都和他一样，进阶传奇之时正好有整个格兰蒂亚世界的力量以及燃魂之王状态灌顶，普通超凡强者进阶传奇，并非是一个顿悟就能解决的事情，而是类似学习一样，不断地思考，精研进而掌握的漫长过程。

    虽然说，洛兰达的传奇之道有点复杂，但总的来说，就是能通过他的特殊圣光，对物质的性质造成改变——耐热的变成不耐热，导电的变成绝缘，原本坚固无比的装甲，在这力量的作用下也会变得和饼干一样脆弱。

    打个比方，比如说某种材料，在常温状态下是普通导体，但是在接近零下两百度的时候就会变成超导体，在超过两百度的时候又变成绝缘体，那么洛兰达的圣光作用在这种材料上，就会将其随机催化成需要各种‘状态’才能转变成的特殊性质。

    目前根据短暂的交手信息，乔修亚可以确认，洛兰达现在自己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这种力量，但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根据对方能轻松将圣光转化为近乎物质形态的巨锤和盾牌来看，洛兰达本来就对性质和形态转换所研颇深，他很快就能掌握自己的力量。

    “这样的话，哪怕是不用战斗，洛兰达也能成为一个很好的材料学专家。”

    万界祭祀场的传送光芒消失，乔修亚有些感慨的微微点头：“传奇强者的力量完全可以不用于战斗，而是用来发展技术，或者进行一些超越时代的基建……这或许才是超凡文明最正统的技术进步方式了。”

    和众多传奇强者交流，并且从统合大资讯库以及金属龙神中获得了大量资料，乔修亚目前已经对光耀纪元，和光耀纪元前文明的发展路程非常熟悉，在他看来，一个类似迈克罗夫世界的超凡文明，会经历如下三个步骤。

    一，原始蛮荒时代，因为突变，高能环境孕育出灵魂，亦或是循序渐进的进化进而得到思维能力的智慧生聚集成群，和普通的智慧一样，经历制造工具，创造语言等一系列的基础步骤。在这个时期，或许会因为种族的不同导致有些不同的变化，比如说有些种族天生就会喷火，亦或是控制流水等超凡力量的话，那么他们在获得火种，跨越河流湖泊这方面，就会有明显的优势。

    在这个时期，超凡力量只是工具，类似于看不见的第三只手，除却周围的野兽中有着同样具备超凡力量的魔兽外，生存和技术积累的方式都和普通文明类似，这一时代从古老的原始石器部落时代开始，将会一直持续到部落聚集的智慧个体，足以成为国家的雏形为止。

    但是在第二个时代，文明时代的初期，一切就大不一样。

    在这个时候，绝大部分超凡文明，都会将智慧投入到‘个体实力’这方面，而个体实力最强的人，将会成为文明与种族的领袖，无论是和野兽战斗，和其他智慧生命战斗，亦或是改造大自然，个体实力都是这个时期的要点，最初的社会阶级也会因此而诞生，实力强大的人自然就是更高阶级的存在，不存在实力强但是社会地位低的情况——而这种简单粗暴的划分方式，和普通智慧生命以‘礼法’‘习俗’，‘血统’，‘天命’等种种方法来划分权利和阶级的制度完全不一样。

    这个时期，对于一个超凡文明而言，将会非常非常的漫长，因为以实力划分阶级的制度，统治实在是太过稳固了，对于稳固了自身统治，并持有超强超凡之力的王者而言，任何不符合他心意的改革，改良，都是能随意掐灭的东西，而技术进步的话，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学习，自我改进，毕竟能成为王者，他的天赋肯定是一流，只要愿意，也基本没什么天才可以挑战他的位置。

    即便是政变谋反，他也同样有远胜于普通文明领袖的反抗力——倘若这个王者够强的话，即便是全世界都视其为魔王，都没办法影响他继续统治世界，和普通智慧文明时隔数百年就会因为制度，技术亦或是其他种种原因，进行一次大洗牌和进步不同，超凡文明即便是因为统治者死去，王朝颠覆，也不太可能带来太大的制度与技术改变，更不用说进步了，因为新的统治者，肯定也是强大的超凡强者。

    普通人是不可能成为一个超凡世界的领袖的。

    数千年，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都是封建时代，中世纪时代，亦或是国时代——超凡文明漫长的第二个时代，就是能持续这么长时间，将所有智慧都凝聚在提升个体实力方面的文明，很容易就陷入‘至强者稳固统治数千年’亦或是‘不同的强者互相挑战厮杀数千年’这种极端的状况，个体实力越是强大，就越是容易造成技术和社会体制发展的停滞，许多超凡文明走到这一步时，便会因此自灭。

    想要打破这反复不断的循环，只能依靠漫长的时间去积累，比如说，数万年过去了，散落在民间的大量超凡典籍已经不知不觉对整个文明进行了普及，长时间的浸润于超凡力量甚至导致种族天赋也出现了优化，所有人都持有一定的超凡力量，甚至农民都能使用法术来浇水施肥。

    这样一来，超凡文明便总算是能和正常的智慧文明一样，走上整体进步的道路，因为此时，集中在‘个体实力’上的智慧终于因为超凡力量普及而被解放，可以用于生活的方方面面，进而带来制度和伦理方面的大改革——当然，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很多超凡文明就是在改革过程中，爆发，亦或是积累了大量矛盾，导致文明自灭。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比较罕见的可能——某超凡文明中突然出现了一位远超该时代上限的超级强者，而这位强者在威压全世界后，主动愿意带领文明进步，主动进行社会制度改革，甚至是主动普及超凡力量，凭借一己之力强行在短时间内，将整个文明带入第三个时代。

    脱离了文明的童年，文明时代的后期，也即是当初的光耀纪元，以及如今星坠纪元所在的时期。

    乔修亚知道，之前的星坠纪元，还处于第二个时期，但是因为光耀纪元的遗泽，诸神之间若有若无的引导，以及中央黑森林对各个文明聚集区的封锁切割，令星坠纪元并没有出现一个强大无比的‘全文明统治者’，而是四面开花，诞生了众多不同类别的社会形态，它们之间互相借鉴交流，可以令双方迅速进步。

    但是不久之前，就在乔修亚解决了迈克罗夫世界的火种问题之后，星坠纪元就慢慢跨入了第三个时代。

    而这个时代的重要标志，便是‘最顶层的超凡强者，主动使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其他文明成员提升技术’，换句话说，就是传奇强者主动普及自身领悟到的技术，反哺文明，双方共赢，加速成长。

    在之前的时代，强者们虽然强大，但不过是自身的强大，国王不可能去山中挖矿，宫廷大法师也不会为农民降雨，即便是偶尔为之，但也仅仅是特例。他们为了保证自身的统治稳固，会刻意封锁知识的交流，令阶级固化，文明难以进步。

    但是到了第三时代，基本抵达个体实力极限的强者们领悟到，只有整个文明的进步，交流，无数思想汇聚在一起，冲突磨合，造成火花，才能让陷入知见障的自己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世界，进而突破自己以前的极限。此时，他们就会刻意的去培养文明，甚至是培养同等级的强者。

    到了这一步，超凡文明就有明显的优势——就好比乔修亚吧，以他的力量，建造一座虚空通天塔，甚至不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而倘若是同样刚刚工业化结束，进入近现在的普通文明……不，哪怕是星际时代的地球文明，想要造一个同等规模的超级太空电梯，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进行筹备和建设。

    因为早就在第二个时代，超凡文明的强者，就已经将自己的技术和力量，磨砺至远超寻常文明第三时代的地步了，普通文明在工业化之后，需要一两百年的时候，才能摸到走出母世界技术的边缘，但早就在第二，甚至是第一时代的时候，超凡文明的强者就已经能够进出虚空。

    迈克罗夫文明，其实才刚刚结束魔能工业化，也就是普通文明刚结束工业化的时期，它的人口总数，也差不多类似于同等时期的工业化文明，但是由于传奇强者的技术反馈，星坠纪元才能在十年不到的时间中，直接建造出虚空战列舰这种等级的魔能技术造物。

    而因为文明的进步，超凡力量的普及，超凡强者的数量也会越来越多，传奇强者自然也会越来越多，而每出现一个传奇强者，都会带来一次大规模的技术革新——就好比洛兰达，他倘若正式成为传奇，那么迈克罗夫文明在材料学方面，毫无疑问会迎来一次大地震，大革新，持有能够改变物质甚至是能量性质的力量的圣骑士，仅仅是存在，就可以直接提升一个文明在相关材料领域好几个技术等级。

    这是一种互相加速，双方共赢的局面，超凡强者不再是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而普通人也不再是超凡强者眼中浪费粮食，只是养着来玩的玩具，双方的隔阂逐渐消失，而这最终的时代，或许就是当初光耀纪元以及庇护所文明所构思的那样，‘人皆神明’亦或是‘人工神族’。

    但是，问题还是老问题。

    “人口啊……”

    想到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乔修亚也忍不住叹息一声：“技术进步的再怎么快，也需要人口来维持……没有人口，再怎么强大的战舰也无人驾驶，造假低的自动AI智能效率不高，而高等级的人工灵魂智能，比如说3号这种又可遇不可求。”

    毕竟是超凡文明的造物，纯粹的智能程序想要完美运行，总是差了点意思。

    如今的星坠迈克罗夫文明，问题并不在于‘技术’，有着统合大资讯库与众多传奇强者，他们在部分技术上已经回到了光耀纪元的水准，但是，有技术，没有用技术的人，那无论技术再怎么陷阱也无用。

    二十亿的人口，绝不可能负担的起一个虚空时代的文明——要知道，哪怕是沙尔特文明都有百亿级的人口啊，那样一个巨大而完整的文明体系，才能支撑的起一个完善的虚空舰队！

    “可惜了，如果不是万界祭祀场的传送耗能太大，只是单纯传送人口很划不来的话，我真想去星海世界找中庭人。”

    想到自己还挂着一个‘中庭新神’的名头，乔修亚不禁回忆起了星海世界中，那些使用灵能的智慧植物——中庭人早就在千年前就进入了星际时代，他们无论是经验还是能力上都完美符合如今迈克罗夫文明的需求，如果可以，乔修亚真想去那边雇佣一批经验丰富的船员来这里。

    但星海世界，如今正在进行对邪神眷族的大清洗——根据同样前往过星海世界的传奇，沧海贤者法伊娜所说，如今的星海世界已经展开了对混沌的全面反攻，中庭人也加入了一个周围星系的文明联盟，对瘟疫邪神的眷族进行清扫。他们正在进行秩序与混沌的圣战，并没有多余的力量可以外派。

    位于多元宇宙彼端，无比庞大的星海世界是邪神入侵的重灾区，如果说迈克罗夫文明是在未来的几十年后，将迎来一大批邪神入侵，那么它就是已经被入侵过了，只是因为体量太大，现在还有余力反击而已。

    排除掉所有不符合要求的种族，乔修亚与其他传奇强者们一致认为，如今能够被迈克罗夫文明雇佣，亦或是驾驭的异文明人口，也就只有‘牧星者’的八脚真菌，沙尔特人，和部分深渊恶魔这三个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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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三族与通关者

﻿    此时，乔修亚位于深渊的化身化作钢之力消散，而位于先锋要塞群的战士本体，现在正在与3号在核心要塞处，观察一批刚刚抵达，准备进行合作交流的八脚真菌。

    迈克罗夫文明接下来的计划，其实很好理解，为了探明多元宇宙的目前的现状，更是为了提前预防邪神们的入侵，他们都必须前往其他世界星河进行观察和探索——倘若是单独几个人的话，那么万界祭祀场其实可以代劳，就好比当初乔修亚被多元宇宙另一端，如今根本不知道位于哪个世界星河的星海世界呼唤时，万界祭祀场直接将他传送过去了一样，只要有着大致的坐标可以确认，那么万界祭祀场可以将任何存在传送到已知可观测多元宇宙的任何一个点。

    但问题在于，划不来。

    万界祭祀场的传送，也是需要耗费能量的——质量越大，耗能约高，个体实力越强，干扰也就越强，倘若是在周围的星域，本地世界星河还好，万界祭祀场甚至可以在有神力的支持下，将乔修亚的本体直接传送到极黯深渊。

    但是另外一个世界星河，可就不是同样的概念了，尤其是失落星河与其他性格的距离，隔着的可是无数已经毁灭了的星河残骸，那距离之遥远，即便是牧星者这种以虚空游牧为生的种族，以它们强大的生物虚空技术，也花了百多年的时间才跨越。

    这样的距离带来的耗能增加，导致万界祭祀场根本没办法展开大规模双向传送，在没有接引仪式的情况下，最多就是传送十几个实力不怎么强，质量不怎么大的智能侦测法阵亦或是元素生物过去看看情况。

    毕竟，万界祭祀场目前并非是完整形态，至多只能算是一个地基。

    依照乔修亚等传奇强者的想法，那就是迈克罗夫文明必须派遣一支虚空舰队，跨过当初牧星者们走过的黑暗长路，回到牧星者们当初所在的世界星河，然后在那里架设起类似于‘阿克拉法时空枢纽’那样的传送中枢，这样一来，万界祭祀场的力量便能以此为基点，进而覆盖其他的星域，进行耗能较少的大规模传送。

    现在，虚空战舰有了，时空枢纽的设计图也有了，资源可以当地取，至少乔修亚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但问题在于，战舰没有人驾驶，或者说，舰队的规模还是太小。

    一开始，乔修亚本来的想法非常的超凡文明。他的想法是某位传奇强者自己带着时空枢纽的核心，自己独自一人飞过漫长的黑暗长路，前往其他世界星河，但先不谈能不能到，除却乔修亚外，没有任何传奇强者在短时间内自己一人独自架设起那么复杂的时空建筑，可现在的乔修亚，目前却有着必须依靠魔网的计算力才能保证思维偏差值不影响思维的弱点。

    一旦距离魔网太远，乔修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他发起疯来自己都害怕。

    而且，时间一长，意外就可能发生，单独一人飞过黑暗长路，不谈续航，孤独等问题，安全也没办法保障——而倘若是复数传奇过去，那为什么不再多带一支舰队？反正有传奇强者庇护，战舰在虚空中的速度也不会差太多，更何况倘若在建设时空枢纽的过程中遭遇本地文明攻击，一支舰队也能更好的填充强者们战斗中的防御漏洞。

    而且，本来虚空舰队也需要练兵，更是需要一批人驻扎在那一侧的世界星河，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可惜的是，封印衰弱邪神的那几位光耀传奇，仍然只有一位翼人传奇醒来，其他八位传奇现在还在沉睡，即便是那位翼人传奇，现在也还在进行精神调养，她的灵魂碎片的确已经愈合，但因为衰弱邪神侵袭的后遗症，还是非常的虚弱。不然的话，至少舰队的领袖就不用担心了，毕竟那个时代的传奇强者人均舰队指挥官，和他们现在这种，没一个人知道该怎么指挥舰队作战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乔修亚创造出‘纷争大陆’这游戏，除却为了击碎自己本体内部镇压的混沌记忆之外，也是想要依靠这种手段，大规模促成一波超凡者的觉醒潮，目前看来，内测的结果颇为喜人，也是时候开始进行正式开服了的准备。

    而对于迈克罗夫文明所要求的‘协从军’，牧星者，沙尔特人和深渊恶魔，都有着不同的反应。

    其中牧星者的表示，最为积极，深知迈克罗夫世界实力的它们，知道自己文明的存亡完全就在于这群先祖文明强者的一念之间，前段时间，因为为了对付死之邪神和种种其他的问题，迈克罗夫文明并没有对牧星者们要求太多，但这却让这群八脚真菌更加担忧了。

    没有要求，就代表灭有价值，最可怕的并非是被人剥削，而是连被剥削都不配，前者至少有进步的机会，后者就……

    简而言之，当大可汗知晓，迈克罗夫文明如今需要一支协从军回到它们原本所在的世界星河后，这位文明的领袖毫不犹豫的就划出了整整八只虚空巨兽和它们背上的小型世界作为协从军预备，而这是近乎牧星者文明三分之一数量的虚空巨兽，也是整个文明中最强壮，最年轻的那一批。这些曾经穿越过黑暗长路的八脚真菌将会是最好的向导和带路党，带领星坠纪元的舰队前往彼端的世界星河。

    对此，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对于大可汗这么配合的行动，所有传奇强者都认为对方已经是可以信任的一员，许多对牧星者的防备和封锁都已经放开，而为了日后的搭配，双方甚至互相交换了一批舰队成员互相参观对方的战舰，加强相互之间的了解。

    而同样积极的沙尔特人，本来反应应该是比牧星者们更快的——但可惜的是，因为之前死之邪神觉醒时造成的母世界内乱，沙尔特文明现在还在重建过程中，虽然他们表示很支持迈克罗夫文明的行动，心甘情愿奉献出自己所有虚空舰队的四分之三作为迈克罗夫舰队的协从军，但现在的他们并没有晚上的后勤和维修船坞，保证舰队的运转。

    来自迈克罗夫文明的救援队与技术工人已经前往对方的母世界进行协助工作，但是想要让几乎陷入停滞，差点就自灭的沙特人人重新将虚空舰队运转起来，估计还需要半年的时间。

    但是舰队重启之前，沙尔特人愿意提供大量优秀而熟练的舰队成员，他们将在一个半月后抵达，也算是解了迈克罗夫文明产能过剩，人口不足的燃眉之急。

    对于合作的两者，迈克罗夫文明的表态也非常友好，在这件事情上，双方完全可以双赢互利互惠，而并非单方面剥削。

    至于深渊恶魔。

    “我总觉得，找上那些家伙绝对是个坏主意。”

    想到这个种族，乔修亚不禁用力的摇了摇头，自语了一声，而此时正在监控那群八脚真菌一举一动的3号忍不住回过头，看了战士一眼，确定对方的寄生偏差值是不是又上升了。

    乔修亚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但他此时是真的很苦恼。

    提出找深渊恶魔的人，正是七神教皇伊格尔，他知道，以侵略，掠夺灵魂为目的深渊恶魔有着一支庞大的熔岩舰队，那舰队虽然简朴，甚至只适合恶魔驾驶，但是那毕竟也是一支舰队，足以作为协从军使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实际的理由——虽然贪食魔王歌利亚已经宣誓效忠，但谁也不能保证恶魔的宣誓有什么意义，而为了前往其他世界星河，迈克罗夫文明将会派出大量强大的超凡战力和虚空舰队，甚至传奇强者都会派出去好几位。

    那个时候，就是迈克罗夫文明最虚弱的时候，假如在那时，完整的深渊恶魔背誓，重新对迈克罗夫世界发起攻击，即便是对方失败了，他们也不好过。

    所以伊格尔认为，不管怎么样，恶魔的传奇强者——甚至魔王本身，都必须作为协从军的一员，带着熔岩舰队与他们一起前往其他的世界星河，一是的确需要，二也是为了大后方的安全。

    乔修亚知道，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一石二鸟，绝对是个好计划，但是深渊恶魔之所以是深渊恶魔，就是因为它们从不，或者说很难遵循计划而行。

    作为被点名的三个种族之一，和其他两个表示合作的种族不同，深渊恶魔在知道迈克罗夫文明的想法之后，大体表现出的就是‘抗拒’。

    它们倒也不敢反抗更加强大的迈克罗夫文明，但是对于这种明显没有好处，而且听上去就很辛苦的事情，恶魔们感觉毫无兴趣。

    哪怕是迈克罗夫文明不停强调‘双赢’和技术交换，但恶魔们怎么会在意这种事情。

    魔王歌利亚对此也是很模棱两可的态度，它倒不是筹划背誓，也不是反对这个计划，只是单纯的因为它也没办法——恶魔是如此的自由散漫，或许它们会因为强大的力量和魔王的权威而暂时听话，但是想要让这些混乱的生物一直都乖乖的听从指令，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停泊在先锋要塞群落另一侧的恶魔熔岩舰队，总是时不时的和当地的守军，亦或是牧星者们产生一些小摩擦，这种事情完全是突发的，哪怕是有恶魔大君在场都没有用，绝大部分是前往先锋要塞中进行交流的中级恶魔在要塞中与其他种族产生矛盾和摩擦。

    “深渊的环境，就是如此，恶魔的本质更是无数混乱的灵魂碎片凝聚……想要让这些恶魔听从命令，还不如指望妖精能靠谱一点。”

    如此想到，战士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现在恶魔也算是协从军，他也不可能随便就因为一点口角而杀魔。

    之前的乔修亚，因为强大的基建和维修能力，所以被安排坐镇在先锋要塞群落，在这里建造一批大型虚空船坞，并架设一座时空枢纽作为练手，收集资料。这种简单的事情，战士早就在几天就全部做完了，如今的他，是作为坐镇当地的传奇强者，负责协调四族之间的矛盾。

    不得不说，这种工作简直太适合乔修亚了——他只要朝着这里一坐，威压外溢，别说是本来就紧张的牧星者，沙尔特人和部分深渊恶魔，哪怕是人类都感觉心惊胆战……别说矛盾，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但也正因为如此，除却恶魔偶尔还会闹闹摩擦之外，整个先锋要塞是如此的和谐，以至于乔修亚根本就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做，非常无聊，所以他才会接受布兰登和洛兰达的挑战，陪对方进行一次次的切磋，直到两人摸到了传奇的界限。

    本来，这一天也应该就这样，平凡的度过。

    但是突然，乔修亚眨了眨眼睛，他感知到，自己设定在‘纷争大陆’中的预留程序出现了反应。

    “这是……有人打通了第四阶段，进入了第五阶段？不，这是打通了第五阶段，通关了内侧副本的反应！”

    注意到这一点，乔修亚顿时心生好奇——虽然说第四阶段卡住了很多玩家很长的时间，但是打通它却并非是什么无解的难题，只要微操和战略方面的决策抵达一定程度，打通第四阶段并没有什么难度，而且只要通关一次，下次重新通关就会简单很多。

    但是，这个反应，却并非是第四关被打通这种小事而引起的——它是整个内测副本被打通，而出现的通关通知！

    ——是谁？如此想到，乔修亚振奋精神，开始顺着魔王的讯息，在服务器分钟寻找那个通关玩家的名字。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小光？！”

    查找了好一会，最后却发现通关者留下的精神波动，属于一个非常熟悉的频率后，乔修亚不禁大吃一惊——但是很快，他又发现了更加令人吃惊的事。

    “不对……不是小光，是小光的母体——血月深渊的光之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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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小光的种族养成计划

﻿    小光，也即是血月深渊世界意志分裂在乔修亚身边的一个子株，它与母体实则一体，从本质上而言是同一个存在，它也算是对方放置在迈克罗夫世界的观测终端，用于陪伴在乔修亚身边，并大量汲取有关于人类的文化与知识。

    平日，小光都是作为吉祥物，在领主府中飘来飘去，不过它的外形白天还好说，晚上就有点像是鬼火，曾经有一位女仆，被深夜游荡在走廊中的小光吓了一跳，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打穿了领主府的墙壁——不过在熟悉了之后，领主府中的侍从们都很愿意买一点魔晶片碎屑当做零食，喂给偶尔飘飘悠悠路过的小光。

    但是，即便看上去很可爱，摸上去手感也很好，小光的本质，也是极其强大的世界意志，甚至可以说，是未来血月世界的钢之蟒幼体。

    它的智力，远超绝大部分常规意义上的智慧生命。

    乔修亚自然是早就认知到了这么一点，所以他一直都特意为小光准备了不少相关的书籍，并且偶尔也会亲自教导一下对方有关于具体造物和生物改造方面的知识，毕竟血月深渊如今几乎是一片荒芜，就算是有精灵赠送的生命母树和他赠送的小生物也不够，血月深渊必须自己学会创造一个完善的生态圈，这样才能重新从深渊这一阶层中脱出，成为一个真正的重生世界。

    而精神终端，小光也是有的，除却刷论坛，在专业聊天室探讨相关超凡力量课题之外，它甚至还会打妖精卡牌，最擅长的是牌组组合是‘天盾牧师’，一个以清场和强大生物站场终结游戏的控制卡组，目前胜率为63.6%。，可谓是胜率奇高。

    自然，小光也毫无疑问是‘纷争大陆’这款游戏内测玩家的一员。

    乔修亚自然是知道小光是玩纷争大陆的，也知道对方经常打到第四阶段，这足以证明对方的知识储备，大局观，社会制度的制定与规划已经有了相当高的水准，只是在第四阶段‘战争’方面，因为经验不足，所以才经常的失败。

    以乔修亚原本的设计理念，‘纷争大陆’的每一个阶段，都有着相对应的知识考察范围和蕴意。

    其中，第一阶段‘孢子’，就是测试玩家对生命基本特征和需求方面的知识，诱导玩家思考自己种族与文明的起源，并通过建设独属于自己的生命种族，增强玩家对自己种族的认同感，为更进一步的游戏做铺垫。这一阶段很简单，只要知道生命需要‘吃的了’‘看的见’‘跑得快’‘消化的了’这基础的几点，便能顺利通关。

    而第二阶段，种族，主要是考察玩家对智慧生命的需求了解的透彻不透彻——绝大部分新手玩家都是在这里淘汰的，他们或许是为了更酷炫的外观，更强大的攻击能力，更强大的生存能力，亦或是更强大的智力，忽视了某些生命设计上的平衡，令自身的种族出现了致命的弱点，进而被大自然所淘汰。

    这一阶段，最重要的是取舍与判断，一个清晰的头脑，玩家通过观察整个世界的环境，分析出怎样的种族才是最适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种族。毕竟，非要在沙漠世界选择两栖生命的玩家，其控制的种族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上岸，只能转入极其艰苦的海底文明路线了。

    而第三个阶段，部落，这个玩家失败最多的环节，考察的是玩家的大局观，对社会制度的设立，对生命本能欲望的了解。玩到这个地步，玩家思考的就不仅仅是自己操纵的个体，而是对整个种族未来的规划。这个阶段，考察的是玩家的思维全面程度，解决问题的能力，只要知识渊博，亦或是头脑清醒，通关这一步骤固然不简单，但却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实在不行，多玩几次，那么就肯定明白了。

    因为每次设定的种族不同，星球形态不同，地形不同，第一阶段能够拿到的基因插件不同，所以每次新游戏，基本都可以说是一次全新的挑战，能够百分之百通关以上阶段的玩家，基本上可以称之为精英，这种人即便不修行什么超凡力量，在现实世界中也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才。

    但是第四阶段，文明阶段，考验的除却大局观，资源运营，战略调度和以世界为规模的社会规划外，还要考验之前几个阶段中是否出现了什么问题——比如说第一，第二阶段，导致整个种族在肉体上就有本质上的缺陷，比如说生育率极低那样，而第三阶段时候完善处理好了社会矛盾也是个大问题，这决定到进入第四阶段时，整个世界文明是否是统一的一体。

    当然，除却这些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考察玩家，是否有强大的战斗，指挥能力。只知道运营，而不知道怎么战斗，这种玩家必然会在第四阶段沉戈饮恨，迎来苦痛的结局。

    ——不能承受战火，不能应对威胁的，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文明，只是一直生活在保温室，婴儿房中，成长过度的畸形巨婴。

    这是乔修亚想要通过纷争大陆这款游戏，隐晦暗示的理念。

    而小光，在经历过最开始的几次失误和失败后，早就总结出了一套其特有的思维逻辑与运营规划，所以从第一阶段开始，一直到第四阶段，它基本不会犯错，可以让文明完美而统一的发展到第四阶段，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小光根本就不会战斗。

    无论是操控军队还是自己上场，小光在这方面的能力可以说是非常低下，而因为自身的形态奇特，不可能照搬人类的战斗技术，这就导致小光虽然知道很多战斗方法，但真的能用出来的就没几个。也正因为如此，因为操控者本人对战斗一窍不通，小光的种族也属于和平的过了头的生物，根本就没有半点对战争威胁的急迫性。

    就好比上次乔修亚看见，小光所使用的一个植物智慧种族，在异界混沌军团入侵的前一刻，它们还在慢悠悠舒展树叶和根系，似乎根本不在意敌人的存在……自然，一没有军队，二没有要塞，技术也大多没有点在战斗方面，这样的种族，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覆灭了，而这样的剧情，出现了至少十几次。

    但就是这样的小光和种族，居然打通了第四阶段，甚至也通过了第五阶段，完成了内测副本？

    乔修亚将精神潜入魔网，他正在回溯小光的游戏录像和记录——战士现在很好奇对方通关的过程。

    庞大无比的资料化作数据的洪流，倘若是普通人，肯定早已迷失在这信息的暴风中，但即便是魔网总服务器，连带遍布整个迈克罗夫大陆的子服务器加在一起的计算力也才能堪堪压抑住战士的精神偏差，纷争大陆的信息流更是本来就是他所设计，根本不可能影响到他。

    所以，数秒后，通过层层封锁的乔修亚便得到了小光最近一次通关的录像。

    然后现实世界，位于乔修亚生的3号便察觉，战士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怎么了，乔修亚？”

    她转过头，有些奇怪的问道：“又有恶魔犯傻，挑衅其他种族的船员？要我说，干脆把它们全部独立出去吧，免得这么麻烦……”

    “……不。”

    乔修亚的表情恢复正常，他吐了一口气：“只是或许……我看见了一个很温柔的恶魔诞生……”

    魔网，纷争大陆通关录像。

    能够看见，一个小小的细胞在一个湿润的海陆星球深处漂浮，游荡。它并非是元素，也不具备灵能以太等其他超凡能量的亲和性，这个细胞普普通通，如果非要说出什么特别之点，大概就是它是一个被设定为‘真菌’类的细胞了。

    没有普通细胞那样的移动性，但却又不能像是植物系的细胞那样进行光合作用，生产有机物，小光这次设定的细胞只能随着洋流飘荡，运气好，它能获得一些飘荡的营养，得以分裂繁衍，但是运气不好，过度的饥饿甚至会让细胞消化分解同类……这看似完全看运气，随海飘荡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小光控制的真菌细胞依附在了一个巨大的多细胞生物上。

    那是依附在近海海底的一大片原始海绵和古珊瑚——在其他大部分生物都已经在游戏过程中得到进化的时候，小光控制的细胞仍然还是最基础的形态，不过，当它们降落在那一根根看似植物的海绵柱和珊瑚层上时，对于小光而言，游戏才刚刚开始。

    乔修亚认真的注视着经过数百倍加速的游戏过程，他清晰的看见，小光控制的真菌种族寄宿在温和的海绵与珊瑚之上，它捕猎，吸收，消化其他依附在这些大型多细胞生物上的其他细胞体，然后缓缓侵蚀海绵与珊瑚本身——对于反应极其缓慢，完全依靠洋流本身来获得海水中的养分氧气的海绵而言，根本没有办法发现自己已经被某些古怪的真菌侵蚀，而它的本能反击对于已经通过捕猎和寄生，获得了大量基因插件的小光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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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模拟眷族

﻿    【强化大分子生物催化剂】【繁殖加速】【强化生物毒分泌】【藻类共生】……种种和其他大多数种族完全不一样的强化部件，被加持在小光的真菌群族之上，而随着真菌群族逐渐通过侵蚀海绵与珊瑚发展壮大，它也开始喷射孢子，将自己的后裔喷洒在洋流中，令其随着海水飘荡扩散……渐渐地，时间流逝，完全取代了一方海域海绵与珊瑚的小光，在那里重新建立起了完全由菌体和藻类组合而成的超巨型海底地衣，而大量和藻类进行共生的飘散真菌，也逐渐在海面上形成了气候。

    或许是一个BUG，亦或是乔修亚没有考虑到的问题——纷争大陆的第一个阶段，通关要求是玩家控制的细胞成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完整生物，并非是简单的多细胞生物，而是更进一步，至少也是龙虾螃蟹那个等级的节肢生物，只有符合这个标准，才能算是通关。

    而在通关的时候，玩家控制的生物雏形最多也就只有一个小部落，绝大部分人进阶第二阶段的时候，也就有那么几十个同类而已。

    但是……倘若有玩家控制的细胞就是不按照这个方向来发展……不朝着‘生物’方向的发展，只是单纯的‘繁衍’……倘若有玩家，在自己控制的细胞正式成为生物之前，就有潜力将自己的群族扩散至整个世界……

    就像是小光这样，通过漫长的时间，收集大量优化过的基因部件，强化自己的基础的同事，将自己的群族扩散至整个世界——它不依靠大量菌丝聚集，吸引超凡力量汇聚，进而令自己的生物产生灵魂和智慧，化作最基础的超凡生物，它也不刻意去感知魔力和水元素，尝试将自己进化为一种特殊形态的魔力元素生命……小光就是这样，安安分分的控制真菌，当一个普通的真菌。

    然后就这样，覆盖了大半个世界。

    乔修亚就这样，察觉到了自己设定的规则的漏洞。

    终于当小光控制的真菌因为体量实在是太大，凭借本能就汇聚了大量魔力，诞生了灵魂与智慧，抵达第二阶段的那一刻，时间加速流转，名为‘莫比恩巨型真菌聚合体’的生物，就这样出现在了世界之上。

    湿润的空气，辽阔的雨林，温和的海洋环境……这对任何生物而言，都是天堂，这对任何生物而言，也都是地狱，在这覆盖了整个大陆的雨林中，掠食者无处不在，智慧生命想要在这里繁衍生存，可谓是一项艰难的考验——而且，除却最简单的掠食者之外，这个世界上也存在气候变迁，冰河时代，天灾地动等等危险，哪怕是生活在最安全的区域，说不定也会有史诗巨兽游荡。

    绝大部分玩家，第一次失败，都是第二阶段过于险恶的生存环境。

    但是对于小光而言，就不一样了。

    因为‘莫比恩巨型真菌聚合体’（简称莫比恩巨菌），不过是莫比恩超巨型菌床中，获得了灵魂的一部分，它们只是相较于同类而言有着智慧，本质上，它们仍然是那个侵占了大半个世界，甚至完全取代了当地生态圈，自给自足的恐怖生物。

    危险？能比海底的高温火山喷口危险吗？能比海渊巨兽位于数千米深处的尸骸危险吗？能比极地大风暴处无处不在的汹涌洋流危险吗？莫比恩真菌的异化体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存在，并且繁衍兴盛。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莫比恩巨菌才是其他生命最应该提防的生物。

    乔修亚有些不忍直视，莫比恩巨菌对陆地世界的侵蚀速度甚至比海中更快——当然，这是因为小光掌握的基因部件实在是太多了，它手中总是有可以对群族进行适当改造的零部件，随风孢子扩散的也比洋流要方便一些……总而言之，也没过多久，全世界的植物，动物，乃至于其他的真菌都被莫比恩真菌侵蚀寄生，同化共生，或者直接当成养分吸收掉……第二阶段，就这样随着全球生物大灭绝而结束。

    说实话，乔修亚真的已经懒得看第三阶段了——第三阶段部落阶段，最重要的是考察玩家的知识丰富程度，对社会制度的思考以及带领部落，应对各种异常状况的处理能力，其中还有一部分和其他部落的交易，战斗和征服要素，某些玩家甚至可以奴役其他种族，将它们改造成自己社会中用来处理低等生产工作的零部件。

    但是对于莫比恩巨菌来说，整个世界也不过是一个大菌床，巨菌们虽然有着灵魂和智慧，但根本就没有互相冲突的‘欲望’，无处不是乐土，无处不是家乡，它们的所有智慧和本能，都用来种植，扩散和改造自己的菌体上……实际上，随着莫比恩巨菌越来越多，死亡的也越来越多，无数灵魂汇聚，无数超凡力量流动，在这颗星球的海洋深处，无数莫比恩真菌聚合体的最大巢穴，名为‘魂之轮回’的河流已经开始逐渐出现。

    而这，就是只有莫比恩巨菌一个种族，一个意志的魂之轮回——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灵魂体，开始在星球的深处孕育，觉醒。

    而当它真正诞生自我意识的那一刻，便是巨菌们第三阶段的结束，第四阶段的到来。

    这是乔修亚第一次观测到，‘莫比恩真菌完全总意识体’——或者可以叫做‘主宰’的存在形态的起源诞生。

    那是一个汇聚了整个星球所有生命和灵魂而诞生的超级灵能聚集体，能与其比拟的，只有星海世界，中庭人的母树——这两者是如此的相似，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一个是菌体汇聚诞生，一个是植物汇聚诞生，但是相比起后者有着众多中庭人这种智慧生命子体，对于主宰而言，莫比恩巨菌只是它巨大自我的一部分。

    而此时，吞噬了全星球所有生命的莫比恩巨菌，也开始因为小光的预见，开始有意思的进行武装自己……由于生物部件实在是太多，所以即便是在乔修亚看来小光的装备水准简直就是胡乱拼凑，但莫比恩巨菌的单体实力也已经非常恐怖。

    【无形侵蚀】【扎根寄生】【终极溶解液】【高等元素抗性】【高等灵能抗性】【零散形态（中等物理免疫）】【超速繁殖】【掠夺进化】【灵能穿刺】……在其他玩家最多只有七八个强化专长的时候，小光控制的莫比恩真菌，其装备的强化部件要用‘排’来算。

    它有七八排特殊生物专长——这还没算主宰，这个小光手中的终极战斗力，有着标准的传奇级灵能，它一念之下能够停止海啸，中止地震，甚至撕裂地壳，汲取地幔热能供养自身……和之前寄生在海面，珊瑚，其他珊瑚，其他植物生物上不同，现在的莫比恩巨菌，是寄生在‘星球’与‘世界’之上的传奇级生物！

    “唉……”

    乔修亚简直不忍直视……第四阶段中，第一支异界混沌眷族军团来了，没一个礼拜就被巨菌剿灭，还送上了大量异界生命信息的礼包，而第二支异界混沌军团面对的就是又多加了【混沌抗性】和更多针对性生物部件的巨菌……第三支，也是最强的一支混沌军团出场没三秒钟，就被主宰的一发灵能崩星咆哮炮给吹回时空通道彼端，最强的个体也没活过出场的第十秒。

    打不了的，主宰此时已经覆盖全球，甚至将菌盖伸出大气层，汲取更加丰富的太阳能，在小光的控制下，主宰已经开始演化特化过的太空群族，准备通过生物巨炮，直接将灵能孢囊轰击到外太空轨道，送到月球上进行扩展繁衍。

    它已经开始建设生体太空电梯，并且凭借灵能撕裂时空通道……这已经不是异界混沌军团能面对的了，这个终极生物已经有了当初瘟疫邪神的一丝雏形，乔修亚觉得再让它发展一段时间，恐怕就连大气邪神都不是对手。

    通关第四阶段后，小光的精神频率特别振奋，特别开心，这可是它第一次培养眷族——是的，小光将纷争大陆的游戏过程视作培养眷族的一次简单模拟——成功击败了混沌军团，所以它在极度高兴之下，进入了第五阶段。

    而这个除却小光外无人抵达的第五阶段，名为‘星空（Stellaris）’。

    在这个阶段，玩家们需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生存，繁衍，社会形态和战斗，他们需要决策文明的技术进步方向，避免走上歪路，他们还需要思考探索的决策，避免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能量和资源，它们要尝试在异世界殖民，建设虚空舰队，它们甚至可能会遇到其他世界，来到第五阶段的生物，还有可能发现上古文明的遗迹和残骸……而在这一阶段，玩家们需要做的，就是统筹自己的种族和文明，在一个适宜居住的外星球上扎根殖民。

    而他们面对的考验，就是另外一个看上这个星球的外星群族。

    可以不用战斗，用外交手法解决这一纷争，也可以使用强大的技术，令异族感到畏惧，也可以通过派遣间谍，在敌方老巢制造灾难和骚乱，令对方无力竞争……通关的方法多种多样，但最简单的，果然还是和小光一样。

    密密麻麻，遮蔽了半星空的生物战舰包围了异族不到一千艘的主力舰队前，掏空了小半个地幔，将月球制造成工业生产基地的莫比恩巨菌……通关了第五阶段。

    奇幻无比的游戏过程。

    “叮咚叮咚！。”

    乔修亚听见了小光留在魔网中，证明自己通关的激动欢呼声。

    战士揉了揉眼睛，然后低声对身侧的3号道：“我大概要去血月深渊一趟了。”

    “怎么了，乔修亚？”

    敏锐的注意到乔修亚的语气有些不对，3号站起身，准备和战士一起离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和小光有关吗？”

    “是的。”

    乔修亚沉重的点了点头：“我得看着它——告诉它，游戏和现实不一样……游戏简化了很多东西，只是很简单的模拟……啧，反正就是一个意思。”

    “我可不能让小光真的把自己的眷族造成那种真菌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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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奇异的时空裂缝

﻿    血月深渊，血之阳。

    太阳的光芒照耀着这个残破的血色世界，令位于深渊的世界重焕一丝生机。

    不，如今不应该说是残破——所有破碎的空岛都已经被凝聚为一个庞大的大陆，即便是有位于远方，没有合并的小空岛也正在逐渐靠近血月所在的地方。相比起几十年前，这个世界宛如死一般寂静的场景，如今有着生命之树和诸多小动物的血月深渊如果不刻意去感知，就连半点深渊的感觉都没有。

    能够看见，巨大无比的生命之树已经在血月的意志控制下，变成了另外一种和之前绝不相同的形态。

    倘若说，源自精灵族的生命之树，其形态非常类似于最普通的乔木桦木的话，那么现在，血月深渊的生命之树更加像是‘榕树’，能够看见，无比巨大的树木支撑天地，树冠吸收全部的阳光，而它的根系贯穿整个大陆，甚至延伸到了其他零散的空岛。

    能够看见，无数气须垂落，然后在大陆的各个方位凝结为树干与根系，相比起大陆上那崎岖不平，甚至偶尔有深谷高山的地形，巨树横跨大陆的树枝反而成为了最为方便的交通通道。

    当乔修亚与3号降临血月深渊之时，他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被世界所眷顾的巨树令大陆凝为一体，而无数小型生物就这样，以巨树为巢穴繁衍生息，而巨树也并非是独占所有阳光，从那枝干的缝隙间，有无数零零碎碎的光芒从中溢出，在地面上投射出无数光斑，为生存在大地上的生物带来光与热。

    除此之外，巨树本身也是会发光的，在那巨大的枝干下方，有比阳光微弱，但是更加温和的绿光放出，沐浴这最为纯粹的自然之力光芒，任何生物都会感觉到舒适。

    此时，能够听到血月的中心处，传来光之人形欣喜的欢呼声。

    光之人形其实就是小光，只是因为它的本体太过巨大，自己又是血月深渊的核心，所以不能外出，陪伴战士四处走动，所以才分裂出小光这个子株行走，小光使用精神终端玩纷争大陆，其实就是它控制着精神终端玩，而现在，因为刚刚拿到了全服首通，小光正是最开心的时候，而因为它的意志，整个血月深渊都泛起了一阵光的潮汐。

    潮汐之中，能够看见，血月那怪异的血色海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成型，被创造而出……看穿这一点，乔修亚立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别玩了。”

    随着战士释放出自己的一部分力量，血月立刻就发现乔修亚等人的存在，光之人形愣了一下，然后又发出了开心的声音，然后忘记了自己手中正在创造什么东西。

    对此，乔修亚笑着摇摇头，然后飞到血月之上。

    “很厉害，居然是整个世界第一个通关游戏的，我家的小光最聪明了。”

    来到血月表层时，有众多光之触须从星球核心处腾起，似乎想要触碰乔修亚，而乔修亚也耐心的一一抚摸这些出手，然后开口夸奖对方：“本来我还以为是诺查丹玛斯他们会第一个通关，没想到居然是你，可真是出乎我预料之外。”

    纷争大陆最考验的就是一个人的综合能力，考验一个人发现问题，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并将问题的答案总结，实际履行的能力。普通人通过第一关，就证明他至少在发现问题方面有着一定的能力，可以发现自己缺少什么，又能从复杂的环境中，发现那些基因部件是自己需要的。

    而第二阶段，倘若有人能通过，就证明他能想明白自己的种族缺少什么，需要什么东西来补全，他的心中肯定已经有一个构思，这种人放在现实世界，也能算是聪明人，倘若有天赋，修行到白银高阶真的是小事一桩，在大魔潮降临的此时，黄金阶也不难，

    第三阶段，考验的是人解决各种怪异问题的能力——发现，提出问题也不够，心中有计划是好事，但计划出现漏洞怎么办？第三阶段考验的就是这样，只有能够踏踏实实解决自己计划中出现漏洞的人，才能算是精英，可以在现实中走的更远，超凡力量方面也是一样。

    而第四，第五阶段，就是总结所有的问题和答案，并且将自己已经完善的计划在外界入侵的高压下履行的能力。能够完成这点，不好说能不能抵达极意，毕竟这个看运气，但是黄金高阶的潜力是绝对少不了的，就算是没有超凡之力的天赋，他在现实世界中也有着成为高管的潜力。

    当然，毕竟现在是游戏开服初期，在不熟悉的情况下，传奇强者因为失误而出错，没办法通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纷争大陆这个游戏，看似是游戏，实际上是挑选文明中的潜力者，而为乔修亚分解混沌的时候，还能提升他们的力量，加速超凡者们的诞生和提升速度，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传奇才会尽心尽力的帮助战士完善这个游戏。

    这是有别于现实，另一套扎根于精神终端中的考核筛选方法。

    而小光作为第一个通关者，除却一部分是因为规则设定的不完善，让小光的真菌种族在初期发育了太久外，也能证明小光作为世界意志是合格的，它看似懵懂，实际上已经汲取了大量的知识，培养出了一套合理的提出-解决问题的思维模式。

    但是乔修亚现在过来，除却夸奖小光外，却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我说，小光啊。”

    乔修亚拍了拍身侧的光之触须，他转头示意旁边的那个正在血海中翻腾的能量泡沫，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刚才通关的那种真菌，并不适合当你的眷族。”

    “咦————叮咚？”

    顿时，光之人形就发出了有点惊慌的疑惑声：“叮？为，为什么……”

    “虽然说，这个游戏可以模拟出培养出一个种族的过程——对于你我这种世界而言，就是培养自己的子女和‘眷族’的过程。”

    乔修亚虽然五大三粗，是个除却战斗外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男人，但是对于小孩子，他一直是颇有耐心，这大概也算是前世作为武道馆馆主教导了不少小孩子的缘故——虽然因为太过辛苦导致只有一个人能坚持下来——他和颜悦色，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但是，游戏毕竟只是游戏，它简化了大量东西，更是加速了不少进化和突变的速度，小光，仔细想一想，倘若是你，要给一个种族增添一个天赋，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修正完善？而在游戏中更替一个基因部件，又需要多少时间？”

    3号在一旁，一脸惊悚的看着这个形态的乔修亚……虽然她早就知道乔修亚对年龄比较小的人就会空前和蔼，但是……

    仔细想想，这家伙身边包括自己在内，似乎看上去年龄都不怎么大……难道……

    乔修亚自然不知道此时的3号心中怎么想，他只是单纯的对教育小孩子充满了身为教育者的责任感而已，他继续详细的对小光解释：“莫比恩巨菌单单是前期的扩散，发育时间，放在现实世界就需要几十亿年，而它们登上大陆，扩散全球，侵蚀整个世界的时间，也不会少于十亿年——想一想吧，倘若没有基因部件这个游戏设定，那么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吃什么就吞噬什么，并且就能改造到自己身上立刻就能用的事情吗？没有的，即便有，也有漫长的同化，改造和适应的时间。”

    在乔修亚看来，莫比恩巨菌是几乎只有在游戏中才可能诞生的超级种族，倘若放在现实世界，恐怕需要几十亿年的时间发展，那个时候，指不定太阳都熄灭了，哪来的后续时间啊，更何况它们发展的那么快，作战的那么勇猛，完全是因为有小光在后面手动控制，实际上，倘若没有太大的威胁，当莫比恩巨菌保证自己不会毁灭于天灾和恶劣环境的时候，这种根本就没有欲望的真菌聚集体就会扎根在某个小地方，进行小范围的扩散了。

    现实中甚至会进化出以莫比恩巨菌为食的特殊巨兽，形成一个特殊的真菌生态圈。

    乔修亚倒还真不是因为真菌太丑，所以不想让小光创造出这种眷族，而是莫比恩巨菌的确不适合——不过，倒也不能说莫比恩巨菌一无是处，除却之前说的那些之外，莫比恩巨菌的繁衍过程，聚集为集群意志的过程，实在是和钢之蟒觉醒意志的过程太相似了。

    将其提炼出来，优化改造一番，或许能让小光的成熟加速——放到其他世界，说不定……甚至可以人工培育出钢之蟒！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一个很粗浅的构思，但未必不能尝试。

    将这些理由和解释都一一告诉小光，光之人形的确非常遗憾，但毕竟，它是世界意志，并非是真正的人类小孩，不会不讲道理的任性，所以在一声有点可惜的低吟声中，那漂浮在血海中的造物泡沫就这样消散了——它放弃了继续创造莫比恩巨菌的过程。

    但随后，它又对乔修亚发出了一连串的叮咚声，其中掺杂着几句撒娇一般的通用语。

    “既然我不让你造，就让我给你几个吗……可是小光，你这不是已经有很多小生物了……”

    听见小光的话，乔修亚苦笑的低头扫视整个血月大陆——已经有很多小型的超凡生物正在大陆上繁衍生息，整个世界看上去欣欣向荣。

    “大点……和智慧！”

    但光之人形并不放弃，它又说了一堆话，光之触须甚至缠在战士的手上晃来晃去——乔修亚挠了挠头，倒是想出一个还算不错的解决方法。

    “想要有大一点的，有智慧的眷族吗……倒也是，你现在虽然能制造部分简单的植物和生物，但智慧生物果然还早了一点，不过想要我分给你眷族可不行，我的那些眷族现在都在为了重建文明而努力进行着试炼，等到他们考核成功了，倒是可以放到你这里来丰富生态圈。”

    “对了！”

    突然，乔修亚想到了一个自己之前在思考的事情……他本来打算之后去找相关人员聊一聊，但是现在看来……

    血月，深渊，秩序的环境，逐渐复苏的生态……

    “这个环境，似乎挺符合歌利亚的要求……那些秩序的‘恶魔’吗。”

    想到这里，战士不禁眯起眼睛。

    可以说是质子，也可以说是为了‘未来’更好的发展……既然不久之后，联合舰队就要开始准备朝着星辰彼端出发，那么现在，也是时候让双方展现出真正诚意了。

    ……

    “呸！”

    烈阳高照，狂风骤起，沙漠中的黄色风暴遮天蔽日，带起灼热无比的强风。

    骑士克拉克行走在异世界辽阔的沙尘暴中，愤愤不平的吐出了一口满是沙子的口水，然后对着天空低声咒骂道：“什么‘打赌失败’，所以不让我上虚空战舰，把我一个人扔到异界执行任务……明明就是觉得我乌鸦嘴，害怕船突然出意外而已！”

    克拉克·艾尔森，帝国异界探索部所属，第一菁英小队成员。为了规避各类诅咒系法术，队伍在异界交流时一般被称呼为‘骑士’，专职为驾驶载具带领小队移动，战斗时作为前排，抵挡住敌人的进攻，为队友输出制造条件。

    如今，正探索某沙漠世界，绝赞一人独行中。

    炙热的风沙击打在骑士抗风斗篷制造的圆形能量罩上，绕开一段弧度掠过，而因为打赌失败，被迫一个人执行任务，不能去虚空战列舰上参观的克拉克愈发觉得之前那次打赌是团队中其他四个人联手设下的陷阱，自己绝对是疯了才会相信他们会公平公正的对待自己！

    “等我把信标放在规定位置，完成任务回归……我就……就……”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报复的方法，骑士只能恶狠狠的道：“就祝福他们幸福安康，一生平安！”

    这次菁英小队分配到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把几个个传送信标分别放在整个沙漠世界信号最好的几个沙尘高原中央就行，也正是因为这个任务没有任何挑战，所以小队才会觉得通过打赌来决出一个人去执行这个简单的任务，而其他人则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对此，对完探索部高层也觉得无所谓，因为最近的确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世界可以去探索，传奇级的高层似乎都在商讨一些机密事件，并没有人来指导接下来的探索方向。

    骑士觉得这任务的确不难，假如不是因为恰好遇到了沙尘暴，没办法用空中飞车，他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就能完成这个工作——但是在整个沙漠世界范围内肆虐的沙尘暴阻挡了他的步伐，让他暂时只能一步步行走。

    毕竟，就算是黄金级，想要正面对抗天灾，也是非常费劲的——克拉克可还要留一点力量以备后患。

    虽然说他自己嘴巴上说不信自己是乌鸦嘴，但朋友们说的多了，他心中还是有点相信这点。

    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是吧？

    而就在独行的骑士继续在沙漠中，朝着目标行走的时候。

    突然的。

    能够看见，伴随着悄无声息的时空波动，一扇小小的时空裂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然后，这裂缝在短短的数秒内，在悄然的收集了一下周围的元素和物质颗粒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自然，骑士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气息和溢散的超凡力量元素，就这样被一个神秘的时空裂缝收集汲取，传送到了不知多么遥远的远方。

    而这神秘又古怪的事件，也并不仅仅发生在这你。

    它发生在许多独行在异世界的迈克罗夫人——发生在几乎所有的独行异界探索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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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第三十章 大事与卡牌

﻿    星坠841年，六月二十五日，在这无畏级虚空战列舰正式升空，迈克罗夫文明联合虚空舰队正式开始组建后的两个月中，迈克罗夫世界中发生了许多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由诸多传奇强者联合出资，一次性制造出了超过五亿枚精神终端，对全世界所有人口进行第一批次强制性普及。

    这次普及无关任何身份阶级，也无关有钱无钱，甚至无关民众想不想要——它就是被强制挨家挨户的发放，然后绑定，记录个人的所有信息，其中包括精神频率，灵魂信息以及个人肉体的血脉根源。

    虽然说全世界总人口约有二十亿多，五亿枚精神终端并不能办到全民普及，但是其中还要算到大量儿童与老人，以及的确一点超凡天赋都没有，一辈子注定就只有黑铁初阶的低天赋者。这些人都是无法使用，或者说无法很好使用精神终端的存在，去掉这些人，五亿枚精神终端足以做到一家一户人均一枚精神终端。

    自然，这种带有明显监控要素的东西，不受绝大部分贵族与暗世界领头者的接纳，但这次普及的力度之大，发起成员层次之高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哪怕是在地方手眼通天的贵族土皇帝，在边疆地区掌握生杀大权的暴力武装组织领袖，在面对充满警告意味，一击就能削平山丘的‘特效版次元刃’时，都乖乖的跪了下来，接过了由当地政府发放的精神终端。

    通过精神终端，大量信息新闻的发布就不再需要繁杂的纸质报纸——当然，也仅仅是新闻而已，其他的各种读物还是需要购买实体，而且精神终端一般也只报告需要全世界民众集体知晓的大事，在地方上，新闻报纸市场并没有受到大量冲击。

    而超过五亿人次的访问，毫无疑问是对魔网极大的负担，但传奇强者们早已预料到这一点，以巴尼尔为首的传奇强者团队，在此之前就将西山最高峰，曾经的世界之脊完全改造成了一个超大型山峰形发信器和服务器，设计者自然是巴尼尔和巴巴罗萨等人，而施工者是乔修亚。

    第二件事，便是在精神终端上引起极大热度的完全潜入游戏‘纷争大陆’结束内测，开始公测。

    这别名为‘文明模拟’，被众多人愤恨的称呼为‘刁民作死的一百万种方法’‘你永远不知道刁民会怎么死掉’‘刁民大陆’‘刁民的一亿个需求和累死的我’，简称为‘刁民模拟器’的游戏，在内测阶段就大受好评。虽然游戏本身难度极高，培养的种族在玩家眼中看来一个个都是刁民，要求贼多特别难满足，但是由于极高的娱乐性，成就感，再加上对自身的实力也有提升作用（这点最重要），所以目前在精神终端免费应用商店中的好评率为99%。

    剩下来的1%也不是批评游戏本身，而是批评为什么没有矮人语，精灵语版本——当然，实际上是有的，在公测前的一个大型更新中，纷争大陆添加了18种小语种支持，所以很快这1%也消失了。

    目前，因为免费发放的精神终端中自带纷争大陆应用，再加上因为思维加速，玩上一把并不耗费多少现实时间，所以纷争大陆的公测玩家数量几乎是几何倍增长，有关于纷争大陆的专业讨论论坛和线下研讨会已经出现，这是头一个除却妖精卡牌外，风靡全世界的游戏。

    说起妖精卡牌，新版本卡包也算是一个大新闻——名为‘寰宇星河’的年度新卡包中，包含有超过十张传奇卡牌，除却制作了剩下一部分传奇强者的卡牌外，还有一些传奇法术和场地卡出现，当然，其中也包括某些传奇卡牌的翻新版本。

    【沧海贤者·法伊娜（中立传说）】

    【10费7攻击7生命】

    【降临：消耗你当前手牌数（不包括此卡）的生命，将你的晶体能量值恢复到10点】

    【谢幕：选择一张初始费用不为0的中立卡牌，它的费用在下一个回合变成0】

    【连锁·唯一：本卡以及召唤角色无法被任何手段复制，控制，重置，复活，回收手牌。】

    【——渴求力量吗？磨砺自己的心吧，人所渴求所有的一切，都蕴藏在其中。】

    笼罩在面纱之后的女子站立在海边，凝视面前平静的大海，而远方则是汹涌而来的海啸。

    【不朽神力（中立法术卡）】

    【18费】

    【持有此法术卡时，每召唤一次生物，将一只生物送入墓地或除外，都会为此法术卡充能一次】

    【每充能一次，都会降低本卡一点费用】

    【对英雄使用时，你的英雄获得‘免疫’状态，你的英雄获得10点攻击，10点护甲，恢复10点生命】

    【对召唤生物使用时，你的生物获得‘免疫状态’，获得10点攻击，10点生命，获得圣盾风怒状态】

    【对场地卡使用时，场地卡获得‘无法被选择’‘无法被效果破坏’‘场地卡效果翻倍’等状态】

    【倘若此卡被弃置，跳过当前回合，全场生物全部消灭，从本游戏中除外】

    【——是战斗的时候了。】

    一个比星辰还要庞大的钢铁巨神面对占据整个牌面的黑暗混沌，他的身侧是八道已经破碎的神力光辉。

    【负星者（中立场地卡）】

    【5费】

    【将你的场地变化为‘牧星之群’】

    【牧星之群：每抽一张卡，你获得2点护甲，并召唤一只0/1/1的虚空巨兽衍生物】

    【——游荡于群星之间，背负世界前进的巨兽，以及驾驭它前行，走向命定之彼方的牧者。】

    黑暗的虚空中，巨大无比，背负着星辰世界前行的蟹形虚空巨兽，它正朝着远方明亮的星河飞去。

    ……

    除却这几张中立阵营的卡牌外，各个职业都获得了各自的场地卡与英雄卡，妖精卡牌的受众，也因为‘魔网线上模式’的出现而越来越多。

    当然，这些有关于魔网和精神终端的大新闻，和常年需要前往异世界探索的异界探索队们毫无关系。

    随着超凡强者对异世界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实际动手前去探索的人也越来越多，整个万界祭祀场周边都已经被一座座分属于不同阵营的小城市包围，可以说，绝大部分原本的探索者，冒险家和佣兵，以及企图在异世界开疆扩土的野心家，小贵族，整个迈克罗夫世界百分之九十的游荡超凡者以及不安定因素，全部都汇聚在了这个半位面中。

    自然，他们的探索不可能是随心所欲，而是要配合官方的异界探索队进行联合调查，但即便如此，找到一个优质资源世界的奖励还是令这些冒险者心怀期待，而且表现优异的业余探索队将会得到官方发放的‘自由勘探令’，持有这个令牌，便能对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申请自由勘探，倘若这样一支自由探索队找到了一个丰富的资源世界，那么单单是官方分红就能让他们一夜之间成为大富翁。

    这是属于开拓与冒险的新时代，比起在狭隘的大陆上，因为几个魔晶矿和无所谓的土地而打生打死，不如将生命与命运交付于辽阔无边的虚空以及未来，面对浩瀚的世界之海，人们的血液早已沸腾——或许是为了金币，或许是为了荣誉，或许仅仅是为了刺激与好奇心，总而言之，冒险者永远不会止步，即便是死亡也不能阻拦他们的前进。

    对此，满面苍白的菁英小队成员们有话要说。

    金属龙神，万钢之龙留下的众多特殊矿脉世界坐标之一，第一十三号超大型富魔能矿脉世界，暂命名‘超导魔银世界’。

    阴云乱舞，雷霆漫天。

    超导魔银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魔法矿物，它一般诞生于世界诞生之初的钢之力爆发初期，有着100%——并非是近乎百分之百，而是实实在在的100%完全导魔性质，它不能不像是那些号称可以‘120%魔力传导’的魔法矿物那样，吸收周围的元素进行魔力增幅，但它却能在死魔法区也能无泄漏，无障碍，无错误的传导100%的魔力和信息。

    它几乎可以说是魔力与钢之力这两种超凡之力混合的具象化，在多元宇宙中的产量极其稀少，而且非常容易衰变为更次一级的‘月光银’，因为在此之前，星坠迈克罗夫世界并没有观测到任何超导魔银的存在，所以将它认定为理论上的幻想元素……直到发现这个世界后，众多法师才连忙为它想了一个名字。

    虽然说月光银也是导魔性及其优良的材料，但七曜议会已经掌握了人工合成它的方法，贯天白塔随后也掌握了这种技术，由于两大魔法组织的竞争，其市场价值已经跌倒了不堪入目地步…

    超导魔银目前可以作为超大型魔能阵法的核心描绘质，可以极大延长各种法阵的寿命，它的出现可以提升各种魔能引擎理论上20%~75%的性能，这还仅仅是取代，倘若根据它的性质从头到尾设计一种魔能引擎，其性能和寿命完全可以三倍于如今的魔能引擎。

    万钢之龙一系，多位龙神凭借自身拥有一部分钢之蟒的力量性质，对多元宇宙持之以恒的观测了无数年，它们自然发现了众多奇异的世界，蕴含超导魔银的世界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它们没有时间去探索，只是将它们记录了下来。而现在，帝国对外探索队接收了这些资料，他们派遣了自己的王牌，成功执行过无数任务，甚至完成过有关于‘牧星者’‘黑雾’‘衰弱邪神’等传奇任务事件的菁英小队，前去探索这个价值极高的世界。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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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怪异的时空裂缝

﻿    轰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天上的阴云中爆发出无数仿佛有生命的电弧，如同雨水一般的雷暴在天地之间来回刷动，就像是实验室中闪烁不断的磁暴电流——这个被完全包裹在高密度魔能电流中的世界无比危险，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将本应迅速衰变的超导魔银完整的从创世之初保存了下来。

    但是，令菁英小队面色苍白的，却并不仅仅是这普通的雷暴而已。

    足有近百公里高的超密度雷云中，能够看见恐怖无比的雷霆电流正在汇聚成型，一个无比的巨大的元素体正因为外界入侵者的到来而苏醒，能够听见，远超雷鸣十倍的咆哮声正在从对方刚刚成型的口中放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卷过大地，令刚刚降临的菁英小队五人组顿时风中凌乱，强烈的静电甚至让他们的发型全部都变成爆炸头。

    高魔能环境，加上超导魔银这种究极魔能矿物的存在，元素生命的诞生似乎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但是一个天生实力就超过极意级，哪怕是睡觉都在因为世界磁场和雷暴不断变强的‘霸主雷元素’，外加一大堆看上去就超过数百的普通雷元素，似乎还是有点过分了。

    “一整个雷元素老巢。”

    伸出右手，将爆炸头用斗气抚平，气血上涌，将因为威压而暂时失去血色的面容恢复，普瑞斯特叹了口气，黄金级的年轻战士似乎根本不为这件事惊讶：“多亏骑士，假如是普通的小队的话，现在正因为遭遇强大的魔物而惊慌失措呢。”

    “是啊是啊。”“可不是吗。”“早就习惯了。”炼金术师，法师和牧师齐齐点头，施法者三人组一向都是互相复读的好友关系：“幸亏有骑士，我们早就习惯了。”

    ——这就是异界探索的危险之处了，谁也不知道世界外壳的里面究竟藏了什么鬼东西，每一次进入异世界，都相当卡包十连，不知道里面是传奇卡牌（ssr），还是普通的蓝天白云。

    而另一侧，骑士克拉克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从魔能装甲中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对于这种连抱怨都不抱怨，默认只要带上他就会遭遇意外情况的队友，他已经懒得多说什么了。

    ——都怪我咯？

    但最令人郁闷的是，只要带上他，他们小队还真的是会老遇到这种怪物！

    虽然说，依照菁英小队五人黄金，并且全部都全副武装，有着充足准备的实力，一个强大的极意霸主雷元素和它的雷元素小弟并不是不能解决，倘若愿意付出代价，他们这群受到过地狱训练，和无数强大怪物厮杀过的菁英没道理会败。

    更何况，通过纷争大陆中获得的传承和力量，种种特殊的战斗技法，来自其他文明的究极传承，已经开始在整个世界范围内普及，如今的迈克罗夫世界的黄金级强者，倘若遇到土著的黄金级生物，完全可以同等级一个打七八个，十几个，假如好几个黄金级联手，土著极意也未必不是不能一斗。

    但是，有必要吗？

    当然没必要。

    面对远方那正因为外界入侵者而陷入震怒，正在积蓄力量，准备一口电浆风暴直接将这五个小蚂蚁全部吹飞，吹成灰烟的霸主雷元素，作为队长的普瑞斯特抬起了右手，他面色严肃，启动了护腕上的精神终端。

    而原本没有魔网，就只能单机运行精神终端，突然亮起了一阵银色的闪光——伴随着钢之力的共鸣，一个足有数十米高的召唤法阵就这样凭空出现在普瑞斯特身前！

    “这次召唤费用咱们分摊！”在已经开始涌动的狂风，即将袭来的电浆风暴之前，普瑞斯特大声对自己的队友们吼道：“上次我一个人付账亏死了，这次你们休想赖账！”

    话毕，说完召唤词后，随着银色的光芒突兀变亮，幽蓝色的时空门扉打开，能够看见，门扉的背后也是一片青蓝色的雷霆海洋——而遵循契约，横跨大半个星河而来的强大存在，就这样从门扉后窜出，正面对上了那奔涌而来的电浆风暴！

    轰！

    原本无形无质，只是一团高热等离子体的电浆风暴，就这样被一层突然出现的立场挡住，这无形的立场的表层闪烁着种种奇异的符文，将所有的能量和电流分解吸收。

    本来，能量和立场之间的撞击不应该有声音，但当两者相对的那一刻，菁英小队五人的心中，便泛起仿佛雷鸣一般的巨响。

    此时，能够听见远方霸主雷元素传来的怒吼，声音中夹杂着不解和戒备，还有攻击被挡下的愤怒，而召唤法阵的另一侧，普瑞斯特等人抬起头，看向挡在电建风暴之前的巨大生物。

    那是看上去类似水母，但是无数触须完全由魔力符文组成的半能量生物，这浑身缠绕着电弧，正汲取敌方电浆能量的生物此时正在发出欢呼，它看上去似乎非常喜欢超导魔银世界的高电磁环境。

    能够看见，周围的雷云似乎因为它的出现而开始缓缓的汇聚，一道道的雷电正在朝着这个电磁水母辟来——但它却只是简单的伸出触须，就将那强大无比的雷霆驯服，化作自己的力量。

    “再创者的弟子——这次你召唤我，准备好足够的兑换点了吗？”

    普瑞斯特能够听见，一个似乎很年轻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那正是雷霆水母的心之音：“对面那个霸主雷元素——你们的叫法——比我强很多，虽然我克制他，但这也是一场苦战，假如价格不够，那我……”

    “5000点兑换点！”普瑞斯特毫不犹豫的报出了报酬价格。

    “为你而战，我的雇主！”

    ……

    而类似的一幕，出现在帝国对外探索部，几乎所有官方探索队的身上。

    来自乔修亚体内的异界文明英魂，有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它们除却每日苦思自己的文明昔日是如何覆灭，又要怎么才能重建文明外，就是在乔修亚为它们准备的特制版‘纷争大陆’中进行社会实践，其中实践成绩好的，就能获得一定的份额，在各自的空岛上建设领地，获得制造一部分族裔，指引他们重新发展文明的资格。

    但是，毫无疑问，有些文明的发展和繁衍条件实在是太过复杂，乔修亚虽然能帮他们建造，但却也不能无条件的帮忙——这样就失去了教育的目的。所以战士灵机一动，就将对外探索部的兑换系统与自己的世界对接，让这些异世界文明英魂自己兑换自己想要的东西，用兑换点换区他的帮助。

    而获得兑换点的途径，就是通过和一个个对外探索小队签约，以帮助他们获得他们的酬劳。

    这样一来，双方皆大欢喜，一方面获得了强大的异界文明英魂的帮助，一方面可以获得培养族裔的兑换点，而乔修亚也很满意，只要这些异界文明英魂帮助的次数越来越多，它们独特的生物结构，文明技巧，对超凡之力的构思，都会被收集起来，成为资讯储备的一部分。

    毕竟，活着的异界生命使用它们的技巧，比单纯资料中记载的要清晰多了，倘若有探索队成员去请教，只要付出兑换点，还能获得这些文明英魂亲切的知道。

    对于乔修亚而言，这也是另外一种消磨混沌的好办法：随着体内文明英魂们的发展壮大，混沌自然也会被更强大的力量击碎消散，再加上纷争大陆带来的净化效果，战士觉得不需要几年时间——只要他实力进步，这时间甚至需求更少——他就能重新恢复正常，将混沌记忆和神性一起镇压下去。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乔修亚也干了不少事情。

    首先，就是与魔王歌利亚一起，将它口中的那些秩序的恶魔，放置到了血月深渊。

    一开始，歌利亚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太情愿，只是因为形式原因容不得它拒绝，只能被迫这么办——但是发现血月深渊的环境极好，这种介于深渊与秩序之间的环境非常适合由恶魔转换而来的秩序物种时，歌利亚顿时就一转态度，变得十分配合。

    甚至，它还打算与小光定下合约：倘若有新生的恶魔，就全部转移到血月深渊来生育，孕育更多的秩序恶魔。

    对此，本来就想要大个儿有智慧眷族的光之人形本来想要一口答应，但是乔修亚却从中插了一手。

    “最重要的是配合，歌利亚。”

    战士低声说道：“我们不会拿这些恶魔当质子——前提是你必须要配合我们。派出你最精锐的恶魔军队，加入联合虚空舰队，记住，是最精锐的，不是现在天天在要塞那边惹事的歪瓜裂枣。”

    对此，深渊领主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弯曲脊骨。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

    纷争大陆公测，搞定了不怎么配合的深渊恶魔一方，又让小光开心，顺便还为自己世界内的文明英魂找了一份工作，乔修亚觉得，自己最近能办的事情，基本都已经办完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联合虚空舰队成型，然后前往星海的彼端。

    这件事虽然听上去任务很严峻，似乎需要很长时间，但实际上并不，根据诸位传奇强者估算，在加上大可汗这个经验者报出的所需资源数，众人发现，除却粮食方面可能有些不足外，其他的资源完全可以用复数传奇强者的力量来解决——这就是超凡文明的一部分好处，一个足够强大的强者，可以顶替大量原本不足的资源。

    乔修亚本以为，自己可以暂时休闲一段时间，继续和自己精神中的混沌记忆和神性做斗争。

    但是一个新出现的怪消息，打乱了战士的计划。

    “……时空裂缝？”

    乔修亚看着3号，他皱着眉头，重复了一句对方的话：“你是说，有不少人观测到了怪异的时空裂缝出现？”

    “是的。”

    3号点点头，只是单纯重复魔网中报告的她用公事公办的正式语气道：“根据观测，已经有超过十二位单独出行的异界探索者，发现自己身后偶尔会出现一条极其隐蔽的时空裂缝。”

    “原本他们以为是意外，是某种特殊的魔力自然现象，亦或是宝物出现的预兆，但是将所有消息汇总后，我们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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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不能说的秘密

﻿    星坠841年，六月二十六日，失落星河边缘处，先锋要塞群落。

    “异常的时空裂隙吗……”

    和3号想的不太一样，在知晓这个消息之后，坐在大厅中心的乔修亚却意外的没什么反应，他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次这句话后，就微微仰起头，开始对着中枢控制厅的天花板发呆。

    “乔修亚？你的精神偏差值又升高了？”

    3号连忙看了一下战士的数据，精神偏差值65%，虽然说很高，但是相比起不久前接近100%的偏差值来说，这个结果并没有异常，甚至因为纷争大陆的公测而降低了不少。随后，人工智能少女便游戏疑惑的问道：“乔修亚，根据对外探索部的那些法师研究员推测，这几乎只出现在独行冒险者周边的异常时空裂缝不可能是自然现象，在这背后，绝对是一个很大的势力正在窥探我们。”

    “可能是星河中其他隐藏起来的虚空文明……可能是牧星者亦或是深渊那边的一些异议者正在筹划……甚至有可能是另外一种预兆……”

    “我知道。”

    对此，乔修亚点点头，他打断了3号的话，然后继续语气平静的说道：“这是肯定的——只出现在独行冒险者背后，极其隐秘，如果不是运气好，根本就没办法发现的时空裂隙——这种东西绝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巧合。”

    “不仅仅如此，甚至目的都很容易推算出来。它能打开时空裂隙，却并不打开的太大，这一半就两种可能，一种是没办法开的那么大，一种是为了隐蔽，所以刻意做的小一点。我个人认为两种理由兼备，时空裂隙没办法开得太大这点，正好用来隐蔽的侦查。”

    说到这里，乔修亚仍然顶着天花板，他眯起眼睛，轻声道：“跨越时空，投放小型侦测仪器亦或是法阵，亦或是使用各种更加隐蔽的秘法，获得时空裂隙背后的信息——从背后的存在可以选定单独的冒险者作为目标看来，它们的法阵精度非常高，甚至到了足以跨世界，乃至于跨星河都准确投放的地步。当然，可能是某种秘法的特殊效果，实际上技术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高。”

    “跨星河？”少有的听见乔修亚推测这么多，3号还来不及吃惊，就又被战士说的词汇给震惊，她在半空中渡步一圈，皱眉苦思道：“你的意思是，这时空裂隙可能是异界星河的文明投放的？”

    “应该……没这么强吧？”

    听见3号的疑惑，乔修亚不禁叹了口气。他以前思考这些问题只需要一瞬就能得出答案，然后开始行动，但是现在因为精神偏差，需要一边想，一边说出来才能保证思维不混乱。

    至于3号的疑惑，没有必要去细思——面对一个比他们多发展了数万年的异界星河，就不能有半点傲慢，迈克罗夫文明早就吃过傲慢的苦头，所以现在，他们应该用最坏最极端的可能去推断未来。

    “为什么没可能这么强？3号，那毕竟也是一个世界星河，根据牧星者所说，他们所在的地方，是无数世界星河，至少也是数百上千世界星河混杂在一起，构筑成的超星河团。我们所在的失落星河，是因为遭遇邪神入侵才如今空寂，而他们那里，无时无刻都有着成百上千强大或弱小的文明在交锋战斗。”

    轻声说道，乔修亚摇摇头，虽然那些异界文明不一定是敌人，但绝对不至于弱小，牧星者好歹也是有着二十多头传奇级虚空巨兽，一个传奇高阶魂之极意的大可汗的星际游牧种族，结果仅仅是为了逃避战火，就宁愿花上几百年的时间筹备，跑到失落星河来搏一线生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那边的战斗之激烈，已经糟糕到了这样一个算得上是强大的种族，都必须拼着‘全族尽没’的可能去逃亡了。

    “哪怕是我们，也不是没有干涉异界星河的办法——只要给诺查丹玛斯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资源去准备，他也能和万界祭祀场一样，在知道方位，确定坐标的情况下进行跨越星河级的传送，至于成不成功是另外一回事，毕竟那是熟练度的问题。”

    如此说道，乔修亚缓缓站起身，他关掉了眼前先锋要塞群落中的监控光屏，然后自己制造了一个大号的银色屏幕，战士看着屏幕，低声说道：“只要不传送物质，那么时空通道是开一公里，还是开一万公里，也就仅仅是‘坐标上的1000’和坐标上的‘10000000’罢了，我完全有理由去相信，异界星河中的确有文明有这种力量，跨越时空来观察我们。”

    如此说着，他就在光幕上具现出了一连串世界坐标，那正是之前3号对战士所传输的，12个出现过时空裂隙的世界坐标，乔修亚没有说话，沉默的注视着这些世界坐标。

    战士又不傻，他还记得当初在妖精乡的时候，和老教皇一起感受到的被人窥视的感觉——事到如今，将信息整合一下，很容易就能得出结果。

    当失落星河完全解除与其他世界星河的时空扭曲封锁，正式联通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异界星河的那些强大的文明或者个体，就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就如同迈克罗夫文明察觉到了那光辉灿烂的无尽星河，所以想要走出去一样，那些光辉的星河之中，一定也有人或者文明注意到了远方这神秘遥远的失落星河，它们同样想要过来。

    所以，在迈克罗夫世界筹备联合虚空舰队，准备正式开始通向星海彼端的遥远远征之是，其他人使用各种秘法来窥视己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3号。”

    突然，沉默的乔修亚开口道：“帮我通知一下老教皇……通知一下伊格尔冕下，我稍后有事情找他。”

    “好的——已经通知完毕!。”3号干脆利落的应承，然后在一瞬间通过魔网将信息传递出去，但随后，她就有些好奇的问道：“是为了这件事吗？那为什么不叫上诺查丹玛斯大师亦或是巴尼尔，巴巴罗萨大师他们？教皇冕下虽强，但并不是时空法术专精，也不是很懂符文阵法吧？”

    甚至就连那位专精灵能的灵能皇帝以及沧海贤者都比教皇冕下来的专业……圣光系中最多也就有一个光化传送，那还是不久之前，在龙祸时才开发出来的技巧……

    “你说的那些人，我稍后都会去找的。”

    确定伊格尔已经收到信息后，乔修亚没有停留，直接转头朝着中水大厅的出口走去：“但现在我找教皇冕下，要说的并非是这件事……或者说，并非仅仅是这么一件事。”

    在3号习惯性准备跟着乔修亚离开的时候，战士转过身，将手按在了少女的肩膀上，轻柔的阻止她前进。乔修亚摇摇头，他面目严肃的低声道：“这次不用你跟着我了。”

    “……好的。”

    闻言，3号自然是明白，乔修亚肯定是有什么极其隐秘的事情要与教皇交流，她很聪明，自然不会做出非要跟上去之类的动作，但就在3号准备将自己的这个主魔力投影留在先锋要塞群落，等待乔修亚归来的时候，她却突然接收到了一连串的钢之力信息流。

    下意识的将其解析，理解了其中的内容，人工智能少女下意识的想要睁大眼睛——但是由于这其中的内容实在是太过令人震惊，以至于她立刻明白自己不能有任何异样。

    ——但是，这个消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但困惑也不能问出口。

    所以，只能这样，3号就如同什么都没有接收到那样，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停在了中枢大厅中，目送着战士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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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窥视与加速

﻿    而就在战士出发的同时，时空的另一侧。

    “哈哈！我就说，以我们的力量，对付区区土著极意还不是手到擒来？！”

    隐秘时空坐标，第一十三号超大型富魔能矿脉世界，‘超导魔银世界’。

    阴云消散，暴风止息，原本漫天如雨的雷霆，此时都化作了微不足道的电流，在崎岖不平的半金属大地上流窜。

    而五个爆炸头，浑身焦黑，仿佛是被放进烤箱中烤了七八个来回，又被百万伏特电流串了一遍的人形生物，与一头死了大半，只有些许触手可以稍稍蠕动的雷霆水母正齐齐躺在地上，而在他们集体扑倒所在地的前方，是一个足有百来米宽，数百米长，最深处有七十多米深的不规则巨大爆炸坑洞。

    而这爆炸坑洞的正中心，浸泡在金色岩浆中的，是一颗无比绚丽，危险而华美的紫蓝色能量结晶——这半径足有十二米的球形能量结晶正对周围释放着无比危险的魔能电弧，能够看见，一串随即飞溅的魔能电弧从这结晶的表层飞溅而出，气化了一块成人高的岩石。

    而这危险却又美丽的能量结晶，正是超导魔银世界，由大气磁场孕育而出的极意级生物，霸主雷元素最后的残骸。

    配合天生就能控制雷霆闪电，甚至以高压电流为食的雷霆水母，菁英小队五人组正面与一整个雷元素老巢决战——这一战的过程自然是艰辛无比，哪怕是雷霆水母方方面面都克制雷元素，但面对这比他们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大境界，还在自己老巢中极意生物，众人还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将对方斩杀。

    以黄金斩杀极意——即便是全副武装的迈克罗夫菁英黄金小队，斩杀根本就没什么智慧，只用本能作战的极意土著，那也是了不得的成就了——对于超越了生命极限，可以一人灭军，摧城，敌国的极意，黄金级的存在只是大一点的苍蝇，霸主雷元素随便一击，其能量就超过一个小型城市一整年的用电量，是原子裂变级的输出。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菁英小队能赢主要还是因为足够有钱，带满了各类元素抗性药剂和部分免疫雷电的装备，不然的话，下场肯定十分凄惨。

    此时，众人中抗打击能力最强的骑士和普瑞斯特已经缓缓站起——和灌了一口恢复药剂，然后连忙给其他人灌药剂，履行自己作为队长职责的普瑞斯特不同，骑士在看见不远处霸主雷元素最后的残骸后，仿佛一瞬间甩开了所有束缚，他指着紫蓝色的能量结晶哈哈大笑：“现在我们黄金级就能斩杀极意，那我们日后到了极意，岂不是能斩杀传……”

    “哗！闭嘴呀南方佬！”

    一开始，其他所有人都因为战斗实在是太过激烈，太过疲惫，所以宁肯趴在地上，等待普瑞斯特给自己灌恢复药剂也不愿意起来，但是在听见骑士那嚣张的话语后，仅仅是一瞬间，牧师就完成了‘睁眼’‘满面怒容’‘坐起身’‘瞬发真言术·默’等一连串的动作，这过程一气呵成，流畅自己，令一旁同样起身的法师和炼金术师下意识的开始鼓掌。

    “干的好！”“漂亮啊赛德！”在习惯性的捧场了一会后，两位施法者便立刻取出自己身上的恢复药剂，结实的灌了一大口——没多久，两人的面色就好了不少，焦黑的皮肤下方立刻就有白嫩的新肉开始长出。

    虽然见效极快，但这以四号圣水搭配德鲁伊秘法酿造而成的急速恢复药剂可都是兑换点，单单是五个人刚才服用的那么五瓶，就要整整1250贡献点。

    兑换点的珍贵，自然不用多说，倘若不是情况危急，就算是财大气粗如他们菁英小队都是不敢乱用这种救命用的药水，要知道，就算是召唤一位黄金高阶，甚至巅峰的文明英魂，也就只需要5000兑换点而已。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在看见不远处那巨大无比的雷元素结晶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他们发达了。

    “大量高纯度的超导魔银和雷元素混杂在一起，构成了那个极意级霸主雷元素的核心……”

    法师心中立刻默算了一下元素结晶的价值，然后得出了一个令他晕眩的数字：“这么大，这么高纯度，单单就这么一个雷元素结晶，价值就要10万兑换点向上！”

    倘若是寻常极意的雷元素结晶，价格倒也不至于这么离谱，但是眼前的这个霸主雷元素的残骸，因为长年累月的积累，积蓄的魔力量实在是太过庞大，其中更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储存有不少接近百分之百纯度的超导魔银，换句话说，这个雷元素结晶完全可以直接拿去当战舰引擎用，效率还未必会比正儿八经的高等魔能引擎要差！

    毕竟，不少魔能引擎本来就是参考高等超凡生物的炉心建造，这么庞大的元素结晶，单单是参考价值，就超过三万兑换点了。

    “复生者的弟子们。”一侧，精神传讯联通，雷霆水母明显喘着粗气的声音在普瑞斯特耳边响起：“你们不觉得，这个其实也有我的……”

    “好的好的，稍后会给你追加报酬。”普瑞斯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精神终端再次开启传送法阵，将雷霆水母强制送了回去——当然，除却原本的5000点报酬外，他还额外附赠了八千多点兑换点，这也是他私人身上所有的存款了。

    俗话说的好啊，分赃之时岂容有外人在侧？虽然这是战利品，不是脏物，而雷霆水母也不是外人，但道理是一样的。

    倒也不是他们不愿意分战利品给对方，只是普瑞斯特知道这种雷元素结晶对同一系的超凡生物诱惑力有多大——假如对方死抓着元素水晶不放怎么办？

    本来就谈好了的价格，他们能为对方追加报酬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倘若非要按照契约来说，菁英小队等人大可以就只用付5000点兑换点了账。

    “说起来，我来摩尔达维亚已经四五年了，马上布兰妮也要去凛冬堡学院就学了……我穷无所谓，小布兰妮的所有教材都必须是最好的，她的天赋并不比我差。”

    想到这点，年轻的战士更是心中再无半分愧疚——下一秒，他便转过头，兴高采烈的与同伴一起商讨，如何将这巨大的雷元素结晶带回去卖一个好价钱。

    “未来能吃香的，喝辣的，武器铠甲买一份，收藏一份，甚至还能去内城区买一套新房子！”

    但是，就在普瑞斯特与自己的队友们热切的展望未来之时。

    一个小小的时空裂缝，就这样不经意的出现在距离五人不远处的后方。

    嘶嘶……

    带着微小的杂音，它缓缓开启，然后凭借裂隙自然的时空吐息，交换着裂隙两侧的各类元素与物质颗粒。

    然后，下一瞬。

    一道飞驰而来的煌煌圣光，就如同烈阳降世那般，以人完全不可能捕捉的光速，自世界之外的天外降临！

    轰！霎时间，圣光就将那似乎察觉到什么，想要迅速闭合的时空裂隙完全笼罩——无比神圣，也无比恐怖的威压降临，一个苍老的人形就这样从圣光中走出，而原本正在热烈讨论未来应该怎么吃香喝辣的菁英小队五人组，此刻也仿佛石化一般，僵立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刹那后，一道银色的流光紧随其后，同样降临在了时空裂隙之前——这时，原本就受伤不轻的菁英小队五人组，顿时就抖得的如同筛子一般，膝盖都开始战栗。

    乔修亚从银色的流光中走出，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一旁自己弟子的小队，战士温和的对着他们笑了笑，但刚刚才把他眷族偷偷踢回银色世界的菁英小队五人组哪里笑的出来，就算道理上完全说的过去，但普瑞斯特等人还是忍不住满头冷汗，胃部抽筋。

    但乔修亚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他此时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和自己的弟子聊天的——哪怕知道这件事，他也丝毫不在意，正如同普瑞斯特所想的那样，只付5000是契约，多付钱是道义，无论怎么做都不算错。

    异世界的文明英魂，也应该学一学迈克罗夫文明的人情世故。

    “怎么样，教皇冕下。”

    走到苍老的圣光人形身侧，乔修亚看着对方手中不断消散的时空裂隙，表情颇为严肃的问道：“你抓住对方的尾巴了吗？”

    “……没有，就算是我用光速突袭，对方也似乎反应了过来，在我准备探寻通道另一侧的时候，湮灭了另外一边的裂隙。”

    教皇伊格尔摇了摇头，作为整个迈克罗夫世界唯一一个能身化真正光芒，以光速疾驰的超凡强者，倘若连他的速度都不行，无法抓住这些小型时空裂隙的尾巴，那么需要使用时空法术，不可能不打草惊蛇的诺查丹玛斯等人也不可能能行，老教皇的圣光化身皱起眉头：“很明显，对面主持仪式的，也是一位传奇级的强者……实力并不弱，甚至可以说‘很强’！”

    “是吗。”

    低声说道，乔修亚凝视着教皇手中，已经彻底消失于无形的时空裂隙，他沉声说道：“那么，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加速。”

    “842年来临之前，联合虚空舰队就必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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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我们不能以无知面对未来

﻿    弱者没有存在的必要。

    文明的历史，就是强者不断战胜弱者的过程。

    弱者是史前冰河时代，被低温灭绝的泰坦巨蜥；弱者是被长矛杀死，并被狩猎殆尽的洪荒巨兽；弱者是被驯化的牲畜，是被栽种的庄稼，弱者是那些曾经与王庭的先祖敌对，并被连皮带骨，连血也被吞咽的一干二净的异族。

    只有强者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会被环境击败的，会被狩猎围捕的，会被智慧驯服的，会被武力灭绝的，全部都是弱者——而强者痛饮弱者的鲜血，用它们的尸骨铸造阶梯，爬向文明之路的更高处，强者唾弃一切软弱的，包括不够强壮的幼崽，不够聪慧的个体，天生残疾者，王庭的法律禁止这些弱者存在，它们在出生后就会被杀死，扔进深渊。

    王庭——我们，我们斩除自我身上任何的软弱点，我们改造躯体，让原本能杀死我们的剧毒变成体内的化合原料，我们改造思维，让神与信仰，还有灵能者的攻击成为一种玩笑，我们在自己的大气和土壤中引爆魔能裂变弹，让狂暴的魔法辐射充斥整个世界，所有不能承受高剂量辐射照耀的个体全部都是失败的弱者。

    我们锤炼躯体，磨砺精神，学习一切可以学习的知识，我们强大，聪慧，冷静，残酷，我们中的最强者甚至能够摧毁一个世界，它战胜了孕育我们的天空与大地，所以它成为了我们的王，带领我们去征服彼方的万界——正如同数万年前，我们杀死了那些巨兽与异族一样。

    然后，我们发现了更多的弱者。

    那些被信仰所奴役的独眼怪胎，到处收集知识的强迫症，骑着虚空巨兽四处跑的多动儿，什么都吃，仿佛饿死鬼转生的无聊虫子，肯定是程序出错的失控机械……名为多元宇宙的广大舞台上，每个地方都充满了莫名奇妙的异界生物，到处都是进化出错才能诞生的弱者，它们蜗居在星河的每一处，浪费着资源和食物。

    这些可耻异种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承担了强者责任的我们，必须将它们修正。

    “这个消息必须通报大帝。”

    一个辽阔的星河中，被塔库尔湮灭教团所控制的的星域之内，在接近‘十二圣所’的核心疆域中，一个生物隐藏在类似于彗星那样的世界残骸中。它将自己的生命信号降低至最低，然后顺着世界残骸漂流的轨迹穿过一个个世界星域。

    来自阿摩司王庭，被其他文明敬畏的称呼为鲜血王庭的潜伏者安静的收集着信息，它强大的能量感应器官能够令它跨越世界屏障，感知世界内部的种种大规模能量起落，所以，潜伏者察觉，自己的老敌人如今似乎正在筹划什么大新闻，在它们的十二圣所中，有着远超往日的能量波动正在起伏，凭借丰富的经验，潜伏者能够感知到，那些能量波动传递的方向是遥远时空的彼端。

    “它们正在对失落星河进行广域侦测……它们肯定在那里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必须将这个消息传回王庭。”

    如此想到，潜伏者毫不犹豫的开始解除自己躯体的冬眠——能够看出，它的躯体是一个如同植物根系一般的繁杂须球，每一个触须都能灵敏的感知到一个星域内的所有能量波动，这也是它为什么能够寄宿在世界残骸中，也能顺利感知到周围世界之内信息的原因。

    自然，这种特殊的形态，并非是王庭种族原本的形态。

    实际上，每一个阿摩司王庭的成员，都是独一无二的改造生命，它们从出生开始就要承受高能魔能辐射的照射，其中产生良性异变，并觉醒基因中汲取辐射为能源的天赋本能的个体，会被视为成功者，它们将会在自己父母的手中迎来第一次改造，强化对辐射的耐性，加强生命力，摒除各种天生的生物缺陷，并且可以以泥土金属等无机物为食，以肉体短时间存在于虚空中。

    这是王庭成员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由其他人对自我进行生命改造，而在未来的一次次学习和考察中，王庭成员将会遵循自己的意志，将自我变成自我最渴求的形态，而在中途的失败者，要不是沦为实验素材，要不就是死，王庭不会接受任何软弱的失败者，它们宁缺毋滥。

    正是因为如此，阿摩司王庭才能以自己不到塔库尔湮灭教团十分之一的人口数，对抗这同为超级虚空文明的庞然大物，甚至偶尔还占据上风。

    所有王庭成功个体的躯体，就是它们自己的刀剑，自己的铠甲，自己前往虚空的战舰，但这并不意味着王庭的成员就不使用工具，它们会为刀剑附魔，在铠甲之外再套一层铠甲，它们追求的是强大，而并非是单纯的肉体进化，除却生物科技之外，王庭在机械构造方面也极其先进，它们能够制造出人工半位面，以及堪比山峰一般的巨型战舰，它们的技术并非来自于掠夺，而是来自于选择将自己进化成思维机器的王庭成员最深邃的思考。

    潜伏者，就是在‘感知搜索信息’这一方面，进化到了极致的成员，而如今，它要展现自己的另一面——只见潜伏者的根须全部都从休眠中苏醒，而这个古怪的生命将这些触须全部抬起，构筑成了一个类似发信器的形状。

    然后，它便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朝着王庭边界的方向发送。

    庞大的信息流无形无状，除却潜伏者爆发的那一瞬产生了些许能量波动外，几乎没有任何征兆，但潜伏者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那些独眼的狂热信徒将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异常能量源的所在地，并且将自己撕成碎片，战争的双方不需要任何俘虏，它们能够从灵魂中得到任何它们想知道的信息。

    所以在发送完信息的那一瞬，潜伏者就干脆利落的自杀，无数根须逆转反向，倒着插入潜伏者的核心，然后湮灭自己的灵魂——强者的死亡也是由自己选择，不假弱者之手，这就是王庭的信条。

    很快，十几秒之后，正如同潜伏者预想的那样，伴随着时空法术的波动传来，一共二十四位教团的巡逻兵出现在世界残骸的附近，其中一位队长率先冲入世界残骸中，找到了已经死去的潜伏者的尸体。

    “又是自杀……这些阿摩司人……它已经把信息传递回去了。”

    察觉到这点后，独眼的队长沉声道：“必须禀告给诸位先知，我们针对失落星河的侦查行为已经被察觉……王庭绝对不会容忍我们在这方面抢先一步，它们肯定也会立刻展开对失落星河的探索。”

    而就在潜伏者传递出信息，巡逻兵小队长发现对方尸体的同时。

    十二圣所世界，第一圣所中。

    塔库尔湮灭教团的圣殿中，一个穿着朴素的独眼老者正在圣殿的深处冥思，而在它的对面，两位穿着华丽先知长袍的祭司同样正在冥思。

    灵能，精神与神力混杂的世界中，它们正在用纯粹的意志进行交流。

    “阿摩司人不会怀疑的，它们向来如此，在看见我们对失落星河进行探索的时候，它们就会毫不犹豫的跟上，并企图超越我们。”

    老者的意念冷漠又沉稳，它占据精神世界的主导，而两位有着先知名义的强者，在它的面前也如同幼童一般脆弱，它冷静的叙述接下来的计划：“在阿摩司人展开对失落星河的探索时，我们就中止探索——第三先知说得对，失落星河的确非常危险，刚才我们的侦测，差点就引动了彼方强者的反击。”

    听到这里，那两位穿着先知长袍的人都微微点头，它们在精神世界中应和，因为之前主持仪式的人中，也有它们两个。

    两位先知的记忆还很清晰，它们还记得，那从时空裂隙彼端传来的恐怖波动——那比光还要快，比世界还要沉重的气息连携而至，似乎想要跨越遥远的时空，逆向观测它们所在的世界。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的老者第一时间斩断了时空裂隙的联系，恐怕塔库尔人的存在就已经被彼方的强大存在知晓。

    “我们针对失落星河中，那些单独行动，并有着强大，但算不上极强生命气息的存在进行逐一侦测，在没有被彼方真正的强者察觉之时，我们已经获取了很多情报。”

    一位穿着先知长袍的塔库尔人，也正是前一段时间，对失落星河展开预言的第三先知开口，它严肃的说道：“发现很惊人——失落星河中，绝大部分出现的强大生命个体，都属于同一个种族，而且他们位于星河的每一处，无论再怎么偏僻都能出现。”

    “大牧首，我们有理由相信，失落星河其实已经被一个异常强大的虚空文明占据，他们的疆域就是整个世界星河——我之前预言得到的种种预兆，都是已经被它们击败，封印起来的强大异族。”

    “是的。”另外一位穿着先知长袍的教团先知寡言少语，直到现在，他才开口，低声说道：“所以让阿摩司人去探索吧，我们只需要静观等待。”

    被第三先知称呼为大牧首的老人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它的肉体早已衰老，穿着打扮也像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但无论是谁，但凡是修行过精神方面超凡力量的存在都能知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独眼老人有着何等恐怖的灵魂力量。

    如今，它们所在的圣殿，圣城，这片天空，无数塔库尔人正在工作，耕耘的大地与城市，与无数生命栖息的海洋与森林，乃至于整个第一圣所，整个世界——都不过是眼前这个老者用灵魂构造而出的，‘真实的梦境’。

    现实，虚幻，灵能，梦境……所有一切的界限，在灵能与神力的终极成就‘天幕世界’面前，都将烟消云散。

    而这样的世界，一共有十二个。

    历代塔库尔湮灭教团的大牧首，依次以自己的灵魂为原料，建造了十二个天幕世界，这些介于现实和梦境的世界，是所有塔库尔人永恒的故乡与庇护，也是它们对昔日虚空圣者的‘末日预言’，做出的回应与反抗。

    【现实的世界终将湮灭为虚无，唯有永恒的梦幻得以在黑暗中永存】——这就是塔库尔湮灭教团奉为真理的信条，所有不信者，都是阻挡唯一真实到来的敌人，教团将会毫不犹豫的将它们践踏进泥土，化作虚无缥缈的灵能烟尘。

    “不要轻视任何种族——它们固然无法理解多元宇宙的终极真相，但我们也不过是先它们一步而已。”

    精神的世界中，大牧首微微抬起头，它的灵魂早已超脱凡物极限之外的极限，哪怕是世界的意志也已经被它超越，这位老者低声说道：“借失落星河中强大存在的手，削弱阿摩司王庭的力量，这是我们的计划，但是计划可能会出错，倘若阿摩司王庭真的联系上了对方，哪怕是嗜血如它们，恐怕都会暂时按下那破坏的欲望，并企图利用对方的手来打击我们。”

    “做好两手准备吧——我们暂时停止对失落星河强者们的观察，但不要放弃对星河本身的探索——第三先知，你回去之后，继续保持对世界本身的观测。”

    “我们不能以无知面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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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归心

﻿    “……我们不能以无知面对未来。”

    星河的彼方，沙尔特世界中，沙尔特人中的最强者泽赛尔如此说道：“迈克罗夫人想要前往世界星河的彼方？我们绝对会支持他们，但是我们不能对此一无所知，塞尔玛，你曾经与那位来自迈克罗夫，名为拉德克里夫的强者交流过，现在我要委任你作为大使，询问对方的目的。”

    “作为被拯救的追随者，无论对方有什么目的，我们都会支持，但我们同样想要知晓异界星河的资料，倘若可以，我们想要在第一时间知道我们舰队的目的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沙尔特人是外形类似于兽化人的种族，但沙尔特文明却并非是一个单一种族构成的文明，除却主要的猫科兽化人作为主种族之外，还有大量类似于蛇人，雀人，犬人，熊人等少数种族。这些种族天生就能血脉互通，没有任何生殖隔离，除了外形不同，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事到如今，沙尔特文明的血脉已经成为了一团大杂烩。

    其中，作为文明最强者的泽赛尔，就有着大量的蛇人血脉，而被委任为交流大使的塞尔玛，则是有着部分熊人的血脉。

    此时，他们正位于沙尔特人的虚空船坞中——来自迈克罗夫世界的技师正在此处，与当地的技师交流，并一齐修复大量损坏，出问题的虚空战舰。

    对于沙尔特人而言，记忆中流传的迈克罗夫形象，是傲慢又自大，但其强大程度却匹配的上这傲慢的强盛文明，但是现在亲眼目睹了迈克罗夫人的个体，又与他们亲切交流过后，沙尔特人却惊讶的发现，这与它们传承记忆中的迈克罗夫人完全不同。

    他们有着高超的技术，但却对某些基础知识并不清楚，他们虽然看上去傲慢，但主要是因为语言不通导致的交流不畅。

    “他们会告诉我们吗？”塞尔玛沉默的接过了自己的使命，作为沙尔特人临时政府高层的一员，他已经知道自己文明如今的处境——昔日庞大的虚空舰队此时已经成为文明的负担，能够送给迈克罗夫人，其实是对如今沙尔特世界的帮助。他们早就一片狼藉的世界，根本无力承担这种武力。

    “他们会告诉我们的。”泽赛尔控制着自己的两排蛇瞳，注视船坞中正在维修的金色舰队，它轻声说道：“他们不屑于欺骗我们……强者是不会欺骗弱者的，迈克罗夫人仍然持有这最基础的傲慢，唯独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他们不会对我们撒谎，唯独这点，我可以肯定。”

    漆黑的星域中，牧星者的舰队缓缓的飞向一个又一个死寂的世界，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资源补给，大可汗控制着虚空巨兽的双眼，眺望黑暗彼方遥远的其他星河，这位种族的统领者平静的说道：“我们想要进来，是因为失落星河在我们心中是平静的港湾，他们想要出去，是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个地方是个狭小的囚笼。先祖文明昔日的威名传播万界，他们就算衰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不愿意当一个多元宇宙的旁观者。”

    “他们会走出去，并且用最快的速度走出去，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下定决心，比我们因为天灾人祸，差点因此而覆灭而更快的下定决心，因为对于傲慢的他们而言，搞明白多元宇宙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是比‘未来的威胁’更迫切的问题——迈克罗夫人决不能接受自己以无知面对未来。”

    “那么，大可汗，我们真的就这样，听从他们的话，就这样回去吗？”

    大可汗的白色精神体之后，有黑色的八脚真菌恭敬的倾听王者的话语，而到此时，它忍不住开口询问：“我们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才来到此处，但现在却要将种族最精锐的三分之一送给击败我们的敌人，让他们重新回到那个充满烈火的星河……这样真的好吗？”

    种族的命运操之他手，真的就是八脚真菌们能接受的命运吗？

    “没有好与不好。因为我们只能接受。”

    大可汗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即便是回忆起那个将它击败的先祖文明强者，大可汗心中也没有生出半点遗憾亦或是不甘，它轻松的回答道：“而且，我的空界之王，难道你真的觉得，和迈克罗夫人一起回到故乡，是一件坏事？”

    如此说道，白色的八脚真菌转过头，它用玩味的精神波动传递着信息：“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

    跟随在强者的后面，与他们一起击败昔日的强敌，将那些把我们从牧场驱赶走，将我们当做垃圾一样扫出去的家伙，全部都一一击溃，让他们也不得不对迈克罗夫人宣誓效忠——我的空界之王，你难道不觉得，这也算是一种颇为扭曲的乐趣吗？

    “我们没有成为强者，是我们种族和文明的失败之处，也是我们的悲哀——但是换个角度想想，只要能够加入强者，成为对方的一员，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至少，加入对方，被迈克罗夫人当成一条看家猛犬，绝对比当成危险的野兽给灭绝要好得多。”

    第六深渊，泪谷要塞，魔王歌利亚对着自己下属的恶魔大君们，用没有感情的语调说道：“我知道，你们或许很难接受这点，但这就是现实——弱者不服从于强者，就只能迎来毁灭。我相信你们不会觉得‘骄傲的死去’比‘苟延残喘的活着’要来得好，假如我们是这样的生物，那么早就在虫人文明灭绝之时，在世界死去化作深渊之时，我们也就跟着死了。”

    “我们的血脉深处，就是这样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基因，所以收起你们愤慨的表情，收敛你们不满的心思，我们将会集体并入迈克罗夫人的虚空舰队——假如被我发现，你们私底下有什么小动作，那么在迈克罗夫人动手之前，我就会先动手。”

    歌利亚的阴影化身扫过眼前五位恶魔大君，它知道，自己的手下会理解自己的深意，它们虽然看上去忿忿不平，但那也只是姿态罢了，自从见识了迈克罗夫人那豪华无比的传奇阵容，看见对方七神合力镇压深渊，甚至破灭了极黯深渊的那一幕后，无论是他们还是歌利亚自己，都知道深渊恶魔们已经毫无机会。

    难道还有其他选择吗？在迈克罗夫文明内乱，所有强者都死绝，神明也不出手的情况下，或许恶魔们还有一丝机会，但是如今，它们只能选择俯首称臣。

    “这根本不是坏事。”

    歌利亚转过身，背对自己的大君们，它平静的说道：“至少这样，我们还有未来。”

    来自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造物技术，贪食魔王已经试过了，它成功的在第六深渊制造出了一小片正常的森林和泥土——虽然这森林和泥土很快就被深渊同化侵蚀，但这足以证明对方没有藏私。

    现在，它只能将那些秩序的恶魔送到血月深渊，让它们有着完美而正常的环境生存，但是以后，歌利亚相信，自己会将自己的世界改造完毕，将其改造的适宜恶魔居住——终有一日，恶魔的未来可以在恶魔自己手中得以孕育创造，而并非是仰赖掠夺与强者的恩赐。

    同一时间。

    乔修亚与伊格尔也在‘超导魔银世界’交谈。

    刚才，他们两人将普瑞斯特所在的菁英小队送离，而那无比巨大的雷元素结晶也被乔修亚用官方名义收购，其价值为十五万点兑换点，外加两次S级的兑换权限，而这仅仅是基础——倘若凛冬堡学院的研究所从中研究出了什么特殊的引擎结构，那么还会有后续的兑换点奖励。

    算不上对自己学生的优待，这个混杂有超导魔银的高密度元素结晶有这个价值，而普瑞斯特直接从作为官方的乔修亚手中拿兑换点，自然比去私人市场拍卖要稳当很多。

    等到普瑞斯特等人离开的时空波动彻底平静下来之后，伊格尔便转过头，目光严肃的看向乔修亚。

    “3号不在你的身边……你怎么抑制住精神偏差值？”

    老教皇的语气带有疑惑，他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告诉我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自己全没有做好百分之百的准备！”

    老教皇的指责非常正常，谁都知道如今的乔修亚在没有魔网计算力支持的情况下，基本可以说是半疯的状态，以这种状态单独出现在其他地方，不仅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还是对其他无辜世界，无辜文明的不负责任。

    天知道疯了的乔修亚会对那些无辜的世界作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当偏差值在70%以下的时候，我能抑制住一段时间。”乔修亚平静的回答道：“和混沌记忆与神性战斗了这么久，我已经有了经验……放心好了，这次我过来，的确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你自己有把握就好。”闻言，伊格尔只能叹气——也不怪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因为倘若乔修亚发疯的话，假如七神不出手，估计也就只能他上场去把战士打清醒了，这种麻烦的事情他可不想去做：“行了，除却之前我们讨论的那些，还有有关于异界窥视者的事情外，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倘若没有的话，我要回圣山要塞准备后勤工作了。”

    说到这里，老教皇就不禁抱怨了几句有关于虚空舰队的问题，比如说人手不足，人手不足和人手不足——即便是有着沙尔特人，牧星者和深渊恶魔的加入，属于迈克罗夫舰队的本舰依然人手不足。

    哪怕是现在，全世界有经验的舰队成员都被聚集在一起，教授有关于虚空航行的经验，但这么点人数依旧杯水车薪，哪怕是基本上全世界都开启了名为‘虚空舰队学’的新学科，但想要从中收获大量的学员，至少也是六七年后的事情了。

    迈克罗夫文明等倒是能等六七年，但是他们付得起拖延六七年的代价吗？

    伊格尔不想尝试，所以哪怕是拔苗助长，他也要搞定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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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以多元宇宙的尺度

﻿    “这个问题，我会解决的。”对此，乔修亚却早有准备，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纷争大陆采用的思维加速技术，已经在内测中验证成熟，虽然用来学习知识可能会导致记忆不清的后果，但至少在思维加速过程中记住的东西，在正常的思维模式下也有着部分记忆。只要通过考核，应该就能速成一批掌握了基础技能的舰员。”

    纷争大陆采用的虚拟思维加速技术，用在游戏上还好说，毕竟游戏是简化的现实世界，但是受限于技术，纷争大陆没办法模拟出百分之百真实的虚空战舰，在其中教导的知识也很容易因为思维加速，导致遗忘和缺漏。

    但尽管如此，通过现实和虚拟世界加速教育，速成一批基础船员是没有问题的——这当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也对迈克罗夫世界缺人的问题于事无补，但至少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相比起这些，冕下，我更想知道，那些异界强者的实力。”

    对于陷入沉思的老教皇，乔修亚有些疑惑的看向对方手心——那是曾经时空裂隙所在的位置，他缓缓说道：“您口中的‘强’，究竟是怎样的强？”

    “大概……和我们一样吧。”伊格尔从沉思中反应过来，他沉吟一会，然后道：“切断时空裂隙的人实力很强，给我的感觉，其底蕴足有一个世界那么庞大的体量——恐怕和你的本体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已经算是很强了，如今的乔修亚，即便是在光耀纪元，也算是第一流的顶尖强者，仅次于圣贤之下，稍逊于某些主神的全力状态，而教皇自己也是这样一个水平，最多就是大范围的破坏力不足。

    但是，乔修亚闻言后，却皱起眉头，有些遗憾的说道：“和我们差不多？就这样？”

    仅此而已吗？

    “怎么？”

    听见乔修亚的话，伊格尔颇为震惊的抬起头，他紧盯着战士，语气古怪的说道：“这还不够吗？你还想要多强的对手？”

    “不是我说你，乔修亚，我知道你渴望强大的对手，这或许就是你的天性，但这可是文明层次的问题，未知敌友的存在越弱，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假如我们所有敌人都和死之邪神那么强大，那就是我们的灾难了。”

    “不，冕下，这实际上是一件坏事。”

    乔修亚摇了摇头，他并不认同伊格尔的看法，战士环视整个超导魔银世界，这个奇异的高能级魔能世界除却雷元素外并没有孕育出任何生命，整个世界的所有矿脉中，都蕴含有少量的超导魔银，他扫视一圈后，转过头，面色严肃的与伊格尔交谈：“时空扭曲的数万年时间，那么多的世界星河，无数文明繁衍，竞争，战争，互相毁灭杀戮——如此大的战场和舞台，这么多的故事和史诗，居然也就诞生了和我们相似，甚至说不定还要弱一点的‘强者’。”

    “这真的是好事吗？一点也不见得啊。”

    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但的确如此——这对于现在的迈克罗夫文明而言，或许是好事，但倘若将时间拉长，将视角放大，将眼界放宽到多元宇宙的尺度，那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事了。

    “邪神是如此的强大，哪怕是没有成型的死之邪神，倘若正式出手，也有瞬间覆灭我们的力量——既然如此，令邪神诞生的那个存在，潜伏在混沌阴影幕后的那个存在，它又该有多强？”

    说到这里，乔修亚不禁笑了一声，虽然自己说这是一件坏事，但他也不紧张，谈论到可能存在的强大敌人，也没有什么畏惧。

    战士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其实这个说法有失偏驳，毕竟前段时间，我们观测到了‘阴影’的出现，如果没有搞错的话，那么这数万年的时间中，其他世界星河也诞生出了类似圣贤一级的存在。但是，除却圣贤这个级别的存在外，还有其他比我们更强，但是比圣贤弱一点的强者吗？有这个阶级吗？”

    听到这里，伊格尔开始逐渐搞明白乔修亚具体想要说些什么了，所以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而乔修亚继续说下去。

    “假如存在的话，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侦测我们？越是强大的人，就越是好奇，我不相信他们面对一个未知的星河而不出手，既然没有，就证明这个级别不存在，第一个侦测的，是类似我们这个级别的存在，就证明外界最强者的阶级，恐怕也就是和我们类似……所以我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说到这里，战士不禁叹了口气，然后结束了自己的论调。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听到这里，伊格尔算是明白了乔修亚的意思，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如今的乔修亚与他自己，其实都已经抵达了一个瓶颈，他们都以传奇之身，抵达了真神一级的战斗力，但是还想要继续前进，还想要变得更强，就需要舍弃一些东西，亦或是做出某个他们不愿意做出的选择。

    乔修亚倘若想要变得更强，需要的是解决‘世界质量’的问题——世界是可以无限成长的，但是世界壁垒的强度也是无限增加的，倘若有一天，乔修亚自身世界壁垒的强度大到了他自己都无法击破的地步，那么和他变成黑洞，被封锁在自己的事件视界中有什么区别？

    就如同重生计划中的超巨型单体世界那样，存在接近永恒，但也仅仅是当个缩头乌龟，仅仅是存在而已。

    而伊格尔自己，倘若想要变得更强，恐怕只能选择通向‘部分无限’的神明之路，将有限的光速领域，扩展至‘无量光’的地步，但是那样的话，也不过是实力极强的主神级存在罢了，面对圣贤，依旧只能仰望。

    倘若，这样就是通常意义上，超凡力量的极限的话，那么未来，他们要怎么面对无数的邪神，面对邪神之后可能存在的强者？

    所以乔修亚才会觉得，异界假如有比他们更强的强者，是一件好事。

    倘若异界星河，有着强大到超越了这个界限的存在，有比他们两人更强的强者，就证明前方还有路，倘若没有，就代表超凡之力带来的奇迹也就到此为止，证明乔修亚与伊格尔的道路也快要走向终点。

    接下来，要不就是困顿在此，终生不能前进半步，要不就是开天劈道，在为多元宇宙带来一种全新超凡力量的同时，成为下一位圣贤。

    ——而那实在是太遥远了，没有人知道成为圣贤，究竟需要做些什么。

    “……唉。”

    想到此处，老教皇本来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他也只是闭口不言，摇了摇头。

    乔修倒是没什么心态问题，至多是有点失望，很快，他便抬起头，战士的目光能够穿透世界屏障，看清背后那无尽的世界星河。

    “人类的肉体是有极限的……人类的肉体是生存在大地上的生物，是生活在世界内的生物，所以单单以肉体，人类无法飞行，无法前往虚空。”

    仰望星河，战士如此说道：“所以人类选择了智慧，用智慧研制出技术和超凡力量的修行方法——无论魔法，斗气，灵能还是圣光，亦或是穿戴在身上的魔能铠甲，虚空战舰，归根结底，都是人类智慧的产物。”

    “使用魔能枪械和使用魔法攻击没有本质的区别，斗气修行延寿和肉体改造延寿也是一样，那都是人的肉体所不能抵达的领域，是智慧的光辉。”

    “但人类的智慧也是有极限的。当我们使用智慧的成果，令自己的肉体可以飞行，可以前往虚空时，我们就触碰到了更高的壁垒——寻常的超凡生命在面对星河之时，已经变得和在大地时的人类一样脆弱，面对横跨世界之间的虚空，他们就和原始人类仰望天空时那样的无力。”

    所以才会有了后续的修行，有了超越极限的极意，以及凌驾于极意之上，彻底成为超级生命的传奇强者。

    乔修亚低下头，与伊格尔对视，两人沉默了一瞬。

    在生命超越了寻常超凡生物的极限，成为传奇强者，另外一种概念的生命时，即便是星河也如同后花园那样，可以随意行走。倘若说，普通的人类只是生活在大陆上的平凡生命的话，那么超凡者就能以世界为单位生存，而传奇强者，是天生就属于虚空的存在，一个世界而言对他们来说太过狭小，只有星河才能满足他们的渴求。

    “……但即便是如此，也是有着极限的。”

    直视着伊格尔，乔修亚如此说道，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感情，仿佛只是叙述一个真理：“在无尽的世界星河之上，还有着多元宇宙。”

    那是一个更加庞大的概念。

    “无限制吞噬物质，自我增殖；转换质量，能量与灵魂，得到看似无限的能量。”

    “自体成就生态圈，自体创造位面，世界；甚至是自己化身为一个完整的世界。”

    “将自己变成光，升华成为自我领域的常数；随意改变外世界，外宇宙的存在。”

    “创造出星体，恒星，甚至是更恐怖天体用来攻击对手，以星域为级别的暴力。”

    再次抬起头，仰视星河，乔修亚缓缓的说着，他说话的速度很缓慢，谁都能知道他在说谁，说的是什么能力，战士的语气依然平静：“可以进化，急速适应任何环境，任何攻击，学会任何种族的技巧；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无论什么人用出什么绝招，都能一瞬间记忆下来并用符文重现，甚至将其变得更强；掌控心灵，掌控心智，哪怕是再怎么强大的人，也能找出最微小的漏洞，进而种下恐怖的心灵之种。”

    “传奇的力量，真的是很强啊。”

    的确是很强，对此，伊格尔沉默不语，他还能说出更多，但是老教皇知道，这一切的能力，都没有任何意义。

    “但这有什么意义。”

    正如同他所想，乔修亚低下头，他不再仰视星河，战士有些遗憾的说道：“这种程度的能力，只是基础罢了……倒不如说，连这些都做不到，做不好，又有什么资格去自称强者，展望星河？”

    “教皇冕下啊，归根结底，这种程度的能力，在多元宇宙的尺度上，也就仅此而已了。”

    面对这更高的舞台，我们需要的是更强大的力量。

    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战胜一切敌人，活到最后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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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光明的未来

﻿    在整个失落星河都，因为迈克罗夫文明的一举一动而产生巨大改变的同时，时间飞逝。

    一转眼，就到了星坠841年，11月14日。

    摩尔达维亚，南城住宅区，普瑞斯特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苏尔温和地为布兰妮整理好衣领，然后将挂着蒲公英绒球玩偶的书包为其背上，他的面色虽然严肃，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带起一丝笑意。

    “布兰妮，精神终端和课本都带好了吗？”普瑞斯特注意到街道的拐角处，有一辆高大的魔能车正在缓缓行驶而来，车头上悬挂着凛冬堡初等学院的标识，他知道这是前来接自己妹妹前去上学的校车，所以便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记得中午吃饭的时候，去食堂出示你的精神终端就行了，我给你打了钱，不要像是上次那样，饿着肚子哭着回来。”

    “才不会呢！”听见这句话，本来乖乖让苏尔整理衣服和头发的女孩顿时满面通红，有些慌张的晃动着自己的手：“那次，那次是第一次去学校，太紧张所以忘掉了——这次绝对不会！”

    “好了，别逗她了。”确定布兰妮挂在胸前的精神终端项链运作正常，幽灵形态的苏尔取消了自己干涉物质世界的魔力，变得虚幻了起来，她转过头，笑着对普瑞斯特说道：“等会你也要走了，对吗？”

    “……是的。”

    听见这句话，本来因为逗了逗自己妹妹心情大好，有些憋不住笑的普瑞斯特，表情顿时平静了下来，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下巴处有些没刮干净的胡子，平静的说道：“老师点名要求我——准确的说，是要求整个菁英小队一起去。不仅仅如此，还有隔壁伊万他们的第一小队，和莉莎辛迪加那一伙人……老师这次亲自出动，我们这些当徒弟和学生的，自然也要一起走。”

    注意到无论是苏尔还是布兰妮一下子都变得沉默起来，普瑞斯特便有些苦恼的挠头道：“没事，别为我担心，毕竟又不是去极黯深渊那种危险的地方，只是前往其他世界星河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我怕的倒不是这个。”

    幽灵形态的精灵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毕竟无论是我还是布兰妮，都习惯了你成天出去——以前我还能跟着你一起出动，但现在为了照顾布兰妮，我只能留下……总之，你出去执行任务，就算是时间久一点，也不是不能联系，但我们担心的是，拉德克里夫大人能不能控制好自己。”

    虽然普通民众不是很清楚，但是像是普瑞斯特和苏尔这种比较亲近的人，都知道乔修亚如今的状况。

    相比起远征舰队路途上的危险，深知那位大人实力的他们，才知道真正应该担忧的地方究竟在何处。

    对此，普瑞斯特叹了口气道：“还可以吧——最近这么几个月，纷争大陆的火爆运营带来的好处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老师的状况已经好了不少，他说可以，我们只能相信他。”

    此时，校车已经来到了家门口，普瑞斯特摇摇头，他走上前，将布兰妮举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在自己妹妹有些恼羞成怒之前，他收回手，将妹妹抱在怀里。

    年轻的战士笑着说道：“别担心，虽然我们可能会很长时间不能真正见面，但远征舰队是会沿途设下传讯终端的——我们可以通过精神终端见面。”

    “反正你每次说话都算话，我居然没有什么理由去挽留你……”

    被自己哥哥抱在怀里，虽然年龄不大，但心智已经很成熟的布兰妮有些不甘心的低声道：“这次一样不能说话不算话，好吗？安全回来，我一定会成为低等学院的第一名炫耀给你看的！”

    “那当然。”

    简略的回答，证明坚定的决心，普瑞斯特将布兰妮放下，目送对方安静的登上校车，被一位精灵裔的老师引导向自己的座位，他注视着校车缓缓启动，妹妹在窗户口对自己招手告别，而他也举起手，和苏尔一起对校车挥手。

    校车消失在拐角，一人一幽灵放下手，普瑞斯特陷入了沉默，而苏尔却笑了一声，挥手打了一下对方的后脑勺。

    “怎么啦？你不是最喜欢冒险吗？明明是前往其他世界星河的伟大远征，怎么却这么严肃？”

    精灵少女的幽灵的手从普瑞斯特的脑袋处穿过，带起冰冷的触感，她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你这家伙，明明说好了带我去看更广阔的风景，结果却是把我叫过来当小布兰妮的保姆，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冒险——我都还没生气，你在这里苦着脸干什么。”

    “……主要是有点感慨。”

    被苏尔这么一套天知道是打气还是打击的话训斥了一通，普瑞斯特揉了揉自己的脸，终于让有些僵硬的表情活络了一点，他抬起头，叹了口气：“你知道吗，苏尔，这么几年下来，我感觉自己好像是做梦……无论是自己来到摩尔达维亚，进入凛冬堡学院，成为那位大人的学生还是见到你，感觉都像是梦一般绮丽又梦幻。”

    “十年前，我还在帝国南境，天天恐惧黑潮的到来——龙祸摧毁了我的家乡，杀死了我的父母，我带着妹妹流离失所，咬着牙挣扎着活了下来……那时虽然痛苦而又贫困，但却异常的真实。”

    “现在，我成为了传奇强者的学生，自己被告知算得上一个天才，如今有了黄金阶的实力，有趣又令人羡慕的工作，甚至前段时间，还拿到了丰厚到普通人奢侈一辈子都花不光的超巨额报酬……真的，我以往是从不相信命运的，但是现在，却感觉能够清晰的看见命运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发生了巨大的转折，现在的一切，对比四年前，简直就如同梦幻一样。”

    普瑞斯特的表情并不难过，他甚至是在笑，但是这个笑容却不知为何有些空洞，他低声道：“‘远征异界的星河’——七神在上，如果不是我真的已经加入了舰队，这种事情放在十年前，我连想象都无法想象。”

    很明显，如今的普瑞斯特，并非是恐惧亦或是迷茫，他只是真心感到感慨，为自己的人生和命运感到震惊与匪夷所思，自从他选择来到摩尔达维亚，并尝试去加入凛冬堡学院之后，这位年轻战士的未来，就仿佛被某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扭曲，变成了如今这般璀璨夺目的模样——他现在甚至加入了向异界星河远征的伟大舰队，成为未来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舰队成员一员。

    太过美好而梦幻，所以让昔日饱经苦难的普瑞斯特感到十分的不真实。

    “梦幻难道是一件坏事吗？”

    安静的听完普瑞斯特的话，幽灵少女露出了有些虚幻的笑容，她如同好哥们一般抬起手，搭在普瑞斯特的肩膀上，苏尔露出了她与普瑞斯特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阳光而又开朗的笑容：“不过是远征另外一个世界星河而已，就把你震惊成这样？要知道，我可是不久前才晓得，我们整个家乡所有人都住在一个邪神的背上呢！十年前的我，更是连家乡的山岭都没有翻过，天天都要忍受混沌侵蚀的痛苦，而现在……要说对比，要说震惊，你能比的过我吗？”

    相信我，只要我们继续追随那位大人，只要我们继续走下去，未来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更加梦幻的事情等着我们，路还长着呢，可别现在就开始回忆。”

    哈哈一笑，苏尔转过身，她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就这样走向屋内。

    “——还有，别傻站在门外了，我们还要整理你等会去舰队报告的行李呢！”

    房门关上。

    而普瑞斯特一个人在屋外呆了一会。

    他想了很多事情。

    ——舰队，妹妹，苏尔，冒险，远征，异世界的星河，如今的迈克罗夫世界，愈发进步的魔能技术……他真的想了很多事情。

    但是最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多余的情绪排除——然后在苏尔第二声催促响起之前，普瑞斯特转过身，面色平静的朝着自家屋内走去。

    苏尔说的的确没错，他连三十都没有，更没结婚有孩子，他还年轻，现在就开始忆苦思甜也太早了点。

    路还长着呢，未来，一定是更加光明的未来。

    而类似的一幕，发生在几乎所有被选定加入星河联合远征舰队的人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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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改变与最后一站

﻿    想要加入迈克罗夫文明主持的联合远征舰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谈沙尔特人，牧星者和深渊恶魔怎么筛选自己族内的精锐，只谈迈克罗夫人自己。

    被挑选出加入远征舰队的人员，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份方面都无懈可击，他们或许是早就有过多次虚空探险的经历，要不就是被确定天分优异，十分适应虚空航行，这样才能成为舰队的预备舰员。

    而这些被筛选而出的优秀预备舰员，都将在精神终端和现实中，经历了时间加速的灌输性学习和现实中的实际操作，短短的四个月内，一大批具备一定经验的虚空船员就这样被‘制造’出来——虽然说，这些船员大部分只是单纯的知道要怎么操作，但在牧星者和沙尔特文明的一些熟练船员的带领下，这些在精神世界中进行过许多次考核的船员，都能顺利的将自己虚拟的经验在现实中发挥出来。

    如今，舰队的培训结束，来自世界各地，被精挑细选，甚至要接受精神检测的舰员开始集结，被一艘又一艘的虚空运输舰送到万界祭祀场，而他们传送的最终目的地，是位于世界星河边缘处的先锋要塞群落。

    能够看见，迈克罗夫世界朝向万界祭祀场的一侧，有着几十个光点亮起，然后就是上百个光点，它们在黑暗的时空乱流中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轨迹，如同一根根明显的弦，随着时空的波动而摇晃。

    此时此刻，无数人都注视着这一幕。

    万界祭祀场旁的虚空中，自然导师注视着这一幕，而圣剑使与符文掌控者站在一旁，恰好在万界祭祀场中办事的他们看见了无数光点飞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幕，却让这些不知成名多少年的传奇强者也感到欣慰与感慨。

    “十年前，我根本就无法想象这一幕。”

    圣剑使低声自语道，他此时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常见，语气复杂中带着一丝感慨：“那个时候，我还在西山中和那群邪教徒捉迷藏，他们躲在人群中，以普通人为盾牌，我原本以为我这一辈子恐怕就要在行侠仗义以及和这群垃圾捉迷藏中度过了，没想到就是几年后，邪教徒一个又一个疯了一般自己跳出来，被我们剿灭，而我也失去了游荡的理由，生活一下子变得和平又无聊了起来。”

    “马上，我们就要前往异界星河。”

    符文掌控者巴尼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你这个多动症很快就不会无聊了——那地方肯定有很多东西需要你去砍，你肯定能砍个痛快。”

    “剑是用来刺和削的，不是用来砍的，老糊涂不懂武器就别乱说话。”圣剑使此时也没有心思和老朋友吵嘴，他看着一艘艘虚空运输舰，语气有些玩味：“说起来，十年前你还在到处找古龙吧？现在你找到了，却也变得无聊了起来——说到底，你也就和我差不多而已。”

    “至少我不会整天穿的破破烂烂，把自己的圣剑搞的和锈铁剑一样，到处扮猪吃老虎，恶俗死了。”

    ……

    自然导师没有和旁边两个老东西一样吵架拌嘴，此时的迦兰诺德，正在回忆自己的十年前，一百年前。

    十年前，她在干什么？她在为精灵的未来担忧，推演全新的自然之道，她在冥思苦想，想要从古籍中找到自然之父离去的方向，活的辛苦又迷茫。

    一百年前，那就更加久远了，那个时候，她还在辅助精灵女王压服永恒之湖的各大精灵贵族，将分散在十二氏族中的权利收拢于王庭，她日夜与其他大德鲁伊较量自然之道的底蕴，活的辛苦又开心。

    而现在，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忧……她已经为精灵们找到了路，那么接下来，无论他们是顺着这条路走，还是自己重新踏出全新的道路，那都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了，自然导师，终于可以为自己考虑人生，为自己考虑未来。

    “哈，十年前，我能想象的了现在的这种生活吗？”

    自言自语了一句，迦兰诺德摇了摇头。

    当然不能——迈克罗夫世界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想象的出。

    十年前的迈克罗夫人，还过着工业时代前夕愚昧而又无知的生活，农民耕种要亲自下地，辛苦一年的收成在交税过后也就勉强过活，而手艺人和猎人，以及其他所有职介的人，只要没有超凡力量，成为职业者，就必定会被困在当地，连出城都要小心翼翼，不要被魔兽捕食。

    那个时候的迈克罗夫，半点都没有光耀纪元那辉煌文明的影子，虽然被称之为后继者，但不过是生活在对方毁灭后废墟中的原始人。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此想到，自然导师转过身，看向身后万界祭祀场中央处，那些生活在卫星城中的超凡强者和为他们服务的普通人。

    现在的迈克罗夫人，已经过的很轻松愉快，他们的生活，是十年前的自己绝对想不到的，他们每个人都能吃饱饭，都能随便离开城市，去各地旅游，只要钱足够，他们甚至能雇佣超凡者带他们去异界游玩一番。

    农夫如今甚至不用赶忙在季前耕地，只需要贷款买一套农用魔能铠甲，就算是六十岁牙齿都掉一半的老头，都能在一天内搞定原本一个星期全家上阵才能勉强搞定的田，而辛苦无比，甚至偶尔要付出生命的矿工，甚至不如已经普及过头的傀儡便宜好用，他们大多都从亲自下地的劳工，变成了带着傀儡考察矿井，加固通道的技术人员。

    除却一部分魔能技术还没有普及的乡下地方，几乎每个人都有精神终端，闲暇时间都能上上论坛，玩玩游戏，在娱乐的同事磨炼精神，倘若对自己的技术有自信，甚至还能挑战纷争大陆的高难度副本，得到可以在现实世界反馈的强化——这样的生活，是十年前所有人都绝对无法想象的。

    甚至也是某位战士前世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

    技术爆炸对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真的很匪夷所思。

    虽然，大量魔能铠甲和傀儡的出现，造成了许多人失业，但这并不代表工作岗位就少了——最底层的劳工工作的消失，反而促成了上一层加工业和服务业的大火，绝大部分出卖力气的普通人，都在精神终端中开设的虚拟课程中学习手艺，用另一门更轻松，但更需要智慧的工作养活自己。

    而除此之外，国家和种族的概念正在消失。

    如此想到，自然导师看向旁边两位来自西山的传奇强者。

    不谈精灵矮人和人类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隔阂，如今，四大人类聚集地的说法正在逐渐的被淡化，随着黑森林的消退，魔兽被剿灭，原本的无人旷野，也开始出现了各式各样全新的村庄和城市，西山和北方帝国接壤的地方，已经不再只有班尔特高原，在帝国南部要塞群的西北方向，一个原本被黑森林覆盖的小平原走廊已经出现，那里现在成为了两大聚集地大规模贸易的通道，本来因为黑潮消失而略显衰败的帝国南方顿时再次变得寸土寸金。

    因为顶层强者的合作，也是一次次面对更强敌人不得已的联手，导致如今整个迈克罗夫文明逐渐开始走向‘联盟’——就好比西山那位新晋崛起的罗曼大帝吧，在与灵能世家们做出妥协后，这位罗曼大帝成功合并了众多小国，统一了大半个西山地区。

    倘若是原来的话，这应该就是类似于北方帝国那般，一个名为西山帝国的大势力雏形，但可惜的是，现在已经不是帝国时代了——自然导师还记得，那位罗曼大帝被带到万界祭祀场，从诸位传奇手中接过有关于这个星河和多元宇宙资料后，脸上露出的精彩表情。

    他很震撼，很惊讶，他从未想过自己所在的文明曾经如此伟大，而即将面对的敌人又是如此恐怖——他从未想过在光明的世界之外，居然是近乎永无止境的黑暗。

    但是，每一个能做出大事情的人，都必定不是软弱的懦夫，曾经的罗曼大公，现在的罗曼大帝在知晓世界的真相之后，反而振奋了起来，他原本因为一生的心愿达成而有些颓废，但全新的世界真相，让这位觉得‘事情已经做完了’的大人物，重新奋发起了斗志。

    强者都不是会被狭小的大地拘束眼界的人——罗曼派出了自己初生国中几乎所有的精锐加入了远征军，而他自己也开始刻苦的修炼，想要在未来的某一天，并非以某个地方势力领袖的身份，而是以传奇强者的身份，正式加入这个大舞台。

    而与此同时，先锋要塞群落。

    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并肩站在要塞群的最前方，他们在世界星河的边缘处，眺望着远方世界星河的尽头。

    能够看见，在那黑暗的虚空深处，有一条隐晦不明的银色光带，那条光带迷蒙又虚幻，隐约延伸进黑暗无比的虚空……它好像就是大魔潮带来的一点能量云雾而已，但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诺查丹玛斯都清楚的知道，那并非是大魔潮带来的能量云雾，与之相反，那是确切无疑的星辰之光。

    “那里，就是舰队将要出发的地方。”

    老法师凝视着远方的银色光带，他轻声说道：“牧星者们正是从那里登陆——一条完全由众多世界破碎后的残骸组成的长路，由无数钢之微粒组成的漫长星云层，那里就是区分‘黑暗虚空’与‘世界星河’的分割线。”

    光带之内，是明亮的世界星河，光带之外，是空无一物的死寂虚空。

    “是啊。”

    乔修亚同样凝视着黑色的虚空，稍后，男人闭上了眼睛。

    “那就是我们离开世界星河前，最后的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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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驶向远方（二合一）

﻿    世界星河边缘，先锋要塞群落，‘遥远港’。

    原本黑暗的虚空已经被无数战舰的尾焰点亮，化作了光芒的世界。

    被连日加急扩展的虚空港口中，数以千计的各类虚空舰船静静的停靠在一个个稳定时空锚点的周围，从整齐划一的队列中可以看出，所有舰队成员都训练有素，指挥得当。

    迈克罗夫联合远征舰队，无畏级战列舰，旗舰‘无畏号’位于所有舰队的最前方，战列舰中，所有舰队成员与随舰超凡者都位于自己的岗位上，静静的等待检阅。

    很快，伴随着幽蓝色的时空波动从遥远港的基底位置传来，一道时空裂缝缓缓展开，而六个穿着不同的强大超凡者从中走出，来到联合舰队所有战舰的前方。

    能够看见，近万艘形态各异的庞大虚空战舰，正如同一排排笔直延伸的直线，朝着黑暗的虚空中延伸，它们稳定自身位置而喷射出的光焰释放的光芒，甚至比一个世界绽放的星光还要明亮，魔能引擎吞吐能量的轰鸣在虚空中无法听见，但是连时空乱流都能排开的波动，却比雷鸣更令人震撼。

    但这足以令某个小世界的能量循环瞬间失衡的能量吞吐，却因为刚刚从时空裂缝中走出的六人而瞬间黯淡，安静了下来，这六人中每一个存在，其气势和力量，都超过了整个舰队合力。

    现在，是星坠841年，12月27日。

    也是预定过程中，迈克罗夫联合远征舰队出发，前往异界星河的日子。

    经过无数人奋斗，复数传奇强者亲自动手，还有其他文明的支援，终于，在筹备了如此长的时间后，迈克罗夫文明倾尽全世界之力，终于勉强将远征舰队筹划完毕。

    乔修亚站在遥远港的最前端，他环视整个星域——位于先锋要塞群，遥远港最中心处的，是直属于迈克罗夫文明的核心舰队，其战舰总数为510艘主力战舰，以及2400艘后勤辅助以及护卫舰。

    其中，‘无畏级’虚空战列舰总数为六艘，各自为六只分舰队的旗舰，然后便是二十四艘‘勇气级’战列巡洋舰，为舰队的主要火力输出，九十六艘高速巡洋舰，与三百八十四艘驱逐舰混编，作为舰队阵型与防御法阵的节点。

    剩下来的两千四百艘舰船中，大半是小型护卫舰，平日直接挂靠在无畏级虚空战列舰以及战列巡洋舰上，组合成一个大型虚空港口，联合动力加速虚空航行，而需要战斗的时候，可以通过特殊设计过的结构轻松分开，作为独自的护卫舰进行辅助防御和攻击。

    而另外一小半，并非是战舰，而是转职生产物资的‘生态舰’——因为舰队可携带的物资，不可能满足难以预计的漫长虚空航行中的所需，所以这些形状类似于蒙古包的圆盘形大型生态舰就这样被设计出来。这些生态舰是舰队保护的中心，被六只分舰队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角度全部围上。

    这总数近三千的迈克罗夫文明核心舰队，就是这次远征主力，而除却迈克罗夫文明之外，整个遥远港聚集的万艘战舰，大半都从属于其他文明。

    其中，属于牧星者的八支虚空巨兽尤为显眼——这些年轻，体型庞大，背上还背负着一个世界的巨兽，其单单是体型就超越了战舰的概览，近乎于移动的大陆，这些虚空巨兽由八位空界之王控制，将会是联合舰队的前锋，它们负责为联合舰队带路，穿过漫长的黑暗区域。

    而在这些虚空巨兽的右侧，就是属于沙尔特文明的虚空舰队，这些造型独特，通体金光璀璨的虚空战舰有着自己独特的类型划分和种类，因为沙尔特人因为死之邪神造成的大骚乱，难以维持这些战舰的维护，所以便将它们全部白送给了迈克罗夫文明，并附赠了相应的舰员。如今，能够看见沙尔特人的十六艘超大型母舰正在虚空中漂浮，而在母舰制造出的圆形光环上，一千六百九十六艘大小各异的黄金战舰正在稳定的悬浮。

    沙尔特人的母舰兼职了生态舰与大型战列舰的功用，在数千年前，每一艘母舰都能带着足够的殖民者和沙尔特世界的生态圈前往其他世界，进行大规模的异界殖民，每一艘母舰都能搭载大量小型护卫舰，需要时，便能将其放出战斗。迈克罗夫文明的无畏号战列舰与护卫舰的合体，就参考了沙尔特人的设计，当然，其中也有牧星者虚空巨兽的启迪。

    除此之外，母舰还有着强大的能源核心，可以为其他战舰进行高速充能，沙尔特人的舰队作战完全以母舰为中心，和一般的文明并不一样。

    而最后，乔修亚看向了迈克罗夫舰队的左侧。

    那是一团隐匿在虚空中，除却些许熔岩火星外，看不见任何光芒的舰队。深渊恶魔的熔岩舰队一向如此，除非战斗的时刻，它们都会隐匿在黑暗中，然后入侵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深渊恶魔的舰队大小不一，也根本没有固定的设计和形态，与其说是战舰，不如说是原始的虚空海盗船，除却部分主要战舰有着大型魔能炮外，绝大部分熔岩战舰唯一的战斗方法，就是以全速贴近其他虚空战舰亦或是世界，然后将其中储备的恶魔一股脑的输送进去——也即是所谓的接舷战。

    这些数量接近两千的熔岩舰队，本质上不具备虚空中的远程战斗能力，但是包括乔修亚在内，没有人会小瞧这些原始的战舰。

    因为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原始虚空战舰中，有着五位传奇级恶魔大君的存在——而这五位传奇级恶魔大君中，又有一位是凌驾于寻常大君的恶魔之王。

    有着这些将超凡之道走到极致的恶魔大君，就算是熔岩舰队没有远程攻击手段又怎么样？哪怕是整个恶魔舰队都覆灭了，只要大君们没有死去，那么恶魔们就能保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战斗力。

    将第六深渊全部的家底都压上，赌在联合远征舰队之上，乔修亚能够感应到歌利亚正隔着虚空注视着自己，他对着贪食魔王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对方的诚意。

    乔修亚并不担心，恶魔大君和歌利亚的存在会造成尾大不掉的情况。

    因为迈克罗夫文明，也将派出六位传奇，掌控六只分舰队。

    在确定好联合远征舰队的阵容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讨，迈克罗夫文明将会有六位传奇与舰队一齐前往虚空彼端的异界星河。

    其中之一，整个远征舰队的总元帅，便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传奇战士的本体仍然位于创世大漩涡的深处休眠恢复，但是他最强的化身将会随同舰队一齐行动——能够看见，牧星者们的八头虚空巨兽后方，有一颗正在急速旋转的小型银色星辰，他将与虚空巨兽们一齐作为前锋，探索黑暗的虚空星域。

    对于乔修亚而言，本体和化身并无任何区别，他自己就是自己的传送信标，只要需要，乔修亚的本体随时能够通过世界内部的联系支援自己的化身，也正是因为这个独特的能力，所以他才必定要加入舰队，因为除却他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这样随时随地都能保证支援的能力。

    而除却乔修亚之外，其他五位要登上舰队的传奇强者们，正站在他的身侧，他们分别是【符文掌控者-巴尼尔·加斯克尔】，【光耀传奇，灵魂行者-亚尔娜弥洛·苍翼】，【圣剑使-拉莫特·泰尔南】，【自然导师-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以及【沧海贤者-法伊娜·诺兰】。

    一共六位传奇，而这六位传奇无论是实力上还是能力搭配上，都远比深渊恶魔们要强。

    而整个联合舰队，倘若算上虚空巨兽们的实力，单单是传奇阶的存在，便有一共十九位——搭配上号称有传奇级火力的无畏级虚空战列舰，以及其他火力战舰的输出，其阵容之豪华，简直堪称光耀纪元后的最强。

    “真没想到，我这一辈子居然能参与一次如此宏大的远征。”

    乔修亚的身侧，自然导师微微眯起眼睛，满足的叹息道：“我们所在的世界星河中，绝大部分精锐的力量都凝聚在这里了，有着这种力量，即便是前往异界星河，我也丝毫不恐惧。”

    “我们有什么好恐惧的。”

    另一侧，圣剑使拉莫特又摸了摸自己的剑鞘，他笑着说道：“该害怕的是异界星河的那些家伙才对。”

    六位迈克罗夫的传奇，其定位都各不相同，其中，乔修亚是作为绝对的武力，镇压整个联合舰队，他不会轻易出手，倘若要出手，必定是以整个星域级的存在为目标，亦或是敌方也出现了极其强大的传奇强者。除此之外，他的力量也是建设的关键，抵达异界星河后，乔修亚可以直接通过解构物质，在当地迅速建设处一个大型要塞级的虚空港口和基地。

    而巴尼尔则是整个舰队的技术顾问，维护总管，他的符文生物大军在最近这么几年的改造下，已经变成了专业的维修维护军团，而无论是沿途的魔网信标搭建，亦或是前往异界星河后建设时空枢纽，都需要这位对符文掌控到极致的传奇强者出手。

    一旁沉默的翼人传奇，来自光耀纪元的灵魂行者，亚尔娜弥洛·苍翼，她的主要作用是以丰富的舰队指挥经验进行协调——当然，她也是实在不愿意待在陌生的迈克罗夫世界了，在其他七位光耀纪元的传奇强者苏醒之前，她总是感觉自己是孤单一人，唯独在舰队中，还能找到一丝昔日光耀纪元的温暖。

    如今，亚尔娜弥洛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三分之一，她的灵魂伤口基本都愈合，就剩下更加精细的协调和适应工作，至少，在灵魂方面，整个迈克罗夫文明中除却精神主宰威廉·查尔斯外，并没有其他人可以与其比拟。

    而圣剑使拉莫特的主要工作，是针对可能存在的敌方强者亦或是敌方目标，进行单点特攻——他的能力不适合在迈克罗夫世界本土进行建设，只能用来战斗，所以无所事事的拉莫特便自告奋勇，准备为联合舰队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自然导师的话，就很容易理解，迦兰诺德的力量是维持生态舰存在的关键，倘若生态舰出了问题，意外损坏，迦兰诺德还能凭借物质残骸直接将生态舰重生。除此之外，抵达异界星河后，她还能直接在异界星河当地建立起一个大型生态圈，与乔修亚，巴尼尔一起直接搭建出一个大型虚空生态基地。

    法伊娜的话，是全能型的存在，她能与巴尼尔一起对舰队进行维护，也能和乔修亚，拉莫特一样战斗，沧海贤者也能与自然导师那样，对生态舰的生态进行一定的修复和改良，而在战舰能源方面，法伊娜也算是一个大型的行走充电宝，可以在部分战舰引擎出问题的时候暂时维持舰队的能源问题。

    此时，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整备完毕。

    位于先锋要塞群落的最高处，以伊格尔，诺查丹玛斯和巴巴罗萨等传奇为首的众人凝视着不远处的‘遥远虚空港’。

    这些留在迈克罗夫世界，进行后续建设，维持世界稳定的传奇强者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六位远征的传奇登上各自的旗舰，他们聆听着在虚空中传播的灵能通讯波动，一言不发的保持沉默。

    已经演习多许多次，已经训练过许多次，现在，已经不需要在多话了——舰队即将出发。

    “全部人员已经准备就绪，开始重整阵列——”

    能够听见，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低沉而有清晰的声音随着灵能波动扩散，而随着这位传奇战士的指令，牧星者的虚空巨兽，恶魔的熔岩舰队，拉尔特人的黄金舰队，以及迈克罗夫人自己的核心舰队，全部都整齐划一的开始转向，重整阵列。

    巨大的质量波动搅动着虚空中的时空波动，令原本平静如冰面的虚空泛起如同暴雨时湖泊那般的涟漪。

    “目的地时空坐标：CCH1228，NEGT9467，YTSY1022，QZZA9510，全舰队就位，状况完备，开始回收时空定锚点，目标代号——诸天列星。”

    “听我命令，启动虚空引擎，依次展开时空流稳定器。”

    “联合远征舰队，准备出发！”

    乔修亚肃穆低沉的声音，随着灵能通讯波的回荡而回荡，没有演讲，没有宣誓，没有一切本应该有的要素，但就是如此简略的口号，如此简单的命令，却在无数战舰中引发起了船员们的欢呼——迈克罗夫人，深渊恶魔们，牧星者们，拉尔特人，所有人都开始振奋的欢呼，他们欢呼的理由不同，振奋的缘由不同，但是此时此刻，他们都在为这命令而感到荣耀与喜悦。

    光耀历，六千一百七十一年——星坠历，八百四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曾经多元宇宙中央星河，最为辉煌荣耀的文明停止了漫长的迷茫与停滞，他们从失落的长眠中觉醒，重新回到了多元宇宙的星空

    六千一百七十年前，一位圣者在迈克罗夫世界一个平凡的乡村中诞生，他因不忍万族之间的征伐，统一了诸族，建立了一个伟大的文明，令光耀纪元之名响彻万界。

    五千三百三十年后，光耀纪元毁灭后的废墟中，西山避难所打开了他们封禁了近百年的大门，迷茫的人们抬起头看向天空，却只能看见漫天流星坠下，无数星辰失色，星坠之名由此而立。

    在圣者诞生后的六千一百六十年后，星坠纪元诞生的八百三十一年后，一个不知来自何处的灵魂降临了这个世界。

    他带来了烈火与鲜血，带来了战争与哀鸣，男人踏着焦土前行，有苍凉的号角声相随。

    他带来了变革，使应有的轨迹易道，他扼住了未来的喉咙，改变命运的轨迹。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与自己的同伴们统领着这支伟大的舰队，但这次，他们的目的并非是令迈克罗夫文明重返昔日荣耀，而是寻找出这黑暗多元宇宙背后的真相。

    所以，花费了无数精力，他们终于筹划完全，开始朝着无垠的虚空进发。

    先锋要塞群落中，老教皇伊格尔站在最前方，他凝视着这个舰队，喉中有压抑的声音传来，为文明操劳一生的老者觉得自己本应热泪盈眶，但早就身化光芒的他根本就没有泪水这种东西——不过正好，现在才不是哭的时候，此时应该笑。

    所以，在欣慰而开怀的笑声中，能够看见，近万艘战舰在八头虚空巨兽和一颗银色星辰的引导下，朝着漫长的星云层飞去，他们顺应着早就被确定好的轨迹，朝着早就确定好的方向，坚定而毫无犹豫的离开。

    银蓝色的尾焰喷流推动者舰队逐渐离开港口，直到巨大的港口变得模糊，直到星辰的光辉化作光点，直到他们超越了世界星河的边界，消失在迷蒙的星云层中，没入再也看不见的黑暗——

    然后就这样，在所有留守者的送别的目光中。

    驶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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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再现的天青宝珠

﻿    远征舰队，无畏号旗舰中，乔修亚确定整个舰队运转无碍后，便将指挥权下放给了其他各级舰员，以及巴尼尔与威廉合力创造的‘联合舰队指挥信息系统’。

    这个第五级人工智能并没有依照迈克罗夫世界的惯例，被赋予一个人造的灵魂，它只是纯粹的符文程序和大型计算设施的组合体，记录有光耀纪元时期以及沙尔特文明所有的舰队运行资料，可以实时验算当前处境，选择最适合的方法解决问题。

    因为没有被赋予灵魂和感情，‘联合系统’可以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以绝对理智的态度处理一切基础的舰队指挥问题。

    实际上，如果没有它从中调整，以迈克罗夫核心舰队舰员的熟练度，战舰之间的协调恐怕会出现极大的问题。

    此时此刻，联合远征舰队已经朝着世界星河的尽头离开，整个舰队的尾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如同大魔潮一般的银蓝色光流，它内蕴的能量足以瞬间将一个世界的表层化作焦炭，令一切有形的物质都被煅烧成灰，为了获得摆脱世界星河的牵引力，获得足以离开星河的加速度，迈克罗夫人挖空了小半个魔能晶矿世界，这才储备够了足够的能量。

    乔修亚坐在中枢舰桥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凝视着舰队前方的迷蒙星云，以及星云背后的黑暗虚无。

    “这里就是牧星者们登录的地方，也是金属龙神离开的地方……哈哈，简直就是世界星河天生的出入港口。”

    松散的钢之微粒星辰的星云物质，被战舰的‘时空流稳定器’扫开，它们以一种看似缓慢，但极其迅速的速度朝着后方飞掠而去，乔修亚能够感知到，在这附近的钢之微粒密度仅次于‘虚空大漩涡’以及‘创世大漩涡’，大量被毁灭世界的残骸都漂浮在此处。

    只是，不知道这些碎片是失落星河自身世界的遗骸，还是来自其他星河最后的残留？

    乔修亚不知道，他只知道，在离开了这一圈星云雾气后，整个联合远征舰队将会彻底的离开世界星河，前往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绝对虚空’中。

    也即是所谓的‘物质真空圈’。

    统合大资讯库中，记载着光耀纪元时代的研究人员，对世界星河以及世界星河之外‘绝对虚空’的大量研究记录，而通过分析这些研究记录，星坠纪元时代的众多学院法师们针对当前失落星河的情况，提出了‘物质真空圈’这个概念。

    初始之火燃烧原初的混沌，令存在充斥虚空，有形有质的物质与世界被创造而出，其中世界有大有小，小的只有一个大陆和海洋，其内部大小不会超过一个‘标准世界’（迈克罗夫世界的总面积）的五倍，而大的就异常庞大，像是星海世界，就是庞大到了世界内部的物质密度极低，不得不分化成星球一样的形态。

    而正如同星海世界中，一个个星球凝聚成型，然后凝聚成星系一样，世界之间也同样有着类似的联系，大量被初始之火创造出的世界随着初始之火的‘第一推动力’，以急速在虚空中运动的同时，便会逐渐与其他世界贴近在一起，逐渐形成世界星河的雏形。

    自然，因为被创造的时间不一样，运动的速度不一样，不可能所有的世界都凝聚成一个异常庞大的星河，环绕在初始之火周围的，是数以千万计，无穷无尽的星河之海。而这些世界星河庞大的质量，将会把所有零散的世界，甚至是原初混沌都吸附到自己身上，它们会将自己的周围扫荡干净，形成一个个巨大的‘物质圈’。

    而分割一个个‘物质圈’的，自然就是寓意着‘物质真空’的‘绝对虚无’。

    没有初始之火，没有光，没有混沌，没有能量——自然，也没有物质。

    半点补给也无法找到，就连最微小的物质碎屑都不存在，哪怕是真空粒子海都接近寂静，不能借取任何能量的‘绝对虚空’，便是分割一个个世界星河的物质真空圈。

    乔修亚还记，牧星者大可汗对自己叙述——在来到失落星河前，它们准备了数百年，花费了无数精力，这才将一个个虚空巨兽和背上世界装满了物质和食物，而即便是如此，在物质真空圈长达一百五十多年的旅途中，仍然有十二头虚空巨兽无法坚持下去，它们的尸体和背上的世界成为了其余虚空巨兽的养料，这才让牧星者一族能够顺利抵达目的地。

    金属龙神在离开前也说过，就算是它也不能利用那些陷入死寂的钢之微粒，所以相比起世界星河毁灭的残骸中，不知究竟存在不存在的怪物，乔修亚认为，这种绝对的虚无才是舰队最大的敌人。

    “所以，生态舰才是整个舰队的重中之重。”

    如此想到，乔修亚不禁环视整个舰桥一圈——所有舰员都在紧张的工作，分析自己眼前光屏数据的对错，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舰员完全可以担负起责任，他自己这个舰长和元帅，其实只需要下令就行。

    而此时，联合舰队的先锋已经脱离了星云层——很快，乔修亚所在的无畏号战列舰也脱离了星云层。

    银色的光辉瞬间消散一空，除却背后隐约传来的些许色彩外，眼前的就是一片彻底的黑暗虚无。

    战士能够感应到，舰桥的舰员们的心中都传来了程度不一的紧张情绪，远征初始的热情已经开始渐渐消退，他们要面对的，是自己已经离开家乡，离开故土，甚至离开生命所必须的‘物质圈’的残酷现实。

    他们会感到恐惧和紧张是无比自然的事情——倒不如说，这样才正常，而乔修亚微微释放了一下自己的气势，将个别开始发呆的舰员刺激的回过神来，他没有在意对方慌张的道歉，而是抬起头，启动钢之视界，乔修亚看向无尽黑暗中，那隐隐约约，模糊不清的遥远光点。

    “准备好了吗，小伙子们。”

    能够听见，战士的声音在整个舰桥回荡，他低声笑道：“战斗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乔修亚等诸位传奇，与联合舰队一齐离开世界星河的同时。

    迈克罗夫世界，先锋要塞群落周边，静谧的黑暗虚空。

    萤穿戴着一幅造型极其特殊，与其说是铠甲，倒不如说是抗压服的特质铠甲，安静的漂浮在虚空中，注视着星河尽头处，那突兀亮起的银蓝色光点。

    “主人走了啊。”

    铠甲的头盔中，大量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正在组合，它们随着银发少女的瞳孔收缩而组合成一连串的观测法阵，令实力还未到极意的萤可以忽视时空乱流，直接目送联合舰队的尾焰消失在星云层中。

    此时的银发少女，并没有和以前一样，因为乔修亚的离开，也因为不带上自己而哀叹，萤冷静的抬起手，启动通讯法阵，与时空另外一头的存在联络。

    “凛，主人已经离开，我们的任务也要开始了。”

    “受到。”

    通讯法阵彼端，传来因为过长距离而显得有些失真的少年音调，凛的声音也十分严肃：“3号小姐已经前往目标地点……我们的魔力投影现在都在领主府，正在照顾黑和小光，不刻意观察，没有人会注意那都是假象。”

    “所有传奇强者，还有七神现在基本都在先锋要塞群落那边，目送联合舰队离开——甚至就连伊斯雷尔陛下的那颗蛋也没有放在迈克罗夫……没有人可以窥破3号小姐的投影的，毕竟她也是得到了天空之神传承的存在。”

    对此，萤点了点头，她看了眼自己如今被特殊铠甲包裹住的手，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我们这些‘武器’，有朝一日居然会穿着主人为我们锻造的‘铠甲’，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这也太黑色幽默了。”

    “好了，别抱怨了，主人留下的工作任务非常繁重。”

    通讯的另一头，能够听见仿佛雷鸣一般的轰隆声，凛目前所在的位置似乎非常奇特，庞大的能量流动产生的时空咆哮即便是隔着通讯法阵也能清晰听见，而少年冷静的声音传来：“姐姐，你负责的节点囊括绝大部分死寂的黑暗星域——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会配合我们进行传送，但你要注意，一定要避开那些资源丰富，可能会有人探索的死寂世界。”

    “我知道。”

    微微点头，萤轻叹了口气，随后，她平静的说道：“拜托你了，凛，西伯雅世界一直到大裂隙口周边，你的工作比我要辛苦的多。”

    “再怎么也不如3号小姐……她是要去……”

    嘈杂的干扰声传来，将凛接下来说的话全部淹没，下一次听见声音时，只能听见最后一段话：“……差不多就这样，主人本体已经陷入彻底的沉睡，用来彻底压制混沌和神性，这样的话，在舰队抵达目的地之前，主人估计就能痊愈完毕——那个时候，我们的工作姐结束了。”

    “嗯。”

    短促的应答道，萤微微一笑：“毕竟，我们只是代替主人，在他沉睡的时候，完成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

    “那么就这样吧，加油啊，弟弟。”

    “你也是，姐姐。”

    通讯挂断。

    穿戴铠甲的银发少女环视周围的虚空。

    黑暗，死寂，没有任何生机，虽然创世大漩涡已经开始重新运转，但想要让这位于星河边缘处的黑暗领域重新焕发光彩，至少也是数千年之后的事情。

    “主人现在所在的，比这里更加寂静虚无。”

    萤轻声自语道，她摇了摇头，低声笑了笑：“我们作为武器，也不能为他拖后腿呀。”

    话毕，伴随着天青色的光点从萤所穿铠甲的心口处亮起，形成了仿佛宝石般的能量核心，少女的身体顿时在这力量的催化下，化作一道幻影般的流光，朝着不远处的一个个死寂世界急速飞去。

    沿途能够看见，有仿佛鳞粉一般的光芒碎屑散落，飘荡在虚空中。

    倘若是普通人，肯定不会注意，毕竟无论是什么超凡者，在动用能力的时候都会搅动周围的能量，制造出种种异象——但倘若是老教皇伊格尔，亦或是布兰登，甚至是某位隐居起来的龙裔精灵希尔雅看见这光芒的颜色和性质，就定然会大吃一惊。

    因为这是一个曾经属于乔修亚的颜色。

    这是天青宝珠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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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虚空回响

﻿    遥远彼方，无穷无尽的世界集群，多元宇宙星河。

    多元宇宙星河在目前可观测的多元宇宙中，是最大的星河集群，倘若有强者在虚空中对其观测，会发现它的形状是一个极其规律的正圆形圆盘，无数世界星河整齐的依次排列，组成了这个庞大到超越想象的世界集群结构。

    越靠近多元宇宙星河内侧的世界星河，其能级就越高，世界也越靠近万物诞生之初的熔融形态。虽然资源丰富，但这样的世界并不适宜绝大部分智慧生命繁衍生存，反倒是靠近圆盘结构外侧的光晕圆盘中，孕育了大量智慧文明。

    而多元宇宙星河右下方的一处悬臂凸起处，一个边缘世界星河中，有一个在最近一千年内兴起，正在蓬勃发展的文明正在虚空中扩张。

    自称为灵族的智慧生命，是由类蜂昆虫通过灵魂得到自我意志，从而发展出文明的存在，它们原本只是‘起源母星’上的一种群居大型杂食性昆虫，社会结构类似于蜜蜂，每一个群体中除却虫母外没有任何个体拥有智慧，但是由于起源母星的一次大规模地质变动，蕴藏于地底的魔能矿脉显露于地表，它造成的大规模‘魔力复苏’现象，导致蜂群个体得到灵魂，出现智慧。

    令人惊讶的是，明明作为类蜂昆虫，但灵族得到智慧后却并没有融合成一个巨大的蜂群意识，实际上，它们形成了以母皇为核心的君主制度，并在一系列的社会改革中，将政体确认为类似于君主立宪的虚君制。

    灵族天生性格沉稳而善于服从秩序，它们发展出了一套复杂但是高效的官僚机构，管理错综复杂的世界级巢穴群落，此外，由于起源母星上不存在其他灵魂觉醒诞生的智慧生命，它们一直都对异界的生命形态持有极大的好奇心。

    而实际上，灵族也是幸运的，它们所在的世界星河异常偏僻，因为缺少高能环境催化，同星河中也不存在其他高等虚空文明，那些臭名昭著的天灾文明也因为资源不足等原因，不怎么在这片星河范围活动，距离这个世界星河最近的一个危险高等文明，是被称呼为‘知识接管者’的舰队文明，他们在整个多元宇宙星河的范畴内游荡。

    灵族文明并不知道，那些知识收集者的确发现过它们，但因为灵族那时太过落后，所以并没有花费力气接近。

    所以，如今的灵族文明相当于自己独占了一个世界星河，它们在最近的一千年内大肆扩张，技术水平也飞跃性的提高，如今隐约已经有了一个大型星际帝国的气候，一切都可谓说是顺风顺水。

    除却三百五十一年前的那一次突然袭击。

    一切都起源于一次异常的时空波动，中央母巢接到了边缘星域的一次紧急警报，一个预备开发的一等矿业世界突然遭到了未知名种族的袭击，仅仅是一夜之间，整个世界百分之八十的质量就被剥离，剩下的残骸是最劣等无价值的泥沙。

    负责看守世界的灵族个体大部分都在那场巨大的变动中身亡，只有几个位于虚空观测站中的技术人员幸存了下来，它们都遭受了极大的刺激，仿佛看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存在，在支离破碎的只言片语中，只能听见它们不断的重复‘巨兽’这个词汇。

    但这并非是终结，而仅仅是开始——很快，在第一次警报响起后，第二次第三次乃至十几次警报接连响起，一个又一个预备开发，正在开发，亦或是已经开发完毕的世界遭遇突然袭击，质量被剥取一空，不仅仅如此，还有众多无人，价值也不高的世界遭到破坏，数个海洋世界中的水资源也被汲取一空。

    倘若从星图上看的话，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阴影从星河的边缘处不断地入侵灵族的领地，所过之处一片荒芜，就如同被蝗虫啃噬过的草地。

    危机时刻，灵族聚集了自己全部的舰队力量——但因为实在是没有外敌，灵族的舰队实力相对于整个文明的体量而言，简直可以说是不堪一用，只有不到百艘做样子的中小型战舰，但即便如此，灵族还是将这唯一的舰队派遣到阴影即将入侵的世界星域周边，准备抵挡不知名的强敌。

    然后，它们便知晓了，所谓的‘巨兽’究竟为何意。

    那是浩浩荡荡，总数接近四十的虚空巨兽集群，遮天蔽日，连星辰都能遮蔽的巨蟹形虚空巨兽沉默的前进，灵族的舰队加起来就连这些巨兽一根节肢上的凸起都不如，它们前进造成的时空乱流甚至会影响世界的运行轨道。

    不接受通讯，不接受交流，不接受反抗，庞大的巨兽舰队以沉默回应灵族的所有通讯和战斗，它们甚至没有在意灵族舰队发起的自杀性袭击，只是掠夺一个又一个世界的资源，然后就这样朝着前方飞去，破坏一个又一个世界。

    那一次袭击，并没有对灵族文明造成毁灭性的破坏，所有轨迹上的人口密集的世界都进行了紧急撤离，而虚空巨兽舰队也只是单纯的直线前进，并储备所有可以储备的资源，并没有追击灵族的撤离舰队。

    它们并非是袭击，只是简单的路过，只是巨人在蚂蚁窝上踩一脚造成的破坏，对于蚂蚁而言太过庞大而已——堪称幸运的是，在灵族文明圈内行走到一半后，这些巨兽似乎就储备够了资源，它们没有继续破坏世界，而是就这样朝着世界星河的尽头处飞去。

    那一次遭遇的灾难，导致了上千万灵族个体的死亡，对灵族文明的影响非常大，它们终于认知到了，在庞大的世界星河中，也有其他强大的文明存在，而这些强大的文明有些时候并不能用‘友善’和‘恶意’来形容，因为倘若没有到足够的高度，别说是交流了，强者察觉不到弱者绝望的反击。

    ‘他们’只是路过，并消失在灵族无法观测到的星河尽头，至于后果是毁灭还是帮助，都不关‘它们’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如今的灵族文明大力发展虚空技术，将国力重心投入到战斗舰队方面，经过数百年的持续发展，灵族文明并没有等到它们警惕的强大存在和敌人，但是对舰队的发展已经成为整个文明根深蒂固的传统，如今，灵族庞大的虚空舰队已经成型，它们坚信，即便是再次遭遇昔日的虚空巨兽军团，至少也不会落在下风，和当初那样毫无反击之力。

    而出于数百年前，遭遇突然袭击的警惕，灵族文明一直都在尽可能的收集周围星域和世界星河的信息，避免像是当初那样，被巨兽舰队毫无预兆的突袭却毫无戒备……当然，最近这么几百年它们一直都毫无收获，毕竟孤立于偏移星河的灵族并不知晓，整个大多元世界星河集群中此时的状况有多么焦灼，自然不可能有文明会浪费时间，派遣舰队来探索这个世界尽头处的边缘星河。

    而就在灵族自己也开始慢慢懈怠，不再对侦测周围星河的信息上心的时候。

    一则来自灵族帝国疆域边缘处的监测所，对起源母星的中央母巢发送了一则含糊不清的紧急通报。

    “……敬，以伟大母皇，第二十四代觉醒者凯络雅之名，第937号边疆监测所探测到了一个非常微弱的魔能波动……”

    “……以超乎寻常的能级在寂静虚空深处跳跃性的传播，我们的技术人员和仪器无法追踪该波动的源头……”

    “……并非是仪器老化造成的误判，这的确是某种异常的魔能波动，其中混杂有部分古怪的灵能流，我们申请高等检测设备……”

    一开始，这则紧急通报并没有引起整个帝国的重视，虽然当地的技术人员一再重申这并非是仪器老化造成的误判，但这种含糊不清的报告和几乎是孤例的数据根本不能作为证据，甚至有技术部门的高层怀疑，这是当地监测站为了索要更多经费编造的借口而已。

    本来，这种事情已经就如同一粒石子投入湖面那样，掀不起多大波澜，但是令整个灵族高层惊讶的是，类似的紧急通报从整个帝国所有的边疆监测所中一个接着一个的传来。

    “……我们的仪器感应到了某种极其怪异，和我们熟知的体系完全不同的能量波动……”

    “……我方监测所截获了一种奇怪的亚空间回声，声音来自寂静虚空的未知深处……”

    “……已经确认回声初始非常微弱，但随着时间推移正在逐渐变强，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我方星河……”

    “……其源头就在寂静虚空的深处，但我们无法正确判断其范围，现有解释是因为寂静虚空平日太过平静，导致只要其深处出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就会掀起巨大范围的共振波……”

    “……技术人员无法解释其原因，这种奇异现象前所未见，但我们仍在分析现有数据，希望得到高等设备的支持……”

    来自一个个不同监测所的通告，其内容虽然大部分都不一样，但本质都是一个——所有位于世界星河边缘处的监测所都检测到了相应的古怪波动，这些波动来源不明，发生在寂静虚空的深处，发生原因也无从而知。

    对于生活在多元星河边缘处的灵族而言，朝向世界星河内侧的虚空，是正常的虚空，而朝向世界星河外侧的虚空，名为寂静虚空，因为外侧没有任何其他世界，所以寂静虚空无时无刻都是无比平静，没有大量时空波动侵扰的状态。

    但是现在，寂静虚空不在寂静，这顿时就引发了帝国技术部门内部的热烈讨论。

    不仅仅如此，有关于这些波动讯号的消息，如今也在媒体口中成为了种种奇异的猜测，比如说星河彼端有全新的世界星河正在诞生，比如说昔日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巨兽舰队正在从寂静中返航……平稳发展的灵族帝国顿时出现了有关于对外界讯号猜测的热潮。

    大量高等设备被支援给这些边疆处的监测站，灵族帝国开始调动舰队，筹备演习，它们新朋友的到来，也戒备未来可能出现的敌人，总而言之，它们将会做好一切准备，应对一切交流与威胁。

    但是，灵族毕竟只是一个新兴的帝国，它们或许在虚空战舰方面的技术并不落后，但在信息监测和超凡力量体系方面，就有些过于弱小了。

    多元世界星河，众多同样位于边缘区域的文明，强大的超凡个体，以及一个又一个繁荣兴盛，跨越多个星河的超级文明都检测到了相应的奇异讯号，他们都能听见，那来自远方星河的能量波动与亚空间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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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夜幕降临

﻿    “他们正在靠近。”

    “有什么东西，极其庞大的，强大的存在，正在接近我们的世界。”

    “做好准备，我的预感告诉我，这会是点起燎原大火的初始火把……亦或是熄灭战火的滔天洪水……”

    众多不同的文明，做出了自己不同的选择。

    “展开预言吧。”塔库尔星河，湮灭教团，十二圣所星域，原本闭目冥思的苍老牧首突然睁开眼睛，它的独眼此时变成了如同星河一般的能量漩涡，无比庞大的灵能波动从中传出，其中甚至还有着极其明显，独特的神力回荡。

    “开始预言。”他重复道，语气肃穆：“我听见了回声，我听见了那些飘荡在黑暗中古老残骸的哀嚎……有未知的事物出现了，出现在‘湮灭之狱’中！”

    在塔库尔湮灭教团的称呼中，多元星河外侧的虚空，被命名为‘湮灭之狱’，万物生存的世界被湮灭之狱包裹，而湮灭之狱也终将吞噬所有星河——唯有将所有人的意志和灵魂汇聚在一起，创造出天堂一般的‘天幕世界’才能规避这注定的毁灭。

    只是，成为塔库尔湮灭教团的一员，就意味着死后要将灵魂投入到天幕世界中，作为地基的材料，这固然是一种永生，但除却湮灭教团的成员外，几乎无人可以接受，而面对那些不愿意加入他们的文明，湮灭教团会将它们的肉身湮灭，然后把灵魂作为薪柴与原料，铸造他们的天国。

    而现在，塔库尔湮灭教团察觉到了湮灭之狱中的变动。

    他们立刻就展开了一次浩大的预言。

    阿摩司星河，鲜血王庭，帝皇御座，天启星域，一则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意志波动在整个星域的范畴内回荡。

    “找出这能量波动背后的真相。”

    仿佛强行压抑着暴怒的意志波扫过每一个阿摩司人的心中，他们的帝皇头一次如此严肃的对他们这些成功的子民下达如此清晰的命令。

    于是，他们也展开了对寂静虚空事无巨细的探测和接听。

    除此之外，几乎所有的强大文明，都有类似的命令下达——相比起那些年幼无知，太过年轻的文明和种族，这些古老的强大存在都清楚的知晓，所谓的‘异常’，便是‘掌握之外的意外’，便是‘无法预测的未知’，这是最为危险的事物，所以必须第一时间探究明白。

    所以，覆盖整个星域的超大型先导法阵被启动；最精密，强大的生体探测器从星球般庞大的培育室中放出；无数游荡在虚空中的舰船合体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线阵列；而建筑在恒星之上，以星体为动力的超大型负熵源探测器正在接通能源。

    它们全部都开始运作，启动，然后以种种不同的方法，开始窥视远方。

    种种年轻文明根本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手段被使用出，通过科学的，机械的，元素的，灵能的，生命能……圣光，魔法，甚至是玄学的本能感应，无数种手段此时被齐齐用出，探测不知名远方，造成如今一切动荡的源头。

    塔库尔湮灭教团的圣所之中，大牧首肃穆的主持者仪式，开始在遥远的湮灭之狱中开启时空裂隙，收集资讯——以它的实力，自然无需像是第三先知那样，需要收集周围的元素，令它们成型来收集资讯，大牧首只要需要开辟出时空裂隙，就能直接用自身的灵能和神力，亲眼目睹到彼端的存在。

    哗——————悠长无比的声音响起，时空裂隙已经被打开。

    于是，苍老的大牧首便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在黑暗苍茫的湮灭之狱中，所有有实体的物质都已经分解寂灭，陷入死寂，任何可以发光，发热，对其他事物做功的存在都已经彻底陷入停滞，如同时间被静止那样，而这就是湮灭教团中，对万事万物最后的湮灭结局，名为地狱的描述。

    但是，就在这无穷无尽，无比寂静的黑暗虚空中，如今却有一团无比明亮的光正在急速航行着。

    那是一支舰队。

    这支舰队的主体由某种银色合金铸造的大型舰船形战舰组成，它们的外形和使用技术非常古怪，也非常高明，至少大牧首一时之间无法看穿其技术与合金材料的本质，他只能勉强看出，那厚重的银色合金装甲上有一片片微微凸起的符文甲片，如同龙鳞一般密集而规律，它发出霓虹一般的能量光辉，并制造出类似蜂鸣一般的声音。

    而主体舰队的两侧，一个是金光璀璨，仿佛一个个小恒星一般的大型舰船，一个是漆黑黯淡，看上去似乎就像是在虚空中飘荡的小行星和世界残骸那般的不规则战舰——总的来说，这支舰队并不庞大，数量只有近万艘，这种规模的舰队对于塔库尔湮灭教团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它们任何一个分教区都能轻而易举的拿出这种量级的舰队，但大牧首知道舰队的数量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技术的水平。

    它看见，在这舰队的最前方，是八头异常强壮庞大的虚空巨兽，那模样非常熟悉，似乎是早在几百年前，消失在多元星河大舞台上的‘牧星者’一族，曾经湮灭教团想要收编这些似乎有着独特创造世界技术的游牧民，但是却被对方拒绝，并摆脱了教团后续的追击，但这同样不是重点，大牧首将目光凝聚在这八头虚空巨兽的中心，一个看起来平凡无奇，就像是普通金属球一样的银色金属圆球。

    这个圆球，给他带来的危险感，远超过八头巨兽合力还要多——不仅仅如此。

    大牧首还发现了十多个气息无比强大，最少也仅仅是比各大先知略逊一筹的超凡能量波动，而这些超凡波动的持有者分散坐镇于整个舰队之中，他们释放出的强大的立场甚至将整个舰队包裹。

    “又是你？”

    突然地，就在大牧首仔细观测时空裂隙彼端的舰队的时候，他感应到了一道极其浑厚可怖，无比危险的气息。

    时空裂隙的前方，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黑发二足直立生物的身影，他此时双眼中绽放着如同融化的金属那般炽热的红光，直接跨越时空裂隙，注视着彼端。

    他伸出一只手，深入裂隙之中，朝着先导仪式的中枢抓去，黑暗，阴沉，蕴含着无穷混沌和破坏气息的波动随之传来，顿时令整个圣所中，数百万参与仪式的强大灵能者如遭雷击，依次昏死过去——而在休克的长梦中，他们全部都陷入了一个又一个恐怖的文明末路困境，混沌的记忆变成了彼端存在的武器，侵入到他敌人的心灵深处。

    “该死！”自然，大牧首不会被区区这么点混沌记忆给影响，但他也立刻明白，绝对不能被时空彼端的存在探寻到他们星域的坐标——于是下一瞬，大牧首就关闭了时空裂隙，企图利用先导法阵破碎的伟力，夹断彼端存在的手。

    但是大牧首惊愕的发现，那足以切断这世间绝大部分物质的裂隙切口，在触碰到彼端存在的躯体之时，就自然而然的粉碎爆裂了，那个强大存在的躯体自成一界，根本不会被寻常的空间攻击影响！

    本来大牧首还准备继续动用一些后续手段，击退这个强大的位置存在，毕竟对方的实力虽强，但和他也不过就是在伯仲之间，没道理害怕对方，但是彼方的那个存在却皱起眉头，低声用未知的语言说了一句，然后便停手，不在尝试探寻星域坐标。

    试探性的交手就这么唐突的结束了。

    倘若有会迈克罗夫通用语的人在此处，便能清楚的知晓，那个彼端强大存在说的究竟是什么。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窥视者？！”

    ……

    当其他先知急忙通过时空法阵传送而来，准备支援大牧首的时候，先导预言法阵已经结束，所有昏迷的灵能者都被送入各地的医疗设施进行分析资料。

    原本如同老农一般，没有丝毫气势的大牧首此时却换上了全套华贵而强大，四溢着种种能量光晕的牧首长袍，他坐在神殿的最中央，等待着先知们的到来。

    “……已经出发。”

    面对刚刚才到，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的诸位先知，大牧首低声，无比肃穆的说道：“他们要来了。”

    “风暴将至，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

    而与此同时，所有展开了大规模虚空侦测的文明，高层都出现了整齐划一，但却大不相同的反应。

    “他们似乎组织有序。”

    悬挂在一个又一个世界之上，庞大无比，足以镇压世界的虚空平台中，有这样的讯息传来，随之而起的，是一艘巨大坚固的黑色战舰，它们跨越虚空，从千百个世界中汇聚于一处。

    “通知所有舰队指挥官，发起最高动员令。”

    游荡在星河中，以知识为目的蚁群舰队，开始褪去平凡安全的外衣，伴随着战舰外壳部分，那一条条原本黯淡的晶体被重新充能点亮，焕发出深绿色的光纹，巨大的舰队文明开始启动引擎，扭转方向。

    “……新的猎物……新的食物……”

    空无一物的星域中，如同蝗虫一般遮天蔽日的虫群正拖拽着恒星前行，这些将巢穴建立在星体内部孕育的吞天恶群从未有过任何多余的情绪，无止境的饥饿和对生物质的渴求令它们毫无畏惧，充满了无尽的食欲。

    “可怜的生物，飘荡在虚空中，它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和照料。”

    一个个被机械监控控制的世界内部，强大的快子讯号正在沿着亚空间回路传递给每一个世界，巨大的机械集群意志正在苏醒，面对全新的照料对象，铭刻于它们母程序中的任务目标被重新启动。

    “讲道理的话，我们难道就不能与他们沟通吗？”

    “真有趣，来自失落星河的强大文明。”

    这些，是所有心怀善意，亦或是中立文明的想法，面对来自失落星河方向，发出令整个寂静虚空都泛起能量波的强大存在，他们心怀疑惑，充满戒备，但比起战斗，他们更渴望交流。

    但是，对于那些心中充斥着毁灭与恶意的文明和个体而言，它们的想法和目的就都很简单。

    “这些丑陋的异界异种，必须被净化！”

    未知的强大虚空舰队正在寂静虚空中航行，这个消息固然令全面战火一触即发的多元星河冷静了些许，但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所有人都知道，风暴将至，

    而众多文明的夜幕，也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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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出了点小问题

﻿作者住的这边半夜零下三十度暖气坏了，而且后院的垃圾桶也被浣熊搞坏，它抓破了纱窗爬进了厨房，现在家里一团糟……

    更新可能会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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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航行与抵达

﻿    被黑暗天幕笼罩的辽阔虚空中，一颗如启明星般的闪耀光点正急速的行驶在这黯淡无光的寂静之海。

    迈克罗夫联合远征舰队沉默的航行着，半透明，如同水泡般巨大的梭形时空稳定场正在全力运转，它释放着如同星辰一般的光芒，遮掩并保护着舰队的安全，而在被搅动的时空中，单以单纯的光学手段根本无法观测到这支舰队的真容。

    当然，以星域为单位的大规模先导法阵；长达数千公里，宛如活体大陆一般的生体亚空间谐波感应兽；极微魔能探测器；负熵源跟踪观测阵列等高等技术，超级个体和巨型探测建筑并不在此例。

    “还有完没完？”

    当乔修亚又踢爆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时空侦测隧道，确认周围已经没有任何窥视的视线后，他便不耐烦的举起手，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银色辉光从手心处喷出，在中途转换，最后在舰队的中心处撑起了一个无比巨大的黑色护盾，笼罩在时空稳定场的外侧。

    学习自黑雾母体的‘黑体防御’，此时已经被乔修亚熟练掌握，通过释放大量微型自律个体，乔修亚撑起的‘黑体屏障’能够吸收一定程度内的所有电磁波和热能动能，如同黑洞一般收敛自身所有的能量外放的特征。

    这样一来，整个联合远征舰队就再也无法被任何手段隔空观测了——窥视者们就连准确的坐标都无法找到，至多只能通过探测周围空间的时空扭曲程度和周围环境光芒被影响的程度来辨别联合远征舰队的真身，但这种手法在星河内部还好说，寂静的绝对虚空中根本不存在上述的条件，所以从现在开始，联合远征舰队基本就从其他星河眼中隐身，直到他们来到多元星河的外围边疆为止。

    如今，距离联合远征舰队从迈克罗夫世界出发，已经过去了半年还多。

    目前的时间是，星坠842年，七月一十二日。

    昔日的驾驭虚空巨兽的牧星者们，在黑暗星域中行进的速度本来就不快，它们还需要额外花时间休整，分辨自己是否在黑暗中走偏，是否还在前往正确目标的轨迹上。

    因为它们的探索和经验，联合舰队可以用比它们更快的速度穿越黑暗区，而且，归根结底，虚空巨兽就不是以速度见长的生物，比起牧星者一族昔日几乎算是漂流一般的航行，传奇时空法师，诺查丹玛斯联合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借鉴灵能迁跃引擎发明的‘超虚空航道引擎’，其速度至少是牧星者们全速的八十倍以上。

    结束最开始三个月的持续加速过程，如今的联合远征舰队已经进入全速虚空巡航阶段，而根据那些走过一遍，有着经验的八脚真菌王者的说法，他们已经走过了接近五分之一的路程。

    这样的话，即便算上修整，放置通讯信标和再加速的时间，乔修亚认为三年内，联合舰队便能抵达多元星河。

    屏蔽了外界的一切窥视后，乔修亚回到舰桥中，他在众多舰员充满敬意的眼神中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闭目沉思。

    “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看来迈克罗夫那边情况还不错。”

    通过超越时空，本体和化身之间的联系，乔修亚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偏差值只剩下35%了。以他的意志而言，35%的精神偏差值基本没有任何影响，他的本体那边，应该已经开始陷入彻底的休眠，开始尝试研究，压制神性。

    但剩下来的这些35%混沌记忆，以及神性，都是最顽固，最难以祛除的东西，哪怕是凭借迈克罗夫明显又有很多新玩家加入的‘纷争大陆’，乔修亚觉得，差不多也要等到远征舰队抵达多元星河时，才能彻底完成净化。

    “慢慢搞定吧，反正我也不是很着急。”

    确定好本体那边的状态后，乔修亚随即睁开双眼。精神偏差值这东西现在已经无法影响他正常的战斗，至多就是偶尔有些小地方会造成选择不同，这无关紧要。

    也不知道，萤和凛他们两个人怎么样……还有3号，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完成自己交代好的任务与工作……

    相比起应该是发展的越来越好的迈克罗夫世界，远征舰队这边运行的也不错。

    总体而言，全部都在掌控之中，即便按理来说应该会搞出不少事情的恶魔舰队，大概因为都是精锐，也有魔王歌利亚坐镇的原因，也非常安分守己，平日去生态舰领取补给和返还物质的时候，都表现的非常守规矩。

    而沙尔特人，牧星者，以及迈克罗夫人本族就更不用说，无论是迫于传奇强者的力量，还是本来就精挑细选出的军中精锐，都让他们愿意遵守规矩。

    没什么可说的，因为太过秩序，导致远征舰队在绝对虚空中的航行比较无趣。

    对于以乔修亚为首的众多传奇领袖而言，无趣而平淡的航行过程，就是最好的消息，而对于大部分并不需要每日戒备的随舰超凡者，和轮休的舰员们，他们应对无趣的方法，也就只有打妖精卡牌了，只是卡牌这东西，在没有新版本更新包的情况下，也很容易打腻，偶尔作为消遣还可以，却不能解决船员精神娱乐匮乏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自然导师给出的解决方法，是让船员们去种菜。

    当然，也有种花……实际上大部分人选择的都是养上几盆盆栽，真的跑去生态舰种菜的人少之又少，但这种人的确存在——第一小队，那位名为尼克的矮人，在闲暇修行之余，就在无重力区域种出了一颗足有三个矮人那么高的巨型卷心菜，一时间成为了整个舰队的趣谈。

    如今，乔修亚位于无畏号虚空战列舰舰桥的办公区座位旁边，就有几盆小花和卷心菜，这些花和菜都是他的那些学生送的，而这些花和菜中，最大的自然是尼克为之得意的虚空卷心菜，稍不注意，就会长成两人高，而最漂亮的，却是伊万与阿米拉栽培的一种极其特殊的魔法花。

    这朵花花瓣的颜色，会随着周围的元素变动而变动，它被放置在乔修亚身侧时，便是银白色的底色上，浮现出流动变幻，如同天空一般的天蓝色，还有如同恒星一般的金橙色，一眼看去，迷离而瑰丽，十分漂亮。

    乔修亚个人觉得自己其实不是那种会在座位旁边放盆栽的精致主义者，这些花太漂亮，太艳丽了，他说实话不是很喜欢……倒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唉，也算是学生的一份孝心吧。

    反正乔修亚除了最开始评价了一番‘不错’外，也没有说不要，就是沉默的收下了这些礼物，偶尔自己浇浇水，日子也就这么过去。

    说起这些话，就不得不提乔修亚特意带上的这一批学生，他们的工作都完成的很不错。

    第一小队五人组，队长伊万目前就在无畏号上的魔装傀儡部，作为最年轻的高等工程师，负责对巨型战斗单元进行维护和改装。对于战斗人员严重不足的远征舰队而言，倘若要进行陆地下降作战亦或是接舷战的话，就只能用傀儡顶上了。这是一个异常重要的职务，而伊万虽然年轻，但他有着其他法师没有的优势，那就是有着丰富的法术战斗和利用法术进行近身作战的经验，可谓是魔武两开花，这经验可以直接用在战斗单元的战斗记忆模块上。

    而阿米拉则是在一艘战斗巡洋舰的中枢控制部主导工作，以强大的魔力微操天赋，作为战舰的主要操控者活跃着，她很有领导天赋，来自光耀纪元的翼人传奇，亚尔娜弥洛很看好阿米拉的未来，认为她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舰队将领。

    矮人尼克和卡琳都在无畏号的能源部工作，他们都持有优秀的超凡力量控制力，日常维护多艘战舰的引擎，偶尔也兼职修缮部分超负荷的设备——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乔修亚清楚的知道，尼克如今正在一个保密的研究小组中，进行‘元素湮灭炮’的研发过程，而卡琳更是在传奇强者法伊娜手下的一个研究组中，进行‘质能转换弹’的实用化。

    至于最特殊的舰员……戴尔蒙德皇室的七皇子阿尔瓦，由于在出发之时，见证了父皇登神，此时的阿尔瓦可谓是充满了热情，异常努力，每日都在随舰超凡者训练营中锻炼至规定时间结束，乔修亚上次传授给他的隐秘传承是如此的强大，倘若不将全部的精力发泄出来，阿尔瓦害怕自己外泄的力量影响到所在战舰其他人的日常工作。

    总的来说，第一小队作为乔修亚第一次教导学生，对超凡力量进行实验的结果，战士其实并没有在对方身上花多少心思，他们能有如今的成就，基本都是他们自己努力奋斗的成果。当然，乔修亚也为他们提供了便利，但无论怎么说，都不如后面教导莉莎和普瑞斯特用心和认真。

    看见自己随手洒下的种子茁壮成长，他很欣慰。

    至于普瑞斯特所在的菁英小队五人组，并不像是第一小队那样分的那么开，他们全部都在无畏号的先锋侦察队中，作为经验丰富的异界探索者教导其他超凡者。这次，轮到他们给其他人进行地狱训练了，想来他们肯定愿意倾囊相授。

    而莉莎，辛迪加和初号三人，则是在舰队巡卫队中，负责巡视各个舰船，整治不安定的行为……说起这个，初号的本体此时也在场，它就在无畏号战列舰的外层，拟态成了一个大号的护卫舰，悬挂在临时虚空港中。

    比起本职业其实是法师的第一小队众人，作为战士直系传承的普瑞斯特，其力量正在朝着黄金巅峰进发，而莉莎的实力，更是开始有触碰极意屏障的趋势——要知道，龙人少女现在也还没有十八岁成年，以这种低龄抵达如此境界，在众人看来甚至超过了乔修亚。

    纯化的古龙血脉混杂着几乎是当世最强传奇的传承，令她早就领悟了磁场转动的力量，在深渊冒险时，她就展现出了城市级的电磁破坏能力，能够以一己之力直接击溃一整个巢穴的深渊魔物，在地表制造出半永久性的破坏痕迹。

    除却这些外，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了。

    像是自然导师用种菜为借口培育的半智能战斗植物，巴尼尔在虚空环境中实验的符文凝滞场效应，法伊娜的质能转换弹，还有前几天圣剑使跑过来和战士交流的‘空间压缩技法’的低端普及化技术的相应研讨……那都不是什么大事，在乔修亚的影响下，所有传奇感觉都找找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当他们离开了原本的海世界星河，见证多元宇宙的辽阔，被打破知见障的强者们都感觉有无穷无尽的灵感正在从脑海中迸发。

    相对而言，利用元素湮灭现象制造大爆炸的元素湮灭武器，其实就和普通的炸弹一样常规了，毕竟那只是普通的高温和冲击波，外带一些光辐射和元素辐射，可以破坏这个世界上百分九十五的物质结构，摧毁人的血脉基因和元素生命的基础符文而已，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设计。

    “我们愈发牙尖爪利……这至少不是坏事。”

    乔修亚随手摸了摸身侧魔法花的花瓣，看着对方的颜色变幻，天蓝色和橙色的光辉混杂在一起，然后再次变得分明，注视着这一幕，他忍不住笑了笑：“真期待其他世界星河的文明和强者啊……嗯？”

    注意到自己的想法出了点问题，战士便摇摇头，轻声自语到：“精神偏差值还是有点高……我们可是为了和平和真相而去。”

    “该休息了。”

    ……

    迈克罗夫联合舰队就这样平常而普通的在绝对虚空中航行着，无论是牧星者还是深渊恶魔都没有任何异动，精心设计过的舰队本身也没有出现任何大型失误和设备损坏，而乔修亚在航行的过程中也没有发现金属龙神前进的痕迹，想来星界龙的母世界并不在这条航线的直线上，估计是中途已经偏离。

    金属龙如此想要回归故土，宁肯与迈克罗夫人保持互不干涉，那么乔修亚自然也没有理由阻止对方，也没有理由去干涉对方，他只能希望万钢之龙能达成自己的愿望，至少能祭奠一下他们别离了不知多久的故乡。

    总而言之，航行不会因此停止，舰队急速在虚空中飞掠而过，在平静的寂静虚空中荡起片片涟漪。

    时间飞逝，两年过去了。

    一转眼，便是抵达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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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不速之客

﻿    数以百计，如同蜂巢一般的六边形战舰分开大魔潮的能量雾气，以整齐的阵列在虚空中航行。

    在被过于浓密的能量雾气遮蔽的虚空后方，随着蜂巢战舰的靠近逐渐显露出一个凸出的钢铁港口，一道明亮的指引光芒从港口的一侧射出，照在为首的蜂巢战舰的顶端。

    而得到导航光束的指引，整个战舰开始微微转向，顺着光束减速，然后缓缓朝着港口的时空锚点驶去。

    前方就是边疆港。

    灵族帝国位于寂静虚空一侧最大的军事港口，边疆虚空港。

    它原本只是一个负责中转边疆行省各地殖民地的物资的民用港口，但是在最近的这么几百年内，因为灵族对虚空战斗能力的持续投入，几乎所有的港口和大型要塞世界都得到了强化改装，而在最近的这么几年，这个昔日位于边疆最重要交通枢纽处的港口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超大型虚空要塞。

    之前那数量为四百的混装蜂巢舰队，不过是整个港口停靠的军用舰船的一小部分，边疆虚空港全负荷可以同时停靠超过五千六百艘大型蜂巢战舰，是整个灵族帝国最先进最强大的虚空港口之一。

    但是现在，即便是如此庞大的虚空港口，如今也陷入了超负荷运转，甚至不得不临时在周边搭建两个较小的附属港，用来安置数量已经过万的庞大舰队集群。

    一切都是因为最近愈发风雨欲来的形势。

    根据帝国军部的各大边疆监测所愈发尖锐和明确的报告，近三年前（灵族的时间标准和人类不一样，但为了阅读通畅，默认全多元宇宙单位一致）监测所所检测到的巨大亚空间能量波动和回声最近愈发清晰，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不得不让灵族高层做出决断。

    固然，全国舰队朝着边疆区域汇聚，会导致正常虚空侧的疆域失去长距离反应能力，但灵族自己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幸运的年轻虚空文明，倘若真的遇到了从其他星河而来的入侵者，本来也就没什么反抗能力，与其担忧目前没有趋势发生的事情，倒不如在意寂静虚空侧绝对已经在接近的风暴。

    在起源母星筹备出发，从尘埃境到红光行省，再从黑牙堡垒一直到边疆虚空港，这只总数四百的小型舰队并非是作为援军而来——实际上，它们前来的目的，是为了运送当前灵族最高技术凝结而成的尖端侦测设备。

    有着军部特殊代码的舰队很快就经过特殊通道进入了虚空内港的核心区，运送舰被急速拆卸，从半生物质的舰体中分离出庞大的侦测设备，很快，在灵族军人紧张的安置下，形状如同尖塔一般的‘亚空间能量波接收器’就被装载成功。

    然后，半日之后。

    一连串的紧急警告，就这样被送入起源母星的灵族首都星系。

    “……我们观测到，边疆虚空周围的引力弯曲现象已经非常明显，但我们却无法观测到任何光与能量波动……”

    “……根据推测，应该是有一个可以屏蔽光的超大质量黑暗星体正在急速朝着我们所在的星域靠近，它们的技术高超，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而且以目前的情况看来，我们不知名的访客朋友马上就就要抵达……”

    “……尊敬的女皇陛下，亚空间回声已经清晰到了普通的监测设备都能听见的地步，它们已经靠近我们的星河外侧，而且已经有一连串的物质扭曲现象发生……”

    “……完全有理由相信，不知名信号发生源已经离开寂静虚空，开始进入星河边缘处的超长尘埃云区域，它们的轨迹没有变化，依然以直线前行，我们已经将这些信号源可能登陆的地点圈入监控范围……”

    从1103年9月18日到1103年11月27日，接连不断的紧急警告和通知几乎塞满皇室和军部的接受栏，根据最尖端的侦测设备可以得知，彼方传出未知讯号的源头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靠近——当然，这点本身并不奇怪，因为根据信息相对论，倘若目标A行进的速度接近信息传递的速度，那么当另外一个目标接受到信息的时候，目标A同样马上就会抵达。

    对于这愈发令人紧张的情况，为了避免昔日遭遇虚空巨兽舰队造成的巨大损失，灵族帝国调动了全族所有的舰队，并在未知信号源即将登陆的地点开始修建临时要塞堡垒，它们掏出了帝国多年积蓄的一半资源，全数投入到了此处，帝国女皇下一任继承者，第二十五任蜂巢觉醒者，帝国长公主已经随同副总理和军部大臣前往前线，证明整个帝国对此的重视。

    至少，在筹备这方面，灵族上下高层问心无愧，它们的确做到了最好。

    时间，灵历1103年11月27日。

    伴随着最高警戒令的发出，打破了整个边疆港口和要塞群的寂静。

    本来就因为实力强大，不怎么需要睡眠的长公主，副总理，军部大臣和各位前线元帅，以及远在帝国的女皇和其他内阁大臣，都不约而同的收到了同样的紧急通告。

    但实际上，并不需要任何通告，因为所有在等级三以上的高能灵能者，全部都感受到了那一股正在从远方席卷而来的……名为战栗的浪潮。

    “——警报——我们接收到了席卷整个星河的强烈未知波动！”

    “——警报——边疆监测所遭到异常心灵波动冲击，百分之九十对应检测员陷入不可治疗的灵魂休克状态！”

    “——警报——信号源已经接近——它们已经来了！”

    轰！

    直到这时，位于边疆港口区域的灵族高层，都听见了一声在灵魂深处响彻的恐怖轰鸣，除却作为最强者的军部大臣外，其他人全部都被这似乎蕴含着无穷记忆，无穷侵蚀力的灵魂巨响震得思维中枢混乱，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思考。

    以灵魂为源头获得自我意识和智慧，作为大型昆虫的灵族自然是觉醒灵能的种族，实际上，绝大部分没有本体思维器官的种族都是以灵能为基础超凡力量，这也是整个多元宇宙的常态，最普及的超凡力量。而灵能本身也可以很容易由其他力量进行转换，只要灵魂足够强大，那么就有着强大的灵能力量。

    而刚才在灵魂层面爆发的轰鸣，在瞬间就让所有灵族明白，即将到来存在的强大，几乎是它们所不能想象的。

    “检……检测这次灵魂轰鸣的爆发源头，我要知道它现在究竟到了哪里！”

    如今，只有军部大臣有着足够的思考能力，它立刻直接联通亚空间侦测设备的自动程序，让它展开对之前异常冲击的检测。

    但结果，却异常令人感到惊恐。

    “无-法-分-辨——警告，灵能波动过于强大，自动程序无法分辨灵能波动主体源头——警告，超巨型亚空间震荡正在发生，请中止所有舰船的航行，确定固定在港口的时空锚点上！”

    “——光学监测镜头恢复作用，魔能监测镜头恢复作用，未知名目标正在脱去表层屏障，图像正在传输中……传输成功！”

    很快，逐渐苏醒的长公主等人，便和军部大臣一起，看见了自动侦测程序发送而来的，模糊不清的图片。

    那是无比巨大，如同世界一般宏伟的巨兽。

    伴随着连虚空港都能清晰察觉的时空震，八头熟悉，但却陌生的虚空巨兽破开星河自旋制造而出的物质屏障，在世界星河的边缘尘埃云中急速航行着，它们正在减速，似乎是在准备登陆，这些巨兽划破虚空，破开云霾，将尘埃云中正在汇聚的大量凝聚云团打碎，就如同毫不在意踩碎路旁花草的野蛮人那样，朝着目标星域急速飞驰而去。

    “是那些虚空巨兽——还有其他的舰队？！”

    看见这些虚空巨兽，所有灵族高层都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惊呼，昔日摧毁它们国土的巨兽舰队再次出现，令它们的心中充斥着怒火，但很快，随之而来的图像又令这些大虫子冷静了下来。

    被八头虚空巨兽包裹在中心，看似不起眼，但却释放着比恒星还明亮光芒的银色圆球，以及被这光芒引领者，破开云雾出现的三部怪异舰队。

    肉眼可见的时空稳定场是如此的醒目，任何都能从气势上看得出来，那八只虚空巨兽只是被银色圆球和背后舰队驱使的存在罢了，整个怪异舰队的主体，其实是那一支看似不多的银色钢铁舰队，它们技术以灵族的眼界根本无法分辨，看不出任何好坏。

    而灵族首都星域，起源母星，名义上的帝国女皇，和整个国家的实际管理者，帝国总理和内阁都沉默的看着不断发送而来的灵能通讯。

    “未知名存在已经现身——那是一只由四大部分组合的怪异联合舰队，其中有一部分是昔日入侵我们的虚空舰队集群的个体……它们就是我们之前所探测到的，正在接近我们星河的亚空间能量波源头。”

    “根据图像表明，该舰队质量并不足以引起之前那种等级的恐怖亚空间震荡，我们检测到了巨大的引力源，但却无法辨别其正体，我们怀疑，这只是未知名势力真正舰队的前锋，其主体仍在寂静虚空中，尚未到来。目前为止，一切的事态都非常令人困惑，未知名存在不接受任何灵能波通讯，不回应任何呼叫，它们可能使用的是另外一种超空间通讯设备。”

    到了这里，各大监测所给出的建议，明显的分成了两个派系。

    “帝国——我们的星河正在被异界星河的强大虚空势力入侵，我们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战斗，未知名势力的实力极其强大，在对方主体舰队抵达之前，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们，或许可以尝试调动通讯波段和对方联系，无意义的战斗是毫无必要的，在未知和疑惑带来的戒备和冲突造成双方冲突之前，我们必须展开一场真正的交流！”

    短暂的登陆和交流，令整个帝国高层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它们发现自己其实对这些来自未知区域的异界舰队一无所知，不知道对方的力量，技术和存在形态，即便是所谓熟悉的虚空巨兽，那也仅仅是见过，它们对虚空巨兽实力只是‘听闻’，从未展开过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而令灵族下定决心的，是未知名舰队之后进行的一系列行为。

    撤去黑色的信息遮蔽屏障后，整个异界舰队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能被简单的侦测法阵所看见——庞大的虚空巨兽破开尘埃云区的干扰，带领着舰队来到了一个目标星域，被巨兽包裹在中心的银色圆球释放出了一圈覆盖整个星域的半透明光环，顿时整个星域中所有自动堡垒和虚空哨戒所全部都停止运行。

    下一刻，就连远距离的侦测法阵都黯淡了一瞬，因为撤消了时空稳定场，舰队本身过于强劲的能量喷涌现象在杰特朗姆星域制造出了一场人造的‘小魔潮’现象。

    然后，便是数个无生命世界被击碎世界屏障的消息传来，还有剧烈无比的时空震荡。

    “——最高警告——杰特朗姆星域的八个无生命世界屏障已经被破坏，虚空巨兽正在进食！”

    “杰特朗姆星域内发生了时空结构的大规模撕裂，我们侦测到了极其繁复的魔能波动，未知名舰队似乎正在以杰特朗姆世界为中心，建设一个超巨型时空裂隙——他们似乎想要建造一个巨大的时空枢纽，一个巨大的‘星门’！我们还拦截到了这些舰队互相之间交流的讯号……它们饥饿，疯狂且混乱，似乎是被压抑了很久的恍惚，现在它们充满喜悦，听起来，就像是一场狂欢！”

    “它们行动迅速，目标明确，我们没有时间了，倘若时空枢纽和星门全部建设完毕，当异界舰队主体抵达之时，我们绝无半点取胜的可能！”

    这过于恐怖的信息，顿时成为压倒灵族高层决策的最后一根稻草。

    “……展开，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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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光荣与勇武

﻿    巨大的虚空港口缓缓展开，稳固舰船的时空锚点依次断开链接，无数舰船的能量喷口亮起光芒，在球形的虚空港口中调转方向。

    令魔潮雾气一扫而空的能量暴风吹过，边疆港口，各大附属港口中，暗色的蜂巢外壳吸收所有光芒，数千艘蜂巢战舰开始整齐划一的列阵，然后在各自将军的指挥下出发，就如同出击的蜂群。

    ——未知名舰队正在架设时空门，倘若任由对方施为，就等于放弃一切主动，放弃自己国度的主权，放弃一切荣耀与尊严，倘若连对方如此嚣张举动都不做出任何回应，灵族高层上下都可以自杀以敬先皇。

    顺应着早就准备好的战斗计划，灵族大半的国力都凝聚在此，然后，朝着目标进发。

    虚空中，杰特朗姆星域。

    正在通过汲取世界内部质量补充自身的虚空巨兽在各位空界之王的训斥下，不舍的拔出自己的口器，朝着其他无生命世界飞去，带起一片时空涟漪。

    根据推测，被星河大循环创造出的虚空巨兽，应该是多元宇宙残骸处理者的身份，它就如同各种腐蚀菌一样，通过吃掉各种死寂和无生命世界残骸，孕育出全新的世界。

    但虚空巨兽自然不可能每次都遇到恰好的食物，它们的进食很可能会将一个正常的世界变成废土，令可能诞生生命的无生命世界失去未来——而这其中量的取舍，在于控制巨兽的空界之王们的经验，它们原本并不在意这种事，但是既然归属于迈克罗夫文明。

    而杰特朗姆星域，最大的一个世界，杰特朗姆世界中。

    巴尼尔所在的虚空战列舰已经降入世界内部，在能量悬浮装置和符文自动系统的作用下，已经没有任何人的战舰正在半空中缓缓解体，变成一个个巨大的零部件，然后被传奇强者控制着组合，变形，化作了一个仿佛圆盖一般的超巨型时空枢纽雏形，缓缓朝着杰特朗姆厚重的灰色大海落下。

    当它在落下的终突制造出数百米高的超巨型海啸，令整个沿海大陆架震荡后，时空枢纽的雏形已经大致组合完毕，而随着法伊娜亲手为其供应能源，一个足有数万米高的巨型时空裂隙就这样被制造出来，它悬浮在枢纽的正上方，如同黑色的刀锋那般，斩裂了天空。

    “时空枢纽的稳定和完善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我们基本无法联系到万界祭祀场。”

    巴尼尔的声音从通讯法阵中传出，而还在虚空中的乔修亚听见后，便微微点头，回复道：“我知道了。”

    “亚尔娜弥洛她检测到了，有强大的灵能波动正在朝着我们靠近——距离很近，应该是本地文明土著。”巴尼尔的声音继续传来：“……我们不能小看他们，乔修亚，你去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情况吧，它们应该会出手攻击，但是没必要将它们都杀掉。”

    “……不需要强调，我不是滥用武力，随意杀戮的人。”

    “我只是告诉你，我们急缺人口和工人，前期基地的建设需要大量劳动力，我的符文生物和自动傀儡并不够……所以，假如对方可以交流，达成共识，那么就雇佣一批工人，假如不行的话，那就只能由你来强行达成共识了。”

    “这事情简单，我很熟练。”

    乔修亚自然没有推辞，他关闭通讯，然后转过头，对四周一脸期待的舰员们下达命令：“准备出发，我们与牧星者他们一起去看看情况。”

    “是！”

    因为抵达全新的世界星河，所有舰员都无比兴奋，即便乔修亚面无表情，声音低沉，也无法阻止众人终于能一展身手的喜悦——作为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修行的老一代超凡者，大部分舰员都没有将超凡力量从‘战斗方面’转到‘发展方面’的意识，他们仍然是那个喜战，欲战的纷争大陆居民，他们的力量，本来就是为了不断的开辟，不断地征服而生。

    此时此刻。

    杰特朗姆星域的边缘处，灵族的主力舰队正在前进。

    环绕在六边形蜂巢战舰周边的，是一圈圈灵能光纹，它们借助灵能在虚空中自然地的流动和溢散制造推进力，驯服时空乱流为自己制造最适合的‘虚空之风’，整个灵族的舰队虽然看似是无数战舰分散的个体，但实际上，它们在灵能结构上却是一个巨大的整体。

    倘若从远处的虚空来看，那么每一支灵族舰队都会构筑出一个巨大的灵能巨圆，而这个圆的中心，将会由各个蜂巢战舰组成的阵型构造出一个符文，进而令整个舰队得到‘加速’‘坚盾’‘爆发’和‘火力增幅’等不同的效果。

    他们即将前往杰特朗姆星域，去尝试阻止未知名舰队的行动。

    但是现在，灵族的主力舰队和其他两只先锋舰队停止前行。

    因为他们的战舰中，正有凄厉的警报声响起。

    “前方侦测到强引力源——！！！”

    这一警报顿时令所有正在靠近的灵族舰队为之警醒，负责指挥主力舰队的军部大臣立刻命令全舰队齐停，开始转换阵型，他沉声道：“未知名势力已经主动出击，我们以逸待劳！”

    “准备！”

    而就在灵族的舰队在杰特朗姆星域外围整列好阵型的那一瞬。

    巨大的阴影穿过时空乱流，在虚空彼端缓缓显形。

    那是一头如同小型世界般庞大，巨蟹外形的虚空巨兽，它的外壳呈现一种坚固的灰白色，上面有着一条条造型奇诡的黑色线条，似乎是裂纹，又似乎是褪壳的前奏。这头虚空巨兽一出现，就发出了响彻半个星域的长鸣，如同波纹一般的时空震震碎周围的时空乱流，在周围制造出了一片平静的区域。

    然后，便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八头。

    虚空巨兽接连不断的出现，它们的体型是如此庞大，仅仅是存在就令人感到无比震撼——在这些巨兽面前，区区舰队，真的如同巨人身侧的飞蚊一般渺小，很难想象，有什么存在可以对这些生物造成威胁。

    但是灵族并不畏惧——他们早就在数百年前，就做好了以巨兽为敌的准备。

    一片灵能的尾焰正在虚空彼端闪耀。

    灵族的主力舰队和两支附属舰队已经展开成了一个立体的阵型，三个巨大无比的灵能阵列正在互相沟通，链接，进而融为一体。

    灵族的舰队早就开始启动，数以公里计的大型蜂巢战舰已经完成了变形，它们展开了蜂窝口背后的灵能集束炮，而小型蜂巢也如同组件一般，以大型战舰为中心，同样开始变形，展开了自己主炮——仅仅是这么一瞬间，整个杰特朗姆星域外侧就全都是无数密密麻麻，根本数也数不清的灵能炮口，然后，随着星域外围的光辉在瞬间黯淡，能量被抽干，制造出能量真空，无穷无尽金橙色的光点开始朝着灵族舰队的炮口汇聚而去。

    而除却正在充能的炮击之外，大量晶体点被蜂巢战舰喷射而出，那是一个个有着蜜蜂一般双翅的水晶飞梭，每个驾驶的灵族个体都是灵能者，他们极其灵动的飞行者，从侧面朝着虚空巨兽靠近。

    “就是现在！”确认未知名势力控制的八头虚空巨兽全部出现，总指挥军部大臣便果断的下达了命令，他奋力大吼道“攻击！”

    “发射！”

    顿时。

    在这一瞬间。

    虚空中，仿佛掀起了光的海啸。

    无数战舰齐射而出的灵能光柱穿过虚空，构成了笔直前进，浩荡奔涌的能量浪潮，能够看见，一条橙色的焦热轨迹在虚空中以看似缓慢，实则急速的速度朝着前方延伸，就如同将沙滩吞没的浪潮那样，这些战舰的主炮被整齐划一的发射，一个接着一个的连上眼前的虚空巨兽。

    下令攻击的军部大臣抬起自己巨大的复眼，无数晶格中齐齐倒映着这灵能的海啸，这光辉在虚空中是如此的耀眼，仿佛就想要连同注视它的人一起抹去，他注视着这光潮破开层层时空乱流，分开大魔潮的能量雾气，朝着庞大而缓慢，根本无法闪避的巨兽轰击而去。

    这是连世界也能摧毁，连带整个大陆烧成玻璃的炮火，军部大臣相信，这种攻击，足够对虚空巨兽造成重创。

    他想的其实没有错——假如仅仅是虚空巨兽的话，硬挨这一击，的确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这汇聚灵族主力舰队全力的齐射炮火，并未能击中虚空巨兽集群。

    此时此刻，发射之后，士兵们等待长官的下一步命令，将军们等待着炮击的结果，而灵族高层也等待着前线的回应，但无论是能量的轰鸣还是震动，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寂静无声。

    当齐射造成的光潮退却，出现在灵族高层眼中的，是巍然不动的虚空巨兽集群……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看起来很普通的银色圆球。

    银色的圆球悄无声地从虚空巨兽中浮现，它本来隐藏在巨兽的阴影中，但此时，这个银色的圆球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因为能够看见，之前那奔流着的灵能光柱齐齐扭转方向，在虚空中划着弯曲的弧线，朝着这个圆球汇聚而去，号称绝不可能被任何情况影响精度的灵能光束，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偏移。

    而仿若海啸，足以摧毁世界的光辉被聚焦在其表面，被强行凝聚增幅了威力的舰队齐射，居然只在这银色的圆球上制造出了一点小小的金红色亮点，然后……然后就迅速的冷却，恢复了原本的银色。

    “……”

    舰队中的士兵们沉默了。

    舰队中的将军们沉默了。

    侦测法阵背后的灵族高层也沉默了。

    甚至就连银色圆球旁边的虚空巨兽，还有随后浮现的银色金属舰队，也都齐齐沉默了。

    似乎是不敢置信，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敬畏，整整五秒钟，整个杰特朗姆星域一片寂静，不存在任何交流和通讯。

    “再，再次进行攻击！”

    军部大臣下意识的将自己尾部的大针都缩了回去，翅膀都忘记扇动，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然后咽了口口水，发出了果断的命令：“开火！”

    而善于服从命令的灵族舰队，就这样随着长官的命令毫不犹豫的开火。

    顿时，整个虚空中再次被光芒充满——但这次，信邪的灵族舰队没有用单纯的灵能光柱轰击，而是依照各自的阵型和战舰射击，迸发出了巨大的虚空雷霆，电弧以及高热闪光，它们甚至发射半自律导弹，轰击动能火炮，用纯粹的念动力扭曲远方的物质。

    灵族舰队的第二次齐射，几乎将虚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烟火现场，杰特朗姆星域外围甚至有过度能量外溢制造而出的橙红色星云出现……但令人绝望的是，一切的攻击都毫无意义。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光，闪电，导弹，火炮还是电弧和念动力，全部都不由自主的凝聚到了那个银色圆球之上——而一切攻击，都无法撼动其上最小最脆弱的那一点。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军部大臣还想要进行第三次齐射，也已经来不及了，所有虚空巨兽和银色舰队都已经出现在了星域的彼端，而银色的圆球上也开始凝聚起明亮的光芒。

    “投降吧。”

    强大无比的意志在瞬间横扫周围的半个星域，所有灵族舰队中的舰员和将领都听见了这个声音——甚至就连通讯法阵另一端的灵主高层也听见了这个声音，他平静，且冷漠的说道：“你们的战斗没有意义，放下武器，准备投降。”

    跨越了语言，属于钢之蟒的沟通技巧被用出，响彻所有生命心底的声音扫过星域的每一个角落。

    “怎——怎么可能！”

    但不管其他灵族人怎么想，军部大臣的翅膀却急速扇动了起来，他恼羞成怒，也是因为不敢相信，根本无法接受对方如此简单的劝降：“想要我们就这样投降？！你这是侮辱我们灵族古老的传统和光荣……勇……武……”

    自言自语到最后，军部大臣愤怒的语气就越来越慢，越来越低，直到微不可查。

    因为他看见，那个原本不起眼的，小小的，普通的银色圆球，此时正如同吹气球一般不停的膨胀——而在膨胀的过程，伴随着如同海潮一般的引力变动，整个灵族舰队阵型都被不由自主的改变，朝着对方所在的方向飘去。

    然后，圆球开始变形。银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燃烧，点燃了周围的魔潮光雾和星云，在仿佛击打在心灵深处的轰鸣响起的同时，一个四臂的金属巨神出现在了杰特朗姆星域的一侧，他的体型比虚空巨兽还要庞大，浑身遍布黑红色的辐射型线路，有金红色的光在线路中流动，释放着充斥着杀戮，毁灭与破坏的气息。

    当巨神出现的瞬间，能够看见，周围几个星域的世界运转轨迹，都出现了微妙的偏移。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巨神伸出两只手，轻柔的摆放在灵族主力舰队的两侧，两堵连边界都看不见的金属巨墙瞬间就将舰队的左右彻底遮蔽，笼罩在其中，而军部大臣能很清晰的看见，巨神的另外两只手正在胸前轻轻合掌，掀起一阵半透明的波纹。

    核聚变的火花从他合掌的缝隙处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溢散出漫天火星，就如同烟花一样。

    果断的声音响起。

    “我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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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宣告

﻿    灵族的投降再正常不过。

    就连联合远征舰队中的自己人，在看见乔修亚空手在虚空中搓出一颗太阳的时候，也同样是鸦雀无声——各位舰员扪心自问，面对这种级别的力量，投降真的不是什么有损勇武和忠诚的事情，哪怕是光耀纪元见惯了大场面的亚尔娜弥洛都有点目光呆滞，暗自嘀咕了几句。

    能不晕过去，就算是心怀勇气与希望了……换句话说，战士可以说是给了灵族所有人展现自己骨气的机会，可谓是十分温柔。

    在出手解决了灵族主力舰队和两支附属舰队后，乔修亚就回到了杰特朗姆世界中，辅助巴尼尔进行时空枢纽的建设，虽然说还有不少灵族的附属舰队正在行驶过来的途中，但战士认为剩下的那点零散舰队并不足以对联合舰队造成威胁，所以就将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了其他传奇强者和副舰长自由发挥。

    现在，牧星者和深渊恶魔正在依次对灵族的舰队登舰，解除舰员的武装，将战舰引导至某个无生命世界集中看管。

    很自然，因为牧星者和深渊恶魔奇特的体型和过于混乱恐怖的外表，在解除武装的过程中双方出现了一点小矛盾，虽然没有出现死亡，但是却造成了超过四百人受伤……骚乱出现的快，平息的也快，无论是灵族，牧星者还是恶魔，在差点就要被愤怒冲晕头脑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想起之前的那位钢铁巨神，然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进而冷静下来。

    绝大部分灵族普通舰员，都被收押进虚空巨兽背部的真菌世界，那里固然不是很适宜除了牧星者外的其他种族生存，但是精通生物技术的牧星者们稍微改造一下，变得勉强能住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舰队的领主高层则是被集中起来，前往法伊娜所在的旗舰，由这位精通灵能的传奇贤者进行沟通。

    倘若遭遇的是势均力敌的敌人，绝大部分灵族人都不介意展现一下骨气和荣耀，哪怕是能将它们亡国灭种的天灾文明，那么灵族也愿意拼掉最后一滴血……但面对拍巴掌就能全灭他们主力舰队的超级生命，哪怕是最为顽固的军部大臣，也觉得没什么必要坚持。

    没必要，真的。

    “看来牧星者们是把我们带回了它们当初出发的地方……不应该，难道多元星河不旋转的吗？”

    与一位态度很合作的领主舰长用灵能交流了一次基础的星河星图和当地常识后，法伊娜不禁皱起眉头。

    根据这些土著文明所说，综合乔修亚之前推测出的状况，事情其实已经很明显了……无论是失落星河，还是大多元星河，真的已经停止了移动，至多是在很小的一端范围内，以单个星河为单位进行自转而已。

    按照这些自称为‘灵族’的大昆虫的说法，倘若是单个星河之内的小星图，是偶尔需要重新鉴定和修改一次的，但倘若是整个多远大星河的星图，那是基本不怎么变动的，所以正因为如此，牧星者花了几百年，在多元星河和失落星河间来回一次，出发和离开的地点都能是在同一个星河。

    它们真的陷入了停滞。

    即便是来到多元星河的目的，就是为了验证乔修亚的猜想，进而找出多元宇宙停滞的真相，但真的验证了这件事，法伊娜还是感觉一阵阵头疼。

    之前，她已经与被俘的灵族将领们全部都依次交流了一遍，哪怕是最高级的灵族军部大臣，也并没有什么隐藏的信息，这证明对于灵族而言，这些知识就是尝试和真理，也并没有欺骗……说来好笑，因为灵族之间是以灵能配合鸣叫作为语言，它们几乎不会互相欺骗，能懂的‘谎言’概念的，基本都是高层的政治家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法伊娜叹了口气，伸个懒腰，她用灵能为自己续了一杯，平复一下有些失落的心情，然后开始总结起得到的资料。

    灵族是一个幸运的种族，他们位于一个多元星河最边缘处的世界星河，这里没有高能环境，几乎所有的世界都是接近无魔的世界，哪怕是偶尔有例外，其魔力也都化作晶矿形态埋藏于地下，维持稳固的存在形态，无法催化出灵魂，进而诞生出智慧生命。

    像是人类这种，独自进化出肉体思维器官的种族其实很少，因为智慧并不是生命必须的技能，自然进化是很难诞生出智慧生命的——多元宇宙的智慧种族大部分都以孕育灵魂为主，而孕育灵魂的种族大多也使用灵能，这也是多元宇宙中有史以来历史最悠久的超凡力量。

    灵族的母星，正是这样一个世界，它的地下埋藏有着大量高质量魔晶矿，并恰好因为地质运动被扩散至地上，本身就具备一定潜质的灵族第一个举族觉醒灵魂和智慧，并打败了所有竞争者，独占了整个世界，而在数万年的发展后，这些大昆虫终于离开了母星的束缚，前往虚空。

    那个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辽阔而空无一人的世界星河——虽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珍稀战略资源，但他们也没有任何竞争者，整个世界星河都是灵族未来的疆域，他们快乐的发展，殖民，期待有朝一日能遇到其他虚空文明……这种念头，持续到数百年前，牧星者一族路过为止。

    这造成了灵族全族的思潮转变，还有他们对虚空巨兽的仇恨。

    “难怪它们看见我们第一时间就攻击，原来都是牧星者的错……毕竟是以世界为食的虚空巨兽舰队，倒也不奇怪。”

    想到此处，法伊娜不禁喝了一口魔法药剂，她皱起眉头，心中想到：“牧星者昔日在多元宇宙星河中也不算籍籍无名，这些流浪的虚空游牧民族朋友或许没几个，但是敌人和仇家肯定不少……他们离开了数百年，但这份仇恨却未必会忘记。”

    “这或许会对我们接下来的探索造成困扰。”

    而就在法伊娜正在思考该怎么写备忘录的时候。

    与此同时，乔修亚正在与巴尼尔联手在杰特朗姆世界中调试时空枢纽，自然导师则是检测杰特朗姆世界的自然环境，想要尝试将其改造为符合迈克罗夫人肉体的生态圈，圣剑使拉莫特和亚尔娜弥洛两人则是率领联合舰队的主力去迎战灵族其他那些还不明真相的分舰队。

    时空枢纽的搭建，在迈克罗夫大陆的时候就尝试过，由于是跨多元星河传送，所以需要非常大的区域铭刻符文，捶打地基，即便是以乔修亚和巴尼尔的力量，想要将其搭建起来，都需要完成修正半个大陆的工作量，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才能算是完成基础，这种事情急不得，是需要慢慢测试，修正的过程。

    不过，即便是没办法与万界祭祀场联系上，单单凭借这个半成品的时空枢纽，除却虚空巨兽外，联合舰队的其他所有舰队都能拥有‘紧急迁跃’的功能，可以选择在危机时刻通过超频过载灵能迁跃引擎，一瞬间跳跃回时空枢纽的周围的虚空。虽然迁跃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成功了也会造成魔能炉心和引擎全灭的后果，但至少舰体和人都活着。

    而自然导师的工作也很繁重，改造一个世界生态比摧毁它难多了，根据迦兰诺德一开始抵达时的推测，改造一个大型世界需要花的时间，恐怕要二十年之久，即便是算上乔修亚等传奇强者的辅助，也是要用年计算的长时间世界级工程，天知道那个时候众人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自然的宜居世界。

    所以相比起改造世界，迦兰诺德觉得听一听乔修亚的建议，制造一些简易的人体改造仓，令大部分舰员都获得高环境适应的特性或许更加简单，只是可惜的是，正如同战士的人体改造实验至今为止都没有超过一百个实验者那样，愿意自我改造的舰员还是不多。这种本能和潜意识的抵抗，只能等待时间来消磨了。

    那个时候，知晓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接受改造的乔修亚表达出了极大的疑惑，战士至今为止还搞不懂，明明只是改造一下皮肤和些许内脏，就能轻松适宜绝大部分环境的事情，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明明通过修行超凡力量得到‘超凡躯体’，获得对大量异常环境的抗性这件事和自我改造是一模一样啊。

    改造手术是智慧凝结的技术，超凡力量也是智慧总结出的技巧，在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科技就是和超凡力量是一体的，明明都是一回事，但总是有人心生抵触，认为‘改造’得来的力量并非是自己的力量，对此持有洁癖，但说实话，绝大部分超凡者也是站在前辈巨人的肩膀上，这才能用前辈总结出的智慧和修行方法变得强大——难道说知识有高下之分？技术有远近之别？对于人类而言，手术台和改造舱是工具，难道手，腿，心脏甚至是大脑和灵魂不也是工具吗？

    真理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很快，前线捷报也连连传来，在虚空巨兽和远征舰队的配合下，灵族的其他分舰队也一个接着一个被俘，少部分跑的比较快的，倒是逃回了虚空边疆港——但这也令指挥舰队的拉莫特与亚尔娜弥洛发现了对方在这一部分星域的老巢。

    面对八头虚空巨兽和一整个舰队和善的围观，边疆港很快也投降，没有多做无必要的抵抗。

    不到一个星期，整个边疆行省便彻底沦陷，所有灵族舰队绝大部分被俘，只剩下一小部分高速舰趁着联合远征舰队的配合还不是很熟练产生的破绽，逃回了灵族母星。

    星坠844年，12月24日。

    灵族起源母星，中央蜂巢区的核心处。

    被连日传来的战败和沦陷信息打击的似乎老了几十岁的母皇和总理，突然受到了一份凭空出现在灵能网络中的陌生信息。

    心怀疑惑，但因为无法删除更无法安全打开，想要屏蔽也做不到，上面更是有标记为一小时的倒计时，所以无奈之下，这两位帝国名义上最高领导者和实际上的国家管理者，都只能无奈的选择将其打开。

    然后，从中涌出的信息，就这样顺着灵能网络传遍了整个灵族帝国。

    不是攻击，不是干扰，更不是什么恶劣的灵能病毒，从中释放出的信息，只是一段有些长，但非常简单的视频。

    黑暗寂静的虚空中，首先出现的是所有灵族都很熟悉，最近一直在新闻报告上看见过的边疆虚空港……曾经繁忙的巨大虚空港上空无一人，更是没有半艘舰船停泊。

    看到这一段时，包括母皇和总理在内，绝大部分灵族人都不知晓，这段视频为什么要强制播放给他们看——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因为随着镜头的不断拉伸，接下来从黑暗中浮现的，是一只无比巨大，如同墙壁一般，遮盖了半个虚空，将虚空港拖住的巨手。

    与这只巨手相比，边疆港就像是微雕玩具一般渺小，是只能放在指尖观赏的玩物，而这只巨手带着虚空港急速在虚空中移动，他飞掠过无数群星，最后找到了一个黯淡而无生命的世界。

    手掌，握紧。足以星球捏碎的伟力将整个虚空港碾碎成指缝间微不足道的火花——然后就这样，轰入这个黑暗的世界之内。

    镜头随着巨手转移，因为虚空港的对比，此时所有人都差不多知道这只手有多大，而那个世界也有多大了，很快，所有灵族人便看见，一个因为太阳熄灭而冷却死寂的世界，一个月亮环绕着被冰霜覆盖的行星旋转，看样子因为失去了太阳的引导，这颗卫星将会在几万年后坠落到那颗行星上。

    巨手飞掠过这两颗星体，中途顺手调整了一下地月轨道，能听见隆隆的轰鸣声响起，多了五个指印的将坠之月，就这样被拖拽着回到了临时的地月平衡点。

    一段时间的黑暗和闪烁，那只巨手来到了一片黯淡的星云物质中，那是一颗已经熄灭的能量太阳的残骸，大量进行自我湮灭反应的正能量被消耗一空，只剩下各种无属性的星云结晶，倘若运气好，星云中说不定会有部分融核之星存在。

    所有灵族人不知道这只巨手的主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其实他们也不介意继续看下去，在看见对方轻而易举的捏碎虚空港，将月球拖回行星轨道的时候，再怎么桀骜不驯的灵族人都闭上了嘴巴——不是因为屈服，只是因为恐惧捏住了心脏。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因为一团火焰，从黑暗的真空中亮起。

    赤金色的光，点亮了黑暗，让人能看见原本所看不见的事物，所有灵族人可以看见，那一团看似渺小，被四只无比巨大的金属四臂虚抱于怀中的金红色火焰，正在一点一点的变亮，巨神的四臂上有一条条明亮的能量纹路正在蔓延，然后被加注于这团火焰中，而澎湃到就算隔着视频，也能清晰感受到焚尽一切热度的热量正在四溢而出，将周围的真空以光速点亮。

    “无需抵抗，吾辈并非嗜杀暴虐之徒。”

    低沉的灵族语言，在视频中响起，这是整个视频中头一次出现人声，而伴随着这个以太阳风鼓荡真空的声音，炽热狂暴的火焰猛地膨胀开来，然后就这样占据了整个视频的全部！

    镜头继续拉伸，拉伸——灵族能看见，那正在无限膨胀的火球，正环绕着这火球的银色光环，以及随着日冕洪流与爆裂的光芒，逐渐被点亮的黑暗世界。

    三分钟之后，之前陷入黑暗的冰封世界再一次迎来了温暖的阳光，金色的光辉普照半个星球。

    而整个视频中的第二句，也是第二句话被低沉的男声道出。

    “臣服吧。”

    视频，结束。

    而灵族人最后的一丝反抗情绪，也彻底消失。

    ……

    遥远的虚空各处，自以为没有被发现的窥视者们也都齐齐陷入沉默。

    和直接面对的灵族不同，这些强大而古老的文明知晓，这看似无聊且浪费时间的行为并非是单纯的威胁，而是一种宣告，面对整个多元星河的宣告。

    宣告他们就在此处。

    宣告他们已经到来。

    强大，秩序，创生星河。

    我们，无人能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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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起点星河

﻿    “这样就能威慑本地力量吗？”

    刚刚被点亮太阳的世界中，举着摄像符文，一路紧随飞行拍摄的法伊娜放下手中的灵能水晶，她有些疑惑的问道：“虽然乔修亚你的力量的确很夸张……倒不如说夸张的过了头，但依照伊格尔冕下的话，异界星河应该还有几个和你相同等级的存在。”

    “那些不如你的本地文明，或许会因为这个录像决定不与我们为敌，毕竟力量就在这里，再怎么凶恶的人都会畏惧——但对于那些强大的文明而言，你越展示力量，他们就越想把你杀死在最初始的阶段。”

    “肯定是无法威慑到那些强大的本土势力的。”

    环抱能量太阳的巨神声音震动世界，在法伊娜的注视下，乔修亚的躯体渐渐缩小，直到和三光分外的星球差不多，他注视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塑造出的人造恒星，淡淡的说道：“但是我和伊格尔想的一样——他们想要趁着我们还没站稳根脚就发动进攻，而我想的是趁我们在这边的建设还不够多的时候，趁早决战。”

    “法伊娜，难道你想要等到我们在这里建立好大规模基地，几千万甚至几亿人在这里生活的时候，迎来那些强大异界文明的袭击吗？是的，你不想，我们不想，他们也不想，所以，我这个宣告，只是告诉他们。”

    说到这里，乔修亚嘴角翘起，贤者能看见那足有山脉那么大的雪白牙齿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战士露出了笑意：“现在就来战斗。”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打到我们，亦或是想要与我们合作，那么就现在过来吧——时间越往后拖，他们的损失就越大，我们的损失也会越大，假如他们足够聪明，并且心怀绝对的恶意，那么现在就要过来击败我们。”

    不然的话，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把这片星域建设的如同铁桶一般，等待时空枢纽建设完毕，万界祭祀场联通这方星河，那就轮不到这些异界文明说话了。

    法伊娜对此沉默不语，这位传奇贤者同样也在思考——乔修亚说的自然是有一定的道理，但实际操作起来肯定会有一定意外，就比如说那些在猜测中持有恶意的文明究竟什么时候来袭？单单是这点就很难知晓，如今的迈克罗夫文明在这里可没有虚空观星所之类的大型虚空观测建筑，想要先于敌人攻击之前就知晓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且……那些恶意文明的数量，也没办法预测——假如是一个还好，倘若是好几个一起入侵，那么即便是乔修亚也未必能全部挡住。”

    倘若敌人在时空枢纽还没有建设好的那个时候联合攻击，所有传奇强者肯定都要陷入苦战，到时候，谁来继续建设？没有时空枢纽的援军，联合远征舰队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抵挡的了本地文明源源不断的支援猛攻。

    但有些时候，单纯的思考是没有意义的。

    时间在众人的忙碌中流逝。

    面对联合舰队压倒性的强大武力，灵族只能选择服从，而且乔修亚之外的几位传奇强者，还有深渊恶魔大君分别作了白脸和黑脸，当他们展现了自己的力量后，灵族高层就彻底死了暗中消极抵抗的心。这方面需要感谢魔王歌利亚，它那造型和同为巨型昆虫进化体的血脉气息差点直接让灵族一个殖民星全员休克，深渊力量制造的恐惧和绝望光环在威吓方面的确独树一帜。

    虽然不如昔日的乔修亚……但对于灵族已经足够。

    而灵族这些大号昆虫，此刻已经看出来——这一伙从失落星河中，跨越寂静虚空而来的异界文明舰队，或许数量并不多，文明整体的水准并不是很发达，但持有的个体武力，却是远远超越绝大部分多元星河文明的。换个说法，他们就像是一群虚空巨兽组成的文明，从最低级的幼崽一直到最高级的巨兽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社会，有着集群生活习性的同时，其顶层拥有完全独自在虚空中存在，一体即文明的力量。

    虽然说，灵族的所有主力舰队如今都被扣押在杰特朗姆星域的一角，而且绝大部分军人都没有归还给灵族文明，如今正在联合舰队的监管下对各个世界进行施工作业，但是灵族无论上下的怨气都不是特别大。有肯定是有，毕竟是战败被俘虏，还被压去当苦工，但是联合舰队居然愿意慷慨的为其支付薪水。

    虽然这薪水目前只是个数字，但面对能制造太阳，催化生态圈，溶解冰封星球，一剑劈开大陆的强者，灵族俘虏不觉得他们支付不了报酬，而且在积分兑换系统上台后，它们甚至还可以凭借领取到的‘精神终端’进行数字购物，购买来自失落星河的异界物品，其中不乏灵族所在星河根本没有的特殊战略资源。

    这些东西倘若能运回灵族母星，价值绝对能翻个十几倍——面对如此慷慨的联合舰队，即便是灵族在母星的高层心中都有些期望这些战俘能多工作一点时间，换回一些国家急需的资源了，比如说高纯度的灵能水晶，这对提升整个灵族灵能网络的效率有着莫大的帮助，可以直接转化为国力。

    总而言之，灵族所在的星河，被舰队众人命名为‘起点星河’，在压制了本土唯一的势力后，远征舰队便开始派遣侦察大队，对整个星河开始进行勘测。

    总计一百二十八只队伍，一百二十八只侦察舰从杰特朗姆的虚空基地出发，这些承载着一个个探索小队的小型虚空舰速度极快，并且持有最先进的引擎和炉心，在危机时刻可以随时迁跃回到时空枢纽周边。

    这些侦察舰的目的是探索起点星河的一些重要星域节点，并放置通用侦测浮标，在大型侦测设施完工之前，充当临时的警戒线。

    作为早就在帝国对外探索部工作多年，有着丰富异界侦测，勘探经验的普瑞斯特等人，目前主持者相关领域方面的工作，在负责确认各个侦察舰探索目标的同时，他们自己也将对起点星河进行勘探——如今，被乔修亚亲眼盯着训练了三年时间的菁英小队一众简直就是如释重……简直就是精力充沛，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展开了工作，驾驶侦察舰001号前往远方。

    包括乔修亚在内，几乎所有传奇强者，远征舰队的高层，都不认为这次探索会有什么发现，毕竟灵族作为本地唯一的虚空文明已经将他们老家的情况探查的很清晰明确了，起点星河也的确就是一个比较贫瘠边缘的世界星河，并没有什么类似‘超导魔银’这种特殊战略资源的隐藏星域，就算是普瑞斯特等人自己也觉得，他们不过是去一些灵族还没有探索过的地方查遗补漏而已。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仅仅是在勘探开始的第二天，就有接二连三，令人震惊的消息从各个侦测舰中传回舰队总部。

    侦察舰079号在扫描起点星河的第3491号黑暗星域时，意外发现该死寂大陆世界的内部构造非常奇怪，不像是自然生成的，所以负责该侦察舰的小队派遣了一架无人穿梭机进入世界内部进行勘测。

    而结果异常令人震惊。

    第3491号星域的主体世界（一个星域中最大的世界，亦或是最大的生命世界）中，其奇异的大陆构造的确并非自然地址变动形成，而是一个超巨型魔能傀儡毁灭的残骸，其躯体半掩埋在大陆之下，一只抬起的手（亦或是节肢）便是该大陆高度超过13000米最高峰的主体。灵族人之前的确探测过这个星域，但是由于它们的设备比较老旧，而且因为它们母体世界本身也因为魔能矿爆发，地表有大量奇异的地质构造，导致习惯了的它们忽略了这个巨型魔能傀儡残骸的存在。

    但是人类不一样——那种过于奇异的地质构造对于人类而言太过显眼和不自然了。

    这个巨型魔能傀儡根据后续勘测，其残骸全长超过24000米，复原示意图显示出，这是一个类似于蜈蚣的虚空战斗傀儡，有着明显用于在虚空中行动的引擎结构，通过测算元素衰变可以得知，这傀儡是在九十二万年前破开世界屏障，跌入这个世界的，它的意外撞击导致该世界生态圈全灭，进入死寂的尘埃冬季，大半个大陆地形都因为那次撞击而产生剧变。

    因为这过于令人惊异的意外发现，本来只是打算试试手的各个侦察舰顿时就将注意力提升至原本的十倍，而普瑞斯特等人更是全神贯注，想要找出类似于这种巨型魔能傀儡的遗迹。

    灵族的人侦测设备，再怎么先进，也不至于能够发现百万年前的土层内部究竟埋着什么东西，但是由乔修亚主持研发，持有一定钢之力的‘真视界’探测仪，在全功率启动时可以准确的透视整个地壳甚至是地幔，直接将一个世界的内外全部看光，在这种先进过分的侦测手段下，所有灵族无法发现的遗迹，在迈克罗夫侦察舰面前都和黑暗中的太阳一样清晰。

    这导致，一系列的相关遗迹络绎不断的被发现。

    侦察舰008号在第14634号星域的主世界着陆，这是一个生命世界，无人穿梭机斜着破开大气层下降，最终降落在一处平原中。很快，在无人穿梭机架设的信标法阵作用下，008号侦察舰的探索小队成员通过时空传送来到了这个世界内部，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个世界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态环境——一种基于某种仿佛地毯般的苔藓，各种奇异的巨大蠕虫和真菌在这些赤红色的苔藓中生存，而另外一种则是比较常见，类似于迈克罗夫世界原始森林的生态圈，其中居住大量种类不同的猿猴生物。

    根据勘测，猿猴类生物是14634号世界的土著，它们在数百万年前就在这里生活，出土的化石也找到了它们先祖的骸骨，而蠕虫生物——一种意外有着较高智力，并有着寄生能力的生物——最早的存在痕迹也是在七十多万年前，或许它们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历史会更早一点，但明显是外来者。

    蠕虫生命具备寄生能力，当008号探索小队将蠕虫生命放置在本土猿猴身上时，惊讶的发现它可以大大的提升猿猴的智力，很快，008号探索小队就在世界的另外一个角落找到了一整个被蠕虫寄生的猿猴族群，它们已经学会使用火和工具，最基本的语音已经被创造出来，可以通过拍掌和嘶吼进行交流。

    蠕虫生命的本体思维能力并不强，但当它寄宿在脑干上时，可以配合另外一个生物的大脑进行联合思考，直接将动物级别的猿猴智力，提升到可以学会迈克罗夫世界通用语的地步，实验猿猴个体已经学会说‘你好’，‘再见’，‘吃饭’等单词，学习速度也越来越快。

    该蠕虫生物和寄生个体的样本已经被送回联合舰队总部，根据亚尔娜弥洛以灵能感应推测，这个蠕虫生物在古老的过去应该是一个非常发达的文明，但不知为何，与他们共生的生物灭绝了，而它们驾驶着虚空飞船来到14634世界，并因为失去宿主，逐渐退化成了如今的模样——但根据自然导师所说，需要值得警惕的是，这种蠕虫会逐渐侵占被寄生生物的大脑，直到完全掌控，取代宿主的思维器官，而被它们寄生的猿猴，下一代的大脑体积出现了明显的退化，甚至有无脑空婴这种怪异个体的出现。

    它们肯定曾经是一个非常先进的寄生体文明。

    059号小队也发现了一个很令人吃惊的异常消息，他们在一个世界的海洋中找到了远古文明城市遗迹，那是一个氨基世界，怪异的紫色大海中有奇怪的金属建筑顶层挺出海平面，那是一座坚持了整整三十四万年都没有倒塌的魔法高塔，高塔内部甚至还有残破的符文法阵残留。

    巴尼尔在倒推了这些符文法阵后，皱眉得出结论——这个高塔曾经所属的文明魔法实力非常高超，甚至不亚于现在的迈克罗夫魔法技巧，而且根据城市遗迹的样式来看，他们对魔法的利用和普及甚至超过了现在的星坠纪元，达到了近乎全民都持有魔力的地步。

    在还原图上能够看见，一些应该是孩童游乐场的建筑残骸中都有着需要魔力启动的玩具，他们应该是连幼生体都有一定强度的魔力量。

    种种种种，大量至少是三十万年以前的古老文明以及被迈克罗夫远征舰队找出，这些惊人的发现甚至将整个灵族上下都震惊的不清——它们原本还以为自己是这片星河最初且最早的智慧生命，结果万万没想到，它们似乎只是运气好，在所有古老文明都覆灭的时刻觉醒而已。

    对此，乔修亚在感觉到震惊的同事，却并没有那么的意外。

    “根据我一开始的推算，这些位于多元星河最外层的世界，本来就是历史最长，存在最久的古老世界——它们没有高能环境，仅仅是因为所有的高能环境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亦或是被其他新生的星河汲取了。”

    在传奇强者聚会讨论的时候，战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毫不犹豫的提出了自己的新观点，他眉头紧皱，低声说道：“起点星河在三十万年以前——甚至比光耀纪元还要早，比星界龙的覆灭还要早二十多万年的时候，就遭遇了一场全星河范围的毁灭。大量文明在和不知名存在的战斗中被摧毁，像是079号小队发现的超巨型虚空魔装傀儡就是一个典型，这种巨型傀儡毫无疑问持有传奇级的破坏力，但还是被击碎，坠入其他世界的大陆。”

    未知名的敌人，也就是报告上为了严谨而写，实际上，在场的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想到了那两个字。

    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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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知识接管者与答案

﻿    “邪神。”

    光耀传奇，翼人亚尔娜弥洛直截了当的说道，她的语气坚定，能看见这位翼人女士直接站起身来，闪动着翅膀在会议室的一侧来回飞动，她似乎是在思索，一边想，一边轻声说道：“毫无疑问，是之前邪神对文明进行大清洗的后果——我们当初就推测过，在光耀纪元之前，就应该有邪神剿灭过一次其他文明，不然整个虚空星河几乎所有文明都是同时诞生的这种事，从逻辑上就讲不通。”

    “那么为什么我们在失落星河，也就是老家那边没有发现这种古老遗迹？”

    剑圣拉莫特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但很快，得到过乔修亚之前总结过资料的他也想明白了缘由：“——是了，失落星河理论上应该是最年轻，初始之火最后创造出的星河，我们人类就是这个新生星河中第一批遭遇邪神剿灭的文明！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在最后停滞下来，而不像是其他星河，早早的就开始减速，停滞！”

    这个猜测是非常合理的，一切都说得通，乔修亚也没有对此提出质疑，他只是微微点头，开始在心中思索。

    ——古老的强大文明都被邪神毁灭，这点并不奇怪，灵族的觉醒，也不过是一个从废墟中诞生的文明，并非是罕见的事情。星坠纪元倘若不是拿回了统合大资讯库和万界祭祀场，恐怕在这方面也就和灵族一样。

    只是，灵族这个新生的文明没有发现这些遗迹也就罢了……那些有着能力窥视远征舰队，甚至跨越星河窥视迈克罗夫世界的强者，和他和老教皇，甚至是七神那样强大的强者，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这些先驱者文明的遗迹？

    他们的条件远比新生的迈克罗夫文明要好，应该很早就能发现这些怪异的巨大文明遗骸，而在知晓，对其进行推测后……这些古老强大的多元星河文明，是否早就和他们一样，对多元宇宙的背后的真相，产生了怀疑？

    换句话说吧。

    乔修亚正在思考，其他的多元星河文明中，是否有着和他们一样，窥破了多元宇宙停滞的真相，知晓邪神背后有着黑手的强大存在——他想知道，那些文明和强者，对于这个真相又是如何应对的。

    这并非是一个可以靠空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所以侦察还在继续。

    第001号侦察舰，普瑞斯特等人所在的虚空舰船。

    无人穿梭机在一颗炽热而充满熔岩的星球上着陆，充斥着浓厚二氧化碳，温度高达218℃，最薄处也有近十公里厚酸性云层覆盖的温室效应星球并不适宜任何生命生存，如果不是菁英小队全员黄金级，他们在出现在这个星球地表的第一个分钟就要全灭。

    “第39958号星域主体世界……确定为温室熔炉世界，这个星球有着无时无刻都在沸腾的海洋，整个世界几乎完全被高热水蒸气充满，只剩下最强韧的极端菌体存在。”

    穿戴魔能铠甲的法师开启了精神终端，对这个世界的各种资料开示进行总结，但他们的目的并不在此，在骑士展开飞车后，菁英小队五人组便开始朝着不远处的一个超巨型坑洞飞去。

    那是一个全长超过一百五十千米，与其说是坑洞，倒不说是星球伤痕的非自然地址构造，它无比深邃，直通星球地核，在飞车上，法师和牧师都用精神终端进行拍摄，能够看见这个即便是在外太空也清晰可见的巨大正圆形坑洞中有金红色的熔岩流淌。

    “一个强大的攻击贯穿了地壳和地幔，令行星内部的高热被释放而出，造成一圈极度严密的非自然大气层封锁热量，这不知来源的热能攻击本意应该是引爆地核，将整个星体完全崩碎炸裂，但是事情做到一半时，却莫名暂停，造成了这奇怪而半吊子的景象。”

    在法师和牧师进行拍摄作业时，炼金术师正在进行数据对应，他眉头紧皱，在片刻之后大声说道：“没错了，就是这里，这里就是‘蠕虫文明’的母世界！008号小队在14634号世界找到的数据和这个世界能完美对应，这就是它们被摧毁的母星！”

    位于14634号世界的蠕虫生命是驾驶着一艘生态飞船坠毁的，那艘飞船是一艘生物飞船，在坠落14634号世界后，绝大部分驾驶员都死去，但是飞船本身却没有，它通过记载在基因中的自动程序修正自身形态，改造生态圈，逐渐将整个世界的生态圈侵蚀了一般，并通过基因库培育出了蠕虫文明的原体，但当地的猿猴生命本质上并不适应蠕虫生物的寄生，至今为止都没有诞生出有着重启蠕虫飞船资格的智慧生命。

    自然导师改造了蠕虫飞船，并将其中的资料库提取了出来，得到了蠕虫文明昔日的母世界坐标，在乔修亚的指示下，普瑞斯特成功找到了这个世界。

    一个曾经被对星武器或者魔法攻击过后，却幸存下来的星球。

    “蠕虫文明的遗迹在39958号星域内到处都是，我们已经发现了大量破碎的大陆世界残骸，和星体世界内被粉碎的星球，可以看出，它们是一个非常兴盛发达的虚空文明，有着特有的生物战舰技术。它们曾经奋力抵抗过不知名的敌人，直到最后也没有让对方占据自己的星球，而结果就是被不知名的敌人以歼星武器在外太空彻底摧毁，化作虚空中的尘埃。”

    “怪事。”

    记录到这里时，骑士不禁嘟囔了一声：“为什么会攻击到一半突然停止？难不成那个时候蠕虫文明还有援军不成，让不知名敌人暂时被逼退。”

    “很有可能。”

    虽然说骑士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乌鸦嘴，但是这个推测是没有错的，菁英小队所有人都认同这个猜测，正在实时将所有报告传送回联合舰队总部的普瑞斯特认真的点了点头：“14634号世界出现的生态飞船，应该就是在那段时间内逃出来的……问题在于，这个曾经与未知名敌人战斗过，并且成功将其暂时逼退的文明，究竟是哪个文明？他们是被敌人毁灭了，还是说逃去了其他星河？”

    因为起点星河中只有灵族一个新生文明的存在，普瑞斯特等人也不说这个文明战胜的可能——倘若对方赢了，那没道理不留在故乡啊。

    “嗨，管他存在不存在，假如没有，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假如他们还活着，那么肯定就是在整个世界星河的范围内游荡，既然如此，终有一日，我们会见面的。”

    骑士将飞车加速，带着施法者三人组继续记录这个‘歼星武器’留下的巨型坑洞，让他们收集珍贵的数据，而因为忙于工作，也因为骑士之前说的话也没什么不妥的，大家对此都没有什么反应，更没有让他闭嘴。

    星坠845年，2月9日，大规模遗迹侦查行动展开近一个月后，菁英小队前往39958号世界后的第七天。

    乔修亚再一次得到了一个令他感到头疼的消息。

    “普瑞斯特他们很久都没消息……别告诉我他们又失踪了。”

    杰特朗姆虚空基地，中央会议室中，看着龙人少女莉莎一脸严肃的朝着自己走来，准备汇报情况的样子，乔修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们怎么就那么多事情啊——我年轻的时候都没他们这么能折腾。”

    ……对不起，你说什么？

    会议桌的另一旁，刚才正在与乔修亚交流有关于虚空生态园事宜，此时正在闭目沉思，准备等乔修亚与莉莎说完之后继续交流的自然导师在听见这句话后，便立刻睁开了眼睛，她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战士，迦兰诺德搜遍自己的记忆，感觉都没有找到可以与乔修亚折腾能力比拟的存在——不谈迈克罗夫世界的那么多巨大的改革和变动，整个联合远征舰队都是他首先提倡发起的啊。

    你也配说别人折腾？拉德克里夫家族的人就没有自知之明的吗！

    “不，老师，普瑞斯特师兄他们没有失踪……与之正相反，他们收获颇丰。”

    而另一侧，莉莎似乎没有注意到这古怪的气氛，龙人少女老老实实的将手中的报告交给了乔修亚，然后简单迅速的说道：“因为一场出乎预料的意外，普瑞斯特师兄他们一不小心被39985号世界的星体变动吸入了‘歼星巨坑’中，在熔岩层内，他们找到了一艘造型怪异的金属飞船残骸，和蠕虫文明的战舰造型完全不一样。”

    “他们本来想要探索一下这艘战舰内部的情况，结果没想到时隔数十万年，这战舰居然还有能源——它似乎能汲取熔岩的能量化为己用——所以他们被关在了飞船内部好几天，最近才刚刚出来。不过好在，他们成功了获得了这艘飞船资讯库的部分资料”

    “哦？”

    听到这里，知晓菁英小队这次没失踪，没被人抓走，也没有遭遇什么强大的异界生物，乔修亚不禁就为自己的学生和他的队友们松了口气，而且后面的消息也很重要，他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他们的收获如何？”

    我又没阅读权限。

    毒刺，莉莎没有说话，她挠了挠头发，似乎有些苦恼——少女将手中的文件恭敬的递给乔修亚，而乔修亚也接过这份文件，他没有打开，便通过感知文件上的水墨打印痕迹和保密用的精神印记直接读完了全部内容。

    “……是和蠕虫文明正式建交的盟友文明，同样也是类似寄生体的生命形态，其种族形态类似于蚂蚁，并非以天生的身体进行寄生，而是用某种天生的魔法符文，通过肢体接触，直接‘寄生控制’住被寄生对象的灵魂和思维中枢……有趣，居然是魔法类的寄生虫族，很新奇的生命形态啊。看来应该就是这个文明击退了袭击蠕虫文明的邪神，让它们的生态飞船有时间逃出来。”

    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是被毁灭了，但是至少在那个时候，就算是一线希望。

    读完之后，乔修亚不禁感慨多元宇宙的辽阔和多样，像是蠕虫文明那种生体寄生的类型，在迈克罗夫大陆也有不少，像是这种未知文明的魔法寄生虫族却没有见过：“蠕虫文明的名字，直译叫做‘肉体接管’吗？倒还真是直接，而这个文明的名字我看看……‘知识接管’？有意思，难怪是盟友文明，这分工可真明确，听上去还有些小邪恶……等等。”

    乔修亚眨了眨眼睛，然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有点问题。”

    他回忆起了大可汗之前对自己说过的，那几个在多元星河中臭名昭著，比他们牧星者还不招人待见的天灾文明的名字，战士又重复了一边这两个文明的名字：“肉体接管和知识接管……知识接管……”

    “知识接管者？”

    ……

    漆黑的虚空中。

    如蚁群一般密密麻麻的庞大舰队，正在寂静的行进。

    倘若周边有没有进入虚空的土著文明的话，那么当他们抬起头时，就能发现，今日太阳亦或是星辰的光芒变得有些扭曲黯淡，浩瀚的银河会被莫名出现的阴影从中截断，在群星闪烁之间，可以看见璀璨的星光中会有无数星星点点，比星辰更小，但是却各位明亮的光芒亮起。

    那是一个无比庞大的舰队的尾焰之光。

    而且，并不仅仅如此。

    时空的彼端，多元星河的许多处，都有着异常明亮的光点，从无尽的群星中起航……灵能的，生命的，魔法的，以太的，每一种光芒都不相同，唯一相同的点就在于，它们都极其强大，并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浩浩荡荡的舰队集群，从多元星河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而它们的目标，就在那里，那个嚣张的对着整个多元星河发出宣告的地方，它们要前往那里，对那些来自失落远方的来客询问一个问题。

    并得到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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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迈克罗夫文明的待客之道 6000

﻿    39958号世界，歼星巨坑内，星体内部的热量将空气加热扭曲，在进行冷热空气对换时，制造出一个个巨大的真空漏斗。

    被命名为‘知识接管者’的上古文明飞船其主体结构由一种黑色的活金属组成，被魔力活化过的符文金属可以汲取熔岩中的热能维持内部温度的平衡以及设施的运转，其金属材料工艺并不算是非常发达，但是特殊的持久性和魔法技术令这飞船在数十万年后依然能维持其整体结构的完整。

    与迈克罗夫文明不同，只知识接管者的飞船显得有些狭小，看得出来，这个异界文明的身体要比人类小许多，而且飞船的每一个地方都有许多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坑洞，它深邃无比，将整个飞船内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蜂窝——能够看出来，曾经有一种比人手掌更小的生物也在这艘飞船中生活，并在这些蜂窝通道中行动。

    恰好被歼星巨坑制造出的巨型空气对流风暴卷入岩浆中的菁英小队因祸得福，在岩浆表层找到了这一艘技术极其先进的异族飞船，五人通过联合各自精神终端的计算力，破解了飞船的封锁密码，得以进入其中，并凭借炼金术师的生物技术获得飞船的基因认可，启动了这一艘古老的飞船，并将许多珍贵的信息发送回联合舰队总部。

    如今，正是菁英小队一行人准备开启飞船回到虚空，然后用侦察舰将这艘半坏不坏的古老飞船拖回舰队总部的时刻——毕竟他们飞车坏了，也没远距离传送信标，不开这艘飞船，他们恐怕要花几个月时间才能从地幔层爬到地表。

    “这次多亏了我好吗！”

    能够听见，炼金术师得意洋洋的声音从知识接管者飞船的一个舱室中传出。

    这是一间呈椭圆形的大厅，大厅的墙壁表层布满了圆形的坑洞，周围铭刻以水晶碎屑镶嵌的魔法符文，上百个半透明的球形舱在魔法符文周边漂浮着，里面有着一个个造型类似蚂蚁般生物的尸骸。在魔法的保护下，这些怪异生物的尸骸至今都保持着它们临死前的一刻。

    而在这个大厅的最前方，有一个造型怪异的水晶平面，上面闪烁着种种奇诡的符文信息，而五颗精神终端插在上面，将这些符文信息转译成迈克罗夫世界常用的符文文字。

    此时，炼金术师正控制着五颗精神终端，以其为中介，缓缓控制着整个异界飞船启动，起飞，脱离歼星巨坑，重归虚空之中，可以听见，轻微的轰鸣声正在从船体的四周传来，证明引擎已经启动，飞船即将正式升空，而炼金术师控制五枚精神终端的方法也很奇妙——他的右手此时畸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章鱼触手，五根小一点且布满吸盘的触须卷着五枚精神终端，令它们与炼金术师保持稳定的数据交流。

    “……这次倒还真的是多亏你了……我还真没想到，你的‘噬灵巨章’生体改造，居然有可以直接通过肉体进行魔力编程交流的能力，而且这能力正好就和当初‘知识接管者’操控飞船的方法一样。”

    普瑞斯特先看了眼自己队友得意洋洋，颇为俊美的精灵面容，然后神情严肃的看了眼对方的正在蠕动的触手——真的触手——年轻的战士神情复杂的喃喃自语道：“不过，呃，你别生气，康斯坦丁啊，但你难道不觉得你的身体改造的有点过度了吗？”

    一旁，站在普瑞斯特另一侧，用敬畏的眼神注视着炼金术师的其他三人齐齐点头，心有余悸。要知道，最开始炼金术师用精神终端破解异界飞船的样子比现在恐怖多了，那个时候的他整个人膨胀了一圈，浑身上下触手乱舞，同时侵入飞船控制核心的每一个角落。

    “羡慕吧！”

    对于这个问题，炼金术师康斯坦丁对自己明显心怀敬畏的队友们露出一幅优越感满满的表情，他抬起手，大拇指指着自己，自信的笑道：“这可是拉德克里夫大人为我量身定制的‘第三型星际战士’肉体改造！内涵‘噬灵巨章’‘乌洛波洛斯巨蟒’‘泰坦蜻蜓’和‘狱空龙’的血脉！我现在有三个心脏，六个肺，只要我启动我位于腰部的腰带形变身装置，我就随时能化作堪比力之极意的星际战士形态！”

    在寂静虚空三年的航行，除却持续不断的苦修之外，自然也有技术上的进步，因为人体改造，炼金术师领先所有同伴，率先在‘极意’的道路上先行一步。虽然变身带来的力量飞升并不能真的让他成为力之极意，但是切身体会过这种超越极限力量的炼金术师，毫无疑问能比其他人更轻松的触碰到这个境界。

    对此，普瑞斯特等人倒也没什么嫉妒的……有什么可嫉妒？一般人可没办法这样改造自己的躯体！而且，正是因为朝夕相处，所以普瑞斯特他们也知道，炼金术师平日为了获得这个力量，需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

    在那位大人的每日锻炼之后，炼金术师还要刻苦的学习各种生物学知识和相应的工程学，药剂学知识，他的躯体因为改造，要比普通人类，甚至普通龙兽都要强壮，但也正因为如此，同样需要大量的保养和药剂维持，每一次变身也都非常辛苦，并不比他们刻苦磨砺斗气魔法圣光来得轻松。

    艰辛的代价，换来的就是强大的力量。事到如今，原本也有点迷茫未来路在何方的炼金术师，此时也确定了自己未来的方向，现在，作为整个舰队中少数支持肉体改造的改造派，他也开始和乔修亚一样，为自己的同伴不愿意接受一点基础的肉体改造而苦恼了。

    就在五人之间互相交流扯淡的时候。

    半透明的魔力之光环绕在知识接管者的飞船之外，反重力的将其从熔岩中带出，然后不断地向上漂浮。

    随着飞船逐渐从炽热的熔岩池中缓缓上升，脱离，能够发现，这是一艘形状接近菱形，外边可变形，柔韧度极大的飞船，它有着非常良好的虚空对接能力，这种由活金属构成的外壳结构在很多时候都具备优越性，迈克罗夫文明可以从中汲取到不少有意义的经验。

    而随着飞船不断上升，菁英小队就这样脱离了歼星巨坑，能够看见39958号世界的大地越来越小，呈弧线的橙红色大陆在黑暗的真空中朝着两旁延伸，而世界屏障之外，悬浮在世界表层的侦察舰对于持有权限的五人组而言是如此显眼——他们已经开始回忆起侦察舰上的全自动咖啡机和热水澡了。

    但是。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和其他正兴致勃勃，讨论这次探险他们能拿多少兑换点的队友不同，平日最为冷静，心思也最为沉稳的牧师猛地皱起眉头——因为他看见，远方的星空处，突然亮起了一点和正常情况大不一样的闪光。

    “喂，等等，你们别吵了，看看虚……”

    而还没等他开口提醒自己的队友们小心观察，有异常情况的时候，在所有人的欢声笑语中，一道七彩虹光在虚空中一闪而过，无声无息地就将整个侦察舰化作虚无，一点点在虚空中漂浮的金属雾气，约莫就是它最后的残骸。

    “……空……”

    话音刚落的牧师，面色已经变得和他身侧突然安静下来的队友们一样苍白，但菁英小队不愧是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遭遇过无数次意外的队伍，只是一瞬之间，所有人就全部反应了过来——炼金术师立刻操控飞船下降，法师开始吟唱屏障魔法，普瑞斯特使用引力斗气加速下降过程，而骑士连忙把自己的嘴巴闭上。

    而就在众人急忙下降，准备把自己隐蔽在歼星巨坑中的时候，牧师能够看见，世界屏障之外，那一点出现在遥远远方的闪光正在逐渐变大，变大，它们正在急速靠近。

    伴随着剧烈的能量震荡，以及扭曲时空的波动，在遮天蔽日的引擎尾焰中，一艘艘和他们发现的飞船极其类似，通体由黑色活金属铸造而成的先进战舰从世界表层急速划过，它们聚合在一起，就如同无数蚂蚁聚合成蚁群，浩浩荡荡的质量变动令光芒扭曲，根本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这个舰队有多么庞大，它们就像是一条金属锻造的星河，无穷无尽。

    它们没有在意之前被它们击毁的侦察舰，也没有在意位于39958号世界的普瑞斯特等人——其实它们早就发现了，但是它们不在乎，之前的攻击只是相当于一次触碰，连它们的攻击都无法接受的舰船，文明和个体没有与它们交流的资格。

    知识接管者从不做无意义，浪费时间的事情，漫长的时间，颠簸流离的历史，数次接近覆灭，又再次重生的坚韧，令它们心如坚岩。

    浩荡的飞船长河扭曲着群星的轨迹，周围世界的自转都暂时因此而停滞，被这巨大的集群潮汐锁定，它们沉默的向前行进，只有舰队内部的指挥指令在网络频道中传达。

    而星河的其他地方。

    一道银蓝色的璀璨光点，正在以远超黑色舰队的速度，急速靠近世界星河的边界，它几乎就像是常态位于迁跃状态一下，飘忽之间就穿过成千上百个星域，仅仅是一个眨眼，就能看见其消失在星群的彼方。

    杰特朗姆世界，联合舰队虚空基地。即便是众多传奇强者在内的超凡者也加入了建设，但二个多月的时间，并不足以将一艘艘生态舰拼合成完整的虚空生态圈，所以绝大部分舰员还是生活在各自的舰船上，轮流前往基地领取物资补给。

    乔修亚便是停留在舰船上的那一种人，他对欣赏花花草草并没有半点兴趣，也不怎么理解大部分船员看见绿色的植物，甚至是看见巨型卷心菜就一脸感动的心情，但这并不影响他为自己座位旁的盆栽浇水+毕竟是弟子们的一番孝心，和普通的花草不一样。

    处理完每日日常的事宜，乔修亚一般来说是很闲的，毕竟随着大量灵族劳工的加入，还有各地建设都踏入正轨，已经没多少工作需要他出手了，此时的战士就和当初迈克罗夫大陆众人预测的一样，成为了平日坐镇军中无事可干，只有敌人入侵才能动弹动弹的镇宅石像。

    和一旁正在交接工作的舰员打声招呼，得到对方充满敬意的鞠躬回复，乔修亚不禁摇了摇头，然后坐回自己的座椅，他链入整个远征舰队的网络，开始巡视最近有值得关注的消息。

    然后，乔修亚就敏锐的注意到‘侦察舰001号信号消失’的事实。

    “普瑞斯特他们的侦察舰……彻底消失了？”

    微微眯起眼睛，战士没有多话，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继续扫视一圈其他消息，对侦察舰001号所在的39958号世界周边的侦察舰发送了用时空法术传输的紧急短讯，要求对方立刻进行隐藏规避，甚至是直接要求紧急迁跃，回到舰队基地。

    然后，乔修亚的动作顿了顿，他眉头皱起，又将相似的信息发送给了无畏号虚空战列舰中的所有船员，要求他们也立刻撤退回虚空基地，离开这艘舰船，而其他舰船做好战斗准备，开始调整阵列。

    “来了吗。”

    做完这一切，战士重重的叹了口气，站起身，平静的对周围的舰员说道：“立刻离开舰桥，去虚空基地避难。”

    “……是！”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乔修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作为舰队总指挥和传奇强者，他的命令就是绝对，哪怕是正在工作的战舰操控人员都马上起身，通过快速通道传送去虚空基地，短短的几秒中内，整个舰船就空无一人。

    没有人控制的无畏号战列舰正在自动程序的控制下沉沉浮浮，调整失去工作人员造成的不平衡，而乔修亚就这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扶着扶椅，凝视着虚空的远方。

    下一瞬。

    伴随着灵能迁跃造成的剧烈闪光，以及强大到足以搅动时空的灵能波动，一个完全被银蓝色能波笼罩的高大人形就这样从迁跃通道中走出，站立在虚空战列舰的前方。

    千千万万种无比复杂的圆环，圆弧以及几何结构，在这个人形周边漂浮转动，异世界的符文以接近原子般的微小形态构成云雾，环绕在其身侧，在这个人形出现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一切变得苍白，颜色，身影，形状甚至是世界是否是立体的，都变得毫无意义，所有超凡力量都被排斥，整个虚空几乎完全就变成了一个纯粹二维的剪影，唯一有实体的，只剩下‘灵能’与‘控制灵能的那个人’。

    容纳一切，承载一切，哪怕是燃尽自己，也要为自己的文明开拓未来——明明有着如此伟大的意境，但却显露出一股无比极端的偏执气息，令人在嗅到一股铁腥味的同时，感觉大脑一片冰冷。

    对此，乔修亚缓缓起身，而随着他的起身，一切异象都破碎了，银色的光震颤时空，灵能构成的领域如同玻璃一般粉碎，迁跃通道也被强行关闭，世界重新充满了颜色和声音，灼热的，令人口干舌燥，心怀畏惧的气势正在蔓延。

    塔库尔湮灭教团大牧首，格奥尔格·塔库尔充满好奇的环视着周围的情况，他身披铭刻有无数符文的战袍，目光扫视过整个联合舰队的总部，扫过虚空基地，他的目光穿透虚空与世界屏障，凝视着杰特朗姆世界内部的巨大时空枢纽，以及足有万米长的超巨型时空裂缝——他一直都很好奇这个从失落星河前来的异界文明和他的舰队究竟有多么强大，现在看来，在预料之中，并没有超出想象。

    虽然有先进的技术，但也没到看不懂的地步……并非不能为敌。

    “异文明的强者。”

    转过头，格奥尔格看向乔修亚——他灵能检测中整个舰队的最强者，也是昔日差点穿过时空裂隙，找到他们母星系坐标的存在，他的灵能波动充斥虚空，实质化的信息完全能代替语言：“我，我们。我们想要对你，你们，询问一个问题。”

    被整个多元星河中几乎所有文明畏惧，被称呼为毁灭使者的湮灭教团大牧首，头一次用如此友好，平等的语气说道：“你们是否已经窥破了多元宇宙背后，一切终归湮灭的真相？”

    “你们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和我们合作，一同应对那可怖黑暗的未来？”

    但此时的乔修亚却没有与对方对视，没有理会对方的交流。

    战士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两侧——之前的灵能冲击甚至让整个战列舰的操控系统出现了一次小爆炸，控制台上正冒着零星的电弧火花，而自己的座位旁边，则是已经被过于强烈的灵能光芒照射枯萎了的几朵花。

    他刚刚才浇过水。

    幸亏根还没完全烂掉。

    所以，在稍微付出一点力量，保护了花根后，战士缓缓抬起头，与独眼的格奥尔格对视，他平静的说道：“好啊。”

    “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对我——以及所有被打扰的舰员道歉。”

    “道歉？”

    一时间，格奥尔格还没有想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义，但是很快，思考就没有必要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拳头。

    因为乔修亚的拳已至。

    轰！

    周围的战舰中，所有正不知怎么回事，看向无畏号虚空战列舰方向的人都清楚的看见了，巨大而沉重，作为舰队旗舰的虚空战列舰在无比剧烈的能量轰鸣中，猛地向下沉去，朝着虚空基地坠落，就像是有一股狂暴的反作用力将其按下，狠狠的撞击在了基地坚固的外装甲层上。

    但是，比这个更加显眼的，却是一道从战舰舰桥而起，如同一条直线般朝着远方飞射而出的银蓝色流光！

    轰！

    沉重无比的铁拳印在独眼巨人左侧的脸上，能够看见，足够将一颗行星捏碎，将太阳轰的凹陷的伟力将数万层微观灵能护盾一齐打的凹陷，粉碎，一道剧烈的撕裂口出现在铁拳击打之处，可以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可以听见血肉蒸发，元素核聚变的声音。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格奥尔格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头颅被打的旋转了好几圈，有一颗太阳在脸上爆炸，他的半个头骨都被击碎，然后整个人倒着朝着后方飞驰而去。

    但乔修亚又岂会留给敌人思考的时间？在挥出将格奥尔格击飞的一拳后，他毫无犹豫的再次加速，踏步，将整个虚空战列舰踩踏的向下坠落，然后就这样突步向前，无比巨大的质量扭曲出现，他踩踏在自己凭空凝聚出的世界屏障之上，身影如同幻影一般消失，然后后发先至，追上了被打飞的格奥尔格的轨迹！

    而与此同时，一颗银色的星辰突然浮现在格奥尔格飞驰而去的轨迹中间，被打飞的大牧首就这样撞击在了无比坚固的中子星星体上。

    ——没有任何招呼，没有任何示意，没有任何收敛，停止自身气势扩散打算，倘若这样的突然袭击，也叫做善意和合作的态度，那么乔修亚恐怕已经老到连‘敌意’都分辨不出来了。

    战士很清楚，如果没有他存在的话，这个异界的强者，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摧毁整个联合舰队，而之前的观察，也无非就是观察舰队中究竟有几个传奇强者。

    所以无需多言了。

    “欢迎来到迈克罗夫文明驻起点星河基地。”

    就在格奥尔格想要起身的时候，应对眼前那个正在挥拳而来的人形之时，银色星体中，突然传来了令他大吃一惊的浑厚声音，而他的双脚也被蔓延而起的银色锁链缠绕，被打上时空锚。

    而下一瞬，伴随着惊天动地的质量变动，一只擎天巨手从星体的侧方抬起，带起一大片黑暗的阴影，然后，他毫无犹豫，与袭来的人形一齐，如同拍苍蝇一般拍下。

    “欢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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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他们可真不欢迎客人

    在格奥尔格出场，乔修亚动手压制对方的同时，联合舰队所有传奇强者齐齐起身，毫不犹豫的破开所在区域的墙壁亦或是天花板，直接进入虚空中，朝着战士所在的方向急速飞去。

    异界星河的强者来袭，他们早就做好准备，并有一切相应对策，如今对方看上去只有一人，那无论多强，面对十几位传奇联手，那也必然要落荒而逃。

    至于以多打少，那是战争的基础，不算什么，甚至应该为之自豪——谁叫对面拿不出对应的人数？这是敌人才应该反省的问题。

    众多流光中，一道深邃的暗影在虚空中蔓延，魔王歌利亚冲在最前，明显领先于其他人。

    它的实力极高，甚至可以说在场所有人仅次于乔修亚，在单打独斗中可以与其他任何传奇强者占据优势，而此时它也看出这正是表现忠心与力量的好时候，毕竟看上去围攻一位异界强者并不怎么危险，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好差事。

    但是它却想错了——掺杂到两个可观测宇宙中近乎最顶级的人物斗争中这件事，并没有它想象的那么简单。

    中子星体上，擎天之手正在碾磨被其压在地表的存在，在这样的巨力碾压下，原子核都将被迫裂变聚变，物质界根本不存在能够支撑得住三秒的事物——可伴随着一声怒吼，一道紫青色的光束刺穿擎天之手的手背，其余势不减，刺穿虚空黑暗的时空乱流，灵能与神力的气息蔓延，这光束就如同圣枪般庄严的刺穿一切。

    歌利亚正好就在这圣枪蔓延的前端，面对这贯穿了中子星护甲后弱化了不止一个级别的神力灵能光束，魔王直接拿出了自己全新铸造的双镰，然后毫不犹豫的全力劈向对方——此时难以看出歌利亚的狰狞面孔上有何表情，但可以看见，无数从阴影中衍生而出的魔物虚影在这光束面前灰飞烟灭，就连阴影的本体也只能节节败退，凭借强大的本质勉强抵挡，不被其刺穿。

    三秒之后，圣枪之光湮灭，歌利亚原地佁然不动，显然是挡住了这一击，但旁边哪怕是根本看不懂恶魔表情的自然导师都能明显的感觉到魔王的心情沉重。

    拿出真正的实力，倒是能挡住正面战场的余波，但假如仅仅如此……啧，那个异界强者居然有这么强？而面对这种强者，乔修亚居然能将其压制，取得上风……

    教皇伊格尔的确说过，异界存在可以与他和乔修亚匹敌的存在，但倘若那个‘强’的强度到了如此地步……那他和乔修亚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没有留出更多的时间给歌利亚等人思考，乔修亚宏大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别管这里，去星河的边缘。”

    此时，银色星辰上，格奥尔格的头顶闪耀着十二颗星光凝结成的光环，澎湃的灵能波动将所有锁链和时空锚击碎，这面相苍老朴实的独眼巨人从自己砸落的坑洞中起身，单手将足有大陆那么沉重的擎天巨手举起，大牧首面色平静，他的确没想到乔修亚的真身根本不是那个已经够强了的人类躯体，而是自己身下这颗银色星辰。

    他吃了一个亏，但是大牧首征战千百年，经验丰富，并不为意，只见格奥尔格头顶十二星光环中，有一颗星大放光明，由塔库尔符文铭刻的‘虚妄’二字在虚空中浮现，而他的身形顿时变得虚幻，让再次按下的擎天巨手打了一个空——格奥尔格正准备趁此机会远离对方本体，思考接下来的对策，但他立刻面色一变，因为接下来，三只表层燃烧着‘灵能’‘魔力’和‘以太’三种超凡之力的擎天巨手齐齐压来，它们遮天蔽日，并碾碎沿途的所有亚空间通道，没有留给大牧首任何躲避的空间。

    轰！伴随着太阳的闪光，格奥尔格再次被压进中子星地表，而乔修亚严肃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个家伙我来应付，星河边缘处出现了超大质量反应，有一支，亦或是好几支舰队正在靠近——”此时又是一道圣枪之光贯穿擎天巨手的压制，将一块漂浮在虚空中的世界残骸化作虚无，但乔修亚不以为意，他继续道：“巴尼尔留下，继续调试时空枢纽，其他人带上舰队和我们的‘秘密武器’，对付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接下来，乔修亚就不再言语，他没去在意调兵谴将的其他诸位传奇，而是专心致志对付身上的强敌。

    银色星辰之上，数次想要脱离中子星地表失败的格奥尔格面不改色，他头顶的十二星光环闪耀，不知名的神力与灵能混杂，形成了一种无比奇异，比起寻常超凡力量更加强大的力量，面对乔修亚不断袭来的巨手，大牧首不断释放各种强大的灵能技巧——排斥光环，终焉圣枪，破灭洪流以及湮灭教团招牌的湮灭神术，但这些释放在寻常世界中足以轻松改变星体结构，令无数舰队化作虫蚁般尘埃的技巧在轰击在中子星装甲上时，至多只能将巨手暂时击退。

    但这不过是测试乔修亚装甲的强度。

    “原来如此。”

    已经大致搞明白乔修亚生命形态的大牧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搞明白这个问题之后，他周身顿时迸发出粗大的灵能雷霆，仅仅是瞬间，他浑身就被一团刺目的神光包裹，澎湃的灵能雷霆化作了如同光环一般的结构，巨大的排斥力涌出，将几只同时压下的擎天巨手牢牢顶在头顶——但很快，这往日足以将星体抬起的排斥光环就开始一层层碎裂，破碎的符文结构化作闪电，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

    可此时的格奥尔格却没有废话半句，他没有再去尝试脱离中子星的地表，与之正相反，他直接对地表发出一道浩大的终焉圣枪，无比凝聚的神力灵能居然真的破开了星体的地表，在银色星球上撕裂出了一道伤口，大牧首头顶的十二星光环顿时亮起三个，‘虚妄’‘驱逐’和‘庇护’的神力符文亮起，他顶着剧烈的雷霆闪光，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朝着伤口内侧冲去。

    然后，他便冲入了一片由十亿度高温液态超流体组成的金属海洋！

    轰！即便是神力灵能凝结而成的护盾，在面对如此极限的星体高温也被点燃，烧灼为虚无，这已经不是燃烧亦或是火焰的范畴，而是这个世界上最极端的物质变动现象之一，在这里，就算是号称元素免疫的火元素领主，烈焰长老甚至是极炎帝王都要被过于剧烈的物质变动活生生撕碎，烧死，更何况普通生命！

    但格奥尔格乃是超级星际虚空文明的最高领袖，他又岂能不知中子星的内部结构？只见对方头顶的十二星光环再次亮起两颗，‘不灭’与‘稳恒’两道紫青色的神力灵能光辉重组了护盾，令他能在如此极端情况下存活。

    ——果然。他并非全身由中子星物质组成，在表层坚固的装甲后，是支撑起活动和思考的超流体部分！

    凭借数次攻击的反震，能量冲击造成的效果和回馈数据，令格奥尔格计算出了乔修亚躯体的大致结构，甚至推算出了乔修亚星体之躯的内部构造，他认定，乔修亚的思维中枢应该就在这银色星体的正中央，与其费力离开地表，不如趁势冲进敌人最脆弱的区域，彻底击溃对方！

    十亿度高温的超导流体，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阻碍，甚至可以说，这过于暴烈的能量流，可以为他接下来的攻击提供极大的便利。

    十二星光环接连不断的亮起，‘歪曲’‘分解’与‘真实’的符文构成了一重重光轮直接将周围汹涌的中子超流体阻隔在外，甚至将其强行支配，令其物质性质直接转化为暴动的原初灵能，而‘造物’‘变动’与‘升华’三重符文将这原初灵能凝结为一颗无法直视的无光黑点，在格奥尔格手中，炽烈的光芒与黑暗一同扩散，耀目的符文光轮与破灭的黑暗螺旋齐生！

    “再来！”

    一声高呼，伴随着近乎无穷无尽的神力涌入光环，第十二星符文‘湮灭’最后被点亮，在这一瞬间，大牧首露出了笑意，他在中子星的内部高举双手，被凝聚到了极致，甚至已经开始影响周围物理定律的无光黑点开始进一步收缩——

    灵能特异点！

    当物质坍塌到了极致，就是名为终焉星体的黑洞，而当超凡力量被凝聚到了极致，出现的便是相应的‘超凡特异点’，它是整个可观测宇宙中最高优先度的力量，无论是任何符文，任何能力，在凝聚度无法超过它之前，就根本无法阻挡它的攻击，这也是顶尖的超凡强者互相杀死持有‘不死’‘不灭’‘不朽’等能力的对方的顶级武器！

    大牧首想要制造出真正的灵能特异点，至少现在还办不到，但是制造出小一号的微型特异点，当做用来崩毁眼前这个超密度星体生命本体的炸弹是足够了，毕竟他们湮灭教团擅长的就是万物湮灭之道，他们有技巧，可以在一定条件下制造出不受控的百分之百质能转换，令小小的灵能特异点，破坏比它庞大无数倍的恒星甚至是星系！

    “就这样吗？”

    但是，就在大牧首准备将手中凝聚而出的微型灵能特异点轰出之时，乔修亚宏大，但却显得有些异常急促，只是可以古怪的声音传来：“你倒是为数不多，能破开我防御的存在，但是真的好吗，就这样进入我的体内？”

    这一系列的话根本没有令格奥尔格手中慢下哪怕是一飞秒，大牧首毫不犹豫的继续自己的攻击——但是直到这时，他才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躯体，不，应该说自己内外的一切，包括灵魂和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收缩变小，动作也完全陷入了仿佛慢动作一般的凝滞！

    他中招了——但是什么时候？！

    中子星体之外，虚空之中，乔修亚的人形远远地离开自己的化身主体，他控制着整个银色的星体收缩，并制御着无以伦比的引力扭曲时空，乔修亚面无表情的操控着万物——在将‘物质之道’走到极致的钢之神面前，哪怕是‘时间’与‘空间’都不过是可以修正玩弄的玩具。

    扭曲引力制造出完全不同的时间参照系，制造出人工的时间陷阱，将格奥尔格这个来自异界的强者暂时封印，乔修亚有足够看破微型灵能特异点的能量流动和构造，甚至有多余的时间聊天，但他的声音在格奥尔格耳中听起来就像是加速了几十倍的杂音，异常的急促与古怪，但他也不期待回复，而是悠然自得的通过分析拆掉灵能特异点。

    然后，通过时空增压，将位于自己体内的大牧首碾碎，分解，化作自身的一部分。

    格奥尔格想的没错，想要在正面争斗中杀死乔修亚，就必须击碎中子星战体的中枢，让控制这庞然大物的核心破碎，这样才能在星体防御失控的情况下，慢慢摧毁这个体量超过恒星的存在……但问题在于。

    思维中枢和核心这东西，又不存在。

    乔修亚躯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能思考，他不存在中心，格奥尔格的冒险只是徒劳无功，而且躯体内部是乔修亚掌控最强的区域，这还仅仅是一具化身，倘若对方冲进了他的体内世界，那么无论是谁，恐怕都要尝尝和混沌记忆一样被镇压消磨的滋味。

    “这就是多元星河强者的先头侦查者吗，的确很强……也不知道他们中的最强者会是什么水准……”

    杰特朗姆星域内，银色的星辰再次缓缓膨胀回原本的大小——过于高的密度对于乔修亚而言也是一种没必要的消耗，战斗时也就罢了，平日还是节约一点。而就在战士的人形躯体落在星球主体之上，正准备一齐迁跃前往星河边缘，去和其他传奇一起抵挡那只庞大到有点过分的舰队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虚空。

    很快，伴随着一道紫青色的光点亮起，然后飞速展开成光环，又一个身披璀璨战袍的苍老独眼巨人从中走出——格奥尔格此时脸上满是肃然，它此时手中带上了一根头像是权杖，而尾像是长枪的怪异武器，头顶也带着一轮圆环般的冠冕，八根手指头上带满了层层叠叠的指环。

    时空坐标已经在上次被打下，这片星域将暂时成为塔库尔湮灭教团的直线传送区域。

    “这……”

    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和熟悉的情况，乔修亚不禁面色微变，即便他其实是个异界生物脸盲分辨不出来着是谁，凭借如出一辙的气息和更胜一筹的能量波动，他也能看出来，眼前的存在正是之前和他交手的那个灵能强者——这次他全副武装过来，简直武装到了牙齿——而更令战士震动的，是对方明明已经死掉，但却能再次满状态出现的情况。

    “原来，你也是化身。”

    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乔修亚，不禁摇摇头。既然自己能用化身战斗，那么别人自然也可以，而且倘若是能超时空共享信息的化身，还能起到最好的侦查作用，没道理不用才对。

    “什么，你是化身？！”

    但听见战士震荡虚空的信息流，刚刚从时空裂隙中走出的格奥尔格·灵能化身看上去才是最吃惊的那一个，他面色骤变，看上去立马要回头，在时空彼端再次准备一点新装备。

    但还不等同为化身的二人展开第二次交手，猛地，无论是乔修亚还是格奥尔格都转过头，看向虚空的另一处。

    “……这个能级。”

    面色从一开始的轻松和稍显严肃，变成了如今的无比肃穆，乔修亚的人躯眉头紧皱，星辰主体也微微缩小膨胀，证明他激荡的心情：“……好强！很强！匪夷所思——甚至堪比我的本体！”

    “阿，摩，司，大，帝！”

    而和仅仅是遇到意外强大敌人而认真起来的战士不一样，对乔修亚和联合舰队至多是持有‘恶意与敌意’的格奥尔格灵能化身，如今朝着虚空扩散的信息流，就只有‘仇恨’一种情绪，而似乎是遥遥感应到了大牧首的存在，远方那正在接近，无比庞大的恐怖气息同样释放出了惊天动地的憎恶与恨意，仅仅是一瞬间，乔修亚就发现眼前这个异界文明的强者化身就将所有注意力都从自己身上抽离，然后二话不说，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偷袭，就这样直接朝着那个恐怖气息所在的方向飞去！

    “……居然来了这么多吗。这个多元星河可还真是不欢迎客人——不，他们相互之间似乎也不怎么友好。”

    双方的恨意，是沉淀了千万年的憎恶，是亿万生命覆灭酿造的血仇，乔修亚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偷袭敌人，两方这个时候打起来正好，省得迈克罗夫一方两面受袭。

    但他也并没有发呆，体会被晾在一旁的空虚以及两个虚空文明厮杀无数次造就的愤怒和杀意，实际上，接连两个强大的超凡存在出现令乔修亚感受到了危机，他认为自己必须要做出行动。

    所以，一道赤红色的光环凭空出现在就银色星辰的前方，暴烈的灵能扭曲时空，战士没有半点迟疑，他要继续依照自己之前的计划，启动迁跃引擎，前往星河边缘，战线的最前端。

    乔修亚倒是要看看，这些来袭的家伙是不是真的就这么小气，势要将迈克罗夫联合舰队驱离自己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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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战力分级

    杰特朗姆星域，几乎所有的战舰都被传奇强者们带走，只剩下少数几艘护卫舰在杰特朗姆世界中巡视正在铺设时空枢纽矩阵地基的灵族劳工，而巴尼尔创造出的元素生命作为监工和地基符文是否正确的确认者，在大量灵族劳工中来回巡视。

    绝大部分灵族劳工都注意到了联合舰队已经离开，而外面也爆发出强者战斗波动的事情，但即便是猜出了可能有其他文明前来攻击，整个杰特朗姆世界也没有出现哪怕是一丝骚乱，所有人在赞叹了几句后，就再次低下头，继续工作。

    不仅仅是因为迈克罗夫人的管理模式和友善的态度令这些异族人不愿反抗，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巴尼尔还在这里。

    一位传奇强者仍在这个世界，调试这被命名为‘起始枢纽’的超巨型建筑。

    杰特朗姆世界，此时正在缓缓进入黑夜，太阳落下，而整个星球大陆上灯光正在逐一亮起，白昼将逝，黑夜将临，而闪耀着霓虹一般光辉的魔力之光正在这原始的大地上点亮，为其带来文明的白昼。

    巨大的魔能铠甲在专业的迈克罗夫工程队员的驾驶下进行作业，就如同巨人一般，元素生物也与灵能劳工一起工作，在热火朝天，逐渐朝着外部一步步扩散的地基铭刻现场，能够看见湖泊被填满，山脉被劈开，丘陵被夷为平地，而河流更是从源头被切断。

    ——在需要近乎半个大陆的面基作为传送基阵的‘跨星河时空枢纽’面前，自然形成的宏伟景色和地形都是工程的阻碍，一座座历史长达数千万年甚至数亿年，更古老的山峰，河流，湖泊和峡谷都被‘文明’的力量改造，变成了平整的法阵地基。

    长袍平整，头发花白的老法师站在起始枢纽顶端，他俯视着大地，注视着正在不断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的灯火，面露欣慰的笑容，然后巴尼尔抬起头，看向头顶的虚空，面色渐渐变得严肃。

    他看见乔修亚与大牧首的战斗，看见对方的攻击的光辉照亮整个星域，他能感应到数次出现的异常时空传送，和乔修亚前往远方的迁跃波动——他是传奇强者，巴尼尔能清晰的感知到双方战斗的能级，那是现在的他并不能及的层次。

    想要在一个超凡世界撑起文明，一个强者是必要的

    寻常的传奇强者，可以支撑一个国家，强大一点的可以统一整个大陆，但是想要统一全世界，带领文明走向虚空，那么就要更强，巴尼尔自认为自己还没到这个地步，至多是在没有其他传奇强者的情况下统一整个世界，但却不可能带领所有人走向虚空和未来。

    只有乔修亚，如今看来，只有乔修亚有这个潜质，只有他才能带领所有人抬起头，朝着天空的彼端前进。

    “……虽然说，传奇高阶之后就不再有等级的划分，而是凭借强者的自我探索……但同为传奇高，这实力差的也太多了吧。”

    想到这里，有些自嘲的摇摇头巴尼尔不禁叹了口气，然后摸了摸最近在寂静虚空中又变长的胡子，面露感慨之色：“哎呀哎呀，假如不努力进步，被后辈超越……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倘若说，极意就是超越生命的极限，那么传奇就是将这原本的‘极限’升华为全新的‘基础’，成为超脱极限的究极生命，超越寻常生命想象的超级生命体。

    到了传奇位阶，境界就不再与等级挂钩，因为它只是形容一种状态的分类——所谓的传奇初阶，指的是已经展开了不可逆的转换，并且已经成功，只是还欠缺完成度的存在，这其中自然有没有完成百分之百转换，就能击败完成了转换的传奇的强大个体，而且这个战斗力的强度还和传奇个体出身的文明本身挂钩，当年的巴尼尔在这个阶段，已经能够击败迈克罗夫大陆上的一些传奇魔兽，那些魔兽可是早就完成了转换，成就传奇中阶。

    而传奇中阶，一般说的是完成了百分之百转化，但是还完全没有开发出独属于自己的传奇战斗方法，处于还在探索，思考，想象与构思的过程，人类完成这个过程要比虚空巨兽和魔兽这种生物快得多，因为早就在初阶甚至极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战斗方法，只要稍微适应一下传奇级的武力即可。

    当年的巴尼尔就花了不到十七秒的时间，就彻底达成传奇中阶的大成，迅速的掌握了百分之百符文之躯转换的战斗力。

    而大成之后，便是号称没有止境的传奇高阶。到了这个地步，基本就没有分类的界限了，所有人都在探索自己道路的尽头，而且，根据光耀传奇亚尔娜弥洛口述，哪怕是‘真神升华’的成功个体，除却因为文化因素被称之为真神前，也只是‘人造传奇升华仪式’的升级版本，当然，要求也高到了除了领悟了神性的传奇高阶强者外都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地步。

    物理破坏力最弱的精神主宰是传奇高阶，黑雾母体严格分类，也是传奇高阶，巴尼尔自己是传奇高阶，乔修亚也是传奇高阶——到了这个地步，明明是同一个等级，其战斗力之间的差距，甚至大过黑铁与传奇级的差距，最顶尖的传奇高可以与邪神正面交战，实力比拟真神，甚至部分真神都没办法在短时间的爆发力上胜过他们。

    哪怕是邪神，其实也没有完全超越这个范畴。

    乔修亚在灵能一维空间中穿梭着——他的旗舰无畏号上有着他特意设定的迁跃坐标，只要是无畏号所在的范围，无论多远，是不是在虚空中，他都能迅速展开迁跃，前往对方所在的区域，而在穿越的过程中，战士正在平静的思考。

    ——哪怕是邪神，尤其是实力比较弱的那一类，实力也就是在目前已知的传奇高阶范畴内。

    已知最弱的邪神，大气邪神，刚刚脱离封印的衰弱邪神，颓废邪神还有另外一个刚刚诞生，没有来得及命名就被消灭的邪神，都属于一位强大的传奇高阶，比如说圣徒这种级别的存在可以单人单骑挡住的，它们的力量足以以一己之力摧毁一个小型虚空文明，破坏星体构造，但也就仅此而已，就算是刚刚进阶为世界的乔修亚都自认为无需担忧这种级别的存在，伊斯雷尔，巴巴罗萨和法伊娜这种强大传奇高也不是说不能应付，联手就更加稳当。

    而跟近一阶的，大概就是完全体，有着无数眷族和护卫体系的衰弱邪神，以及类似失衡，饥荒，天灾等正经一点的邪神，它们的力量根据统合大资讯库的记载，等于一个虚空文明全部力量的凝聚，它们的个体就相当于一个文明加上世界全体，足以轻松变动星体结构，哪怕是眷族入侵，对寻常虚空文明都是莫大的灾难，其名在诸多世界中流传。

    乔修亚觉得，现在的自己足够挡住这一阶的邪神，但不真正的交战，他也无法确定过程，或许会很简单，或许会很艰难，但是取胜应该不是问题，真神和老教皇这种级别应该也能应付得了这种级别的邪神，不过资料太少，不能确定，毕竟邪神之间的实力跨度也很大，比如说黑雾母体，应该也是这个级别，但却需要七位真神联手，外加众多传奇辅助，这样才能在短时间消灭对方——毕竟能打的有来有回和消灭对方是两回事，后者要比前者艰难许多倍。

    到了大型虚空文明的地步，应该就需要有那么一个可以正面挡住各类邪神的强大存在，不然的话，很难保证文明长时间的稳定传承，像是之前交战的那个异界灵能强者，和被其称之为阿摩司大帝的存在，也就是这个档次的。

    而比之更进一阶的，恐怕就是‘瘟疫邪神’这种看起来像是邪神，本质根本就是异化的超级生命体‘无限升华病毒’，其可以视之为暴走的‘传奇生命体’——瘟疫的邪神明显比其他邪神更强一阶，它的一个眷族子体一旦获得机会，就能成为传奇级的瘟疫母兽，简直就像是异类的虚空巨兽，吞噬一个文明后，说不定单单是眷族都比大气邪神要强。

    而作为母体的瘟疫世界，就是这一切母兽的归宿和巢穴，它虽然目前还未展露出任何明显的实力，但以星海世界钢之蟒的头疼程度来看，瘟疫邪神的威胁是独一档，即便是乔修亚也暂时无法估测这个天知道升华了多少世界，多少种族多少次的‘无限升华病毒’究竟有多强，而暂时也没遇到和它一个档次的强大邪神，所以就将其独自放置一档——说不定也就和黑雾母体在伯仲之间？谁知道，毕竟大家都没真正打过。

    再向上，就是超越寻常传奇范畴内的‘论外’。

    丰饶邪神这种上古十几亿年前诞生的超古老邪神，它的强大能动摇星河，仅仅是经过，就熄灭无数世界的光芒，令世界星河都裂开一道伤痕——大气邪神这种邪神甚至是它踏步余波造就的成果，其之间的差距几乎不可计算，乔修亚只能以‘死之邪神’的强度去推算丰饶的力量，最后发现这种想象根本毫无意义，因为无论是丰饶邪神还是倘若孕育成功的死之邪神，其力量都能够毁灭一整个世界星河中的无数世界。

    而圣贤能将其战而胜之。

    “所以，乔修亚，你远没有走到路的尽头。”

    战士想要保持冷静，他知道，不受控制的战意是勾起神性暴乱的导火索，但是乔修亚就是无法按下嘴角的这一丝笑意，他喃喃自语道：“多元宇宙还很宽广，我的前方，还有着路。”

    与此同时，起点星河边缘周边。

    世界与世界之间，距离最为宽广的物质稀薄地带，也即是所谓大规模舰队行进的‘必经之处’。

    一个个环形法阵在虚空中展开，犹如幽蓝色的水波，接连不断的传送光辉亮起，令巨大的银色的战舰从幽蓝色的时空波动中涌出，组成了一排浩荡的钢铁阵列，而在这阵列的两侧，一方是如同黄金一般璀璨的光辉舰船，一方是被笼罩在阴影中，根本看不清面容的黑暗舰队，随后，伴随着更加剧烈的时空波，以及虚空巨兽悠长的长吟，八头虚空巨兽就这样穿越时空，出现在了舰队的最前方，如同一座巨大的盾山。

    对于多元星河而言，这支舰队造型古怪，不但没有旗帜，甚至还没有作为协调中枢的大型旗舰，但是这只舰队却铭刻有独特的徽记，它们的外装甲上有着流星坠下，照耀大地的标志，那正是星坠纪元的人们，对自己所处时代最贴切的代表。

    巨兽与金黑二色的舰队，组合成了一个明显的三角形犄角，而银色舰队位于阵型的中心，三角和中心处，都有强大的超凡力量波动起伏，倘若有同为传奇的强者观测，就能震惊的发现，这只看起来小小的舰队中，却有着超过十个超级生命体的气息。

    但是，来自迈克罗夫世界的远征者们，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力量而感到自豪。

    接过乔修亚的职责，作为临时舰队总指挥的法伊娜眉头紧皱，这位带着面纱的贤者站在自己旗舰的舰桥上，眺望虚空中的无尽远方。

    她能看见，有一条金属的星河，正在浩浩荡荡的从远方接近，它们的舰队质量之庞大，甚至隔着遥远的时空，都产生了明显的透镜现象，星河边缘的结构被它们的移动改变，黑暗遮天蔽日，正在坚定前行。

    她能看见，远方有强大到匪夷所思，令她不禁想起七神与老教皇，甚至是那个男人本体的气息……但并非像是七神那样，因坐拥无限之力而远超凡俗，并非像是老教皇那样，因至精至诚而无可阻挡，更并非像是那个男人一样，因纯粹至极而无以伦比……那是可怖的，仿佛毁灭的化身一样的气势，它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消灭眼前的一切，消灭‘弱小’的一切。

    除却这两个正在急速靠近的恐怖气息外，世界星河的边缘，还有许许多多零零散散的舰队——其中有不少，应该是星河周边文明派出的侦察舰，亦或是一小支快速巡洋舰，应该只是因为好奇所以前来观测，它们在察觉远征舰队的规模和其中蕴藏的恐怖气息后，就二话不说直接回头迁跃，没有丝毫犹豫，简直就像是意外遇到虚空巨兽的侦察舰那样，但是，除此之外，任由一些舰队，强大个体，自持拥有实力，亦或是认为迈克罗夫文明不会针对他们，所以只是稍稍改了一个道，准备从侧面绕过去。

    “我们之前讨论的是什么？”

    剑圣拉莫特的传讯声从通讯法阵中传来，这位看起来年轻，实际上早就有几个曾孙子的老男人正轻松的笑着：“应该是一个也不放过，谁都不能从这个地方过去，对吧？”

    “的确如此。”

    通讯法阵中，传来其他传奇的应和声。在多元星河，世界星河与世界星河之间的距离并不漫长，只是一片有些激荡的时空乱流区，而最容易通过时空乱流区的一条虚空通道，就位于众人如今所处的位置，只要守住这里，不说百分之五十，至少百分之四十的侵略者都会被挡住，而剩下来的百分之六十……毕竟世界星河如此浩大，谁能保证百分之百的阻拦率？

    足够了。

    从现在开始，只要是他们能够观测到的舰船，就绝对没有一个能够越过他们组成的屏障。

    想到自己等人最近又有精进的实力，以及那个正在传送中的秘密武器，所有传奇强者，以及所有舰员，都有着如此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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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再兴之年（其他文明视角）

    虚空比宇宙更广阔与庞大。

    所以。

    虚空中的战争也会更庞大。

    第三纪元109年，在再兴之年的年初，家乡的母星随着天空之父的轨道，进入远离恒星轨道的严冬期，我们的舰队如同过去的几百年间一样，在这不适宜生存的季节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星系世界，来到虚空中巡游。

    天空之父，是母星环绕的气态巨行星的名字，在故土苔原的白昼，它淡蓝色的身影能占据天空的全部，所以被尊称为天空之父，而同样环绕天空之父的宜居星球有两颗，被我们亲切的称呼为‘母亲’与‘兄弟’。

    在过去数千年文明幼小的时期，有无数故事环绕这些星体而展开，我们的母星‘摇篮’在父亲，母亲，还有卫星‘妹妹’的环绕中安然旋转，而我们的种族就在摇篮中悄然成长。

    历史兴衰荡气回肠，时间也如同叙事诗中那样，转眼间悄然飞逝，我们的文明成长壮大，眼界开拓，我们发射飞船进入群星，探索星际，我们探查出了世界的边界，然后进入虚空，来到了万界的大舞台，当然，数千年的时间中，我们自然有内战，纷争，但我们终究是一个种族，同为一体，一切矛盾都随着时间消散，而我们携手共同前进。

    ——曾经我们以为这就是我们文明全新的开端，虚空中无比辽阔的星河与未来等待着我们的探索。

    但现实告诉我们，这就是我们的极限。

    世界星河并不空荡，实际上，它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文明——因为超凡力量和灵魂的存在，智慧文明比我们想象的更多，每一颗闪耀的星辰，都是一个繁盛的生命世界，而这些世界中，有没有探索出进出虚空奥妙的种族，也有我们这样刚刚开始启程的存在，当然，强大的，比我们强大的多的虚空文明，肯定也是存在。

    而且总是心怀恶意。

    他们来了，从不远处的星辰，他们的战舰比我们的更庞大，更先进，经历了更多的战火洗礼，他们发现了我们，所以他们展开了进攻，猛烈的炮火还有可以横跨虚空的超凡者特殊部队袭击令我们损失惨重，我们节节败退，步步后撤，我们被压迫回了母世界，被压迫回了母星系，我们愤怒，但我们的舰队已成一片废铜烂铁，就连‘妹妹’也被强大的主炮炮火击碎，残骸零散的飘荡在轨道上，形成了零散的小行星环——所以我们只能投降，俯首称臣，接受他们的管制。

    柯希亚人，这是他们的名字，他们是占据了四十多个世界，统辖五个附属国的庞大帝国，我们的国家要奉其为宗主，我们的民众要上交自己生产的四分之一上交，我们的科学家，超凡者随意被他们调用，我们的舰队虽然并没有被解散，但是却要听从对方的统辖，进行种种危险的战斗。

    我们不允许殖民，不允许扩张，不允许探索，不允许进行他们不允许进行的研究，他们摧毁我们的文化，试图改造我们的民众，让我们成为他们专用的矿工种族，但由于种种原因，这最后一步总是无法成功实现。

    这是我们的幸运，却也是一种悲哀——将一切的命运置于运气之手，岂不是智慧生命所能感受到最为悲苦的哀愁吗？

    而就在我们的舰队准备例行公事，巡游周围的虚空，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些珍稀的虚空资源时，他们的命令又来了：他们探测到了临近星河出现了极大的变动，一场战争蓄势待发，据他们所说，有众多文明，甚至数个极其强大的文明准备去看看情况，这些存在之间说不定会发起矛盾，进而演变成混战，他们或许可以从中获得一些好处。

    当然，危险总是我们上，好处他们得，这就是失败者和附庸的命运。不过即便如此，倘若能捡到一些先进文明的战舰残骸，或许也能稍稍提升我们的技术与国力……这是得之不易的进步机会，我们别无选择。

    于是浩浩荡荡的舰队在虚空中航行，我们首当其冲，柯希亚人的超凡者穿着战甲随同战舰一齐行动，带起炫目的魔力之光，这种光辉我们也有所掌握，但是我们强大的超凡者总是会被他们强行索要走，并再也不会回到我们的群族中，于是我们的传承愈发匮乏，直至如今，已经再难有起色。

    我们麻木的飞驰，飞跃，我们穿梭虚空，来到了星河与星河之间空荡荡的虚空，时空波动平缓，但直到来到这里时，我们才感到后悔与恐惧——因为在这原本辽阔空荡的区域内，已经被无数文明的侦察舰和舰队占据，而一条无比庞大，足以令星河都为之扭曲的庞大舰队也正在行进。

    那是知识接管者，这个多元星河中最为强大的文明之一，他们沉默的巡游在星海之间，经过所有他们感兴趣的文明，接管所有他们感兴趣的知识，我们应当庆幸自己的弱小与无知，因为这样他们就不会对我们出手，接管者不会在已经确认过‘无价值’的文明上浪费自己的能量。

    “我们应当撤退。”

    很快，我们又感应到了全新的能量波动，那是即便隔着无数星辰也令人战栗的恐惧波动，前来的存在毫无疑问，定然无比强大，而星河的彼端，也猛地亮起一连串恐怖的气息，知识接管者和这两股气息三足鼎立，这些强大到无以复加的文明正在隔着星河与星河之间的虚空对峙，毫无疑问，这里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弱小存在可以旁观的区域。

    “继续前进！”

    但是柯希亚人的命令却仍然如此蛮横……利益熏心，但是我们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猜测这三个强大的文明对峙，是因为那个在另外一个星河彼端摆出防御阵列的文明发现了什么秘宝亦或是极其重要上古遗迹——他们想要知道背后究竟守护着什么至宝和遗迹，并且企图从中获取一点好处。

    柯希亚人的贪婪其实并不奇怪，也不疯狂，因为这个星河中，因为发现了秘宝和远古遗迹，而迅速壮大的文明就有许多，他们的传说和故事就连我们都知晓些许，而对这些更加清楚的柯希亚人为之疯狂并非怪事，更何况冒险的是我们，并非他们，他们自然愿意慷他人之慨。

    所以我们和其他附庸被迫继续前进——我们并不正面冲突，而是从虚空的另一个方向迂回，毕竟星河和星河之间相连的区域如此广大，没必要走最短最方便的直线也能抵达……而就在此时，战争打响了。

    我们无法形容那盛大的火光——首先发起进攻的是星河彼端架起防线的那些舰队，它们数量稀少，但造型奇异，八头如同小世界一般庞大的虚空巨兽成为了它们的壁垒，虚空巨兽背部的世界也开始缓缓掀开护盾，展露出其背后生物质的狰狞要塞群，无数植物一般的小型舰船从中起飞，密密麻麻，如同蜂群。

    然后，便是屠杀。

    大部分正在旁观，观望，亦或是像我们这样企图绕过他们方向的舰队在顷刻间覆灭了，而且并非是单纯的爆炸，我们能够看见，远处的甲壳飞船被一团扭曲的空间命中，然后在一瞬间变成了如同画一般的平面，最后在虚空的修正下化作最为细碎的粉尘；我们能够看见，兰克莫伊人的舰队在无法用观测器械看见的急速攻击中被毁灭了大半，湮灭的元素让他们成为虚空中璀璨的烟火；我们能够看见，阴影在虚空中蔓延，所有躲闪不及的战舰在发射了一两次主炮后，便只能徒劳的在这黑暗中缓缓沉没，然后被吞噬于无形。

    一颗颗如同太阳般璀璨的能量光粒从那些舰队的旗舰中升起，它们在虚空中组成了一个圆环法阵，撕裂时空，似乎正在召唤什么庞大的机械，我们能隐约从时空的裂隙背后看见那狰狞而美丽的一鳞片爪，无比危险的气息从中流露而出。

    知识接管者的舰队坚固而强大，他们的护盾连为一体，接下了所有的攻击，他们也开始反击，亚光速飞行的能量光粒与撕裂时空的能量电弧充斥半个虚空，我们只能仓皇规避，甚至头一次拒绝了柯希亚人狂怒的指令，直接转向逃走。

    而与我们一同转头逃走的，还有无数其他本来正在旁观的旁观者，它们狼狈的逃窜，旗帜耷拉，整齐的阵列满是孔洞，他们仿佛直面了噩梦，这过于匪夷所思的攻击手段连理解都无法理解，哪怕是捡到了残骸，恐怕也是祸不是福。

    一艘艘原本在我们眼中强大的战舰陨落，化作烟尘，塔尔人的旗舰失去了光辉，他们圆环状的巨大战舰如今就像是被吃了一口的甜甜圈，正在虚空中四分五裂，这个与柯希亚人在这片星域争锋的虚空文明舰队正哀嚎着逃离，留下大片残缺不全的战舰残骸，我们能够接收到他们慌乱的超空间传讯，其中充满恐慌的尖叫。

    无论什么秘宝，什么遗迹，都不是我们能够得到的，柯希亚人太自大了，我们只是星空中的蝼蚁，怎能掺杂进巨兽的角斗？没有自知之明的文明，终将迎来覆灭。

    正如同柯希亚人那样。

    大部分旁观的文明都被清洗干净，知识接管者和对面不知名的文明同时办到了这一点，他们清空了战场，如今再一次的开始对峙，发起试探性的攻击和防御，不断行进的金属星河也暂时停下脚步，开始筑起宏伟的虚空要塞——但正如同漏网之鱼永远存在那样，那些没有和我们一起转头逃离的柯希亚人和他们的眷属居然穿过了双方密集的火力网，从那九死一生的战线中幸存。

    他们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星云，所以没有丝毫停留，便展开急速，准备前往星河的深处，规避这两大恐怖文明舰队的攻击，我们可以收到通讯频道中满是痛哭流涕的庆幸之声，能听见胡言乱语般的祈祷声……但兴奋只是暂时的，他们自以为已经逃出双方的攻击范围，但我们却能清晰的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如坠冰窟。当巨大的圆环法阵撕裂时空，将那无比巨大的钢铁造物召唤到虚空中时，我们的心中一片冰冷，虽然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那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东西，但毫无疑问，那是一个超级文明也需要慎重对待的武器，是至高的技术结晶。

    很快，我们就知道了——那是一朵花，一朵由钢铁锻造的花，它还未盛开，看上去就像是个椭圆形的种子，无数柔韧的活金属制造的管道如同树根或者血管那样的结构覆盖在其之上，就像是金属铸就的静脉，而这些静脉将整个种子分割成十六个扇区，每个扇区之间都由透明的水晶层分割。

    而现在，在澎湃无比的能量灌输下，这种子开始‘盛开’了，长达数千米的金属扇区开始伸展，化作花瓣一般的形状，而原本被这些金属花瓣约束在最中心的，是一团巨大的，正在不停旋转，膨胀又收缩的以太光团，这光团在脱离了金属花瓣的束缚后，便开始朝着周围投射出一条条如同丝带一般的淡蓝色光带，就像是一朵银蓝色的花展露自己的花芯那般。

    它就这样平稳地悬浮在虚空中，被明亮而柔和的淡蓝色光带笼罩，浓厚的以太光辉在它周围翻滚盘绕，如同日冕。

    就在花瓣盛开的时刻，我们感受到了，无比危险的视线扫过整个星空，他扫过我们，然后忽略了弱小的我们，但即便如此，连骸骨内部都被看穿的感觉依然沉浸在我们的灵魂中，他冷漠的注视着虚空中的一切，然后默默将目光凝聚在了柯希亚人的舰队上。

    光芒从金属之花中绽放，淡蓝色的以太之辉穿过黑暗的虚空，照射在柯希亚人引以为荣的舰队上。

    然后他们便消失了——一瞬之间，彻底地消失不见。

    柯希亚人的舰队完了——

    这个历史超过数千年，征服过两位数的虚空文明，拥有复数附庸，并夺得过无数荣耀的舰队，这个被千百本史书记载，传颂，留下了众多辉煌战果武勋和传奇的舰队，就这样如同阳光下的灰尘，雨中的泪水那般，悄无声息的化作乌有，而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亦或是其他正在远方悄然窥视这一幕的文明，都无法理解这一切。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

    我们正在飞速逃窜。

    千百艘战舰被毁灭了，柯希亚族的主力舰队被摧毁，这些凭借武力，打压，征服，奴役其他文明的存在有这种结局并不奇怪，但我们心如刀搅，因为那舰队中也有我们的同胞，他们被柯希亚人征召，不舍的抛下了母星的苔原故土，成为了柯希亚人的爪牙，他们已经数十年，数百年都没有回到我们之中，但他们仍是我们的同胞，他们的死亡令我们心中悲痛。

    可现在我们只能惶恐而逃。

    这里不再是‘侥幸’就能通过的道路，不再是‘谨慎’就能旁观的擂台，而是高等文明之间决战的战场，我们因幸运幸存，但不过是死里逃生，仰人鼻息，一次又一次——但这就是弱小文明注定的结局，我们不憎恨，只是感到愤怒，落后就要挨打，就要被人剥削，唯独这真理一直铭刻于我们心中。

    不过。

    柯希亚人的主力舰队已经全灭，但我们却完好无损……而柯希亚人的分舰队还要镇压其他附庸，看守他们庞大的疆土和领地……超级文明的战争，或许也就是我们的机会。

    ——别了，被奴役的过去。

    我们回头，再看一次那同胞和柯希亚人的舰队消失不见的地方。

    淡蓝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留下的轨迹依然闪耀。

    银色，金色，黑色的舰队位于巨大的虚空巨兽之后，拱卫着巨大的钢铁之花——它正在虚空中旋转，十六片水晶边的花瓣有着妖异而危险的光芒。

    我们渴望的，艳羡的，好奇而心潮澎湃的，看向那一道强大的，‘光芒’。

    名为‘文明’的，‘光芒’。

    ——这一年，名为再兴之年，代表着‘自由’的金属之花旗帜在母星上空飘扬，我们，欧布泽尔人，终于挣脱桎梏，得以以自由之身展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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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广域以太制御器 （第二更，二合一）

    “异文明超级集群舰队停止前进！”

    “它们感到害怕？”

    “这倒不至于，但是它们肯定很疑惑吧，哈哈！”

    亚尔娜弥洛与自然导师站在巨大的‘金属之花’的后方中枢控制室处，两位强大的传奇女士正矜持的笑着，整个联合舰队隐藏已久的超级武器第一次发射就尽全功，自然值得传奇强者感到自豪。

    “即便是在光耀纪元中，‘广域以太制御器’都是一个只存在于图纸中的构思，没想到，你们……我们星坠纪元居然能将其完善，并且化作真正的武器！”

    翼人传奇亚尔娜弥洛本来只是喃喃自语，但是后半句却是对着自然导师而说，她面露感慨之色：“明明全世界就没有哪怕是一个以以太方面的超凡力量成就传奇的人，但是迈克罗夫文明依旧造出了这个超级武器！”

    “应该感谢您的权限，如果不是您的特定筛选，我们想要从统合大资讯库中取出设计图纸，恐怕都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自然导师嘴角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抚摸着中枢控制室中的半生体结构，脸上满是自豪——这个刚才在一瞬间直接覆灭了一整支舰队，攻击席卷了小半个虚空的恐怖武器，名为‘广域以太制御器’，而这武器百分之四十的结构，都是她在生态舰的核心区域，通过‘种植’手段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至于为何，正是因为整个迈克罗夫世界中没有一位掌握有以太力量的传奇，所以自然导师只能在众人的帮助下，催生出一颗‘以太生命树’，然后以其为核心，建造这巨大的超级武器。

    在这个多元宇宙中，有许多种超凡力量，被称之为‘法’。

    有使用魔力的，有御使元素的，有操控以太的，有掌控灵能的……而无论是使用哪种力量，只要是使用这四种超凡力量之一的存在，一般就被称呼为施法者。

    魔力是创世之初，初始之火力量的原始残余，就如同钢之力寄宿于生命体内，化作斗气的源头生命能那样，是由纯粹的造物之力衰变而成，它原本混混沌沌，充斥于世间，难以被发现更难以被利用，直到突如其来的一天，全多元宇宙的魔力活性化，进而可以被所有精神强大的智慧生命掌握控制。

    六大元素——或许更多——但常见的只有六大元素，它们是遍布于多元宇宙中的活性能量粒子，是基于魔力，但是超脱魔力的力量，元素可以令任何一种超凡力量都携带上属性，无论是斗气，魔法，灵能还是以太，都可以混杂灵能，转换出种种奇异的性质，而纯粹的元素魔法，本质上却是通过元素联通符文，创造并御使种种元素生命。

    而灵能或许是多元宇宙中最古老的超凡力量，它源于智慧和思考，以及精神意志的活跃，它的基础，就是精神和物质之间奇异的联系——否认物质的现实性，沉迷于灵能的非凡，实际上是错误的使用方法，灵能的本质就是心灵的光辉，正如同初始之火燃烧混沌那样，心灵的光辉能够改造物质的现实，倘若物质的世界不复存在，灵能也就失去了意义。

    至于以太。

    这平凡无奇，又缺少强大使用者的超凡力量，本质却是非常奇妙。

    它是掌控了‘方向与力’的超凡力量，是做功和能级的直接形态，它融于魔法，却没有自己的特征，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实际上，绝大部分魔法护盾，避矢之加护，波动光炮，隔空取物和摧城掌等法术，都是以太法术，任何魔法师实际上都是‘魔力’‘元素’和‘以太’三重超凡力量同修，所以魔法师的天赋要求才如此之高，数量远比圣职者和战士要稀少，也异常容易偏门。

    而且，比起纯粹的魔力，以太和灵能世界，纯粹的以太世界实际上非常多，而在以太占据主流的世界中，陆地和天空之间的差异会异常的小，因为可以控制以太的生物或者人可以轻而易举的飞行，倘若天赋够强，甚至只需要‘想飞’就能飞。

    甚至，在足够浓密的以太圈内，陆地的地基都是毫无意义的，强大的以太在特殊的环境中，可以生成极强的‘悬浮力’，将一整块大陆撑起，悬浮在近乎平面的‘以太层’上，这也就是各种空岛世界，浮空大陆世界，还有风帆浮空战舰世界之所以会存在的原因。

    血月世界，也即是希莱耶世界的前身，就是一个空岛世界，以太极其浓厚，整个世界的物质完全由一个巨大的以太循环支撑，而迈克罗夫世界的以太浓度并不高，反倒是魔力和元素比较浓厚，所以妖精这种天生的元素精灵才会诞生，这也算是每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而现在，被迈克罗夫众人为之自豪，可以一瞬间覆灭一整个虚空舰队的究极造物，便是名为‘广域以太制御器’的超凡魔法武器！

    而它的效果，也很简单。

    那就是可以完全的，彻底的，消除一个范围内中所有事物身上多余的‘力’。

    换句话说，它可以完全的让一个范围内中，所有的物质都重归‘静止’状态。

    “静止，倘若是以前的我，或许还会奇怪，区区静止，算什么武器，又算什么攻击。”

    作为‘以太制御器’的核心‘以太生命树’的创造者，自然导师自然是这个超级武器的主控制者，而亚尔娜弥洛辅助对方进行微调，迦兰诺德轻声笑道：“但直到我进入星河之中，明白万事万物其实无时无刻都在急速的运动，明白星河的旋转就是我们的旋转之时，我就立刻明白，‘静止’就是最恐怖的攻击。”

    ——正如同不久之前，乔修亚将多元宇宙陷入停滞这一恐怖的事实告诉我时那样，直到那时，我才明白，有些时候，静止恐怕才是真正的毁灭，那横跨与多元星河和失落星河之间无数毁灭的黑暗，用它们的残骸说明了这一点。

    亚尔娜弥洛并没有回话，她微微抬起头，看向眼前光幕中，突然‘消失’的不知名文明的舰队。

    是消失吗？

    并不是。

    他们只是被‘放逐’了。

    整个世界星河，整个多元星河，所有因为世界而纠缠在一起的时空乱流与虚空，所有的一切一切，自其诞生之初就加诸于身的‘力’，全部都被消除，都不在携裹其前进，就像是在疾驰的马车顶端跳起的人，被疾驰的马车远远地抛在身后。

    他们，在一瞬之间，就被放逐进了永恒禁止的黑暗，进入了另外一个时间流，亦或是被运行轨道上运转的世界星河撞成一团碎屑——指不定在极其遥远的星河病毒安，就能看见那些舰队的残骸？甚至可以说，看见它们早就腐朽成灰的烟尘。

    这就是比毁灭更加恐怖的死亡。

    “它们已经被放逐了，从我们的这个参照系，即便没有死，时间也会教会它们什么才叫做‘孤寂’。”

    自然导师轻声说道，她控制着花瓣缓缓合并，积蓄下一次攻击的力量，大德鲁伊抬起头，看向光幕对面，那正在谨慎对峙的知识接管者舰队：“这就是广域以太制御器的力量——堪比传奇的伟力。”

    凭借虚空巨兽背上的生体堡垒，还有自然导师长时间制造的各种半智慧战斗植物，联合舰队正在以数量远逊于知识管理者舰队的数量遏制着对方的前进——但这同样也是因为对方并没有强行拼着损耗突破，双方现在还处于试探期，尤其是在广域以太制御器出现后，整个知识管理者的前端舰队就开始通过舰船合体的方式，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要塞，抵御可能的‘不知名’攻击。

    “乔修亚那边怎么样了？”

    而以太制御器之外，剑圣拉莫特一只手按在剑鞘上，一边随意的问道：“这种舰队作战我没什么用处，假如他需要帮助的，我可以回去帮他。”

    “不知道，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法伊娜环视周围的虚空，通过种种特殊手段，她能感应到周围已经几乎没有窥视者，就算有，那也是在极远的星河彼方，贤者眯起眼睛：“你不用离开，对对方的高端战力还没有出场，假如它们派遣特殊部队前来破坏以太制御器，那么就需要你出手了——更何况另外一侧的虚空，那个极其恐怖的气息，应该也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存在，到时候指不定需要我们联手对敌。”

    “随意。”

    圣剑使很是洒脱，这是他的性格，不过很快，拉莫特就再次皱起眉头，看向法伊娜：“等等，你这是在蓄势吗？”

    “没有啊……”因为还要通过灵能通讯指挥舰队，精力分散，法伊娜一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她也发现不对：“不对，虚空震动，这个频率，是灵能迁跃——乔修亚？也不是！这是那个突然袭击的异界强者——他来了！”

    灵能迁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当联合舰队才刚刚开始疏散的时候，伴随紫青色的光辉，一个圆环就这样出现在了舰队所在虚空的后方，而一个闪耀着无尽灵能雷霆的能量人形就这样从中飞跃而出，但令所有严阵以待的迈克罗夫人吃惊的是，这个强大的超凡强者根本没有在意就在一旁的联合舰队，反而朝着远方的虚空急速飞驰，带出一条光带。

    “那个方向……是远方那个正在急速靠近的强者的方向？”

    看出这一点，本来刚才打算出手从背后偷袭的拉莫特将拔了一半的剑放回剑鞘，他眨了眨眼，有点莫名其妙：“就算是和友方汇合，也不应该这么着急啊……他之前突袭我们的本部，这次也可以一边突袭我们的舰队后方……而且怎么感觉这么气势汹汹，简直就像是有仇一样。”

    圣剑使却没想到自己一语中的。

    很快，伴随着更加强劲的质量波动，赤红色的巨大光环出现在青紫色光环的同一位置，乔修亚站在银色的微型星辰上破空而来，而他第一时间也来不及和联合舰队打招呼，而是同样急速飞驰，追着大牧首的方向而去。

    而在临走之前，战士留下了最后一段话。

    “那是两个强大到堪比我本体的顶级超凡者——他们的文明之间似乎是亘古的宿敌，如今双方相见开始争斗，对于我们而言是好事。”

    “但为了防止意外出现，我必须挡住他们的战斗的余波，不让他们的战斗在混乱间牵扯到这边的战场……切记，决不能让任何一个异界星河的文明阻拦我们建设‘时空枢纽’的过程！即便再怎么艰难，只要时空枢纽建成，我们的援军就能抵达！”

    “这还用得着你说。”对此，圣剑使和贤者齐齐摇头摇了摇头，居然要让乔修亚提醒他们此行的目的，这点真的很难让人接受，随后，两人一个抬起头，看向眼前似乎蠢蠢欲动的知识接管者舰队，一个抬起手，庞大的灵能扩散，将整个舰队笼罩，制造出了原本专属于灵族的特殊阵列技巧，‘灵能圈’，而在银色星辰真的离开通讯范围之前，法伊娜传讯，对乔修亚提示道：“还是要小心，乔修亚，那有可能是陷阱。”

    “那个灵能使用者可能是觉得你有强大的力量，正好借……”

    “我早就猜到了——但那又如何？”

    难道我还能不去吗？

    “……算了，还是不要管他。”

    大笑声传来，令其他传奇强者，尤其是法伊娜一时语滞，不过这也属于乔修亚的常规操作，并不是特别意外，所以贤者只能叹了口气，在对方彻底离开这片虚空后，转头继续为舰队加持增益。

    “毕竟，我们的战场，在这里。”

    而虚空中，乔修亚一直追逐着格奥尔格的灵能尾迹，他站在自己的星体之上，双手抱在胸前，面不改色。

    他们这个等级强者的行动速度，远比舰队要快上十倍，没多过久，远方那恐怖的气息就已经急速靠近，双方的相对距离缩减速度几乎是瞬间千百个世界。

    而这追逐的过程，直到乔修亚能够与那舰队‘相遇’为止。

    抵达自己的目的地，格奥尔格猛地停下自己的步伐，然后，这位独眼而苍老的大牧首就没有任何言语，头顶的十二星环亮起‘虚妄’符文，直接化作虚无消失不见——自然，无论是乔修亚还是他口中的阿摩司大帝都很清楚，对方只是隐藏了起来，等待双方争斗起来，他好渔翁得利而已。

    这是简单到六岁的小孩子都能轻松看懂的阴谋诡计，但是此时此刻用出，却极其有效。

    因为相遇的双方，实在是太过强大——强大到仅仅是存在，就是相互之间的威胁。

    乔修亚凝视着眼前比不得知识接管者那般庞大，但同样算得上是浩浩荡荡的舰队——但实际上，那些造型狰狞诡异的战舰，亦或是说，变形成战舰形态的强大超凡者，在战士眼中几为无物，他只能看见，被那壮观舰队环绕在中间的，无比庞大的‘生物’。

    那是如同星辰——不，就是星辰一般的生物。

    出现在战士眼前的，是巨大的，几乎可以笼罩一个小型世界的星云结晶，无数电磁电弧在这星云中间闪烁，这呈云状分布的超巨型星体结构看似就是普通的星云，但实际上，它中间布满了白色和银色的骨架，千万重仿佛叶片一般的结构顺着骨架的旋转而旋转，在星云的表面形成一个个巨大的风暴漩涡，在制造出无比强劲的推动力的同时，鲸吞周围的游离能量。

    能够看见，一根根星云触手从众多漩涡周边衍生而出，让这个超巨型星云生物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超巨型的发光水母，但这仅仅是形状，从本质上而言，那些星云看似脆弱，但实际上是实质化的以太结晶，它们被无法用肉眼看见的以太支撑着，是这个可观测多元宇宙中最坚固的护盾之一。

    这个超巨型生物单单是直径或许就超过了三百万公里，它的内里核心被一重重叶片和白色的星云结晶遮蔽，但是乔修亚能看的很清楚，那是好几颗恒星——一个三星结构被强行塞进了这个巨型生物的体内，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加速衰老。

    “噬星者，虚空巨兽之道……不，比那个不知道强哪里去了。”

    战士喃喃道：“这应该只是他本体的一部分——他的本体应该是如同小型银河一样的多恒星复合体，超大型星云生命！是我曾经构思过的一种进阶之道！”

    但是这条道路，只有在‘力量’上拥有绝对的优势，而无论是精巧，结构亦或是后续演化，都有着些许不足，但这其实都不止最主要的理由，毕竟乔修亚自己现在走的本体化作世界，化身以中子星战体形态战斗的道路也有许多不足，真正让乔修亚否认这条道路的，是发展的时间过于漫长，以及对星河中其他世界的破坏过大这点。

    并且是不可逆转的破坏。

    乔修亚的‘世界’，就算是汲取了其他世界的物质，那也只是让他体内的宜居世界变得更大，假如他汲取的是死寂世界，那么甚至可以说是将不可回收的资源转化为有用的东西，对整个世界星河而言，是有益的。而超大型星云生命强则强矣，但每变强一分，都等于破坏一分其他世界，将其彻底转换为自己的力量，除非这个生命死去，不然他掠夺走的质量将永不复还。

    而此时，超巨型星云生物，被称呼为‘阿摩司大帝’的存在，也以自己的能量感知，‘凝视’着眼前的存在。

    那是一颗看似不起眼的银色星辰，直径不过区区一万多公里，对于他而言，简直可以说是小的可怜，但是作为这个星河最强者之一的大帝可以很清楚的知晓，眼前这个生物虽然看似渺小，但实际上，其有着接近，甚至胜过白矮星的密度。

    “藏拙吗。亦或是减少消耗。”

    阿摩司大帝早就窥视过联合舰队在虚空中行进的画面，他那个时候可以清楚的看见，那时这颗银色的星辰大小至多只有十几公里大，其密度远比自己汲能完毕的恒星残骸要大，是抵达了中子星密度的可怖形态——在那种密度的防御和可以控制那种质量的力量之前，大小一点也不重要。

    “散开吧，这里不是你们的战场。”

    庞大无比的信息流随着恒星的耀斑闪烁而传输，命令着自己周身那些奇形怪状的舰船离开——倘若是舰队对攻，那么这些看起来怪异的飞船一个个都有着以一当十的力量，但是现在的话，还是别承受无意义的损失比较好。

    “你明明知道，他只是引诱你这个强者过来，用来消耗我的力量。”

    恒星闪耀的能流冲击中，蕴含着威严的信息流。

    “你明明知道，我特意过来，也只是想要拦住你，让你们这些家伙不至于影响我们的计划。”

    银色的光辉闪耀，携裹着着战士平静的意志。

    阿摩司王庭的战舰后撤，乔修亚没有阻止，阿摩司大帝也没有说话，双方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逼退异文明的舰队，保存自己舰队的实力，双方在此时甚至没有互相通报名字，也没有任何交流，但是能够看见，周围星域的光越来越明亮，甚至就连一些黑暗的死寂世界都被照亮。

    他们的道路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但毫无疑问，走的都是‘庞大’的路线，格奥尔格肯定是看出了这点，所以打算借力打力——不过他也知道，这也只是个美好的愿望，只要双方都不是蠢货，事情就绝不会以他想象中的步骤发展。

    所以，就在这光被点亮至极点的一刹那，无论是乔修亚还是阿摩司大帝都同时冷哼一声，然后齐齐‘转身’，狂暴的时空波动对着虚空的一个黑暗的角落狂涌而去——而就在此时，隐匿起来，准备等待时机的大牧首就这样从虚妄状态被逼出，出现在了虚空中。

    下一瞬，他就被宛若时空风暴的能量狂潮，与汹涌澎湃的引力波这两道沛莫能当，无以伦比的伟力，结结实实的连携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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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毁灭‘毁灭’的毁灭 （6400）

    起点星河与相邻星河的边界处有辽阔的虚空相隔，不知多少万多少亿年的拉扯令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保持平衡，而它们的引力也令所有曾经位于两者之间的世界逐渐被双方吸引，最后令这相隔的虚空，从有着疏散星团存在的边界，变成没有半个世界的虚无。

    而现在，一个相邻星河边界，较为年轻的中型世界，一个巨大的多星系世界，四个星系，七颗恒星，一百一十二颗行星以及它们数之不尽的卫星组成了这个辽阔但是无生命的世界，这七颗太阳全部都呈现蓝色，炽烈燃烧的它们没有孕育出任何生命，过于复杂暴烈的环境也让众多虚空文明不愿开发，所以直至如今，这个星系还没有被命名，在多元星河中默默无闻。

    但是现在，它马上就会成为全多元星河的焦点。

    因为一场战争正在此处发生。

    嘭——哗啦啦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世界屏障碎裂的‘声音’震动虚空，而一个极度闪耀的灵能光点与破碎的世界屏障一起，就这样被一道浩浩荡荡的白色光流，以及肉眼所不能清晰看见的引力波束联合推动，以亚光速朝着这个世界距离世界边界处最近的一颗恒星撞去。

    轰！

    当灵能光点撞击在这颗最外围的蓝色恒星表面时，这个质量巨大到超过寻常主序星太阳十四倍的巨物表层，就这样出现了一个在天文观测级也能清晰看见的‘豁口’，因高速自转而微微呈椭圆体的恒星表面直接凹陷了下去，就如同被啃了一口的苹果那般，但这一口足有十二万公里长，这伤口对恒星而言也算不上小。

    被撞击的恒星剧烈的变动着，想要恢复自己的平衡，但是这一击已经摧毁了它的循环结构，光球对流和色球三层被直接贯穿，深入恒星的内部，正常文明无法想象的强辐射与宛如蛋液的恒星气体一起剧烈的朝着外界喷涌，形成了可以成长到近亿公里长的超巨型喷焰，远远看去，就像是蓝色的太阳嘟起嘴，准备朝着外界喷一口‘水’，但这水的温度高达三千万度甚至更高，是息吹不已，足以刹那间摧毁星体的狂风。

    依照光的传播速度，这颗倒霉恒星的行星将会分别在一分钟，四分钟，八分钟，十三分钟和五十四分钟内被消灭，而运气好，没有位于喷射轨道和比较远的行星和气态巨行星将会暂时幸存，但也会在接下来恒星爆炸的强能爆发中灰飞烟灭，只有距离其轨道极远，超过两百光时距离的行星有着幸存的可能，但也要被爆裂的太阳风吹的形体破碎。

    但是，这本应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当乔修亚与阿摩司大帝齐齐迁跃至这个世界内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本应被两人合力的余波直接爆破的蓝色恒星光芒正在异常的黯淡下来，爆裂的太阳气体喷射只开了一个头，其后续的能量就消散一空，那本应蔓延至超过七千万公里长的焰柱轨道在中途就夭折，被恒星的引力拖拽回了星体表面——而受到这个莫名力量的影响，蓝色的巨星居然逐渐恢复了正常的循环。

    这本应摧毁一切的能量消失了——或者说，被人从中截取了。

    一个灵能光点重新从恒星的内部飞至表面，大牧首浑身上下的战袍，武器和高等超凡饰品此刻全部都爆裂，但他的躯体却完好无损，汲取了一个恒星毁灭之际所有能量的他虽然说不上毫发无损，但的确没有什么大碍，乔修亚与阿摩司大帝的联手攻击虽然的确将其从‘虚妄之境’中逼出，但他们两者之间也在互相试探制衡，所以给了他防御和恢复的时间。

    能够看见，灵能光点，银色微星和质量甚至超过了这个蓝巨星整个星系的超巨型星云生命正在隔着遥远的宇宙真空，互相严肃地对峙，但后两者过于匪夷所思的质量再一次破坏了这个中型世界内部的平衡，一整个星系的轨道因此而改变，朝着对峙的三方缓缓靠近，旋转，甚至有些行星因为这过于巨大而复杂的引力作用被撕裂，残骸孤独的以一个奇异的椭圆形轨道旋转。

    没有交流，没有言语，正因为三方都是聪明人，都是天赋绝强，能够从诞生于行星大地之上的脆弱血肉物种，修行到如今可以以恒星为食的超级生命，所以一切攻心，交流与互相了解都无需效率低下的言语，他们只要互相观察，互相观测对方的躯体结构和力量强度，就能在自己脑中清晰的构建出对方可能的成长轨迹，所以三方都知道，对方绝非是会‘妥协’的正常生命，他们三人全部都是不会迁就，不会后退，不会与敌人有任何程度上让步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他们都是与常人相差甚远的异常存在个体——所以，只需要战斗就好了，胜者有一切话语权，而败者只能狼狈的逃窜，亦或是接受灭亡。

    大牧首格奥尔格看着眼前亘古的宿敌，如星云一般璀璨的阿摩司大帝，他是多元星河中也极其少数的疯狂家伙，传说昔日他选定升华之路的同一天，他就吞噬了阿摩司人的母星，然后就是母星系，它极端地崇尚强大，对待自己的子民也极其苛刻，自然，所有异星种族在它的眼中也都是不可饶恕的污秽异形，都是窃取其未来力量的小偷。

    是的，阿摩司大帝将整个多元星河视为自己未来的财产，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力量的一部分和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下去的食物，强者以弱者为食，自是天理应当，而食物居然敢反抗，真的是罪大恶极，与帝王融为一体是他们的荣幸，为何就不愿意接受？

    为了拿回自己的财产，他将抹去这个多元星河内所有的生命——阿摩司人能够得以幸存，不过是因为对方从诞生之初就对自己进行服侍而给予的奖励，更何况他未来也需要一些在自己体内孕育灵魂循环的生命个体，既然如此，那么当然就选自己过去的同族。

    而另一侧，来自神秘失落星河，传说上古先祖们居住之地的遥远来客。那银色的微型星体看似渺小，但凝聚了摧毁一切的力量，他们的来历不明，目的不明，对这个星河的态度暂时也不明，完全笼罩在迷雾中，多位强者的联合舰队突破漫长的湮灭之狱而来，他们究竟是毁灭的使者，还是另一个想要入驻多元星河的强大种族？

    但是很可惜，这个多元星河已经满满当当，没有什么多余的位置了，各个文明之间的战争，虚空巨兽与吞世者的巡游，毁灭与报复毁灭的毁灭时刻都在上演，应和着预言中万物终亡的结局——这个辽阔的物质圈中已经没有半处安身之地，更别说接纳另外一个强大的种族。

    如此想到。

    然后。

    战斗开始。

    在同一瞬间，三方齐齐出手，格奥尔格的头顶，十二星环直接全部亮起，一个朦胧旋转的青紫色漩涡出现在他的身后，将大牧首吞入进辉煌的灵能之光中，下一刻，远比彩虹绚丽，十二种颜色的超巨型灵能场域开始扩散，它以无限接近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无限循环光速膨胀，直接吞下了乔修亚与阿摩司大帝的攻击。

    足以湮灭数以万公里计算区域的能量光爆，撕碎星球引力之刃，都被巨大的，由十二颗灵能之星构成的巨型场域圆环吞没，它正在飞速的变大，扩散，将整个正在黯淡，转变颜色的蓝色巨恒星置于自己的牢牢包裹住，汲取着接近无尽的能量。

    星系级的超巨型灵能循环体。

    ——终寰灵尊。

    超越了寻常灵能传奇‘灵境显主’位格，超越极限的极限，而无止境的灵能也在飞速的转换物质的一切，将万事万物都化作‘灵能’的一部分，在十二色的灵能场域的扩张过程中，无论是被勒进一环的恒星，还是被扫荡一空的真空尘埃都被其吞噬，而在这个吞噬和同化的过程中，终寰灵尊的形体也愈发庞大。

    而在这个过程中，无数紫青色的灵能光球从终寰灵尊的躯体中飞出，那是千百颗小型的灵能恒星，它们不自转，漂浮在真空中，是纯粹的发光球体，如同闪耀的星辰，但紧接着，这些球体被不存在于物质界的力量加速，化作足以摧毁恒星的光粒，如同冰雹之雨般袭向对手。

    但是这种攻击怎能起到效果？这投掷星体的伟力对于寻常文明的舰队而言已经是毁灭性的灾难，但对于正在战斗的其他两者而言，无异于小孩子互相扔松软的雪球。

    阿摩司大帝沉默震颤着，他巨大的躯体正在加速自转，搅动着空间的螺旋，以亚光速飞行的光粒被卷入这螺旋中，在刹那就被复杂的引力变动撕碎，化作光雾，然后被他吞噬，外形像是巨型发光水母的星云生命抬起一根触手，触手的前端开始凝聚起一颗足有数个星球大的结晶，随着这个结晶中爆发出无数环形的波纹，它将这些波纹化作利剑，直接抽斩向仍在投掷星体的灵能圆环——而随着波纹的扩散，一片绝对零度的黑暗区域就被制造而出，它抽离一切运动的能量，将凝滞的空间与时间作为武器，以斩灭恒星的气势劈下。

    作为纠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宿敌，阿摩司人与塔库尔人在同一片世界星河崛起，那时的阿摩司大帝与第一任大牧首都才刚刚升华完自己的生命形态，无数年的战斗，让他们对双方实在是太了解了，以至于即便是混战，他们也会先选择对方作为对手。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乔修亚可以置身事外。

    实际上，他正在遭受阿摩司大帝与大牧首的联合攻击——三方其实都在同时攻击其他两者，都在被其他两者同时攻击——能看见，一连串反物质构成的微粒正以漆黑的宇宙真空为背景朝着战士的银星急速射来，它在钢之力视界中是如此显眼，就像是一片白纸中的黑球，而另一侧，巨大的，直接从非物质界传来的巨力正在‘帮助’战士进行坍塌，它‘好心’的令乔修亚的中子星战体进一步的收缩，直到进入‘终焉’。

    但没有意义。

    无论是反物质炮击，还是灵能增压，都对如今的乔修亚失去了意义。

    远离自己的舰队，远离自己的友方，甚至远离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星河，在远离故土，无需顾忌任何人，任何事，甚至是任何可能未来的战士，大笑着揭开了自己身上的第一层‘封印’。

    首先，第一层束缚，光与热的束缚。

    笼罩在银色星体周边，那一层朦朦胧胧的银光褪去——钢之力不在笼罩自己主人身体自发迸发出的强光，而是开始释放自己接近十亿度究极热能，被揭开了第一道印的钢之神泯灭了周围时空中一切有关于颜色的概念，纯粹的‘白’与纯粹的‘光’以弧线飞驰着。

    现出部分原型的中子星，因引力透镜现象形成了一个仿若‘白洞’般的星体异象，而对于距离以天文单位计算的阿摩司大帝与化身终寰灵尊的大牧首，所能看见的就是一连串被引力扭曲的，天蓝色的急促波长，它就像是被笼罩在一圈蓝光中，被云状射线包裹的亮点，危险而美丽。

    光点燃了所有飘荡在真空中的悬浮物质颗粒，高能令电子脱离，中子束甚至击碎了原子核，引发了周围一连串的裂解现象，而暴烈的光吞没了袭来的暗物质炮击，更是让炽白色星体周边出现了无数如同恒星爆发一般的烟花。

    然后，便是第二层束缚，所有电磁的束缚。

    屏蔽了星体与外界的交互，令中子星变得人畜无害，甚至可以与舰队一齐行动而无碍的印被揭开了，三个天文单位内的原子被拉扯成针状，一切有形的物质被撕裂，存在的基础开始变动，没有任何能量和物质可以忽视这个等级的磁场，无形的灵能增压就像是滴入热水中的墨水一样，开始剧烈的变幻，滚动，然后被撕裂，大牧首的精神闷哼一声，他的攻击从根源处被斩断。

    此时此刻，转动的中子星战体开始逐渐的变形，暗红色的神性纹路开始在炽白色的星体表面蔓延，烙印上独属于乔修亚的神异符文，两极处的射线成为了如同实质化的利剑，轮转着切割宇宙。

    最后，便是第三层束缚，引力的束缚。

    本应直接将周围所有物质吞没的星扭曲了时空，就像是凹陷在柔软沙发中沉重铁球，阿摩司大帝绝对零度的斩击直接被曲翘的时空撕碎，大牧首足以燃尽巨星的神能吐息光束也被切割成一段又一段，四臂的巨神形体已经无法用任何光学设备观测，但倘若能看见的话，大概就是无比扭曲，仿佛要从引力深井中爬出的魔神吧，在无法被观测，属于引力的奈落之渊中，他开始合掌，收肘，然后挥拳。

    而一道长达九千万公里长的时空凹槽就这样以光速纵向蔓延，携裹着摧毁恒星伟力轰击向巨神的敌人。

    世界之外。

    一个孕育着还没有没有进入虚空的文明的生命世界中。

    有着类似海豹球姿态的异族科学家正习惯性的打开虚空侦测镜，准备观测这星河边缘周围，‘空荡’而又‘寂静’的虚空。

    但是，就在它准备进行观测的瞬间，整个黑暗的虚空就亮起。

    甚至来不及惊讶，惊喜与惊恐，这位科学家的双眼直接就被横跨虚空的强光烧灼受伤，进而痛苦的开始打滚，但是无论是助手还是研究生都来不及扶起他们的教授，因为整个世界都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光照。

    除却天上恒久存在的恒星之外，又有三颗如同超新星一般的亮起光点出现，十二种颜色的光混杂着纯粹的白光和蓝色光包，激烈的在世界之外的虚空中描绘着横跨了整个天空的图谱，一切都比梦境还要匪夷所思，还要绚丽多变，世界屏障如今成了强者们以自身力量涂抹颜色的画纸，忠实的烙印下他们强大的本质。

    能够看见，无数流星飞驰着，倒着飞驰，从天幕的边缘处汇聚，飞向那三颗星，那是无数世界的残骸，飘荡在虚空中，没有被时空乱流磨灭的坚固物质，它们从天幕中飞掠而过，只留下短短一瞬的残影。

    天空变成了三分的图谱，而如同海豹球一样的种族，它们第一次观测到的异界存在，便是整个多元星河中最顶尖的那一批强者的厮杀。

    虚空中，巨大的星云生命早已展现了自己的战斗形态，那是由无数骨架和叶片，以及时空旋转而形成的时空漩涡，他正在如同一个小型的人造虚空大漩涡那样，不断地汲取周围虚空中飘荡的魔潮能量和物质碎屑，甚至一些微型大陆世界都如同饼干一样，被他层层叠叠的引力之‘牙’嚼碎吞没，阿摩司大帝逐渐暴躁起来的精神携裹着无边怒意席卷星河：“没有意义的抵抗。”

    “你们简直就是湮灭的化身，毁灭的使者……你们就是这个多元星河的敌人！”

    化身终寰灵尊，大牧首的身形永远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乔修亚与阿摩司大帝的攻击总是能被他闪避，巨大的盘形灵能循环体正在自己中心建立起祭坛，呼唤着来自莫名远方的神力，不知究竟神性为何，神职又为何的无限神力正在以祭坛为中心汇聚，然后，这神力混杂着各种极端的情绪灵能，被塑形成各种光谱的盾牌，武器和机械，应对其他两方的攻击、

    “有意思。”

    战斗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乔修亚仍然乐此不疲，与愤怒的大帝与谴责的大牧首不同，战士享受着战斗的过程——虽然说，在不知不觉间，在其他两方的共同用力下，三方的战斗还是被逐渐压迫向联合舰队与知识接管者的战场，但是乔修亚并不感到担忧。

    ——我们的质量导致时间失常，看似短暂的战斗，在外界应该已经过去了一两个月。

    哪怕是出了什么错误，巴尼尔应该也快要把时空枢纽修建完毕了。

    至于大牧首的谴责，对于战士而言更是如沐春风——毁灭的使者？别搞笑了。他就是毁灭本身，只不过，是针对邪神而言，破坏‘破坏’的破坏，毁灭‘毁灭’的毁灭。

    但似乎是感应到了乔修亚此时的放松和无所谓，格奥尔格与阿摩司大帝都齐齐释放出庞大的信息流，干扰战士的思维。

    “你以为，你们在星河边缘处建立的时空裂隙能成功建起吗？”

    大牧首的灵能冲击与他的精神一样锐利：“我族的其他强者已经根据我留下的坐标迁跃而去，不要以为你的拖延能为你带来优势！”

    “吾之子民已经前往尔等的巢穴——妄图侵占帝王的财产，迎接尔等的只有毁灭！”

    但是才刚刚同时发出信息流，阿摩司大帝便又与大牧首对轰了起来，相比起新出现的异界敌人，作为宿敌的双方果然还是更期望将对方消灭。

    对此，和这两位期待的不一样，对于这个信息，乔修亚半点也不意外。

    想要在时空枢纽有准备的情况下，硬顶着干扰传送到杰特朗姆星域？乔修亚自己都做不到，这两个家伙顶多也就是嘴巴上威胁一下而已，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巴尼尔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不是这两位本体前去，掌握有整个星域基地资源的符文掌控者会教任何敢于突袭的家伙当智慧生物。

    于是，没有迟疑，乔修亚从自己的磁极两端抽出光铸的神武，加入了混战之中。

    世界之外的虚空，顿时被火炎充满。

    无论是什么地方，什么区域，都有爆炸和光在闪烁。

    星辰的光辉被轻而易举的遮盖，而一个世界的残骸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崩溃——七颗恒星此时都已经熄灭，被吞噬，转化为了战斗三方的质能，以时空传送和迁跃为代步，七千光时内的所有区域都是他们的常规战斗范围，三点二光年的辽阔世界也不过是规避的范畴之内。

    光速的攻击只是基础，吞噬，转化万物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能源补充手段，星体级的物质重组和物质创造就和普通人用血小板修复伤口是一个性质，他们呼吸就能抽干一个非虚空文明全世界数百上千年的用量。

    扭曲时空，分裂原子，湮灭元素，将敌人的攻击化作己用，绝对的防御，无条件反弹敌人的攻击……种种听上去就像是小孩子吹牛一样的力量被化作现实，忠实的顺应着其主人的控制。

    光辉照耀虚空，在黑暗中带起一条漫长的光芒道路，沿途的无数世界，无论有没有文明，有没有生命，其屏障都忠实的铭刻了这一场战斗的场景，在数千万年，世界内部孕育出的种族踏入虚空时，他们就能清晰的看见昔日那场辉煌的战斗片段。

    这，就是超越了世界，以星河为单位的超凡强者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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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变动 上

    起点星河边缘，杰特朗姆星域。

    杰特朗姆世界，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的大陆之上。

    已经变成一片灰色的世界，遥遥看去就如同一张平整的白纸，即便是海洋上也密布零星且规律的灰点，而一道道如同线路板一般，幽蓝色的符文线路贯穿所有灰点，正时明时暗的闪烁，汲取着整个世界从大气到地核中的所有能量。

    一座黑色的，如同一座城市般巨大的金属建筑就这样坐落在海水与大陆的分割线之上。

    它形状类似圆盘，但是中心处有两座对称，高高耸立的双子塔，双子塔之间，雷霆闪烁，足以动摇世界的魔力正在汇聚，化作直径超过四千米的幽蓝色旋涡，而一道万米长的巨大时空裂隙就这样悬浮在双子塔的顶端，飘忽不定。

    哗啦啦——雨水降下。异常的魔力凝结水汽，令天空阴沉，下起冰寒的雨，阴湿的水汽浸润万物，让过于密集的魔力以这个循环回归天地。

    而就在这黑沉阴森的天空之下，魔力凝聚而成的雨中，一位白发的老者正站立在时空枢纽的核心中枢，以魔力微调着整个枢纽的频率。

    老者眼前的二十七个光幕中流动无穷信息，每一个光幕中每一个角落的繁复符文都宛如天书，令普通人看一眼，那过于密集的知识和力量就会直涌其心，运气好只是昏迷，运气不好，恐怕就会疯掉。

    老者专注于工作，全神贯注，浑然忘我，他似乎彻底放弃了对物质界的关注，抛弃了这遗留在现实的驱壳。

    而就在此刻，老者的身后，一个隐匿于虚无中的身影突然从物质界显现，伴随着灵能的骤然爆发，一个夹杂在现实与虚幻的身影手持掺杂神力，足以湮灭，同化一切的神能之刃，就这样以白虹贯日之势，朝着老者的后脑直刺而去！

    一切都发生在以微秒计算的瞬间，突袭者的速度因为虚幻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阻力，正如同流光一般贯穿一切，它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要破坏老者的大脑，还要将时空枢纽的核心中枢也一起破坏！

    老者浑然不觉，一点反应也不做，任由对方攻击。

    但就在攻击者心中一喜，自以为得手的时候，神能之刃在触及老者皮肤的刹那，就瞬间崩溃，化作漫天金色粒子，而攻击者对此措手不及，整个人也就合身扑在老者身上，然后同样被反震，分解为漫天灵能粒子。

    又重新验算定位，去除了数千个多余和错误的传送线路，巴尼尔终于有时间环视周围，他皱起眉头，看着这漫天金色灵能粒子，低声骂了一句：“这些小东西，怎么就不知教训。”

    从二十多天前，就一直有来自异界高等文明的突袭者跨过世界星河边缘的防线，准备暗杀巴尼尔，摧毁这座时空枢纽，其中不乏有实力抵达传奇，气息隐约比老法师还要更加强大的存在。

    但是这座时空枢纽简直可以算是万界祭祀场在异界星河的一个分身，它的功用之大，岂是其他文明能够轻易了解的？凭借它，巴尼尔挡住了对方所有强者的突袭，将他们挡在彼端时空之外——但是网太大了，能挡得住鲸鱼，挡不住虾米，巴尼尔也没有时间去防备那些对自己根本没有威胁的存在。

    所以最近这么二十天，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企图暗杀……可惜的是，无论是操控灵能的虚妄暗杀者，还是进化到可以在亚空间行走的虚空魔人，都搞错了一件事情。

    他巴尼尔，可是力之极意晋升传奇——符文之躯的强大，岂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哪怕是本能反击的力度，也绝非是任何一位极意高阶以下的存在可以抵挡，哪怕是极意高阶，倘若不及时抽身，也会当场灰飞烟灭。

    “已经能隐约感应到，失落星河彼端的呼唤……时空枢纽快要调试成功，我稍后也能前往前线，稳固一下局势。”

    此时，巴尼尔能够稍稍听见仿佛从极远方传来的呼叫声，对此，老者面不改色，但还是微微点头，摸了把胡子：“我这边的工作差不多完工，就是还有一些系统上的微调，还有等待老家那边的对接。”

    这些工作虽然复杂困难，但对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麻烦，老法师估算一下，大概两三天就能搞定这些问题，彻底完善时空枢纽，在杰特朗姆世界开启跨越星河的传送星门，大大缓解局势的紧张。

    此时的前线还好，最近这么几个月，那些‘知识接管者’虽然不交流，不回应，完全不和远征舰队进行任何沟通，但是它们也没有强行发起进攻，而是不停的堆叠堡垒，修筑要塞，双方一直都没有正式的打起来，反倒是一起联合清剿了不少企图进入起点星河的其他文明舰队。

    自然导师等人分析，发现知识接管者似乎对远征舰队本身根本就不在乎，它们在星河边缘修建要塞，似乎是想要封锁两界星河，远征舰队的舰队可以出去，它们并不阻拦，但是倘若舰队想要从异界星河回来，就会遭遇对方的攻击。

    由于并没有合适的交流手段，即便是灵能也无法突破知识接管者所有舰队联合形成的心智屏障，所以双方此时只能保持困惑，进行神秘的对峙。

    除此之外，巴尼尔也知道，乔修亚和其他异界星河强者的战斗，已经贯穿了十一个星域，毁灭了三个中小型世界，虽然因为混战的原因，前线的远征舰队能观测到乔修亚并没有落在下风，但是战斗的战场还是在不断贴近星河边缘。

    不管怎么说，乔修亚拖住了异界星河的顶级战力，保证了战场和后方的平静，而且自己看上去打的很开心，那么就足够了。

    一切都在传奇强者们的预料之内，并且还算是比较好的那种预料，要知道，倘若是最坏的情况，那么就是乔修亚和异界的强者是在杰特朗姆星域周围打起来，其他人只能勉强保证虚空基地和时空枢纽的安全，并且还要面对复数异界文明联军的进攻，他们要在那种恐怖的环境中坚持几个月，一直等到传送门打开才能开始反击。

    比起这种想一想就让人感觉恐怖的情况，现在真的一切都在接受范围之内。

    但说实话，一切都在预料之内，有些时候并算不得什么好事。

    “嘭——”

    沉闷的声音，从世界之外响起，直抵人心的灵能轰鸣宛如暴风，扫遍整个星域。

    “……该死的，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巴尼尔有些郁闷的抬起头，他早就预料到了，那些传送突袭者前来的异界文明绝不会坐等联合舰队将时空枢纽修建好，越是临近结束，他们的突袭就会越来越猛烈，此时的老法师能够感觉到，在时空彼端，有超过三位传奇级的灵境显主正在举行仪式，以无限的神力混合灵能，轰击时空枢纽封锁的禁止传送区域。

    这个时候，巴尼尔就不得不暂时放下时空枢纽这边的工作，前往虚空中绘制符文大阵，进行进一步的封印——老法师可是不敢小觑对方，哪怕是只有一位强者穿梭了过来，就能缠住他，让封锁无法被修复，进而导致恶性循环，令越来越多的异界强者破开封锁。

    那个时候，状况可就糟糕了，恐怕只能控制乔修亚设计的那个虚空基地自爆才能挽回颓势，拉扯时间。

    轰！

    时空震荡的轰鸣愈发响亮，巴尼尔面色一变，对方的力道有点超乎想象——这个异界文明的时空法术造诣半点也不弱！单单依靠时空枢纽根本无法挡住他们！

    老法师不再犹豫，他立刻浮空而起，准备前往虚空。

    而就在老法师准备离开杰特朗姆世界，前往虚空之时，时空枢纽核心中枢处的一面墙壁开始变形。

    一个金属人形就这样出现在了原本巴尼尔所在的位置上，他看向老者离开的方向，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接下来，他便接过对方的工作，继续迅速的进行调整排查工作。

    对此，巴尼尔自然是知道的。

    钢元素初号的力量，简直就像是小一号削弱版的乔修亚，它的计算力极其强大，就像是一台生物超级计算机，或许它对符文使用的不是那么利落，可按照巴尼尔留下的辅助程序处理接下来的工作就并不困难，再加上乔修亚和巴尼尔在飞船上一直都在培养初号，甚至让它具备了可以暂时融入时空枢纽，暂时作为整个枢纽‘塔灵’的能力。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他能不能处理这么复杂的问题。”

    对于这个紧急情况下代替自己的替补，巴尼尔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即便乔修亚对初号持有极大的自信，甚至说对方本质就是复刻他本身而形成的第一眷族，可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诱发老法师的忧虑:“乔修亚的复刻……唉。”

    不想了，问题很大，想了也白想。

    “说起来，非要说的话，作为所谓的第一眷族，初号应该算是乔修亚的……”

    飞行的中途，巴尼尔眯起眼睛，开始细细思索起来，但很快，他就打了个冷战，摇头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而接下来，他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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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变动 下

    跃出世界屏障，进入虚空，巴尼尔脸色微微一变，沉默的环视周围的黑暗。

    在杰特朗姆世界周边的星域，一个个环形的法阵正在急速展开，银蓝色的灵能之辉因他的到来而开始熊熊燃烧，在这一瞬间，杰特朗姆世界的屏障就被加固，老法师暂时失去了立刻回返的能力。

    环形法阵之后，一个个虚幻的影子浮现，那是穿过时空枢纽的封锁，横跨星河而来的塔库尔高阶祭司，这些独眼巨人将自己的肉体抛弃，作为纯粹的灵能化身降临于此，他们环绕在原本被巴尼尔封印的时空坐标周围，看上去似乎打算死守此处，不让老法师能够再次进行封印。

    “……原来在这里埋伏我……之前的暗杀者只是麻痹我的思维吗。”

    看见这严阵以待的阵势，白发的老法师面色恢复平静，他已经看出来，时空封印正在被一点一点解除，这个独眼巨人的文明真的有极其高深的时空技术：“小看了你们背后的文明啊。”

    没有人回话。

    老朋友精神主宰威廉不在这里，所以，并没有人笑着跟上一句‘就算小看了又如何？’来捧场。

    但巴尼尔本来也不需要其他人回话。

    他只是感觉到好笑。

    “仅此……而已吗？”

    四百七十三位高阶灵能祭祀，沐浴着莫名的神力，全部都有着极意级的位格，这是能从时空枢纽封锁中逃逸而出的最高等级，而四百七十三位灵能极意以法阵联合力量，构成了一座不存在于物质界，但确实坚不可摧的灵能堡垒。

    对此，老法师抬起了手，他闭上了眼睛。游历大陆和诸世界多年，所有普通人都觉得他与威廉是平易近人的好好先生，不怎么战斗，也不怎么强大，甚至很多人都忘记了，昔日正是他与自己的好友联手，两人就挡住了足以摧毁一整个人类聚集地的超大型黑潮。

    没必要战斗，不代表不会战斗。

    一道光在老者的掌心汇聚，然后在黑暗中腾起，六大元素的光辉混杂着无数符文微粒照亮了周围的星域，笔直的贯穿了虚空。

    巴尼尔睁开眼睛，能够看见，这位老者一只眼睛是如同常人一般的瞳孔，而另外一只是轮转不休的符文之瞳，他的身躯之上，有无数光点正在剥落，分离，那是构成他符文之躯的无数‘细胞’，这些细胞化作光芒，顺着光柱直升至虚空深处，然后。

    就这样，化作一支军队。

    “符文要塞开始实体化……元素大军具现中——符文能量填充，11…24…40…59…75…99%，填充结束，战争要塞启动，展开全范围全虚空锁定……”

    “阿克西斯要塞，完全武装化展开。”

    没有感情也没有波动的声音在整个星域范围内响起，而那贯穿虚空的光辉也消散了。

    虚空中，浮现出一座巨大的浮空之城，战争堡垒。

    那是仿佛从想象和油画中走出的造物，宏大而壮阔，棱堡般的金属城墙上闪烁着耀眼的符文，一座座能量高塔坐落在边缘角落，而如同鸟群一般巡飞的元素之灵大军环绕着要塞旋转，可以看见，城墙之上，巨大的符文炮口中凝聚金色的能量之光。

    这是一座要塞，也是战争的堡垒，元素与符文的圣殿，而且并不止一个，耀目的神光闪耀，又是一座要塞具现而出，身穿魔能铠甲的元素生物走上城头，它们沉默的结阵，在半空凝聚出巨大的符文炮弩。

    一座又一座的要塞在虚空凝结，巴尼尔收回自己已经分解了一大半的左手手掌，凝视着正在不断‘解压’，从法师的肉体束缚中‘解脱’而出的光辉，整个身躯已经消散一大半的老者平静看向不远处的前方，正在慌忙收缩阵势，准备强化防御的灵能者大军，嘴角抬起冷漠的弧度。

    和我比法阵？

    “你们要面对的，可是一位传奇啊。”

    ……

    而杰特朗姆世界内部。

    初号将自己与整个时空枢纽链接，以自己特殊的生命形态高速运算，完成所剩不多的对接程序。

    他能听见，从遥远星河彼方，从故乡那边传来的声音，那是万界祭祀场一次又一次重复的询问和诱导，是响彻在时空中的呼啸，初号可以感觉到，这个声音越来越大，感触也越来越清晰，而彼方似乎也感应到了杰特朗姆世界这边传来的信号，他们也正在主动的贴近，准备汇合。

    此时此刻，就是成功的前夕，只要初号继续完成对接程序，那么时空星门就会打开，来自迈克罗夫世界的援军便能直接从这抵达星河彼端，但此时也是初号最脆弱的时候，倘若此时有人破坏了对接程序的完成，那么一切就都前功尽弃。

    很明显，知道这一点的并不仅仅只有迈克罗夫人。

    杰特朗姆世界的一侧，黑紫色的海域中，一个巨大的生物开始缓缓从深海浮现，它破开海水，发出令大气炸裂的咆哮，这怪物体型超过七百米，形状就像是古老的暴飞龙，双翼遮天蔽日，但却有着三个头和两条尾巴，它的胸腹处都有着狰狞的金属锐刺正在收缩凸起，绝强的能量波动从金黄色的表皮结晶处溢散。

    这是一位来自阿摩司王庭的巨兽突袭者，在被阿摩司大帝遣散后，绝大部分阿摩司舰队就真的撤退回了老家，避免塔库尔人趁势偷袭，但仍有一小部分服从者阿摩司大帝暗地中的指示，通过生体迁跃直扑杰特朗姆世界。巴尼尔前段时间消灭的那些虚空魔人中，就有不少是那些得到命令的阿摩司突袭者，但正如同老法师猜测的那样，这都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阿摩司人真正用来摧毁时空枢纽的存在，是它。

    从虚空将细胞投放至深海之中，汲取地热和洋底矿物成长，巨兽的胚胎以矿物和岩石为食，急速的变强，这专门进行世界内部破坏作业的巨兽有着几个小时内摧毁一座千万人大城市的破坏力，它的生命虽然只有不到七天，但在七天之内，它就能覆灭一个星球上绝大部分国家——魔法，元素和以太的三重光束同时发射，甚至可以破坏地壳，制造出直通熔岩层的大裂谷。

    此时，三头暴龙正破开海水，朝着不远处的时空枢纽急速前进，它的基因库中有着所有有关于破坏的知识，所以暴龙清楚的知道，像是时空枢纽这种精密的建筑只需要破坏一点结构，就会导致不可逆转的错误。

    但是，生命的意义只有完成任务的生化猛兽，却突然停下脚步。

    它停了下来。

    因为两个人影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龙人少女站立在半空中，她双手交叉置于身前，闪耀着雷霆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的扫荡，而在莉莎的身侧，辛迪加面带微笑，这位昔日的大恶魔虽然如今转换成了龙人血脉，但头顶的双角仍然如同恶魔那般狰狞。

    护卫初号而来的两人冷漠的注视着眼前的怪物，此时整个杰特朗姆世界阴云漫天，黑沉的阴云在天穹之上翻涌，但直到此时，才能听见隆隆雷鸣在云层中躁动，青色的雷霆在层层叠叠的云层中蜿蜒，犹如盘旋于世界之上的龙。

    没有动用任何力量，此时的莉莎和辛迪加都自然而然的悬空而立，地心引力仿佛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身上，面对着正对着他们怒吼，并且三个头颅同时积蓄能量，准备喷射吐息的三头暴龙，两人一言不发，然后同时抬起手，双重的磁场转动着，令两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片鳞甲中都迸发出刺目的雷光。

    而就在此时，三头暴龙的吐息也喷发而出，狂暴凶蛮的战舰主炮被融入一个生物体内，此时化作了三道令真空扭曲的浩浩光流，澎湃凶猛的冲击在瞬间就撕裂了大气，将万物电离，高热的温度甚至点燃了雨水，令整个世界化作了蒸汽的领域。

    但面对着这足以一击毁灭城市，夷平山峰的吐息，两人却不惊反喜。

    终于，迎来了进阶之后的试金石，激荡的心情已经无需去抑制，只需要用尽全力，灌注全灵，去全心全意的轰出那一击！

    “莉莎！”

    “辛迪加！”

    “——磁场转动，七十万匹！”

    “——石！破！天！惊！拳！”

    同时呼喝出对方的名字，龙人少女与炎魔周身空气齐齐爆裂，看似柔弱的身躯中，比钻石更坚固的强化肌肉爆裂着足够一拳将火山爆发打停的猛力，此时仅仅是身躯微颤，便将四周震成一片真空——而就在刹那之后，两人同时加速，由静转动，化作两道奔流的雷霆，朝着三头暴龙的吐息正面冲去！

    轰！

    下一刻，石破天惊的轰鸣响彻世界，在一瞬极其明亮的白光亮起后，便是极其黯淡的黑，紧接而来的便是仿佛山峰崩塌一般的剧烈震动，数百米的高热海啸猛地从碰撞的中心区掀起，然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漫天阴云更是直接被荡开，露出背后明亮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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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觉醒前奏

    “巴尼尔遇袭？有人越过我们的防线突袭后方？”

    前线，联合舰队临时指挥部，负责指挥的法伊娜与亚尔娜弥洛抬起眉头，两人的神色凝重：“也有隐藏起来的怪物准备破坏时空枢纽，只是被乔修亚那两个留下的学生挡住了吗。”

    “异界文明的技术不弱，假如是有坐标定位的超远距离传送，那么越过我们很正常——巴尼尔能发出消息，就证明他没有大碍，只是这样的话，还不需要我们派人回去援助。”

    因为自然导师还在控制广域以太制御器，所以整个指挥部会议厅中只有三个人，法伊娜陷入沉思，拉莫特也不说话，只剩下亚尔娜弥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说实话，我们被那群知识接管者拖在这里，也没可能离开……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说起知识接管者，就令在场的三人一阵头疼。

    通过拷问一些被俘虏的异界个体，联合舰队已经知晓绝大部分文明的称呼，比起已经明确表示出恶意的‘湮灭教团’和‘阿摩司王庭’，‘知识接管者’居然还算是友好，它们只是驻扎在两界星河边缘处，修筑起如同世界一般的堡垒，比起和明显处于弱势的联合舰队作对，它们反而像是想要在此处封锁，迎战什么未知的东西那样。

    当然，知识接管者之所以表现的这么温和的原因，可能和一旁还在不断地和其他两个超级异世生命体战斗的乔修亚有关……那边打的很激烈，已经有不少世界被破坏，没人想要无缘无故的招惹这么一位强者。

    本来，没有发生战斗，应该算得上是好事，只要和对方交流一下，看看这个知识接管者究竟想要干什么，至少就能做出相应的措施，但是对方却在全频率通讯频道中静音，还屏蔽精神和灵能交流，问话不回，喊话不应，着实就是一块石头。

    但是忽视对方，就这么撤军也不可能，一旁乔修亚的战线正在逐渐靠近，到时候指不定需要他们支援，而且目前知识管理者也并非是没有表现出想要探索的欲望，只是因为联合舰队一方严防死守，没有让对方成功罢了。

    双方僵持在这里，互相浪费极大的人力物力，真的可以说是非常难受。

    不过，就在此时。

    掌控整个舰队侦测频道的法伊娜轻咦一声。

    她的灵能扫描发现，有一艘晃晃悠悠，造型奇异的黑色飞船，正在朝着联合舰队的后方飞来……舰队中并没有任何这种造型的飞船，可它却又有奇怪的友方讯号。

    “那是……什么玩意？”

    等到普瑞斯特等人从黑色的活金属飞船中被解救出来时，已经是半天之后的事情了。

    失踪的菁英小队再次出现，的确是个好消息，乔修亚想来也会高兴，但是比起菁英小队幸存更令人振奋的，却是这艘半坏不好的飞船中，居然还保存着古老而原始的知识接管者的特殊交流频道！

    “知识接管者是依靠魔力寄生灵魂，非常独特的一种生命形态，他们之间互相交流是依靠拨动能量符文之弦，直接以‘魔法’来对话。”

    为了控制住这个飞船准确的朝着联合舰队总部迁跃，炼金术师几乎快要被榨干体内的最后一点精力，如今，被泡在生命圣水中的他为老老实实的对众人解释知识接管者的特殊交流方法：“我们的符文魔法为了更好更快的进攻，向来都是简略无比，能少用多少符文就少用多少符文，无效多余的符文全部剔除掉，但是知识接管者不一样，他们的交流，就相当于临时用符文创造出一个没有任何效果的‘魔法’，这个魔法中除却信息外什么都不携带，也没有任何效果，这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是一团乱码。”

    “怎么说呢，魔法对我们来说只是工具，工具简单方便就可以了，但是对于知识接管者而言，魔法是语言，是存在的基础，有用的魔法自然也是工具，但无用的魔法——其实无用也是我们文明的概念——就像是我们文明中的诗歌，蕴藏着它们的情绪，感触和交流的信息。”

    通过汲取知识接管者这艘飞船中资料库的信息，菁英小队五人简直可以说是对知识接管者这个种族知晓颇深——主要也是被逼的，毕竟他们的侦察舰被知识接管者一炮轰没了，假如不多了解一点，他们迁跃都迁跃不过来，还要在知识接管者后面绕大半天才能绕到自家人的控制区域。

    而了解到这一点后，没有等法伊娜嘱咐，亚尔娜弥洛就闭眼眼睛，直接实验性质的开始感应虚空中无数原本被认定为‘嘈杂而无意义的魔力流’，她甚至尝试利用普瑞斯特等人发现的那艘知识接管者飞船中的资料库，对遥远彼方的庞大钢铁舰队发送了一条魔法讯息。

    “你们——为何——在此？”

    “你们——修建——堡垒——为何？”

    一开始，亚尔娜弥洛发送的讯息还很简略，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语法，只是单纯的词汇堆砌，但是以传奇强者的思维速度，她很快就掌握了这门特殊的符文语言：“知识接管者，你们来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是打算与我们为敌，还是另有它意？”

    许久之后，并没有回应。

    亚尔娜弥洛叹了口气——或许是知识接管者改变了语言形式，又或许是普瑞斯特等人的推测是错误的。但还没等这位光耀翼人传奇结束这次感应，猛地，伴随着星河彼端，整个知识接管者的舰队都微微出现了一阵骚动。

    然后，一道浩大的，汹涌的魔力流便回馈而来。

    “你们，来自失落星河的存在……你们是从那里来的吗？”

    过于复杂的符文语言，令亚尔娜弥洛一时之间也无法理解，但是很快，她就从这魔力流中体会到了大量‘忧虑’‘警惕’‘好奇’与‘不理解’的情绪，而知晓这的确就是知识接管者的语言后，亚尔娜弥洛兴奋的回话，并将自己得到的讯息和回复一起展现给其他所有人：“是的，我们来自失落星河……但‘那里’是哪里？”

    浩荡的魔力流变幻着：“那里，无穷黑暗汇聚的区域，昔日摧毁了我们的故乡，摧毁了万界星河所有文明的黑暗汇聚之所……你们没有被毁灭吗？你们居然还存在着……”

    “失落星河的文明啊，你们是在逃避他们吗？逃避那些黑暗的吞世者……难道说，和我们猜测的一样。”

    “它们，要归来了吗？”

    听到此处，顿时所有人面面相觑。

    在场之人，哪怕是看上去最无知的骑士，也有着因为地狱训练而获得，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超凡者的渊博学识，所有人都能听出知识接管者所说这些信息背后的意思。

    “昔日的知识接管者的确有一个盟友种族，同样是寄生生物的‘肉体接管’……肉体接管者的母星已经被邪神摧毁，只剩下最原始的蠕虫还在一个原始世界留存，而听上去，知识接管者的母星也被摧毁了，所以他们才干脆放弃了定居，文明化作流浪在星空中的庞大舰队。”

    剑圣拉莫特轻声点头，他喃喃自语道：“听上去，它们的文明似乎在七十万年前——因为时间膨胀，天知道这个时间线究竟是我们的多少年前——遭遇了邪神的攻击，但是他们却没有覆灭，反而一直在星空中游荡，直至如今。”

    “而且他们恐怕还观测到了昔日光耀文明最终一战时，邪神蜂拥而至的景象……所以他们才认为，失落星河如今已经被邪神占据，我们也是逃难而来的流浪舰队吧。”

    法伊娜也明白过来，为何知识接管者并没有强硬的展开攻击，反而是在两界星河处修筑起堡垒——因为他们认为，联合舰队也是和当初的他们一样，被邪神逼迫的流浪的种族，而且他们还认为邪神会紧随着联合舰队而来，所以需要修筑堡垒，迎战马上就要到来的邪神，将‘黑暗’封锁在这个边缘星河处！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知识接管者居然是颇有责任感，愿意主动与邪神迎战的种族，和大可汗叙述的大不相同……其实也未必不同，毕竟联合舰队实力足够，所以对方态度好一点也很正常，乔修亚还在星河彼端和另外两个高等文明的强者打的有来有回，世界崩塌溃灭，迈克罗夫文明已经表现出了自己并非任人宰割的牛腩的实力。

    因为实力，所以得到尊重，这才是这个多元宇宙的真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知识接管者，似乎是从上一个‘文明大灭绝’时期幸存下来的种族！”

    亚尔娜弥洛此时目光炯炯，这位身材娇小的翼人传奇站在桌子上来回渡步，她语气斩钉截铁：“他们知晓的信息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我们必须尝试与他们交流更多！”

    而就在此时此刻。

    就在巴尼尔迎战源源不断袭来的塔库尔灵能者和阿摩司生物战舰之时。

    就在莉莎与辛迪加配合初号斩灭一个又一个潜伏而来的破坏者之时。

    就在联合舰队开始尝试与知识接管者进行交流之时。

    世界星河彼端，失落星河之中，万界祭祀场周围，强大的光点位于半位面周围，环绕着这个可能是多元宇宙中最大的奇观。

    老教皇与六神凝视着眼前，正在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的控制下，逐渐打开的庞大星门，他们虽然早就不需要呼吸，但依然做出了屏息凝神的模样。

    这盛大的一幕是如此令人期待，让人根本不愿意闭上眼睛。

    “快了——我已经链接上彼端的星门……只是不够清晰，还需要一点时间清除杂音……很快，我就能正式开启这个通道，将力量投射至其他星河。”

    统御意志的声音震荡着虚空，令所有环绕在场的传奇和神明都清晰听见：“那个时候，便能先传送你们中的一位过去探路，以其为样本，我就能完全的稳固星门，彻底链接星河两端。”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

    谁能获得这项殊荣，可以头一个通过这跨越无尽虚空的星门，前往星河彼端？

    六神互相对视，面色沉稳，老教皇眯起眼睛，摸了摸胡子，四大妖精女皇正在一旁环绕成一圈打牌，并没有听见统御意志的声音，诺查丹玛斯露出了当仁不让的表情，他也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之一——而其他的精神主宰，矮人神匠，元素掌控者和鱼人大祭司等传奇都面露遗憾之色，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次机会恐怕轮不到他们。

    而就在万界祭祀所准备稍后从六神，老教皇和诺查丹玛斯之中选一位率先传送去星河彼端之时，突然地，所有人听见了一阵奇异的声音。

    ————啪，啪嚓。

    “咦，什么声音？”

    完成了乔修亚嘱托的工作，此时正与领主府一群人聚集在在万界祭祀场的边缘围观星门开启仪式的萤和凛等人，下意识的看向万界祭祀场地下，在那里，有一个自然导师建立的地下试验所。

    的确，此时此刻，位于地下试验所中，有不少绝密的东西保存着，比如说其他八位光耀传奇的还未复活的躯体，比如乔修亚封存的众多人造虚空魔物的胚胎，那都是极端危险，极端珍贵的事物——不过，比起不久之前送到那里保存的另外一个存在，这些事物全部都要黯然失色。

    那就是一枚茧。

    坐在恢复了黑龙本体的黑的身上，3号不禁松开了抱着小光的手，面露惊讶和严肃之色，因为她感应到了一股极端熟悉的力量……与气息。

    神力的气息。

    万界祭祀场的地下深处，被六重神力和圣光保护的绝密大厅之内，一枚金黄色，宛如燃烧般的能量之茧正在颤动着，蜿蜒的能量纹路在其之上流转。

    能够看见，一道道破碎的痕迹正在茧面上扩散。

    缝隙之中，有光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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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强者与弱者

    弱者没有存在的必要。

    文明的历史，就是强者不断战胜弱者的过程。

    古老的黄褐色恒星照耀下，有一颗暗红色的星辰，它有着昏暗的日光，冰冷的大气，崎岖多变的怪异地形。依照寻常生命的常识，这富铁的土地和大气中，本应不应该孕育出任何生命，它是如此的贫瘠无趣，以至于就算有其他高等文明的飞船掠过，恐怕都懒得去探索一次。

    但是，就是在这近乎残酷的死界之中，如同奇迹一般的事情诞生了，在深谷盆地的高热温泉中，初始的生命萌芽伴随着蓬勃的魔力运动诞生，伴随着逐渐因为地质运动而包裹世界的‘深魔力层’，原始的生命扩散至整个世界，在数千万年间剧烈的演变下，原始生命的无数代后裔中，诞生了一个如铁一般坚韧的种族。

    他们诞生于山脉洞窟之间，生活在蜿蜒的深邃洞穴中，这种族的造型类似于蜗牛，但是他们的躯体却比岩石还要坚固，背负的甲壳更是堪比钢铁，这厚重的壳固然是负担，但却保证群族的安全。对此，他们自豪自命名为阿摩司（Amos），这在古老的语言中，寓意为‘负重担者’。

    时间的轮转，他们的群族繁荣壮大，他们的文明愈发兴盛，从古老的旧石器时代开始，一直到超凡之道兴盛的魔能工业时代，阿摩司人逐渐占据了整个世界，他们灭绝了同为智慧生命的泰坦巨蜥，击败了曾经共同栖息在大地之上的洪荒兽群，他们驱逐了盘山大蚣，将众多会破坏他们山脉城市的金属兽赶进生态保护圈，阿摩司人成功的改变了整个世界，改变了自己的文明，让整个星球，都成为阿摩司人的领地。

    但是，却有一件事，是阿摩司人始终无法改变的。

    那就是背负在所有智慧生命肩头的重担。

    弱小。

    弱小的原罪。

    那是旧石器时代，被扔进熔岩池中，天生畸形的新生幼体。

    那是新石器时代，因工具不够先进，被驱赶离开故土的古老民族。

    那是原始大部落时代，没有掌握元素魔法，所以被夷灭全族的落后部落。

    他们千变万化，他们数目繁多，他们是甲壳不够坚硬，被人鄙夷歧视，因霸凌缩在角落哭泣的孩童；他们是拼劲全力也无法学会魔法，被社会淘汰，只能做最原始体力劳动的苦工；他们是生而贫穷，没有资源学习，没有机会改变命运，没有任何未来可言，被社会遗忘在角落，连税都‘不配交’的‘不可接触者’。

    他们是弱者。

    各种缘由，各种因果，这世间自生命诞生之初，就天生的区分出了强与弱，大的细胞吃掉小的细胞，甲壳坚固的撞碎甲壳脆弱的，会用工具的奴役不会用工具的，使用魔法的欺凌不会魔法的。

    贵族压榨奴隶与农户，以整个领地的资源供养自己和下一代，然后让和自己一样，甚至更强的下一代继续压榨奴隶与农户的下一代，国王们统治国家，王室汇聚王国之力培育强者，将统治维续至千百年之后，代代轮回的秩序如同坚固的铁锤，捶打着整个世界，将道德，逻辑与信念塑造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强者压迫弱者，强者战胜弱者，弱者不甘，弱者愤怒，但这又能如何？泪水岂能哭垮贵族的城堡，怒吼岂能震碎国王的宫殿？在超凡文明个体与个体间无法用道理计量的力量差距之下，秩序就是如此，强者无数年来，就是依靠大啖弱者的血肉，才能维持统治，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推演超凡力量一个又一个的境界。

    正因为如此，所以文明才会进步。

    【弱小是罪】

    一位王者坐在它统治的山脉之国的巅峰，他俯视着自己庞大的帝国，强大的魔力扫遍整个国度——他是阿摩司文明历史上，头一个超凡力量强大到如此地步的人，他是史无前例的天才，血脉传承最高的杰作，也是头一个能够通过超凡力量，感受所有弱者痛苦，感同身受地了解这悲伤的人。

    【弱者身负原罪】

    文明陷入停滞了，过于原始的资源累积方法，已经不足以令阿摩司超凡者抵达下一个境界，因为底层阿摩司人无数年来的被压榨，被折磨，它们和顶层的阿摩司人几乎成了两个种族，名为‘低阿摩司人’的种族几乎没有魔力天赋，身材瘦小，甲壳脆弱，无法忍耐高温高压，无法长时间在深层矿区挖掘魔能水晶，供给‘高阿摩司人’修炼，而高阿摩司人体格健硕，甲壳由家族传承的血脉合金构成，强大的魔力足以改造地形，他们可以在火山中游泳，在熔岩中遨游，但从不事生产，一生只追求强大。

    【一切都是弱者的错】

    都是因为弱者实在是太弱，根本无法满足强者越来越大的需求，所以才导致文明的停滞。弱者此时已经成了阿摩司文明身上的一颗毒瘤，是无法令文明进步的根本原因，在这个新时代的黎明，弱小的低阿摩司人仅仅是存在就是一种浪费资源，他们的价值甚至是负分，这些痛苦生存，挣扎延续的生命，就连那份想要活下去的意志，都是彻彻底底的错误。

    【弱者没有存在的必要】

    王者感受到了弱者的苦难，王者感受到了弱者的弱小，王者感受到了他们的艰辛，他们的痛苦，他们挣扎着活着却不知明天究竟有何意义，他们痛苦的生存却不知道未来究竟在何方——他们甚至根本不理解‘明天’与‘未来’究竟是什么词汇，他们甚至无法理解自己和贵族居然是同一种种族。

    但是和那些视低阿摩司人为工具，为奴隶，为数字的其他高阿摩司贵族不同，天生就身为强者的王者怜悯他们，王者屈尊与他们面对面，他对弱者应允承诺，他们可以取下一个愿望。

    而面对慷慨的王者，那被询问的弱者，那个没有留下名字的低阿摩司人，用麻木的，狂热的，痛苦的，卑微的语气，对那高高在上，面露怜悯之色的王者，无比解脱的说道。

    “让我死吧。”

    于是弱者死了。

    这既是低阿摩司人祈求的救赎。

    原来如此——他们承受着如此的苦难。原来如此——他们根本不渴望生命。

    自那一天起，王者明悟了真理，而正因为如此，一位大帝诞生于此诞生。

    【是了——既然，弱者会遭受苦难。】

    那么就让弱者在得到意识，知晓自己的弱小，并在现实中成长，体会无尽的痛苦之前，将其温柔的杀死吧。在胚胎化作生命之前，在生命拥有智慧之前，在智慧形成自我意识之前，抹去这一切。

    未来的黑暗与苦难，将会是如今的千倍百倍，面对虚空，面对其他文明，面对抹灭世界的吞世者，在这些存在的勉强，弱者的痛苦是何其悲哀——所以便抛下吧，将所有的一切都抛下，责任，荣耀和苦难，以及生存的权利和未来，所有的一切全部都交给强者——

    只留下天才，只留下强者，抹去一切名为弱小的毒瘤，让强者自我供给，让强者自我成长，让强者抛下所有累赘的供养体系，自己成为自己的文明，这样，我们的文明就必将昌盛壮大。

    并且，不用将任何成就，任何辉煌，铸就在‘弱者的痛苦’之上，我们的文明纯净，高洁，辉煌且圆满。

    因为一切的罪恶，一切的痛苦，早就在诞生之初，便已经结束。

    “我们斩除弱点，我们变化躯体，我们吞下剧毒，我们改造思维，我们唾弃神与信仰，我们把我们的教皇挑起来架在铁锥上烧死，我们在自己的星球上引爆魔能裂变弹，只是为了令所有弱小的存在不存在一丝一毫存活的可能。”

    “我们是阿摩司人——天选之背负重担者——我们背负甲壳，背负丘陵，我们背负山峰，背负星球，我们的大帝背负星河前行，我们笑着吃掉弱者的血肉，将苦难从他们手中接过，一切荣耀与责任啊，我们将在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中战斗至最后一刻，将所有属于弱者的悲伤与痛苦，都从所有的星辰中祛除！”

    扭曲的意志，化作庞大的集群，漆黑的信念，横跨星河而来。

    无人感受到这恐怖的波动，无人能知晓这只存在信息源头，只在‘火焰’中扩散的浪潮。

    的确。人是无法感知到的。

    这震荡于文明的火焰与火焰之间，纯粹的‘灵’之震荡，或许只有代表着‘文明本身’的集体意志，才能稍稍感知一二，感知到这穿梭无尽黑暗而来的信息。

    但是，人不可以，神可以。

    ——失落星河，迈克罗夫星域，巨大的星河星门之后，万界祭祀场内部，埋藏于地底的实验室中，金色的神力之茧颤动着，愤怒的震荡着。

    沉眠于‘初始之火’，沉眠于‘无限大源’中的神祇，在漆黑的夜幕被时空裂隙的光芒照亮之时，睁开了眼睛。

    夜明时分——正义与强权的‘神’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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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从弱者到强者

    夜明时分——‘我’苏醒了。

    在升华的初始，意识迷蒙，沉浸与大源之中，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光与热冲击灵魂，仿佛世间所有的祈祷与诅咒都灌入脑海。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知多长的时光，而在浑浑噩噩的混沌中，在无数撕扯意识的神性呼啸中，‘我’逐渐的，一点一点的找回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皇帝，我是赫尔迦莫斯帝国之主，我是戴尔蒙德家族之首，我是灭绝兽人之人，镇压一切黑暗的君主，我曾在战场阵斩敌寇，一人破军，我是这世间最强大的传奇之一。

    ——我是伊斯雷尔·戴尔蒙德，我是正义与强权之神的继承人，星坠纪元最初的‘以人之躯登神者’。

    【我是强者】

    一切的信息，逐渐在回忆中明晰，沉浸在无穷无尽的信息冲击之下，我拾回了自我的认知，‘伊斯雷尔’这一个体逐渐地找回了自我——但也正因为如此，一个个比起‘我是谁’而言，更加沉重，更加晦涩的问题接踵而来。

    ——我是正义与强权之神的后继者，文明的护道神，我是秩序的缔造者，维护者与改进者，这些都是我的身份，都是我自我认知中，最重要的一步。

    所以。

    正义，是什么？

    强权，是什么？

    而秩序的文明，又究竟是什么。

    当问题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时，无尽的困惑油然而生。

    ——正义是什么，多数人之间的共识吗？

    ——强权是什么，强者对弱者的压迫吗？

    ——秩序的文明是什么，是强大剪除弱小，是多数压服少数，是真理战胜愚昧吗？

    一时之间，我哑然无语，无法回答，太过飘忽不定的东西根本无法作为答案，在这些方面越是思考，‘我’越是感觉到意识飘散，精神恍惚，名为‘伊斯雷尔’的灵魂在无限的火焰中游荡，逐渐沉沦于永恒的光明之中。

    倘若是普通人，肯定就这样，逐渐被温暖的火焰就这样同化，悄无声息的沉没于火焰的海洋内，成为永恒无限的大源的一部分。

    但名为记忆，信念和意志的墙壁，阻隔了火焰的同化，构成‘我’信念核心的光辉闪耀着，令恍惚的灵魂惊醒。

    ——醒一醒，伊斯雷尔。这些问题，你早就已经得到过答案，并对此坚信不疑。

    回忆起来吧。

    所以，‘我’，回忆起了过去，久远过去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之中，令我仿佛回到了四十多年前，那个天真又单纯，根本不知世间苦难的年代。

    那是，星坠799年年末，倾颓之年。

    那时，我年龄尚小，父兄皆在，母后温柔又慈祥，大臣彬彬有礼，贵族与贵族之间的交流优雅又得当，帝都的居民安居乐业，生活优渥，完全不知疾苦。

    那时，我坚信正义与公理，荣耀与守则，我坚信军队是保护民众的铁拳，贵族是庇护平民的坚盾，我坚信牺牲必有报答，付出必有收获，强大的骑士庇护弱小的子民，带领文明在黑森林中开疆扩土——我坚信这一切，就如同坚信真理，我视其为生命，甚至高于生命。

    那时的我，是如此的骄傲，并为自己诞生于皇室而感到荣耀，我认为我是所有民众的守护者，这是我天生的使命。

    ——但是我错了。

    那时的我，如此天真而单纯，信念也是如此软弱又可笑——我身为皇子，诞于深宫之中，育于妇人之手，父乃帝国皇帝，万乘大国之主，母乃边疆贵族之后，掌握边境命脉，兄为帝国太子，深得大臣信任，必为一代明君。

    置身于如此花园，如此温室，我的未来自然充满光明，荣耀和赞美，他们将我教育成了道德最为高尚的骑士，也令我不知半分民间疾苦，不知农户哀愁——那些不是我需要知道的事情，作为帝国皇室的嫡次子，我只需要变成强者，在未来护卫兄长，护卫血脉的荣耀，传承家族的姓氏，令戴尔蒙德之名如同无暇之钻般光辉闪耀。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未来。

    ——错了——全都错了。

    一切起源于星坠799年年末的那个下午。倾颓之年，帝都奏响哀歌，所有旗帜落下，莫尔莱宫的宫廷弥漫上一层血色的阴影，赫尔迦莫斯帝国传承七百多年来最大的灾难到来——兽人聚集了全部的精锐与强者，突袭帝国边境托马斯大峡谷要塞，巡视于此的帝国皇帝当场战死，而在后方要塞监军的帝国太子也遭受‘兽人强者’的暗杀身亡。

    宫廷之中，阴影沉浮，长公主因伤心过度闭锁房门三日，再次开启之时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皇后在短短半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内痛失丈夫，长子与长女，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被迫送入了深宫之中，而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父母兄长与长姐庇护的‘嫡次子’，就这样被迫接过了‘复仇’的大旗，被‘悲痛’的大臣与贵族们联手送上前线，与携裹大胜之势的兽人王庭精军正面对敌。

    强者和弱者，强大与弱小，正义与邪恶……一切都在瞬间颠倒，当‘我’迷茫的骑着战马，带着一小队骑士离开帝都王城，迎接我的，便是即将踏遍整个西北平原的兽人铁蹄，已经从塔塔罗斯高原倾泻而下的‘绿血之灾’。

    那时，我还不理解阴谋诡计，我的心中被正义的怒火充斥，满溢着复仇的火花，我坚信此战必胜，帝国上下一心，必能驱除外敌，弘扬国威，而我也能为父母兄长报仇，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直到现实将幻想痛击的粉碎。

    熊熊燃烧的怒火，被凝霜的冰水彻底浇灭。

    与骑士们一起奔驰在通向前线道路上的我，看见了一座村庄。

    被烧成焦炭的，连废墟都没有剩下的村庄，衣衫简陋的村民听见骑士的脚步声，就如同惊弓之鸟般四散而逃，惶恐的样子卑微可笑，身侧的骑士们粗鲁的笑了出来，但我的心在一阵不明所以的疑惑后，却猛地如坠冰窟。

    ——这里是帝国境内，远离前线；这里是帝国腹地，没有兽人；这里是帝国的疆域之内，没有敌人的后方——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帝国的村庄被焚毁，会有帝国的子民流离失所？！

    我愤怒的低吼，想要向前询问那些村民，但是村民见到我前来，便绝望的跪下，闭上眼睛，仿佛来的并非是保护他们的骑士，而是带来死亡与恐惧的恶魔，甚至有人主动伸长脖颈，似乎是为了令我方便出剑。

    “不对，我要问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

    骑士们拉住了我，这些麻木的，面露嘲讽的笑意，但却始终没办法真的笑出来，表情比哭还要难看的骑士们挡住了我想要询问村民的行动，他们将我拉扯着离开了那个被焚毁的村庄。

    “应该是溃兵搞的吧，殿下，别太在意了，我们还要赶路。”

    “是啊，这么多年，这些还居住在边疆周边的村民应该早就习惯了吧……还不搬走，那是活该啊。”

    “唉，我们的结局未必能比这些村民好，他们至少还能吃点树皮，等会到了前线，恐怕就是我们被兽人当点心吃了。”

    “走吧，走吧，唉，这些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少爷，这么多年了，有啥可奇怪的……”

    骑士们七嘴八舌的话语掺杂着抱怨，解释与无奈的自嘲，一位年纪较大的骑士制止了这场小骚乱，他颇为平静的对我说道：“殿下，这样的村子在边疆周边，没一千也有八百，同情不来的，咱们要在入冬之前赶到克莱要塞，不然的话……”

    那时的我，并没有去认真的听骑士们后续的解释。

    我只是看见了，那个绝望的闭上眼睛的村民，在看见我们离开之后，看见我们这些在他心中作为带来死亡的恶魔离开之后，那个主动伸长了脖颈的村民居然嚎啕大哭——他的哭声凄厉而哀怨，这哭声似乎是在质问，为何连轻松的，逃避一切的死都不给予他们，为什么在剥夺了他们的所有后还要让他们活着，如此悲惨而绝望，没有半点希望的活着。

    我受到过良好的教育，父亲总是对我说，国民是帝国的基石。

    他们交税，服役，为国家付出一切，帝国的军队在前线对兽人对峙，消耗的每一点粮食，每一丝资源，都是无数国民辛劳耕种，付出无数血汗，这才得到的。正是千千万万个村庄，城镇中，所有居民农夫，猎手匠人无私的为帝国付出一切，这才让前线的军士能够挡住数百年来兽人一次又一次的猛袭，一次又一次的侵略。

    但是，这样的国民，却正在被自己人掠夺，欺辱，这样辛勤劳动，付出了一切的国民，就这样因为弱小，没有力量，所以要被败退的溃军烧杀抢掠，沦为他们发泄恐惧和失败抑郁的对象，而且听上去，似乎不止一次，他们蒙受苦难，一次又一次，在自己人的手中。

    我能看得出来，那些村民的眼中，除却恐惧之外，还有刻骨铭心的仇恨——他们仇恨帝国，仇恨军人，仇恨入侵的兽人，仇恨一切，包括这个世界。

    不应该是这样的。

    强者和弱者的关系，荣耀的庇护与奉献，不应该是这样的。

    “伊斯雷尔，这就是帝国的真相。”

    诺查丹玛斯老师——他也在这个骑士小队中。中年的法师骑着马，与我并列，他平静的说道：“多年的战争，令弱者被无尽的剥削压榨，前线军人同样死伤惨重，服役标准一降再降，从身世清白的良家子，直到如今的地痞流氓都能披上铠甲，而贫苦的百姓一旦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迎来覆灭的结局并不奇怪。”

    “但就算如此，后方的贵族们还在歌舞升平，为一个又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举办晚宴，一顿饭吃掉足够前线军人支持一个月的财富，而无情的皇室中甚至能教出你这样的单纯的皇子——真可谓是一大笑话。”

    辛辣的语言刺痛了我的心，那时的我无比的愤怒，但却不是因为被讽刺而痛苦……诺查丹玛斯是我的老师，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教导我，可是在今天之前，他从未告诉过我这些，告诉过我帝国的真相，这让我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

    但是老师却嗤笑我的幼稚——他以前不说，是不能说，也不愿意说，他只是王子之师，只是一个普通的极意法师，在他之上，还有其他皇家法师，还有其他极意级的强者，他没有权利，没有力量，身世更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他甚至连姓氏都没有，是纯粹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如今。

    所以他当然知道，以前和一个活的浑浑噩噩的皇子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还会将自己置于灾祸之中……除非这个浑浑噩噩的小家伙成长了，他有了觉悟和信念，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成为……

    “伊斯雷尔，你需要成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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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从强者到神明

    那个时候，诺查丹玛斯老师平静的为我指明道路：“痛苦？感觉不可思议？这就对了。实话总是比谎言伤人，虽然是被迫，但是你至少看见了这个国家虚弱不堪，充满了矛盾与苦难的真相，你现在心中，肯定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改变这一切。”

    “所以，为了你，为了我，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所有奉戴尔蒙德家族为皇的民众，你必须变得强大起来，至少，从如今这个单纯软弱，甚至被人一句话就送上前线的弱者，变成有着自己信念，可以决断自己未来的强者——改变自己，然后进而改变世界，倘若你强大到足够成为皇帝，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老师的话语一直都很平静，他没有看着我，而是看着荒芜，辽阔，没有半点人烟的西北平原：“这样一来，我能成为帝师，收获地位与权力，得到改造这个社会的权限，你能成为皇帝，得到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而我们的愿望，都能因此达成——只要你变得足够强大，让我可以辅佐你成就至高无上的皇帝。”

    此时此刻，我仿佛听见了哭声。我听见被焚毁了村庄的村民的哭声，我看见了麻木不仁的骑士心中的泪水，我感受到了笼罩在这个国家，甚至是整个人类文明之上的黑暗与苦难——众生皆苦，阶级划分，压迫与剥削本来就是文明的一部分。

    而这一切痛苦的源头，就是在这个充满奇迹的世界中，如同没有奇迹的凡人一般，没有力量。

    【信念】

    至此之后，信念便在我心中扎下了根。

    我开始追求强大，追逐力量，我开始挖掘体内以前从未发现过的潜力，抵达前线之后，我不断地与兽人厮杀，与大军一同作战，我日日浴血，次次负伤，我的疯狂令兽人也感到恐惧，我的强大令友军也感到慌乱——终有一日，我独挡千军，破阵兽人中央军于塔塔罗斯高原，阵斩三位兽人大将军——我成为了传奇，战胜了所有的竞争者，令心怀诡秘心思的大臣俯首，令有着别样谋算的大贵族默认，就这样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从那时起，我便立下誓言，我要以自己的意志，改造这个世界——而那也正是我的传奇之力。

    ——此时此刻，金黄色的神力之茧中，苏醒的神明，无意识地睁开了眼睛，露出如同太阳一般，金橙色的双瞳。

    巨大的神力巨茧，开始熊熊燃烧，虚幻，却又实实在在，无穷无尽的神力化作在大气中飘荡不休的烈焰，开始为即将诞生的真神锻造躯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

    ‘我’又回忆起了成为皇帝之后的记忆。

    那是甚至比充满血腥和尸体的前线更加黑暗，更加阴郁的记忆。

    那是笼罩在文明之上，所有黑暗的根源。

    包裹在平和谦卑的外表之下，贵族们险恶的政治斗争和阴谋；潜伏在帝都和睦的表面之下，是各大势力暗地中的剥削和压迫。但这样其实已经算是好的了，地方的贵族随意添加税目，任意编造法律，他们要求行使初夜权，随意征召自由民成为自家农户；他们兼并土地，豪取强夺，视法律，荣耀，责任与人的尊严为无物。

    贵族，强者与大商人高高在上，他们持有财富和力量，所以可以随意虐待平民，将普通人当做畜生一般玩弄，而支持他们做这一切的，是帝国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利，以及超凡力量赋予他们的暴力。

    那个时候的帝国，就如同一具腐朽的干尸，与兽人常年的战争，挖空了可以维持平静局势的所有底蕴，它病态的令持有武力的强者和贵族拥有了过于强大的实力，皇权对他们一次次妥协，权利一次次交付，令这些本来应该作为庇护者的存在，成为了剥削血汗的恶龙——但皇权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吗？作为最大的贵族，最强的暴力，每个月整个国家都运输着足够发起一场小型战役的资源来到帝都，无数奇珍异宝，珍贵的超凡资源被搜刮奉上，仅仅是为了满足皇室一族日常所需。

    而昔日的我却认为这理所应当——因为我是皇室子弟，我的家族庇护整个帝国，他们的奉献乃是理所应当。

    呕。

    仅仅是回忆，我就感觉恶心想吐，这些肆无忌惮炫耀自己财富，炫耀自己矿山，炫耀自己力量的人，根本没想过那背后究竟有着多少尸骨，我每服用一次魔法药剂，都忍不住思考这背后凝结了多少人的艰辛与血泪——但是那时，我即便知道这一切，却也不能动手，甚至还要笑着和他们交流，听着他们的恭维与奉承，忍耐着恶心，让这些该死的人形魔鬼亲吻我的权杖。

    至于为什么，答案很简单。

    现在的这些贵族，至多就是在自己的领地上虐杀他们自己的‘财产’，压迫他们‘天经地义’就可以压迫的农奴，这是传承了千年的秩序，他们也需要侍从服务，所以一切再怎么疯狂，也有一个度——但是倘若随意的杀死他们，导致整个帝国的权利根基动荡，造成的后果可能就是数百万人流离失所，甚至数千万人陷入灾厄，帝国中其他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地方贵族说不定会为了反抗而掀起内战，令这个庞大的帝国刹那间就风雨飘摇。

    随意任性的后果，可能那就是我在战场上奋斗的那一切全部都归零，而被我付出了无数血汗，甚至以自己遭受几乎不可痊愈的暗伤为代价，才勉强压制在塔塔罗斯高原的兽人说不定会趁势反攻，在我们忙于内战的时候，重新在西北平原占据一大片优质的牧场，恢复最近怎么十几年来失去的元气。

    大厦不能倾——至少现在不能。

    兽人。贵族。黑社会。肆意妄为的超凡者，与没有反抗之力的平民。帝国的脓疮，虚弱和肿瘤，我曾经发誓我要改变这一切，这就是我的信念，支撑我成为传奇，变得强大的信念——我拼尽最后的力量，解决掉了其中一个问题，但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铲除其他的问题了。

    暗伤拖累了我。

    感受到兽人大祭司最亵渎邪恶的诅咒，正在不断消磨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那时即便是我，也陷入了颓废。

    “时间不够了……不能改变这一切吗？！”

    “即便是身为皇帝，成为了皇帝，也不能吗？！”

    我，难道也不能吗？！

    看着自己的子女同样在皇室优渥的环境中成长，他们逐渐成为了昔日我与父兄的模样，但却没有一个，没有一个能够得到我这样觉悟……我将我的长子送入民间，希望他能体会平民的疾苦，我将我的次子送入军队，希望他能感受战争的酷烈，但他们都令我失望了，长子被贵族收买，成为了最为传统的贵族，次子视复仇与力量为唯一的目的，根本不在乎人民的悲呼……怒火混杂着绝望，燃烧我的心，令我颓废又暴躁，甚至自暴自弃，一度想到就这样干脆死了多好。

    ——但是信念。

    唯独信念不能忘记。

    改变这黑暗一切的信念，支撑着我活着，苟延残喘，我冷漠的坐在王座之上，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并在面对这个敌人时，尽可能不让自己忘记初心，成为我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一次小小的帝都骚乱，一个熟悉的黑发战士，他轻而易举的解决了问题，然后随手为我送上了一枚纯净的神性结晶。

    ——力量啊。

    万界祭祀场下方，封存的大厅之中，金色的神力之茧，表层开始一点一点的剥落，能够看见，一个散发着无穷光芒的人形，正在逐渐从茧中剥离而出。

    ——一切源自于此。

    因为强大的力量，超凡强者，将会成为超凡文明理所应当的统治者和贵族。他们无论是看事情，做事情，还是日常生活，看待事物的角度，都和没有超凡力量的平民，一无所有的‘弱者’不同，他们从本质上，其实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种族，同一种生命。

    而‘皇帝’这个身份，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一样的。

    平民的痛苦，烦恼还有悲哀，他们是感受不到的。

    被山脉封锁的故乡，通向外界但崎岖的道路；山谷与崇山之间，狭小而危险的生存空间；北部交通不便，每年冬天大雪封山的行省……一切一切普通人能够清晰感受到的苦难与折磨，无论是气候变化，地理方位，还是返回进出繁琐的故乡区域的麻烦，强者全都感受不到。

    因为他们会飞，他们能开山，能劈道，他们能改变天气，能操控气象，就算是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他们也能轻松的无视这一切——他们根本体会不到痛苦。

    强者永远无法切身体会到弱者的不便……所以超凡文明，极难被改变，他们没有需求，自然也就不会想着去进步。

    除非有这么一个人出现。

    一个真心实意，愿意帮助弱者，庇护弱者，想要令弱者变强的人。

    一个代表着‘正义’，拥有着‘强权’的人。

    ——至少，他希望，弱者有着可以有尊严的活一辈子的力量。

    “我要感谢你，拉德克里夫卿。”

    神力之茧中，光芒人形低声自语道：“你给予了我神性结晶，令我有了更进一步的力量，你的存在震撼了众多贵族，吸引了火力，令诺查丹玛斯老师也能安心成为传奇，而且，你也支持我的想法，并比我幻想的最美好的梦还要好，在短短的几年内，也成为了传奇。”

    一个传奇解决不掉的事情，两个传奇就能尝试，而三个传奇，就必然能够成功。

    迈克罗夫世界中不存在可以抵御三个传奇联手的事物，哪怕是传承了千百年的制度和无数贵族的抵抗，也是如此。

    无穷无尽的大源中，无数人的思维，无数人的意志都在侵袭我的意志，洗刷我的信念，但是这些脆弱的事物已经无法影响到我了——我回忆起了更多的事情，我想起了天网系统，想起了监控王座，想起了被我亲手焚烧掉的罪恶，终结掉的贵族，被我用他们压迫其他人的手法压迫掉的‘强者’。

    我回忆起了诺查丹玛斯老师建立起的超凡者学院，我回忆起了帝国境内数量越来越多的平民超凡者，我回忆起了我被我的皇后痛骂，说我正在破坏自己皇位和通知的根基，我回忆起了贵族们惶恐的联合在一起，高呼‘皇帝疯了’，说我在给自己当掘墓人。

    他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理解——我不怪他们，因为自认为‘强大’他们在我面前，也是‘弱者’。

    “我知道的。”

    ——在这个强者统治的世界中，在这个强者书写故事的历史里，弱者总是没有戏份。

    他们是书中不会记载的苦难，死亡人数中不会明说的数字，他们是冒险故事里，从来不会描述的重税，是前往遗迹和森林中冒险的骑士与冒险家们看不见的贫民，是那看似每日的辽阔田野背后，一日两次，甚至一次的简略饭菜。

    他们总是被人遗忘，总是被人忽视，他们支撑起了这个世界的脊梁，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应有的尊重。

    但是我。

    神。

    ‘伊斯雷尔’，不会遗忘，忽视。

    这个人类的力量与信念，来自四十三年前那些边疆村民，那些弱者绝望的哭泣。

    【弱者没有存在的必要——文明的历史，就是强者不断战胜弱者的过程！】

    宏大的声音传来，来自异界，来自异界文明的信念跨越时空而至，那是从诞生的根基就与人类完全不同，无论是文明发展的过程还是社会形态都绝不相同的真正异族，他们的声音宏大，信念坚定。

    错，大错特错！

    弱者的确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划分强者弱者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弱者也能努力成为强者，让强者也能回忆起自己曾经也是弱者，划分出强弱的目的，就是为了令所有弱者都成为强者，进而开启下一个循环！

    文明，就是弱者成为强者的过程！

    文明，就是正义获得力量的过程！

    文明的历史，就是弱小的不断成长进步，获得信念，坚定目标，一步步战胜所有困难，然后成为强大的，背负起一切的过程！

    ——光茧之中，神力的人形的身后，凝聚起了如同太阳一般的符文，煌煌神光开始扩散，令整个大厅都被温和却强盛的神力充斥。

    伊斯雷尔，彻底从大源的迷梦中苏醒，他睁开双眼，再次注视着这个他别离多年的世界。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虽说如此，但是王侯将相，在这个有着超凡之力，血脉传承的世界，是真的有种的啊。

    他自己就是这个产物

    普通人想要成为强者，需要比他这种强者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努力，但是难道他就不努力吗？他从小吃得苦，受过的训练，比普通人要科学十倍百倍，努力十倍百倍，他甚至不需要在意生活，只需要在意去变得更强！

    但是，难道说，强者就只能像是牧养群羊一样，依靠力量剪羊毛来壮大自己吗？

    但是，难道说，强者就必须压制所有人，保持自己力量的优势，维持自己的统治吗？

    ——这样，是错误的。

    倘若强者之后，不能出现更强者，倘若强者变成了只能管束弱民的牧者——假如强者堕落，不追求最强，只是追求能够管好自己的那些弱小的子民，成为了‘让别人变弱，以求自己变成强’的卑劣之人。

    那么一个超凡文明，就要宣告终结。

    因为他们中，将会无法诞生更强的存在，这个文明会越来越弱小，越来越卑贱，最后在时间的轮转中无声的消失，亦或是遭遇其他世界的强大存在，于哀嚎中灭亡。

    “必须所有人都可以变强。”

    “必须所有人都有机会。”

    所以王侯将相，人人皆可。

    神力的茧，破碎了，无尽的光从太阳一般的神明圣徽中四溢而出，温暖，强大，如此的明亮醒目。

    伊斯雷尔握紧了双拳，由光辉组成的人形逐渐凝聚成了男子的形态，昔日的皇帝陛下，如今新生的正义与强权之神抬起头看向地表，祂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虚空，看见那扇正在逐渐开启的星河星门。

    正义……正义就是强权，正义就是力量！

    我的力量，因信念而来，为众生而生！

    【文明就是强者战胜弱者的过程——文明就是弱者变成强者的过程】

    截然相反的声音，星河星门的彼端传来，那是神之音，是神职神性，真神所能感应到的，从多元宇宙大源深处迸发而出的‘仇敌之音’

    “那是我的神敌，秩序之敌。”

    神如此自语道，但是对此，伊斯雷尔并不慌乱，与之相反，祂甚至露出了笑容。

    因为除此之外，祂还听见了熟悉的，亲切的，属于友人的声音。

    “来吧，伊斯雷尔！”

    一个男人宏大而低沉，仿佛也正在笑着的声音，跨越虚空与星河，直接传递进他的心中：“来吧，与我一同奋战！”

    哈哈，由光辉组成的男人的形象轻笑着，而随着轻笑声，无尽的神力开始凝结，暗金色的头发与昔日皇帝的面容一齐出现，紧接着被笼罩在金色的头盔之中，坚固沉重，覆盖全身的神力甲胄上，铭刻有简单的太阳圣徽，赤红色的披风在身后，因激荡的狂风而翻动着，发出猎猎的响声，它上面涂抹着鲜血，无数牺牲者的鲜血，提示着神明祂发誓要永远履行的信念。

    金色的神光凝聚着，在神明的头顶打穿出一条直通地表的直线通道，伊斯雷尔一跃而起，在前往虚空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无数的目光——神明的，强大的，弱小的，敬仰的，惊讶的——他感受到了自己老师的目光，那个得偿所愿，几乎快要完成昔日理想的老法师用欣慰而感慨的目光注视着祂，所有人与神，都在此时让开了一条道路，祂们与他们让出了这个机会。

    而神明毫不犹豫的，就这样化作一道如同太阳般的金橙色神光，朝着正在逐渐开启，逐渐扩大的星河星门飞驰而去，神光浩荡而明亮，仿佛要照彻整个黑暗的星河。

    “我来了！”

    .。顶点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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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好久不见

    杰特朗姆星域，时空枢纽之上，星河星门中，突然从遥远的彼端处，亮起了一道金色的闪光。

    “那是……什么？”

    护卫在时空枢纽旁的莉莎与辛迪加是第一个发现这异象的人，但还未等两人询问初号是怎么回事，整个时空枢纽周围的光线就开始奇异的扭曲起来。

    能够看见，此时的杰特朗姆世界之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怪异景色——以巨大的幽蓝色时空裂隙为中心，整个世界的所有光芒都不自然的开始汇聚，就如同被拉长的星光光带，化作一道道线条没入星门之中，而在这无数光芒汇聚的中心，是一道从遥远彼端飞驰而来的金色神光。

    与此同时，几乎整个身体都与时空枢纽融合在一起的钢元素震颤着，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负，一个能级高到难以想象的非物质实体正在以急速跨越时空，震动还未完全稳定下来的传送甬道，为了维持星门的正常运转，初号将自己的躯体每一个部分都化作运算单元，嵌合在时空枢纽中枢区，竭尽全力运算，保持甬道稳定。

    但莉莎和辛迪加的疑惑，以及初号的竭尽全力，并没有维持太久。

    三秒后，星门贯通，流光破晓，璀璨的金光照亮了阴云迷雾的杰特朗姆世界。

    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出现了凄厉的哀嚎与惨叫，数百名正在隐秘潜伏前进的灵能者虚影在这光辉的照耀下灰飞烟灭，数十头正在世界角落中成长的巨兽细胞与胚胎都被彻底烧焦，莉莎和辛迪加严阵以待准备防备的敌人直接消散于无形，但还没等他们察觉这一点，那道金光便已经破开世界屏障，来到虚空。

    “这个气息？！”

    虚空之中，巴尼尔一边与一整个塔库尔灵能军团和时不时迁跃而来的阿摩司战舰战斗，一边还要空出一只手，尽全力镇压塔库尔人定下的时空锚点，即便是以这样一位传奇强者的实力，想要一心多用，一边战斗，一边维持封印，一边加固封印，一边还要和封印彼端的异文明强者斗智斗勇，果然还是有些过于困难，但就在符文掌控者心中暗暗叫苦，正想着应该怎么打破僵局之时，一道他极其熟悉，极其宏大的气息从他身后的杰特朗姆世界出现。

    仅仅是巴尼尔下意识转头的瞬间，流光一扫而过，所有与符文堡垒交战，干扰巴尼尔维持，加固封印的异界干扰者全部凝固在原地——而数秒之后，这些凝固的事物便伴随着时空乱流的一丝颤动，就全部崩散为纯粹的能量粒子，彻彻底底的消散为漫天光粒。

    而等到巴尼尔再次转过头，惊疑不定的看向那道流光消失的所在时，整个杰特朗姆星域的所有敌意目标已经全部沉默。

    “伊斯……雷尔？”

    两界星河边缘，联合舰队与知识接管者们仍在对峙，但是气氛已经好上很多，虽然说依照纯粹的数量，知识接管者的舰队恐怕是联合舰队的数万倍，但是因为八头小世界级的虚空巨兽作为要塞存在，所以至少在防御方面不落下风。

    亚尔娜弥洛还在与知识接管者们交流，这位光耀纪元的传奇通过交换信息，印证出了不少极其惊人的信息——比如说众多有关于星河变幻，世界合并的消息，以及有关于【纪元更替】和【万界齐黯】的秘闻，这些信息，即便是以亚尔娜弥洛光耀纪元的见识，都不禁感到无比震惊，但是还不等她将这些信息告诉其他传奇，旗舰中的紧急警报便急促的响起。

    “高能预警——侦测到超高能目标体正在迁跃靠近！”

    “等等，不要准备攻击，是友方讯号——星门成功开启了？！这是从老家过来的援军？！”

    “他的目标不是我们这里，根据推算，是临近的一个星域……他正在前往大元帅的战场！”

    因为负责统帅联合舰队这一星坠迈克罗夫文明凝聚所有势力底蕴制造出来的虚空力量，绝大部分人对乔修亚的称呼都是‘大元帅’，在判断出‘未知高能目标’的目的地是乔修亚所在的，以世界星河为舞台的战场之时，所有人心中顿时感到一震，紧接着便是油然而生的欣喜。

    星门已开，援军已至！

    他们不再是悬于异界星河，孤立无援的独苗，而是有着坚强后盾的远征军队！

    而乔修亚，大牧首与阿摩司大帝，甚至比远征舰队还要更早感应到那奔涌而来的神力气息。

    “精纯的神力。”

    “强大的力量。”

    大牧首与大帝同时给出简短的评价，而乔修亚却无声的笑，他知道对方是谁，知道对方为何而来，知道那汹涌灿烂的金光之后，蕴藏着是怎样的意志。

    此时，三个强大存在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几个小世界的周边，他们战斗和自体发出的光，已经超越了这些世界中的太阳亦或是火焰，不断地加热这些世界中的温度，仅仅是三者在这个区域不到三十秒的缠斗，溢散的能量便令这几个世界的整体温度提升了整整五度，生态圈迎来聚变，史无前例的超高温热潮正在隔空杀死其中的所有生命。

    而就在此时，面对注意力稍稍分散，留给即将到达此处的另一位强者的大牧首和大帝，乔修亚展开四臂，四掌握拳。

    于是，刹那间，磅礴的引力开始变动。

    虚空扭曲，光芒弯折，空间泛起浪潮，以光速传播的引力潮汐开始出现剧烈的波浪，这一征兆顿时令一直以时空法术互相监控，可以超越时空观测到对方举动的其他两者提起戒备之心，大牧首和大帝认为，这是乔修亚为了帮助援军顺利抵达，所以提前进行攻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所以他们干脆放弃防御，准备硬吃这一击，通过扭曲时空，将即将到来的失落星河援军扔到天知道哪里的远方星域中。

    他们开始同时干涉时空，以绝强的能量为引，制造出一个个混乱的强引力源，势要干扰即将迁跃而来的神力气息。

    但是他们搞错了一件事情——

    乔修亚并没有打算攻击他们，也并没有打算依靠攻击来吸引大牧首和大帝的注意力，他做的，只是单纯的拉着其他两个人，陪他一起跳进一个陷阱。

    名为时间的陷阱。

    在用来牵制迁跃的几个强引力源被制造而出的同时，由乔修亚引发扩散的引力潮汐已至——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但却又没有凝滞。

    粒子正常的运动，元素正常的衰变，周围的几个小世界正以正常的弧度，被吸引靠近三个强大存在的战场，而它们的结局也是可以预计的毁灭，变成他们汲取的质量和原材料，用来互相攻伐的武器与盾牌。

    一切都无比正常，星辰的光，世界的轨迹，发生在三方之间的爆炸和各种攻击，覆灭世界的能量浪潮来回奔涌，就像是小孩之间互相投掷的玩具。

    “不对，这是？！”

    但是一切都只是在一个小小的范围之内，在被乔修亚的引力潮汐干扰的瞬间，阿摩司大帝的思维顿时就一变，他感应到，自己一直以来维持的‘正常时间流’被干扰击破了，星云生命体过于庞大的质量扭曲了时空，正如同对面那个中子星生物同样扭曲了时空一样，双方的时间相对于正常的宇宙而言，正在飞速的变慢！

    他被扯入了超高质量体们的慢速时间之中！

    “该死，你们这两个混球不要扯上我！”

    按理来说，质量并不大，本质其实是纯能量的终寰灵尊其实是不会被干扰的，但是此时此刻，由于距离乔修亚和阿摩司大帝这两个总质量相加超过寻常黑洞的超级生命体太近，再加上乔修亚的刻意拉扯，已经陷入陷阱的阿摩司大帝不甘自己一人独自吃亏的想法，还有他自己刚才为了干扰迁跃而制造出的超重引力源，伴随着三者联手制造的时空变动，圆环一般的灵能聚合体，大牧首也被迫被扯入了这个慢速时间流之中。

    “陪我一起等一等吧，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战士大笑着，而在扭曲的时空之外，可以看见这个星域周围的光被扭曲了，一圈陷入了扭曲时空中的光在扭曲时空的四周旋转汇聚，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异象，一眼看去，就像是这片时空被罩上了一层奇异的透镜玻璃，一切其中的景象都变得光怪陆离。

    内部的一秒钟，在外界便是数十倍的时光飞逝——而就在扭曲时空中，大牧首与大帝准备联手突破乔修亚制造的扭曲时空之时，金色的光芒，已经抵达战场。

    强权与正义之神没有迟疑，没有观望，没有等待，伊斯雷尔深深的看了那扭曲虚空中，缓慢到根本就没有办法持续观测的光景一眼，然后便抬起右手，手中有神力汇聚。

    神力，是无限的力量。

    何谓无限？

    就是没有边界，没有限额，不需要去在意物理现实法则的力量。神明永远不会有寻常生物那样疲惫的概念，祂们永远是全盛状态，永远是能量充沛，是货真价实的他力永动机，来自大源无穷的力量灌注在祂们的灵魂与躯体之中，令所有神都持有无限的力量。

    但神力，也并非是无限的力量。

    背靠无限的水库，也不能说瞬间就放出无限的水潮，制约神明的，其实并非是什么神性，神职，亦或是大源的侵蚀——制约神明的，只是他们自己。因为被‘无限’压迫着，所以神性与大源侵蚀有限的人之灵，神在单位时间内放出的能量总限度是有其极限的，就像是一个插在无限水库上的水龙头，除非濒临消亡之前，能够撕扯出一条大裂缝，不然水龙头开的闸再大，水也就只有那么多而已。

    与神明战斗，不能打持久战，要针对爆发力，和神明进行持久战，是近乎慢性自杀的愚蠢行为，因为只要一旦战斗的消耗高于恢复的能量，而挑战者还没办法完全压制住一位神明的话，基本就代表了这位挑战者的败亡——神有无限的时间和能源，陪任何一个人打下去。

    所以任何一位与神战斗的挑战者，都会一瞬间爆发出自己全部的实力，绝不会给神留下任何‘蓄力’，‘筹划’以及‘准备’的时间，除非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那么，倘若一个神，有充足的时间积蓄神力，筹划战术，准备招式，那么祂所能发挥的力量，造成的破坏，究竟有多大？

    现在，正义与强权之神伊斯雷尔正在做示范。

    “我要……摧毁他。”

    命令被下达，无限的力量正在堆砌。

    扭曲时空中的第一秒，外界的第三十秒，亮度超过恒星核心的小型神力光团出现。

    扭曲时空中的第二秒，外界的第一分钟，高能粒子流开始冲刷周围时空的每一个物质，近光速的光流烧尽所有碎屑，甚至令远方的世界屏障被迫凹陷。

    扭曲时空中的第三秒，大牧首与大帝开始反制乔修亚的干扰，本为宿敌的二人为了突破封锁，首次联手发起攻击，打算迫使战士结束扭曲时空场的干扰。

    而此时此刻，伊斯雷尔的头顶，被举起的神力光团周边，虚空正在颤抖，不规律的光流突兀的在周围不远处的时空出现，涌动，那是时空被高能贯穿，出现的小型虫洞效应，在这力量的面前，折叠，曲翘空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并不比人呼吸吹飞棉絮困难多少。

    “呼……”

    祂发出了不知是叹息，还是感慨的声音。

    扭曲时空中的第十秒，大牧首与大帝终于联手迫使乔修亚全面收缩防御，放弃了继续维持扭曲时空，骤变的引力波如同一层层旋转齿轮之牙，将内部的数个小世界整个的撕碎，破坏，但是大牧首和大帝对此并不在意，他们终于从时间陷阱中脱出，回到了正常的时间流中。

    但是还未等这两个存在开始思考，‘神力之光’便已经到了。

    大牧首的感觉，阿摩司大帝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单论他自己而言，就感觉像是有两个黑洞就在他脸上旋转对撞，而他正好位于合并点的前方，足以蒸发数个恒星质量的能量化作一道浩荡的神力浪潮，轰在了它的星云屏障之上。

    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立场，由实体以太凝结而成，号称甚至能逆转矢量的护盾，就如同肥皂泡沫一般破碎——在超越了逆转极限太多能级的攻击面前，再怎么强大的能力也没有任何作用。

    同时被贯穿的，是被包裹在大帝体内的多恒星系统，以及他身后的数个世界。

    一个中小型的无生命星球，不远处的世界边缘处突然出现了一道光，三秒之后，大陆蒸发，世界被贯穿，而星球背面的卫星也被直接化作虚无，这光在打穿了这个行星之后，将会在八分钟后掠过这个世界的恒星，那个时候，过于强大的粒子流将会吹飞这颗恒星的外层气体，令其损失百分之四十的质量。

    而一小时之后，这道光将会贯穿另外一个世界，这次它不会穿过任何东西，但是溢散的能量却会将整个世界的平均温度加热十七度，余波卷动，蒸发掉一个富水行星上几乎所有的液态水。

    这光将会穿透数个世界，千千百百个事物，它的光辉凝聚不散，甚至可以在可以预计的时间内贯穿数个星域，无限的力量凝聚于此，令大魔潮的白光兴奋的升腾共鸣，在久远的未来，它将失去破坏力，可却仍能带动多元宇宙自身的能量涌动，带起席卷数千数万个世界的能量潮汐，在未来的几十年内继续朝着前方奔流。

    但那都是非常久远的未来之后的事情——是光芒蔓延，蔓延至无尽远方后的时间。

    此时此刻，现时现地。

    阿摩司大帝的分身挣扎着想要重新凝聚——和世界不同，它的躯体是超越世界之上的星河战争堡垒，即便是承受无限神力凝聚的一击，却也没有当场破碎，甚至还有收缩躯体，以损失大量质量恢复伤势的余地。

    倘若没有人干扰，给予他时间，那么他很快就能卷土重来，汲取世界的质量再次恢复战斗力——滴血重生来形容他们这个级别的存在都是在是太低估了，无论是乔修亚，大牧首还是阿摩司大帝，只要有一个最基础的物质，灵能结构幸存，他们就都能从无尽的物质变动中重生。

    但金色的神光，以及飞驰而来的银色巨神，却不会给对方死灰复燃的时间。

    轰！嘭！

    照亮星域的强光再次亮起。

    在巨神足以按灭恒星的四掌轰击下，以及金色神光极其配合，接连不断的连绵神力打击中，阿摩司大帝分身的最后一丝残骸也在一声长吟中被磨灭干净，化作虚空中的一缕尘埃。

    “……”

    终寰灵尊形态的大牧首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幕——他才刚刚从无限神力凝聚的一击中反应过来——然后没有丝毫迟疑，在乔修亚与伊斯雷尔磨灭阿摩司大帝分身残骸之前，他就直接解散战斗形态，化身消失不见。

    妨碍失落星河文明来到多元星河的计划失败了，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继续待下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异世界来者不对他动手，反而是先集中火力把阿摩司大帝的化身磨灭……那关他何事？总之先跑就对了。

    反正这只是一次试探，既然已经知晓对方的大致实力，那也就没必要多磨蹭。

    两个异界至强者的分身，就这样一个被抹灭消散，一个被逼退离开。

    几分钟的时间内，曾经发生过激烈战斗的星域，重归寂静。

    而黑暗的虚空中，四臂巨神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金色神明，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就打了一波完美配合的两个存在互相对视，然后哈哈大笑。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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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余波与过渡

    星坠845年，2月14日，起点星河边缘，发生了一场震撼多元星河的大事件。

    伴随着席卷万界的亚空间浪潮，来自失落星河的未知文明舰队从寂静虚空的彼方迁跃而来。

    在抵达多元星河的边缘后，他们立刻就击败了当地最强大的土著文明，强制其归顺，在短时间内，这个神秘的未知文明便大兴土木，修建了众多虚空基地与要塞，并且在最初的登陆地点修建了一道无比庞大的星门。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许多文明都想要驱逐这个未知而强大的文明离开自己的这方星河，他们或许是临近星河的文明，不想遭受另一个强大势力的威胁，所以想要趁着对方还未站稳根脚的时候将其赶出去，有些是来自远方的强大文明，比起敌意，他们更多的是好奇，好奇那个古老而神秘，据说是失落的先祖们居住的星河中，究竟能孕育出什么样的文明，什么样的强者。

    当然，无论是好奇还是敌意，他们都更习惯用武力说话，让信息在战斗中交互——所以一日之间，绝大部分企图强闯两界星河的文明舰队皆尽全灭，哪怕是倾巢而出的知识接管者，也不过是在虚空的另一侧修筑堡垒，而亲自派遣出分身出手的塔库尔湮灭教团与阿摩司王庭，都遭到了分身被击溃，被迫逃离的打击。

    如今，还能看见，在两界星河的边缘处，有纵横数百个星域那么长的战斗痕迹，其中有十几个星域被破坏，大量小型世界被磨灭，强者们交战的余波还在以光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哪怕是最坚固的战舰，倘若没有开启全功率护盾，触碰到了那些飞驰而来的迷离光辉，都会瞬间解体成为虚空中的灰尘。

    这不断扩散的能量余波，已经成为了周围星域中的一大天灾，许多文明的舰船纷纷规避，并在星图中将其标识为各大‘绝地’之一。

    虽然，这个来自失落星河的文明打败的只是一些普通的舰队，击败的也都是分身，但那可是众多普通文明联合，以及三个强大文明联手发起的进攻，而失落星河的文明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支舰队，双方都不是全力，但也都表现出了一定程度上的力量。

    而失落星河的来客，不仅将所有来犯者全部挡住，甚至隐约还有反攻之势；他们的武器技术之高，甚至连知识接管者都不无法看穿，这些信息综合起来，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强大——甚至强大的有点超乎想象。

    这个单独在遥远彼方的星河繁衍的文明，似乎和他们这些虚空文明完全不一样。

    所以，在悄无声息之间，在所有人感慨‘多元星河中又多了一个强大的文明吗？’之时，‘迈克罗夫’这个名字，以及‘钢之神’这个令人敬畏的强者称号，就这样渐渐传遍整个多元星河。

    这些都是将会发生的事情。

    而现在，战场中央，乔修亚凝视着眼前金色的神明，而神明也打量着眼前的钢铁巨人。

    此时的伊斯雷尔，在战士的眼中气势有些虚浮，想来那是因为积蓄了太过庞大的神力，在发出后造成的反震干扰的缘故——因为他自己用减速时间作为定位，让伊斯雷尔可以尽情的积蓄力量，一击就将强敌重创，但这也并非是不需要代价的，才刚刚登神的伊斯雷尔并没有其他六神那样，在无疆天界中有着自己积蓄的神力，他临时从大源中汲取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暴烈，距离超出他的掌控也就只有一线之遥。

    当然，这个掌控，并非是神灭的限额——神灭指的是将自我与大源的链接，撕裂扩张到超越自己掌控的地步，而超越掌控的力量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控制不住，招式用出来，说不定会打到自己。

    而此时的乔修亚，在伊斯雷尔眼中却又是另外一个形象，新生的神明兴致勃勃，用独特的神力视觉观测着前熟悉的友人，但所看见的，却令他忍不住轻咦一声。

    “乔修亚，你的混沌侵蚀已经好了？”

    神明面带惊讶之色的说道：“我沉睡了多久？你们居然……”说到这里，伊斯雷尔才抬起头，环视周围，在看见远比失落星河明亮的星光和虚空天幕后，他思考了一会，然后低声惊愕道：“……你们居然已经来到了异界星河，还和其他文明的强者交战？我是不是错过了很多事情？！”

    “没有完全好——但是十成好了九成，还要感谢纷争大陆，全世界好几亿人一起帮我清理这些，速度的确很快——你没错过很多事情，实际上，我们刚刚打的那一场，正好就是最重要的那一幕。”

    乔修亚此时脱离了战斗状态，钢铁巨神的战斗体上，神力的纹路缓缓退去，光芒，电磁与引力的三重封印再次被打上，中子星战体四只手抱膝，然后就这样恢复成球形的星体，而人类形态的小型化身从中飞出，来到伊斯雷尔的身边，战士示意对方看向中子星略显黯淡的侧方，露出淡淡的笑意：“还剩下一部分混沌记忆还未解析，不过已经无法影响我的精神，这最顽固的一部分偶尔也有妙用，但凡只要有人想要从精神方面窥视我，就都会被这些邪神记忆污染。”

    虽然说只是二次传染的次级混沌污染，但是想要从中挣脱可不是什么简单事情，实力弱一点的还好，他们不可能触碰到什么重要的记忆，但是那些实力强大的存在，比如说阿摩司大帝和大牧首的分身，在战斗的中途其实已经浸染了不少混沌气息，等到这些分身回归本体的时候，乔修亚或许就能得到他们母世界的坐标。

    本来，久别重逢的两人应该有不少话题可以聊，尤其是两人才刚刚打出一波完美的配合，击退了异文明的两个超级强者，但乔修亚和伊斯雷尔的性格，都不是太过多话的人，倘若说交手切磋，却也不是时候，所以好久不见的一人一神在稍微聊了聊联合舰队的创立，以及前往异界星河这么几年的过程后，便一齐朝着两界星河对峙的前线飞去。

    在回归的过程中，乔修亚颇为好奇的问了问成为真神的过程和感受——他当年数次得到过可以成神的机会，比如说幸运与绝望之神，自然之父，天空之神的传承，还有中庭人的祭祀等等……当然，战士全部都拒绝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只是就算如此，他也和普通人一样，对登神的感受很好奇。

    对此，伊斯雷尔却没多说什么，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声‘要坚持信念’‘不忘初心’之类的话，便将这个话题带过——倒也不是他不想说，所以就重复这些听上去很泛泛虚幻的话，而是神明在登神过程中，要跨越的是自己的一生，不是他本人，谁也无法理解他的觉悟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许多人会在这一生中重复千次百次，有些人甚至明明已经觉悟了自己的本心与信念，但却刻意在这一生中流连，重复的经历某些事情与回忆，所以，登神才不是一件刻意确定好时间的事情，觉醒的早，不代表领悟的快，觉醒的晚，也不代表自己。

    所以有些时候，有关于超凡力量上的修行，的确会出现一些类似‘坚定信念’‘提升感情’‘保持决心’之类，听上去就非常古怪不科学的要求，但这并不是代表这就是唯心的领域，而是千人千面，各有不同道路的明证。

    两道光流横跨虚空，从战场区域归来，而另外两个庞大气息却消散一空，在了解这件事后，所有在周围围观的虚空文明全部大吃一惊，他们其中有一部分知道之前在那里战斗的是谁——那是遥远星河的两个强大到超越世界的强者，他们的分身就足以抹灭一整个不够强大的虚空文明。

    但是现在，这两个强者的分身，却被失落星河文明的一个强者挡住了几个月……即便是因为相互之间的仇恨，导致无法联手，但这也是一件非常值得惊奇的事情，而更恐怖的是第二件事——在第二位失落星河的强者横跨虚空而来后的几分钟内，他们就这样被击败了。

    虽然，暂时说，众人还无法了解事情的经过，但是被破坏的一塌糊涂的星域和世界残骸，却能清晰的证明那一战的激烈。而理解了谁胜谁败的其他虚空文明，这一次终于彻底的撤离了这片星河，因为他们已经了解，如果真的想要将这个名为‘迈克罗夫’的文明驱赶离开，那么需要的恐怕是复数强大文明联合组成的联军，但是这个多元星河中，哪个强大文明会和其他人联手呢？在这数万年中，他们互为宿敌的情况恐怕不下百次，联军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选项。

    所以，从失落星河前来的异文明舰队在起点星河处站稳根脚这件事，已经是定局。

    更令人关注的，是他们从遥远彼方降临此处的目的。

    偏僻边缘的起点星河，就这样成为了万界目光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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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果然是他们 5700

    “伊斯雷尔，从人变成神，是一种什么感受？”

    寂静黑暗的虚空中，两道流光快要接近联合舰队前线所在时，原本一直沉默的乔修亚突然开口问道，听语气似乎有些好奇：“我的意思是，你原本也是传奇，神的力量和传奇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我有点想要知道这个。”

    闻言，原本一直保持沉默，尽可能调节自身力量的伊斯雷尔忍不住转过头，看向难得露出好奇神色的乔修亚。

    ——这该不会又是某人找机会切磋的一个借口吧？

    当然，这种想法是一种刻板的偏见，即便是乔修亚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随便找友方切磋，伊斯雷尔想了想，然后认真的回答道：“成为神的感觉……我的感觉，就是无所不能——但又深受束缚。”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其实就和当皇帝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没两样。”

    乔修亚表情未变，而伊斯雷尔似乎也知道这种说法很模糊，所以祂便继续解释道：“昔日我以传奇的身份登上皇位时，一时间感觉到的就是无所不能，乔修亚，从未刻意追求过权利的你可能不了解，但是你应该能明白，当一个人可以以一己之身的武力抗衡整个国家，并且同时还掌握有整个国家最高权力的时候，他的感觉肯定是极度放松的。”

    说到这里，伊斯雷尔笑了起来，祂并非像是原本的七神那样，绝大部分时间都冷静的像是机械，此时的强权与正义之神还是原本皇帝的性格，他语气颇为幽默的说道：“那个时候，我感觉我可以轻易的改变整个世界——没人能阻止我，也没人能制衡我，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花天酒地穷奢极欲，把整个国家当成乐园。”

    “但是你没有这么做。”听到这里，乔修亚微微点头，顺着对方的话说到：“你还是将精力放在改变国家之上。”

    “是的。”伊斯雷尔的语气略有有些冷淡了下来，他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当初，我刚刚从一个前线的皇室将军，变成了整个帝国的皇帝，我的权利抵达巅峰，按理来说，我应该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但是是事实并非如此。”

    “只要我还想要整个帝国的稳定，不想爆发内乱，贵族造反，搞的整个帝国秩序崩溃，生灵涂炭，我就只能徐徐图之，花个几十年的时间去慢慢改变。”

    话到此处，新晋的神灵笑了笑：“成为神也是一样。”

    “当我从传奇成为神的那一瞬间，我的感觉就是被解开了无数层束缚，我一瞬间就知道了，我以前许多没办法办到的事情，如今都能办得到，而原本困扰我的各种而言的细节，比如说精力，耐力，能量储备等等，全部都不成问题，对于神而言，这些都是无限的。在不久前，我刚刚觉醒的那个瞬间，我感觉我无所不能——但正如同成为皇帝时那样，当我成为神后，许多实事情也都变成了束缚。”

    ——明明持有无限的力量，但却因为神性的限制而无法尽情发挥？不对，可能有这样的原因，但并非是却不，而是另外一个方面的束缚。

    一旁，乔修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其实已经猜出伊斯雷尔的感受，但他并没有打断对方的叙述。

    而伊斯雷尔的声音继续响起，抬头看向远方虚空，联合舰队的前线基地，祂轻声说道：“不谈神性的上限，超过上限就会导致‘神灭’的事情，单单责任，就比昔日我作为皇帝时还要大得多。”

    “全世界有数亿人信仰我，信仰‘强权与正义之神’的名字，有十万名圣职者念诵我的教义，在为我分担神性侵蚀之时，也从大源处获得神力，整个帝国，整个星坠纪元的文明都在关注着我，他们需要守护者，需要庇护神，需要我用我作为神的强大力量，去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

    说到这里，伊斯雷尔的语气顿了顿，他转头看向乔修亚，然后用复杂的语气道：“实际上，‘真神’这一身份的改变，对我而言真的没有什么意义……在登神之前，我一直以为神算是那种比较自由的存在，平日可以干一些随心的事情，可以凭借神的威信，改变一些我看不惯的习俗，但是错了，神的责任之重大，一言一行都需要仔细考虑清楚——神给我的感觉，就是另外一种皇帝，明明有着无敌的力量，但却因为种种原因自我限制，束手束脚，根本无法发挥十成十的力量。”

    “这样吗。”

    闻言，即便是乔修亚也不禁轻叹一口气。

    不久之前，他也思考过类似的问题，在解决死之邪神导致的纷争骚乱时，乔修亚也想过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干脆利落的解决一些问题——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他要为整个文明负责，不能只因为自己的一时爽快，就让众人失去了感受矛盾与思想冲突的机会。没有思维上的冲击，文明是不可能得到进步的，而不体会真正的矛盾，也无人会在意真正的和平。

    正如同要为整个国家的稳定而束手束脚，不得不与贵族妥协，一点一点改变世界的皇帝伊斯雷尔那样，成为了神的伊斯雷尔，也要为整个文明的进步而耐下心来，慢慢引导，更不用说，他才刚刚登神完毕，等会还要回去思考怎么才能慢慢的修改教义，认真构筑自己的秩序体系。

    一时，乔修亚和伊斯雷尔间又陷入了沉默。

    虚空之中，两道流光飞驰。

    而就在两人快要抵达联合舰队前线的时候，沉默了许久的伊斯雷尔又缓缓开口了。

    “说实话，拉德克里夫卿。”

    说这话时，伊斯雷尔的语气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他轻声道：“正是因为成为了神……所以我才感觉到疑惑……文明和神，真的是能够共存的吗？”

    说到这里时，新晋的强权与正义之神甚至停下了脚步，祂抬起自己的双手，沉声说道：“这种无限的力量，足够让任何一个神都脱离自己的母文明，随便去哪个世界星河的小角落里面，自己重新制造一个信仰自己的种族，来维持自身的永恒存在了……神，真的可以无视任何条件，是真正的一体即文明，哪怕是母世界被毁灭了，只要有一个神幸存，祂便必然能重塑那个种族，在某个偏僻的地方从头开始。”

    “和皇帝不一样，皇帝失去了他的子民，就不再是皇帝，但是神失去了祂的信徒，那祂可以自己再造一批，或者去其他世界找另外一批种族，再次重构自己的秩序。”

    就如同自然之父那样。乔修亚心中默默道。自然之父就是带着一小批精灵逃去某个小世界中避难，凭借自然之父主神级的力量，祂甚至能改变世界的结构，扭转世界意志塑造的特殊环境，别说有一批忠心耿耿的精灵一直跟随着祂，哪怕祂就是独身一神跑过去的，恐怕也能在几百上千后，重新制造出新一批的精灵。

    这样一来，伊斯雷尔的忧虑，也很容易理解。

    既然神都这么强了，那么约束祂们继续为母文明奉献，而不是自己直接带着一批信徒跑到多元星河的某个角落自娱自乐的，恐怕就真的只有依靠神的素质。

    文明和神之间关系的维持，居然要看一方的素质良好与否——随着时间流逝，想要初心不易，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可真是个恶劣的笑话。

    不过，对于如此忧虑的伊斯雷尔，乔修亚却并没有太过在意对方提出的问题。

    “别想太多了，陛下，先不谈神也需要强大的母文明回馈，才能变得更强这个最基础的问题。”

    战士一开口，就是直接泼冷水：“其实你未必能活到你变得素质低下的时候——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也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其他六神也一样——绝大部分神都活不到变心的时候，你们的素质太好了，这个问题有点杞人忧天。”

    话说到这里，乔修亚反倒是笑起来了，但很快，他就变回了平日严肃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道：“咱们星坠纪元也就千八百年，一开始连记忆都没有的七神，都能坚持自己早就遗忘了原因的信念，直到不久之前刑正陛下的自我牺牲——不谈这个，光耀纪元五千多年，也没怎么听说哪个能成神的人居然会这么堕落。”

    “陛下，你年龄恐怕还没那些神岁数的零头大，而且倘若迈克罗夫文明突然遭逢大难，比如说被路过的某个星河级邪神直接拍碎，那么假如有神幸存的话，也就代表人幸存了吧？至少在神明存在的情况下，文明是绝不可能灭绝，也是极难灭绝的，祂们就是文明的一个保险，至于保险需不需要永恒不变的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乔修亚的观点倒是有点实际过了头，令忧虑的伊斯雷尔一时语塞。而且最重要的是乔修亚说的没错，目前无论是光耀纪元还是星坠纪元，都没有任何一位神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化，祂的忧虑只是理论上的，现实中甚至不存在实例。

    “……异界星河，有我的神敌。”

    转换了话题，伊斯雷尔再次启程，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我正是因为感受到了异界文明完全与我相反的理念，所以才从神性大源中觉醒，没有对方的刺激，恐怕还要多沉睡两年，才能坚固我的信念。”

    “虽然说只是猜测，但是倘若在我之后，还有其他人登神的话，可以尝试用类似的方法加速他们的觉醒——有一个敌人，就像是在精神的鱼缸中，加入一条活蹦乱跳的鲶鱼那样，的确有非凡的作用。”

    “好的，我会记下，然后转告其他人。”

    乔修亚的表情顿时就肃穆起来，这个便是伊斯雷尔用自己作为实验品总结出来的经验了，原本的人族七神苏醒时，已经就是神明，祂们并不存在这种经验，而伊斯雷尔作为第一登神者，其升华的过程本身，对于其他所有想要登神的存在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借鉴，价值十分巨大。

    而就在此时，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乔修亚与伊斯雷尔齐齐抬起头。

    不远方，联合舰队前线处的四位传奇已经从各自的所在地走出，汇聚在虚空中，等待这一人一神的到来，法伊娜，迦兰诺德，拉莫特与亚尔娜弥洛四位传奇，以及更多在他们身后等待的其他舰队成员长成一排，欢迎着两者的到来。

    而作为背景的，是牧星者巨大的虚空巨兽要塞，迈克罗夫联合舰队分隔两界的天垒，以及远方横跨虚空星河，知识接管者无穷无尽的钢铁要塞。

    直到此时此刻，乔修亚才有些迟钝且恍然的察觉这么一件事。

    他们如今，已经正式融入了多元星河这个大漩涡之中。

    他们已经是其中一员。

    ……

    神秘星域，十二圣所。

    “他们绝非是最近出现的新兴文明。”

    第一圣所，表情沉重且谨慎的老年塔库尔人坐在中央大神殿最高的宝座上，他对着宝座之下，五个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的位置低声道：“他们的一支舰队，就有超过五位‘尊主’（高等传奇别称，日后倘若用传奇代称也不奇怪），虽然有些尊主表面上并不强大，但那只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完全将力量发挥出来，用在战斗之上。而且，他们持有的超凡之力各不相同，每一条道路都非常完善。”

    牧首宝座之下，坐在五大先知之位上的五位塔库尔先知用灵能轻声交流了一瞬，对于大牧首用自己的化身亲自收集来的信息，没有人敢于怀疑，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感到震惊。

    “单单是灵能之力的道路，将其推演出‘虚境’‘显主’‘尊主’‘灵尊’等境界，就是我们塔库尔人数千上万来，不断试验，不断与阿摩司人交战得到的宝贵经验，任何一条超凡之路，都需要大量的实验，甚至无数天才的坠落才能踏出一条充满血腥的道路……那些异界文明的来客，每个人的身后，都是一条完善的道路，哪怕是再怎么天才，他们也不可能是最近这么几千年才出现的文明。”

    回忆起之前，那位御使着钢之力，气息明显非常年轻，但却能与他们这些老牌强者战斗如此之久的银色巨神，还有之后突然出现，一击就差点将阿摩司大帝分身彻底轰杀的攻击，大牧首苍老的面孔上多出了一丝感慨：“而且，对方对‘神能’（神力别称，塔库尔人对神力有一种特殊的运用方法）的研究也非常透彻，他们甚至开发出了将神能之源铭刻在个体之上这种奇特的战斗方法，虽然这十分浪费天才的生命，也无法将神能分享给所有人，但却能在一时间制造出无比强大的超凡个体。”

    “即便是异界不信者，也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第一先知，稍后随我一同去‘无限神能变动源’，我有了新的灵感。其他人，去调集人手，收集超古代文明的资料，如此强大的文明绝不可能是泛泛无名之辈，就算不是古代文明本身，那也是古代文明的传承，我们要找出对方的蛛丝马迹。”

    ……

    阿摩司王庭核心星域，超大星云体外层。

    一只奇形怪状，造型各不相同的阿摩司人生体舰队正在星云层中巡游，他们检查可能出错的星体排列，并将其调整回原状，这支舰队就像是星河的维修工人，园艺师，负责将‘星河花园’的内部，调整成好看又好用的形态。

    但是，就在此时，一个宏大威严的意志一扫而过，顿时所有阿摩司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充满敬意的朝着星云体的核心处致敬。

    然后，就有平静的声音传来。

    “去搜集一万七千年前的古籍。”虽然暴躁又易怒，但那只是单纯的性格问题，阿摩司大帝有这个资格去随着自己心意展现自己的情绪，但只要他只要想，他就随时都能冷静并理智的看待问题。星云中心，庞大的意志同时对所有正在维护他本体的阿摩司舰队下达指令：“去各地文明废墟的‘残存档案室’中，调阅那些被净化掉文明的资料，他们的种族固然弱小可欺，但知识与真理并没有弱小强大之分——我要知道，历史中所有古老文明的名字和描述。”

    “您的意志，我们的荣耀！”

    所有阿摩司人都齐声道，然后便齐齐催动舰体，分别朝着不同的，曾经被阿摩司人毁灭掉的文明星域飞去。

    而与此同时，位于核心星域之中，大小甚至要超出星域范畴的超巨型星云体，却陷入了难得的沉思。

    “明明，那个银色的家伙战斗起来更加凶狠，威胁也更大。”

    阿莫斯大帝在心中疑惑的想到：“但是为什么，那个后来出现的金色家伙，却更令我厌恶？”

    因为对方取巧蓄势，一击轰碎自己的分身吗？强者不至于对这种普通的战术说三道四，没能及时挣脱对方的纠缠，就是自己不够强的错，永远不要给自己的弱小找借口，并且战胜这弱小。

    阿摩司大帝思考了许久，以至于星云中散射的光线都开始微微变幻，令原本炽白色的星云，幻化成了如同早霞一般的色彩。

    “罢了。”

    “比起这个，还有该死的塔库尔人，还是先解决那些‘吞世者’的问题更加重要。”

    ……

    与此同时，就在乔修亚与伊斯雷尔携手抵达联合舰队前线，塔库尔人与阿摩司人都收手，开始寻找迈克罗夫文明在这片星河中曾经的历史之时。

    知识接管者的无尽舰队中，有磅礴的魔力流正在融合，交互。

    “他们的外貌，符合‘第一类人类标准模型’的描述。”

    “他们的技术，符合‘高深莫测，直抵源头’的描述。”

    “复数不同的超凡之道，符合‘万族百道，道道皆通’的描述。”

    “他们利用原始的声波震动交流，但也有利用灵能，魔力，乃至于纯粹精神沟通，钢之力信息交互等高等交流技巧。这点也符合‘千奇百怪，各不相同’的描述。”

    “他们来自之前一直封锁的失落星河，符合‘隐匿外界，旁观星河’描述。”

    “他们自称‘迈克罗夫联合远征舰队’，该魔力语言信息流转化为原始声波震动读音，便是‘迈克罗夫’（知识接管者使用无效魔法中的符文作为语言，他们的文明不存在声音，所以需要转换），百分之百符合描述。”

    “综上所述，四百四十七位舰队统帅联合确认，未知异界星河文明，符合共计三十七条‘崇尊文明’描述，经确认，该文明应当是‘上古先驱者文明’，‘光耀迈克罗夫’的碎片传承者。经确认，他们曾经是在这片多元星河，抵御吞世者的最前线的超级文明之一，他们应当是胜利了，所以这个多元星河星河才能幸存至如今。”

    “他们果然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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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真对不住

被老爸抓过去捏饺子了，无语凝滞，还被打发去接人，零下二十度的天气啊···

    本来假如今天更新6000字的话，以前打赏的欠更就全还完了，没想到又要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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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魔法的传承者

    星坠844年，2月19日，经过持续五天的星门隧道微调，稳定时空频率，并将杰特朗姆时空枢纽与万界祭祀场对接后，远征舰队与迈克罗夫世界本土终于链接上了。

    这是注定要铭记于史册的一天，首先，这件事证明了‘星河远征’的可行性，星坠迈克罗夫文明的确有着制造出高等虚空战舰，以及跨越星河进行战斗的战力投放能力，其次，它也证明了万界祭祀场的强大，足以横跨寂静虚空，在整个可观测多元宇宙与任意一个时空枢纽相连。

    虽然有些惭愧，绝大部分战舰的原型设计图，都来自于光耀纪元，甚至就连超级武器，其核心理念也并非是星坠纪元自己设计的，远征舰队在技术方面唯一值得称道的是‘生态舰’的设计，它完全由自然导师迦兰诺德主持建造，表现出了完美的物质供应与循环能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凡事都参考光耀纪元的设计图的确不是一个健康的技术进步过程，但有总不能不用吧？

    毕竟，心怀愧疚与自责，并不影响用几千米长的超级战列舰，欺负百来米长的异界护卫舰的时候很爽。

    真的很爽。

    根据沧海贤者法伊娜统计，远征舰队在镇压灵族文明，阻挡其他异界文明进入起点星河，与知识接管者对峙的过程中，一共损失了一百二十二艘各类战舰，其中，迈克罗夫人的主力舰队中，大型战舰全数完好，只有剑圣拉莫特的旗舰的魔能引擎出了点故障，从属于菁英小队的一艘侦察舰和两艘被流弹击中的护卫舰是这场远征中的唯一受难者，造成了共计84人暂时死亡，对此，乔修亚的评价是‘果然？又是只有他们。’。

    其中83颗魂渊球回收完毕，但有一个倒霉家伙的魂渊球不知所踪，目前正在通过预言法术追查中。

    沙尔特人的核心舰队受创不大，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派遣无人战斗机，配合虚空巨兽要塞中的半智能战斗植物对异界文明舰队进行围剿和压制，战舰一艘未毁，就是无人机有大半不能回收。

    而整个远征舰队中，受创最大的，便是恶魔的熔岩舰队了——这个极其原始，完全是依靠诸位恶魔大君和恶魔之王力量维持的陨石舰队仅仅是因为跑得太快自我解体这种事情，就造成了二十多艘陨石战舰崩坏，而对抗异界舰队的时候，它们基本没有上前战斗的机会。至于那一百多艘受损战舰，其实大多是在对峙救赎之后，恶魔舰队空降其他世界，对原住民进行镇压时，因降落而被破坏的。

    毕竟……恶魔入侵，基本都是带着整个陨石战舰一齐坠落，这样才有气势啊。

    当阿摩司大帝与塔库尔大牧首退走之后，知识接管者的舰队也开始缓缓后撤收缩，结束了与远征舰队诸位强者的对峙之时，恶魔舰队作为联合舰队的前锋，前往起点星河周边的一些生命世界镇压了不少土著文明，他们挑选了一个生命世界，开始建造迈克罗夫文明在多元星河的第二个虚空基地。

    说起知识接管者，所有传奇强者都很疑惑——这个在大可汗口中如同天在一般的文明在出现的最开始，的确表现过不浅的敌意，但这种敌意与其说是‘收集知识，毁灭文明’，倒不如说是防备什么从危险地方前来的存在。

    而很快，当双方可以交流，知识接管者不知道从哪句话中得到了什么信息，语气中的敌意便消散一空，并且开始主动退避。

    要知道，知识接管者的舰队在面对阿摩司大帝与塔库尔大牧首这两个最顶级的超凡强者时，都没有表现过退避的势头，而这两位超凡强者也是直接当对方不存在，双方互相忽视——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看出知识接管者的强大。

    而就在上述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之后。

    杰特朗姆世界，巨大的时空枢纽上方，星门隧道缓缓开启，能够清晰的看见，万界祭祀场中，银天之辉那独特而又明显的银光。

    星门，已经开启，家乡熟悉的气息从彼端传来，所有在杰特朗姆世界周边等待这一幕的远征军士兵都感到十分激动，而六道神力的光辉直接从幽蓝色的星门裂隙中穿过，来到了这片异界星河，而随之而来的，则是一批又一批支援舰队。

    远征军在寂静虚空中航行，于多元星河与其他文明交战的时候，迈克罗夫母世界那边并没有闲着，整个班尔特高原与东部平原东南方都成为了重工业基地，通过虚空通天塔，将一艘又一艘虚空战舰送入虚空，来自异世界的资源令迈克罗夫世界的资源变得极其丰富，而超凡者的数量也随着出生在魔潮时的孩童们的长大，出现了一个飞跃性的增长。

    星坠845年，2月19号，迈克罗夫标准世界下午六点五十五，杰特朗姆世界，星门隧道。

    一位幽灵少女带着一位抱着蒲公英绒球玩偶，堪堪称得上是少女的灰发女孩从登陆舰中走出，颇为好奇的俯视已经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的杰特朗姆大陆。

    “啊哈！我们来了，美丽新世界！”

    来到升降台处，幽灵少女用和其种族不符，极有活力的语气大喊了一声，她和灰发女孩用极有同步率的节奏转头，在停靠平台上环视周边，这位于高空五千六百米处的星门出口停靠站完全由浮空魔能器械维持，可以承载超过十万人，而如今是星门建设完毕的初期，并没有那么多人可以幸运的获得前往异界星河的机会，所以停靠站的负荷并不大。

    “苏尔姐姐，哥哥他们在哪里啊？”

    灰发的女孩——或者也应该说少女，几年过去，已经让昔日头发齐肩的女孩长发及腰，布兰妮好奇的俯视着杰特朗姆世界多云的天空，以及从云层缝隙间若隐若现的大陆，她轻声问道：“他不是说好回来接我们的吗？”

    “应该在下面吧？”苏尔也不是很能确定，但很快，少女就熟练的放弃了思考：“管他呢，反正等不到人，着急的是普瑞斯特不是咱们，无所谓啦。”

    “姐姐说的对。”抱着蒲公英绒球玩偶，布兰登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说着，苏尔与布兰妮所在的升降台就开始缓缓下降，这个形状类似圆柱，用透明钢化玻璃笼罩的钢铁平台可以同时承载一百五十人起落，整个星门停靠站上有整整七十五个升降台同时工作，可以同时吞吐一万一千二百五十人，

    升降台启动，它穿过暗色的阴云，平稳的下降，而越过云层后，便能看见明亮而繁华的地面。

    因庞大的魔力被星门引动，整个星门下面无时无刻都凝聚着庞大的魔力雨云，而在阴沉的天气中，明亮的白色灯火照亮了大半个大陆，闪耀的魔法符文将这个异世界改造成了另一个模样，一座巨大无比的钢铁基地就位于无数法阵的中心，环绕着时空枢纽建立。

    从高向下看，到处都是高耸的魔力尖塔，到处都是巨大的钢铁建筑，完全以超凡者的标准建立的城市，从设计的最开始就没有考虑很多普通人需要考虑的问题，漂浮的巡游夜灯与每隔30秒扫描一次全城的高精度侦测法阵构成了杰特朗姆基地绚丽的夜景，无形的防护罩更是将雨水挡在城市之外。

    能够看见，有几艘小型护卫舰正在环绕基地巡逻飞行，银蓝色的尾焰绚丽夺目。

    “这也……太帅了吧！”

    哪怕苏尔和布兰妮两人一直生活在颇有现代化气息的摩尔达维亚，在看见这和剑与魔法的世界画风完全不同的一幕时，还是忍不住赞叹：“真希望早点看见哥哥（普瑞斯特）呀。”

    但是此时，本来预定好要去接苏尔和布兰妮的菁英小队队长，已经请好假的普瑞斯特，却因为一件突发状况，不得不与自己的队友留在杰特朗姆世界之外的虚空基地中，等待超过十位传奇强者以及六位神明的传召。

    虚空基地，会议大厅，整个菁英小队五人组在寂静无声的大厅中，老老实实的坐在位于中央的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喘，而有着内呼吸能力的炼金术师更是干脆停止了呼吸。

    因为在他们的周围，超过一打神和传奇正在针对一则刚刚从远方传来的信息在讨论。

    “乔修亚，你是圣贤的传承者，你说说看，圣贤当初有没有留下过类似的说法和猜测？他又有没有留下留言？”

    “你这个问题问了八次了诺查丹玛斯大师，我虽然是圣贤的传承者，但归根结底又不是他徒弟，哪有给个圣器就什么都知道的道理？不过单说我自己的话，倒是在推演出‘安乐天堂’时有过类似的猜测，这点我是认同的。”

    “教皇冕下，您是圣光一道的至高成就者，您的看法是？”

    “……我隐约有这种感觉，和乔修亚一样，我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想法和推测，并且在古籍中发现了一丝端倪……但说实话，巴巴罗萨，我觉得这方面还是你和巴尼尔最有发言权，你们无需询问其他人，答案本来就在你们心中。”

    “易辙，你是咱们中最大的，也是和圣贤在一起最久的那个人，他当初说过什么没？”

    “早就说了，我们这些真神的记忆有缺失，你都记不起来，还要我去回忆？你怎么不回忆一下你当初有多少个相好？圣贤的留言……呵，我们的存在本身，大概就是他活着的留言簿吧。”

    小小的一个会议厅中，神力的气息四溢，钢之力和圣光共耀，磅礴的魔力与灵能无意识的扫过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被这么一大群强者包围，菁英小队五人组感觉自己等人就像是陷入冰块中的鱼，已经窒息。

    如果不是因为新晋的强权与正义之神伊斯雷尔需要休息，巩固一番自己的实力，所以回到了迈克罗夫世界休养，还有恶魔一系的大君并没有出现，菁英小队等人的感觉恐怕就是陷入铁块中的鱼了。

    但很快，比起冰块中的鱼更糟糕的情况就出现了。

    “普瑞斯特。”

    众传奇和神之中，一位黑发战士转过头，看向想要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菁英小队等人，乔修亚大声喊着自己徒弟的名字，然后问道：“你们是发现‘知识接管者’遗落在‘肉体接管者’母星的飞船的人，你们确定，‘歼星巨坑’已经存在了超过七十万年吗？”

    骤然听见自己老师的询问，即便是被周围的气势震撼的喉咙都干了，但普瑞斯特还是立刻下意识的大声回答道：“是！我们确认，39958号世界就是肉体接管者的母世界，而根据元素衰变和分析周围的能量运动趋势，歼星巨坑的历史超过了七十三万年——只会比这个更多，不会更少！”

    得到自己徒弟如此有力的回答，乔修亚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便转头，继续严肃的对身前的一种传奇和神明道：“我相信我的徒弟，而且39958号世界并不远，如果你们不相信这个数据，那么大可以自己过去实地检测一下，但我的意见就是，知识接管者没有必要在这方面欺骗我们，他们的确是远比我们，甚至远比星界龙古老的种族，他们甚至持有来自数百万，千万年前的超古文明的知识传承。”

    “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有敌意，那么从一开始就能直接平推过来，直接打到杰特朗姆星域，让我们很难稳固星门隧道。除此之外，他们愿意分享这个信息，就足以证明对方的态度——至少在我们实力足够的情况下，他们会保持如今这个善意的态度！”

    战士的声音响起时，整个会议大厅便暂时安静了下来，乔修亚的威信的确已经达到这个地步，即便是真神也会认真听他发表意见。

    而就在乔修亚话音落后不久，一声叹息便随之传来。

    “不是我和诺查丹玛斯他们不信……怎么说，乔修亚，那些异界生命传递给我们的这个信息实在是太惊人了。”

    绝顶的元素法师，贯天白塔如今的领导者，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语气带着疲乏，他面色有些难看，似乎是真的被某些信息震惊，并且对此感到深深地疑惑：“是的，我知道，圣贤创造出了圣光，并令其充斥多元宇宙，但是圣光……圣光只是一种特殊的超凡力量，没有它，所有自然现象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它并非是什么常数，而是某种独立于各大基本元素之外的‘特殊之力’。”

    “但是魔力不一样……假如多元宇宙中失去魔力……那么多元宇宙存在亦或是不存在，都不好说了啊！”

    “真的吗，巴巴罗萨？”

    对此，乔修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道：“你的看法真的如此？圣光并非是基本力之一？那为什么数万年前，原本无法驱逐污秽的阳光，突然就有了净化邪祟的力量？而原本普普通通的电磁波频率，就突然能对幽魂造成莫大的影响？为什么众多土著世界的传说和神话，作为‘酷烈’与‘炙热’代言词的太阳神，在最近这么几千年的时间中，突兀地集体转换成了代表‘光明’与‘洁净’光明神？巴巴罗萨，你是我们世界最强大，最博学的法师之一，我不相信你没有深入的思考过这些奇异的现象和问题。”

    “我再问一次，巴巴罗萨，你觉得，假如，这个世界真的失去了‘圣光’，那么这个世界，真的还会保持原来的模样吗？”

    对于乔修亚的质问，巴巴罗萨面色微变，似乎想要反驳，但是直到最后，他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沉默不语。

    而站在中年法师身侧的，是诺查丹玛斯，巴尼尔和威廉这三位传奇，这看似皆不相同，性格各异的四位传奇，却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都是深入修行过‘魔力’的施法者。

    “承认吧，巴巴罗萨，在‘最初的多元宇宙’中，魔力或许是以另外一种更加沉寂，并不被现在的我们所了解的形态出现的，而当‘一位伟大的存在’出现过后，才有了我们如今熟悉的魔力，他改造了整个多元宇宙，正如同‘圣贤’那样。”

    如此说着，乔修亚将手中紧握着的纸卷摊开，直接放在桌上，战士知道，其他人都已经看过这张纸卷上记载的信息，但他就是要重申一遍其中的内容。

    那是一段无论是语法还是句式都异常古怪，仿佛完全由另一种极不相同的语言转换而来的文字。

    【谨以，原初魔力之道，最末传承，知识收集，智慧接管者之名，向‘光耀之民’之后裔，传递‘教诲先师’，传承于吾等的最终信息。】

    【‘秩序先驱’，‘无名创世神’，‘教诲先师’以及吾等‘知识接管’，历代传承，保存了魔法的创始者，‘魔之贤者’于三千万年前，对多元宇宙众生，所有智慧生命留下的留言。】

    【如今，吾等愿意将这‘留言’分享，同理，知识需要交流，信息需要交换，吾等也想要知晓，‘光之贤者’留下的留言。】

    【七十七万年的等待，终于，吾等找到了拥有这‘知识’，并从‘灭亡大灾’中幸存的你们，战胜了吞世者集群的‘光耀之民’们，吾等等待着你们同意交流的那一天。】

    【毕竟，再怎么疯狂的秩序，也比最完善的混沌要美妙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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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众贤者们 上

    而就在一众传奇与神明，正在对知识接管者扔出的‘信息炸弹’陷入沉思之时。

    一侧被迫与众人一起接受了相关信息的菁英小队等人心中却是有苦说不出。

    ——等等啊，老师，这种东西不是我们这个等级的小人物可以知道的吧？！你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把这些关键信息放出来给我们看吗？真的不需要保密吗？！

    此时的普瑞斯特的预感正在疯狂示警，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等人被请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从侧面证明‘知识接管者’一族古老到有点奇怪的历史？对方至少从七十七万年前就已经存在，但是哪怕是时空畸变到了迈克罗夫世界的地步，失落星河与多元星河的时间差也就数万年而已。

    它们古老的有些过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从这历史的长度，众强者可以推断出对方所给出情报的真实与否。

    不过，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众多强者真的不在意，本来应该在出场后给出数据，然后就乖乖离开的菁英小队等人居然就这样留在了会议厅内，不得不把绝大部分情报都听了个遍……他们该不会被灭口吧？

    虽然知道这想法很无稽，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但普瑞斯特不知为何总是感觉有些心慌意乱，这种忧虑感充斥了他的大脑，让他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没做。

    此时，他的队友们也正在交流、

    “我们等会会不会被清洗记忆？”

    牧师用眼神对骑士交流，眼中寒光一闪。

    “你说要我不要说话？这还用说，那要我敢才行啊！”

    根据以往经验，骑士心领神会，眼中精芒一闪。

    “听上去，是‘知识接管者’主动想要交换有关于‘贤者’的情报……有关于圣贤的吗？但是我还听见了‘魔力的贤者’这种词汇，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法师却同样陷入沉思，作为施法者的他自然对相关的词汇非常敏锐，眼中冷光一闪。

    而炼金术师看着自己的队友们眼中各种光辉闪烁，以为他们是在自娱自乐，于是便自信的一笑，被改造过的双眼顿时放射出七彩渐变虹光，顿时令其他队员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不谈已经开始苦中作乐的菁英小队一行人。

    乔修亚已经开始用最简单通俗的语言，解析知识接管者发送过来的情报，并推测知识接管者的起源。

    首先，出现在39958号世界的上古文明遗迹中，的确出现了已经非常先进的异界文明战舰，而该战舰从属于知识接管者，因与邪神战斗而失控坠毁于歼星巨坑，并保存至如今。

    这短短的一小段情报中，其实可以推测出许多信息。首先，约莫七十七万年前，知识接管者正在和自己的盟友一起与邪神战斗，并遭受了莫大的损失，肉体接管者的母世界被摧毁，文明灭亡，而知识接管者的母世界恐怕也没有幸免，文明转换为了如今这种舰队文明的形态。

    毫无疑问，七十七万年前的那次邪神与文明的战争规模非常大，这点可以从来‘起点星河’中几乎到处都是的，历史全部超过数十万年的战争遗迹就能看出来，而那次文明与邪神的战争，自然是邪神胜利了，整个起点星河都化作了文明的荒漠，直到数十万年后，意外诞生的灵族才从一个不起眼的世界中诞生，并自以为是这片星河最初也是唯一的智慧生命。

    而知识接管者在失败之后却并没有被毁灭，他们沉默的游荡在多元星河中，收集‘知识’，亦或是说，收集他们想要的‘情报’。对于大可汗亦或是其他本地星河的土著文明而言，知识接管者自然是仿佛机械一样，沉默且高效率收割知识的怪异文明，需要敬而远之，但是如今知晓对方部分真实目的的迈克罗夫文明却能很清楚的看出，知识接管者之所以在整个多元星河的范畴内乱跑，恐怕就是为了寻找到类似于迈克罗夫文明这样，出现过圣贤这类‘至强者’级的超级文明的传承。

    “毫无疑问，‘原初魔力之道最后的传承者’和‘知识收集接管者’便是他们的自称，而对于这个保存有昔日贤者传承的文明而言，曾经有过圣贤存在的迈克罗夫文明，便是所谓的光耀之民了。”

    手中拿着特殊材料制造成的薄卷，乔修亚指着知识接管者发送来的致词的第一，第二段文字，冷静的分析道：“而‘秩序先驱’，‘无名创世神’和‘教诲先师’，应该就是在‘知识接管者’之前，持有并传承‘魔之贤者’在三千万年前对智慧众生留言的个体亦或是文明。”

    这段分析毫无问题，众人自然不会有意见，甚至所有人都觉得，这些名字恐怕只是知识接管者所知道的那几个文明而已，毕竟时间的跨度长达三千万年，这传承交替了多少代都不奇怪，知识接管者能在星河中游荡七十七万年，恐怕已经算是很长的那一类了。

    “光之贤者，顾名思义，就是圣贤了，而接下来也能看出，‘知识接管者’恐怕正在主动的收集‘贤者们’的留言亦或是传承。恐怕他们天灾文明的恶名，就是因为这种无限制收集信息的行动而传出的。”

    乔修亚的话在会议厅中引起一阵骚动，实际上，这就是之前众人讨论的问题。

    既然，在其他文明口中，已经明显出现了与‘圣贤’类似的贤者级存在，那么这个级别的存在究竟有几个？分别对应着什么？

    目前来说，即便是不愿意接受‘魔力就是如同圣光一般，是被某位伟大存在改造亦或是升华后才出现的超凡力量’这一观点的传奇法师们，其实心中也自动将魔力的起源归于‘魔之贤者’，毕竟心中不舒服是一回事，真理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哪边才是真正正确的，但是从圣贤的力量来推测……恐怕事实还真的就是这样。

    ‘神力’，‘灵能’，‘魔力’，‘元素’，‘以太’，‘生命能’，‘圣光’，‘阴影’，还有邪神持有的，与创世原初混沌不同，极其特殊的‘恶意混沌’，这既是目前迈克罗夫文明的诸多强者，总结出来的‘核心超凡之力’，而其他众多看似奇异的超凡之力，都不过是这些超凡力量的衍生亦或是融合变种。

    首先，【神力】是起源于初始之火的力量，是直接源自于大源的超凡，它的本质最为基础，也最为强大，目前以已知的情报而言，恐怕并不存在什么‘神之贤者’这种东西，它或许是最早最初的超凡力量，出现在‘钢之蟒’等原初神的身上。

    其次，【灵能】，代表着精神方面的起源，是思维与逻辑，感情与意志的力量，是最初的‘意志影响现实’的范例，它的诞生并没有任何信息，已知所有文明都默认灵能与灵魂的存在是多元宇宙理所应当的一环，而这恰好就能说明灵能的起源之早，恐怕早就经过了无数次多元宇宙文明生灭的轮回。

    ‘灵之贤者’应当是存在的，他或许不是多元宇宙中第一个持有灵能，灵魂的人，但绝对是将这一超凡力量发扬光大，并且铭刻在整个多元宇宙中的伟大贤者。

    而【魔力】就比较复杂，依照光耀纪元的研究，还是星坠纪元自己的推测，魔力应该是多元宇宙诞生之初，随着多元宇宙扩张而散布于全境的一种原始力量，它应当是初始之火存在之力的衰变，所以可以变幻为任何已知的物质，精神现象，甚至就连多元宇宙中不曾存在过的事物和现象，魔力也能将其创造出来。

    如果说，灵能代表的是‘精神改变物质’，那么魔力代表的就是‘万物的现象’，他们之间的渊流应该很深，甚至可能是一脉相承而来的关系，因为迈克罗夫世界的原始超凡之力发展历史，就是从灵能开始，进而从灵能发展成魔法。

    灵能家族中天生精神强大的个体，能比一般人更好的感应魔力与元素，他们将原本用于直接改变物质界的力量，用在影响魔力上，进而利用魔力制造出更多灵能无法轻松制造的现象。当然，多元宇宙的最开始，惰性的魔力恐怕很难被利用，所以第一个觉醒魔力的存在当真是天赋卓绝，并且乐于探索新的道路，不然的话，以他的天赋，想要成为一名‘灵尊’恐怕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紧随而来的，便是【元素】与【以太】，它们都是经常与【魔力】挂钩的词汇，这三种超凡力量基本是施法者需要认真钻研的，所有的法术都出自于这三种力量。而他们之间的确有共同点，首先【元素】代表的就是‘性质与变化’，元素的存在，为所有超凡之力都打上了‘标签’，令众多原本模糊不清的现象与变化都变得清晰可见。

    火焰魔法，汇聚火元素，雷电魔法，汇聚的就是雷元素，【元素】存在的意义，就像是人为世间所有的存在与现象命名那样，看似不起眼，却将秩序的基调定下，元素之间的相生相克，六大元素与其他散系元素之间性质变化的关系，都是法师们需要钻研一生的课题。

    正如同灵能与魔力的关系那样，元素和魔力的关系也非常接近，可以推断出，‘元素贤者’应当是上古时代，某位魔力修行到极高境界的存在，他在纯粹的奥术魔力之外，开辟了全新的一道。

    而相比起元素和魔力这种常见的词汇，【以太】显得就有些默默无闻，但实际上，代表着最基础的‘力与方向’的以太，却是众多超凡世界之所以会诞生的源头。

    以太的存在，令许多特殊的环境和造物得以出现，无论是浮空山，浮空岛还是浮空城，亦或是飞舰世界，都是有以太后才会存在的，而倘若没有以太这种纯粹操控‘力与方向’的超凡力量，想要依靠魔力与元素制造出类似于虚空战列舰的动力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溢散的力量将会烧毁整个引擎炉，只有几乎不受任何影响，只是单纯控制力的方向的以太，才能将无形的魔力和元素拘束为一体，进而诞生如今的‘现代魔法’和‘魔能工业体系’。

    打个比方，假如说，想要单纯的靠材料以及各种现象，制造出可控的核聚变，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核聚变的要求极高，基本上没有任何材料可以稳定的约束核聚变的炉心，而核聚变产生的辐射也会从分子层面上摧毁任何看似坚不可摧的材料，但是倘若有一位以太方面专精的施法者，那么他可以直接用以太魔法制造立场，将所有散发出的热能与辐射都约束，转换至另外一个可控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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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众贤者们 下 （双更，新年快乐）

    以太的出现，令众多小型超凡世界得以诞生，由以太约束的纯能量太阳和能量结晶太阳，以及明明质量不达标，但却能产生聚变反应的小型超凡太阳，都是让一些原本荒芜的小型世界，变得可以诞生生命的原因——除此之外，以太的存在天然就会加固世界屏障，令超凡之力能进不能出，这样一来，即便是血肉生命诞生的条件不达标，但随着超凡力量的逐步浓密，获得‘灵魂’的元素生命也会诞生。

    ‘以太贤者’倘若真的存在的话，他肯定是一个心怀众生，无比温柔的人，他创造出的以太，是让‘迈克罗夫’这种小型大陆世界也能凝聚足够的超凡之力的起源，也是令众多小型世界可以诞生生命的源头，换句话说，倘若没有他，多元宇宙中的生命世界恐怕会少上一大半。

    如果说，魔力是制造种种现象，制造出火焰，雷霆和冰束，元素是为种种现象打上标签，确定秩序，那么以太就是约束现象，让火焰变成人想要的火球，让雷霆变成闪电链，让冰束化作冰锥。

    相比起看似不起眼，实际上非常重要和复杂的‘以太’，【生命能】就好理解的多了——它就是钢之力的衰变衍生，存在于任何有生命的物质存在体内，即便是土元素，火元素，大气元素，体内或多或少都有着生命能，也即是‘物质变化’的力量。

    之所以生命能能够治疗伤口，实际上就是通过对构成肉体的物质进行修正和变化，它能令血肉模糊的伤口变回原本的形态，令缺失了一部分的肢体得以补全，而细胞加速分裂，通过大量进食愈合伤口这件事，本身就是物质变化的一种体现，而从生命能衍生而来的‘斗气’，实际上也就是将‘物质变化’的这种力量用在外界，这种纯粹而充满毁灭性的破坏力量，也是‘物质变化’的一种，所以生命能是既能救人，也能杀人，可以成为神，也能成为恶魔的力量。

    ‘生命能’的出现，恐怕也非常早，应该也就比‘魔力’晚一点，但绝对比‘元素’要早，这点也能从迈克罗夫世界自然的超凡力量诞生可以看出来，魔力作为创世之力的残余，创造现象的超凡力量，其实是可以通过一定的手段，自然而然转换为‘物质变化’的生命能的，两者的诞生，应该也就是最初的‘施法者’和‘战职者’有所区别的开始。

    至于后续的‘圣光’和‘阴影’……想到此处，乔修亚和其他迈克罗夫文明的强者都不禁有些惭愧，明明作为圣贤的同族，他们对圣光的解析却根本没有像是其他超凡力量那么深入——或许这就是灯下黑吧

    总而言之，可以确定的是【圣光】具备一定的‘还原性’，它的净化能力，细究本质，便是将任何现象和物质，还原到某个‘临界值’，所以圣光才能修复伤口，驱逐混沌侵蚀，达成近乎万能的‘复活’‘治疗’和‘修复’。和生命能不一样，同样是修复残肢，生命能造成的物质变化，相当于造一个新的补上，而圣光的修复，相当于将一定的物质和能量，变成伤者原本缺失的那个。

    也正是因为圣光的还原比较流于表面，所以一些比较沉重的伤势圣光是无法治愈的，它的治疗需要辅助其他手段。

    【阴影】就更不用说了，失落星河中，除了魔王歌利亚掌握有一定的阴影之力外，整个迈克罗夫文明不存在任何阴影之力持有者，研究都没例子，而魔王歌利亚的阴影之力说白了还是以‘暗元素’的魔力为主体，阴影的本质掌握很浅显，没办法深入分析。

    如今，圣光的创造者‘圣贤’，是毫无疑问，可以确认存在的‘贤者级’个体，也正是因为圣贤的存在，所以对于知识接管者所说的‘魔之贤者’，众人才会持有相信的态度。

    “不过，归根结底，知识接管者也是不怎么可信的那一类异界文明。它们为了收集相关的知识，几乎打遍了整个多元星河，虽然说它们从不对那些过于弱小的文明出手，但那恐怕也只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文明中不可能有他们想要的信息。”

    大厅中，乔修亚将手中的薄卷收起，他美洲紧皱，表情严肃：“我们是因为实力足够强大，让他们知道强抢肯定没好下场，所以他们才愿意交流，不然的话，我们所有有关于‘圣贤’的信息与知识，恐怕早就‘被接管’了。”

    “那么乔修亚你的意思，是暂时不准备与知识接管者他们交流？”

    听到此处，作为目前圣光之道最强的超凡者，也同为圣贤传承之物持有者的教皇伊格尔低声说道：“也对，毕竟圣贤似乎也没留下什么特别的信息……难道说，他准备前往多元宇宙轴心这点也算吗？”

    “不。”乔修亚却干脆的否认道：“与之正相反，我们当然要交换讯息——这是知见障的一部分，我们所认为平平无奇的一些事情，对于其他文明而言，恐怕是直到毁灭都不会自然知晓的，而相对而言同样如此，知识接管者肯定持有我们这些人依照常规渠道，永远不可能获得的信息。”

    “三千万年前，魔之贤者的留言，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但是在我看来，那所谓贤者的留言，其实并非是最重要的那个。”

    说到这里，乔修亚顿了顿，他原本以为在场的强者和神明会有人提问，比如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但是并没有，所有人都严肃的看着战士，目光炯炯。

    难得乔修亚如此认真的思考，解析，他们肯定会给面子，如果不是碍于此时的气氛很是严肃，性格欢脱的巴尼尔和威廉两人恐怕就要当场鼓掌了。

    气氛如此，所以战士不得不继续道：“那就是‘知识接管者’从邪神入侵中幸存，并在这期间，得到过的所有邪神的资料。”

    此时，乔修亚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他沉声道：“所谓的灭亡大灾，毫无疑问便是邪神入侵的另一个称呼，而知识接管者母星所在的这个星河，‘起点星河’，恐怕原本根本就不是这个‘多元星河’的一员，从遗迹的历史就能看出来，它们经历的邪神入侵非常古老，和光耀纪元经历的邪神入侵根本不在同一个时间。”

    “还记得星界龙族，以及金属龙神吗？它们的母世界，乃至于整个世界星河都被摧毁了，失落星河和多元星河之间无尽的寂静虚空，便是昔日无数星河的残骸——我有理由相信，如今我们所在的多元星河边缘处，所有类似起点星河这样的边缘星河，其中的世界全部都来自于那些古老的，已经被毁灭了的星河的幸存者。无数来自不同时间，不同星河的世界汇聚在一起，这才组成了我们现在所看见的‘起点星河’。”

    起点星河，是星坠迈克罗夫文明进入多元星河的起点，但也同样是那些已经毁灭了的星河，其残骸汇聚在一起的‘终点’。

    乔修亚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对于如今的星坠迈克罗夫文明而言，或许那些古老贤者们的留言和传承真的非常珍贵，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得到知识接管者昔日对抗邪神入侵的经验，是获得他们手中，类似于统合大资讯库那样，针对一个个不同的邪神记录下来的‘邪神信息库’！

    传承了复数上古文明，以及七十七万年的收集，知识接管者的邪神信息肯定比如今的星坠纪元多不知道多少，而一个文明，也只有在知道邪神的能力和特质后，才能更加轻松的对抗，杀死它们——想来知识接管者也是同样如此，光耀纪元作为成功击溃了邪神集群的超级文明，其保存的邪神信息，肯定也是他们非常渴求的。

    双方都需要对方的经验和资料，都是秩序为了对抗混沌，这是双赢的事情，自然无需因为没必要的忧虑而拒绝。

    “就定在半个月之后吧。通知知识接管者，定下交流的具体时间，地点。”

    经过一阵商讨，众人很快就确定下了之后的行动流程，因为交流的高效，也不像是普通人那样推脱扯皮，五分钟内，所有章程都已经定下，回信也已经发出，而一位位传奇和神明就这样陆续离开，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上。

    很快，整个会议大厅就只剩下乔修亚与菁英小队一行人。

    “别发呆了。”

    走到屏息禁声，大气都不敢喘的五人组面前，乔修亚有点好笑的看着露出可怜巴巴表情的普瑞斯特等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听了也没事，反正过几年就都要普及的……不会洗脑，消除记忆，更不会灭口——你可是我的学生，那边那个炼金术师还是我‘星河战士’计划组的重要实验体，我怎么会灭你们的口。”

    但听到这里，牧师，法师和骑士的表情就更苦了，一脸‘难道我们就要被灭口吗？’的表情。乔修亚也懒得搭理这群活宝，当初他地狱特训这几个小家伙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很有意思，但现在看来，恐怕是有意思过头了。

    示意五人组起身离开会议厅，乔修亚带着他们一边走，一边到：“别愁眉苦脸，你们还有任务——侦察舰被破坏完全是你们自己大意的原因，但你们也发现了有关于知识接管者的重要信息，所以这次就不通告批评。你们接下来将继续执行世界侦查任务，不过不再是自由侦查，而是听从我的指令。”

    “好的，老师！”“好的，元帅！”

    普瑞斯特等人怎么可能拒绝？自然是齐齐大声答应，不过之后，普瑞斯特也立刻紧跟着继续问道：“老师，具体是去哪些世界侦查啊？假如是那种特别危险的……能不能多分配一点道具份额啊？”

    “很简单的任务，不是什么危险世界，具体什么样的到时候自会给出信息，我需要你们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

    如此说着，乔修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银色的金属圆柱，然后就这样随手扔给普瑞斯特，而年轻的战士立刻就反应过来，动用了引力斗气的力量，这才稳稳的接住了这少说几十吨向上的高密度金淑珠。

    修复……光柱？不对，比寻常修复光柱更重，也更加精细！

    因为当初在帝国对外探索部时，经常使用修复光柱，所以普瑞斯特一眼就认出了乔修亚扔给自己的金属柱的原型，和原本的修复光柱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根金属圆柱更重，上面似乎还隐约镶嵌着一些青色的宝石颗粒。

    而此时，乔修亚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道无形的信息流涌入普瑞斯特的脑海。

    “普瑞斯特，当你抵达相应世界之后，每个世界，就放置这么一根金属柱，虽然被发现也没关系，但是如果可以，还是隐秘一点，不要被发现为好。”

    “还有，你的女朋友还有妹妹正在杰特朗姆基地区那里找你，快点过去吧。”

    “等等，老师，苏尔还不是我的……”

    听到最后，普瑞斯特总算是想起来自己终于忘记什么——他忘记通知苏尔和布兰妮，自己今天因为紧急事宜，没办法去星门接她们了！

    现在，再赶过去也已经晚了，普瑞斯特只能愁眉苦脸，在自己队员看似宽慰，实则强忍笑意，水上浇油的安慰中，快步朝着传送区跑去。

    而与此同时，已经来到虚空中的乔修亚，就这样注视着普瑞斯特，注视着整个菁英小队，他注视着虚空基地，时空枢纽，基地城市，乃至整个杰特朗姆世界中，包括人类，恶魔和沙尔特人在内的所有生命。此时战士的目光格外柔和，但很快，他就变得平静而坚定。

    昔日的贤者们，创造出一种又一种的超凡力量，是为了自我生命的升华，还是为了让芸芸众生都能过的更加幸福，都能得到‘奇迹’的眷顾呢？

    这真的是一个很难知道答案的问题。

    不过，对于乔修亚而言，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存在，想要破坏如今的‘秩序’，夺去他人的未来与希望。

    他便绝不允许。

    绝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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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成长完毕的本体

    当克雷勒明白自己现在处境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混混沌沌的狭隘球形空间之中，有明亮的银色符文闪耀，刚刚从长眠中苏醒的克雷勒知晓，正是这符文保护了自己死后的灵魂，并唤醒了自己。

    此时此刻，他正位于魂渊球中。

    “我这是……死了。”

    由于早就在上舰之前，就接受过全方面的培训，所以此时处于灵魂状态的克雷勒很快就知晓，自己毫无疑问是死了，并且肉体也已经毁灭，只剩下灵魂顺应着契约法咒，在肉体死亡的瞬间转移到了魂渊球之中，并被温养灵魂的魂光唤醒。

    克雷勒，无姓，北方帝国南方阿瑞斯要塞人，今年二十一岁，与绝大多数南方人一样，他在十四岁时便加入了要塞守卫队，成为一名半职业军人对抗黑潮，并养活自己和自己的亲人，年轻的他是幸运的，没有死在数年前因魔潮降临而导致的巨大冲击中，一直撑到了黑森林被彻底消灭为止。

    曾经的克雷勒活的浑浑噩噩，只知道顺应他人的命令而行动，不曾想过变强，也不曾想过未来，所以在其他同僚和同龄人都逐渐找到自己未来拼搏方向，准备在魔潮降临，迈克罗夫千年一变的大时代浪潮中改变命运的时候，克雷勒仍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卫兵，如同机械一般在自己的岗位上巡逻往复，似乎能持续到他老去，死去。

    但这一切，一直到那一天为止。

    被烈风与焦炎追随的男人从浮空舰中走出，他倾覆大地，扫灭森林，昔日困扰南境要塞将士数百年之久的魔性之森就这样于他手灰飞烟灭，化作无意义的尘埃浮土——乔修亚·拉德克里夫荡平黑森林的那一幕刺激到了那时年轻城卫军的心，令他如同死水一般的思想开始变动激荡，克雷勒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那时的他仰头注视着远方高空，那已经微不可查的人影，他那没有梦想的大脑中，就这样诞生出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勇气’与‘豪情壮志’。

    “这才是值得付出一切去追求的！”

    于是，自此之后，克雷勒便一转往常如同机械般三点一线的生活方式，他开始购买书籍，努力自学知识和文化，他在工作之余前往补习班，恶补以前从未了解过的知识，他拼下自己以前所有的积蓄，尽可能的去尝试任何一种变强的机会——而或许是幸运吧，恰好帝国对外探索部那个时候正在寻找一些敢于冒险，富有冲劲，身家清白的低等超凡者培养，而一家七代都在阿瑞斯要塞为国守卫边疆的克雷勒就这样进入了他们的视野，成为了三级异界探索备用团队的一员。

    地狱一般的训练，光怪陆离的异界，神秘莫测的超凡，热情可靠的队友……昔日的克雷勒在这里脱胎换骨，他的表现优异，进步斐然，甚至数次得到嘉奖，异界探索任务更是数次以‘上佳’的结果完成，虽然收获远远比不上前面的那些经常莫名其妙遭遇各种麻烦事情的探索小队，但是论起探索过程中的安全稳定，却是一等一。

    当然啦，现在的克雷勒可不敢吹什么自己的安全稳定了——瞧他所在的护卫舰居然被流弹轰爆，四十人集体殉职，齐齐滚进魂渊球这点，就能看出他的运气已经到头啦。

    “啧……这运气真的是差透了！”

    一回忆起自己的死法，因为在探索小队时表现优异，所在被选拔进联合舰队后成为舰长的克雷勒便不禁心生不甘……那时，位于两界星河处的异界舰队其实有一些并不落后，甚至非常先进，在它们冲击联合舰队阵地的过程中，那些先进的战舰没有第一时间被摧毁，同样发起了攻击，但那些威力强劲的光炮光束绝大部分都会被引力场护盾偏移掉，只有一小部分才能准确的命中目标。

    克雷勒所在的护卫舰运气实在是差透了，正在他指挥舰员，支起护盾抵挡一发高爆破魔爆裂弹的时候，另一发被引力护盾偏移过头的以太冲击弹头正好划了一个弧线，命中了护卫舰的侧舷——好家伙，克雷勒现在还记得那时的感受，那感觉就像是被一群野猪王从身上踩过去又踩过来，在一瞬间来回了十几遍，而他的肉体也就这样，随着护卫舰的解体而彻底化作一滩肉泥。

    虽然说自己已经死了，但是克雷勒其实并不恐惧。

    而这面对死亡依然心怀镇定的底气，便是这个包裹着他灵魂的魂渊球。

    ——拉德克里夫家族造福全世界的造物，敬畏的被平民称呼为‘挡住死神的圣器’，可以长时间完整的储备灵魂，进而根据灵魂和原本的肉体血脉信息重塑身体，令死者复生的至高技术。

    “既然我们的人数不多，完全没办法和那些已经发展了几千，几万年的虚空文明比拟，那么我们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不能死人，不能接受牺牲。”

    克雷勒还记得，当初的拉德克里夫伯爵在成为联合舰队大元帅的那场演讲中所说的话，黑发的战士语气平静，但是所说的内容石破天惊：“所以，我们我们的军队将会拒绝阵亡，拒绝抚恤金，而且，我也绝不能后退。我们必须战胜死亡，战胜恐惧。从现在开始，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暂时的远离死神的威胁，而代价就是成为我们铁血的战争机器。”

    “面对再怎么恐怖的危险，也绝不能后退一步，从烈火中毁灭的，必可以从烈火中归来。”

    他做到了——魂渊球的灵魂绑定，令所有远征军的将士都多出了一个绝对的性命保障，除非是传奇级的存在出手，直接抹灭魂渊球的本体，不然他们即便是肉体被消灭，灵魂也有等待重生的机会。而话又说回来了，倘若运气真的那么差被异界的传奇盯上，那死了的确是不可抗力，遇到的人只能哀叹自己运气不好，不如在临死之前拼一把。

    克雷勒知道乔修亚的理念，他还知道整个远征舰队降临异世界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造时空枢纽，而第二件事便是在时空枢纽旁边建立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是‘复活中心’的泉水一般的建筑，只要将储蓄了灵魂的魂渊球扔进那充满着生命能量的泉水中，过上十几几十秒，便会有一个完好的人从中走出，再度复活。

    不仅仅如此，实际上，联合舰队每修建一个虚空基地，都会在当地世界铺设最基础的修复光柱和复活系统，当星门开启之后，已经统合全世界的兑换系统就彻底取代了金钱，成为了远征军将士交易的货币，每个人都能在距离最近的基地，通过兑换点交换各种物资和服务，而进行这服务的端口，便是一个个闪耀的银色光球与关注，虽然它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实际上近乎无所不能，从复活到兑换血脉肉体改造，治疗伤势到强化身体素质，一切想象中都应有尽有。

    当然，这样的复活不是没代价的，按照官方说法，每个人复活的机会只有三次，超过三次，普通人的灵魂就会遭受过重的磨损，轻则损失记忆，重则灵魂崩碎，不轻不重，那也要成为植物人，长眠不知道多久才能醒来。

    死亡次数超过三次的人，将会离开前线，转而进入后勤工作，克雷勒知道自己已经丢掉了一次机会，死亡的教训让他发誓下次会更加小心谨慎，此时的他正在思考回到营地复活后要怎么才能回到前线，建功立业，所以并没有认真思考自己究竟在虚空中待了多长时间。

    所以年轻的舰长却并不知道，装载着他灵魂的魂渊球，已经被爆炸的余波席卷，飘进了起点星河之外的虚空中。

    孤零零的银色金属小球，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飘荡，这极其细微的事物倘若无人发现，可以一直在这寂静的虚空中漂流到永恒的尽头，而魂渊球的灵魂保存能力其实并非是永恒的，当它启动之后，魂渊球就会消耗内部储存的能量，将灵魂保存三十一天，超过三十一天，那么魂渊球自我的结构就会崩散，而内部的灵魂也就会因此而消散。

    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在知识接管者撤离，联合舰队也向后收缩的时刻，整个两界星河都空无一物，不过，联合舰队临时基地中，搜索克雷勒的侦察舰已经被派出，一队专业人员正在还原当时战场的情况，推算克雷勒魂渊球的去向。

    如果不出意外，十几天后，克雷勒的魂渊球将会被侦查舰找到，而他本人只会虚惊一场，安然在泉水复活。

    但这个多元星河中，不发生意外，才是最大的意外。

    寂静的虚空中，原本看似无形的黑暗里，一支卷曲的触手突然从隐匿中显形，伸长，它轻柔的将这飘荡在虚空中的银色圆球缠绕。

    能够看见，这根触手背后连接着的本体，是一艘巨大无比，充满着异形美感的半透明生体战舰。它的两舷处长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水母一般的触手，敏锐无比的魔力脉冲搜索着周围所有值得收集事物的信息。

    所以，它这这片寂静的虚空中，找到了克雷勒的魂渊球。

    然后，触须就这样收回无形的阴影中。

    而与此同时，联合舰队总部。

    一支由八位传奇强者组成的外交团队正在准备出发，前往与知识接管者商定的交流世界。

    而作为这次交流团的核心主持者，战士正在自己旗舰的私人房间中，与自己许久不见的武器们交流。

    “是吗，你们已经完成任务了？做得很好！”

    乔修亚赞赏的拍了拍萤和凛的肩膀，他就知道，自己的武器绝对不会辜负自己的期望。虽然他们已经没办法跟随太过强大的自己战斗，但武器终有用武之地。

    “嘿嘿，那当然！”“我们还行吧！”

    听见主人的夸奖，终于感觉自己可以为乔修亚做点事的萤和凛心中顿时便充满了成就感，不过，这次他们特意穿越星门隧道而来，却并非仅仅是过来汇报工作的。

    “主人，创世大漩涡的时空压已经接连出现大幅度增长，依照3号小姐的推算，估计在三个月之后，其时空压就会增长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银发少女说完一句后，便是黑发少年接话：“即便是主人你的本体已经变强了许多，但恐怕也无法承受那种级别的时空压——已经到极限了，所以我们才会特意穿梭星门来找您，汇报这个消息。”

    “……是吗，看来我本体的急速成长，也到了界限啊。”

    听到这个消息，乔修亚微微抬起眉头，对于时空压的大幅度增长，他对此并不意外，甚至还有些吃惊自己的本体居然能承受这么久创世大漩涡的压力——看来当初六神为他设下的捕获神力法阵对他的实力增强的确有超乎寻常的增幅作用——战士对此并没有思考太久，在计算了一番后，他便干脆利落的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么萤，凛。”

    从座椅上站立起身，乔修亚抬起手，在身前带起一张光幕，上面绘制着大半个起点星河的星图，他搜索着起点星河中世界较为空旷的区域，然后低声说道：“你们在回去之后，就要通知一下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拜托它和诺查丹玛斯大师准备准备。”

    “也的确是时候，将我的本体传送到多元星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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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没有止境的传奇与贤者的境界

    星坠835年，二月二十日，失落星河，传奇强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本体从创世大漩涡的核心处进行再启动，过于剧烈的时空变动造成的连锁反应令整个深渊都产生极大变动，众多深渊世界移位，原深渊分布图宣告完全作废。

    二十一日，多元星河，知识接管者针对迈克罗夫文明的回复做出回应，双方商定于‘阿纳森世界’，一个只有一个单独恒星，没有任何行星的星系世界进行交流，第二天，搜索失踪舰长克雷勒魂渊球的侦察舰出动，无果，舰长克雷勒宣告彻底失联。

    二十三日，众多异界文明发来外交短讯，确认迈克罗夫文明已经在起点星河扎根的他们已经接受了一个超级文明存在于自己身侧的事实。

    二十四日，通过与众多异界文明进行交流交易，迈克罗夫文明已获得周边大量星河星图信息，同日，迈克罗夫文明得到多元星河绝大部分高等文明的讯息。

    二十九日，起点星河边缘处的前进基地已经建立，同日，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本体已经离开深渊，正在朝万界祭祀场前进。

    三月三日，准备万全的交流使节团正式启程，前往‘阿纳森世界’。

    由于这次交流的信息保密程度极高，所以除却少部分人外，并没有人知晓这次出访的细节，随着一艘看似不起眼的巡洋舰从虚空港口出发，消失在时空乱流中，八位传奇强者就这样离开了起点星河的边缘。

    乔修亚，伊格尔，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精灵女皇赫恩瓦洛九世，矮人神匠弗洛·铁指，鱼人大祭司戈达尔，圣剑使泰尔南以及光耀纪元的传奇，灵魂行者亚尔娜弥洛。这八位兼顾所有势力，地区的传奇强者可以说是迈克罗夫文明最高档次的使节团，足以表明他们对这次交流的重视。

    经过与其他众多零散的异界文明交流，此时的迈克罗夫文明已经知晓，这个多元星河中的文明大致可以分五个档次。

    其中，最低档的一级文明，便是没有任何一个个体走出过虚空的‘原始文明’。无论是超凡之力，还是普通的技术手段，该文明都没有让任何一个个体团体进入过虚空，这种文明没有任何自卫力量，不具备任何权利，无论是兼并还是灭绝，都不会引来太过强烈的谴责。

    进一步，便是星坠纪元开始时那样，第二级，有个别强者可以凭借自身的伟力进出虚空的‘半虚空文明’。这种文明在多元星河中的地位，一般要看那个强者究竟有多强，倘若比较弱，比如说一般意义上的恶魔大君，那么就只能勉强庇护自己的种族和世界，但倘若到了牧星者大可汗那种地步，就足以以一人之力拖着自己的种族向前走了。

    到了这一步的文明，就已经具备相应的外交力量，可以正常的与其他虚空文明建交，贸易，甚至进行科技交换，而这种文明的数量在多元星河中是最多的，甚至超过了‘原始文明’的数量。

    居中一档的，便是正经的‘虚空文明’。他们的文明，无论是依靠超凡之力还是纯粹的技术，已经达到可以将任意一个国民送入虚空的地步，甚至有一部分文明的主体已经在虚空中的超级基地和港口了，灵族文明便是典型的第三级虚空文明，能够轻易的进行跨世界殖民，并且不会因为交流不便引发殖民地叛乱等问题，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他们可以扩散至大半个世界星河。

    这种级别的文明，就是多元星河的中坚文明，其中强大一些的，就会开始考虑征服自己周边的虚空，半虚空文明，将它们收为附庸，然后组建一个巨大的虚空亦或是联邦，开始为进阶第四级‘星河霸主’级文明做准备，牧星者一族就是典型的强大虚空文明，他们如果愿意定居，可以很轻松的征服不少虚空文明，组建一个巨大的‘可汗国’，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一直没有这个打算。

    第四级，星河霸主，顾名思义，就是其势力范围占据整个世界星河的文明——严格意义上来说，真的占据了整个世界星河的文明并不存在，毕竟除却知识接管者外，整个多元星河最古老的文明历史也就几万年，他们的扩张速度还没那么快。

    但是，具备这个潜力，甚至已经被确认有这个实力的文明，却有着不少，已知可以确认的数量超过十八个，但由于分布在整个多元星河，他们虽然有着强大的实力，但却并不比其他强大的虚空文明多出什么名气，并没有持有压倒性的优势，牧星者大可汗也曾说过，他曾经带领着虚空巨兽集群与一个第四级的霸主文明对峙过，结局是双方同时后撤，都不想在对方身上损失太多资源。

    而第五级文明，只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拥有‘跨越星河，投送力量’的能力。

    即便是如多元星河这般庞大密集的规模，星河与星河之间的天垒也是极难通过的，而跨越星河投送强大的力量，进而去征服其他文明，在其他星河定下锚点，那正是强大的第五级文明，超越了单一星河势力的特征。

    被所有文明畏惧，甚至以天灾称呼的文明，全部都有着第五级文明的力量，知识接管者作为常年以星河为单位移动的超巨型虚空舰队集群文明，自然就是第五级文明的典型，而塔库尔湮灭教团，阿摩司王庭这两个超级文明虽然在同一个星河互相厮杀了不知多少千年，但他们的力量完全可以跨越星河投放，只是目前来说没有必要罢了。

    因为光耀纪元的遗泽，星坠纪元即便是在刚刚从庇护所中出来，在黑森林中重建文明的时候，都有着第二级文明的力量。而随后，随着这些年来魔能工业化的推进，即便是没有统合大资讯库造成的科技飞跃，星坠文明也摸到了第三级文明的边缘。

    而得到了统合大资讯库，拿到了光耀纪元的资料库，星坠纪元便迅速的跨越了第三级文明，并因为其大量超凡强者和神明造就的底蕴，抵达第四级文明的地步。

    如今，迈克罗夫联合舰队，以及万界祭祀场的辅助，至少在其他文明看来，迈克罗夫文明就毫无疑问是足以横跨星河，投送毁灭文明级力量的第五级文明，而且还是第五级中极其强大的那种，因为他们跨越的星河壁垒，是所有文明难以想象的‘寂静虚空’。

    此时此刻，乔修亚正在舰桥处发呆——也算不上发呆，战士只是没有刻意的去思考什么，他能感应到整个使节巡洋舰上所有传奇强者所在的位置，如今大致正在做什么，他也能感应到周围虚空中的变动，时空乱流的微颤，他能感应到，此时的休息舱中，亚尔娜弥洛正在对精灵女皇和鱼人大祭司讲解光耀纪元时期，精灵和鱼人的地位，而矮人神匠站在门口，似乎也正在听这位算得上是他们先祖的翼人传奇侃侃而谈。

    巴巴罗萨还在冥想，似乎正在感应魔力的源头，一位法师知晓自己平日所认知的真理，可能是由另外一位伟大的存在改造而来的时候，自然会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很快就会走出这段困境，乔修亚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愈发平静，毕竟这就是超凡力量的世界，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圣剑使拉莫特正在和伊格尔冕下喝酒聊天，老教皇用果汁代替——倒也不是因为清规戒律不能喝酒这种东西，最要是老教皇喜欢喝甜一点的饮料，说实话，这点战士还是第一次知道。

    消失。

    一切感知到的都逐渐被抹去。

    乔修亚现在放空自己的思维，尽量让自己的思绪变得纯净。

    “超越传奇之上的力量，终于出现了，‘贤者’级的存在吗……”

    随着使节舰逐渐靠近阿纳森世界，乔修亚的心便不禁开始躁动起来……灵能，魔力，元素，以太……种种超凡力量，背后可能都存在一位‘圣贤’，这与他当初在推演‘安乐天堂’之时得出的结论几乎完全一致，而且，幕后黑手的存在也在不久之前与死之邪神决战时证实。

    这样说的话，那么他当初猜测的可能，难道是正确的？

    一个，亦或是一群不知名的存在，想要掌控整个多元宇宙，而一位位贤者带来的超凡之力大变动，令祂亦或是祂们的计划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所以祂们想要抹灭文明，至少是抹灭足够高级的文明，彻底断绝贤者们诞生的可能。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就更多了。

    幕后黑手为什么要掌控多元宇宙？

    这又不是什么低龄骑士，反派没有理由的就要统治世界，任何心智的‘目的’就必然有‘原因’，越是庞大的目的，其原因同样也就越深刻。

    而多元宇宙级的目的，也必然有一个多元宇宙级的原因，这不是什么‘热血’‘冲动’亦或是仅仅是‘觉得好玩’就能办到的事情，因为倘若是后者这种原因，祂们的伟大计划恐怕做到一小半就会被内乱等各种各样的原因宣告结束，只有一个足够伟大的信念与原因，才能贯穿另一个伟大目的的始终，才能让一整个强大的团队，一个强大的强者愿意为之坚持数亿年。

    ‘贤者们’的目的，乔修亚勉强还能理解一二，那是想要将‘奇迹’扩散，令自己的道遍布多元宇宙，让自己的‘信念’与‘共识’扩散的伟大存在。如果说，普通人留下DNA，留下血脉就算的上是传承，那么贤者们的传承，就是让尽可能多的智慧生命，与自己一同行走在自己的那条超凡之路上，他们将会随着超凡之道的扩散，与整个多元宇宙中的所有心智共生灭，他们将获得近乎无限与永恒的存在和力量。

    但是幕后黑手抹杀高等文明，但却不完全抹杀低等文明，不完全抹杀智慧生命，这种似乎想要掌控多元宇宙，但手段不狠辣的同时，又完全看不出目的的行为，真的很像是‘混沌一片’，令乔修亚都感觉难以理解。

    如果要他当幕后黑手，目的是完全统御全多元宇宙，并且中途不能有任何人打扰，那么他早就下狠手抹杀全多元宇宙所有生命——不仅仅是高等文明，他连带那些虚空都没有走出来，智慧都没有诞生的生命都要抹杀，甚至连多元宇宙中大分子结构都全部按灭，他大可以在灭世之后重新创世，在消灭所有生命之后再让一切全部重生——如果，是说如果，乔修亚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但倘若让他去当恶人，他就会有这种决断。

    他敢于做出任何选择，无论善恶，乔修亚有承载自己选择结果的勇气。

    且不谈这个。

    目前对于乔修亚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从‘没有止境的传奇’，前往‘贤者的境界’。

    “传奇是没有极限的——我已经感受到了，只要给我时间，我的力量可以无止境的扩散，如果可以，我真的能够强大到自己都觉得夸张的地步。”

    已经靠近了，阿纳森世界，乔修亚已经看见前方有着知识接管者的舰船波动，对方和他们一样，只派遣了一个小小的战舰过来进行咨询交接，而此时，作为领队的他还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思。

    如今，乔修亚的力量无时无刻都在变强，倘若给他一个类似创世大漩涡的地方，并且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甚至能用自己的世界，重现圣贤的‘重生计划’，将整个世界星河，都囊括进自己的‘超大单体世界’中。

    而这个超大单体世界，能不能再去吞并其他的星河呢？倘若这个超大单体世界，吞并了整个多远星河呢？

    或者说，倘若从一开始，由乔修亚所主持的重生计划，就没有局限在遥远寂静虚空彼端的失落星河，而是就在这个多元星河的话，那么，是否从一开始，他就能直接去吞并整个多元星河？

    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虽然目前没有试验过，不知道具体能不能行，有没有可行性，但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乔修亚的力量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不断地变强，因为他对自己力量的掌握，对外界的影响，本体世界的壮大，还有通过钢之力，对各种超凡之力深刻的解析了解，乔修亚早就不仅仅是当初那个只会使用斗气的战士了，他如今能够使用几乎所有的超凡力量，无论是灵能，魔力，元素，以太，还是生命能与圣光，他都会使用，并且使用的相当不错。

    除却邪神的‘恶质混沌’，神明的‘神力’以及最新出现的‘阴影’，乔修亚已经在自己的世界中构筑起了六大超凡之力的体系循环，倘若日后，将魔王歌利亚手下的那群阴影恶魔也引入一部分，那么他连第七阴影循环也能构筑出来。

    但强大到足以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星河，以一己之力达成‘星河霸主’级文明实力的乔修亚，如今，仍然还是传奇。

    而且，乔修亚也预见到，哪怕是他日后强大到了可以正面与完全觉醒的死之邪神抗衡，与至今为止仍未知晓其实力上限的超远古邪神‘丰饶’战斗的地步，他仍然是传奇。

    【无止境的进阶本身，其实也是一种局限】

    乔修亚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单纯力量的几何级数增长，并不能突破‘传奇’与‘圣贤’这一级别根本的差距，他知道，自己觉得缺了点什么，而所有没有成为圣贤的顶级超凡者，同样都缺失了最重要的那一点，所以这个多元宇宙中的‘贤者’才会如此之少。

    “或者说，传奇本身的下一步，就不是‘贤者’，在这两个境界之间，还有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步骤……就是这个隐藏的步骤和境界，才导致了‘传奇’与‘贤者’的断档，以及两者间决定性的不同！”

    而且不仅仅如此，随着乔修亚视界的开拓，原本以为已经被解决的问题现在又再次出现……比如说。

    这席卷了多元星河，席卷了失落星河，席卷了所有寂静虚空，根本就不知道源头的‘魔潮’，究竟是起源于何处？它……到底乃至于哪里？

    乔修亚思考并没有持续下去。

    因为使节舰已经抵达阿纳森世界。

    世界屏障被突破，能看见炽白色的A型恒星燃烧着，将整个世界化作光芒的领域。

    而知识接管者的黑色飞船就位于这颗恒星九光分半的位置，安静的悬浮着。

    乔修亚收回所有思绪，收回自己所有的疑惑。他已经超越了太多人，他思考的问题，整个迈克罗夫文明的绝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都对他们没有意义，如果说超越时代半步是天才，超越时代一步是疯子，那么作为最顶级的超凡强者，他已经超越了他所处的时代不知道多少步了。

    乔修亚并不奢望后来者能理解先行者的疑惑，正如同当初他身为后来者时，也无法理解圣贤和神明们的苦衷，但是既然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他就不会回首。

    “知识接管者……在星河中游荡寻找了七十七万年，就是为了找到我们这样，同样有着贤者传承的文明。想来，他们应该也有着与我相同，与我类似的疑惑。”

    使节舰缓缓靠近知识接管者的战舰，辨别程序已经开始运转，双方互相确认身份，核对信息。

    而乔修亚只是站在舰桥上，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说实话，战士有一种预感。

    那就是知识接管者持有的真相，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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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智慧不灭，秩序永存

    “这里是知识接管者，第一收纳舰队指挥中枢，我们代表所有同胞而来，与星坠之民进行信息交流。”

    “这里是星坠迈克罗夫，联合舰队使节团，我们同样为交流而来，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无论是在虚空中游荡了七十万年的知识接管者，还是对‘真相’无比渴求的迈克罗夫人，都已经不想在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在明亮的A型恒星光芒的照耀之下，两艘虚空战舰就这样缓缓贴近在一起，然后开始进行信息交接。

    由于知识接管者独特的交流方法，迈克罗夫一方送出资讯储存晶体是特殊经过魔力转译过的特制产品，但即便如此，也没人能够保证语言逻辑的不同会不会造成歧义，毕竟双方的语言系统从根本上就不同。同理，知识接管者也有这个麻烦，他们送出的资讯匣也是进行过转译的。

    这也正是为何八位传奇强者，以及知识接管者的高层要亲自前来的原因，因为双方都需要通过互相询问，甚至是精神直接相连这种最简单的方法，更加清晰了解咨询背后的真相。

    乔修亚的面前浮现出一片光幕，随着知识接管者咨询匣的开启，大量文字，图像，甚至是纯粹的精神冲击乃至于幻象就这样出现在了战士的眼前——这就是知识接管者的文字，他们的情绪变化，语气乃至于诚恳与否的态度，都直截了当的通过这些波动传递而来。

    乔修亚尽可能压制住自己过于强大的意志，轻柔的接下这些被具象化的‘语气’和‘感情’，接受着其中的信息。

    然后，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

    【在遥远的过去，灭亡大灾还未侵袭我们星河的时日，我们游荡在故土的疆域内，在安稳的发展自己的文明。因为生命形态的特殊，我们对个体的生命并不看重，只要曾经存在的信息与知识保存下来了，那么亡者也将在生者的记忆库中永生。】

    【第2984个循环结束，悠闲的时光终结，七十七万年前，吞世者的集群入侵了我们所在的星河，文明一个接着一个消亡，用了数十万，数百万，甚至数千万年才从未开化生命变成智慧生命的种族如同草一般被割除，我们拼命的抗击敌人，击败了数位吞世者，但最终，我们还是失败了，我们谁也没有拯救，就连最为亲密的盟友也是如此，只能狼狈的逃离。】

    【而就在我们准备逃离母星河，但又被吞世者追上，陷入绝境之时，一艘奇异的飞船找到了我们，背后是一支无比庞大的舰队——他们说，他们看出了我们的潜力，他们从头到尾见证了我们的习俗，他们知晓我们对知识和记忆的看重已经刻录进血脉的根基，铭刻进文明的模因，他们认为，与吞世者战斗并幸存的我们，将会在久远的未来也一直与混沌为敌，并铭记这历史。】

    【他们就是‘教诲先师’。他们认为我们就是他们的继承人，他们将他们最精华的知识与信息传承给了我们，擢升我们步入浩瀚的真理殿堂，他们令我们醒悟自己原本的渺小，令我们理解拘泥于星河之内的我们，是多么不了解多元宇宙的宏大，以及伟大使命的神圣与必要。】

    【“不要奇怪，我们的文明已经步入极限，我们的思维模式已经无法在下一个‘大轮回’前取得决定性的进步，所以我们将‘未来的可能性’交给你们，而我们为你们争取未来的时间。”他们如此说道，然后举族向前，挡住吞世者集群的进攻，让我们有了逃向其他星河的机会。】

    【在离开之前，教诲先师为我们留下了唯一一条指令——那就是让我们用全力，包括文明在内，用整个种族的生命去保护我们所传承的知识，我们要捍卫这流传了不知多少代的传承，防止整个多元宇宙失去这弥足珍贵的真相。】

    【‘秩序先驱’，‘无名创世神’，‘教诲先师’都办到了这一点，我们自然也不例外。】

    【星坠迈克罗夫人，我们决定向你们分享我们珍藏的知识与传承——七十七万年来，我们终于找到了另外一个可以分享这知识的对象，现在开始吧，所有我们曾遭遇过的吞世者的资料，所有混沌的数据，所有先行者的历史，以及‘魔之贤者的留言’，我们全部交给你们。】

    【传输，开始。】

    幻象，结束了。

    然后，便是浩浩荡荡的信息洪流。

    首先，便是数量高达三十四位，浩浩荡荡的邪神讯息——‘憎恨’，‘莫测’，‘传染’，‘奇行’，‘愧疚’，‘漠然’，‘惧亡’，‘狂怒’，‘宽容’……种种即便是光耀文明统合大资讯库中也没有记载，和迈克罗夫文明曾遭遇过的那些邪神完全不一样的混沌之名出现，与此同时，涌现的还有这些邪神的具体信息，战斗方法，特殊能力，以及绝对能级的大小。

    虽然其中并没有一位有着丰饶与死那么匪夷所思的强大邪神，但‘宽容’与‘莫测’的能级强度，也达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

    紧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绝大部分传承者的历史——驾驭着章鱼一般的八爪飞船，忙碌的在整个一个又一个星河中点亮文明之火，擢升原始生命的‘秩序先驱’；天生便是星云意识体，被秩序先驱唤醒，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生命世界的‘无名创世神’；被无名创世神创造，飞船如同月牙一般奇妙而美丽，行动却充满豪情，以一族之力顶住数十位邪神侵袭的‘教诲先师’……所有荣耀的传承者并没有被遗忘，他们牢牢地被记录在数据库中，与所有知识一同永存。

    最后，乔修亚看见了，亦或是说，他感受到了。

    一则玄奥的，断断续续的魔力传念。

    【我已经找到祂的蛛丝马迹……轴心……们错了，初始之火并非是‘收缩’，而是‘远离’，它……必须要阻止。燃烧之后的光辉，就意味着熄灭之后的黑暗，即便剿灭了吞世者的集群，星河也必将……要主动出击。】

    【我已经摸索出祂的核心要素……其名为‘永恒’……祂似乎正在寻觅一种巨大的‘改变……不追逐力量，也不追逐权利，这不知何时诞生，何时出现的荒古伟大存在，完全就是混……心智，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后继者，铭记。吞世者只会对文明程度超过伽达默尔分级……2以下的文明至多只会遭遇眷族的入侵，持有‘永恒’之力的吞世者，只能看见有资格成就‘永恒’的超凡强者与文明……所以，如果真的无路可走，那么可以通过自我抹灭文明技术，让自己的文明跌落至伽达默尔2级文明的地步，这样即可幸免……】

    【大轮回即将开始，我们这一代文明将会被毁灭，而我也将前往遥远的轴心，寻觅破局的可能——但即便如此，即便一切都将熄灭于黑暗，也有一些信息决不能被遗忘。】

    【我是未知的探索者，迷雾中的旅人，我是文明与知识的庇护，历史与未来的看守，其他文明崩溃之时，我将屹立不倒，其他文明忘却荣耀之时，我将教导他们重回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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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传承往复，直至如今

    而另一侧。

    知识接管者们所在的飞船中。

    狭小而黑暗，并不适合人类这种中体型生物生存的狭隘空间内，一团团迷蒙的魔力彩光正在互相融合，交流，分析。

    圣贤的诞生，文明的发展，各种超凡之道融合汇聚，造就传奇与真神的根基，他们看见光耀迈克罗夫人骄傲的修筑万界祭祀场的地基，将一个个世界从星河中拖拽而来，将其作为铸造‘永恒奇观’的原材料。

    “如果这个建筑成功完成，那么多元宇宙中的所有星河，都将逐渐连为一体……原本隔着星海遥遥守望的孤独者们，将会进入一个拥挤而热闹的‘多元宇宙村’……”

    “倘若它真的完成，那么就再也没有比它更伟大的奇观了，它能改变所有文明的本质，让‘异族’变成‘邻居’，让‘陌生人’变成‘隔壁家’，它能扭转文明之间，如同深渊一般的‘提防’与‘戒备’，彻底的消除未知带来的恐惧，因为所有人都将聚集于同一张舞台上。”

    “……哪怕没有贤者的诞生，迈克罗夫文明也注定毁灭，他们想要完成的奇迹，是‘真多元宇宙文明’的必要前置。”

    紧接着，便是最终一战的信息，遭遇突然袭击的迈克罗夫文明同时迎战所有深渊的入侵，以及数十位邪神的进攻，无尽的黑暗淹没了整个星河，即便是其他强大的文明也沉沦于混沌的浪潮……而在这绝望中，比绝望更绝望的存在出现了，星河震颤，光芒皆灭，永劫的混沌即便是在过去的记忆中，也持有无以伦比的堂皇庄严，‘丰饶’邪神的出现，令所有知识接管者都停止了交流。

    然后他们就看见，圣贤带着丰饶坠入星河的最底层，在那里，他们战斗了数年的时光，星河的根基被动摇，即便是一小部分余波，都彻底摧毁了原本的星河结构，而无穷的力量涌入黑暗的虚空，吹飞了亿亿万万黑暗的世界残骸。

    然后，在最后的时刻，‘无限的圣光’扩散，传遍整个多元宇宙。

    虽然仅仅是侧面的展现，虽然仅仅是余波，但这是无数年来，从不知名的传承者，一直到知识接管者手中，所有传承者第一次见到，‘贤者’的诞生，以及‘贤者’之前，终极超凡强者战斗的场面。

    但这并未结束——‘重生计划’预计造就的‘超大单体世界’，同样是一个永恒的奇观，这顿时便令知识接管者们展开了激烈的研讨，如果不是信息中，迈克罗夫人一开始就说明了重生计划的失败，他们恐怕就要现在就去提醒迈克罗夫人，需要尽早远离那个永恒奇观。

    因为永恒只能看见永恒，邪神之所以会汇聚前来，正是因为它们在这注定消亡的多元星河中，只能看见这永恒不灭的灯火。

    “是吗，‘光之贤者’也前往了多元宇宙的轴心……而他的传承者，正好就有两个在对面……”

    “他们从毁灭中重生，是昔日光耀文明的碎片，但这碎片已经生长完全，成为了另一种不同的模样……”

    “他们是第一代传承者，遇到他们，是我们的幸运。”

    沉默。

    在展开信息交换之后，留给双方的，只有沉默。

    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在思考——双方的信息，虽然仍然没有互相补全出最终的真相，但即便如此，从只言片语中道出的‘片段’也弥足珍贵。

    “永恒……”

    乔修亚眉头紧皱，战士思索着这个词汇。

    “远离！”

    伊格尔若有所思，然后恍然大悟。

    “无路……可走吗。”

    亚尔娜弥洛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她表情中带有不耻，可眼神却证明，她理解这无奈。

    时间流逝着，直到所有人都从沉思中恢复。

    乔修亚第一个按下了要求通讯的按键。

    很快，知识接管者也开启了回应频道。

    “现在是互相解答疑惑的时候了。”

    战士没有多话，他直截了当的问道：“知识接管者，我现在要追加一个信息补充给你们——来自丰饶邪神的残存记忆碎片，名为‘文明终极’的计划，‘无限’，‘永恒’，‘绝对’与‘全知全能。’”

    说着，他便直接用钢之力携裹着信息流发送过去，而知识接管者在一阵嘈杂的杂音后，便接过了乔修亚发送的信息。

    “……非常感谢，圣贤的传承者……这很有用……虽然目前来说，我们分析不出什么，但毫无疑问，一亿六千万亿年前，超远古文明的‘终极计划’，和隐匿的黑暗源头有莫大的联系……而丰饶这种超远古邪神，很可能便是那些远古文明毁灭后造就的‘第一代邪神’。”

    听着对面的回复，乔修亚沉默的点了点头，他毫不客气的继续说道：“接下来，我想要询问一个问题——在这漫长的传承过程中，你们对魔之贤者所说的‘永恒’有何理解？”

    “……很简单，邪神的本质，便是永恒……邪神的存在，是这个文明所有记忆与灵魂的凝聚……”

    知识接管者的声音不在嘈杂，所有魔力体似乎都达成了共识，他们平静的叙述着自己所知的真相：“而邪神如果没有外力击破，其存在时间为‘永远’，我们将其称呼为‘毁灭之后，文明永恒的墓碑’。”

    乔修亚暂时不在发言，因为除去他之外，还有其他传奇强者心中有着疑惑。而就在乔修亚之后，光耀传奇亚尔娜弥洛拿到了第二个提问交流的权利，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神色复杂的问道：“所谓的‘文明自我抹灭技术’，将文明等级降低至‘伽达默尔2级’后，就可以幸存的说法，经过实证吗？”

    “……是的，光耀的幸存者，我们亲眼目睹了一个文明通过自我阉割，从虚空文明化作原始文明，他们在击退了眷族的入侵后，便从灭亡大灾中成功幸存，吞世者完全忽视了他们，或者说，在有其他目标的情况下，没有刻意去攻击。”

    “那么，是否还有其他可能……”不知为何，亚尔娜弥洛此时有点失态，她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引起了知识接管者们代表着‘笑意’的波动。

    “没有了。”

    他们如此说道：“只有这一个选择。”

    “要不退回洞窟，苟延残喘，要不走向星海，迎来毁灭。”

    “你们的历史太短，因为时间膨胀效应，你们经历的时间远远短于我们，你们经历的实在是太少，没有体会到残酷，这七十七万年在星河之间的游荡，给予了我们无数经验教训，而其中一个便是之前我所告诉你们的这个。

    文明的未来，要不决然的迈向星海，面对亿万年前的荒古存在，以及无穷吞世者的进击，要不就是退回洞窟，放弃选择未来的权利，但是获得生存的机会。

    选择‘生存’，便要接受‘放弃’，选择‘未来’，便要拥抱‘毁灭’。”

    “那你们选择了什么？”

    圣剑使拉莫特突然开口道，他低声说道：“你们是选择了生存，还是选择了未来。”

    这顿时引发了更大的笑意。

    “我们选择了什么？”

    这还用询问吗。

    激荡的魔力波动，即便是没有转译也是如此明显，知识接管者们笑了，他们的笑声充满着肆意的自豪：“听着，迈克罗夫人。”

    “万古之前，秩序先驱的飞舰航行在宙宇，点亮一颗颗星辰，无名的创世神觉醒了自己的意志，辗转于无数世界创造生命，而教诲先师的舰队航行在黑暗的虚空中，孤独的寻觅，保护一切知识。”

    “那个时候，组成我们母世界的钢之力还没有开始凝聚，我们的星域仍是一片星云。但就算是如此，就算是如此古老的年代，如此漫长的时间，‘知识’一样传承了下来，从最古老的魔之贤者手中，一直到我们。”

    “我们——所有传承者——我们将知识，不可磨灭的知识，将所有不至于让多元宇宙陷入黑暗纪元的知识都收集，保护了下来，妥善的保管。我们将所有无法稳定自己文明形态的文明手中，接管过他们的知识，文化，让他们不至于在毁灭之后，连一丝记忆都无法留下。”

    知识接管者的波动狂放的震动着，似乎正在哈哈大笑：“我们选择的，自然是‘毁灭的未来’——但是在此之前，我们会将知识传承下去，将记忆，文化，信念也一同传承下去，我们是注定腐朽的，但智慧与秩序却并不是，我们注定毁灭，可我们也注定永生！”

    ……

    在建立了基础的相互信任之后，其他传奇强者们便开始针对一些邪神，以及独特知识方面的问题，开始与知识接管者们交流，而知识接管者也颇为好奇迈克罗夫文明独特的超凡之力文明和文化，双方展开了全方面的交流和互相释义，两个文明之间展开了全方位，几乎没有任何隐瞒的信息交互。

    一切都颇为火热，即便是过去表现的非常沉默的鱼人大祭司与精灵女皇都展现了一族领导者的风采，尽可能的汲取知识接管者这个古老文明的知识丰富自己，而对方也同样接纳着精灵和鱼人上古的知识与文化，保管进自己的知识储蓄仓中。

    但是，此时此刻，光耀传奇亚尔娜弥洛却面露迷茫，她坐在使节舰的一个角落，仰头注视着陌生的天花板。

    她看上去似乎要持续这个状态，一直到这次交流结束，直到脚步声响起，黑发战士带着冷峻的表情出现在她眼前。

    “你在迷茫什么，亚尔娜弥洛女士。我们每个传奇都是交流的端口，你不参与进其中，会让这次交流的效率大打折扣。”

    站在身材娇小的亚尔娜弥洛面前，乔修亚简直就像是一座铁塔，遮掉所有光芒，此时的战士并没有任何委婉给面子的想法，他很简单的指出对方的错误：“你被选进使节团，正是因为你身为光耀传奇前辈的身份，但是你现在却并没有展现出前辈的气魄和担当。”

    “……是我的错……”

    亚尔娜弥洛散乱的眼神凝聚，她倒着头，仰视着面露笼罩在阴影中的乔修亚，翼人传奇苦笑着道：“但是……因为那些知识接管者的话，让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对此，乔修亚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皱起眉头，表达出了疑惑的意思。

    “光耀文明毁灭了……所有永恒的强者都消逝，只剩下注定有终结之日的神明，以及作为邪神狱卒的我们……”

    与乔修亚对视，亚尔娜弥洛的眼神中满是迷茫，她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我的老师，朋友……他们究竟是真正的因为内乱而毁灭，还是为了留下种子和希望……所以……”

    “……别多想。”

    一瞬间，就理解了对方的想法，理解对方为何心乱如麻，充满迷茫，乔修亚在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他凝视着眼前的这个翼人传奇，3号的同族，战士摇了摇头，低声道：“他们还没有死去。”

    死亡不是这么肤浅的事情，斗志的消散，精神的失落，肉体的死亡，灵魂的凋零，记忆的遗忘和存在的逝去，它的六重境界还未到最后，就称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死’。

    “亚尔娜弥洛，只要你还活着，永远的活着，那么他们的存在，就会与你一同成就永恒。”

    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乔修亚只能简单的抛下这么一句话后，便直接转身离开。

    没有必要多说。

    他知道，身为传奇强者的亚尔娜弥洛会理解这一切。

    因为文明就是如此，一代代人的牺牲与传承，方能令知识与信念传承往复，从古老的过去，直至现在的如今。

    正因为如此，脆弱不堪，非永恒的生命，才能令一闪即逝的智慧与秩序凝结为辉煌的文明，孕育出永恒的奇迹。

    就如同那古老的赞词所说的那样。

    【智慧不灭，秩序永存】

    【传承往复，直至如今】

    他坚信如此。

    并相信真理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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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不谐之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知识的交流逐渐结束。

    在这过程中，无论是迈克罗夫人，还是知识接管者，都对双方有了一个崭新的认识。

    曾经，因为大可汗的一些观点，以及大部分多元星河文明的看法，乔修亚等人觉得，知识接管者应该是一个为了收集知识，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毁灭文明，也要从别人手中掠夺知识的恶劣存在，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被称呼为天灾文明，迈克罗夫文明也会在一开始，对对方持有一定敌意的态度进行接触。

    但是在交流之后——虽然无法确认真假，但至少在交流之后，乔修亚等人知晓了另外一种解释。

    的确，知识接管者会主动的寻找各种各样文明交流知识，其中不乏强迫手段，但是除非对方主动进攻，不然知识接管者是不会出手攻击的，就像是这次联合舰队与知识接管者对峙，因为双方都没出手，所以直到最后都没有打起来。

    而且，比起那些和平稳定的文明，知识接管者会更优先寻找那些即将自灭，亦或是即将爆发极大矛盾，导致知识遗失的文明。用地球打个比方，大同时代的地球，和冷战时期的地球，假如两者距离差不多远的话，那么知识接管者会先去冷战时期的地球进行接触，交流知识，而在此之后，地球人是互相扔核弹自灭，还是在妥协中走向和平，那都不关知识接管者的事情了。

    话是这么说，但在外人看来就不一样，在他们的眼中，知识接管者去一个地方和文明交流，一个文明有极大几率便会在不久后毁灭，至于是自灭还是怎么样，其他人怎么知道？所以漫长的时间下来，知识接管者的名声就变得非常恐怖，甚至变成了天灾文明之一。

    当然，知识接管者算是一个特例，天灾文明中，绝大部分文明都是极端排外，甚至文明本质就是毁灭与吞噬的异类，实际上，牧星者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基本上是流窜于多元星河的恐怖掠夺者这种形象——当然，同样按照大可汗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世界你又没殖民，也没有舰队看守，就建立一个虚空基地怎么就能叫做你的疆土了？我就在无主地带带着国民吃点饭，又碍你们什么事了？

    多元宇宙和世界星河实在是太过广大，也实在是太过狭小，这种事情，根本不好说谁对谁错，毕竟大可汗说的也对，他们八脚真菌至少不会去选有智慧生命的世界当虚空巨兽的口粮啊。

    而对于知识接管者来说，他们则是发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真超凡者文明’。

    多元星河中，绝大部分有着超凡者的文明，其超凡者都会自然而然的成为统治阶级，而其中的大部分，都会选择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阶级，对超凡修行资料进行封锁。

    超凡之力，是这些统治阶级超越‘军权’‘政权’‘宗教解释权’之上的最高权力，而且这个东西对于没有抵达‘生物改造’级别的文明来说，非常看血脉天赋，很容易造成阶级，甚至种族分化，强者愈强，弱者愈弱。

    绝大部分有幸得到超凡之力的文明，一百个里面有一百个会进入这个泥潭，最后变成永世的愚昧时代，能够出入虚空的超凡强者统治只有中世纪水准的农民，安全又快乐，而能够从中走出的寥寥无几，十万中未必有一。

    因为超凡之力，上层有知识的阶级可以享受到高等文明的快乐，没有发展技术的欲望，而下等有发展欲望的阶级却没有知识，也很难上升，即便上升了，也很容易被超凡之力同化，这导致这种文明技术发展也极其缓慢。

    这种超凡之道单一，发展缓慢，潜力极小，除了稳定外一无是处的超凡文明，就是‘伪超凡者文明’，因为实际上，这种文明只有最顶层的1%算得上是国民，其他的99%，都是贱民牲畜，亦或是统治用的官僚工具。

    乔修亚在不久之前思考过类似的问题，实际上，光耀纪元和星坠纪元都曾经出现过类似的现象，但一个是因为圣贤，一个是因为七神暗中的引导，导致两个文明很快就走出了这个误区，再加上大魔潮带来的极好条件，进而进入一个全民都有机会获得超凡之力的‘真超凡时代’。

    或许因为超凡之力普及带来的方便，导致这种文明在纯粹技术方面的进步可能会比较缓慢，但他们的高端强者会比寻常文明要多出很多。

    “那么，这次交流，可以宣告结束。”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在这算得上是漫长的时间中，迈克罗夫与知识接管者几乎将相互之间的珍惜数据库交换了个遍，尤其是有关于圣光的修行资料——由于圣贤离去的太快，也并没有在多元宇宙散播传承，所以目前整个多元宇宙中，有关于圣光的传承都极少，大部分都是某些个体天生觉醒了一些圣光天赋。比如说天生能治疗伤口，亦或是净化水源，但这种天赋并不能教导给其他人，只有迈克罗夫人这里有着完善的修行流程。

    这是极其珍贵的资料，对于整个多元宇宙而言。但是对于迈克罗夫文明来说，感觉就像是日常用的沙发垫子在其他世界居然是价比黄金的稀罕事物……但凡是信徒，谁还不知道一两句圣光口诀？毕竟只要一心向善，谁都有可能觉醒圣光嘛。什么，其他世界居然没有圣光？真可怜呐……

    如今，双方都在整理自己的收获，乔修亚等人面露喜意——多元星河最完善的星图，各种奇特的战舰思路，以及各个文明对各种超凡力量奇妙的构想和修行资料，对于迈克罗夫文明而言都是极具借鉴意义的，有了这些资料，他们能够更快速的发展变强，少走很多弯路。

    知识接管者自然也感觉舒畅了很多，甚至可以说兴奋的有些过头——毕竟，除却魔之贤者的留言外，他们还得到了光之贤者的资料，这几乎可以说是七十七万年来他们整个文明最大的收获了，至于迈克罗夫人遭遇过的那些邪神和混沌资料，以及丰饶，死等强大邪神存在的可能，都是次要的事情。

    没有依依不舍，也没有漫长的寒暄与告别，决定好了要离开，那双方自然就开始准备解除接舷状态，双方也约定好，倘若得到了什么有关于邪神和其他贤者的信息，都会通知对方。

    不过，在正式分别之前，作为这次交流领头者的乔修亚，最后一次按下了通讯按键。

    “我想要询问一个问题。”

    战士如此说道，他对着可以将自己的语音转换成魔法波动的仪器，颇为好奇的说道：“和文明无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只是我个人的一个问题。”

    “请询问吧。”

    另外一方，知识接管者们语气平静，这次交流收获之大，足以令他们整个文明都颇为受益，而作为圣贤传承者之一的乔修亚，为他解答问题并不是什么坏事和难事，更何况还能够增加双方的信任度。

    随后，乔修亚便直接了当的问道：“我想要知道，你们是怎么解决掉文明内部的‘不谐之音’。”

    闻言，原本都下意识的转过头，不想听见一些隐秘问题的其他七位传奇，在瞬间就齐齐抬头，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乔修亚。

    文明内部的不谐之音……这个乔修亚想要干什么？他终于打算铲除异己，建立独裁统治了？

    当然，这种猜测只是一闪而逝，在场的众人都很了解乔修亚是个怎么样的人，相比起当个独裁者，他更像是专门去和独裁者作对的人，相比起统治全世界，战士更希望有一个强者统一全世界，然后他跑去挑战对方。

    这个问题，倘若是伊斯雷尔来问，大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无论是帝国皇帝这个身份，还是‘强权与正义之神’这个身份，问出这个问题都不奇怪，但正因为问出这个问题的是乔修亚，所以才格外引人瞩目。

    不过，知识接管者们却并不了解乔修亚，所以他们只是语气平和的问道：“这个问题有点宽泛了——请问您所谓的‘文明中的不谐之音’究竟是怎么样的不谐，双方又有怎么样的矛盾？你又为什么想要解决掉他们？不了解这些前提，我们是没办法回答您的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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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自私的余裕

    想要答案清晰可靠，提问也要同样规范明朗，而现在，乔修亚问的就实在是太过宽泛，以至于知识接管者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对此，乔修亚没有在意一旁其他传奇强者的目光，他在稍微思考了一会后，便继续道：“详细来说，就以你们举例——知识接管者们，难道你们的文明中，就没有反对者吗？”

    对此，通讯频道中没有传来回答，知识接管者似乎并没有理解乔修亚的意思，而战士笑了笑，然后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文明的伟大，你们和你们的先辈，在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中流浪了千万，百万年之久，而你们也为了传承，在这片多元星河巡走了七十七万年。我知道，你们肯定早就下定决心，如果有朝一日需要你们牺牲，那么你们也就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正如同在知晓我们到来的时候，因为怀疑我们背后有邪神追赶，你们便举族前来，准备在两界星河处修建堡垒，为多元星河抵挡黑暗的入侵，成为挡在所有文明前面的坚实护盾。”

    后面这句话，乔修亚可以算得上是吹捧对方了，这顿时便令其他传奇强者面面相觑，感觉莫名惊悚，但通讯频道另一头的知识接管者们并不知晓这些，他们自然不会否认这些话，因为这的确就是他们当初的想法。

    “但是。”

    话锋一转，乔修亚的语气顿时变得冰冷，且带着疑惑，战士抬起右手，在身前随手一划，他低声道：“但是，一个文明，真的可能所有人都是勇者，所有人都是不惧牺牲的勇士吗？他们全都不怕死，大公无私，情操伟大，会为了知识和文明的传承牺牲自己，会为了多元宇宙的未来流血奋战？一个文明的所有人，全部都这样？”

    “我不相信这一点。”

    这就是乔修亚的疑惑。

    知识接管者，以文明而论，的确是伟大的。

    他们为了传承知识，为了传承昔日魔之贤者的留言，传承过去无数种族的历史，在多元星河中沉默的游荡了数十万年，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前往吞世者战争的最前线，与那些足以毁灭世界，抹杀文明的邪物战斗，他们不畏牺牲，充满勇气，可以自豪的宣称，自己的种族选了‘注定毁灭的未来’，甚至可以像是‘教诲先师’那样，在自己不足以前进之时，将所有传承都留给其他文明，而自己为后继者争取未来的可能性与时间。

    这太伟大了。

    伟大到奇怪。

    “不可能的。智慧生命本能传承的因子，会让人否定这些太过伟大的情操。”

    战士如此说道，他的语气平静：“怕死，自私，否认伟大，认为那些伟大决定的背后必然有污点，有我们不知道的私下的理由。他们不会愿意为了太过巨大的事物牺牲自己，不会为了文明，未来和传承这种东西流血奋战。”

    “——虽然世界一百年后就要毁灭，但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死之前，世界不会毁灭，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我为未来付出？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虽然未来会有强大的敌人入侵，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跑的远远的就是了，什么种族文明有什么可管的，只要我能苟延残喘过这辈子就无所谓。”

    “——我要享受，其他人牺牲付出，那和我没关系，只要我过的好，那一切都无所谓，谁都不能影响我过我想要的生活，谁影响我的生活谁就是敌人。”

    乔修亚的言辞并不犀利，他就是很普通的说话，用很朴实的语言：“像是我们迈克罗夫远征军的筛选过程，就很辛苦。全世界二十亿人，敢于冒险的根本就没有多少，绝大部分人根本无法理解‘寻找多元宇宙背后真相’的重要性，他们只能看见在虚空中航行非常危险，和其他文明战斗非常辛苦，超凡者的特权在舰队中也将消失，所以明明有不少很强的超凡者，却并没有打算加入舰队，他们宁肯待在平静安全的后方，不愿冒险，也能享受特权，活的开心而舒适。”

    ——真相？重要吗？能吃吗？能享受吗？能让我活的更快乐吗？既然都不行，那我为什么要追求它？什么？事关多元宇宙的未来和无数文明的存续？算了吧，那个时候我指不定早就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知识接管者们，我们迈克罗夫文明的确有着这样的问题，我们一整个文明中，必然有愿意冒险的人，也有更加喜欢享受的人……理智的来说，前者并不能说是伟大，只能说是没有考虑清楚，有点傻乎乎的，容易被口号煽动，而后者也不能说是自私，只能说是比较精致的利己。这一次跨越虚空的航行，已经让两者出现了很大的区分，这对于我们迈克罗夫文明而言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是我却没有在你们身上看见。”

    乔修亚说的话，已经让数位传奇强者面露不自然之色——战士这次，算是把自己的学生都带过来了，第一小队，菁英小队还有莉莎他们，基本上全都带了过来，但是像是巴巴罗萨，他的弟子中就有几位找借口没有加入这个舰队，对此，传奇法师肯定是能看出背后的理由，但作为老师，他也没资格去要求自己的学生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口号去做有生命危险的事情。

    作为传奇强者，他们有觉悟，但是他们的三观，并不是普通人的三观，他们的看法，也不是普通人的看法，这并不是鼓吹强者和普通人之间天差地别，而是事实如此，传奇强者是整个文明最顶端的那一批统治者和强者，他们的立场，根本不能代表整个文明。

    而乔修亚说的，的确是事实。知识接管者的舰队如此庞大，足以扭曲世界的轨迹，他们的种族个体数量，怕不是要用千亿计算，这种庞大到无以复加的种族中，难道所有人都是愿意为了知识接管者的使命而付出生命的吗？

    乔修亚这么一问，的确是让其他几位传奇强者都感到疑惑了——他们也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

    然而，知识接管者的回答却很简单。

    “那是因为，你们仍处于错觉之中。”

    并没有因为乔修亚的询问而出现慌乱，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知识接管者认真的回答道：“只在白天生活的野兽，无法理解夜行生物的想法，只在温暖时节游荡的生物，也根本不理解寒冬的凛冽。星坠迈克罗夫文明诞生于光明，成长于光明，你们在光耀纪元的残骸上长大，被七神和众多强者看护，这样的错觉，给了太多民众多余的余裕。”

    “但是，对于这个多元宇宙而言，‘光明’是错觉。‘和平’是错觉。‘平等’‘安稳’甚至连‘我能逃离，独善一身’这个想法，也都是大错特错的错觉。”

    知识接管者的语气，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是有点忍不住笑意：“这个多元宇宙何其危险，何其黑暗，也只有生活在错觉中的人，才会觉得‘我能脱离文明的整体，独善一身’吧。不谈四处游荡的虚空巨兽与吞世者，哪怕是其他的文明，其他同样抱着类似想法的独行者都是无比危险的，而倘若只是为了找一个偏僻的世界隐居，过着乏味又空虚的日子，那样的生活本来就是一种惩罚，又何必在意他是否逃避呢？”

    “迈克罗夫人，每天都有的东西，是不会显得珍贵的……你们的群族，你们的文明，诞生于光明的时代，而一出生就习惯白昼的人，是不会期待‘日出’的。

    只有诞生于黑夜，体会过那最绝望，最黑暗时刻的人们，才会期待天边微亮的时分，期待那终结夜色的早晨——就像是我们，我们经历过上一个大轮回的终结，被吞世者的集群追赶的如同丧家之犬，我们在黑暗的虚空中无尽的奔逃，看着自己的星河被黑暗吞噬，消失在无尽星海。

    我们堕入过深渊，并且至今为止都没有从中爬出。

    我们，其实根本就不了解‘独善其身’的概念，我们也不了解‘无私’与‘自私’的区别，至于死亡，那是解脱啊，从这阴森绝望的多元宇宙中解脱，难道不是乐事一件吗？更何况，我们和你们从逻辑的根本，就是不同的种族，不同的生物，你们的肉体建立在‘生命能’之上，而我们是寄居于‘魔力’中的群族。如果非要说相同点，那就是我们都想要驱逐掉多元宇宙中的暗夜，这也是我们能够交流的根本原因。”

    知识接管者淡淡的说道——他们的话语完全是由魔法波动组成的杂波，如果不是有特制的机械，迈克罗夫人是根本无法感知到的，同理，迈克罗夫人的声波语言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杂波，如果不是因为实体的舰队互相遭遇，知识接管者和迈克罗夫人哪怕生活在同一个世界，恐怕都很难察觉到对方。

    “让文明的个体，有着‘自私’‘怕死’‘不愿意牺牲’‘精致利己’的余裕，正是许多生活在黑暗中的文明，求之不得的事情。正是因为生活的太过舒适，让人有余裕思考‘个体’和‘群体’的矛盾，所以他们才会有这种想法。迈克罗夫人，你们是做的太好了，所以才会有这种苦恼，像是已经在星海中游荡了七十万年的我们，就连‘快乐享受’的办法都已经遗忘。

    你们记得饮酒，做爱，享用美食，欣赏文字与图画的艺术，你们知道这些是快乐的事情，所以有人会为了这些快乐的事情而放弃信念，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我们，我们在知识传承的过程中，已经将所有的享乐手法全部都遗忘，我们已经忘记我们种族昔日是如何享受快乐的，这些信息，一分一毫都没有留下来。

    所以在我们之中，不会有人因为‘享受’这个原因而偏离主体，失去信念，我们上下同心。当然，或许有那么一天，我们会拾回昔日享乐的方法，这样一来，我们的文明也将会失去现在这般，上下一心的向心力，但那究竟是坏事还是好事？这就不得而知了。”

    乔修亚沉默的听着对方的话语，战士默不作声，而包括老教皇在内的所有传奇，都对此肃然起敬。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是知识接管者为了传承的使命，放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记录了无数知识和其他种族的文化，但却独独遗忘了自己文明中享乐的手段，他们主动放弃了一切‘乐趣’，放弃了一切多余的想法，为的就是能数十万年如一日的理智思考，维持文明上下一体的绝对凝聚力。

    单以文明而言，知识接管者的文明形态，已经畸形的不能更畸形了，他们的思维逻辑，都扭曲的十分明显。

    所以不能不钦佩，不能不敬畏，不能不尊重。

    “但即便是我们，我们的后代，倘若他们真的一只脚踏入了光明的世界，那必然也就不会再期待日出吧。”

    知识接管者仍在回答，这位第一舰队的指挥官，应该是知识接管者舰队中的高层，它的交流手法已经类似于普通的迈克罗夫人，看得出来是为了这次交流而努力过的，而现在，他正在用颇为无奈的语气，阐述自己真正的想法。

    “但怎么说呢……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虽然很讽刺，但是我们现在所努力的，就是为了让未来的人们，可以拥有能够不用忧虑生存和未来，可以随意的自私自利，怕死又畏惧牺牲的权利。毕竟，英雄是可敬的，但是必须要有英雄，甚至只有英雄的文明，却是可悲的。”

    ……

    交流结束了。

    老教皇在一旁沉默的拿出一本书，在上面用圣光勾勒着笔记，而本就沉默寡言的精灵女皇更是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空无一物的宇宙真空，看来除却乔修亚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有这种私人的问题。

    但这真的是乔修亚个人的想法吗？在场的所有人都表示怀疑，这种问题，倘若让伊斯雷尔来问，亦或是精灵女皇，教皇伊格尔来说，都比较正常。乔修亚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会在意这种问题的人，他甚至不会考虑自己背后的舰队有多少，遇到敌人会直接自己上。

    他还会思考文明中有多少不谐之音？他根本就不会管！敢冲锋的人陪他冲锋自然好，没有人他也无所谓，他根本不会去尝试理解那些不愿意战斗的人，他只做自己——乔修亚就是这么一个人，这是留在所有传奇强者心中的印象。

    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并没有众人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并没有问话。

    整个使节舰中，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阿纳森世界，两艘并不大的战舰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A型恒星明亮的白光闪耀着，其中带着淡蓝色的光泽。

    而乔修亚站在舰桥处，他站在战舰的最前方，负手而立。

    “知识接管者，为了保证七十七万年传承与文明的稳定，就让整个种族抛弃了私欲，抛弃了享乐。这样，他们才能作为一个整体，毫不犹豫的做出决断，做出决定。他们的信念，来自于摒弃了所有干扰的坚持。”

    战士背对着恒星，阿纳森世界火焰的力量逐渐远离，使节舰正在准备突入虚空，而他的心中仍在想着种种问题。

    “那么，一亿六千万年前，从邪神诞生一直到现在，那隐藏与黑暗中的幕后黑手，亦或是幕后黑手们，又究竟是放弃了多少东西，摒弃了多少干扰，才能在如此漫长的时光中，坚持去做这样一件事？简直如此大范围的毁灭，灭绝，轮回一般的清洗？”

    同理，那些立志对抗这一切的强者，比如说魔之贤者呢？他们又是有着怎样的信念，所以才能一直坚持与彼方的强者对抗，毫不犹豫的前往多元宇宙的轴心？

    要知道，强者如果想要放弃，享乐，可是比普通人要容易更多啊……那无数限制文明发展，就是为了自己统治根基的伪超凡文明，大多都是因为强者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倘若说强者想要放弃自己的责任，那么他们真的无需去在意这个多元宇宙是否黑暗，足可以安乐的享受无数年。

    甚至因为邪神只对伽达默尔等级2以上的文明出手，只要他们的世界文明足够原始，他们甚至能享乐到星河的终末。

    时光实在是太过漫长……人类的觉悟，传奇强者的信念，真的能在这慢慢长路中永恒如一的坚持住吗？

    乔修亚不相信人类，不相信太过虚无缥缈的信念，不相信时光无法对一个存在留下丝毫痕迹。

    所以，他自言自语道：“现在我只能确定，自己在未来的几百万年内，是不会改变信念的。”

    ——看来只能争取，在几百万年之内，尽可能的解决掉这一切吧。

    即便是他，也无法保证自己在未来会不会改变，作为强者，他承认自己这点的不足，如此想到，乔修亚无奈的摇了摇头。

    “时间不多了啊。”

    .。顶点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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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会稍微晚一点

因为这本书快结尾了，所以最近正在和其他作者聊有关于新书的问题，写了不少也改了不少，搞的一下子有点头晕……再加上燃钢之魂最近也在想之后的细节，所以推敲了半天没更新。

    今天的更新大概是中午下午左右，我看看多写一点，把昨天的补上——本来今天是打算去看流浪地球的，也给推了，过几天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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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迈克罗夫的进击

    “——来自黑暗虚空的怪物正在起点星河登陆！”

    在多元星河，比较靠近边缘的一些星河中，某个被众多种族称呼为‘迈克罗夫’的文明名声正在急速的扩散。

    自然，这种名声算不得什么好消息，或许是因为探索舰队全灭带来的悲愤，亦或是畏惧那强大力量而刻意的中伤，绝大部分朝着其他世界和文明扩散的消息中，迈克罗夫这个名字代表的涵义，都是和‘未知’‘强大’与‘恐怖’有关，甚至有好事者声称自己见到过迈克罗夫文明的强大超凡者与‘湮灭教团’与‘血腥王庭’的强者在星河边缘战斗，余波毁灭了复数世界，杀死了亿亿万万生命——他们意图将迈克罗夫文明渲染成‘天灾文明’的一员。

    严格意义上，这些家伙没说谎——假如单细胞生命也算生命，那可真的是亿亿万万，兆兆京京都不算错——而且也差点成功了，毕竟，三个人重复一件事情，就足以令假成真，更何况数十数百个文明异口同声在最开始的半年里一直都如此描述，让所有起点星河周边的星河中，有关于迈克罗夫文明的传言都是如此夸张。

    但很快，由于某种神秘的原因，传言的风格在半年后顿时就变了一个模样。

    “——寂静虚空的古怪种族正在朝着内环逼近！”

    多元星河的文明分布，一般是由内向外，最内侧的核心处能级过高，基本不可能诞生正常的世界和文明，不过却有一部分元素生命在那里繁衍生息，而从核心向外，分成了许多个环区，越是向内，超凡之力浓度越高，文明的平均强度也会提高。

    当然，并不是说外环没有强大的文明，内环没有弱小的文明，只是相对平均水准比较而言，内环的文明程度的确高一点，智慧种族的数量也更加密集，迈克罗夫文明在最边缘处落脚，稳住基底后，自然是会朝着内环进行探索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实际上，他们最前锋的探索部队已经与数个内环的文明接触过，而所有接触过的文明，无论强弱，都对他们相关的信息缄默闭口，不发一言。

    这倒是印证了古怪这点——不仅仅是迈克罗夫文明古怪，连带所有接触他们的种族和文明也都变得古怪了起来。话又说了回来，上次在多元星河中掀起这么大浪潮的事件，恐怕还是‘星河维护集团’和‘吞天恶群’在达马思星河展开的那场波及了数千个文明的正面对决，虽然这场大战因为引来了复数吞世者而草草完结，但论起声势浩大却是一模一样。

    “——异界星河的未知文明大使与修达技术委员会建交！”

    修达文明是整个多元星河中，寥寥无几的几个第四级文明，当然，这个寥寥无几是相对整个多元星河而言，目前比较有名的第四级文明数量不多，不过某种种族的两只手都没办法数清楚，当然，也有些种族一只手就数清楚了，这个是天赋异禀，没法比。

    在十八个比较出名的第四级文明中，修达技术委员会算得上是比较难打交道的了，这些已经将自己改造成半机械种族的文明有着强大的技术实力，也有着和实力匹配的傲慢态度，他们称霸自己所在的‘修达星河’，其他文明和种族都是他们的附庸与奴仆，只能从事最底层的劳工工作。

    说来也是怪事，根据，那个来自异界星河的未知文明大使看上去平平无奇，不过是有着白色体毛的苍老个体，周身环绕一圈光泡，他只不过就展现了一下令光变色变速的技巧，却顿时让整个修达技术委员会敬为天人，奉为上宾。

    “这我也办得到呀！”

    不得到这个消息后，顿时便有一些智慧个体愤愤不平了起来，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搞明白了这背后的原理，他们顿时就都面色大变，同时，也正是因为同时与大量强大文明建交的原因，迈克罗夫这个文明开始大量出现在众多文明的报刊中，其中大多都是正面形象，风气顿时大为扭转

    “——迈克罗夫文明成为起点星河的新主人！”

    约莫是迈克罗夫文明登录起点星河一年多后的时间吧，原本起点星河的原住民灵族文明算是彻底拜倒在迈克罗夫文明旗下，真真正正举国成为了他们的附庸。

    说实话，他们也没有其他选择，之前也并非是不想，而是的确因为灵族内部的官僚系统太过繁杂，即便是想要宣誓效忠，那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进行一次从上到下的整备……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天知道这些会飞的大虫子是怎么一反绝大部分虫族文明简单高效的统治体系，搞出这么一套无毛裸猿都弄不出来的母皇立宪制度。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灵族文明战胜了自己服从母皇的天性，所以才能走到虚空文明的高度——绝大部分虫族文明撑死在二级文明打转，它们的生存，适应能力太强，以至于几乎没有什么挑战和进化的必要。实际上，这个多元星河中分布最广的生物其实并不是智慧生命，而是一种会附着在虚空文明飞舰上，以多元宇宙为规模扩散的‘灵能小虫’，它外形很像是蟑螂，但却因为灵能预知，怎么打也打不中，甚至也很难杀死，这种生物存在的时间之悠久，甚至连知识接管者们的典籍都说不清，至少超过三千万年。

    指不定它们才是最成功的物种。

    “——失落星河的霸主对多元星河发出公告！”

    成功在数个星河修建起自己巨大的时空枢纽后，万界祭祀场终于将自己的力量在多元星河中彻底稳固了下来——如果说，昔日的光耀纪元修建好了这个多元宇宙级法阵的中枢和地基，那么如今的星坠纪元，就终于盖起了几层楼。不管这楼好看不好看，大不大，坚固不坚固，至少他能用，能住人了，而万界祭祀场也终于可以用极小的代价，在失落星河与多元星河中传送大批量物资了。

    而随着万界祭祀场的成功扩展，顿时，来往于两界星河的人与强者也多了起来，至今为止，包括金属龙族在内，所有迈克罗夫文明的传奇强者都来到过多元星河过，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甚至将自己的意识中枢，也即是那颗银色的太阳搬到了起点星河的杰特朗姆世界中，以它的话来说，就是‘失落星河那边太小了，远不如多元星河这边宽敞’，而七神也各自挑选了一些空旷的世界，设下了自己的多元星河大神殿。

    不过，随着万界祭祀场扩张的，并不仅仅只有迈克罗夫文秘的‘人’，还有以往独属于迈克罗夫文明的‘意识形态’以及独特的‘文明产物’。

    比方说，某位‘钢之神’的兑换系统，以及修复光柱。

    “——令人尊敬的古老先祖文明终于返回他们久别的故乡！”

    这些就不是外界那些还未接触过迈克罗夫的文明能说出来的话了——绝大部分都是处于万界祭祀场无延迟传送范围内，也即是整个迈克罗夫文明无延迟打击范围内的文明报刊上，所会使用的宣传语句。

    这些文明大多都已经在长时间的交流中，逐渐得知了迈克罗夫文明的历史，以及他们与光耀文明的联系。

    当然，其中绝大部分文明并不知晓什么光耀文明，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拍马屁，要知道，上一个怀有敌意态度，并且一直阻挠妨碍，甚至是暗中敌对迈克罗夫的一个文明，已经被当成鸡杀掉了，傻子才会作死自杀……甚至连傻子都不会。

    毕竟，他们都还记得那一天。

    半年前的那一天，伴随着煌煌神光，向来存在感极低的七神出手，在一个半小时内打穿了那个文明沿途所有的防线，并且在此之后毫无怜悯的湮灭了对方半个世界的大地，这还是祂们不愿对无辜平民制造过多杀伤的原因，但即便是如此，一个三级文明就这样在半天不到的时间内被拆解覆灭，民众流离失所，连故土的名字都被抹杀，化作多元宇宙中的尘埃。

    如此酷烈的手段，足够让多元星河中所有的文明都知道‘星坠’之名‘真正’的涵义，并且收敛绝大部分小心思。

    别的不说，他们真的能让星辰坠落，字面意义上的那种——以那边那个居然会吃太阳，可以把白矮星当成零食嘎嘣脆的钢之神为证，这真的太可怕了。

    总而言之，时间飞逝。

    星坠836年，9月29日，时隔一千多年，星坠迈克罗夫终于再一次在多元星河中站稳根脚。

    并且，在这浩荡的群星之中，他们还发现了许多预料之外的信息和真相。

    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便是金属龙神，万钢之龙陛下从黑暗星域中归来，并带回的那条极其重要的消息。

    “毫无疑问，这个多元星河，其实并不是迈克罗夫文明昔日所在的那个多元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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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千万性扩散乔修亚

    这句话一出，顿时石破天惊，在场的所有神明和传奇强者都面面相觑，有点不敢置信——因为包括牧星者和其他几个知晓光耀文明的古老文明的存在都能确认，多元星河的确就是当初光耀文明所在的多元星河，但是祂们和他们都没想到，金属龙神仅仅是大喘气：“准确的说，它的主体可能还是原本的那个多元星河，但是其中肯定混杂有一大部分其他早就毁灭了的星河的残骸。”

    除开大喘气带来的嘘声，这点其实并不出乎预料之外，因为知识接管者带来的信息也证明了这一点。

    起点星河作为昔日知识接管者的母星河，还经历过上次邪神清扫多元宇宙文明的灭亡大灾，它就是从另外一个早就毁灭的多元星河集群幸存，并且在寂静虚空中漂流至多元星河中的，实际上，整个多元星河最外围的那一圈星河，应该全都是幸存的残骸星河，也难怪它们中不仅资源缺乏，文明数量也不多，毕竟它们就相当于末世之后的废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环境。

    当然，金属龙神带来的消息并不仅仅是这些已经被证明过的消息，最重要的事情，在后面。

    万钢之龙陛下带来了‘星界龙族文明’最后的残留。

    也即是最初龙神，以及星界龙世界‘钢之蟒’的神徽碎片。

    神徽碎片，换句话说，便是‘神厄迷雾’的核心，它是神明陨落之后，选拔传承者的重要工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可以保存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不灭，自然，万钢之龙已经得到这个神厄迷雾中的传承，获得了其中的记忆与知识。

    “对照知识接管者的传承信息……我们星界龙的始祖，或许就是和他们同一批次遭遇邪神清剿的智慧文明。”

    身材高大的龙神女士在迎接祂归来的晚宴上，是如此叹息着说的：“只不过，他们得到了‘教诲先师’的帮助，文明虽然屡遭波折，但延续至如今，而我们星界龙却一路逃亡，流浪到了还是原始时代的迈克罗夫世界。”

    说这句话时，龙神女士的语气颇为哀伤，应该是为两个种族不同的命运而扼腕。

    而且还被原始时代的迈克罗夫土著打败了——乔修亚当然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破坏气氛，而金属龙神似乎也想到了这颇为耻辱的一点，于是便略过这个话题，祂开始继续说起自己在寂静深渊中，探索星河废墟的发现：“或许你们很难相信……但是，在‘初始龙神’留下的记忆中，我发现，我们星界龙族其实在周围的星域发现过‘初始之火’的痕迹。”

    “什么痕迹？”这次不是乔修亚，而是老教皇第一个追问，前段时间一直作为‘圣光大使’，出访各个强大文明的伊格尔才刚回起点星河没多久，正好赶上了金属龙神的回归。

    “创造的痕迹。我们的星河形状，在那时就像是被船舶带起，又在船尾合并的浪花，规律而又不规律。”

    对于伊格尔的询问，万钢之龙自然是打算详细的解释，祂在身前凝聚出一片神力的光幕，准备一边具象图像给在场的众神与传奇，一边说道：“想要解释这种古怪的形状，就只有一种推测，那就是……”

    “我知道的。”

    而就在这时，守护与进步之神-易辙开口了。这位以矮人形象出现，目前在场所有人中资格最老，实力也算得上最强的神祇叹了口气，祂拍了拍手，打断了金属龙神的叙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而金属龙神看见对方的举动后，也并没有对此表示意见，而是默默撤掉了眼前的光幕。

    易辙也没有多浪费时间，他直接在自己身前具象出另外一片光幕，开口道：“虽然只是猜测，不过其实这个想法早就在光耀纪元就有——实际上，根据统合大资讯库，乔修亚从丰饶邪神记忆中获得的信息，以及知识管理者口中得到的传承历史，答案其实很简单。”

    如此说着，位于易辙身前的光幕中，就顿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大火球，上面有着明显的粗体字标识‘初始之火’，而大火球的周围，由其光芒衍生而出的，便是密密麻麻，如同武器一般的银色小点，上面标识着‘世界星河’。

    易辙一挥手，巨大的火球便开始运动起来，并且运动的速度极快，而环绕在火球周围的银色光雾，一开始还会因为被初始之火吸引而吸附在其周围，但随着时间流逝，大量银色的武器就变成流星焰尾的那种形状，也如同船舶在水面上行驶造成的浪，它们一开始分开，然后合并在一起，然后在黑暗的虚空中不断旋转，进而凝聚出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多元星河’。

    多元星河自然也会运动，并且紧随着初始之火的轨迹，但是比起自然拥有无限动力的初始之火而言，多元星河本身是没有动力的，而失去初始之火无限的光芒照耀，它们的速度也就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如今众人所看见的，巨大的旋转圆盘模样。

    “和绝大部分多元宇宙模型不一样——初始之火并非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火球’，它是会运动的，并且运动的速度足以搅动整个多元宇宙，所有世界星河和世界都是在运动中被创造出，并且被赋予了最初的加速度。”

    一边画图，一边解释，说到这里，易辙顿了顿，祂环顾在场所有人，然后缓缓说道：“换句话说，昔日远古文明观测到的初始之火的‘收缩’现象，其实只是他们文明所在的星河正在逐渐被初始之火抛下，‘远离’他们而已，而在抛下他们之后，初始之火又在沿途创造了其他的星河，将它所有昔日的造物全部都扔到了黑暗的虚空中。”

    也即是，如今众人所看见的，那无数黑暗的星河残骸。

    如果说，初始之火点燃混沌，创造出世界，那么，这些残骸便是火焰熄灭之后，混沌烧尽的灰。

    一个文明的高低水平，可以从他们对世界的模型构筑来看，从原始的神创天地，天圆地方，到后面的地心说，日心说，银河说，宇宙说，都是一个文明发展的过程。当然，的确有天圆地方，以及地心说的世界，但是那些世界也自然会发展出他们特有的认知顺序，这并不矛盾。

    迈克罗夫文明通过综合多方消息，总结出如今的这个多元宇宙模型，或许便是这个被邪神侵袭过许多的多元星河内，最接近真相的那一个。

    “初始之火搅动整个多元宇宙，以及无数多元星河，它毫无疑问就是多元宇宙的轴心，而圣贤，以及其他前往‘多元宇宙轴心’的贤者，本质上，就是在追赶‘初始之火’的光芒。”

    看到这里，乔修亚不禁喃喃自语，这是他在这场晚宴中第一次开口说话，战士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地疑惑——虽然说，易辙的模型已经很完善，并且可以解释很多问题，但是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释清楚，比如说，为何从一亿六千万年前开始，初始之火就不再创造出新的世界。

    这可不是远离就能解释的事情，毕竟按照丰饶邪神的回忆，远古文明很明显的观测到了初始之火的‘收缩’，也可以说是‘远离’的现象，但倘若初始之火那个时候还在继续创造世界，他们不会观测不到，并且留下‘世界不再被创造’的记录。

    这是疑点之一，并且这个模型还有另外一种解释，那就是动的其实并非是初始之火，而是整个多元宇宙——整个多元宇宙的虚空都因为初始之火而急速膨胀，摇晃，就如同在海面上制造出滔天波浪，而位于波浪上的浮沫与浪花，自然也会感应到突兀的‘收缩’（波浪抬起）与‘远离’（被波浪推开），而多元星河这种大量世界星河的聚集集群，其原型可能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虚空漩涡’造成的坐标汇聚现象。

    这样的解释同样合理，所以说，易辙这个模型远称不上最优解，更别说真相——但这场晚宴中，至少有一件事情是能确认。

    那就是‘初始之火’的确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然的话，不至于魔之贤者与圣贤都不约而同的踏上了寻找多元宇宙轴心，也即是初始之火的路途。

    毫无疑问，乔修亚自然也想要如同众贤者那样，踏上追寻多元宇宙真相的路途——但是不管他现在如何雄心壮志，理想还是要为现实让步，如今的战士虽然已经足够强大，但是还没有到可以追逐初始之火的地步，别的不谈，让他在漫漫的寂静虚空中，寻找到有关于初始之火的方向与气息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现在，乔修亚需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变强。

    恰好，这个多元星河，就是最适合他的舞台。

    起点星河，杰特朗姆世界的虚空基地周围，乔修亚的本体成为了周围星域的质量核心，它控制着引力，令整个杰特朗姆星域中，包括杰特朗姆世界在内的十几个世界环绕自身旋转，正在参加众生与传奇宴会的分身自然也在其中。而此时此刻，乔修亚正感应着自己精神世界中，数量超过千万级的银色‘光点’。

    这些光点正在急速的扩散，急速的蔓延，一眼看上去，简直就像是瘟疫，而比瘟疫更可怕的是，它的携带者甚至还在主动的扩散它——这光点在多元星河的大幕上，不断地让地图染上自己的颜色。

    看见这一幕，自从与知识接管者交流后，心情就一直有些沉重的乔修亚，心中终于放松了不少。

    那是钢之力的颜色。

    自然。

    也是‘兑换系统’以及‘修复光柱’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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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你升级啦

    野兽的血肉在火焰中升腾，化作灰烬，闪耀着光芒的雾随烟飘起，在昏暗的房间中汇聚成云。

    燃烧的祭坛上，有波动汇聚，其如云中闪电，在雾海泛起涟漪。

    这一举动，在遥远的两千年前，华尔德人称其为‘献祭’。

    万物之中，蕴含着来自原初的力量，生物可以互相依靠‘吞食’来获得对方的特质，获得对方的能力，众生与众生之间互相厮杀着踏上进化的阶梯，而古老的华尔德人通过‘狩猎’与‘进食’得到了扣响未来之门的权利，至于其他曾与其竞争的生物，皆尽成为了华尔德人的口粮。

    但是，这样的效率太低了。

    十斤野兽的肉，只能涨一斤力气，而且这力量的进步还有极限，外貌如同直立山羊一般的华尔德人被碳基的血肉之躯束缚，单单凭借‘进食与消化’，他们的肉体力量也无法超过五吨。

    五吨，这数字其实已经足够庞大，五吨的力量凝聚在小小的血肉之躯中，足以令华尔德人轻而易举的斩断钢铁，踢碎石墙，它足够令任何一个华尔德人在星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如履平地，出入无碍。

    但是这样的力量远远不够——华尔德人将目光放置到了飞鸟与游鱼之上：在征服了陆地之后，他们想要征服天空与大海，而在征服了天空与大海之后，他们还要去征服未知的远方。

    所以，原始且简陋的‘进食’被放弃了，逐渐地，名为‘献祭’的方法被探索而出，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流。

    “以‘神’之名，野兽啊，解放你昔日所有的力量吧！”

    祭坛之中，燃烧的火焰起舞，将被击杀的野兽煅烧成灰，以虚拟的‘献祭之神’之名，华尔德人为食物赐福，用火焰提取食材中的本质，凝结为雾气中的光芒，然后汲取其中的本质，获得远比‘进食’更强数倍的力量。

    一只力能开山裂石的猛兽，献祭之后，足以令一位华尔德人获得半兽之力，而这力量并不受脆弱的血肉之躯影响，可以令华尔德人轻而易举的超越自己以往的极限——虽然说，每一种野兽只能献祭一次，而每个华尔德人能够献祭的次数是根据天赋恒定的，但这进步已经足以让华尔德人飞速成长，发展，在蛮荒的山脉与荒野中建立起巨大的神庙，祭坛和城市，建立起奇特的，以‘祭祀’为核心的文明。

    直到进入虚空，也是如此。

    “献祭是文明的起始，是等价交换这一真理的衍生。”

    “猎杀其他勇武的生命，解放自己未来的可能性，挑战一个又一个强者，令自身一步又一步升华，这就是华尔德人的一生。”

    华尔德人的信念便是‘狩猎’与‘进食’，其核心便是‘战斗’与‘献祭’，他们平等的对待所有异族生命，但也平等将所有生命视作猎物——杀戮是荣耀，狩猎是美德，战胜强者后，强者濒死前的呼声便是是最好的赞赏，而杀死手无寸铁的弱者与怀孕的个体则是最大的耻辱。

    刀剑的技艺，肉体的强度，生命能的勃发，魔法的绚丽，两千多年来，随着华尔德人献祭的事物越来越多，他们获得的力量月越来越多，各种各样全新的超凡之力进入了他们的血脉，这固然导致了古老的华尔德帝国的分裂，但也令华尔德人变得更加强大。

    最强大的华尔德人，可以在虚空中猎杀堪比世界一般的巨兽，他们可以娴熟的操控各种各样的超凡力量，使用无数种手段战胜对手，他们焚烧巨兽的尸骸，点燃并献祭巨大的虚空太阳，然后将这太阳的光辉吞入腹中，获得无以伦比的伟力。

    这些游荡在虚空中的强大存在，被称呼为‘猎星武士’，而由四大超凡组织，十几位猎星武士构成的‘狩猎联盟’即便是在外界的星河也颇具盛名。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献祭’一道的极限，便在于此——这个世间再也不存在比虚空巨兽更加强大的生命，即便存在，那也绝非是自然诞生，可以通过‘献祭’来剥夺力量，加强自身的存在。

    正如同两千年前，华尔德人知晓了‘进食’的极限那样，他们知道，自己的文明，或许就将要在这里止步。

    不过……

    这也仅仅是‘华尔德人’一族的极限罢了。

    “这位先生，请将‘献祭’后得到的‘原始生命能结晶’扔进您眼前的银色光柱之中。”

    昏暗的祭司大厅之中，熊熊燃烧的紫色献祭之火前，黑铁铸就的祭坛内，一头巨蜥的尸骸正在化作灰烬，而大片大片乳白色的原始生命能武器正在灰黑色的烟雾中凝结成结晶，十二位身材高大，如同直立山羊那般的生物正环绕这个祭坛，有些不知所措的听从祭坛旁边，一位站在银色光柱前的人类女性的指示。

    这位人类女性面容姣好，有着一头白金色的长发，她此时正微笑着指引一位领头的华尔德人收集烟雾中的生命能结晶，然后将其投入至她身侧的银色光柱旁边——名为阿米拉·马卡洛夫的女性面对这一群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异界武士没有半点紧张，其原因自然有自身已有黄金境界的底气，还有身为‘迈克罗夫交流大使’这一身份带来的威慑。

    桀骜不驯的华尔德人身为少见的‘四级文明’之一，自然有其应有的底气与骄傲，不过在轮流与乔修亚，老教皇，七神还有巴巴罗萨法伊娜等人交流后，迈克罗夫文明大使的地位一下子就从‘路边的猎物’上升到了与‘联盟高层领导’等同的地步——不得不说，这种直来直去的文化很方便，尤其对同为超凡文明的迈克罗夫人的胃口。

    而现在，身为某位传奇强者的弟子，阿米拉如今正在数位‘猎星武士’默许的注视下，为十二位年轻的华尔德人举行一场全新的‘献祭仪式’。

    “是……这样吗？”

    十二位参与交流的年轻华尔德人中，第一位进行这新奇‘献祭仪式’的羊头人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大角，颇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但毕竟华尔德人也是有着高等文明的种族，即便是因为文化和习俗原因，他们看上去穿的像是中世纪的骑士武士，但这仅仅是穿衣的艺术风格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

    所以，他很快便将野兽焚烧之后，雾气中凝结出结晶收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的将这拳头大小，平日要吸收进体内，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类，变成足以用蛮力生猎虎豹的勇士的原始生命结晶，扔到阿米拉身侧的‘银色光柱’之中。

    “侦测到‘原始生命能结晶’……回收价格：212兑换点。第951125号修复光柱为您服务，请问，您要兑换什么？”

    银色的光柱表层，随着生命能结晶的投放而泛起涟漪，但很快，这结晶就被光柱彻底吸收，化作乌有，而光幕表层涌动的波纹凝结为一行华尔德人的语言，并标出明显无比的数字。

    “我要花费200兑换点，兑换‘初级斗气强化’！”

    由于早就在献祭开始之前，就被阿米拉告知了这次实验性质献祭的目的，所以这位献祭者毫无犹豫的道出了自己的目的——而就在祭祀大厅两侧，正在沉默注视这一幕的华尔德猎星武士的注视下，银色的光柱闪烁了一瞬，受理了这次‘兑换’。

    “确认‘兑换’完毕，扣除200兑换点……开始进行强化。”

    无机质的声音从银色的光柱中传出，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近乎半透明的乳白色光柱照射而出——这光柱恰恰好好就笼罩了那位开口的兑换者一人，闪耀的光芒持续了接近两秒的时间，然后便缓缓收缩，凝聚在这位华尔德武士的胸口正中央，消失不见。

    “兑换结束——初级斗气循环种子已构筑，请查收。”

    “这……这力量！我懂了！”

    多么强大，路在脚下！

    根本没有等银色光柱一板一眼的说完台词，被光柱笼罩的羊头人顿时便忍不住兴奋，高高的一跳——华尔德人即便没有被献祭增强过体质，其跳跃能力也极其发达，足够跳出五米高——所以这位华尔德人就这样，因为自己突兀增强的爆发力，导致两只角扎进了天花板，卡在了祭祀大厅的上面。

    “噗嗤。”

    不过这颇为尴尬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这位第一个兑换者就把自己从天花板上弄了下来，即便是在前辈和同伴面前出丑了，但他还是无法抑制住这种兴奋的心情，因为，他许久没有因为‘献祭’增长过的力量，居然在刚才出现了一丝绝对不是幻觉的波动！也正是这波动加强了他的力量，让他可以一跃就扎破坚固的祭祀大厅天花板！

    他能感应到，这波动的源头，就来自于自己胸膛中央，那一颗小小的‘斗气循环种子’，而对生命能也极有研究的华尔德人完全可以分辨出，那正是一种和‘献祭’截然不同，但却又殊途同归的力量体系！

    毫无犹豫，在白金长发的女法师面带微笑，两位猎星武士带有一丝惊讶的注视下，这位年轻的华尔德人激活了自己胸前的斗气循环种子——顿时，一道道稀薄，但是确实存在的斗气循环就这样出现自在了它的体内，而这位年轻的华尔德人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随时可以通过‘激活’和‘运转’斗气循环，来迅速的增幅自己的力量！

    “华尔德人的‘献祭’一道，是增强献祭者‘生命本质’的强大手段。但是斗气不一样，虽然说它也能通过温养增强修行者的体质，但其本质，却是‘增幅’修行者原有的力量。”

    一旁，注视着这位年轻的羊头人兴奋的运用出斗气，在空气中打出一个又一个爆响，并且因为斗气抵消了反作用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露出惊讶表情后，阿米拉继续面带笑意，轻声解释道：“所以说，我们两族之间的‘生命能’修行方法，是可以互补的。你们的强者可以变得更强，而我们也能让我们的修行者打造最好的基础。”

    看见祭祀大厅两旁的强大猎星武士微微点头，似乎是认同了自己id说法，阿米拉顿时便笑的更开心了——完成外交任务的奖励可是用万来计算的兑换点，不开心才怪，随后，女法师便转过头，看向那位已经完全适应了‘初级斗气’，面露无尽喜色的华尔德人。

    阿米拉的眼中，有无尽数据正在流动，‘乔氏系统v2.7豪华预购版’已经开始本能的测算眼前生物的能级，特质，她的心中感慨万千，然后不禁对这位恐怕是整个华尔德文明中，第一个修行斗气的幸运儿低声道：“恭喜你……萨菲隆。”

    “你升级了。”

    华尔德人的遭遇，并非只是孤例。

    实际上，与之相似一幕，并不只发生在一处，而是发生在千千万万，整个多元星河的每一处。

    .。顶点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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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灵能小虫的疑惑

    【白金色的苍穹（阿米拉·马卡洛夫）发布了新的个人状态】

    【846年10月3日迈克罗夫世界标准时间18:44：成功完成外交任务啦！这群华尔德人看起来有点凶悍，实际上很温和，很好说话的嘛！（附照片）】

    【位置：多元星河华尔德星河未知星域未知世界，使用第十代核心专业版私人订制精神终端发送（亮金色字体）】

    随着万界祭祀场而不断扩散的魔网服务器忠实的在超过三个小时的延迟后，将这则信息传送回了位于杰特朗姆星域的服务器主体，然后将其反馈至其他精神终端之上，约莫超过六小时后，来自其他精神终端使用者的回复终于刷新了出来。

    【白金色的天空（伊万·马卡洛夫）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老哥（备注）：干得不错啊！】

    【开发多元宇宙新食材中（矮人尼克）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尼克：这些山羊头看上去味道不错啊……】

    【卡琳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卡琳：嘤嘤嘤，你们都能去异世界做任务，难道就我一个人留在虚空基地吗？！】

    【尼克回复了卡琳：是的，就是你，只有你，唯一之人，天选之子，绝版的独苗，最后的幸存者！】

    【尼克的回复被卡琳删除。】

    【尼克已经被删除好友。】

    【尼克已经被拉入黑名单。】

    【……】

    【辛迪加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莉莎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莉莎：阿米拉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聚一聚啊，上次一起聚会还是六年前了，今年也差不多是大家认识的十周年纪念日了。】

    而坐在临时修建的大使馆房间中，正在一边修行魔法，一边怒刷精神终端内部信息流，为每一个回复者点赞的阿米拉在看见这条提议后，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的确……作为炎狱爵，钢之神，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弟子，第一小队，普瑞斯特，还有龙人少女一行人上次集合在一起聚餐，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自此之后，每次聚会都少人，不是有人需要执行任务来不了，就是筹备到一半，就被自家老师搞的大事件折腾的没时间思考娱乐问题。

    就好比最近这么几年横跨星河的大远征——大家所有人都忙的脚不黏地的，哪来的时间聚餐嘛。

    但是现在的话，却正好是一个好时机……且不说所有人都在星河这边，如今的星河大开拓已经渐渐进入平缓，只要等到华尔德人这边的外交任务完成，阿米拉就能回虚空基地好好享受无延迟的网络服——呸，不对，是可以好好和大家聚一聚了！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乔修亚老师的关门弟子普瑞斯特是在837年才被收入门下，但是836年时，对方就已经进入老师的眼中——况且836年也是大家认识莉莎的那一年，没必要算的这么精细，既然是想要聚一聚，那么现在就说是十周年也没问题。

    想到此处，阿米拉就嘴角翘起弧度，然后开始凝聚精神，在精神终端中输入回复——但是等到她输入到一半，一个被标识了‘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在精神终端中猛地响起。

    【乔修亚·拉德克里夫（超级管理员至尊虹色ID）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乔修亚：好啊，你们要聚会吗？我等会叫3号和萤，凛他们准备一下。时间地点你们定。】

    【3号（中央管理员至尊闪耀ID）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3号：好啊好啊！】

    【萤（管理员尊享紫色ID）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萤：支持主人！】

    【凛（管理员尊享紫色ID）对你的新状态点赞。】

    【凛：我马上就去准备！】

    晴天霹雳。

    阿米拉的摸着自己项链形精神终端的手都在颤抖。

    老……老师也要参加聚会吗？！

    虽然说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小孩私人聚会闯进了父母长辈，同学去精灵歌剧馆唱歌巧遇教导主任一样……

    阿米拉冷静了一会，发现事情并不坏——虽然说大家都对老师过于严厉的教学记忆深刻，但是除此之外，乔修亚的确是一位宽厚的教师，他让学员环摩尔达维亚跑十圈，就会特意去杀一头龙兽为他们熬汤补充能量，地狱一般的训练之后，就是天堂一般的休息时光……况且，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修行后，大家的实力也都进入了瓶颈期，除却像是莉莎这样的天才外，基本所有人都卡在了黄金巅峰-接近极意的位置上。

    他们如果想要变得更强，那的确需要老师指点一二了。

    时空的另一侧。

    乔修亚将自己的一条线程置入精神终端之中。

    他为自己所有学生的最近这几天发的状态点赞，留言之后，目光停留在最近的一个状态，也即是阿米拉在华尔德文明成功完成任务的照片上，摇了摇头。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阿米拉的任务完成不好，实际上，她完成的非常出色，华尔德文明是有着独特‘献祭’技术的文明，可以直接剥离生物的生命源质，加强献祭者生命本质。

    献祭和斗气不同，斗气是在增强本质的同时，增幅使用者对物质的改变能力，也即是一般意义上的破坏力，而华尔德人的‘献祭’，其实就是在不改变种族的情况下，以特殊手法疯狂的堆砌生命根基，将地基打的无比牢固，甚至将地基坚固成了高原，以类似甚至胜过虚空巨兽的强大生命力进阶传奇境界。

    迈克罗夫文明的斗气，并不是坚固生命本质的功法，而是专注于破坏的战斗工具，非要打比方的话，一个是固本培元，强身健体，一个是将身体化作铠甲刀剑，破坏杀戮——后者自然在破坏力方面有立竿见影的高效，但倘若有前者强大的本质，那么斗气修行就可以一日千里。

    没有任何一种斗气修行，可以比献祭更加简单高效的增强生命本质，这是非常值得学习的技术，所以在众多传奇强者展露出肌肉后，乔修亚便派遣自己的学生前去进行交流，顺便推销兑换系统与修复光柱。

    华尔德人得到了能令自身的生命本质发挥出更强大破坏力的技法，而迈克罗夫人得到了能让普通的斗气修行者迅速跨越白银初阶，直抵高阶斗气境界的无后患捷径。只要先通过献祭打牢基础，那么无论之前是怎么虚弱的身体，也绝对能百分之百安全的觉醒斗气，并且在之后的修行过程中大幅度增加提炼斗气的速度。

    双方互相交换想要的知识，是皆大欢喜的双赢。

    乔修亚之所以摇头，主要是因为照片的内容。

    昏暗的大厅内，紫色的火焰燃烧，黑角红眼的山羊怪人，围绕着修复光柱祭祀膜拜，迷蒙的烟气中，有不详的符文闪电环绕……这场面无论怎么看都很像是邪教祭祀——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在阿米娜的拍摄下，明明很阳光健康，光明正大的华尔德献祭气息，一下子就变得阴森邪魅了起来！

    “算了，反正任务已经完成。”

    乔修亚觉得审美观并不在自己教导的一环，既然阿米拉喜欢这种调调的那也不关他事。

    与此同时，乔世界内部。

    银色的太阳周边，九重浮空大陆飘动，文明英灵在其之上辛勤耕耘，时不时被呼唤至外界执行任务，而在执行完任务，拿到积分回归之后，他们又会用积分朝乔修亚兑换‘土地扩张’和‘土地改造’服务，将其铸造的更加适应自己群族的生存。

    等到日后，这些文明英灵达到了乔修亚设下的标准线，那么战士便会为他们复生，或者由他们自己制造出他们自己的种族，然后，重生的文明种子，就会在他们制造出的那一片土地上生存——因为事关日后的文明重生与发展，所以每个文明英灵都会倾尽全力，尽可能的打造完美的生存空间，这样，无论是继续留在乔修亚的世界中繁衍，还是申请前往其他异世界独自生存，至少根基可以打的无比扎实。

    此时的乔修亚的人形分身，正在自己的本体世界中，用引力约束了一只‘灵能小虫’，细细观察，思考。

    灵能小虫——一种看上去类似于蟑螂，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腿的古怪小东西，它完全依靠灵能进行悬浮移动和吸附在某种物质上，会随着虚空战舰的移动而扩散至每一个世界。

    灵能小虫数量稀少，一艘大型战舰上也未必会寄宿超过十只以上，但是将其乘以多元宇宙的规模，那么这个数字几乎可以算是无量大数——至少计算灵能小虫的数量是不明智且毫无意义的新闻，就和思考它们的历史一样。

    抓着这只时不时想要依靠‘灵能预感’逃出自己手心的小虫，乔修亚眉头微皱。

    因为，他很可以确定，失落星河在于多元星河接触前，整个失落星河中根本不存在这种生命。

    但是现在，超过一年以上的星门交接，却让如今的迈克罗夫世界中，也出现了这种灵能小虫的踪影——毫无疑问，随着迈克罗夫文明虚空战舰的飞驰，灵能小虫也将扩散至整个失落星河。

    但是问题来了——它们怎么过去的？

    乔修亚可以确定，星门中根本没有任何人观测到有这种生物通过，别说是有灵能波动的灵能小虫了，就算是没有经过星门允许的细菌病毒，万界祭祀场就绝不会将它们传送至星河的另一端。迈克罗夫警备人员，初号和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组成了一道三重防线，根本不存在任何能够隐瞒过它们检测的生命。

    “但是，‘你’却例外。”

    乔修亚低声喃喃道——灵能小虫是个例外。

    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偷渡过来，并且在失落星河中繁衍壮大。

    这是毫无道理的事情，倘若说迈克罗夫的警备人员可能会出错，但是乔修亚会毫无保留的去相信初号和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它们既然保证了‘绝对没有’，那就是真的绝对没有。灵能小虫，绝对没有以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和能量形态’穿过星门。

    因为灵能小虫无害且存在的时间太长，研究也研究不出什么，多元星河的众多文明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并将其视为一种自然规律和现象，并不会对灵能小虫展现的古怪感到疑惑，而迈克罗夫人中，恐怕只有乔修亚和少部分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会对此疑惑不解。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排除掉所有可能，所有推测，那么剩下来的答案即便再怎么匪夷所思，也是真理的备选之一。

    而其中，乔修亚思索时间最长的，便是这一种可能。

    灵能小虫，根本就不是什么‘生物’，它只是一段能够汇聚‘灵能’，以虫姿态展现的‘存在’。换句话说，灵能小虫的扩散，很可能并不依赖生物的‘基因’与能量生物的‘本源能量结构’，而是某种类似‘信息’的‘模因’。

    灵能小虫，是随着‘认知’而繁衍的一种‘非常态生命’，这也是为什么绝大部分存在连抓住灵能小虫都办不到的原因。

    只是为什么？

    乔修亚对此疑惑不解——为什么灵能小虫有如此奇特的特性？倘若它真的是一种依靠‘认知’繁衍的信息生命，那么它为什么可以操控灵能？灵能作为这个多元宇宙传播最广，历史最长的超凡力量，其根本条件就是‘持有者拥有灵魂’。

    难道说，灵能小虫也有灵魂吗？

    多元星河中没有人在意这些，这都是理所应当的常识。

    当然，也不是没人和乔修亚一样觉得奇怪，只是大家都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来，所以都逐渐放弃。

    而乔修亚其实也分析不出来——所以最近这两天，战士一直都在观察这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是完全由灵能凝结成的小虫，翻来覆去的思考其答案。

    他真的觉得这个生物很古怪，并且尝试去解决这个疑惑。

    当然，就在辛勤已久，正在休假的乔修亚待在自己的世界之内，抓着灵能小虫不放，死活想要找出一个答案的时候。

    迈克罗夫文明中，其他的传奇强者们却并没有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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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你听说过‘兑换系统’吗

    随着迈克罗夫文明不断地在多元星河的每一个角落，安置着一个又一个超大型时空枢纽，检测一个又一个星河中的智慧生命信号，星坠纪元与外界的交流烈度在最近这么一年中，甚至超越了昔日光耀纪元时代。

    毕竟，光耀纪元本质上过于内敛了，在圣贤，诸神与众多传奇强者的支持下，光耀纪元根本无需与外界进行贸易，交流，可以完全的自给自足——当然，他们倒也算不上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但是绝大部分人都醉心于充满荣耀的巨型奇观建筑，以及开垦超凡之道的新形态，他们没有需求主动去联系外界的种族，反倒是许多外界种族想要搭上光耀纪元的关系。

    但是星坠纪元不同，如今的迈克罗夫文明，是极端开放的，其中一部分原因是邪神即将入侵的紧迫感，还有一部分是内部人口不足带来的压力，但是真正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星坠纪元的本质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统一的大规模集权超凡联邦’，而是‘宽松分散的多势力超凡联合’，前者可以自我供给，自我提升，稳定且强大，而后者虽然有着诸多内部问题，矛盾也比较大，私心更是重，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后者对于外界开拓的动力却远胜于前者。

    实际上，除却传统意义上的‘人类，精灵，矮人’这种中等人形生物联合外，星坠纪元其他的少数民族族裔都正在通过万界祭祀场，寻找可以让自己的种族在如今的‘星坠联合’中获得更多发言权的机会。

    他们目标明确，行动坚定，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任何。

    “……我们遵循古老的传统，不与任何异界生物进行过多的交流。”

    未命名星域，一个中型特殊类别世界，和寻常意义上的‘大陆世界’与‘星辰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内部没有任何通俗意义上的天空与大气，而是完全由岩石，地底溶洞，以及核心处炙热地核组成的‘岩洞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有众多原始土元素和火元素在接近世界核心的区域繁衍，并没有发展出文明，但是在地壳与地幔的超大型溶洞中，却有一个具备高等智慧的生物组成的文明。

    充满了发光苔藓，聚能水晶以及钟乳石的地底洞窟之中，一个足有三米高的巨型芝人缓缓散发着自己的孢子——也就是某种特殊的元素混合物——这些元素混合物中携带有大量特殊的结构，它的气味，能量波动以及混合性质组成了一门独特的元素语言。

    似乎是害怕眼前的这个小生物不理解，三米高的芝人长老又缓缓的激活了一遍之前自己散布的孢子，这对于他们这个种族来说，就是把话再说一遍：“我们不喜欢战争，不喜欢矛盾，自然，也不喜欢外来者。古老的先祖告诫过我们，不要与异界生物多进行来往，他们必然带来战争。请回吧，迈克罗夫文明的使者，我们感谢你们的看重，但是喜爱安静的我们，是无法接受你们过于热情的生活方式的。”

    芝人顾名思义，看上去就像是一株巨大的活动灵芝，和牧星者八脚真菌类似，他们都是巨型真菌得到智慧后形成的文明物种。但是和更接近寄生真菌，打个比方，就是冬虫夏草的八脚真菌不一样，芝人更加偏向于植物，他们分解地底溶洞中的生物质，是世界循环重要的一员。

    也正因为如此，获得智慧后的芝人就如同植物一般安静平和，他们不期待剧烈的快乐，也不期待剧烈的冲突，他们追求平和的人生，期待过着安静的生活，这才是他们的本性。芝人拒绝与绝大部分非植物类智慧生命进行外交，他们喜欢阴暗潮湿的地下区域，所以比起外出探索，他们更乐意待在母世界的故土，过着不受打扰的生活。

    “我无所谓！”

    然而，位于这位芝人长老面前的小个子生物，却并非是‘道理’可以讲通的。

    一只小小的风元素妖精自豪的挺着胸，同样用散播元素的方法，‘大声’的说道：“你们不打算和我们做朋友没关系啦，反正我们打算和你们做朋友！”

    ……不，这不是什么无所谓的问题吧。

    而且朋友这种东西不是相对的吗，还是说迈克罗夫文明对于朋友的定义和多元星河不一样？

    不愧是失落星河的远古文明后裔，非同凡响……

    由于思维有点跟不上，被族内派遣，全权负责与迈克罗夫妖精族大使交流的芝人长老沉默了许久，然后才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并没有和外界交流的意思。我们更加习惯过着平静的生活，也不怎么喜欢说话……”

    “没关系！”

    风妖精热情的拍了拍平坦的胸口，‘大声’的说道：“我们平时都是用声波还有精神波动说话的，元素孢子语言什么的，我们平时也不会用，就相当于静音啦——而且在拒绝之前，你们也应该听听我们的计划呀，绝对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超级~双赢~计划！”

    不，不是静音这个问题。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而且迈克罗夫文明在传言中不是很霸道凶残吗，他们的使者怎么会是这样……难道说，是钓鱼执法（大意）？

    芝人长老又沉默了一会，他抖动了一下自己的菌盖，洒落一片孢子，然后尝试性的询问道：“使者，请问，倘若我们严词拒绝的话……你们的上层，会有什么反应？”

    “不知道！”

    同样是简洁而又大声的回复，热情的风妖精眨了眨眼睛，露出小小的牙齿，然后自豪的竖起大拇指：“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有什么可自豪的。

    风妖精的表现顿时便震惊了芝人长老，并且让他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恐惧。

    迈克罗夫文明，居然傲慢至此——他们居然根本没想过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何等霸道！

    风妖精的笑容，散播出的名为‘兴奋’的元素气息，这毫无疑问都在证明这一件事——眼前的这个迈克罗夫妖精族大使，一点也不为自己的任务可能会失败而沮丧，甚至与之正相反，对方正没有道理的高兴起来了！

    对方正在为可能出现的‘矛盾’与‘战斗’而兴奋！虽然身躯娇小，但是躁动的元素之力却证明对方的生命形态极其高等，多么恐怖的种族啊，天生就拥有如此实力和欲望，简直可以说是战争本质的具象化！

    对于许久没有说话的芝人长老，风妖精颇为好奇的歪了歪头，绕着对方飞了一圈，但很快，她的注意力便转移，进而开始乐呵乐呵的去追发光苔藓旁边的大蛾子了。

    而此时的芝人长老正在思考，他的心中正在急速权衡利弊。

    ……这样的话，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迈克罗夫对于拒绝合作的文明自有一套办法——倘若自己的文明真的严词拒绝了，那么依照眼前这个凶残的妖精族大使的秉性，嗜血的迈克罗夫人，肯定就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等芝的世界作为一个拒绝他们要求的典范，进而被彻底的毁灭掉吧……他们有这个能力，迈克罗夫人熄灭太阳，又创造太阳的举动，以及轻而易举就毁灭了一个三级文明帝国的武力，绝对做得到这一点！

    “那么，使者大人，能否将您们的计划告知一二？”

    想到可能爆发的毁灭性屠杀，芝人长老的语气顿时便软了下来，他对正在对一只飞蛾做鬼脸的风妖精说话，立刻就让对方回想起了自己来访的目的，于是，风妖精便立刻飞了下来，欢呼着用精神波动，将完整的合作计划发送给了芝人长老。

    妖精的计划很简单。

    作为天生就能在体内分泌，孕育元素炉心的芝人，其存在本身，对于妖精乡而言就是一种极大的补益，妖精其实已经寻找到了完整创世的方法，但是只要妖精一族再不出至少两个传奇，那么她们的世界成型之日就遥遥无期。

    培养两个妖精传奇，实在是太看运气，在进行培养之前，妖精希望能够得到更多元素种族的帮助，丰富妖精乡世界的物种数量，元素平衡，还有生态复杂度，这样的话，只要除却四大元素之外的元素足够复杂，妖精也能够完成创世的壮举，甚至比再出几个传奇来，强行维持元素稳定来的更好。

    芝人作为三级虚空文明，其文明的程度之高，对元素的利用之强，在周围的星域可谓是鼎鼎有名，唯一的负面消息就是太过排外封闭，和石头没两样。但是对于妖精而言，和石头做朋友并不奇怪呀，甚至还有过妖精和一块石头当了超过两百年的朋友，元素溢散，硬生生将那块石头变成了土元素的美谈呢！所以对于妖精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对方不想和你说话，不愿意当你朋友都没有关系，她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前提是中途没忘）

    只要芝人愿意加入，那么未来妖精乡成为真正完整世界的话，芝人就是创世大功臣，元老之一！

    条件很丰厚，条款很宽松，甚至可以说，除却希望一部分芝人搬迁至妖精乡外，妖精根本就没有提出任何条件——与之相反，妖精乡方面甚至会派出几位极意大妖精过来，尝试与芝人合作，进行全面的技术分享，以及改善芝人世界的元素循环，这其中当然有许多想当然的条款，但诚意毫无疑问是溢出了。

    看完所有条款，芝人长老顿时菌盖一震。

    迈克罗夫人，恐怖如斯！

    倘若不答应，便是血洗芝人世界，但倘若答应，却愿意千金买菌盖！这种顺之昌，逆之亡的霸道……不愧是从异界星河而来，可以与三大天灾文明平分秋色的恐怖文明！

    “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自认为彻底想明白前因后果的芝人长老喷出了一条长长的元素流，长吁一口气：“那么，希望使者大人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需要在族内进行一次商讨……”

    随后，芝人长老便将接下来芝人接下来大致的行动计划解释了一遍，由于芝人内部复杂的长老统领制，这一过程非常复杂，但是芝人长老讲解的很认真投入，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眼前风妖精迷茫的眼神。

    “……大致就是如此，使者大人，您有什么意见吗？”

    “嗯~嗯？嗯嗯！”

    大致听完后，感觉并没有听到什么坏处的风妖精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我懂了！（其实完全没懂）这么说来，你们答应了？”

    “自然。”芝人长老如此回答道。

    但随着元素孢子的震动结束，一阵更巨大的震动传来。

    “怎么？！”

    咔嚓！芝人长老迫于突然出现的压力，不禁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便看见，眼前那娇小的风妖精身上，似乎开启了四扇门，这门隐匿于无形，但匪夷所思的超高浓度元素却能从中涌出，呼唤着地水火风的呼应。

    四大传奇妖精女皇的幻象漂浮在仍然满脸自信的风妖精身后，如同火焰一般升腾，狂风一般舞动，水流一般飘荡，大地一般厚重，而风妖精似乎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她依然一脸乐呵呵的说道：“那么现在，签订契约吧！”

    “……自然。”

    ……

    “对了对了！”

    而在签订初步合作契约结束之后，本来打算离开的风妖精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快速转过头，一脸严肃的问道：“大蘑菇先生！”

    “什么事，尊敬的使者？”

    虽然根本听不懂什么是‘大蘑菇先生’，但是芝人长老知道对方是在叫自己，而头一次看见对方露出严肃表情的芝人，在好奇对方要说什么的同时，心中不禁感到一阵紧张。

    难道说，还有什么附加条件吗？！

    但是，风妖精仅仅是想起了某位远征舰队元帅安排下来的额外任务。

    “你听说过‘兑换系统’吗？”

    ……

    芝人文明对兑换系统的观感并不坏，尤其是他们发现，自己群族自然分泌出的高浓度元素结晶在兑换系统中有着较高价值的时候，对这个奇特的跨世界交易系统的好感度就更高了。

    无论是用兑换点兑换自然系传奇强者优化当地生态结构，还是兑换‘德鲁伊之道’‘元素法师传承’亦或是‘升华元素生命形态’，对于性情平和的芝人而言，都是单单以他们的力量，需要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办得到的事情，如今可以使用兑换系统代劳，这自然是再好不过。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加上迈克罗夫文文明的武力和信誉保障，兑换系统的推广速度极快，甚至以几何数级扩散，甚至令乔修亚也大吃一惊。

    但是，却并非是所有文明和种族，都能欣然接受兑换系统与修复光柱的结合推销。

    就好比如说是鱼人一族联络的某个海蛇种族，它们群族中的某位传奇级强者，一头能够环绕整个星球大陆的‘超巨型大陆蟒’‘环界者阿卜乌什’就一眼看出，这个修复光柱的本质，是某位传奇强者的半自主分身。而它遵循的兑换条件固然是‘等价交换’，但谁知道这背后有什么阴谋，亦或是有什么潜在危险？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东西可以作为坐标召唤乔修亚本体，但是他们的确不喜欢这种东西，婉拒了这次推销。

    当然，有些种族的确是不喜欢，这也的确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迈克罗夫人尊重大部分种族的选择。

    但是对于某些比较特殊的种族，星坠纪元就不会这么宽容了……

    等待他们的，便是深入的‘交流’与‘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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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希望洗脑术 6400

    浩瀚的多元星河中，某未命名星河。

    异界深渊。

    异界星河的深渊，和失落星河的深渊相比起来，本质上并无什么不同，都是死亡世界被分解，进而重生回归的过程，相似的一幕发生在任何一个世界星河中，没有哪怕是一个例外。

    只是，异界的星河相较起失落星河的深渊比起来，它更加空旷，衰弱，没有那么多在全盛期就被摧毁的世界，也没有那么多黑暗混沌潜伏。

    如果说，失落星河那被大量邪神尸骸污染的深渊，在诞生的初始就偏向于被毁灭之后的狠厉凶绝，充斥着不可抑制的狂怒与悲哀，那么这里的深渊，却是偏向衰亡之后的腐朽堕落，斗志与精神都被消磨殆尽的‘无所谓’。

    但是。

    即便是腐朽而堕落的大地，充满着临终暮气的死寂深渊，却依然有着生命，顽强的生存着。

    异界星河，深渊第三百二十三层，巨骸深渊。

    巨骸深渊的原型世界，命运坎坷而离奇，最初，它是一个颇具盛名的中等超凡世界，内部空间半径约为六万公里，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大，整个世界由四十二快大型陆地以及一望无尽的超级大海组成，他的内部孕育了数百种不同的智慧生命，文明之间互相交流摩擦，已经进入了大航海时代，众多国度与种族之间时常发起贸易与战争，算得上是一个相当热闹的地方。

    但是这样的好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次不知什么原因的大灾难降临了这个世界，以至于大陆陆沉，超过数千米的超级海啸席卷了全世界，强烈的能量波动甚至击碎了这个星球的地壳地幔，令平整的天圆地方大陆断裂成四半。自然，远没有到虚空文明地步的世界中不存在可以幸存的种族，也就只有寥寥几位能够进入虚空的单体超凡强者在世界毁灭前勉强前往了其他世界，活了下来。

    倘若仅仅如此，那么巨骸深渊的来历并不稀奇，无论是邪神·天灾的降临，超级文明无聊时发射的一发主舰主炮，亦或是某个路过的超凡强者，虚空巨兽打了一拳，都可能造成这样的毁灭，多元宇宙中最不缺的就是无聊的心智。但巨骸深渊的经历，比任何人都稀奇。

    昔日离开母世界的超凡强者中，有一位通俗意义上的自然之力使用者，也即是所谓的‘德鲁伊’，他的动物伙伴，是一只有着六条脚的蜥蜴，数千年过去了，失去了故乡的德鲁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逝去，而那只有着六条腿的蜥蜴，却化身为了足以吞噬星辰的虚空龙，回到了已经化作深渊的故乡。

    虚空龙深受重伤，成长到如此地步的他早就获得了远超寻常人类的智慧，以及远超普通传奇的力量，他似乎是与某个强大的存在战斗过，胜的很惨烈，知道自己可能支撑不住，随时都会死亡的虚空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着老德鲁伊和自己的骸骨回到故乡。

    他办到了。

    濒死的虚空龙回到了故乡，而早已死去的世界安然接受了这位游子，在几乎化作砂砾与灰尘的世界中，巨兽安然闭上眼睛。

    于是，无尽的生命能，复苏了这个世界。

    山峰是他的骸骨，大地是他的血肉，他的五脏六腑以及能量炉心化作星辰与地火重启了这个世界的火焰，磅礴的灵魂再造早已干涸的魂之轮回，巨兽的死亡换来了故乡的重生，有新的生命从巨兽的血中诞生，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又创造了一个文明，繁荣又兴盛。

    但时光最是无情——重生的世界也将迎来毁灭。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在三度消失又再现的太阳最后一次熄灭后，这个重复了数次死亡与重生的世界与文明，最终还是彻底的进入深渊之中，跌入永恒的黄昏。

    他的名字，便是巨骸深渊。

    恶魔。

    失去了火焰，失去了轮回，失去了文明与故乡，只能在死亡世界中苟延残喘，挣扎着不愿意死去的种族。因为灵魂的破碎，他们疯狂而又充满毁灭欲望，他们渴求火焰的温暖却又忍不住将其掐灭，他们的心智自诞生之初，便与邪恶与混乱划上等号。

    恶魔的统领者。

    恶魔中最凶残，最疯狂，最强大也是最冷血的一个。他必然有着强大的力量，不可动摇的心智，坚定的信念以及不惜一切手段也要达成目的的决心。倘若不是如此，恶魔便绝不会服从他的管辖，冷血的毁灭者绝不会在达不成要求的存在面前低下头颅，称呼其为魔王。

    而现在，巨骸世界的中央，一只如同山峰，高高竖起，直指苍穹的龙骸之上，一位魔王坐在自城堡的王座之上，用没有丝毫感情的竖瞳凝视着眼前的两位使者。

    这位魔王有着六只手臂，浑身上下被苍白的骨骼包裹，头顶有着仿佛龙一般的犄角竖起，身后又有一条如同钢铁一般的巨尾，他的头顶有着四只眼睛，腹部也有着四只眼睛，血红色的光芒从中射出，显得狰狞又可怖。这位看看上去像是骨魔，又像是龙魔的存在忍耐住自己下达攻击的欲望，强忍着不适感，低声对眼前的异界使者低吼道。

    “离开我的世界！”

    他的声音如同骨节摩擦而成，仿佛昆虫刮擦翅膀与后肢造成的噪音，伴随而来的，是近乎攻击的强大精神波动——这恶魔看外表像是一个强大的战职系，但其精神力的恐怖却又远超他的肉体。

    而在他的面前，两位人形的使者却没有在意这种恐吓，其中一位，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对于人类而言极其诱惑的面容，还有覆盖全身的流畅黑色外骨骼，能看见，半透明的蜓翅被其收在身后。这明显就是失落星河恶魔中，‘惑魔’的一种变体。这种会变幻成美貌人类女子或是男子的恶魔以往都以诱惑人类亦或是其他生物，吞噬其灵魂为生，并不以战斗力见长。

    但是这只惑魔的实力之强，隐约透露出的能量波动甚至能扭曲周围物质的形态，令电子溢散发光，赫然达到了恶魔大君的地步。

    而在其身后，沉默不语的金发人类男性手握十字锤，冷漠的打量周围不敢发生的其他中高等恶魔，他身披坚固的魔能铠甲，而其之上闪耀着的灰色圣光，正在不断地改变周围的物质性质，其实力显然也抵达了传奇境界。

    惑魔大君‘柏塞卡’与新晋圣骑士传奇‘洛兰达’，两位传奇级的存在，自然不用惧怕一位传奇级的魔王，虽然说，主要的交流使者是强者，而后者只是负责看守前者，也一样如此。

    “你只是在害怕而已，我的同类。”

    面对骨魔魔王的恐吓，柏塞卡也没有摆出刻意魅惑的形态——毕竟她还没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恶魔的生态，对方又不是人类，长得漂亮又没什么用——但是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惑魔大君释放出了自己的部分能量波动，告知对方自己是与他同级的存在：“你害怕改变，害怕我们前来是掠夺你们本就不多的资源，害怕我们会抢走你们的土地，侵占你们的故乡——对不对？”

    “废话真多，说白了就是想要收服我们而已。”

    但是很明显，骨魔魔王根本不吃这套，他冷哼一声，直言道：“我们是‘迪亚星河’深渊中最强大的恶魔群族，掌握了我们，就等于掌控这个星河的深渊——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服从你们？你们迈克罗夫人最近的举动，正在众多星河中流传——你们来了，你们征服，你们扩张疆域，但是然后呢？你们的力量已经抵达极限，你们难道还有余力过来威胁我们？”

    “你的废话也一样多。”

    另一侧，圣骑士却是忍不住握紧了手中战锤，洛兰达显然更是一个不吃这套的主，能看见明亮的灰色圣光正在他的周身燃烧，顿时令周围的恶魔惊呼着朝着城堡的外面奔逃——等会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他们这些没有抵达传奇的存在有一个是一个恐怕都没办法活着离开。

    “可笑，我们本来就一无所有，难不成还要像其他那些文明一样害怕你们？”

    骨魔同样嗤笑，他从王座上站起身，八目释放血红色的光辉，浑身气势狂飙：“你想战斗，那就战斗！”

    “诶——别别别，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看见骨魔与圣骑士剑拔弩张，似乎下一刻就会直接爆发一起大规模冲突，惑魔顿时大感头痛——这次是她被歌利亚嘱咐，去尝试收服其他星河的深渊恶魔，而迪亚星河的恶魔群族是周围几个星河中最强大，也是最有历史的，但是很明显，迈克罗夫人并不能完全的相信恶魔，所以洛兰达就被派出，跟随她一起行动。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也会传染，这位圣骑士明显就是被他的好友拉德克里夫伯爵影响了，这种一言不合不废话就要开打的性子简直比恶魔还恶魔，明明能用语言解决的事情，那就完全不需要用武力啊！柏塞卡只能连忙居中调节，当一个和事佬。

    但和惑魔想的不一样，她才刚刚开始居中调节没多久，无论是圣骑士还是骨魔就都齐齐放弃动手的打算——看样子，双方刚才似乎只是互相试探了一波底线和态度，并没有真的起冲突的意思，但是柏塞卡相信，倘若真的要打起来，他们肯定也不会含糊。

    “恶魔归根结底还是恶魔，虽然名字不同，种族不同，但是失败者还是失败者，你是，我也是。你们这些人来到这里干什么。”

    重新坐回王座，骨魔之王冷漠的说道：“正如我刚才所言，我们恶魔本就一无所有，想来你也是一样。”说这话时，他的六只眼睛注视着惑魔，但另外两只眼睛则是注视着一侧抱着锤子不说话洛兰达：“如果只是表面上的臣服那自然是无所谓，但倘若是打算用我和我的孩子当炮灰，那即便是死，我们也不会放弃反抗。”

    “唉，怎么能算是一无所有，你们不是还有生命嘛。”

    对此，柏塞卡却是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根本就不为骨魔冷漠的态度所动，而是热情的上前，似乎想要抱住骨魔的前肢，这举动被对方制止，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无所谓的说道：“虽然种族不一样，但是大家都是恶魔，那么大家就都是一家人啦——不要这么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样子，兄弟你乐观一点，笑一个，不要这么严肃。”

    闻言，无论是洛兰达还是骨魔都齐齐浑身一震，如此自来熟和熟练的套近乎，不愧是已经抵达传奇水准的惑魔大君，还有这恶魔对恶魔说开心一点，笑一个的话又是如此充满黑色幽默，简直就是艺术。

    “尝试一下思考过去与未来——多想想希望，快乐，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

    但是很快，娇柔的声音传来，荒谬感就被冲散，随着一阵极其柔和的精神波动从惑魔大君柏塞卡的身体中传出，无论是洛兰达还是骨魔之王，心中都突兀的回忆起了昔日自己曾经最美好的那一段时光。

    与同伴们训练，绕着圣山奔跑，挥洒青春的汗水……在荒芜的平原上战胜了比自己强大的对手，终于饱餐一顿，顺利进阶，获得了活下去的权利……帮助受难的村民，得到真心的感谢，被小女孩赠送手制的护身符，被养父称赞……成为恶魔的统领，率领大君与其他恶魔领主战斗，一点一点统一了整个巨骸深渊……

    未来，更加强大的传奇境界，追上先行者的步伐，成为迈克罗夫文明的支柱……

    未来……未来……未来……

    “住口！！！！”

    幻境断绝，骨魔从不知何时陷入的幻境中惊醒，狂怒的吼声将圣骑士也从对未来美好的畅想中惊醒，在这一瞬间，洛兰达不禁为自己的一丝大意感到懊悔，同时，他也终于开始正视这位在他看来并不怎么强大的‘惑魔大君’的真正实力。

    给予美好与希望，亦或是，唤起人心中最为诱惑的欲望——倘若说，这种魅惑的能力用在更加恶意的地方，那么这个家伙（柏塞卡）毫无疑问能够轻而易举的洗脑一大批凡人与恶魔，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组织起一个巨大的势力，忠心耿耿，绝不旁边……但即便是有着如此战略性能力的柏塞卡，却依然忠心的效忠于魔王歌利亚。

    看来，自己等人还是小看了第六深渊的实力。这些恶魔虽然看上去很简单的就归顺，但他们的实力，却并不弱小。

    “啧，心中居然没有半点对未来和希望的渴望？这恶魔真是没有理想！骑士老爷，帮我按住他！”

    虽然被骨魔之王要求住口，但是柏塞卡怎么可能真的住口，惑魔的战斗方法就是如此，而随着圣骑士爆发，化作流光，与暴起的骨魔之王战至一团，惑魔大君同样冲进战线，帮助洛兰达压制对方的同时，一边疯狂用魅惑波动为对方洗脑。

    “——听着，你的心中将会充满对未来的希望，你将会想要探索未知的地方——你将会成为一个积极，乐观，开朗且充满希望的恶魔！你将会率领你的群族行走在通向未来的路上，自由决定自己道路的方向！”

    圣骑士极其配合的一锤子砸在了骨魔的脑袋上，将骨魔之王整个人从天上砸进地下，在地表轰出了纵横十公里的超级蛛网裂缝，而自己的代价就是被对方一尾巴甩出大气层，但结果很喜人——骨魔顽固不化的脑浆开始动摇——物理意义上的，他陷入了短暂的昏迷，极度的晕眩以及似乎遗忘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与此同时，魅惑的精神无孔不入，恰好插入这段空白之中。

    “——你们可以选择抛弃故土，前往全新的世界，也可以选择修复故土，第四次将太阳升起，正如同昔日的虚空之龙与你们的祖先那样，无论是抛弃过往的束缚，还是重建新家园都是选择，来吧，与我们一起，唤醒你灵魂中属于希望的潜力！”

    “别……废……唔啊！”

    骨魔想要抗衡这种精神波动的洗脑，他的精神力同样强大，足以驱逐惑魔大君的影响，但是这过程很不顺利，因为圣骑士已经化作一颗从天而降的灰色流星，再次与他正面相撞——骨魔之王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瞬间就朦胧了起来，当然圣骑士也一样，两位传奇强者正面肉体对冲互殴，除了将旁边的一座山峰荡平之外，还把双方都打的精神恍惚。

    而惑魔的声音与柔和的精神波动无孔不入。

    “你觉得深渊是一个悲哀而绝望的地方？或许的确没错，但是贪婪一点！更加贪婪一点！我的王曾经对我说过，这世间上最好的品德，就是对希望的贪婪——产生变化吧，不要如同一潭死水，与自由一起，颠覆过去，成为全新的自我！我们可以帮助你达成愿望，但是作为代价，你们也要成为我们未来的一部分！”

    骨魔之王艰难的控制自己的思维，但是这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难的多，因为此时有两位传奇正在对他狂轰滥炸，双方的战斗范围在短短的几十秒钟就已经拉出了上百公里，他本人刚刚更是被圣骑士和惑魔一前一后差点打了个对穿……他逐渐开始控制不住了！

    骨魔之王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灵正在被惑魔影响，他的心态开始越来越好，想法也越来越乐观，甚至充满了……

    充满了希望。

    无比贪婪的，对希望的渴求！

    什么鬼？！

    而一旁，一直闭口不言，无比戒备的圣骑士在辅助进行物理洗脑的同时，心中不禁暗暗震惊。

    他可算是明白当初的歌利亚是怎么收服其他的恶魔大君的了……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最重要的，恐怕就是他得到了眼前这个惑魔的效忠啊！迈克罗夫十大未解之密如今算是被解开了一个！

    而此时，骨魔仍有战斗力。实际上，他的实力极强，倘若完整的发挥出来，压制住圣骑士和惑魔联手都不难，倘若令深渊眷顾降临，哪怕是再来几个传奇他也不怕，但明显，他现在根本发挥不出全力，惑魔的传奇力量，通过直接操控电磁讯号，灵能波动，魔力波动，精神波动以及一切与思考相关的力量，强行从物质世界进行‘改变’的究极魅惑魔法已经完完整整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骨魔其实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抹消这种烙印。他是魔王级的存在，虽然实力远不如歌利亚，但是深渊的眷顾还是在他的身上，解除这种精神魅惑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为什么要抹消？

    可以抹，但是没必要。

    战斗的势头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等到圣骑士率先收手之时，骨魔也停止了战斗，放下了自己的四只手臂。他的八只眼睛齐齐闭上，脑海中不断地回放昔日美好的回忆……虽然说，未来的展望他依然无法清晰的看见，但是那种朦朦胧胧，充满着乐趣，也充满着未知与艰辛的欣喜已经能在心中出现……和过去统一了整个巨骸深渊后，麻木度日的自己不同，现在骨魔之王突然感觉自己之前是如此的可恨，居然荒废如此多的时光，却没有想过半点‘改变’！

    自己过去，究竟是在干什么？！

    “……希望。”

    睁开眼睛，远远地看向躲在一旁，似乎还在观察自己魔法有没有成功的惑魔大君，骨魔之王冷哼一声：“希望也是能杀人的。”

    “那你想要死在走在希望的路上——”

    听见这句话，惑魔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她喜笑开颜，远远的大声道：“还是想要死在深不见底的绝望深处？”

    ……

    “恶魔其实全部都是深度躁狂抑郁症，天生的，他们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快乐，碎裂的灵魂带来无止境的混乱与痛苦——毁灭的故乡，灰色的万物，寒冷而没有阳光的死寂世界，还有残忍血腥的生活环境，全部都是在加重这种抑郁，令他们自灭毁灭的倾向愈发严重，偶尔极度兴奋，偶尔极度无助，想要治好这种‘病’，除了洗脑之外别无他法。”

    离开巨骸深渊之时，惑魔大君柏塞卡不知道是对洛兰达解释，还是自言自语：“吾王在数百年前，被召唤至迈克罗夫世界作为法师仆从的那段时间，治好了自己的抑郁症，所以他才能比其他恶魔更加冷静，理智，带领我们朝着希望前进。”

    至于洗脑是不是另外一种病……一旁沉默的圣骑士耸了耸肩。

    管他呢，反正至少有一句话，这个惑魔说的半点也不错。

    那就是相比起死在深不见底的绝望深处，大家都宁肯死在走在希望的路上——恶魔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巨骸深渊。

    骨魔之王‘眉头紧皱’，和自己手下的一批大恶魔们围观着眼前这个‘奇怪’的银色光柱。

    “……迈克罗夫人的阴谋。”

    他低声道，语气充满了厌恶：“他们是想用这种东西侮辱我吗？”

    就算死了，被人胁迫，陷入绝境，我也绝对不会碰这个东西一下——本来骨魔是想要这么说的，但迈克罗夫人的东西真的很好用。

    兑换系实在是太方便了。

    “……这个生命之树培养手册还挺有意思。”（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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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我们更正确 6200

    “好了，别送了，传送法阵就在门口，老家伙我虽然年龄大了，但是腿脚还没这么差。”

    起点星河，杰特朗姆星域，迈克罗夫驻多元星河虚空要塞群落，一个被单独划出的休息区中，一场朴实的聚会晚宴正在举办。

    休息区很大，在空间魔法的帮助下足以容纳超过两百人，这面具对于这次聚会的人数简直可以说过于宽敞了，毕竟就算是再怎么计算，与某位传奇战士相熟的人数也不可能超过两百。

    此时，这场聚会已经进入了尾声，已经有不少人准备告辞，乔修亚与阿坦尼斯主教碰杯后，将杯中葡萄酒一饮而尽，而在此之后，这位已经决定要去教会本部深造，尝试去进阶极意的老神父便对战士告辞，而战士与萨雅和罗布泽克这两位圣职者将其送至门口的传送法阵。

    回过头来，乔修亚环顾整个休息区。这一次聚会非常圆满，来宾主人都皆大欢喜，比较可惜的是伊斯雷尔，洛兰达还有希尔没有来，强者作为神祇，如今正在其他六神的辅助下，在无疆天界确定自己的疆域，而后者因为新晋传奇，接了一个外交任务，此时恐怕还在异界深渊中游荡。

    至于精灵德鲁伊希尔，因为现在成了一个大精灵部族的族长，如今还在迈克罗夫世界辛勤工作，再加上乔修亚聚会的时间太突然，他根本抽不出时间来，而希尔抽不出时间，也代表海龙菲娜女士也抽不出时间，夫妻二人很遗憾错过这次聚会，不过乔修亚却觉得没什么所谓的，毕竟只要战士想，他随时都能分身众多，与各个朋友交流，只是这样有些不太尊重。

    如今，已经走了的人不少，阿坦尼斯，诺查丹玛斯两位长者都有各自的工作，并不能待到太晚，而伊格尔和四位妖精女皇虽然中途过来打了个招呼，但也没待多久，毕竟他们的工作只会更忙。至于七皇子阿尔瓦，也倒不是他不愿意合群，而是作为他父亲老师的诺查丹玛斯要带他去为特训做准备，乔修亚和他都不是很好拒绝。

    布兰登夫妇和他的两个女儿本来是打算呆到最后的，但蕾米和芙兰这两个孩子也长大了，两个人都在凛冬堡学院的瓦拉几亚分校上学，成绩优异，如今一个人打算毕业后去帝国对外探索部，当一名探索队队员，而一个人打算加入虚空军，成为一名战舰舰长，因为这个想法，希望两人安安稳稳发展的夫妇两人和女儿们闹得有点不太愉快，不过这也是正常父母和儿女之间的冲突。到了这个地步，乔修亚也没办法给出什么意见，只能和布兰登多喝几杯，然后送这位新晋传奇，却愁眉苦脸的父亲离开。

    毕竟再怎么锐利的剑，也没办法斩开这份老父亲的心啊。

    “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

    大修女萨雅与圣骑士团长罗布泽克，在与乔修亚一起送阿坦尼斯主教离开时，这两位圣职者也准备离开，毕竟稍后便是休息时间，两人都没有留宿的打算——归根结底，他们其实也是忙人，修道院和骑士团都有不少事情，更何况现在还是开拓星河的平稳发展期，正是需要辛勤努力的时候，乔修亚自然不会拒绝，依次拥抱之后便告别。

    现在还留下来的人中，普瑞斯特正在和苏尔站在窗旁看着虚空风景，他的妹妹布兰妮正披着普瑞斯特的大衣，在沙发上睡着了，而同样睡着的还有莉莎，龙人少女将小女孩抱在怀里，大大的尾巴盖住两个人，看上去非常暖和。

    黑此时还在扫荡宴席上剩下来的饭菜，小光也端坐于黑的头顶，时不时伸出一根光触手在饭菜的酱汁中搅动搅动，似乎玩的很开心——之前乔修亚一直不让她玩——而一旁的矮人尼克也坐在饭桌上，他倒是没有吃，反倒是拿出一本菜谱，似乎正在记笔记。

    伊万，阿米拉，卡琳，克拉克（骑士），赛德（圣职者）以及韦恩（法师）五个人正在一旁的小桌子上讨论有关于黄金级阶境界的问题，但由于其中有三位是法师，所以圣职者和骑士只能面对的面的打起妖精卡牌来——依照脸上的纸条来看，圣职者输多胜少，但心情却很不错，而骑士虽然赢的不少，可表情看上去似乎赢的很恶心。

    “精控！哈哈哈哈！”

    “狗屎！”

    而另外一边，康斯坦丁（炼金术师）正追着辛迪加要精神终端联络号码，这让炎魔一再重申自己是男的，但乔修亚看得出来，炼金术师看上的根本不是外表，而是辛迪加那奇特的深渊史莱姆生命本质——虽然看上去追求的都是遗传物质，但很明显，炼金术师的手段和目的与一般人想的并不是同一回事。

    3号刚才和乔修亚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后面就因为需要解析知识接管者的资讯而离开了，留在休息区的只有一个飘在半空中的魔力投影，投入的计算力很少，只有戳一下才会动弹一下，平时就如同发光气球一样飘着。而萤和凛正在与初号用‘滋滋’声交流，乔修亚倒是听得懂他们的话，他们正在商讨什么时候把领主府搬到虚空基地来，到时候初号就可以化身为虚空战舰，拖着领主府在虚空中飞了。

    “滋滋，滋滋滋！”（绝妙的好主意）

    “滋滋滋，滋！”（天衣无缝的计划）

    “滋滋滋，滋滋滋滋？”（可是，主人会不会同意呢？）

    有必要吗？

    乔修亚忍不住有点想笑，把领主府送上虚空？亏他们想得出来，而且不在摩尔达维亚的领主府还有意义吗？这话说的，简直就像是一个没有领主的领……

    ……

    等等……按照这种说法，那他这个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摩尔达维亚的领主，似乎也没有了意义？

    时间过的总是很快，乔修亚可不会管自己学生们睡哪里的问题，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该学会自己负责自己的事情了，就像是战士为自己的学生们简介了通向极意的几种方法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都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作为老师，乔修亚至多为他们提供一点便利条件。

    不过，就在乔修亚打算消去这个化身，将注意力线程汇聚回本体时，一旁，普瑞斯特和似乎是刚刚醒来的莉莎一起走来，辛迪加和炼金术师也跟在后面，实际上，伊万，阿米拉，还有骑士，法师，圣职者他们都过来了，卡琳与尼克也站在一旁，目光殷切。

    “什么事，你们这些小家伙。”

    战士一眼就看得出来，自己的学生们汇聚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想问，他撤销了自己消散的过程，颇为好奇的看向这一群年轻人：“难不成进阶极意这一方面，你们还有什么疑惑吗？”

    乔修亚的教导可没有藏私过，无论是他进阶技，力之极意的经验，还是后期对魂之极意的思考，他可都是全部都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他们，按理来说，以这些算得上是天才的小家伙们的智商，绝对不会再有什么疑惑了。

    “不是这方面的问题，老师。”

    率先开口的是卡琳，这位大概是最近在研究法术方面太过投入的骑士之女黑眼圈非常重，她先是咳嗽了一声，然后才喘过气来，轻声说道：“刚才，我们在讨论进阶极意之后，未来想要做些什么，然后一不小心就聊到了未来开拓方面的问题。”

    “是的。传奇强者的数量不可能在未来的十几年内突然变多，可以预见的未来内，极意强者就是中坚高层，依照现在的势头来看，等到我们这一批人进阶极意之后，恐怕会被派遣到各个附属国和保护国中，担任当地的总督。”

    接下来说话的是尼克，这位矮人的胡子已经长得很长了，单论长相，恐怕乔修亚都没他老成，但尼克的声音还能听的出来，这是一位还算年轻的矮人小伙：“所以，我们刚才就讨论到了最近舰队收服的这些附属国上。”

    迈克罗夫联合舰队最近在名义上得到了不少虚空文明的附庸，一般来说，时空枢纽周边的几个虚空文明都会主动亦或是被迫的成为迈克罗夫文明的附庸，毕竟时空枢纽不容有失，而时空枢纽周边，迈克罗夫文明的打击力度也非常强大，所以为了自身的存续，也是为了得到更多好处，许多文明就这样选择归顺星坠纪元。

    当然，这些文明也被推销了兑换系统和修复光柱，迈克罗夫文明也会派出一支超凡者小队，名义上驻扎这些国度。实际上，这些国家全部都是自治区，那些超凡者小队本质也就是保护时空枢纽的护卫而已。

    乔修亚自然知道自己的学生跑过来问这些是什么意思——答案很明显。

    他们已经猜出，如今的迈克罗夫高层，想要在未来的十几年内打算干什么了。

    “领主大人你们打算，利用‘兑换系统’，来逐步侵占这些虚空文明的内部经济体系，用强大的超凡武力作为威吓，推销我们迈克罗夫文明的‘商品’。”

    法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虽然不是乔修亚直接收下的学生，但作为菁英小队的成员，算得上是战士的半个不记名弟子，他此时胸有成竹的推测道：“这样下去，不出十年，这些看似独立的虚空帝国，就会成为我们真正的附庸，他们将会在极其方便的兑换系统的推动下，丧失掉相当一部分的工业生产能力。但凡是可以简单兑换出来的东西，那么本地的相关工业体系就必然会出现崩盘，因为领主大人您遵循的是真正的等价交换，没有收取任何加工，人工费，甚至也不收税！”

    乔修亚面无表情，不可置否，但他也没有不让这些人说下来，而接下来，接话的便是普瑞斯特，这位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对身侧的苏尔解释相关方面问题的年轻战士低声说道：“有一部分文明可能会警觉起来，但是没有用的，只要他们不敢正面对抗迈克罗夫文明，不敢对抗老师你，那么他们就绝对不敢封禁兑换系统，而这样下去，他们的一部分，甚至很大一部分工业体系，都会因为更加方便的兑换系统而崩溃，而他们的民众，将会成为迈克罗夫文明的仆从，为我们打工，奉献资源，不知不觉，就彻底丧失掉主权。”

    这引起众人点头，表示赞同。

    “说的很不错。”

    看见暂时没人接话，乔修亚不禁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手掌，赞同道：“猜的很对，这的确就是我和老教皇还有七神他们想出来的办法……当然，我也有点私心，也有一点小计划，但是总体而言，你们说的都很对。”

    “不过。”说到这里，乔修亚话锋一转，他沉声道：“我却是听出来了，你们似乎不是很赞同这个计划啊。”

    顿时，大厅中一片寂静。

    “怎么会？虽然听上去有点冷漠残忍，甚至让人想问‘难道他们未来只能这样吗？’这种有点同情心过头的问题。”

    这时，是莉莎干脆的回复打破了寂静，龙人少女压低了声音，似乎是不想影响后面正在睡觉的布兰妮：“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毕竟几十年后，邪神就要来了。”

    这句话是辛迪加接上的。炎魔此时表情十分严肃。

    无论是作为乔修亚的学生，还是乔修亚的第一个‘圣徒’，在场的所有人作为迈克罗夫文明下一代的超凡精英典范，他们早就知晓邪神的存在，并且也知晓邪神即将到来的消息。

    “只是，哪怕是为了对抗邪神，联合众多文明的力量去抵抗，应该会比我们这样强行汇聚其他文明的资源，自己一个人去努力好吧？”

    而直到这时，普瑞斯特才真正的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老师，我有点想不明白，这些文明——”他伸出手，指向窗外的虚空：“这些文明虽然在某些技术上，可能比不过得到了光耀纪元遗产的我们，但是他们的武力也同样有独到之处，倘若未来号召他们一起对抗邪神，他们作为单独的个体提供的阻力，肯定是大于作为工业体系都被破坏的附庸啊！”

    而且不管怎么说，十几年的时间，并不能让迈克罗夫文明完全消化掉这些附庸……哪怕是合并疆域都是大工程，瞧沙尔特人，牧星者还有深渊恶魔，现在还是独立于远征舰队的核心之外，这些极度合作的文明都是如此，更别说那些可能会带有恶意的异界星河文明了。

    “而且，这样似乎也抹杀了这些文明未来进步的可能性……”伊万和自己的妹妹一齐点头，低声自语道：“我们都用过兑换系统，它真的很方便，很好用……但也正因为如此，有些时候我想要自己动手做一些实验的时候，很多步骤都不想自己动手调配，而是直接要求兑换系统帮忙了。”

    阿米拉紧跟着道：“是啊，有些实验和制作，倘若统合大资讯库中有类似的资讯，我甚至可以直接兑换出实品，有些时候，连实验都不用做了，因为前人留下信息中已经有直接完成的现成数据……这对经验的积累和思想火花的绽放，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倘若持续下去的话，这些文明基本就算是废掉了。

    只要没有人可以击败老师你们，那么就没有人敢于反抗兑换系统，而倘若没有人敢于制止，那么他们未来就注定会成为‘兑换系统’的奴隶！”

    和掌握有钢之力的传奇巨神衍生体比造物，即便是一个虚空文明的工业体系也绝不可能获得胜利，后者能制造出来的，前者都能制造出来，后者制造不传来的，前者还能制造出来——并且无公害，无污染，速度快，价格便宜，没有任何差价，乱税以及剪刀差，绝对的等价交换。

    这根本没法比，他们必输无疑。

    以上，便是乔修亚学生们的看法和疑惑。

    ——很不错。

    乔修亚没有立刻回答自己学生们的话，他环视了一圈，能够看见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好奇心，坚毅而有自己信念的面庞。他们已经能够分析事件，总结归纳，他们已经可以看穿未来十几年后可能的状况，并且从现在开始，就为了未来而思考和忧虑。

    ——或许，昔日的圣贤，就是这样面对他的追随着和圣徒们，这样讲解他的认知和看法的吗？

    或许如此。现在的战士，心中充满了温和的喜悦，所以他拍了拍手，平静的说道：“好了，你们的问题，我和教皇与其他传奇都想到过，并思考过，而答案很简单，我们必须这么做。”

    如此说道，乔修亚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他的目光能轻松穿透墙壁，看向黑暗的虚空：“几十年后，邪神们就要来了——所以，我们抹杀掉这些文明未来的可能，是为了让所有人的未来有更大的可能。”

    低下头，战士的气势微微释放，顿时，包括一旁还在吃东西的黑在内，萤，凛，小光，初号，所有人都抬起了头，他们感觉到自己主人的气势在一瞬间超过了过去任何时候的界限，而战士的学生们更是感受到了远超平日十倍以上的威压，顿时就一个个站都站不稳，只能互相搀扶。

    只有辛迪加即时的扶住了莉莎，他此刻表现出了一位昔日强者的魄力，顶住了战士的气势，昔日有望传奇的极意级大恶魔很清楚这种气势，这次虽然比不上当年，自己被眼前这位强者作为武器，在恶魔圈中大杀特杀的时候，但也足以证明乔修亚的‘认真’。

    “未来的可能——听上去好听。实际上，这些文明之所以被我们选中，就是因为他们早就已经开始腐朽，除却诺大的疆域外，根本没有任何‘进步’可言。”

    此时稍稍认真起来的乔修亚，用颇为严厉的语调道：“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不被我们干涉的未来，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不错的未来，但实际上，我们将给他们提供的选择与未来，绝对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与未来要好。不过说真的，这话这有点虚伪，所以换个描述方法。”

    顿了顿，战士眯起眼睛，扫视自己的学生们：“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

    “弱者只能接受这一切，并为世界改变自己，适应这个世界。除非，他们能超越我，超越我们，变得强大，非常强大——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和我们一样，强迫世界与其他文明改变自身，让世界与其他人适应自己。”

    乔修亚注意到，所有人都没有因为刚才自己的气势冲击而露出半分‘懦弱’亦或是‘屈服’的情绪，这让他非常满意，就撤回了自己的部分威压，他摇了摇头道：“实际上，有一点你们说错了，我和伊格尔和七神并没有强行推销兑换系统的想法。”

    “强大，是改变世界的一种方法，勇气也是，信心也是，恐惧也是，决心，信念，一时的热血，乃至于，威迫，魅惑，洗脑和欺骗，都是改变世界的方法，但是这些都只是‘方法’，最重要的是动手去做，将改变的可能性变得大于零——兑换系统只是一个引子，你们说的对，其中包容万有，很可能他们的生产体系，就会因此而崩溃，但同样的，他们完全可以从中汲取到我们迈克罗夫所有的知识。

    听着，孩子们，我们慷慨无比的和所有文明共享我们所有的资料，我们没有强迫任何人。他们完全可以用‘决心’与‘信念’，从中汲取知识，加速文明的发展，改变文明的未来，但自然也可用‘懒惰’与‘侥幸’去依赖兑换系统，毁灭自身的工业体系，将自身完全屈从于劣化的命运。”

    而这些，都是‘改变’。

    屈从于诱惑，亦或是战胜自我，都是未来与命运，迈克罗夫文明给出了选择——在这个终结来临的几十年前，他们正在召集战友，而并非是制造仆从，只是这场试炼，却并非所有文明都能迈过。

    “明白了吗？”

    说到这里，乔修亚顿了顿，他注意到自己的学生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好和坏，都是改变，我给出的只是一个引子，加速他们的改变，并没有任何强迫。”

    “至于更本质的问题……为什么这些文明，会如此轻易的被我们影响，改变，答案其实很简单。”

    战士如此说道，双手抱在胸前，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虚空，声音平静而低沉：“每个文明都各自有各自的正确，当然——”

    乔修亚用理所当然的，极为傲慢的语气说道。

    “我们更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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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不死鸟与大新闻

    “我诅咒你们！你们这些可憎的迈克罗夫人！”

    银色的天火从昏暗天穹落下，如同无数纷乱的弧线在黑色的画板上交叉，它们撞击在山岳与平原之上，带来明亮的炽光。

    而在其之上，灰白色的雾气散发着死寂骸骨一般的光芒，它如同垮塌的天幕，正在不断地从天际压来。

    伦德文明的俗语中常有‘天塌自有高峰’，‘愚昧者才会忧虑天空会塌下’这种内容，用于宽慰。告诫众人不必忧虑距离现实生活过远，可能性极小的事情。但是现在，天真的塌了下来——银色的天火混杂着如同山峰一般的灰色云雾，它们遮蔽了所有阳光，将黑暗与阴影带向大地，正在不断地由上而下缓缓压来。

    而它涉及到的范围，是整个世界。

    其实这个形容有点不对。

    因为整个伦德星球的母星，如今正被一只钢铁巨手置于掌心，而这只巨手，此时正在缓缓合拢。它遮蔽所有阳光，要将整个‘世界’笼罩——银火与雾气，只是这只巨手手掌表层溢散的‘毛孔交换气流’而已。

    巨手正在合拢，似乎要将手中的星球抓住，捏碎，对此，伦德文明的强者自然会反抗，星球上，巨大的加速电磁炮正在不间断的发射，伦德文明特有的电磁能力者——毕竟他们是硅基生物——也身化闪电一般的轨迹，朝着正在不断坍塌的天空勇敢的冲锋。

    伦德人并非是土元素亦或是钢元素这种元素生命，他们是自然诞生的硅基文明，没有灵魂也能思考——当然，长时间浸润在超凡力量中，机器人也可以有灵魂——伦德人诞生时的体积约为直径十五厘米，表面上看就是一颗电磁悬浮金属球，它们会在成长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大，进而诞生灵魂，觉醒电磁力量，思维速度和超凡力量也将会自然而然的愈发快速和强大。而此时，所有的伦德人都在反抗，它们怒啸，反击，如同金属的潮水，从地面涌向天空。

    他们的力量引爆了大气，在地表掀起高热的狂风，这里毕竟是伦德文明的母星，超过二十三万名专职战斗的黄金级强者同时朝着天穹反抗，而其中最强的一位伦德人的体积已经超过了三千米，他的力量如果可以完全释放，足以轻易改变星球地表，造成星体破坏级的毁灭。这种级别的伦德人即便是在整个伦德联盟文明中都少见，三十三个世界内只有八位类似级别的存在，而每个人都可以匹敌一支虚空舰队。

    但是现在，这个强大的伦德人却在诅咒——他以接近三十倍音速的速度飞行，恐怖的电磁力甚至扭曲了星球磁场，令半个世界的大气层都出现了明显的电离，进而电磁火花在灰色的云层中飞溅，却没有任何效果。这位强大的伦德人并没有飞的太高，很快，他就如遭重击，整个躯体歪斜着落下，拖拽着无尽火花坠向大地，但是一层灰雾支撑柱了这个巨大的铁球，让它的坠落不至于真的对这个星球造成任何破坏。

    同样，二十多万黄金，极意级的伦德人几乎同时被打倒，而击倒他们的知识虚无缥缈的闪光和雾气，所有被银色火焰闪光照中的伦德人感觉就像是被人用光缆传输了无数垃圾信息，中枢处理器在瞬间宕机，而接触到雾气的伦德人更是直接丧失了身体的掌控权，使用了一生的电磁力背叛了他们，令他们从急速的上升，变成了急速的下降。

    “我诅咒你们，邪恶的破坏狂，该死的入侵者！”

    而在这下降的途中，最为强大的那位伦德巨球全心全意的诅咒，狂怒的灵魂震动大气，充满憎恶与懊悔的信息从中传递而出，传递至这灰云的主人心中。

    甚至，这憎恶与懊悔的情绪，凝结成了实质化的‘力量’，它顺着一道极其强大的电磁脉冲，冲破了银火与灰云的阻碍，没入了那只不断合拢的巨手中。

    当然，这种诅咒没有任何意义。发出这诅咒的伦德强者已经被灰雾淹没，他陷入了‘系统休眠’，灵魂也被麻痹，进入了货真价实的‘梦境’，但即便是如此做梦，他也在不停的怒吼，咒骂，发出一道道极其独特的电磁脉冲。

    对此，这只手的主人太熟悉了，太习惯了：黑色的波动转动，只是一个刹那，狂怒的超凡电磁脉冲便没入某个了一个深邃的‘魂渊’，而这个魂渊中，类似的诅咒与恶意无处不在，无穷无尽的恶毒精神与灵魂碎片泛起滔天海啸，这些恶意的数量甚至可能超过了伦德文明的总人口数。

    伦德人的诅咒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从未被在意过。

    所以，对此，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并没有任何情绪。正在握紧拳头的巨神没有笑，也没有皱眉，更没愤怒——本质上，他就是随便一抓，便将伦德文明的母星握住。

    “行了。”他如此说道，不知道是在和谁交流：“伦德母星收纳完毕，我已经把这星球收纳进第一保护区了——这些家伙可真是不好说话，根本不讲道理。”

    如此说道，四臂巨神抬起头，他看向眼前，距离自己约莫四光分的恒星：被伦德文明敬爱的称呼为‘独眼巨人’的太阳。乔修亚叹了口气道：“这些家伙，大难临头了都不知道，明明太阳的变化都已经如此明显。”

    这是一颗质量较大的恒星，寿命已经过半，但仍在最稳定的时期，黄橙色的光芒非常耀眼，但巨神的目光能够穿透这些光，穿透它的发光外壳，内部涌动的高热气体，剖析这颗恒星看似平平无奇的结构，直视它的本质。

    一颗超级虚空巨兽的卵——并即将孵化完毕。

    是的，这颗恒星是一只超级虚空巨兽的卵。或者说，这个世界，就是某个曾经的超级虚空巨兽‘分裂’而出的子体，依照乔修亚等人对虚空巨兽，古龙还有世界星河循环的推测，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究极的虚空巨兽在生命的末期本来就会化身为一个亦或是分裂为众多世界，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进行星河的世界循环。

    但不管星河的循环系统多么奇妙，归根结底，虚空巨兽也是生命，所以有后裔并不奇怪，可能当初分裂出的一部分世界中就有几个藏有巨兽的卵，它们或许埋藏于‘大地’的下方，或许身体体内部即为天地，或许是……恒星。

    元素态，能量，非实体的虚空巨兽——是一个研究的好课题。乔修亚的脑海中转动着这样的念头，阿摩司大帝可能就是从这种虚空巨兽中得到了灵感，所以才铸造出自己的星云之躯？不得不说，多元宇宙的确非常奇妙，即便是昔日的光耀文明也没有见过所有的景色，就好比如这种可以将卵化作恒星的超级虚空巨兽，他们昔日就没有遇到过一个。

    也有可能是没有深入调查，所以无法发现……毕竟恒星的寿命太漫长了，文明在它们面前如同简直如同泡影一般。再加上众多星河之间，动辄便是几万倍的时间陷阱差异，很可能明明是同时诞生的文明，但是一个才刚刚过去几年，一个就已经过去了数万年的时光，但即便如此，很多文明可能直到自己毁灭，都没办法看出恒星的半点变动。

    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值得纪念的事情——星坠847年二月一日，星坠纪元总算是发现了一个光耀纪元不曾知晓，记录进统合大资讯库的新东西了，元素型超级虚空巨兽，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大发现，足以载入史册。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乔修亚在强行‘守护’了对此一无所知的伦德人母星后，却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实际上，早就在八分钟前，他就对这颗大质量恒星发送了一道刺激性脉冲波，现在的话，四分钟之前就应该发生的事情，如今应该要随着光，从遥远的恒星处抵达此处。

    能够看见，光芒之中，恒星正在‘碎裂’。

    一开始的征兆，是恒星急速老化，变红，大质量恒星似乎在一瞬之间失去自己绝大部分的质量，外层的高热气体在失去引力约束后，便开始红巨星化般急速膨胀——但这膨胀只持续了十五秒中，十五秒后，质量回归，磅礴的引力再次将膨胀的气体扯回，这一来一回，仿佛就像是恒星被撕裂一样，令大量恒星气体不规则在真空中溢散，并带来了无尽的强光，暴烈的电磁冲击以及引力波，还有，一声无比愤怒的‘鸣叫’。

    随着这鸣叫，恒星外层的气体层开始剥落了——就像是蛋壳被剥下那样。热核聚变失控造成的巨大电离令大量氦成为碳，化作了裹在整个恒星表面的一层黑色的‘碳壳’，而下一瞬，氦闪爆发，这一层碳壳破碎，一道道不规则的圆环形光弧从这‘蛋壳’中延伸而出，它们交叉，纠缠，最后化作了一对如同‘飞鸟’一般的翅膀！

    这对翅膀看上去像是极光的光带，又像是在海中飘荡的水草，金色的光芒半虚半实，将所有因为氦闪造成的碳壳一扫而空，进而让乔修亚可以看清对方的面容。

    一只鸟。

    一只完全由火与光组成，无比巨大的‘菲尼克斯’——一只‘不死鸟’。

    传说，不死鸟永生不死，但却有寿尽之时，只是在寿尽前，它会选择巢穴，点起大火，然后在一阵烈火中，浴火涅槃而重生。

    “但从没人说过不死鸟点的火其实是超新星……”

    低声自语了一句，乔修亚已经看出这只‘不死鸟虚空巨兽’本来应该经历的诞生过程了——一开始，原本的那只超级虚空巨兽留下的恐怕真的只是一个巨大的星辰世界，但是这个星辰世界中的恒星内，有一枚虚空巨兽之卵，这卵将会汲取母兽留下的恒星能量，也即是‘蛋清’长大，逐渐取代这颗恒星的所有功能……然后，便在它觉得‘合适’的时候，引起恒星急速衰变，在一场盛大的超新星爆炸中浴火而诞生。

    不管此时乔修亚怎么想的，此时这头巨兽正燃烧着滔天怒焰——由于战士到来带来的刺激，它提早了数天或者数个月苏醒，这让它并没有完全汲取掉恒星的能量，进而在一场几天或者几个月后的超新星爆炸中诞生，此时的它根本就是非完全体，这大大加长了它日后在虚空中的成长时间和危险程度！要知道，根据核心能量结构中的传承符文，它原本可是一诞生便有恒星级能量的超级虚空巨兽后裔。

    而现在，恐怕也就是比寻常的虚空巨兽强上几个档次而已，这顿时便让它从几乎没有天敌的处境变得危险起来。

    “锵——————！”

    不死鸟嘹唳的鸣叫着，魔力与元素的波动震撼着整个星辰世界，它展开自己的‘翅膀’，将自身从紧缩的恒星球体化作如同真正飞鸟巨大的身姿，它开启自己的观测器官，用最为愤怒的声音传递着自己的怒火：“锵——————！！”

    但是，它猜错了。

    不死鸟看见的，并不是它猜想中的‘小人儿们的舰队’。

    实际上，它看见的是一个比它大上好几号，并且还在不停变大，变大的，通体泛着炽白色光辉的‘大人儿’。

    “你好，小鸟。”这大人儿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它听不懂：“你可让我受了不少误会。”

    “锵……锵……嘎？”

    巨兽愤怒的声音逐渐软化，面对不知何时迁跃而来，已经来到自己面前的恐怖四臂巨神，太阳神鸟闭上嘴巴，关闭了自己的观测器官，自我逃避式的将原本展开的翅膀收拢，企图将自己还原成原本的恒星火球——但已经晚了，巨神拍了拍自己腿上正在不断汇聚过来的恒星残留物质，然后左下的手汇聚引力变动场，一把抓住这只想要当鸵鸟的凤凰脖子，然后就毫不犹豫的带着它朝着世界外界飞去：不死鸟的惨叫声很凄厉，很无助，它的传承中并没有应对相关情况的知识，它还是个孩子呢，怎么会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一位蛮横凶狠的钢之神？

    讲道理，什么传承会有呢？

    所以它就这样被拖走了，同时被强行带走的还有一整颗伦德文明的星球，数千万伦德人，以及虚空中超过二十支迟迟赶来，本来打算围堵乔修亚这个‘袭击我们母星的该死的迈克罗夫人’的虚空舰队。七神在上，他们根本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一位巨大到匪夷所思的四臂巨神拖着一头同样巨大到匪夷所思的烈焰之鸟从他们已经黯淡的母世界中走出，还没等这些伦德人醒悟自己的母世界已经熄灭了，开始悲痛，他们就全部都被解决，被乔修亚强行‘守护’进第一保护区。

    整片星域顿时就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几个世界在空荡荡的虚空中小心翼翼的转动。

    “又保护了一颗濒临毁灭的星球。”

    几天后，星坠847年二月四日，在乔修亚将已经被他抑制住神智，囚禁在一颗黄色K型恒星中，代号‘不死鸟’的虚空巨兽幼体交接给生命之神时，这位面容笼罩在面纱后的神祇不止一次抬起头，打量着眼前只有常人大小的乔修亚化身。神祇的目光很直接，也很古怪，甚至令战士都颇感不适。

    “保护生命是好事……就是和伦德人的关系恐怕没那么好修复了，你强闯他们的疆域，破开他们的母世界屏障，又强行收纳了沿途所有的殖民空间站，甚至是他们的母星。”

    注意到了乔修亚疑惑的眼神，恒星之前，真空之中，生命之神咳了一声，有些委婉的说道：“他们现在对我们恐怕误会很深。尤其是他们觉得你还摧毁了他们所有虚空舰队的情况下。”

    “他们会理解的。”乔修亚自然不会在意这点误会，伦德人固然是铁脑袋，但并非不会思考，很快他们就能反应过来是自己救了他们母星所有人一命——天知道多长时间之后这头超级虚空巨兽就会正式诞生，然后烧掉整个星系世界的星球。

    虽然巡逻星域，视察一个个位于不同星河的时空枢纽周边的星域，观测可能存在的威胁本来也就是乔修亚最近这几个月的工作，但遇到这么强大的虚空巨兽后裔也是一件看运气的事情，这次如果不是乔修亚恰好路过，恐怕几个月后，伦德人就要面对一头货真价实的恒星级虚空巨兽了。

    “不谈这件事了，生命之神冕下。”

    乔修亚也不会多想类似的问题，拯救世界这种事情他干的太多了，习惯成自然，自然也不是很在意被拯救者的感谢，现在他注意到眼前的神祇明显还有话要讲，之前的虚空巨兽和伦德人不过是挑起话题的手段而已，他不习惯过多的寒暄，所以便直接发问：“您这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的确。”

    生命之神也没有继续多话，祂知道乔修亚的性格，所以在叹了口气后，便直接道：“根据可靠的情报，阿摩司王庭似乎遭遇了什么麻烦——是的，我知道这并非什么新闻，但最令人惊讶是后面那一点。”

    说到这里，生命之神的口吻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祂的面纱在不远处恒星日冕的光辉下变得泛起一层金色，神祇的语气变得低沉：“而就在阿摩司王庭遭遇未知麻烦的时候，塔库尔湮灭教团居然没有落井下石——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乔修亚，这可就是大新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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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情感光谱

    阿摩司王庭与塔库尔湮灭教团，是位于同一个世界星河的高等4级文明，因为文明特质，以及一系列的历史发展原因，双方在文明都不发达的遭遇初期，就对对方展开了全方面的‘灭绝性战争’，双方都有大量殖民地被对方系统性清除，毁灭，以致于发展到如今双方哪怕是平民之间也都完全不死不休的地步。

    那个时候，无论是阿摩司大帝还是塔库尔教团的第一任大牧首都还没有成长到如今的境界，双方的虚空舰队也各有胜负，而在这两个虚空文明互相斗争的时候，这个世界星河的其他中低等文明都被逐一驱逐，铲除，乃至于灭绝。直到最后，整个星河就只剩下这两个被称呼为‘天灾文明’的怪物，而‘血战星河’之名也不胫而走，传遍多元星河。

    明明没有战争的理由，也没有敌对的原因，湮灭教团的教义初始并不像是如今这么极端，而血腥王庭的思潮也不像如今这般恶意，但是阿摩司人和塔库尔人恐怕就是天生犯冲吧，他们之间的战争从原始的第一代虚空战舰开始，就用最原始的光能魔晶炮在不到半光秒的距离内互相轰炸，而万千年之后，如同大陆一般庞大的超级虚空要塞与如同星辰一般闪耀的神能化身仍在星域与星域之中纠缠不休，正如同无人知晓这战争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无人知晓这战争什么时候结束。

    不过最近这三百年，原本阿摩司王庭与湮灭教团的全面热战争开始降温，似乎是因为双方都失血过多，为了避免被其他星河的强大文明占了便宜，双方都开始暂时熄火，不在进行高烈度的正面对抗，他们的战斗转为在各自前线的要塞周边进行骚扰和潜入破坏，还有军备竞赛，资源垄断等‘冷战争’，而阿摩司大帝的本体与这一代教团大牧首也遥遥对峙，作为可以一锤定音，以一己之力镇压寻常4级文明的星河级超凡强者，他们都不会贸然出手，给予对方可乘之机。

    当然，之前面对迈克罗夫文明的时候是意外，首先双方派出的都只是化身，并非本体，而那个时候他们心中想的，都并非是真的出手去阻拦迈克罗夫文明入驻这个多元星河，而是利用迈克罗夫文明强者的力量去削弱对方，让对方与迈克罗夫文明交恶。

    毕竟，多元星河这么大，要战斗的话日后有的是时间和空间去交锋，并不着急于这么一时，反倒是解决眼前熟悉的仇敌更重要。

    乔修亚自然是知道阿摩司王庭与湮灭教团充满血腥的战争历史的，他也自然不会去评价两个天然排外，天然带有异族恐惧症的文明互相之间把对方打出狗脑子的行为，但是生命之神说的事情的确很古怪。

    “阿摩司王庭遭遇了麻烦？看样子，恐怕是遭遇了游荡的邪神。”

    战士推测可能的情况。多元星河存在邪神这点是不言而喻的，无论是牧星者还是知识接管者都证明了这一点，整个多元星河中有数量不明的邪神游荡，如同游荡的噩梦一般袭击文明。

    但是，这些邪神都算不上很强，绝大部分一般的四级文明都能击退，而弱小一点的邪神甚至可以被他们重创，杀死。

    而强大的三级文明，面对稍弱一点的邪神至少能自保，击退它们的侵袭也不是天方夜谭。

    但即便如此，再怎么强大的文明，遭遇邪神都不是一件好事，倘若说阿摩司王庭的确因为长年累月的血战，将有关的邪神召唤而来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陷入麻烦——而在这个时候，别指望塔库尔教团会袖手旁观，他们肯定乐意与邪神两面夹击，重创阿摩司王庭，双方的仇恨远远超越了秩序文明对混沌的天然厌恶与恐惧。

    但问题来了，塔库尔湮灭教团并没有这么做。

    这就很引人疑惑。

    “话又说了回来，你真的是强的过了头。”

    说完了大新闻之后，生命之神还是没有结束打量乔修亚的行动，祂凝视着战士，不禁摇摇头，叹气道：“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这么强？就在短短的十几年中，就这样追上了我们？”

    “我当初有系统——可能是当初圣贤给的吧，反正我和一般人的确不一样。”

    对此，乔修亚实话实说，只是并没有引起生命之神的在意，毕竟乔修亚前世来自另一个神秘的世界这件事，在高层圈子中也算得上路人皆知，不过即便如此，战士却能注意到，生命之神听见‘圣贤’二字时，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七神和圣贤的关系果然很微妙复杂啊。

    “不谈这个——所以，对于血战星河的这个怪异事件，你希望我去侦查一番？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甩开这个话题，说起下一件事。乔修亚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看向生命之神，而生命之神则是抬起头，认真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乔修亚，这是只有你才能办得到的任务。”

    “我答应了，什么时候出发？”

    对此，战士自然是不可置否，在他看来，老教皇和七神都能轻松解决这个侦查任务，这绝对称不上‘只有他才行’。乔修亚很有自知之明，他或许在正面对抗上点满了技能点，但是在潜入侦查方面，恐怕只点了一个‘睁眼看’——比起偷偷摸摸潜入偷窥，摸清真相，他更习惯一路打过去，从俘虏口中得到消息。

    当然，这也没必要拒绝。

    “不着急，再等个半年都行。万界祭祀场正在准备定位，到时候，统御意志会将你传送至血战星河的边缘，可以节省很多时间，毕竟我们只是去看一眼，并不是去解决麻烦的。”

    生命之神已经回过头，准备呼唤自己的圣职者们与英灵们一起古来，研究身后那颗恒星中囚禁的不死鸟虚空巨兽，而在神祇开始工作之前，祂提示道：“实际上，阿摩司王庭和塔库尔湮灭教团究竟遇到什么麻烦，都和我们没关系，你的任务只是确认他们遭遇的麻烦是不是邪神，倘若是，又是什么邪神就够了……毕竟，‘那个东西’还需要你本体去调制建造，一切先以‘那个东西’为重，其他的任务，随你高兴。”

    对此，乔修亚没有说话。

    他站立在虚空中，注视着神祇与一群受到神力祝福的圣职者朝着不死鸟虚空巨兽所在的太阳飞去。

    生命之神的工作非常忙碌，祂需要分析，确认，将多元星河中所有之前迈克罗夫文明没有记载的新生命都记录进统合大资讯库中，倘若新物种异常强大特殊，比如说像是这次的超级虚空巨兽幼体，就更是需要连日加班，对对方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分析，寻找是否有可以学习的地方。

    即便是被已经逝去的前一任强权之神评价为‘天才’与‘强大’的生命之神，为了学习，变得更强，如今也是在全新的多元星河如此忙碌的辛勤，而其他神明与传奇强者，自然也不会止步。多元星河带来的大量全新环境，全新知识，全新的超凡力量体系和众多不同的种族与文明，对于一个正处于发展期的文明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肥料，通过汲取统合大资讯库，知识接管者数据库和众多全新文明交易而来的知识体系，星坠纪元的迈克罗夫文明简直是以最快的速度成长。

    当然，成长归成长，传奇强者们充电归充电，如今迈克罗夫文明至关重要的‘人口’问题却不是那么好解决的，数量二十多亿的人口数量，对于如今的迈克罗夫文明的体量而言，实在是太少太少了，甚至到了让传奇强者们也头疼无比的地步。

    对于这个莫大的难题，自然导师表示，她想要重现传说，与精灵女皇联手，直接从‘生命树’上催生出全新的‘树生精灵’，用‘结果’的方法，快速增长精灵群族的人口——这种事情她真的干得出来，如果不是精灵一族的伦理道德，还有生产出的人口成长也需要很长时间，并不能立刻解决如今困境，恐怕快因为人手问题而被逼疯的自然导师真的会这么做，让‘你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呀’这个流传于小孩子中的玩笑变成现实。

    同样，七神教会这边，也在与贯天白塔，帝国皇家法师协会这边，研究‘高智能人工灵魂傀儡’，其中，3号和洛特兰姆（无名技工）是核心之一，他们一个是强大的人工智能灵魂的典范，一个是灵魂器械方面的大师。这几方联手，打算直接制造有智慧的人工智能代替人类工作，这样不仅没有伦理道德问题，也没有成长的时间问题——唯一需要谨慎提防的，就是人工智能在取得智慧后，是否会平静服从，合作这件事了。

    虽然说，人工智能叛乱这种事情只是一个猜测，人工灵魂和人工智能也不是同一种类型的造物，但‘被制造出的生命’与‘自然诞生的生命’，就算本质一模一样，但双方都会默认将对方认定为‘不是同类’。

    想法很多，实际能用的很少，无论是巴尼尔的‘元素仆从’，还是矮人的‘全自动战械’都是和高智能人工灵魂傀儡差不多的东西，一个是赋予元素仆从真正的智慧，一个是制造出令一个普通人也能安全操纵的自动化战斗器械，从魔能铠甲一直到虚空战舰都应有尽有。唯一比较新奇的，是鱼人大祭司戈达尔的‘生物进化论’，依照他的意思，就是改造全体人类，精灵，矮人和鱼人等其他种族，令所有生物都变成一年两胎，一胎四个起步的生育机器，这样一来，几年后，迈克罗夫文明就绝不至于为劳动力而发愁。

    也别说鱼人大祭司歧视女性——实际上，按照他的意思，是彻底抹灭男女概念，让所有迈克罗夫生物全部变成单性繁殖，可以全年自由发情的生物，而生殖的幼体可以在几年内成长壮大，拥有一定程度上的智慧，非要说的话，戈达尔恐怕是真正意义上的平权支持者了。

    而现实中，鱼人其实就是一个例子，它们几乎已经被改造成这样了，这就是为什么昔日在东部平原和圣山的那场大决战后，本来应该接近灭绝的鱼人却能繁衍至今，甚至在虚空中也拥有一席之地，这全都是因为历代鱼人大祭司一代代潜移默化的改造，令鱼人成了如此顽强的的种族。

    甚至，鱼人大祭司最近还从芝人中获得了灵感，他正在准备以自身的一部分血肉为模板，培养出由孢子为基础诞生的超级生命。他们繁殖无尽，身强体壮，成长快速，他们是甚至能通过血脉掌握知识，而并非是‘学习’的究极生物。按照鱼人大祭司的预想，这种生物哪怕是被打烂也没关系，因为他的血肉其实就是繁衍的孢子，只要周围有生物质，甚至是一定程度的超凡力量，他们都能越打数量越多，简直可以说是最完美的战争兵器。

    太疯狂了。

    毫无疑问，这些乱七八糟疯狂无比的计划全部都被封存，中止——所有过于危险，极端的研究都被叫停，免得到时候人口危机没解决，人类先被其他乱七八糟的技术折腾的灭绝了。

    人类唯独在折腾自己这方面不会手软，并且异常成功。这就是上次聚会时，诺查丹玛斯与乔修亚抱怨的话——时空传奇法师比较支持的方法，是精神主宰威廉创造的‘灵魂分裂术’，虽然叫做灵魂，但实际上和灵魂没关系，这个术是通过分裂人的意识，让人可以同时思考，做两件事情，就像是两个人那样，通过修行，分裂的数量也能增加，比如说三人，四人，甚至是五人六人。

    自然，分裂出来的意识随时可以恢复为整体，这样的话，一个人就能当多个人用，20亿民众的有效数量立刻就翻倍，日后还能随着修行的加深而不断增加。

    但说真的，乔修亚还是觉得很疯狂，这些传奇强者放开了脑洞之后真的是毫无顾忌，他甚至有点明白为什么超凡文明不是困于封建时代就是早夭了——假如一个文明的领导者全都是这种思维和行动能力都极其强大的类型，文明不是急速迈步，向上攀登，就是直线下坠，坠入深渊。

    想了许多，但乔修亚并没有在这个封印世界待太久，在生命之神与祂的圣职者一齐研究不死鸟虚空巨兽的时候，他便令化身消散，意识重归本体。

    银色的世界中，水晶方尖碑闪耀着光芒。

    而战士的意志化作恒星，照耀万物众生。

    ——无论是阿摩司人遇到的麻烦，还是迈克罗夫文明的人口危机，都不是如今乔修亚最需要重视的事情。甚至，就连生命之神口中的‘那个东西’都并不是战士现在最看重的。

    实际上，此时的乔修亚，正在回忆数日之前，伦德文明的那位强者，最后发放而出的，充满了‘诅咒’和‘憎恨’感情的电磁讯号。

    魂渊中，无穷无尽属于憎恶的灵魂碎片正在漆黑的渊海中游荡，其中绝大部分灵魂碎片与诅咒都已经彻底腐朽，消散于无形，但是因为不久之前才加入的，属于伦德人的怨念刺激，此时的魂渊却颇为活跃，能够看见，一团深红色的诅咒与怨念驾驭着一道几乎实质化的光流，正在魂渊中搅动风云巨浪。

    但是，一只手伸出，抓住了这条本应无形无质的光。

    黑暗的魂渊中，将自我投影而出的乔修亚眉头紧皱。他的魂体散发着没有任何颜色，纯粹炽白色的光辉，这几乎照亮了整个黑暗的魂渊，而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原本看似完全是黑色的各种灵魂碎片和诅咒，全部都具象出了自己真正的颜色。

    红色的‘愤怒’，绿色的‘怨毒’，蓝色的‘冷漠’，紫色的‘嫉妒’，金色的‘贪婪’……还有，黑色的‘诅咒’。情绪的光谱，在乔修亚纯粹的灵魂之光照耀下完全的显形。

    乔修亚紧握住手中几乎实体化的‘怨念与诅咒’，凝视着手中的‘深红与黑’，战士回味着这蕴藏在灵魂与电流中，异常奇特的力量，然后不禁陷入沉思。

    “或许……是个错觉，但是一直以来，我就有这种猜测。”

    “难道说……情感……也是一种力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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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贤者的前置

    情感是否具备力量？

    倘若是突然袭击，对身侧之人问出这个问题，或许会让许多人在没搞清楚这问题本质的时候，下意识的觉得‘具备’。答案很简单，无论是亲身体会，亲眼目睹，亦或是曾经听闻，大部分人都曾经亲身体会过情绪的力量。

    不谈几乎已经是老生常谈的，因爱爆发，为了保护孩子，一时之间可以抬起车辆的妇人，还有因愤怒热血冲脑，面对敌人时发挥出比平日更强力量的狂战士——同样，除却肉体方面，因为不甘被人小觑，所以发愤图强，凭借一口气苦修数年，最后成功进入高等学府；因为亲人逝世，浪子因哀伤回头，痛改前非最终成为成功人士……以上这些事迹基本都可以归功于‘情绪’的力量。

    爱，愤怒，不甘，懊悔……听上去，的确如此，倘若情绪到了极致，那么人似乎可以发挥出超乎自己想象的力量。

    但是，这真的能证明，情绪本身就具备力量吗？

    乔修亚摇了摇头。这种‘情绪’，其本身其实并不具备力量，它只是一个引子，诱发出人本身的潜能。

    打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人被逼急了的时候感觉自己什么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

    因为情感，人可以通过分泌肾上激素，爆发出强大的肉体力量，可以通过情绪克制，甚至是消除本能的懒惰，本能的劣根性，进而令自己成为更好的人……但这些本来就是‘肉体’本来就可以做得到的事情。

    而数学题就不同了，不会做就是不会做，倘若突然会了，那要不就是之前学过忘记，在情绪的驱动下回忆了起来，要不就是本来就是天才，真的可以凭借自我推演在没有老师的教导下跨越前人的知识储备凭空学会做题。前者还属于‘本来就能做到’的范畴之内，后者是特例，不在统计范畴中。

    换句话说，‘情绪’其实不具备力量，但是能激发出人本身的力量，倘若这力量人本身不具备，那么情绪是无法引出的。

    以上，仅仅是针对没有奇迹的世界。

    “灵能这种力量，就是源自于‘思考’和‘信念’，是存在之力，神力的衍生……而情绪是的确能引动灵能的，换句话说，倘若将情绪视作‘灵能’的分支属性，那么情绪本身，的确是有力量的。”

    被光明照耀的魂渊中，无数愤怒，怨恨和诅咒正在回荡，无数灵魂碎片混杂在一起，诞生出了近乎灵能的扭曲力量……在最开始，被乔修亚称呼为‘杀意波动’的荣光之力，便是由这些诅咒中诞生，来自敌人的哀嚎与绝望，被战士锻造成了杀敌的利器。

    乔修亚握着伦德人发出诅咒。这是他最新接收的‘情绪力量’。黑色和深红混杂的光芒很是鲜活，此时正在跃动。

    对此，战士陷入沉思。

    “不仅是灵能……这种力量，似乎还带着一种类似生命能的性质……我明白了！”

    由于其中的道理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很浅显，乔修亚很快就想通了相应的原理。

    实际上，情绪本身还是不具备力量的，具备力量的，是‘灵能’，是这诞生于初始之火中，智慧生命用以改变世界的主观动能性，任何生命，哪怕是没有灵魂的生命，都能觉醒‘灵能’——当然，觉醒灵魂后就必然拥有灵魂，这也是铁律。

    就和情绪能引动肾上激素，让人力气变大，引动羞耻心和不甘，令人自省自律那样，情绪可以诱导所有智慧生命蕴藏的灵能潜能，进而令其爆发，这也是不少学派用来觉醒灵能的方法，比如说让人在悬崖旁边修行，在瀑布下修行，通过对危险的反应，对痛苦的忍耐，以情绪诱导出灵能的觉醒。

    当然，这并非是唯一的方法，灵能其实大体分为两类，一种是通过激烈的情绪催动灵能的‘激情派’，一种是通过空灵的心态掌握灵能的‘冥思派’，而无论是激烈的情绪，还是空灵的心态，本质其实都是‘活跃’和‘平和’两种心态，情绪的不同而已，其本质并没有任何区别。

    怀着冷静客观的形态，以平和温和的心情，人也能发挥出烦躁状态下无法发挥出的潜能，这些道理都是相通。

    至于生命能……这就更简单了。

    这里毕竟是火与钢的世界，任何由钢之力衍生的生命体内，都必然存在一定的生命能……激烈的情绪能诱发肾上激素分泌，倘若再激烈一点，诱发生命能的觉醒也不是怪事——实际上，最初的战职者恐怕就是这样诞生的，在远古时期与野兽敌人厮杀之时，情绪催动到了极限，进而觉醒了生命能……

    而乔修亚魂渊的力量，那无数诅咒，灵魂碎片中蕴含的绝望愤怒，说白了就相当于一个外置情绪刺激器，可以令乔修亚额外的催动出他的潜能，并且通过燃烧敌人的灵魂碎片，令当初的战士获得额外的灵能，生命能加护。这种力量看似神秘，但是以乔修亚如今的境界进行解析，很快就完全分析完毕。

    “这么说来，情绪没有力量，但也有力量……可以同时引动‘灵能’与‘生命能’，改变精神和物质的引子吗……有趣。”

    乔修亚放下了手中伦德人的佐助，让这一道黑红色的闪电没入魂渊之中，战士的表情若有所思：“这条路，虽然和我想的不同，但是可以走通。”

    虽然和他一开始想的不一样，‘情绪’并不是独立于各大超凡力量之外，一种全新的，原始的超凡力量，但是它可以作为一种衍生力量，进而开创出一门全新的超凡传承。

    正如同‘斗气’和‘自然之力’，都是由钢之力衍生而出的超凡传承，诞生出了‘战职者’与‘德鲁伊’那样，‘情绪之道’也可以从‘灵能’和‘生命能’开始，演变出独特的超凡力量——比如说，以信念和意志，塑造出虚拟的‘灵能物质’，进而展开自我升华和战斗……总而言之，综合两种超凡之力的特性，正如同施法者需要综合魔力，元素和以太这三种超凡力量那样，乔修亚觉得，他完全可以开发出‘灵能’和‘生命能’专属的超凡职业。

    乔修亚伸出手，一念催动，种种情感光谱都跃然而出，在其掌心转动。

    【红色的‘勇气’与‘愤怒’，以及潜藏在其之后的‘仇恨’与‘疯狂’。持有者，将拥有过人的力量和爆发力，但容易伤害自身。】

    【橙色的‘好奇’与‘热情’，以及潜藏在其之后的‘贪婪’与‘放纵’。持有者，将拥有极强的灵感和观察力，但容易失去掌控。】

    【黄色的‘变通’与‘谨慎’，以及潜藏在其之后的‘善变’与‘恐惧’。持有者，将拥有不俗的适应和防御力，但容易陷入迷茫。】

    【绿色的‘宽容’与‘忍耐’，以及潜藏在其之后的‘懦弱’与‘怨毒’。持有者，将拥有最好的体质与忍耐力，但容易迷失自我。】

    【青色的‘决心’与‘坚毅’，以及潜藏在其之后的‘狂妄’与‘固执’。持有者，将拥有超凡的信念与决断力，但容易放弃思考。】

    【蓝色的‘冷静’与‘自信’，以及潜藏在其之后的‘冷漠’与‘傲慢’。持有者，将拥有非凡的思维与领导力，但容易脱离实际。】

    【紫色的‘热爱’与‘接纳’，以及潜藏在其之后的‘嫉妒’与‘占有’。持有者，将拥有绝伦的协调与亲和力，但容易走向极端。】

    以及最后，黑白混杂，寓意着‘纯粹之心’，纯粹的‘希望’与纯粹的‘绝望’，纯粹的‘期待’与纯粹的‘诅咒’。

    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情绪都能引动力量，正因为这是一个超凡的世界，所以一切都有着超凡的对应。

    一览已经接近完善的光谱分类，乔修亚握拳，将种种色彩纳入体内。

    “这的确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修行体系。”他轻声自语道。

    通过剧烈的情绪，依照情绪光谱上九种不同的颜色分类，同时引动‘灵能’与‘生命能’，将其化作全新的力量……这个全新的职业体系，完全可以分化出类似于施法者与战职者那样，无数的职业划分，而根据各种情绪引动的灵能和生命能类型的不同，职业者擅长的方面也不同。

    和单独修行灵能和生命能的‘灵能武士’或‘驱灵骑士’不同，灵能和生命能将会在这种全新的超凡职业体系内混合，灵能将与生命能混为一体……乔修亚并没有继续在这方面细想下去，毕竟一个全新的超凡体系可不是在魂渊中拍拍脑袋就能想出来的，他稍后或许会拜访一下牧星者大可汗，沧海贤者法伊娜以及西山的那些灵能术士家族，通过与众多强者一齐研究，尝试去开辟这个新体系。

    而且，还有比起创造一个新的超凡职业更重要的事情。

    “……塔库尔湮灭教团的大牧首，似乎就用过类似的‘混合超凡力量’，他在自己体内建造祭坛，呼唤出了磅礴的神力。”

    乔修亚抬起头，注视着魂渊黑暗的边界，战士的双目仿佛能洞穿虚空，他眉头紧皱的回忆：“大牧首为了对抗我和阿摩司大帝的力量，最后将神力与灵能混合，融汇成了全新的‘神能’……凭借这个神能，他才能发挥出‘终寰灵尊’的全力，展现出远超于寻常传奇的可怖力量。”

    毫无疑问，在混合力量方面，塔库尔人已经率先走出一步！说来也是，根据其他文明所说，塔库尔湮灭教团虽然说是教团，但是根本不存在一个‘神祇’来信仰，他们坚信的是教团的守则，湮灭的预言，还有自律的誓言。这是一个接近宗教，但比起神祇体系，更接近苦修教团的超大型虚空苦修者集合体。

    现在看来，塔库尔湮灭教团可能的确有神祇存在，但是这个神祇却并非是一个人性化的‘灵’，而是一个类似于灵能集体意识的存在，祂能和正常的神祇一样从初始之火中获取神力，但是却并不存在个体，而是与每隔信仰教条的塔库尔人相连……

    换句话说，湮灭教团的神祇，可能就是‘教团’本身，每个塔库尔人都是神祇的一部分，都能获得一部分神力，进而在危急关头，使用出‘神能’这种特殊的超凡力量！而大牧首作为最强大的灵能者，能够从中获得的神力自然也是最多最庞大的。

    窥破了塔库尔湮灭教团可能的力量本质，的确令乔修亚精神为之一振，而更令人兴奋的，是‘超凡力量’的确可以混合的事实！

    这个世界上，并不缺乏魔武双修的法师，也不缺乏会使用斗气爆发的德鲁伊和圣职者，而战士会几手类法术能力，甚至干脆就会用魔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谁还没两手底牌？更不用说灵能这种可以通过血脉觉醒的东西，本来就不影响持有者修行其他超凡力量，灵能法师，灵能术士，灵能战士，灵能牧师，类似的超凡职业组合当真是无奇不有。

    但是，这些都是粗浅的组合罢了……就像是一个人手中拿着两瓶酒，一瓶啤酒，一瓶白酒，想要喝哪个，就单独喝哪个。而超凡力量混合却不一样，忽略到极其复杂的混合过程，用最简单粗浅的形容来说，那至少也是鸡尾酒，并且还要是非常好喝的鸡尾酒的地步了。

    “倘若非要比喻的话，感觉就像是核聚变聚变出新的元素，就像是超新星爆炸制造出黄金那样……虽然并没有超出元素周期表，但的确，这应该就是‘创造出一种全新超凡力量’的前置，甚至是重要的体验之一。”

    即便是已经将自己的投影从魂渊中撤回，意识回到银色世界中的乔修亚，在想到此处时，心中都不禁有些跃动：“虽然说，还是在众多贤者搭建的框架之内，但毫无疑问，探索这种超凡力量的可能性，的确对我之后的道路有极大的帮助，甚至可以说是必要的前奏！”

    因为没有贤者的信息和传承，并不知晓超凡力量背后的真相，塔库尔人虽然掌握了部分灵能和神力混合的超凡力量使用方法，甚至可以说将灵能和神力化入整个文明体系之中，但是他们是不理解这个举动背后意义的，而乔修亚通过他们带来的灵感，以及对情绪的思索，很快就摸到了相应的门槛。

    虽然说，不能证明这一步就是位于传奇与贤者之间，空缺的那个境界，但想要超越单独一条道路的传奇，扩展它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乔修亚并没有洁癖，自然不介意在钢之力外再尝试一下其他的道路，实际上，他早就通过种种手法，居高临下的修行了不少力量。

    将‘情绪体系’放进备忘录中，做好相应的计划表，乔修亚便将其放在一旁，留待未来再来详细思考。

    此时的他，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的世界之内，那一个个从文明记忆中复苏的文明英灵，以及绝大部分被消磨殆尽，只剩下少部分残余在水晶方尖碑中的混沌记忆。

    断网8小时，这章本来应该挺早就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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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文明就是复读机 （6400）

    因为【纷争大陆】这款游戏，绝大部分乔修亚封印的混沌记忆，都被十几亿人日夜不休的精神消磨给慢慢磨灭，软化了。

    同样，因为可以从游戏中获得切实可靠的超凡传承，这游戏已经可以说是在整个迈克罗夫文明中普及，甚至成为了所有人生活的一部分。

    在这方面，乔修亚和整个迈克罗夫文明可以说是互利互惠，倘若没有乔修亚的抵抗和破坏，混沌记忆根本不可能被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的精神意志消磨软化，进而被磨灭，而相对的，倘若没有十几亿人多线程，多方面的尝试和分析，单单以乔修亚一个个体的意志，就算再怎么强大，也没办法这么快解决掉数以千万计的不同分属的混沌记忆。

    双方互相配合，才有远大于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事到如今，距离死之邪神事件已经过去了几年，绝大部分混沌记忆都已经被彻底粉碎，消化，而其中蕴含的知识，也随着游戏的进程逐渐的分散到了整个文明中，潜移默化的提升整个迈克罗夫文明的力量，而乔修亚也从中受益良多，毕竟他归根结底是一位专精生命能，钢之力的战职者，哪怕是有居高临下的境界，想要快速的学习其他超凡力量的精髓，也需要文明中其他存在的配合和实验。

    实际上，早就在几年前，乔修亚就投资，创立了不少超凡者组织，比如说专精身体改造的‘人类进步技术组’，尝试创造出全新斗气修行法的‘新纪黎明会’，还有就在凛冬堡学院内部，一直隐秘研究混沌相关事宜的‘夜光结社’，这些东西都是他本人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但却有必要去做的事情，战士将这些事情交给其他人，自己只需要把控一个大方向。

    而结果也非常令人振奋，人类进步技术组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人体改造经验和技术，菁英小队成员，炼金术师康斯坦丁就是其中比较成功的那一例，而新纪黎明会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凛冬堡冠军学院战职者联盟’，说白了，也就是从凛冬堡战职者分部中毕业的那一批斗气修行者，夜光结社就更不用说了，领头人就是3号，甚至有帝国皇室直接投资，专门用来研究混沌眷族和邪神的相关事宜。

    文明的进步，也就是他的进步，超凡者可以独立于文明之外，但是毫无必要，双方相辅相成，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进步起来比单打独斗更加舒畅简单。

    这种互相扶持的道路，就是乔修亚和其他传奇强者思考了许久之后，确定下来的秩序。

    银色的世界之中，乔修亚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风，就像是游戏中看不见的上帝视角那样，掠过一个个浮空大陆，俯视着众多文明英灵的生活……其中，平日任务完成的最好的那么几个文明英灵，‘熔岩巨人’‘雷霆水母’和‘噬岩巨虫’，已经在乔修亚的支持下，重现了自己的一部分族裔，在自己的领地中繁衍生存，而随着他们的心情劳作，浮空大陆的面积和质量也愈发庞大，变大了不少。

    不过，也有例外，就像是噬岩巨虫的文明英灵表示，他不想继续被乔修亚照顾在温室中，而想要为战士开疆扩土，在自食其力的同事，报答复生的恩情。这个主要以含金属岩石为食的半元素生命种族将会在不久之后搬迁离开银色世界，带着一根修复光柱，前往多元星河的某个适宜其种族生存的新世界生存……而他们空出来的位置，正好可以留给一个新的被复苏的文明英灵。

    “已经进入良性循环了……一个复生的文明通过英灵，熟悉这个陌生的世界，然后由英灵复苏自己的种族，教导他们常识和知识，重新繁衍，并在我和英灵的引导下快速成型为一个全新的智慧文明……到时候，我恐怕可以成为播种者，遇到一个适宜生存的生命世界，就播种一整个智慧种族。”

    看着这一幕，乔修亚不禁微微点头，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倒不如说，他之所以复活这些失败的种族，就是为了能更好更快的‘传播秩序’，然后通过对这些文明灌输属于迈克罗夫文明的‘知识与文化’，让他们在快速成长的同时，也成为迈克罗夫文明天然的支持者，甚至是成为迈克罗夫文明的一员。

    不过，复生自然也不是毫无代价，乔修亚对超凡力量的设想，人体改造的实验体，对斗气修行方法的测试修行，有些实在是太过危险，不好找相对而言比较脆弱的人类，这个时候，拥有各种不同属性，不同天赋的异界种族，就是最好的测试对象。

    就好比乔修亚刚才想出来的‘情感光谱’体系，在迈克罗夫文明正式使用之前，他肯定会和这些复生种族做交易，让对方先进行一次实验，他能保证公平公正，实验者都是自愿，至于实验后果，是死亡，疯狂，还是毫无效果，就不是很好说了。

    没人对此有什么意见，因为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

    实际上，这种做法，和牧星者大可汗所说的天灾文明之一‘文明矫正者’非常相似，只是文明矫正者所做的，是通过‘毁灭已有的文明，然后从头开始塑造’，而乔修亚做的事‘复生已经灭绝的种族，然后从头塑造’，非要比喻的话，前者是满手血腥，毫无疑问的恐怖分子，后者则是恰好路过，持有复活能力的好心阿伯。

    “可以，都不错，没有英灵偷懒，大家都很努力。”

    巡视完所有的浮空大陆，乔修亚的意志散发出满意的波动，就像是一个看见韭菜长势喜人的老农民，而在波动之后，战士的意志凝聚，化作人形实体，降落在世界的里侧，那无穷无尽的水晶方尖碑之中。

    能够看见，世界的中心，巨大的银色巨星正释放着无穷尽的光与热，充斥着这个世界，九重大陆重重叠叠，互相为之间带来黑夜与白昼的交替，而在这些大陆的底部，如同森林一般的方尖碑密密麻麻的屹立，而乔修亚的眷族，无数银妖精在这水晶的树林间飞舞，修缮着一个个方尖碑封印上，可能出现的裂缝和破损。

    此时，绝大部分方尖碑底部镇压的混沌记忆都已经消散，化作了乔修亚力量的一部分，但是仍然有差不多一两成的混沌记忆依然非常顽固，战士这次降落的，就是那一两成混沌记忆所在的封印之处。

    可以明显的看出，这个地方的水晶方尖碑比其他地方要黯淡许多，混沌的气息在此处溢散，即便是许多银妖精抱团前来扇翅膀，也没办将这些朦胧的雾气驱散。

    不过，当乔修亚降临，这些危险的雾气就全部在呼吸间消散于无形，引起周围一群群银妖精单纯的欢呼。

    “赞美主宰！”

    “主宰的威能照耀大地！”

    这一批银妖精是没有前往妖精乡学习，直接从卡尔利斯世界搬迁来的，所以无论是表现还是反应都很淳朴，很纯良，一点也不像是元素妖精那样……活泼。对于这点，乔修亚还是比较满意的，倒也不是说他不喜欢元素妖精，而是倘若所有银妖精都变成和元素妖精那样，那他的世界岂不是成了第二个妖精乡？哪怕是赞美，都是‘主宰帅耶！’‘主宰牛逼！’这种让人脱力的话。

    实际上，那些元素妖精赞美她们家女皇就是这种口吻。

    “等会跑的远一点，别靠近这里，有危险。”

    以前的话，乔修亚每次降临，都会和自己的这些眷族交流，了解对方最近的情况和状态，不过这次他有事要办，所以便简单嘱咐一下对方不要太靠近后，便直接朝着这片水晶方尖碑的核心走去。

    时隔数年，在其他传奇强者都努力学习充电，新的传奇和极意巅峰强者也一个个出现的时代，乔修亚也打算彻底解决掉自己本体内潜藏的混沌隐患。

    同时，在前往封印混沌记忆的核心的路上，乔修亚也在思考，回忆着自己最近在多元星河中遇到的那一个个强大的文明和种族。

    灵族，知识接管者，牧星者，阿摩司王庭，塔库尔教团，伦德文明，华尔德文明，不死鸟虚空巨兽……等等存在，都在战士的脑海中浮现。

    忽略掉规格外的‘星云生命’阿摩司大帝，以及‘终寰灵尊’塔库尔大牧首这两个化身就能对抗神祇，本体恐怕比真神都要强上不少的终极超凡强者，最令乔修亚印象深刻的生命，就是他不久之前遇到的‘不死鸟虚空巨兽’以及散布在整个多元星河的奇特生命，‘灵能小虫’了。

    虽然说，将这两者放在一起比较，看上去非常无稽，但实际上，在乔修亚看来，不死鸟虚空巨兽虽然无比的强大，可在生命形态方面，恐怕要低于灵能小虫……甚至不止一个层次。

    这里说的并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生存模式。

    或许很难令人理解，但是这里可以举一个例子，来阐述生存模式不同所代表的巨大差异。

    一种生物，暂时将其称呼为‘无毛裸猿’，它们生存在一个原始的蛮荒世界中，在平原和森林中生存，它的竞争对手和天敌有许多，比如说树林中的老虎与森狼，平原上的狮群和豺狗。除此之外，还有和它同一个生态位的其他猿猴，比如说各种有毛裸猿，狒狒猴子和猩猩等。

    无毛裸猿的生存很艰难，即便是抱团也不能保证种族的延续，一般来说，它们想要在漫长的生命演化史中占据优势，让自己的种族顺利延续下去，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进化出更加坚韧的外皮，更加强壮的肌肉，更加庞大的体型和更加坚固的骨骼，而另外一种方法就是多生，多繁衍，即便是被众多天敌吃掉许多，都还有许多能够延续下去。

    想要获得这种改变，无毛裸猿只能祈祷看运气。前者需要的，是种族之中诞生出一个极其强壮，体格极其高大，简直就像是金刚一样的突变个体，简称为无毛金刚，而这个突变个体凭借自己强壮的优势，繁衍出了更多后代，而它的后代中出现了更多无毛金刚，进一步改造无毛裸猿的基因，让无毛裸猿逐渐完全变成无毛金刚，进而在生存中获得优势，令自身生态位获得迁跃，将老虎狮子，豺狗灰狼等野兽赶出森林。

    而后者和前者一样，都是需要一个突变体，令被改变的血脉有优势的传承下去，直到彻底的改变——但是不谈突变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单单是血脉改变的过程，至少都需要几万，几十万年。

    这是‘野兽’的生存，进化方式，也是‘虚空巨兽’，这个多元宇宙最强大的‘野兽’选择的生存，进化方式，不死鸟虚空巨兽自然也不例外。

    而智慧生命，‘文明’选择的路，却与之相差甚远。

    当众多无毛裸猿惶惶不可终日，希望种族中诞生一个金刚，展开长达天知道多少万年的进化过程的时候，忽然有一天，无毛裸猿中出现了一个天才。

    ——它学会用火了。

    当然，不同世界的无毛裸猿学会的东西顺序可能不太一样，有些可能学会的是灵能，有些可能是斗气，有些可能是其他的什么玩意，但是大体意思都一样——无毛裸猿摒弃了漫长的‘遗传血脉改造’，开始通过‘模仿行为’，来学会使用火，学会使用工具，学会使用弓箭刀枪，魔法斗气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当一个部落中的天才能够稳定的点燃火焰，制造出刀剑弓箭，让无毛裸猿可以付出比以前更小的代价狩猎到猎物，吃到更有营养的食物后，所有无毛裸猿都会去‘模仿’，而‘模仿’需要的时间，本身的难度，远远要比‘血脉遗传’要简单的多。

    ‘使用工具’本质上，也是一种突变，和突变出强壮的体型并无不同，但是强壮的体型想要传播给全世界所有的无毛裸猿，需要几十万年为基础单位的时间，甚至完全不可能百分之百的传播，但使用工具不同，它能为无毛裸猿取得的进化优势远大于体型健壮，学习的速度也快，传播的速度同样快，这是一种远比‘血脉进化’更加高效的‘知识进化’生存模式，而至此，无毛裸猿，便可自称为‘人类’。

    因为自此之后，他们便与之前的自己划分界限，正式成为了‘文明’。

    文明的本质，并不在于肉体，人类个体的健壮与否，已经不再是生存优势最重要的一部分。

    一个身材矮小不健康的人类，赤手空拳的时候，甚至打不过一只无毛裸猿，但是，如果他手中有弓箭，那无毛裸猿恐怕只能掉头就跑，假如他手中有枪，寻常老虎都不愿意冒险袭击，再假如这人身披外骨骼铠甲手持转轮加特林，好家伙，哪怕这个人是个营养不良的哮喘病患者，也不妨碍他能追着一群猛兽撵的它们哭爹喊娘。

    倘若说，除此之外，他还会魔法，会斗气，是个什么神的牧师，那就更了不得了，他短短十几年受到的教育，进行的超凡修行，能够把野生动物几千万年甚至上亿年的进化过程吊起来打，魔兽也没用，因为同等资源和时间的情况下，野兽中诞生出一头魔兽，人类就能教育出少说几打同等级的超凡者。

    当第一只无毛裸猿学会使用火，学会制作长矛，刀剑，弓箭之时，它就变成了他，和所有野兽再也不是同一个次元的存在，他们的生命形态凌驾于所有野兽之上，因为他们掌握了更高级的进化模式，也就是‘知识与技术’。

    正如同基因是生命的基本单位，通过复制和遗传进行传播，通过变异突变得到进化，而模因是文明，文化的基本单位，它依靠复制和模仿来进行传播，同样依靠变异突变（灵感火花）进行进化。

    而这种知识上的进化，不仅传播，学习的速度快，进步的速度更快——石器时代持续了大概两百万年，甚至一万年前人类还是只会使用简单工具的原始智慧生命，但是很快，之后的一两千年的时间里，人类就学会铸造金属武器，自然界的野兽进化几亿年都没办法让自己的爪牙变得这么锋锐，又是一两千年，人类制造出了火枪，坦克，飞机，导弹……这一切的过程简直就是飞一样的速度，而野兽再也不配和人相提并论。

    这就是知识与技术，也就是‘模因信息进化’的过程。

    与其说，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倒不如说，文明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倘若加上超凡之力，那么野兽或许还能勉强支撑一段时间，毕竟这种力量的初始强度过高，和爪牙皮毛并不一样，而超凡之力还能诞生出类似于虚空巨兽这种寻常文明都无法面对，战胜的恐怖‘野兽’。

    ”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比，因为文明同样有着自己的强大存在——比如说迈克罗夫世界的传奇强者，再比如说庇护所文明制造出的各种战争兵器以及‘黑雾母体’这种事物。”

    “无意识的存在。”

    “有意识的存在。”

    “有意识的认知。”

    “自身就是认知。”

    “改变泛有认知。”

    乔修亚对生存模式的划分，大致可以分为以上五个等级。

    比起什么生命都不存在的原始汤，没有自我意识，但能自我复制特性并遗传的大分子有机物和单细胞，多细胞生物，就是比起不存在高一个层次的生存模式。

    而比起成熟的多细胞生物，比如海绵等，已经进化成熟，拥有自我意识的各种野兽，昆虫等生命，生存模式又高了一个层次，它们可以有意识的自我改变，更加有效率的去影响整个世界。

    但是比起已经抛弃了肉体方面缓慢的进化，而是以‘模因’，以‘知识’，这种可以自我复制，进化的‘思想’来构成社会，构成文明的人类和其他所有智慧生命，他们的生命模式又比单纯的本能生物，基因的奴隶，又高了一个层次，这就是‘有意识的认知’这个等级的生存模式。

    至于传奇强者，神灵，种种依靠知识，依靠超凡力量超越自身生命形态的强者，可以说已经将生存模式进阶的脚步迈了出去，但是却还没有落下。

    他们的存在形态，已经是超级生命，不死不灭，和凡物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却和普通的智慧生命并没有本质上的绝对差异性，只能说是非常强大的智慧生命，非要说的话，不朽不灭的他们，或许可以比起一般的生命，高上了半个层次。

    那么，更高一个层次的，‘自身就是认知’，自身就是模因的生命……又是怎样的？

    慢步行走在水晶方尖碑之间，乔修亚吐出一口气，他不禁回忆起了自己研究‘灵能小虫’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灵能小虫’这种生命，完全搞不清楚它是怎么繁衍，怎么出现，又是怎么移动的。它的物质界实体完全由灵能构成，可为什么这一段灵能会出现？难道它真的是完全以模因形态存在的生命？

    难道说，这看上去没有智慧，就是宇宙蟑螂一样的东西，居然是比他们人类还要高上一个层次的‘模因生命形态’？

    “其实未必，毕竟谁也不清楚，灵能小虫到底有没有智慧——说不定那只是我们看见的表象，说不定，遍布整个多元星河，看似平平无奇的灵能小虫，就是一个巨大的整体生命，他的智慧，可能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浩瀚。而不死鸟虚空巨兽，无非就是强大到了极限的‘野兽’，仅仅是存在于这个世界，根本不值一提。”

    当然，乔修亚并不是真的在思考‘不死鸟虚空巨兽’和‘灵能小虫’到底哪个更强更高级，他只是通过两者的对比，揣摩更加重要的东西。

    ——原始生命存在于世界。野兽生存在世界。文明认知这个世界。传奇强者尝试理解真理，理解世界，而灵能小虫，恐怕已经成为了世界，也即是泛有现象的一部分。

    “如果说，传奇是超越了寻常智慧生命半步的超级生命。”

    如此想着，战士低声自语道：“那么，明显超越了传奇，甚至不止一个境界的‘贤者’，他们的进化……恐怕已经达到了可以改变‘认知’的地步。”

    这就是乔修亚的设想中，‘改变泛有认知’，也就是‘改变世界，改变真理’的‘贤者’生存模式。

    恰好。

    就在乔修亚的思考结束之时，他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乔修亚抬起头，看向眼前足有四千五百二十一米高的超巨型水晶方尖碑，以及镇压在其之中，散发着无尽‘恶意混沌’波动的混沌记忆。

    飘散的黑色雾气，就如同弥漫在空气中的粘稠沥青，令人异常不快。

    “在我向前迈步之前。”

    看着这个顽固不化，历经数年数十亿人日夜消磨都无法软化分解的混沌记忆，浑身散发出银色光辉的乔修亚，在抬起手的同时，摇了摇头。

    “是该打扫一下卫生，对付一下顽固污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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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混沌模因

    如同山峰一般的混沌凝结体，被半透明的结晶封印在比山峰更庞大的方尖碑中，幽暗深邃的气息四溢，甚至令周围一大片水晶方尖碑森林的光芒都显得无比黯淡。

    混沌与秩序一样，都是具备传染性，可自我复制，并且侵蚀性极强的事物，而来自邪神的恶意混沌就更是尤其，即便是乔修亚早已将它们的活性湮灭，击碎了这些混沌的凝聚核心，让这些恶意混沌再也无法成长为新的邪神，但它们的侵蚀性却依然能在一位钢之神的世界中肆虐。

    能够看见，巨型水晶方尖碑的周围，已经成为了银妖精的禁区，这些乔修亚的眷族在银色世界中具备极高的权限，她们就像是世界的白细胞，能够一定程度上调动战士的力量修复混沌造成的侵蚀，还能攻击破坏掉一些轻微的恶意混沌，在条件符合的情况下，甚至全员都能施展黄金高阶级的秩序之光进行净化作业。

    但即便是被乔修亚庇护的银妖精，都不敢靠近这个银色世界中‘最后的混沌凝聚体’周边，它的危险程度可见一斑——乔修亚甚至看见方尖碑周边，有那么几只已经变成黑色的银妖精昏迷在地上，就像是被蚊香熏死的蜜蜂，想来她们就是前几次净化失败，留在这里的银妖精了。

    能够看见，这些银妖精的眼睛有些成了大大的X字，有些成了转圈圈的旋涡……元素生命就是这样。

    “……”

    没有说话，乔修亚抬起手，将这几只被侵蚀的银妖精扔了出去——其他银妖精欢呼赞颂着乔修亚主宰的名字，她们自然会把这些被侵蚀的同类扔到净化池中洗一遍，而做完这些事情后，战士也就来到了方尖碑的基底处，那巨大混沌凝聚体，银色世界中最后黑色污点所在的位置。

    数年来，数十亿玩家配合乔修亚的冲刷和净化，都没有将这个凝聚体破坏掉的原因，其实并没有所有人想的那么复杂，答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当游戏中出现这个混沌记忆中，相关文明遭遇的难题时，没有一个玩家可以将其解决，正式通关。

    所有被这个难题困扰，进而毁灭的文明化作的混沌记忆，至今为止都没有被净化的迹象。

    而乔修亚来到此处，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战士伸出手，触碰方尖碑的基底。

    而在乔修亚触碰方尖碑的那一瞬间，他能感应到，有一股异常庞大的吸力作用在他的心智上，想要将其拉进幻梦一般的混沌记忆——倘若是以前，乔修亚这个时候已经被拉进去，然后在幻境中尝试解决混沌记忆曾经遭遇过的问题，进而从内部破坏，净化对方。这也是一般来说最正规的混沌记忆净化流程，哪怕是纷争大陆这个游戏，都是依照这个原理，将玩家拉入近似混沌幻境的安全游戏实景中，体验并解决问题。

    但是比较尴尬的是，想要做到这一点，混沌记忆的体量至少要与被拉入者相当。

    显而易见，乔修亚如今的体量，和区区几千米高的混沌凝结体比较起来，谁比较大很显而易见。

    这里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超越恒星级超凡强者的本体，而这次的混沌记忆也不是昔日世界星河级的死之邪神，只能算是对方残留的最顽固的一块污迹——所以与之正相反，混沌记忆被拉入了乔修亚的心智之中，然后被战士仔细观察分析，剖析出本质。

    “……改变与守旧。原来如此，两个可以凝结出邪神的混沌核心。”

    通过纯粹的能级压制，乔修亚很轻松的就从混沌中得到了相应的文明记忆，并且从中找出了其中蕴藏的本质问题。

    而这次，他从混沌凝块中发现的，便是‘改变’与‘守旧’，这两个造成了复数文明毁灭消亡，如果不是被他镇压，在外界很可能会逐渐成长为两个邪神的强大混沌本质。

    当然，说是两个，但实际上，这两个混沌本质纠缠在一起，近乎不可分离，使得情况相较于单独的时候复杂了许多倍，难怪玩家们没办法轻易的解决掉这个问题。

    乔修亚的心智深入的解析这些混沌，很快，他便从中接收到了近乎无数闪烁的记忆碎片——而这些记忆碎片无一例外，都是一个个文明因为‘改变与守旧’而毁灭的文明片段。

    ——一个原始的高能世界，复数种族崇拜复数原始的神灵，这些原始神灵天生就持有部分火之力，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享受着一个个种族的祭祀。这样的一个原始信仰世界，一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成为多神的神权世界，也有可能会持续原始社会形态数万年，甚至一直都不会改变。

    但是突然有一天，一位神灵祭祀发现，原始神灵的神力是可以被夺取的，于是这位神灵祭祀花费漫长时间，一步步夺取了自己祭祀之神的神力，成为了新神，这自然令无数神灵祭祀在震撼之余，心中也扬起了不同于往日的念头——自然，原始神灵也在惊慌之中勃然大怒，祂们对新神与众多心怀不轨的神灵祭祀发起战争，而这个原始的高能世界就这样在神的内战中毁灭。

    ——一个近乎没有超凡之力的世界，有着两性差异的智慧种族发展到了工业化时代，其中雄性具备肉体力量方面的优势，在数千年的进化发展过程中占据主导地位，而雌性在之前的时代基本作为附属品，地位低下，即便是最近这段时间地位获得提升，还是会遭受众多歧视。

    但是由于工业化的进程，雄性和雌性的差异被缩小了，工厂中并不会将雄雌性差别对待，在各自的岗位上，双方生产的资源是接近的，所以随着工业化的发展，雌性的地位也逐渐提高，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穿着打扮方面，都与过去雄性占据主导地位的时代相差甚远，甚至有些雌性通过工作获得经济独立，再也不用看雄性脸色，这自然导致了顽固守旧派的剧烈反弹——一部分雄权主义者拒绝雌性权益的改变，呼吁社会回到过去，拒绝雌性抛头露面，前往工厂工作。

    这自然是与社会进程是相反的，为了维护自身权益，雌性也毫不犹豫的与雄权主义者对抗，但是双方的纷争却并没有因为时代的推进而逐渐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直到最后，一个种族内部的两种性别互相视对方为仇敌，互相奴役对方的一部分作为生育工具，而由于该种族奇特的肉体特性，雄性和雌性甚至将自己改造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独立种族，都具备单独的繁衍能力……而双方的结局，便是在一场全球性种族战争中互相毁灭。

    ——一个原本无魔，但因为种种原因，逐步发展出超凡力量的世界，文明发展到了中世纪的程度，天生觉醒超凡力量的觉醒者少量的出现在超凡力量富集的地方，这本来是一个文明逐渐发展出超凡之力的好事，但是由于文明文化的原因，所有天生超凡者都被视为怪物，被普通人组成的纠察队猎杀。

    因为个体差异，嫉妒，以及对未知的恐惧，普通人持续不断的猎杀超凡者，而没有传承，只是天生觉醒的超凡者在成长起来之前也的确没有多少反制手段，只能在父母的庇护下，逃入深山老林中勉强生存。随着风波愈演愈烈，超凡者和普通人的对抗愈发激化，为了扼杀可能存在的超凡者苗头，纠察队甚至会毫不介意的错杀无辜的普通人，而庇护超凡者的人倘若被发现，更是要被折磨致死。

    一位超凡者的父母被发现庇护超凡者，在将儿子送进深山后，被纠察队活活烧死，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超凡者诅咒所有人，所有事，他诅咒这个世界，强烈的恨意推动他的超凡力量愈发强大，而这诅咒在他临死之前，与无数被杀死的超凡者灵魂结合在一起，化作毁灭一切生命的超凡瘟疫，它寄宿在某种常见的流感病毒之中，开始在全世界的范围内扩散……超级黑死病杀死了所有智慧生命，文明宣告灭亡。

    ……

    ……

    乔修亚快速浏览着这些被毁灭的文明记忆，越看，他眉头皱的越紧。

    “这问题有点无解啊……新与旧的交替和斗争，本质就是秩序文明发展的一部分……谁都没办法夸口自己百分之百能解决。”

    改变与守旧，其实就是秩序内部的自我斗争和进步，退步的过程，在带来可能的进步的同时，也有可能带来退步与毁灭，而这种自灭因子，在死之邪神的引导下，化作了强大的混沌本质，如果不是乔修亚压制，只要这些混沌力量来到外界，毁灭了一个文明，那么它们就必然会成长为一个新的邪神。

    乔修亚当然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毕竟现在迈克罗夫人对肉体改造还抱有一定的排斥心理，对于新开发的种种斗气修行功法也非常谨慎。

    这并不奇怪，因为代表着‘创新’和‘进步’的改革之后，还有着名为‘疯狂’和‘盲目’的阴影，而看似代表‘愚昧’与‘顽固’的守旧背后，也有着‘谨慎’和‘负责’的正面意味。

    而似乎是感应到了乔修亚心智中，有关于迈克罗夫文明改革与守旧的场景，原本被封印在水晶方尖碑中，如同岩石一般凝固的混沌记忆顿时就沸腾了，恶意的混沌化作旋转的漩涡，释放出黯淡的光芒，而与此同时，周围正在远处旁观这一幕，正满脸期待，等着看自己的主宰是如何净化掉混沌的银妖精们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一个个如同被烟熏晕了的蜜蜂那样，哗啦啦下雨一般掉下。

    她们感觉自己的心智被动摇，各种五彩斑斓，浓郁无比的恶心色彩充盈脑海，周围的天空和大地都交替出现摇晃，犹如被来回颠倒的万华镜，莫名的力量通过‘观看’这个联系，开始侵入一个个银妖精的简单纯真的脑海，企图种下种子。

    但是很快，这种令人晕眩的精神入侵就结束了。

    重新睁开眼睛的银妖精们，看见的便是如同山峰一般的水晶方尖碑倒塌，而原本被封印在其中，无比巨大，正在沸腾的混沌凝结体被战士压缩，变得只有拳头那么大的一幕。

    如同原始森林一般密集的水晶方尖碑集群中，最大的封印方尖碑无声垮塌，构成其外壳的半透明水晶在半空中碎裂分解，化作漫天光雾，一排又一排玄奥繁复的符文在雾气中衍生，无数银色的纹路以战士的化身为中心蔓延，磅礴的钢之力涌动，在压制住混沌的同时，也在半空中凝聚出如飞雪一般的光粒。

    乔修亚站立在大地之上，明明看上去只是普通人类的大小，但给人的感觉却比世界还要庞大，他凝视着手中被他强行压缩成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混沌本质，摇了摇头。

    “对不起，没办法解决掉你们的问题。”

    银妖精的耳中，乔修亚略带歉意的自语声传来：“那就只能解决掉你们了。”

    啪嚓。

    困扰纷争大陆数十亿玩家数年的混沌记忆，就这样被蛮力彻底捏碎——有些时候，蛮力的确没办法得出问题的答案，但是它可以解决问题本身，就像是改革那样，无论是改革派还是守旧派，倘若持有绝对的力量，那么不管是盲目疯狂，还是顽固愚昧，都有着被纠错的机会，重回正道的可能，更何况哪怕是错误的道路，在绝对的力量支持下，恐怕也能得到不错的未来。

    这也算是一种回答。

    能够看见，在黑色的混沌凝块被彻底捏碎的瞬间，无数混沌力量爆散，恶意混沌的力量在其周身如同有生命一般的翻飞，想要侵入乔修亚的体内。

    乔修亚并没有抵抗，他闭上眼睛，任由这些混沌力量侵入自己的化身，体会着这个超乎寻常人理解范畴内的‘超凡之力’。

    就如同魔力，元素，以太，生命能，圣光等超凡之力那样……独属于邪神以及混沌眷族的特殊超凡力量，‘恶意混沌’的本质，也是一种特殊的超凡之力。

    “无法理解——或许仅仅是我的境界还不够。传奇还未突破‘那一层界限’。”

    睁开眼睛，乔修亚的表情有些失望，但却很快振奋了起来：“不过也并非是毫无收获

    乔修亚这次突如其来的前来清扫自己世界内部，并不是单纯的想要解决自己是世界内部的卫生问题，战士其实并不在意混沌方面的问题，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混沌本质，或者换句话说，混沌模因。

    一种类似于灵能小虫那样，通过信息传递来进行感染，传播和侦测的力量！

    此时，乔修亚已经大致搞明白了邪神是如何诱发混沌连锁，又是如何通过‘知晓其存在的智慧生命数量’，来进行锁定入侵的了……正如同之前，原本沉寂，代表‘改变与守旧’的混沌本质，因为乔修亚思考的‘迈克罗夫文明的改革与守旧’，就立刻活性化那样，战士完全可以确定，邪神就是通过检测与自己相似的‘模因’，进而准确的寻找到自己的目标文明，展开入侵与毁灭的。

    天灾邪神袭击遭遇天灾的伊尔格纳世界，丰饶邪神袭击鼎盛至极的迈克罗夫世界，这些都是很明显的例子，乔修亚认为，甚至有些邪神平日就是处于近乎不存在的沉睡形态，直到感应到了符合标准的模因，才会复苏，对其进行攻击。

    在文明毁灭的时刻，恶意混沌就会提取出一个混沌本质，也即是混沌模因作为核心，将整个文明所有信息与记忆封锁为一体……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自然现象，正如同圣光天生就会净化一切那样，恶意混沌作为超凡力量之一，天生就会产生邪神，这就是一种如同魔力等超凡力量那样，‘被改变的多元宇宙泛有认知’。

    “果然，邪神就是一定程度上的模因生物。”

    耀眼的银光从乔修亚周身传来，将附近的恶意混沌全数一一净化，转化成如同星辰一般的银色小球，环绕自己旋转，战士的目光深沉，能够看见，有一抹深红色的光芒正在其眼底闪耀。

    “同样的，神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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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纯模因生物

    当初，和死之邪神战斗后，与混沌记忆一齐被乔修亚镇压的，其实还有他‘战斗’‘杀戮’与‘毁灭’的神性。

    相比起可以通过‘纷争大陆’取巧削弱的混沌记忆，神性这个东西显得更加虚无缥缈，也更加的难以解决。

    不过，通过和知识接管者的交流，以及自己对传奇之后的道路，对贤者境界的思索，乔修亚发现，自己可能已经找到了神祇的本质，神性的真相，甚至，可能找到了传奇之上，间隔在贤者境界之间的境界。

    神性是什么？

    是智慧生命的心智，在初始之火中的倒影。

    目前可观测的多元宇宙，所有物质，精神世界，全部都来源于初始之火的光芒，而初始之火中，存在一切事物的资讯和力量，所有的万物都来源于初始之火的衍生，与那万物的源头有着本质的联系。

    而神性，便是智慧生命的心智在初始之火中，过于强大的倒影——这个倒影与物质世界对应，并且联通，倘若能够打开豁口，便有无限的神力从中涌出。

    但是这个豁口的本质，其实是过于纯粹的意志，过于纯粹的信念，在万物与初始之火的联系上，撕裂出的伤口。

    无限的神力，本质上就是修复伤口的力量，如同血小板随着血液流动，凝结血液愈合伤口那样，神力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钢之蟒和原始神灵这种原初超凡物种，天生就与初始之火有联系，所以持有神力，并不会像是后世用神性沟通初始之火，获得神力的神祇那样，遭受神性的侵蚀。”

    乔修亚在净化掉混沌本质之后，停留在原地，他注视着自己周围的小球以自己为中心旋转，开始沉思：“而我的神性，已经深入到了初始之火很深的地方，超越了绝大部分钢之蟒，甚至是绝大部分神的地步。”

    神性，就是撕裂伤口，固定伤口的阀门，他们承受神性侵蚀的痛苦，就是不断坚定信念和意志，一次次撕裂伤口，将自己的神性深入初始之火中，获得更多神力的代价。

    乔修亚虽然有着神性，但是却没有使用神力，刻意制造伤口，所以他只是被侵蚀，还没有到神明神灭的地步。

    而西伯雅世界的主宰，时间推动者法特洛尔维，他有了时间和命运的神性，但却并没有自己成为神明去使用它，他利用神性制造伤口阀门，使用人的灵魂制造了一个小型水坝来蓄能蓄水，在积蓄神力的同时规避风险……但这么做的代价，是要杀死数以百亿计的生命。

    本质上，神，尤其是神灭时刻的神，就是标准的模因生物，而神性，就是类似于混沌本质那样的模因核心。

    大地女神，通过大地这个概念模因，从初始之火中获得大地方面的神力，锻造与火焰之神，通过锻造和火焰这个概念模因，从初始之火之中获得相关的力量——所以说，神的本质，就是第四级生存模式‘自身即为认知’的典型表现，他们自身就是一个概念，一个模因。

    正因为如此，自然之父才会被自然和精灵这个模因束缚，万事以自然和精灵优先，甚至做出了逃兵的事情，这也的确无可奈何，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个概念，又怎么违背自己本身的想法？

    而后世拥有相对神性的真神，比如说上一代正义与强权之神刑正，便是通过两种仿佛对立又统一的神性模因，构造出一个完整的秩序循环——这就相当于用神力对对抗另一种神力，自动维持住了阀门的开启，在自身持有相当大自由意志的情况下，也能随意调动神力。

    从原初的钢之蟒和原始神灵，这种自然拥有天生神力的原初神，到后续的自然之父，大地女神这一代自身身化概念模因的古神，一直到如今七神这样，持有相对神性模因，构筑秩序循环的真神，这就是一代代神灵的进化。

    在确定‘恶意混沌’和邪神，本质上就是一种奇特的模因生物后，乔修亚也终于可以通过对照确定，神性和神祇的本质，也是与之相似的存在，只是一个倚靠恶意混沌这个古怪的超凡力量本质，一个倚靠着初始之火这个万物源头。

    “而且，就算是神明神灭，也未必就是死了。”

    乔修亚在自己的脑海中，完善着有关于神祇的模型，他低声自语道：“很有可能，只是被扩大到极限的神性伤口扯入了初始之火内部——就像是钓鱼的渔夫，被过于深入的神性鱼线扯入了无限的神力海洋之中。”

    只是个体的意志，怎么可能与初始之火抗衡？这也几乎就等于死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乔修亚也总算是弄明白了一些光耀纪元时的权限设定问题。

    神是超越了寻常智慧生物，比之更进一步的模因生命，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有些传奇强大到了堪比，甚至超越神的地步，但是大部分神的权限都比传奇要高的原因。

    就像是虚空巨兽强大到了超越文明的地步，但仍然是野兽那样，传奇再怎么强，都没有超越自己的生存模式本质……只是神这个存在形态，实在是太过不安定和危险，至今为止，都没有累积出属于神的文明，所有神对神力的使用方法，都类似于蛮力很大的普通人。

    就像是在研究魔法斗气的初始，有大量先贤与天才在钻研的过程中死去那样，如今的神明境界，就是这样充满着缺陷和不足的道路，需要漫长的时间，无数神明的消亡，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完善出没有后遗症的神明修行法。

    而迈克罗夫文明当初的‘万界万神’的计划，恐怕就是想要全体升神，成为多元宇宙头一个‘模因文明’，以整个文明的力量推动神明境界的发展，而也只有抵达这一步，才能算是超越了原本的生命层次，成为划分当初‘野兽’和‘文明’那样的，全新的分界线。

    不过，神真的就已经从本质上超越了普通智慧生命吗？

    其实也不然。

    不谈神明境界的众多缺陷和束缚，强大的野兽可以覆灭文明，强大的人类，也即是传奇，自然也可以弑杀神祇。

    正如同于不死鸟虚空巨兽这种究极强大的野兽，其存在本身就已经快要跨越界限，抵达‘自身即文明’的境界，一旦只要它进阶，获得正确的思维模式，那么它凭借其强大的力量反推知识和技术，恐怕没多少时间就能在知识技术储备上堪比强大文明。

    而最强的那一批传奇强者，肯定也和他乔修亚一样，摸索到了神性神明的本质，倘若他们也跨越界限成功，成为模因生物，自然也是模因生物中极其强大的那一批——就好比七神经常对乔修亚说，倘若乔修亚成为神，那必然是一位异常强大的神祇。

    “但是，并不是说，只有神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如此想到，乔修亚的双眼中，闪烁着深红色的光辉，神性的光芒从战士的周身溢出，最后在其身后显化为纯粹的神性之轮，轮转不休——这轮转的Φ形标识便是乔修亚的代表，正如同昔日强权之神的黑色圆环，智慧与选择之神的分岔之眼那样，是他本质的体现。

    乔修亚并不觉得，神就是唯一模因化的路径，这个并不是猜测，而是有切实依据的。

    正如同恶意混沌能够制造出邪神这种模因生物，就证明神祇并非唯一的升华方法那样……每个超凡力量的贤者本身，恐怕都经历过相关超凡力量模因化的过程。

    这也证明着，每一种超凡力量，恐怕都有相应的模因化的方法——但是神力是最古老，最原始，也是被研究最久的超凡力量那样，成神的升华方法数目众多，远远超过其他超凡力量那些后来者，无论是数量还是安全性都是如此。

    甚至，灵能小虫，很可能就是某个贸然进行灵能模因化，最终失败的超级文明的结果。

    “虽然不知道是否正确……但是传奇强者进阶的方向，恐怕就是在相应的超凡力量道路上，成为相应超凡力量的‘神’，成为相应超凡力量本身。”

    然后，便是创造出一种全新超凡力量的‘贤者境界’。

    当然，乔修亚知道，这些都只是自己的推测，他没有任何实际上的证据去证明，分析和研究，这一切都和纯粹的空想差不多，倘若真的完全相信信了，只能证明自己的浅薄。

    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研究未知知识，就的确需要大胆一点。

    “看来，没办法了。”

    所以对此，战士站在自己世界的中央，发出了一声颇为无奈的叹息，带动着周围其他正在整理水晶方尖碑垮塌残骸的银妖精一起模仿（复读）着叹息了一声，乔修亚的心中暗暗想到：“只能在日后，尝试多抓几头邪神了。”

    “毕竟，它们是除了神之外，唯一一种我可以遇到的超凡力量模因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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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总结与联合大会 （5800）

    星坠847年，8月16日。

    迈克罗夫文明开启‘星河远征’后的第五年半，也是联合远征舰队来到多元星河的第二年半。

    经过长达三年，于寂静虚空中无间断的超高速航行后，联合远征舰队抵达多元星河的边缘，被命名为‘杰特朗姆’边缘星域处。

    在这，经过为期两周的突入战后，远征舰队击败了灵族的防卫部队，同时也屏蔽了来自多元星河其他文明的试探性窥视，成功在‘杰特朗姆世界’中建立起时空枢纽，正式站稳根脚。

    他们开始在杰特朗姆星域周边修建大型永久虚空基地，并开始探索这个陌生的多元星河，并且开始压制周围的敌意文明。

    凭借高端战力，远征舰队很快就将本地势力压服，而众多可探索舰也迅速的探明了被命名为‘起点星河’的星河状况，而就在他们察觉，这个星河的历史之古老，恐怕超乎他们想象的同时，起源于该星河的流浪舰队文明‘知识接管者’正从其他星河遥远的彼端归来。

    与他们一同到来的，是两大极端排外文明‘阿摩司王庭’与‘塔库尔湮灭教团’的至强者，阿摩司大帝与教团大牧首。

    或许是为了试探实力，或许是为了祸水东引，或许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看看迈克罗夫这个来自失落星河的神秘来客究竟有几斤几两——就在星门即将建设完成，万界祭祀场即将链接多元星河的时刻，战斗开始了。

    传奇强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牵扯住敌方强者的分身，远征舰队本部凭借超级武器‘广域以太制御器’与知识接管者隔着星河遥遥对峙，而传奇强者巴尼尔·加斯克尔成功以一己之力挡住敌方的援军，令时空枢纽可以正确校正坐标，开辟星门，令已经筹备三年多的迈克罗夫文明本部得以投送援军。

    在新一代正义与强权之神，伊斯雷尔·戴尔蒙德的支援下，阿摩司大帝的分身宣告湮灭，教团大牧首选择避退，而两大文明的试探性攻击部队也接连被毁灭，亦或是撤退离开。

    但令人惊讶的是，真正持有最强大的武力，甚至可以将整个远征军连带位于杰特朗姆的大型虚空基地一起抹平的超级文明‘知识接管者’在发觉迈克罗夫文明并非是与混沌相关的存在后，就消去了几乎所有敌意，而迈克罗夫文明也意外得知了知识接管者们的特殊交流方法为‘无效魔力杂波’（后更名为魔法语）后，双方展开了较为友好的交流，并且互相交换了众多极其重要的信息。

    得知对方持有‘魔之贤者’的留言与传承，以及知识接管者的真实目的之后，迈克罗夫文明与知识接管者进行了一次私密的正式交流以及资讯交换，这进一步确认了许多非常关键的信息，比如说，超凡力量‘恶意混沌’的创造者，可能就是造成如今多元宇宙恶劣局势的源头，祂，或祂们，在一亿六千万年前完成了某种目前仍位于谜团中的关键事件，这导致‘初始之火’的异常以及‘邪神’的出现。

    经传奇强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推测，一亿六千万年的，围绕初始之火修建‘世界环’的‘第一代文明集合’，正是于那时毁灭，而目前已知的最强邪神，‘丰饶’邪神，也正是第一代文明集合中的某一个极其强大的文明毁灭所生成。

    第一代文明集合，恐怕是整个多元宇宙最初一代的文明，他们的集体毁灭，造成了横跨数千万年的巨大文明断层，之后诞生的第二代文明集合，已经是诞生时间未知，推测中‘灵能贤者’所在的灵能文明所在的时间段。而如今，最初的灵能文明以及他们的传承者也彻底消失无踪，已知诞生时间为‘三千七百万年前’的魔之贤者所在的文明，是唯一有着准确年代和传承的古老文明，可它也同样早已消逝，只有最后的传承位于知识接管者的手中。

    初始之火的异常，令众多世界星河失去了近乎永恒的寿命，文明的大断代，令一切真相都湮灭于时间，新生的文明，要面对的就是不稳定的星河，星河为了自救生成的虚空巨兽，失败者汇聚的深渊，混沌邪神的侵袭，以及其他同为秩序文明的窥视。

    不同的时间流，数倍，数十倍，甚至数百数千数万倍的时间差异，令一部分星河湮灭为虚空中的残骸，也令部分时间流相同的星河汇聚于一处，形成了巨大的‘多元星河’，但是区区一个多元星河，相较于最初那无限扩张，无限膨胀，令一切黑暗都消散的真正‘多元宇宙’，真正的‘初始之火’的光芒相比，真的可以说是渺小的微不足道。

    ——这是最坏的时代。

    初火退却，光芒消散，面对不断侵袭而来的黑暗，即便是星河也只能迎来毁灭，黯淡的虚空中，终末之声正在步步紧逼，邪神的集群将要展开又一次的‘大灭绝’，倘若这一次的文明集合再一次被毁灭的话，残余的这些多元星河剩余的寿命时候能再孕育出新一代的文明，孕育出新一代的贤者，根本是完完全全的未知数，而这种可能也正在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紧迫。

    倘若这次失败，很有可能就意味着多元宇宙所有文明的末日将要开始倒计时，再也不会有秩序的后继者，与混沌继续这场绵延无数年的战争。

    ——也是最好的时代。

    智慧不灭，秩序永存，数千万年的智慧累积，令如今的多元宇宙多出了好几种超凡之力，相较于那时只有灵能魔力，甚至连魔力都没有的时代，如今的多元宇宙简直可以说是繁荣昌盛，众多超凡力量互相催动，配合，以越来越快的时间催生出了越来越多的文明。

    浓郁的超凡力量令原始生命，甚至是无机物产生智慧和文明的时间，从数千万年缩短到了数万年甚至数千年——魔力催生灵魂，元素汇聚核心，灵能赋予灵智，以太塑造世界，生命能加速进化——魔兽，元素生命，灵能生命，以太生命，以及进化越来越快的普通物质生命……这是前所未有的奇景。

    而最重要的是，相隔不到数千年，两位贤者接连出世，‘圣光’与‘阴影’的诞生在亿年的尺度下，几乎就是同时出现，古往今来，即便是知识接管者与他们前辈的记录中，都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绝望与希望并存，毁灭与生机齐至。

    这就是如今的时代。

    星坠847年，8月16日。

    杰特朗姆星域。

    杰特朗姆虚空基地，外置虚空港口，一艘艘造型各不相同，模样千奇百怪的虚空战舰正在缓缓停泊于已经略显紧凑的锚点处，澎湃的能量从战舰的矢量控制口出溢散而出，搅动黯淡的时空乱流。

    能够看见，一艘刚刚停靠完毕的虚空战舰在引导人员的指示下，开始固定自己的坐标，随着能量喷口逐渐黯淡熄灭，这艘水滴形，装饰华丽的淡蓝色战舰射出一道光束，而一位位使用魔力控制水流，将自身浸泡在净水中的章鱼形智慧生命就这样顺着光束，飘进港口接待处中。而与之同时到来的，却是伦德文明异常显眼的黑色铁球形飞船，一位位半年前因为母星被强行保护，对某位战士怒下诅咒的伦德文明高层——也就是一团团磁性金属球——从飞船中脱离。

    伦德文明大使‘格瓦斯’（原名电磁波拟音为‘噼啪噼啪’，遵循宗主国习俗，取了一个迈克罗夫风的名字）谨慎的环视周围的港口，在发现自己并没有迟到，也并非独自一人时，便松了一口气。

    “……克蒙德联合议会，利恩帝国都来了啊，那些一直都浸在水里的德玛斯人居然也来了，看来没人敢于违逆迈克罗夫人的意志。”

    怀着如此想法，格瓦斯来到了港口，人数并不多的使节团滚动向前，而一位身材矮小，但是异常强壮的引导人员连忙靠近，准备指引这位奇特的异界生命前往虚空基地内部。

    矮人。迈克罗夫主体种族‘人类’中的一个分支，适应高温高压和各种干燥地区生活，擅长设计，创造和使用各种魔能器械，是偏向于工匠方面的血脉改造。而另一种分支‘精灵’则是持有快速适应基因，可以根据当地环境进行快速转换，应该是专门用来进行异界殖民的血脉改造。

    除此之外，还有鱼人这种水域分支……不愧是昔日势力占据星河的大文明，从分化的这么明显的种族来看，就能知道他们昔日的疆域有多么广大！

    恶补过迈克罗夫文明相关知识，但明显搞错了什么的的格瓦斯大使转动了一下躯体，用比较瞳叔的语言来说，就是‘转了个球’，这在伦德文明的语言中就是‘你好’等善意招呼的意思，而那位矮人引导人员明显也学习过相关知识，所以也抖动着胡子上的金属环，笑着转了个圈。

    在互相示好之后，格瓦斯便被带入了特意扩大过的虚空基地通道，来到一个专门为伦德人建造的巨型金属大厅之中。

    “伦德大使，这里就是您和其他伦德使节团成员暂时休息的地方，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但是有些地方，以你们种族的体型，有可能过不去，请见谅。”

    矮人引导员的胡子上挂着的众多金属环中，有一个散发出微微的光芒，一连串伦德人所用的电磁波语言与矮人粗犷的声线一起发出，那正是迈克罗夫人特有的人造插件，‘精神终端’启用翻译功能的征兆。对于伦德人来说，这种人造插件很常见，他们经常这样改造自己，在他们的认知中，迈克罗夫人会在自己的每个个体年幼的时候就加载这个‘精神终端’插件，是血肉物种的各种奇葩举动中，少有能被伦德人理解并赞赏，甚至想要引入学习的事情之一。

    自然，以上都是伦德人视角。

    “……大致就是如此，请小心谨慎，不要与其他文明的使节产生矛盾，但是倘若双方真的有刻骨之仇，我们也准备了专用的决斗场所——放心好了，不会死的，有两位传奇强者时刻监控，绝对能在伤害真的产生之前，就制止你们的决斗。”

    这位矮人引导员在为格瓦斯和其他使节团成员讲解了一番杰特朗姆虚空基地的规矩之后，便暂时告辞离开，因为今天来的虚空战舰很多，并不仅仅只有迈克罗夫人附庸的那么十二个文明，经过特殊训练的接待人员并不多，他们的工作都很重，很忙碌。

    对此，格瓦斯并不在意，他本来就想要自由参观，亲眼看看这个强大无比，但是本质却又无比神秘的‘宗主国’的虚空基地。作为伦德文明的精英，他很明白，一个文明的本质会出现在他所有造物的细节之中，所有看似微不足道的地方，往往就能反映出这个文明最根本的特点。

    伦德人专属的休息大厅和虚空基地的中央大厅相隔不远——主要是空间魔法很便利——在传送了两次之后，单独出行的格瓦斯便缓缓滚动着潜行，进入中央大厅之中，而他的出现，顿时便吸引了大厅中许多人的目光。

    伦德人的本质，就是磁性金属中不断跃动的电磁波，经过魔力的汇聚后产生足够复杂的信息，进而诞生灵智，年龄越大，实力越强的伦德人可以控制的磁性金属也就越大，而格瓦斯作为伦德人中极其聪慧的个体，其体型达到了惊人直径二十一米，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滚动着出现，自然是十分吸引目光。

    不过很快，无论是迈克罗夫人还是其他异界智慧种族都见怪不怪的收回了目光……毕竟伦德人的名声也不小，他们有些还是以前经常打交道的‘老朋友’，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的出现一直发愣。

    作为伦德文明大使，格瓦斯早就适应了其他种族诧异的目光……实际上，在他看来，所有血肉物种长的也都很奇怪。总之，将心思沉淀下来，格瓦斯环视大厅，寻找他感兴趣的各种细节。

    建筑，桌椅的设计，使用机械波交流的同时，也能使用魔法，元素和灵能进行沟通，除此之外，纯粹的生命能修行者也有，每一个魔能机械都能使用各种不同的超凡力量启动，能够看得出来，迈克罗夫文明主体种族真的很博学，似乎并没有他们不熟悉的超凡力量。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真正的超凡文明……和只是使用超凡力量作为附属工具的其他文明不同，迈克罗夫人寻找真理最重要的核心工具，就是各种完全不同的超凡力量！

    不过，这个种族的平均身高没有超过两米，许多门与通道相较于伦德人而言很小，但是身材却并不代表实力，能够看见，在众多异界生命中穿梭的引导人员每一个实力都非常强大，甚至有些引导人员的实力隐约贴近了‘超级生命’的门槛，似乎只差一步，就能接近伦德文明‘大长老’的境界！

    “等等……那是什么？！”

    凭借球一样的外形，可以三百六十度角观察周围情况也不被任何人察觉，格瓦斯就这样安静的待在原地，收集周围的情报，但是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半空中的一个‘虚拟虚空地图’时，顿时便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连串不断变化的虚空地图，就像是一团璀璨的金色星云，其中每一个金色的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世界星域，而每一个红色的光点，都代表被迈克罗夫文明控制的世界星域。能够看见，这个虚空地图正在不断变换，从起点星河开始，一直变幻着有迈克罗夫文明时空枢纽驻扎的星河。

    甚至，偶尔还能看见失落星河的虚空地图——那是一团大半都被零散红点占据的金色星云，绚丽而又令人敬畏。

    不过，真的吸引格瓦斯的却并不是这个，而是从那一团团金色星云中传递而来的，熟悉又亲切，令人怀念又令人畏惧的气息。

    “啊，那个啊。”

    似乎是听见了格瓦斯的疑问，一位路过的年轻迈克罗夫引导人员挠了挠头，笑着说道：“那应该是那位大人的战利品吧？听说好像是从一头恒星级虚空巨兽体内提炼出的实质化元素，因为很好看就用来做虚空地图的原材料了……我们没有虐待虚空巨兽啊！请不要误会，我们迈克罗夫人一向友善，那头虚空巨兽没有造成什么破坏和伤亡，我们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格瓦斯不断晃动的躯体还有体表乱窜的电磁波，年轻的引导人员赌咒发誓，说道真情切意——毕竟依照迈克罗夫的传统价值观，敌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依照某位战士的话来说，那就是‘敌人也算是人？’。

    这就是不同种族之间的道德观差异了。

    不过，就在格瓦斯大使因为感受到了‘家乡太阳’熟悉又亲切的气息而陷入低沉之时，突然地，他的电磁波视觉中，传来了一串靓丽的讯号。

    下意识的转过视角（因为是球不用转头），格瓦斯便看见了两位头顶长角，身后有尾巴，按照分类，应该是‘龙人’的迈克罗夫人类分支正从一旁的传送通道口处路过，而应该是一雄一雌的两人身边，跟着一个滚动的金属球，散发着欢快的电磁波，三人有说有笑，用掺杂着电磁波和迈克罗夫通用语的方法交流着，走向传送法阵之中。

    哗——一阵魔法波动，三人就这样消失不见。

    “啊……”

    直到这时，格瓦斯才回过神来，伦德大使低声喃喃道：“这电磁波……真美啊。”

    今天，星坠847年，8月16日。

    迈克罗夫文明开启‘星河远征’后的第五年半，也是联合远征舰队来到多元星河的第二年半。

    经过长达两年的扫荡与远征，迈克罗夫文明-联合远征舰队终于暂时停止了自己的势力扩张，开始不再于各个星河修建时空枢纽，以武力强行附庸其他弱小的虚空文明，而是开始稳固势力范围，在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也开始尽可能的传播大量技术。

    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进行附庸，吞并的迈克罗夫文明，事到如今已经成为了以八大时空枢纽为核心节点，领土横跨八个世界星河，下辖十二个虚空文明巨型虚空文明联合，虽然说，实际意义上占领的领土，也就仅仅只有八个世界星河处的八个星域周边，但在万界祭祀场带来的高机动性下，控制区域非常惊人，甚至有些星河的控制区域中，存在复数虚空文明。

    或是心甘情愿，或是被迫效忠，或是本就习惯于依靠强者，或是打算借助迈克罗夫文明的力量更上一层——每个文明都有每个文明的想法，而大使就是负责将这想法告知于其他文明的人，他们正是为了自己文明的未来，所以才跨越无数星域和星河，来到多元星河最边缘的此处。

    而现在，便是各个被附庸的文明大使，以及众多其他敬仰迈克罗夫文明威名的文明来到多元星河中，距离迈克罗夫文明本土最近的‘杰特朗姆星域’，展开第一届联合大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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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第一届万族博览会

    “……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个。”

    伦德大使格瓦斯漂浮在半空中，注视着传送法阵的四个接引入口，一个个的清点从中传送而出的种族数量，巨大的金属圆球并不需要像是其他生命那样假装不在意的扭头亦或是使用法术才能注意到身后的情况，他轻松的就能办到这一点。

    “……七十六，七十七，第七十八个，天啊，华尔德人也来了，‘华尔德狩猎联盟’可是能称霸小半个星河的大型虚空文明！”

    呆在自己的位置上，格瓦斯心中默默计数，而越是清点，他的心情就越是凝重：“居然有这么多种族……绝大部分都是大型虚空文明，迈克罗夫人邀请这么多非附庸文明来参加联合大会，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难道这次联合大会不就是迈克罗夫人整合附属国的内部通知会议吗？还是说，我们搞错了他们的目的？

    虽然心怀极大的疑惑，但是并没有人可以回答格瓦斯的问题。

    因为此时，他正位于由迈克罗夫文明主持的‘第一届联合大会’会场，一个被特意改造过的小型以太半位面中。

    这是一个球形的小型半位面，只有一座大型岛屿那么大，位面内部没有任何物质，自然也没有任何光源，但黑暗的真空中充斥着浓郁的以太，可以看见，一队队整齐漂浮着的种族使节团依照次序待在各自的位置中，环绕着这个小型半位面的中心。

    而这个小型半位面的中心，便是迈克罗夫人主持会议的高台。

    小型以太半位面不适宜绝大部分生命生存，进入其中需要自己施展维生魔法，不过能够入选使节团的存在基本实力都不弱，即便是在虚空中都能安然无恙的生存，更何况只是没有空气而已。

    作为电磁·金属生命的伦德人，格瓦斯自然是不用操心这种问题，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迈克罗夫人要大费周章的特意创造一个半位面用来举办会议……明明他们对这件事看上去根本没那么上心，就好比之前因意外出现的万族博览会一样。

    说起这个，正在等待大会召开的格瓦斯，就不禁想起了数天前，发生在虚空基地中央大厅中的一起冲突——那是两个本来就有宿怨的文明，他们原本在自己的星河中互相竞争摩擦，虽然没有产生大规模的全面战争，但是像是军备竞赛，文化侵略等冷战争却从未停止，哪怕是双方同时被突然出现的迈克罗夫文明镇压，收为了附庸，但是两个文明的竞争却依然没有停止，甚至越演越烈。

    双方的大使团在中央大厅遭遇的时候，立刻就产生了口角冲突，当时正在场的格瓦斯兴致勃勃的看热闹，还以为双方将会上演一番全武行，亦或是申请决斗，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其中一方并没有采取直接的武力冲突，而是得意洋洋的用触须制造出了一大团水元素，并用水元素混杂魔力，构筑出了一整套极其繁复的魔法架构，空手搓出了一个高等魔能炉心！

    另外一方在看见这个高等魔能炉心的虚影后，触须立刻就颤抖了起来，作为竞争了许久的宿敌，这位大使立刻就明白，自己的文明恐怕已经在能源科技方面落后于自己的对手了，对方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特意用这个不是武器的武器来攻击自己——但是在颤抖过后，这位大使便立刻收缩身躯，也开始汇聚水元素，开始在半空中构筑了一整套极其先进的引擎虚影。

    这次轮到对方触须抖动了。

    对，这两个种族看上去都像是水生软体动物，不过一个像是章鱼，一个像是海葵，正因为生态位类似，宜居世界也相同，双方的矛盾才会如此之大。

    虽然说，双方构筑的炉心和引擎虚影最关键的地方都被隐藏了起来，但是真正对这方面熟悉的人完全可以从设计细节方面看出，这的确是极其先进有价值的技术，也是最好的炫耀自己文明实力的方法——无论是章鱼人还是海葵人，都在这次针锋相对的竞争中，展现出了自己文明的力量。

    很快，就有其他文明找上了章鱼人与海葵人，似乎想要询问相关技术的交易问题，自然，其他文明的大使也会提供相应的技术交换……毕竟因为迈克罗夫人的原因，杰特朗姆虚空基地中可是有着数十个文明的大使，这对于平日基本都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发展，最多与邻近文明展开交流亦或是竞争的大多数文明来说，简直是就是千载难逢的交流机会。

    想要在这里之外遇到这么多种族的高层？简直就是做梦！而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刻就有部分大使明白，现在恐怕就是互通有无的最好时刻，毕竟无论什么文明都有长处和短促，能够在参加联合大会的同时顺带取长补短？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于是，原本嘈杂混乱，喧嚣无比的中央大厅，立刻就变得有规矩起来，每个种族都各自占据一个地方，开始展现各自的技术——有的是独特的迁跃引擎，有的是特殊的超凡力量修行方法，有的是特有舰炮，武器技术，还有的是极有效率的星球改造技术……每个文明自然不会将自己最擅长的一部分拿出来，但是除此之外，他们仍有许多可以交易的东西。

    格瓦斯自然也不例外，伦德文明也开设了属于自己的摊位，开始宣传期伦德文明特有的合金配方以及简易拆卸式金属战舰的设计，这种东西说珍惜很罕见，但是价值却也未必有那么高，但即便如此，仍有大量在材料学和工程学方面不如伦德文明的文明前来交易，而伦德文明也因此丰收了一笔，完全就是意外收获。

    短短的一日时间，一届完全自发形成的‘万族博览会’就这样召开，格瓦斯基本上把每个文明的特产，特殊器物和特殊技术都看了一个遍，虽然说绝大部分产物都并不适合电磁生命体，但是取长补短，拾遗补漏是完全没问题的，大使先生惊喜的发现，仅仅是一日时间的博览会，就能为伦德文明节省几十上百年的研发实装时间。

    对此，迈克罗夫文明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实际上，这种事情他们本早就应该想到，并且亲自主持，这也是为什么格瓦斯觉得迈克罗夫人其实对这次联合大会不是特别不上心的缘故了。

    当然，第二天，迈克罗夫人也同样参加了这次博览会，而他们展出的技术也很惊人——各种超凡力量的修行方法，先进的战舰和虚空要塞模型，以及制造‘时空枢纽’和‘星门’的方法！

    不谈各种超凡之力的修行方法，毕竟这东西拿回去还要改造成对应种族的修行法，但是先进的战舰和虚空要塞技术，以及‘时空枢纽’与‘星门’却吸引了很多文明的注意力！毕竟，迈克罗夫人不就是依靠这两个东西穿梭于两界星河，并且以极高的效率来往，输送高等超凡者和兵力，镇压一个个世界的？

    当然，大使们都不傻，他们自然能看出迈克罗夫人的阳谋究竟为何——超凡力量的修行方法易学难精，虽然看上去很美，其中甚至还有圣光这种极其少见的超凡力量传承，但是也并非是所有种族都和人类一样，可以自然适应各种超凡力量。而战舰和虚空要塞的技术，学会了也没什么意义，毕竟这些东西都需要时间和资源才能化作实际战斗力，天知道这些资源自己的母文明能不能筹划齐。

    而最后的时空枢纽以及星门更是可笑了，假如说时空枢纽至少还有点功能，可以稳定周边网络，也能作为核心星炬照亮周围的虚空，那么星门根本就是迈克罗夫人的特意推销给他们的假药——修建这玩意根本就是帮迈克罗夫文明免费打工，免费为迈克罗夫人扩张势力！作为目前对时空一道看上去最有研究的种族，天知道时空枢纽和星门有没有后门。

    也难怪他们会选择这些东西作为第一次交流提供的货物，真是深思熟虑啊。

    思维逐渐退回，回到联合大会所在的以太半位面，格瓦斯的种族计数也来到了‘一百一十二’这个恐怖的数字。

    这，就是第一届联合大会中所有文明种族的数量。

    与此同时，半位面的中心，也亮起了光源，一个小型恒星漂浮在迈克罗夫人的高台之上，释放出金黄色的璀璨光辉，而一位有着宝石一般质感的头发，头戴面纱的女士，与一位聪明绝顶的法师传送到了高台之上，两位迈克罗夫的强者降临的气势，更是令全场文明大使都感到微微一窒。

    现在，就是此时此刻。

    第一届迈克罗夫联合大会，即将正式开幕。

    ……

    “乔修亚，你为什么拒绝会议主持者的名头？”

    一个巨大的，无比宽广，黑暗而毫无光源，空无一物却充满以太的世界内部，有诺查丹玛斯颇为不解的声音传来：“那可是周围星河中众多文明的大使，只要你出场，恐怕瞬间就能名扬大半个多元星河。”

    “……出名？大师你搞错了什么吧。”

    老法师话毕，似乎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乔修亚失笑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他摇着头，低声道：“对我而言，那有什么意义……说到底，这次联合大会，无非就是看在邪神即将入侵的份上面，为这些还在内斗，互相仇视，互相扯后腿的文明提个醒罢了，实际上，这次所谓的联合大会，根本就是一次大规模的宣传和混沌相关的知识普及而已，让这些醉生梦死的家伙，理解一下更加重要的真相。”

    “更何况，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说，改造世界。”

    如此说道，乔修亚低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世界，能够看见，有金色的光突兀地出现在这一片纯粹的黑暗中，而这光还在不停的膨胀，不停的膨胀，直到最后，如同真正的恒星一般，释放出宛如主序星一般稳定而璀璨的金黄。

    凭借恒星的光芒照耀，此时可以看出，整个世界似乎都非常的不自然，其内部肯定是被人工修改过，才会出现如此奇特，除却刚刚被创造出的恒星外，内部空无一物的世界结构！

    直到这时，巨神和诺查丹玛斯的身形才出现在光芒的照耀下，而在做完这一切后，乔修亚转过头，看向面色感慨的诺查丹玛斯，他耸了耸肩到：“再比如说……环绕这颗恒星。”

    “修建一座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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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以太环世界

    对于所有参加联合大会，并在引导人员的引导下参观了整个杰特朗姆基地，部分幸运者甚至使用星门，前往过迈克罗夫文明本土的大使而言，他们心中总是充满了疑惑。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资源？

    并非是轻视，而是困惑不解，迈克罗夫人并没有隐瞒自己的任何状况，他们大大方方的展现自己的母世界和虚空基地，并没有半点露怯的想法，而也正因为如此，不少文明大使便能很轻松的发现，迈克罗夫人的母世界总人口，甚至没有超过三十亿。

    这个数量太少了。

    任何一个虚空文明，其智慧个体的数量都是百亿打底，当然，这是对于中等体型的血肉文明来说，像是伦德文明那种特殊个体，一整个文明的人口恐怕同样不会超过三十亿，但是伦德文明的个体在科研和工程等方面都有莫大优势，一个伦德人无需任何工具，就相当于一个小型制造中心，可以在数年时间内从无到有，在异世界建设出一个小型殖民地的存在。

    迈克罗夫人并不是这种特例，他们或许在超凡力量方面有独到之处，但远没到这么夸张的地步。

    实际上，各族大使早就有过猜测，作为超凡文明的迈克罗夫文明总人口应该不多，他们主要是依靠强者和尖端技术达成优势，但即便如此，想要达成之前那样，如同烈火燎原一般凶猛的侵略和附庸的攻势，所需要的资源和后勤都应该是非常恐怖的一个数字，依照合理推算，迈克罗夫人的人口数量至少也要有八十亿以上，这样才能维持那样一个虚空舰队，还有那十几个大型虚空基地的运转。

    但实际上并没有。

    虽然说，传奇强者和神灵，本质上就是持有超越时代的尖端技术和装备，将这些力量融入己身的存在，他们的本质就是武装到牙齿的人形超级战舰，超级要塞，如果可以，恐怕也能转职为超级后勤基地，但他们的数量不多，恐怕并没有办法负担起如此大的消耗。

    究竟是什么东西支撑起了迈克罗夫文明的后勤，能供应他们如此无休止的战斗，镇压总人口远超他们百倍的虚空文明？

    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那就是他们中的部分强者，恐怕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更强。

    “——我们需要拆掉至少三个世界的质量，才能铸造这么一个‘环’。”

    起点星河，边缘星域，在最靠近寂静虚空的黑暗中，有一个中等大小的世界漂浮着，它的世界壁垒斑驳，完好处释放着银色的光辉，但上面覆盖有大片大片吸收一切光芒的黑色屏障，就如同顽固的污渍般，甚至还在不断蔓延。

    能够看见，有七种不同颜色的神光正在这个世界的外围转动，他们不断调整黑色屏障的位置，修正世界的参数，甚至不断从虚空中引动无穷钢之颗粒，作为材料进行作业。

    能够看的出来，这个世界原本的模样并非如此，它明显被人工改造过，而那七道光芒正是主持者之一。

    世界内部，逐渐被恒星光芒照亮的以太真空中，比恒星更庞大的钢之巨神凝视着眼前的太阳，而在他的肩膀上，有一个幽蓝色微不足道的小点，而这个小点，传奇法师诺查丹玛斯正在对自己的友人感慨：“我们拆掉了这个世界内部的所有星体，甚至连恒星都熄灭，汲取掉所有物质……但这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想要铸造一个‘环世界’，我们至少需要拆掉三个世界的质量，前提是那个世界内部的质量还不能少于这个世界。”

    “……哪怕是三十个，我们也要这么做。”

    听见友人的声音，巨大的钢之神目光没有一丝动摇，他低声道：“‘环世界’必须要建成，这是我们来到多元星河后最重要的目标，甚至没有之一。”

    “这是你和七神的决策，就连伊斯雷尔也没有告诉我……然后呢。”

    诺查丹玛斯安静了一会，他注视着前方被乔修亚创造出的恒星，注视着这一团璀璨的，可以持续燃烧几十亿年的火花，他不禁回忆起十几年前，自己在北地摩尔达维亚的冰天雪地中，头一次看见身侧这个男人战斗时的情景……一步又一步的飞跃，直至今日，抵达可以与神比肩，甚至超越神祇的地步。

    ——我们正在被拖动着前行，被推向本应绝不可能出现的未来，而拖动，推动这这一切的旗帜，就在自己的身侧。

    “七神正在调整这个世界的参数，确认以太浓度和稳定度，而你来这里制造了一颗恒星。”

    思绪结束，老法师半响才回过神来，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轻声说道：“我也不问为什么……乔修亚，在此之后，你要怎么做？”

    “在你与七神修建好这个环绕恒星转动的‘环形世界’后，你打算带领我们前往哪个方向？”

    乔修亚许久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才用颇为柔缓，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语气说道：“之后……就是留下希望。”

    乔修亚抬起手，有银色的光雾从其周身流出，如同满溢的泉水，而诺查丹玛斯配合的开启数十个时空通道，将这些雾气传送至他们早已确定好的节点，能够看见，近乎无穷无尽的银色雾气以节点为中心，用近光速开始在距离恒星约一亿五千万千米处的环形轨道处扩散。

    这个环绕恒星的巨大环形轨道，其全长达到了惊人的九亿四千万千米之多，哪怕是光走完这段路径，都需要接近一个小时，大概五十分钟多的时间，但是由于诺查丹玛斯开启的时空节点加速了光雾的传播，在短短的几十秒内，一个朦朦胧胧，环绕恒星的巨大线条虚影就这样出现在了以太世界中。

    倘若在世界之外观察，这一幕就像是神在一片漆黑的图纸内，画了一个规整无比，银色的圆。

    “这个特制的恒星，能够提供适宜的光热，之前那个不死鸟虚空巨兽给了我灵感，我可以让这个恒星诞生最基础的自我意志，可以配合需求控制光辐射的大小，也能在这个单恒星世界中，保持绝对稳定的引力。”

    乔修亚隔空虚指，不停挥动，似乎只是胡乱的对着恒星所在的方向乱画，犹如小孩涂鸦，但是诺查丹玛斯却知道，这并非是乱画——五分钟之后，当光线从远方传递到此处时，能够看见，那原本只是一条线的银色虚影开始以乔修亚之前挥动的轨迹开始扩散，它们就这样化作了长达九亿四千万千米，宽高为一万三千千米的巨型圆环，磅礴的银色雾气仍然在无止境的从乔修亚身上涌出，填充这表面约为一十二万二千二百亿平方公里的圆环面积。

    能够看见，银色的雾气在这辽阔的难以想象，足有是两万四千个寻常星球表面积那么庞大的圆环上作画，它们勾勒出山峰的形状，海洋的轮廓，为天地描绘边界，制造出一个个平原与盆地，一个个丘陵与海岛。

    虽然说，它们都是虚影，可是银色的雾气将它们描绘的栩栩如生，光辉散落着，在漆黑的世界中转动，巨大的圆环虚影开始旋转，能够看见模拟出的巨大机械应力正在摧毁这个圆环结构的所有节点，但是这个时候不需要思考材料强度，因为这个世界是一个以太世界，通过纯粹控制‘力’与‘方向’的以太，这巨大的机械应力甚至能转换成维持环形结构稳定的力。

    而在此之后，七神将会来到此处，为这巨大的环施加祝福神恩，为其铭刻上永恒的神力符文。

    ——这是一个被特意制造的世界，特意被制造的恒星，以及被特意制造的巨大结构，这是如果不使用超凡之力，就绝无可能建造成功的超级奇观。

    这是流动在迈克罗夫人血液中的冲动，最浪漫最宏大的狂想。

    “模板早就做好了，诺查丹玛斯大师，这是七神与我一起联手设计，甚至邀请了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和知识接管者的技术人员设计的规划。”

    乔修亚放下手，银色雾气形成的模板虚影正在逐渐稳定下来，最后稳固为一个极其庞大精细的结构，似乎日后只要在其中填充物质即可完成——巨神的四只手抱在胸前，他低声说道：“一个能够容纳以兆计算人口的巨型人造世界，‘以太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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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未曾改变的

    环形世界。

    一个环绕恒星公转的巨大人造建筑，内有大量人造生活区域，是人造宜居世界的一种。

    昔日希莱耶世界，也即是血月深渊，小光本体‘光之人形’所在的世界，一个充满了以太，就连大陆都是一个个空岛，海洋都是一片片无根海的浮空世界。

    那个世界的太阳，在久远的过去陷入衰弱，栖息在希莱耶世界的文明联手推动空岛，他们计划令自己的大陆靠近太阳，连接成了一个环，用来尽可能的获取光与热，维持生存……当然，这个计划最后失败了，整个世界被来自黑雾母体的邪异仪式毁灭，最后化作了天上的一轮血月，也即是小光的原型。

    而丰饶邪神记忆中，存在于初始之火周边的‘无限世界环’也是灵感的一部分，乔修亚汲取这些古老记忆，与其他神祇和异界强者指定了这独特的‘以太环形世界’规划。

    首先，寻找一个充满以太的世界，最好是火焰已经熄灭的死寂世界，这样也可以略过熄灭恒星这一步。

    接下来，将整个世界内的物质全部清除干净，制造出绝对的以太真空。

    然后，点燃全新的特质恒星，控制亮度和引力，赋予该恒星虚空巨兽特性，制造出一个可控的‘活太阳’。

    最后，便是建造环，利用以太世界的特殊性质，维持环的稳定与结构。

    实际上，现在正在给‘联合大会’当做会议大厅用的‘以太半位面’，就是他们练手的产物，也正因为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铸造这个环形世界上，所以迈克罗夫文明才会看上去有点对联合大会不太上心，只是派了法伊娜与巴巴罗萨前去主持。

    “圆环的设计，是刻意为之，依照合理的角度，我们当然可建造无数小型宜居所环绕恒星旋转，完全没必要建造这样一个巨大的环，但是这是有必要的。”

    此时，乔修亚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诺查丹玛斯解释：“圆环是居住地，也是法阵基础，整个环形世界，其实就是一个超巨型世界法阵的地基，而人造恒星，也不过就是法阵的能源核心。在我搭建好环形的基础后，七神将会前来为其赋予神力。”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金黄色，正在缓缓燃烧的恒星，战士语气柔和的说道：“所有生存在其上的生命，就是这个法阵的一部分，整个世界将会被这个史无前例的超级法阵，笼罩在绝对寂静的领域内……这个领域，甚至可以完全屏蔽‘神力’也即是‘模因’的传达，而在我为这个世界覆盖上一层黑体屏障后，它将会七神和我合力，送入寂静虚空中的星河残骸内，保证绝对的安全。”

    “诺查丹玛斯，这就是绝望最后的希望，我们为‘未来’留下的希望，无论如何，有秩序的种子在绝对的黑暗中存在。”

    “……未来，吗。”

    闻言，诺查丹玛斯微微的叹了口气，他也明白，为什么伊斯雷尔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倘若说，这个世界，就是整个迈克罗夫文明，乃至于其他秩序文明最后的避难所，那么它的保密等级绝对是绝密中的绝密，除了最后撤离时，恐怕不会有任何没必要的人知晓它的消息。

    毕竟，在‘模因概念’被乔修亚推测出，并告知其他人后，所有人都明白，如无必要，就连信息都不要过多的传达，正如同邪神的消息倘若广而告之，毫无疑问会引来邪神那样。

    如果不是诺查丹玛斯的时空法术对加速环形世界的修建很有必要，恐怕现在他都不会知晓这个消息，就像是现在还不知晓这消息的巴巴罗萨和法伊娜那样。

    当然，这两位传奇强者可能已经推测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他们隐瞒了，但他们都是聪明人，会压抑住没必要的好奇心。

    “这么说，就连乔修亚你，都不觉得我们会赢吗？”

    怔怔的思考了一会，诺查丹玛斯又叹了口气，然后露出苦笑：“居然从现在开始就筹备‘希望’，甚至做好了将这个世界送入寂静虚空的准备……哈哈，我还以为大家都沉浸在征服其他文明，享受广阔多元宇宙天地的快感中呢。”

    “不，我相信我会赢。”

    对于老友的质疑，乔修亚用力的摇了摇头，巨神的头颅晃动，甚至带起大片大片的引力波纹，他沉声道：“战斗就是为了胜利，我虽然不会说‘未虑胜先思败’是错，但倘若在战斗开始前，就让全族做好逃亡的准备，那么战斗起来也就没有气势了。”

    “但是，诺查丹玛斯。”

    突然低，乔修亚的语气变得柔和，他转过头，用星球一般巨大的双眼注视着只有普通人那么大的老法师，然后平静的说道：“总是会有人不想战斗的。”

    长长的沉默到来。

    诺查丹玛斯没有说话。

    而乔修亚在停顿了许久后，转过头，注视着恒星继续道：“未来与邪神的战斗，必然是一场艰苦卓绝，甚至要拼上生命，灵魂，信念乃至于存在的末日之战，天堂之战……你知道吧？这就是我们这一代文明将要遭遇的大灭绝，本来它早就应该到来，但或许是圣贤杀死了丰饶，打退了那一波进攻，以至于邪神们没有尽全功。”

    “但是现在，它来了，再一次，甚至比之前更多，更强。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它们的身影遮蔽天日，它们能够扭曲世界，粉碎群星，令万事万物乃至星河都黯淡熄灭。”

    “我们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敌人。”

    说到这里，明明是无比压抑的气氛，乔修亚却笑了，笑声震动以太真空：“这可不是所有人都敢于面对的敌人，只有疯子才会愿意挺身而出——一个文明中不可能所有人都是我这样的疯子，会思考这种东西的时候笑出声来。”

    “那时，我将带领所有敢于对绝望亮剑的疯子和蠢材，去与痴愚疯狂的邪神战斗，我们为了胜利而战，自然不畏惧死亡……但是那些人呢？那些没有力量，普普通通，害怕死，害怕毁灭，只想度过安稳的一生，好好活着，好好成长学习的人呢？”

    注意到老法师闭上眼睛，乔修亚也同样闭上了眼睛，他低声道：“那才是我们文明的主体——延续的主体。”

    “我们这些人战斗，正是为了保护他们，我们不能倒转因果，让他们为疯狂承担代价，强迫他们和我一样疯狂。”

    ——想要战斗的，可以与我一同战斗，我们将奋勇杀敌，与黑暗与混沌战斗至最后。

    ——无法战斗的，不想要战斗的，自然就应该去好好活着，尽可能，竭尽全力的活着。

    不仅仅是活着，他们还必须要活的很好，活的非常有气势，有尊严，他们必须要活的健康，然后培养出下一代的疯子和蠢材，培养出新一代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战胜绝望，疯狂到想要去挑战末日，愚蠢的踏上绝无可能之旅途的家伙。

    一个文明不能全部都是聪明人。理智要有，疯狂也要有，这才是健全的文明。

    “所以，这就是希望，还有未来。”

    乔修亚睁开眼睛，注视着眼前巨大的环形结构，他如此说道：“也是让所有愿意战斗的人，毫无顾忌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希望。”

    为了这希望，懦弱的人可以成长为勇敢的人，畏惧痛苦的人可以变成不畏死亡的人，希望能改变人，赐予人勇气，但希望和勇气也能够杀死人，只是被杀的人心甘情愿，因为他们为未来而战。

    “我不强求任何人和我一样并理解我，毕竟只有我才会这样，如此的渴望战斗。”

    缓缓抬起脚，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开始环绕这个世界开始运动，带起巨大的时空的同事，巨神仿佛散步一般，开始配合世界之外的七神，在内部细微地调整整个世界的以太浓度，确保其循环均衡，一边做着改造世界的工作，战士的语气同样随和平静：“只有我才会只能在战斗中，感受到生命的意义。”

    诺查丹玛斯抬起头，他似乎从这话语中听出了深刻的孤独感，但是战士的语气却没有半分这种感觉，反而只有一种淡淡的欣喜……但是老法师可以确定，那并不是错觉。

    “并不，乔修亚。”

    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诺查丹玛斯眯起眼睛，这位认识战士超过十五年的老人沉声说道：“你这话就大错特错了。”

    巨神的目光被吸引，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友人，而诺查丹玛斯捋了捋胡子，平静的说道：“虽然，我的确理解不了你对战斗为何如此渴望，毕竟对我而言，战斗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但是我能理解你。”

    “我们都能理解你。”

    “正如同你能理解那些不愿意战斗的普通人，理解一个文明中的不谐之音那样，为什么普通人就不能理解一个战斗狂？”

    说到这，老法师摇了摇头：“就像我，我这个老头子其实也不想战斗，我还想继续改革，让帝国拥有一个更好，更完善的社会制度，我还不想死的那么早，去和邪神对上，和那群怪物打生打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我难道就没办法理解你吗？没办法理解一个嗜好战斗的人，在面对前所未有的强敌时，依然会心怀勇气和信念这件事？”

    老人嗤笑道：“这很没道理。”

    文明就是个体与个体互相理解，互相携手成长的过程，虽然这过程中，有一万个令人厌烦的误会与矛盾，而人与人之间也绝对无法真正的互相理解，只能在痛苦中逐渐磨合，互相适应，但是倘若不尝试，人又该怎么合作，人又该怎么分享知识与技术？社会又和文明，又该如何成长进步？

    所以，诺查丹玛斯平静的说道：“环形世界，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乔修亚你说的的确没错，就算是坚信自己必胜，也要有希望留存……正因为知晓希望和未来必然存在，战士们才会愿意为明日挥舞刀剑……我已经理解你和七神他们的计划了。”

    “我理解你，乔修亚，你是一名战士，这并不奇怪，不是吗？”

    乔修亚并没有回话，他仍在沉默的调整整个世界的以太流，确保其可以维持绝对稳定的循环。

    老人也没有打破这寂静。

    许久之后，工作结束，战士停下脚步。

    他微微抬起头，乔修亚的目光穿过没有黑体屏障覆盖的世界外壳，看向远方无尽的多元星河星空。

    一半是漆黑的寂静虚空，昔日无数星河的残骸，另一半是光辉璀璨的星海，是今日依然存在的多元星河。

    “战斗……只是手段。”

    他低声喃喃道，然后轻声笑了一声。

    是啊。

    战斗只是手段。

    对于塔库尔大牧首，阿摩司大帝，对于这个多元星河的所有秩序文明，所有智慧个体而言，战斗都只是一种手段。

    恐怕，哪怕是诸神，邪神，贤者，其他的模因生命，乃至于幕后黑手这种存在，战斗也只是一种手段。

    ——但是对于我而言，战斗……

    如此想到，乔修亚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他用大拇指放置在寂静虚空和多元星河的中间，分割出了黑暗与光明，毁灭与存在，混沌与秩序，他的手指分割出了黯淡与明亮，冰冷与温暖，死亡与生命。

    他分割了一切对立，一切矛盾，那正是战斗的根源。

    而战士凝视着自己的大拇指，似乎正在校对什么。

    “至少，现在，此处。”

    许久之后，他放下了自己的手。此时，乔修亚的双眼清明，其中没有神性的光辉，没有混沌记忆带来的黯淡，在这个时刻，一切死之邪神造成的后遗症都彻底的消散了，甚至连钢之力银色的光晕都不存在。

    战士赤色的双眼中，只有无比纯粹的信念，他低声笑道：

    “我仍是我。”

    “我仍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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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人造钢之蟒的可能性

    世界内部以太流的细微平衡调节已经结束，在明净本心后，乔修亚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以太环世界的模板和建设规划已经确认完毕，等到七神彻底将世界调制完成，确定好相应参数后，乔修亚便能直接填充物质进行创造——本来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因为前段时间‘阴影’这全新的超凡力量出现，为了容纳它的存在，对着超凡力量所知不多的七神只能慢慢的去尝试，在实验中去理解这全新力量的本质。

    一时之间，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也没有了事情可干，两人便离开这个隐秘的人造世界，朝着杰特朗姆星域归去。

    “这个时候，那些文明代表，应该也都知道邪神即将入侵，‘大灭绝’将要降临这件事了吧。”

    为了避免留下时空余波的坐标，令以太世界的位置暴露，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只能绕一个远路，中途，老法师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颇为无奈的说道：“模因……我们遮掩邪神存在的消息千百年，就是因为这奇特的感知能力。不过现在，也顾不得什么感知了，反正邪神集群在几十年后都要过来，那现在开始普及，让所有其他文明知道，肯定也算不上坏事。”

    “的确如此，做好准备，总比被突然袭击好。”

    乔修亚点头，赞同了诺查丹玛斯的话，他附和道：“反正敌人都要来了，那放个烟花暴露自己，也不会损失什么——能够屏蔽模因感知的，自然不用怕，反正只要自己不出错，邪神也感知不到他们，而不能屏蔽感知的，也不需要怕，归根结底都要打一场，难不成邪神还会因为无知放他们一马？”

    别说邪神了，那些文明自己恐怕也不信，吞世者的传言虽然和传说一样，但是它的确存在这点，没有任何文明会去否认，只是多元星河实在是太过广大，没有人相信它们会来到自己身前。

    所以这一次，迈克罗夫联合大会的主要目的，便是将一些原本属于绝密的消息，普及给这个多元星河的众多文明，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侧的文明其实并非是他们永恒的敌人，只是秩序之间一时的利益之争，唯独邪神，才是真正与秩序敌对的存在。

    信不信，懂不懂，愿不愿意合作，迈克罗夫文明一点也不在乎，但是倘若有愿意相信，能够理解，并且也愿意合作的文明，迈克罗夫自然也不会藏私，而是会倾力合作——面对即将袭来的巨大威胁，没有文明会坐以待毙，既然自己暂时无法独自对抗，那么叫上众多盟友伙伴也是选择的一种。

    “说起来，诺查丹玛斯大师。”

    时不时传送，迁跃，绕了一大个远路，最后终于回归到路径线之上，乔修亚在回归杰特朗姆星域的中途，不知为何突然开口道：“你知道‘小光’吗？”

    “当然知道。”

    一时之间，诺查丹玛斯并没有想明白乔修亚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眯起眼睛，低声回应道：“血月深渊的世界意志……很好的世界重生的范例，我还记得当初去参观的时候，那个世界已经有了一颗巨大的血色榕树，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毛绒小动物生存。”

    ——说白了，就是你养的又一个奇奇怪怪的家伙……话说回来，乔修亚这个人究竟养了多少非人生物啊？他的兴趣爱好……

    乔修亚就算再怎么强，也没可能凭空看穿一位传奇强者的心理动态，所以在听见诺查丹玛斯的回应后，他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这件事上次我和你说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小光在几年前，纷争大陆刚出现的时候，利用游戏bug，成功的人工创造出了‘世界意志’，也即是‘钢之蟒’。”

    “你的确说过。”

    对此，老法师的表情颇为平静，他见怪不怪的道：“毕竟那是你养的世界意志，她本来就是，培养出一个同类有什么奇怪的？更何况，魂之轮回会令世界产生自我灵智这件事，本来就是常理吧。不知道的才奇怪”

    “不是世界意志，准确的说，是万物的意志。”

    乔修亚提醒诺查丹玛斯的错误用词：“钢之蟒是万物的意志，是世界内部的一切，但并非世界本身——这个也是常见的误区了，有些强大的钢之蟒或许能控制世界，但绝非是因为它们是世界意志，只是因为它们足够强大。”

    对于这个话题，乔修亚没有深入解析，他只是简单的总结了一遍，然后继续顺着之前的话题道：“当初小光在纷争大陆中，令自己培养的种族成为了世界上的全部，所以，整个世界的魂之轮回，就相当于一个种族的魂之轮回，而这魂之轮回诞生的万物意志，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单一种族的意志……说真的，这是一个非常有趣，奇特的特例。”

    “……也就是说，种族意志，和万物意志实际上是一体的吗……有趣，隐藏在一个种族背后的实体心智。”

    听到这里，诺查丹玛斯微微皱眉，他隐约感觉这方面的确有什么值得重视的问题，但却并没有灵感……老法师看向乔修亚，准备等对方说出自己的结论，但是令诺查丹玛斯失望的是，战士并没有顺着这条线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但是，这个话题，却比诺查丹玛斯之前所想的更加令人震惊。

    “我发现，钢之蟒也是可以人造的。”

    没有在意诺查丹玛斯愈发惊悚的目光，乔修亚在虚空中疾驰，但是他的语气仍然非常平静：“小光创造的，只是一个意外，如果要自然的产生，恐怕需要少说千万年打底的时间……但是其实并不需要这么久，灵魂这种东西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珍惜，只需要大批次制造出有着灵魂但是寿命极短的生物，比如说有智慧的虫子，比如说有着集群意志的细菌，再比如说海藻，草木，植物等等……只要这些东西产生了灵魂，在短时间内人工催生出钢之蟒，是可行的。”

    “不仅仅如此……前段时间洛兰达和惑魔大君在多元星河的一个强大深渊中，发现了一个奇特的世界，那个世界经历过数次毁灭与重生，而第一次重生，就是一头强大的虚空巨兽级生物陨落在了那里，而它的灵魂，就这样分裂，化作了全新的魂之轮回”。

    这可以证明什么？

    这可以证明钢之蟒不仅仅可以是人造的，它甚至可以由一个强大的单体生命的灵魂演化而成！

    “这证明了太多事情，比如说，神秘的世界意志，实际上并非那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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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命运的岔路 （求月票）

    “实际上，诺查丹玛斯大师，卡尔利斯世界的钢之蟒，在前段时间陪我做了一个实验——而实验结果证明，钢之蟒的确拥有部分模因生物的特质，所以普通的生命连看都看不见它，只有超脱了缘由生命层次的传奇强者，才能目睹对方真容貌。”

    实际上，神力的本质对于普通人而言，也是无法观测到的，仅仅是衍生的‘神光’中蕴含的信息，就不是普通人可以随便直视的。

    “……但是为什么？”

    听到这里，诺查丹玛斯已经有点被乔修亚语气背后露出的想法吓到了，他揉了揉鼻梁中央，吐出一口气，老法师疑惑的问道：“好吧，就算你可以人造钢之蟒——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吗？虽然说钢之蟒很强大，本质也很特殊，但是和现在的你相比，恐怕差距已经不可以数量计了吧。”

    ——就凭你刚刚手搓恒星那一手，寻常钢之蟒恐怕只能盘成一圈乖乖当你的小可爱宠物了！

    “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没有什么意义。”

    乔修亚没有反驳，但他低声回复道：“但是搞明白钢之蟒的诞生，或许就能搞明白模因化的初级线索——有些时候，最重要的进步，往往掩藏在最不起眼的事情中。”

    “更何况。”

    说到这里，战士的语气顿了一下，随后，他才缓缓说道：“这背后的一切，也远没有如此简单……这也正是我现在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你的原因。”

    此时此刻。

    就在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在寂静的虚空中飞行，谈论着一些涉及到最尖端超凡力量境界的话题之时。

    就在联合大会现场，所有文明的大使都被未来即将被邪神集群入侵的这个消息，震惊的环场四顾，企图找出人来否认其之时。

    就在星河边缘，隐秘的星域，七神正在勤恳的搬运世界，调整参数，为了文明种族千百年后之未来而日夜操劳，付出全心全力之时。

    就在多元星河的众多文明各自秉承各自的计划，或是扩张边界，或是封疆守土，或是调整内部，或是发展技术，就在多元星河的无数智慧生命还在懵懂，根本无法察觉，自己等心智的未来已经危在旦夕之时。

    ——多元宇宙的彼端，未知多元星河，未知星域，超大型单体世界，‘群星’世界中。

    无垠宇宙真空内，一位战机刚刚被流弹击中，整个座驾都摇晃着，旋转着朝着不远处星球大陆坠落的中庭人驾驶员，此时正在祈祷。

    “母树，众灵，司掌烈火与纷争的炎狱之神啊，你的信徒生命将迎来终结，我不求您慈悲的拯救，也不求温柔的结局，因为我深知我的无能与软弱，面对死亡，心怀恐惧与不舍。”

    战机如同流星，在星球的大气层上带起一串明亮的火光，哪怕是最优秀的驾驶员也回天乏术，可以看见驾驶舱窗口处，天空与大地正在飞速的轮转，正如同人死亡前的走马灯，而无名的驾驶员却并没有他说的那样心怀恐惧，他只是依依不舍的凝视着窗外的风景，低声祈祷着：“我不求救赎与垂怜，我只恳求我死之后，魂灵依然能战斗，能与一切邪与恶的灵战斗，直到……”

    轰！

    战机坠毁在大地之上，带出在宇宙中根本看不见一丝痕迹的微弱火花。

    无人在意这一幕。

    因为辽阔的星域真空中，成千上万的战舰与百倍于他们数量的战机，正在与数量更是他们十倍百倍的敌人交火，真空之中满是密密麻麻的灵能光束来回交叉，一艘艘战舰在爆炸中失去动力，或是解体，或是在真空中漂浮，而有那么一部分，就如同之前的战机那样，带着浓密的黑烟与烈焰，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朝着他们本应守护的星球大地坠去。

    轰。

    一团还算是明亮的烈焰，闪耀在星球地表之上，爆炸云高度超过六十二公里的灵能炉心殉爆，将会给整个世界带来近乎不可修复的灵能辐射。

    但仍然微不足道。

    抬起头，看向星空，能够看见，昔日璀璨明亮的群星，已经变得斑斑驳驳，中庭人熟悉的星座，大多都已经不全，它们或是消失，或是黯淡，或是被遮蔽，或是被隐藏，倘若有熟悉星空的人仰望星海，那么他就能发现，如今依然存在的众多星辰中，有一些星辰正在散发着过于明亮，相较于它们原本的光芒，过于璀璨的光辉。

    轰！

    光芒炸裂，带起令半个银河都能清晰目睹的寂灭之光，又是一颗星辰迎来了终结。

    这才是宇宙之中，能够‘听见’，能够被人注意到的‘声响’。

    星域之中，这一支舰队正节节败退，明显由多族联合组建的大型联邦舰队有逐渐崩溃的迹象，实际上，已经有不少战舰偷偷扭转首尾，全功率逃窜，脱离了战场，他们已经知道此战必败，面对数量远超他们百倍的混沌眷族，被包围的联邦舰队除了逃走和战死，便再也没有其他选项。

    只是，这一支联邦舰队中，有那么一支飞船看上去由生体组织组成，仿佛是植物树木那样的分舰队，却依然坚守自己的岗位，与敌人纠缠，战斗至最后一刻。

    没有绝望，没有怨恨，没有愤怒，中庭人是如同植物一般的灵能文明，哪怕是面对灾厄与死亡，绝望与末日，他们依然能够平静的面对，平静的与它们为敌，然后平静的面对死亡。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再怎么勇敢，再怎么有觉悟的中庭人，在面临死亡之时，总是会有些忍不住。

    忍不住，去祈祷。

    ……

    多元星河，起点星河，杰特朗姆星域，联合大会会议现场，传奇强者法伊娜与传奇法师巴巴罗莎坐在高台的最顶端，两人平静的环视整个会议场，环视在场的每一个虚空文明大使。

    所有人的表情，心灵波动，电磁波，灵能震颤，乃至于魔力与元素的微鸣，以及生命能的躁动，他们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看的明明白白，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都在他们的预料之内，完全没有出乎猜测之外。

    ——他们怀疑，震惊，沉思，尝试否认，他们困惑，痛苦，愤怒以及恍然大悟。

    在他们告知了这些文明大使，有关于‘邪神’，有关于‘文明大灭绝’，乃至于可能的‘多元星河’形成的真相，甚至是‘大魔潮的起源，就是多元宇宙中那些被摧毁的星河，乃至多元星河遗留的最后残骸’这种猜测后，所有文明大使的反应都是如此。

    法伊娜与巴巴罗萨知晓这种困惑与痛苦，并没有因此而小瞧他们，因为他们当初也经历过这个过程，同样是花费了莫大的信念才战胜绝望与恐惧，而没有选择退缩。

    想要令人成为更好的人，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用爱去感化他，令他情不自禁的去模仿美好，踏上堂皇正道；一种是用恐惧去威吓他，令他饱经磨砺，见识万千，最终浴火重生，找到属于他的正路。

    现在，正是让众多文明，选择自己未来之道的时刻了。

    “时间差不多了。”

    指针轮转了几十圈，滴滴答答的声音如同音乐，附有神秘的韵律，法伊娜微笑着注视着眼前的众多大使使用各种手段联系自己的文明——哪怕是没有手段，迈克罗夫文明也会借给他们——然后并不唐突的插了一句话：“第一次联合大会至此宣告结束——但是诸位大使们，你们很清楚就能明白，我们并没有在危言耸听，也没有恐吓你们，我们说的都是货真价实的事实，是我们在失落星河观测多元宇宙时发现的真相。”

    “所以。”这时，巴巴罗萨接过话头，这位中年法师面无表情的环视整个会场，他用低沉声音道：“你们有三天的时间，用来思考是否与我们签订合约——联合对抗这毁灭的集群，加入这守护秩序与未来的团体。正如你们所看见的那样，我们不会要求任何领土，主权上的权利，与之相反，我们会尽可能的传播技术，教导你们走上正路。我们只要求一件事，那就是面对混沌之时，绝对不能放弃希望，放弃抵抗。”

    会议大厅的现场顿时变得安静无比，只能听见伦德人身体电磁不断震动的‘嗡嗡’声传来。

    “啊哈。”

    最后，贤者法伊娜看了看时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还有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钟五十八秒，诸位大使们。”

    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士微笑着抬起了下巴，耸肩道：“签订合约的笔就在你们面前。”

    “选择吧。”

    ……

    杰特朗姆星域周边，正在急速赶路的钢之神突然停下了步伐。

    “怎么了乔修亚？”

    与战士一同前进的诺查丹玛斯自然可以察觉自己友人的异状，他看见乔修亚眉头微皱，便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便紧张的道：“难不成有邪神出现了？！”

    “是……不。是也不是。”

    此时，乔修亚闭上眼睛，他开始摒去一切杂音，开始聆听那来自遥远彼方的声音……他能听见嘈杂的通讯，激烈的交火，能够听见灵能震动的嗡鸣，战舰坠落在大气层中时，舰员们的怒吼。

    他能听见，乔修亚可以听见，战士凭借一己之力，跨越无限距离，清晰地听见了，听见了来自遥远星河彼端，对于他，亦或是说，对于未来与希望的祈祷。

    聆听着一声声祈祷，战士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沉重，然后回归面无表情，这让一旁注视着这一幕的诺查丹玛斯不禁感到颇为紧张。

    “乔修亚？”

    害怕打扰到乔修亚，他低声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正在对我祈祷。”

    站立在虚空中，乔修亚平静的回答道：“他们没有祈求拯救和帮助，只是希望还想要继续战斗……但是这可由不得他们。既然他们都祈祷了，那么被人帮助那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可不是‘没说’就能拒绝的了的。”

    如此说道，乔修亚心中已经做好决定，但是很快，他又皱起眉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阿摩司王庭那边的异常状况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塔库尔湮灭教团也是一样，这两个有五级文明实力，只是因为互相厮杀，至今为止都没有对外扩张过，看上去就是四级高级文明。如今，他们的状况都非常奇怪，七神早就说过，想要拜托自己去看看情况。

    这件事同样很重要，毕竟能让两个超级文明同时出现异常的异常状况，恐怕只有邪神了，而以迈克罗夫文明曾经见过的邪神实力，恐怕只有‘死之邪神’能符合描述，制造出这种令两个超级文明都为之焦头烂额的大事。

    但毫无疑问，星海世界，奉他为神的中庭人正在战斗，并且处于劣势。由钢之蟒‘星’组织的超大规模对混沌清扫作战此时应该是陷入了僵局，秩序与混沌的战斗陷入白热化，双方都缺一个可以决定局势走向的决定性力量。

    现在不去，到时候倘若是混沌方面来了援兵，那么庞大无比的星海世界，恐怕就会这样陷入邪神之手。

    和这两个大事相比，以太环世界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他大可以留下一个大规模建筑分身和相应的物质质量，交给七神操控，这样一样能完成物质填充的作业，只是可能会比较辛苦七神了而已。

    所以，选择到来。

    ——是去侦查就在本星河，血战星河，阿摩司王庭与塔库尔湮灭教团的异动。

    ——还是去极其遥远的群星世界，回应中庭人的祈祷，将混沌与其眷族击溃？

    一时之间，拒绝如乔修亚，都无法做出决策……实际上，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出现了无比明显的预感，而这个预感只告诉了他一件事。

    那就是这两个选择的背后，都代表一连串巨大的‘事件’，一个足以令两个顶尖的星河文明出现异常，一个能令整个群星宇宙都岌岌可危，无论哪个，都非常的重要。

    毫无疑问‘万事万物，乃至多元宇宙的未来’，一切存在的命运，都将会因为他的选择，而分出两条截然不同的岔路。

    正是选择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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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我全都要！

    “无论是血战星河的异变，还是群星世界遭遇的困局都非常重要，怎么可能放弃一个选另外一个。”

    虽然犹豫了一段时间，但是乔修亚很快就做出了决策。

    ——那自然是我全都要！

    虽然说，表面上看，血战星河的异变只是异变，远远没有群星世界的困局那样醒目，但问题不能这样思考。

    乔修亚能看得出来，相比起战争已经白热化的群星世界，血战星河阿摩司王庭和塔库尔教团的异变似乎并不怎么起眼，但是在这表层之后，还有另外一层因素：群星世界还有众多其他文明的联盟正在和混沌作战，还有钢之蟒‘星’的存在，僵持住一时半会根本不是问题，反倒是血战星河的那两个排外文明，倘若不去干涉的话，事态发展绝对不可能被掌握，天知道他们会惹出什么大乱子。

    要知道，这两个文明血战万年，毁灭，灭绝的小文明不计其数，倘若这些怨恨和疯狂没有消散，而是堆积在这个星河的深渊里，孕育了一个什么‘仇恨邪神’‘疯狂邪神’，总而言之就是和‘死之邪神’差不多的超级邪神胚胎，那现在不去解决，日后谁顶得住啊？

    哪怕是迈克罗夫一众，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也只能跑路了。

    所以，既然双方都很重要，那为什么要选？肯定是两个一起去！

    心中做出选择后，乔修亚便继续启程，与老法师回到归向杰特朗姆星域的路线，对于自己的选择，战士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普通人之所以要做出选择，是因为普通人只能同时做一件事情，就算如此，其力量很可能还不够，必须要全心全意的投入才能完成。但是乔修亚则不然，强者之所以被称之为强者，正是因为他可以做出比普通人更多的选择。

    打个比方，面对有轨电车难题，普通人只能选择‘改轨’，让电车更改轨道，碾死其他轨道上的一个人，亦或是‘不改’‘什么都不做直接走人’，让电车碾死原本轨道上的五个人。

    但是倘若是强者的话，选择就多了去了：他可以在电车还没开到的时候直接把被绑在轨道上的六个人全救下来，甚至还有时间在中途休息的时候抽根烟；他可以直接一只手就把电车停下来（并且不会伤害到电车和其中乘客本身）；他甚至还可以直接把出问题的人抓过来，和之前无辜被绑的路过群众交换，突破规则制定者的规则。

    倘若实力强到乔修亚的地步，他甚至可以在一瞬之间赋予那些要被撞的人力量，让他们坚不可摧，完全无视电车撞击，也可以让人被撞死撞伤之后，又把他们重新复活，亦或是治疗完好。

    每个强者能做出的选择都不一样，诺查丹玛斯能让电车在撞上的一瞬间进入传送门，然后从被撞者的身后出现；法伊娜能让电车和被撞者其中的一方全部灵体化……但不管怎么样，相同的就是他们和普通人不一样，如果他们想要兼顾，那就可以兼顾，再怎么奇葩的可能，都能选择。

    毕竟，在超凡世界，倘若辛勤锻炼冒险十几年，好不容易成为了强者，结果还要被普通人的逻辑束缚，那才是天大的怪事，就好比普通人的弟子死了，只能选择节哀顺变亦或是伤心抑郁，但乔修亚却还能选择把他们都复活，怒斥半小时，然后把他们扔去进行究极地狱训练三个月，让他们哀嚎‘对不起老师我再也不敢死了啊啊啊’这种话。

    这就是随便乱死的代价。

    当然，‘血战星河’和‘群星’这两个选择，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参与的，即便是乔修亚，也需要认真对待，倘若真的‘平分’力量，派遣力量差不多的本体分身前去，很有可能会两边都失败，所以哪边投入的力量比较大这点也是需要选择的……对于这方面，乔修亚相对自由一点，因为他可以自我召唤，需要的时候可以快速均衡双方的两边的力量。

    至于一开始先偏向哪一边，就是需要和其他人先研讨的事情。

    “七神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最近都没有出现，更何况祂们最重要的，就是保证‘时空枢纽’和杰特朗姆星域星门的安全。”

    杰特朗姆虚空基地的回忆大厅中，大部分能来的传奇强者都来了，即便是工作繁忙，亦或是如今人在远方，也都用分身或者投影的方法参与，而如今说话的，便是自然导师的分身，一盆种植在盆栽中的小生命树，能够感应到，这看上去柔弱的盆栽中，有强大的精神力量正在朝周围溢散。

    “是的，七神的确没有时间和余力。”跟上这句话的，是只有一个圣光投影的伊格尔，这位常年驻扎在迈克罗夫世界本土，偶尔才会用星门来到多元星河看看情况的老教皇面露难色：“我和巴尼尔与威廉他们也没有时间。我要负责迈克罗夫世界本土，而他们两个要维护扩大魔网服务器，同时还要对精神终端进行更新换代，任务很重，没有时间。”

    巴巴罗萨和法伊娜没有说话，实际上也不需要说话。他们两个刚刚从联合大会会议现场过来，稍后还要处理后续的多种族合作问题，这件事是交给这两位全权负责的，他们也是忙的不行，在甚至在日常修行之余，还要进行相关虚空战舰武器的研发。

    其他绝大部分传奇都是如此——圣剑使拉莫特前段时间还在抱怨，他参与的空间武器研发大大拖慢了他的修行进度，如今这次会议都没来，正在某个死寂世界修行；自然导师和鱼人贤者的生物实验室最近颇有收获，像是什么高产小麦水稻，有六只翅膀四条腿的鸡，可以分泌饮料的史莱姆以及味道相当不错，牛肉味的大蚯蚓——没人想要让这两位去参合过于危险的事情，倘若出了什么事情，那就是整个文明的罪人。

    至于诺查丹玛斯就更不用说了，不谈需要协助乔修亚搭建以太环形世界，他可是整个迈克罗夫文明最强的时空法师，平时就只有他能配合万界祭祀场处理一些时空方面的问题，更要研究时空网道理论；而看上去比较空闲的那位西山灵能传奇，七曜议会的传奇法师，还有最近进阶的剑圣布兰登，他们的巡逻区域是整个起点星河，以及各大以时空枢纽为中心迈克罗夫直属领土。

    每一位传奇都有各自的工作，看守地区和研发任务，哪怕是最近新晋传奇的圣骑士洛兰达，这段时间也在和惑魔大君柏塞卡整个多元星河的乱跑，在收集各大星河深渊的相关情报同时，也尽可能的争取说服（物理洗脑）相应的恶魔群族参与合作。哪怕是洛兰达回到虚空要塞，等待他的也不是休息，而是修行与材料学相关的研发指标。

    总而言之，大家都有事，而且这些事情绝大部分都不能耽误，不能换人，也不能放下，也就乔修亚一个人有多余的时间。

    不过，与其说，因为种种巧合，所以正好只有乔修亚有时间，有空闲，有实力，倒不如说，乔修亚的职位本身，就是为了处理‘血战星河’和‘群星异变’这种突发事项的。实际上，除此之外，乔修亚本人也是身兼数职，他目前是整个迈克罗夫文明威吓其他文明的黑脸，也是远征舰队的大元帅，平日除却维持‘兑换系统与修复光柱’外，还要建造各种大型工程。

    乔修亚并不比其他人悠闲，仅仅是因为他更强，所以有着更多的选择，他可以在负担以上工作的同事，还有余力去处理各种突发事项。

    至于那群恶魔大君……别的任务倒还好说，派遣一群恶魔去群星世界当援军？真的不会被当成邪神一方给轰杀吗？同理，恶魔大君的实力还不足以面对血战星河的两个排外文明，而且他们的深渊混乱气息实在是太难隐藏了。

    “果然，结论最后只有一个了。”

    讨论半响，果不其然，是乔修亚全权负责相关事宜。

    至于哪方面先投入大量力量，哪方面先只是观望，在众人的分析之后，也很容易得出结果。

    “依照你的说法，群星世界如今是众多文明与邪神们僵持的局势，你倘若派遣较弱的分身过去，很可能并不能做什么。”

    老教皇伊格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花白的胡子颤动了一下：“而且，他们和邪神眷族，和邪神战斗的情景，对我们肯定很有借鉴之处——所以我们认为，群星世界应该视为‘主要任务’，派遣你的本体过去。”

    “如果可以，尽可能的打破群星世界秩序和混沌的均势——这样一来，我们在日后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意外的援军，而且还是极具经验，对混沌战斗知之甚详的援军！”

    对此，乔修亚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和他的想法一致。

    虽然说，血战星河的异变，很可能隐藏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侦查又不是潜入，不需要冲进去开无双消灭目击者，自然也不需要多强的力量打底，派一个隐蔽的分身过去就差不多了，甚至可以像是西伯雅世界那样，附体在某个机械上面观察，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把本体召唤过去便是。

    毕竟，群星世界也不可能一直都在打仗，两场战争之间肯定有缓冲期，这就是兼顾双方的机会。

    议题结束，会议解散，诸多传奇强者散场离开，而乔修亚也在与诸位老友告别后，独自一人来到虚空之中。

    他稍后需要制造几个建筑用分身，派遣去各个正在进行大型工程的世界，还需要回到以太世界中，专门分出一个巨型建筑分身，让七神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也能将环世界的模板填充物质，说实话，乔修亚之后要干的事情并不少，无论是兑换系统还是修复光柱的维护，都需要他制造出特定的‘信息处理模块子体’来进行处理。

    但是这些事情都不算什么，战士心情愉快。

    不仅仅是‘血战星河’以及‘群星世界’的任务要做好，其他的本职工作他也不会放弃，以乔修亚的力量，就是可以一边处理各种杂事，一边建造大型，甚至是巨型星体建筑，然后还去群星世界作战，去血战星河侦查，他就是能同时做七八件事情，并且做的完美无瑕。

    超凡者从不做选择——他们千辛万苦的修行，战斗，和敌人厮杀，变强，可不是为了让自己留下遗憾，亦或是日后悔不当初的，他们全力提升自己，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不需要像是游戏中那样来回的‘存档’与‘重来’，只需要一次，就能打出‘完美结局’。

    乔修亚生而为此——

    而这就是强者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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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倒霉催的

    如果，人可以为为自己命名，那么迈克罗夫远征军原护卫舰舰长克雷勒一定会不假思索，将所有幸运的词汇都加在自己名字的后面，管他好听不好听，比如说克雷勒·好运来，克雷勒·幸运星，克雷勒·黄金律等等，诸如此类。

    但是实际上，克雷勒却觉得，倘若一个人的名字后真的有描述后缀的话，那么自己的名字肯定是克雷勒·倒霉催的。

    因为他真的很倒霉。

    意识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灵魂微颤，令‘自我意志’得以复苏，当因为倒霉而被流弹击中，舰船爆炸；因为倒霉导致魂渊球被击飞，没被搜救队第一时间找到；因为倒霉而游荡在虚空深处，最近逐渐因为魂渊球保护灵魂的能量耗尽后而昏迷的克雷勒苏醒后，心中第一时间想的，却是感谢命运。

    “感谢幸运之神——假如有的话——我活下来啦！”

    什么？诅咒命运？不存在的不存在的，人都这么倒霉了还怨天尤人，倘若真的有执掌幸运与绝望的神祇的话，辱骂对方怕不是要惨上加惨烈呀，反正赞美又不要钱，多少来一句也没差。

    好歹他现在还能苏醒，这就足够他千恩万谢啦。

    “等等……这是哪儿？”

    不过，以为自己是被搜救队找到，送回杰特朗姆主基地复活所以心情颇为轻松的克雷勒，却很快发现情况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绿色的……培养液？”

    睁开凝涩酸痛的双眼，感觉浑身都不听使唤的克雷勒尝试观察四周，但是他却只能看见一层绿色的滤镜——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层绿色的营养液，而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充满营养液的玻璃罐中。

    这可不对劲！

    克雷勒的心中顿时敲响警钟，他毕竟受过训练的远征军将士，知道主基地那边的复活泉水可不是绿色的……当然这也说不定，泉水颜色要看主帅拉德克里夫元帅的心情，他想什么颜色就什么颜色，但是不管怎么说，哪怕复活泉是绿色的，自己也不应该装在罐子里啊！

    眼睛睁的更大，克雷勒开始逐渐适应此处的光线，模糊的视野也逐渐变得清晰，他现在能看见自己正位于一个房间的角落，整个房间的四壁和天花板由白色的甲壳质物质组成，而地板则是银灰色的，可以看见，这个房间中遍布各种复杂的生物结构，它们从甲壳内侧长出，如同桌椅家具一样。除此之外，克雷勒也发现，自己本应该被消灭肉体已经再生而出，他能做出睁眼，转动眼球这种动作就是明证。

    ——自己大概是被某个异文明的存在捡走亦或是虏获了吧？

    因为训练，克雷勒的心中迅速出现了这个可能，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其他人沟通——至少对方保存了他的灵魂，帮忙再生了他的肉体，应该算不上完全恶意。哪怕是真的有恶意，克雷勒也知道自己无力抵抗，既然如此，果然还是先交流一下比较好。

    所以他便努力抬起自己有些僵硬的手，用力的敲了敲将他笼罩起来的‘玻璃罐’。

    嘭嘭嘭！

    震动传来，是出乎克雷勒预料之外的手感。这个‘玻璃’很结实，质感很柔韧，与其说是硅晶体，倒不如说是某种特殊的透明生体材料，刚才短短的敲击时间，就让克雷勒感觉到这‘玻璃’是有生命的错觉。

    而很快，他等待的异界文明生物就出现了。

    “苏醒的挺快啊……我还以为至少要过个十几天你才能苏醒。”（此处为异界语）

    伴随着悉悉索索的血肉增殖声，白色的甲壳房间中，一个个体逐渐‘生长’了出来——以克雷勒的视角来说，就是一团长满了触须，如同海葵一般的血肉从甲壳中渗透而出，最后纠缠，凝结为了看上去接近人类的‘实体’。

    虽然听上去有些恶心恐怖，但是实际上，克雷勒的观感却并不差，主要是那些触须全部都是银白色半透明的材质，纠缠在一起的形状也很有规律，看上去有一种异形却流畅的生物美感，而因为这个血肉实体拟态的人类形象有一头飘荡的触须长发，看上去更类似于女性。

    “嗯……还不错，看来的确恢复的差不多，我的技术果然又进步了。”

    如同海葵一般的触须生物（后简称为海葵）触须颤动，似乎已经确认了克雷勒如今的情况，它思考了一会，然后便直接用精神联通：“感觉怎么样，迈克罗夫人？如果感觉还不错，我就撤掉营养液了。”

    “还可以……应该。”

    克雷勒现在感觉自己的确挺不错的，除了有点头晕，整个人被泡在水里飘忽外一切都好，所以他回答的还算果断，不过很快，当营养液全部都从泄流口流出，原本飘浮在营养液中的克雷勒真的以自己的肉体站立在地面上时，他顿时就后悔了。

    “痛痛痛痛痛————日，怎么他娘的这么痛！！！”

    仅仅是脚板触碰到地面，克雷勒就感应到了一阵钻心般的痛，这痛根本就无视所有意志力，直接出现在大脑和灵魂中，仅仅是一瞬，这个就算是死也没痛嚎过的前远征军舰长就忍不住痛苦，蜷缩着趴在地上——但下一瞬，更加剧烈的灵魂之痛就让他重新站了起来。

    脚底板的接触面大还是整个身体的接触面大，对于人类而言是不需要思考的问题，他只能选择站起来。

    而这个时候，海葵伸出一根触须，搭在了克雷勒的肩膀上，而以这个接触点为源，克雷勒顿时感觉疼痛开始消散，一切感知重回正常。

    “看来是我调制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海葵贴近克雷勒，十几条触须对克雷勒上下其手，很快，它就找到原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你灵魂受损，又和我造的这个全新肉体不协调，肉身和灵魂有冲突，而长时间单独灵魂形态的存在令你灵魂受损，现在有些接触不良……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我的修复技术果然很不错。”

    ——这毛病已经大翻天了好吗？！

    克雷勒震惊了，这异界生命说的话简直就像是‘虽然这个游戏人物建模出错ui不协调系统满是bug，甚至连船都能开着开着飞天上，但因为能启动所以是个好游戏’一样，换个说法，也是‘这个功法虽然会让人走火入魔精神错乱甚至不当人，但因为能修炼所以还是个好功法’这种扭曲东西。

    这三观要有多扭曲啊！

    “迈克罗夫人真是矫情。”

    克雷勒忘记了，现在他和异界生命海葵进行沟通的方法是精神接触，双方的想法，就是双方的对话，他心中的那些吐槽全部都如实的传递给了海葵，对此，海葵的触须颤动，精神传来‘冷冷一瞥’的感觉，然后继续道：“我们每个幼体诞生的时候，都要承受超过标准碳基生物承受量一千七百倍的魔能辐射照射，这种辐射可以直接撕裂遗传因子，只有觉醒了‘魔能吸收’天赋的个体才能存活，而活不下去的就是残次品。”

    “不过是灵魂不协调造成的疼痛，又不是什么会造成真正损伤的伤害，这种东西，只是错觉，学会适应吧，小家伙。”

    “……好吧，你说的的确没错。”

    克雷勒还能说什么呢？对方说的的确没啥错，不过是没有真正损伤的疼痛而已，忍一下不就好了？虽然这话简直就像是元帅说的那样。

    克雷勒知道，至少，对方的精神中没有恶意，也的确是对方救下自己，还给自己造了一套全新的身体……暂时先不说对方怎么造的，倘若对方不带走自己，迈克罗夫的救援队是否也能找到他这点，这都是恩情。克雷勒沉默了一会，然后便直接弯腰，道谢道：“不管怎么说，您都救下了我，对此我非常感激。”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将我送回迈克罗夫文明所在的星域？我保证，我方绝对会给出令您满意的报酬，我个人也会付出一份。还有，虽然有点冒昧，但是我是否能知道您的名字还有种族？您将会获得迈克罗夫人的友谊。”

    说这句话的时候，克雷勒的态度不卑不亢，虽然从个体角度上，他哪怕是下跪道谢都没什么问题，但他毕竟是迈克罗夫远征军的将士——至少克雷勒自认为是，所以他绝对不能为自己的种族和从属之处抹黑。

    哪怕态度有点傲慢。

    “还真是傲慢的小家伙。”

    对此，海葵却意外的没有任何兴趣，这位拟态成类似人类女子模样的触须生物缓缓‘坐’在了一个造型奇异的甲壳椅上，它的精神波动不仅没有半点兴奋和波澜，反而透露出一股慵懒调调：“我救下你，可不是为了‘迈克罗夫人’的友谊，甚至也不是为了我的种族，而是彻彻底底的私欲。至于将你送回去，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最近境内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乱子，国境线封锁的很严，我又没有外出权限，只能说很遗憾了。”

    大概是因为坐下来的原因，外表原本呈现银白色的海葵躯体表层变幻颜色，变幻成了很有懒洋洋味道的‘米黄色’，它的精神波动变得柔和：“至于我的名字和种族？告诉你也无妨——我名为‘埃尔玛’，也可被称为‘泛用个体19090763号’，而我的种族。”

    说到这里，埃尔玛的精神波动一顿，但随后，便有些无所谓的继续道：“当然是‘阿摩司王庭’中的唯一物种，‘阿摩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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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天性 上

    克雷勒，赫尔迦莫斯帝国南境人，年二十一，相貌端正清秀，偶尔会被说脸嫩，前迈克罗夫远征军，第二十九编队五号护卫舰舰长，实力为白银中阶，如今衣不遮体，位于未知异界，与神秘异界生命‘埃尔玛’交流中。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当克雷勒听见‘阿摩司王庭’和‘阿摩司人’这两个词后，他眨了眨眼睛，心中闪过无数思绪，而本能的感情也急速变幻，从震惊和恐惧，警惕和戒备，思考和无奈一直转换成现在的坚定。思考完毕后，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用略带警戒的语气道：“感谢你救了我，但是有关于迈克罗夫文明的事情，我一个字……诶？”

    克雷勒很快就闭上了嘴巴，因为埃尔玛抬起手，制造光幕，为他展现了一个不算太长的录像。

    而录像中的，正是迈克罗夫人在两界星河结束与知识接管者的对峙后，不断扩张，附庸其他文明，确定统治基础的一幕幕。

    在这录像中，迈克罗夫人几乎毫无遮掩的向所有人展现自己的力量，其画面之清晰，角度之准确，细节把握的之精准，很明显这视频就是他们自己拍摄，自己传播的。

    “你觉得还需要你来说迈克罗夫文明的事情吗？恐怕大帝都不知道你们迈克罗夫人现在有多出名——你们的资料现在已经传遍多元星河，是一等一的热门话题。”

    坐在造型奇异的座椅上，浑身都由半透明发光触须组成的人形埃尔玛继续用懒洋洋的语调道：“别闹啦，你在陷入沉眠的时候，灵魂自发溢散的信息波已经告诉过我，你不过是迈克罗夫远征军的一位小舰舰长而已，你知道的那些信息，恐怕还没有你们自己官方发的视频多。”

    ——老家那边究竟出了什么状况？！怎么我不在的这么几天就像是要征服多元星河一样？！

    克雷勒顿时哑口无言，虽然他心中因为文明自豪感而充满了骄傲，并且因为没带上自己而很气，但如今的状况却不能让他兴奋多久，克雷勒只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浓密的毛发给了他一定安心感……虽然有些过于浓密。思考了好一会后，某小舰舰长只能小心谨慎的说道：“那……您为什么救我？”

    正如埃尔玛所言，克雷勒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位小舰舰长，虽然地位不低，但是也算不上高，什么机密信息更是一概不知，价值实际上很低。

    而且，对方自称是阿摩司人……阿摩司王庭就是那个有着可以和大元帅有来有回的强者的文明，听说生性残忍，排斥异族，能和另外一个强大异族血战万年也不停歇，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个异常凶暴乖戾的物种。但是虽说如此，埃尔玛却并没有把自己解刨，拆掉灵魂汲取信息，更没有把自己上交给其他阿摩司王庭高层，这点无论怎么想也很奇怪！

    大概是因为才刚刚从灵魂沉眠中复活而醒，仅仅是思考了这么一会，克雷勒就不禁感觉一阵晕眩——大概是因为眼前的阿摩司人生化技术不过关的原因，亦或是造出来的身体有点不规范，他的灵魂和大脑回路并不配套，信息端口对接起来非常麻烦。

    不过随着埃尔玛抬起手，随手一划，白色甲壳中就再次渗出大量半透明的血肉物质，组成了一把椅子一样的形状，让差点跌倒的克雷勒可以稳稳的坐在上面。

    “……谢谢。”

    他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不用谢，举手之劳。”

    埃尔玛抽动触须，它体表的光再次转成银白色，这位造型奇特的阿摩司人用颇为无所谓的精神波动道：“还有救你这件事也一样。我一开始只是想要搜索一下战争残骸中会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看看有什么意外收获而已，你只不过是意外之喜，说不定没我救你，你们自家的搜救队也能找到你。”

    “你肯定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传言中‘残忍排外’‘凶暴乖戾’的阿摩司人会对异族如此和善吧？这也很简单，因为我稍后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协助，并且是全身心，没有任何催眠，思维改造和精神异变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协助。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详细分析过你们迈克罗夫人，的确是很有趣的种族，无论是文化还是技术，我理解你们眼神的意思，更何况我们精神波动联系在一起。”

    埃尔玛的语调冷静，表达信息清晰，也没有任何弯弯绕绕，这位异界生命转过自己的‘头’，‘看向’克雷勒，它平静的说道：“所以我不会伤害你，这点放心好了，更不用说拆卸灵魂这件事，你的价值可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多。”

    克雷勒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感谢对方认可了。他现在生死操之于人手，甚至还没搞清楚自己目前究竟所在何处，更是看不穿眼前这个阿摩司人的实力底细——要他反抗，肯定是无意义的，更何况对方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敌意，哪怕是利用，那也是名言告知，没有任何扭捏隐瞒。

    虽然埃尔玛是一个敌对的异界种族的个体，但是正如对方所言，因为它和善的举动，倘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克雷勒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拒绝协助对方的。

    “那恕我唐突……请问，您想要我协助您什么事情？”

    咽了口口水，克雷勒感觉自己实在是没有权利去拒绝，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问问看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倘若对迈克罗夫文明有害，那自己自杀就是了——话又说回来，自己失踪这么久，恐怕抚恤金都已经送到父母手中了吧？

    想到这一点，克雷勒反而没有那么紧张，既然自己本质上已经是一个‘死人’，那就没必要那么拘束，挣脱心理束缚后，他在迟疑了一瞬后，便继续问道：“准确的说，我想要知道，您大费周章的救活我，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但是当克雷勒问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他就发现，整个甲壳房间内，原本莹莹的光源顿时黯淡了下来，无源的阴冷之风凭空刮起，带起一阵负能量的涟漪。

    而之前表现的慵懒和善，无论什么事都一股‘无所谓’气质的埃尔玛，身上传递出的精神波动更是比起开始冷厉了好几倍，它身上释放的银白色光芒一瞬间转化为深蓝，释放出一种宛如冰冷深海般冷酷的气势。

    “我的目的吗……”

    埃尔玛低声自语道，然后在尽可能忍耐，不让自己发抖的克雷勒的注视下，用自嘲的精神波动道：“我？我还能有什么目的？”

    “当然是反抗我们的神，我们的主宰，威凌星河的无上之王，‘阿摩司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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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天性 下 （7200）

    ——妈妈，我想回家！

    虽然很想处变不惊，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归根结底，克雷勒还是一位普通的二十岁年轻人。

    反叛阿摩司大帝——就是那个可以和拉德克里夫元帅打上几天几夜也不带停的超级强者？埃尔玛想死，他可不想啊！假如是死的有点价值，比如说为迈克罗夫世界牺牲，那他说不定咬咬牙也就牺牲了，但这种因为异族内部叛乱而死……这就毫无意义啊！

    克雷勒还记得，当初在舰队中，隐约看见远方传来的战斗光景——在元帅，大地还有大牧首三人的战斗下，一个个星域接连破碎，星球如同尘埃一般化作乌有，哪怕是恒星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能量源，世界崩碎的像是饼干……反叛这种强者？

    呜呜……克雷勒是真的有点想念家乡母亲的猪肉面条了。

    总而言之，在发现事情正在滑落他根本不可能控制的深渊时，克雷勒再也绷不住假装平静的脸，只能双手捂住脸，用带着哭腔的语调，颤抖着对埃尔玛说道：“那个，这件事我能不能不参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假如你真的想要，呃，叛变的话，那肯定也是加入我们迈克罗夫比较方便……我的意思是说，这事能不能从长计议？”

    “可以啊，送你回家自然没问题。”

    但是出乎预料的是，埃尔玛很果断的点头，这位拟态成人类女性外观的异界生命答应的很是爽快，顿时令克雷勒的呼吸为之一窒，心怀希望，但接下来，这希望却又迅速的消失，因为平静的精神波动响起：“但是现在不行。前段时间王庭内部出现了异变，现在是全境戒严状态，假如是我一个人还好，但是假如要带着你，就异常的麻烦了，那些追猎者可是能轻松嗅到任何非阿摩司人灵魂波动的气味的。”

    说着，埃尔玛上下打量了一下克雷勒，人性化的‘眯起眼睛’：“——当然，这对我而言并非绝对。只是，你必须帮我办一件事，我才愿意付出代价，送你离开。”

    果然？

    原本还哭丧着的克雷勒立刻精神一振，恢复状态。他知道，最重要的事情来了，对方特意救起自己，和颜悦色的交流，甚至将自己要反叛阿摩司大帝的事情直言告知，那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放自己走的道理——先不谈对方在办完事情究竟会不会遵守承诺这件事，现在他只能合作。

    如此想到，克雷勒忍不住追问道：“那究竟是什么事情？”

    埃尔玛不禁认真看了眼前的克雷勒一眼，它发现，眼前的这个人类个体心理素质意外的不错。不是谁都能迅速的从长时间的灵魂沉眠中苏醒，立刻接受当前形势，并尝试自己争取机会，掌握自己命运的。虽然说，克雷勒的确会表现出一些丧气的举动，但本质上，这是任何生物都不能避免的情绪起落。

    毕竟，那可是阿摩司大帝啊——不害怕才奇怪，倒不如说克雷勒这样才是正常的表现。

    而能迅速的从负面情绪中恢复的没心没肺，也是很重要的一个优点，这意味着他的内心本质非常坚强，至多就是外壳有点脆。

    “这件事真的很简单。”

    精神扫描，在确定克雷勒的确没有什么其他念头后，埃尔玛便抬起手，能够看见，组成它身体的一根根半透明触须开始散发幽蓝色的光，伴随着一阵小规模传送波动，一个并不大的匣子就这样出现在它的手中。

    将匣子放在身前缓缓凸起的骨板上，埃尔玛的神态变得凝重起来，它缓缓打开匣子，令其中储存的事物本质展现真容。

    克雷勒好奇的抬头看去，然后，他便看见了，一道银色的光。

    那是一团看上去只是光柱，实际上却是实实在在‘物质’的透明物质，它被摆放在一个长方形，长约十五厘米，宽约七厘米的骨质长匣中，填充了匣子的每一丝空余。

    注视着这小小的匣中光柱，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克雷勒眨了眨眼睛，震惊的看着这光，他抬起头，满脸惊诧注视着眼前的埃尔玛，他下意识的低声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是你们迈克罗夫人在多元宇宙中扩散的兑换系统终端的一部分。”

    将手中的匣子奉若珍宝，安稳的放在骨桌上，埃尔玛抬起头，看向克雷勒，它冷静的说道：“依照你们迈克罗夫文明的宣传，以及所有使用过这东西的种族反馈来看，这个兑换终端中，蕴藏着你们迈克罗夫文明绝大部分的知识和技术，其先进程度甚至超过了我们……我费劲千辛万苦，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从一个小文明中的手中，取得这修复终端的一小部分。”

    “你想要取得其中的知识和技术，用来反抗阿摩司大帝？”

    克雷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确定？”

    ——这位大姐……说不定是大哥，异界生命的性别不好猜，说不定还没性别……总之，这个叫埃尔玛的家伙脑袋出问题了吧？！

    不谈它莫名其妙就要反抗阿摩司大帝这回事，仅仅是修复光柱，兑换系统……这种东西在克雷勒的记忆中，可是拉德克里夫大元帅亲手制作的传奇造物！其中蕴含的力量和技术，根本就不是寻常传奇能够破解的！

    埃尔玛的实力看起来很神秘，但也绝对没到传奇境界，至多就是比较强的极意而已，它拿什么去破解，又有什么底气？

    “是的。”

    埃尔玛却半点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它直截了当的说道：“虽然现在，我和大地还有不可逾越的距离，但是我相信，倘若我能得到修复光柱中的知识，反抗成功的可能性至少会从万亿分之一，变成万亿分之二，而只要有可能提升，我就会努力去做。”

    “只是，你们迈克罗夫人为兑换光柱设下了极其严密的权限设定，给予各个种族的修复光柱，只有迈克罗夫人和各个种族本身可以使用，我花费重大代价得到的部分兑换光柱，在传递给我一小部分‘迈克罗夫通用语’和‘迈克罗夫文明’的基础信息后，就再也不回应我的呼唤。恰好，我正好捡到了你，而你则是一个纯血的迈克罗夫人。”

    如此说道，埃尔玛微微点头，它颇为自豪的说道：“我通过那个保存你灵魂的球体中，记载的你的相关血脉资讯，成功的复制出了你的躯体，令你复活，甚至还优化了一遍……而我日后也会送你离开王庭的范围，给你回到迈克罗夫文明势力范围内的路径，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协助我提取兑换光柱中的相关知识，这就是交易与契约。”

    听到这里，克雷勒也算是明白了。

    对方这是打算把他当成一个提取资料的中转站，由他负责兑换，然后交给对方。

    这种事情，其实迈克罗夫方面早就想到过，兑换系统和修复光柱是严格对应相应种族的，而且兑换人员在兑换前还会被检测是否遭受了心智操控，改造过认知器官，它甚至能直接检测灵魂的波动，分析出究竟是否是自愿。

    倘若不是自愿，那么对不起，兑换系统概不服务，如想用强，您试试看是您拳头先坏，还是这看上去柔弱无力的修复光柱先坏？

    顺便一提，目前的战斗记录中，是修复光柱全胜。

    “……我可以合作。”

    思考了半响克雷勒沉吟道：“哪怕你是欺骗我，我其实也没有其他选择……只是，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反抗‘阿摩司大帝’吗？不知道这个理由，我没有办法全心全意相信你，亦或是相信你的谎言。”

    ——他是你们种族的至高强者。

    心中如此想到，克雷勒抬起头，这位出生自帝国男方的黑发青年神情无比认真。

    他是迈克罗夫人，诞生在伊斯雷尔大帝成就传奇之后，他的童年是在一次又一次黑潮侵袭中度过，他是被无数帝国将士保护着长大——教会的牧师开设学堂，让他学会识字，帝都的皇帝减免税收，新的政策让他可以参军养活自己，他因诺查丹玛斯大师定下的‘异界探索计划’而得到了成为超凡者的机会，他在拉德克里夫伯爵的旗下经受训练。

    克雷勒见过许多强者为了保护迈克罗夫文明而付出，七神，伊格尔教皇，巴尼尔大师，法伊娜女士，有的守护家园，有的与众多将士一齐跨越无尽虚空，来到远方——他真的无法想象，为什么一个文明的个体，会想要反叛该文明中的强者，在他的认知之中，常识之中，每一位强者都是英雄，都是无比伟大的人，他们与文明共进退，克雷勒想不出理由为什么要和他们作对，即便这是敌对的种族想要反叛敌对的强者，也是一样。

    所以，年轻的人类青年注视着异界的生命，克雷勒认真的注视着埃尔玛，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注意到了克雷勒的表情，埃尔玛眨了眨眼睛——她的拟态外表越来越像是人类了——这位阿摩司人沉默了一会，然后突兀的开口问道：“迈克罗夫的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克雷勒。”克雷勒立刻回答道，本来此时整个房间中也就他们两个人，还是用精神沟通，‘你我’就够用了，但对方想要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不会拒绝。

    “很好，克雷勒。”

    坐在椅子上，埃尔玛翘起腿，她平静的说道：“你知道吗，阿摩司王庭和塔库尔湮灭教团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万四千年。”

    注意到了克雷勒震惊的眼神，埃尔玛微微摇头，然后继续冷静的说道：“看来你理解这个概念。一万四千年的岁月，千百代人的时光，我们文明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压倒，毁灭另外一个强大的文明。

    “我们缩衣节食，省吃俭用，我们投入骨与血，磨砺手与足，我们燃烧世界和星辰，将无数人一生有限的时间，投入到这没有尽头的无底洞中——这一切，已经持续了一万四千年。”

    说到这里，埃尔玛无所谓的笑了笑：“但这实际上没什么不对，大帝说的很正确，一个文明倘若没有一个强大的对手，那么就很快会堕落成弱者——但问题就在于，我们的文明，已经很久没有变强了。”

    “王庭的技术已经凝滞了许多年——上一次的革命性技术进步，‘无波动超空间瞬时迁跃’，已经是一千两百七十年前的事情了。”

    埃尔玛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是克雷勒能感应到，对方的精神波动传来阵阵轻微的焦躁和忧愁，阿摩司人继续道：“甚至连战争的胜利也是……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我们也都很久没有取得了，我们和教团僵持了九百年的岁月，我们之间的斗争甚至从热战转换成了冷战，我们扩充军备，建造要塞，在边界处建立超时空遏制器，我们隔着边界对峙，但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全面战争了。”

    说到这里，然后就是沉默。

    许久之后，埃尔玛才缓缓开口继续道：“我们停止了进步。而文明和种族在多元宇宙中生存的过程就是逆水行舟，我们不进，就是倒退。”

    克雷勒皱着眉头，凝视着眼前的异界生物，而埃尔玛也抬起头，‘看向’迈克罗夫人，她轻声说道：“我无法接受我们的文明逐渐成为弱者，我们必须强大，永远强大，不然，我们对不起被我们掩埋的尸骨，无论是同胞还是敌人。”

    ——所以，我想要扭转这一切。

    “在我定下信念之后，我选择成为‘科研个体’，立志以才智报效王庭，以全新的技术开启新时代的序幕，展开一场技术革命。但是战争不启，研发动力也逐渐滴落，我的经费总是被挪用，而我也不是千年，万年一出的绝世天才，只能蹉跎百年，除却生物技术方面有点小发展外，简直无一成就，只感觉自己百无一用，简直是个废物。”

    “之后，我痛定思痛，明白了只有实力才能得到话语权，所以选择转职成为‘战斗个体’，立志用自身武力驱逐异族，打破平衡，荡平塔库尔湮灭教团，进而令国度安稳，文明焕发全新精神。但是，不成‘大将’（王庭对传奇级的称呼），终为蝼蚁，我摸到了那层界限，但是心却始终无法稳定下来，只能徘徊在边缘苦苦等待……我始终无法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扭转文明大局，感觉一切都像是命运。”

    “最后，我仍在挣扎，我成为了‘泛用个体’，游荡在整个王庭疆域内，解决所有我能解决的问题，我看见了我们文明内部正在经受的苦难——愈发严苛的新生儿政策，已经千年没有修缮的民用设施，以及破烂不堪的精神建设——所以我立志帮助每一个我见到的阿摩司人，想要令苦难少一分是一分，但人力有穷，王庭何等广大，我能帮助一处，怎么能帮助全部？”

    “如果有谁可以，那么就只有‘大帝’了。”

    长长的精神波动结束，埃尔玛抬起头，她语气复杂的喃喃道：“过去了三百年的时光，我开始思索，总结我们的文明。”

    “总结的结果是什么？”

    克雷勒忍不住开口询问结果，他此时和埃尔玛心灵相通，对方的迷茫和哀愁他都能直接体会到，这是真实不虚，没有半点谎言的感触。

    “我们没有错。”

    “没有错？！”迈克罗夫的年轻舰长睁大眼睛，只感觉匪夷所思：“这也叫没错？！”

    在他看来，阿摩司王庭的社会结构简直可以说是奇葩——一个将全部民众分成‘科研个体’‘作战个体’和‘泛用个体’，一切政策全部都是为了战争，为了大帝个人私欲而产生的文明结构，这还叫作没有错？

    “没有错。”埃尔玛低下头，她淡淡地看了克雷勒一眼：“错的是我们，还有大帝本身。”

    “我们‘阿摩司王庭文明’，是建立在大帝一体身上的，我们被大帝背负在背上，祂拖拽着我们前进，所以我们就前进，而倘若祂停下了脚步，我们也就停下了脚步。我们这些被人背负的弱者，是没有办法改变停下脚步的强者的。”

    听到此处，克雷勒已经大致猜出埃尔玛的真正想法了，他咽了口口水，低声说道：“所以说，你决定……”

    “是的，所以我决定叛逆。”

    埃尔玛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处，她此时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皮肤半透明的迈克罗夫人女性，这位阿摩司人低声说道：“我要寻找机会，脱离阿摩司王庭。我们阿摩司人必须离开，成为独立的文明，而不是被大帝背负在背上，永远的当被祂拖拽着前进的弱者。”

    “大帝为我们挡住了所有的灾难，而我们只需要付出生命——这交易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我们阿摩司人即便是死，也要是自己有觉悟，自己有信念的去‘牺牲’！我可以接受自己为文明献出自己的生命，但是却不能接受自己作为大帝的工具，大帝的士兵，大帝玩‘文明游戏’的棋子，那样理所应当的去死！”

    说到这里，埃尔玛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能看见她人类化的骨节发白，浑身萦绕着实质化的魔力波动，阿摩司人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可以战斗，可以牺牲，但这是为了文明的前进而战斗，而牺牲，而不是为了大帝的一个命令！”

    “我们都是阿摩司人——虽然我们现在没有大帝强，但是未来谁知道？我们可以奉大帝为皇，但是却不代表他可以视我们为棋子奴仆！”

    此时此刻，和埃尔玛精神联通的克雷勒似乎能够听见一个声音。

    ——我们都是强者！我们不是玩物，不是‘被怜悯者’！我们不是昔日的低阿摩司人，比起未来，宁肯选择死亡！

    强者是不会甘于被他人代领的，他们都有着极度的自信与自尊，他们或许会尊敬另外一位更加强大的强者，一直追逐对方的脚步，但却绝不会心甘情愿的扑到在其身下。

    “我一个人是不够的……我或许不蠢，还是一个天才，但是绝对没有那么天才，所以我需要外力，需要你们迈克罗夫人的兑换系统，需要你们的技术。”

    埃尔玛缓缓站起，她走到克雷勒的身前，这位阿摩司人平静的站在对方正前方：“克雷勒，我需要你帮助我。”

    这不是哀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种绝对的平等，绝对的互相尊重。

    这是一个交易，一个契约。

    一个房间，两个人，沟通的心灵，没有谎言的真诚：这里是完全无需说谎的地方，也是没有人说谎的地方。

    ——我帮助你，复活你，送你回归故乡，甚至可以帮你变得更强，而你要帮助我，，帮我获得资料和知识，帮助我在‘叛逆’的路上走的更远。

    对此，克雷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低下了头。

    在这一瞬间，年轻的舰长想到了很多东西……他想到了拉德克里夫元帅，想到了其他众多传奇强者。

    他回忆起了许久之前，发生在家乡黑森林的那一场大火，他想起了当时的自己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远方颠覆天地的乔修亚，他想起了当时自己的想法——那是对传奇强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极端的崇拜和敬畏。

    但是这是错的。

    我们可以尊敬，可以追逐，可以想去成为强者。

    但是，我们不能崇拜。

    因为崇拜是距离理解最远的距离，如果想要在未来成为独立的强者，独立的个体，就决不能去‘崇拜’他们，而是相信他们，去追随他们，去成为他们。

    “是的。”

    克雷勒低声自语道：“我也可以成为传奇，正如同你想要叛逆——或许可能性极低，只有万亿分之一，但是必须要行动起来，从零变成万亿分之一，这就是无限大的进步……这也是一种叛逆。”

    对自卑，对不可能，对自作聪明，否认自己未来的叛逆！

    克雷勒抬起头，他同样站起身——因为灵魂和肉体的不匹配，剧痛再次袭来，但是此时的克雷勒已经不在意了，他与埃尔玛对视，认真的说道：“你的面前可是万丈深渊。”

    “那有什么办法。”

    阿摩司人伸出手，她理所当然的说道：“即便面对万丈深渊，我也拒绝屈服。”

    “阿摩司大帝令我们的文明，我们的种族成长为如此模样，我们每一个个体都是从无数同胞的尸骨中筛选出的强者，所以，我们天性如此。”

    “这既是我们文明，我们种族的本性，我们追逐强大，追逐胜利，并且只能强大，只能胜利——我们天性如此，越是艰难，越是挑战，越是强大，越是期待。”

    ——哪怕是被大帝碾碎，扔进他的星云反应炉，哪怕我只不过是砧板上的刀俎，也好过放弃，对‘不可能’祈求下跪——我们阿摩司人就是一块会搏动心跳的石头，冷酷无情，乖戾凶残，哪怕是白刃抵喉，也绝不放弃！

    “难道我们迈克罗夫人的本性就会懦弱吗？”

    克雷勒嗤笑道，哪怕他的性格并不坚强，甚至经常丧气，回忆起故乡老妈的饭菜——但是出自对自身文明的骄傲，对于自己种族的骄傲，他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低头：“那么，我会帮助你——万亿分之一的可能性而已，足够多了，只要多翻倍个几十次，几百次，终有一天，就会变成一！”

    “既然如此，契约成立！”

    顺应着心灵的链接，两人达成了绝对的灵魂契约。

    既然已经决定合作，那么自然就没有迟疑的时间浪费，埃尔玛立刻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量生命能结晶，而克雷勒在将结晶扔进修复光柱中后，就将手伸向这一团放置在匣中的银色闪光。

    “确认，可用兑换点为30134……转换至技术·道具区……转换成功，开始生成列表。”

    修复光柱虽小，但是五脏俱全，倘若是要兑换战舰之内的东西，它可能难以办到，但是假如只是单纯的技术资料，那和完好的也没有任何区别，克雷勒按埃尔玛的要求，开始兑换一个个她所需要的资料。

    这些技术，其实阿摩司人未必没有，但是以埃尔玛的权限，却没有办法接触，更别说使用，修正，尝试去改进了，而兑换系统中公开对多元宇宙所有文明开放的知识，可以有效帮助她绕过资历和权限带来的障碍，更能丰富埃尔玛的技术累积。

    而埃尔玛需要的技术，大部分都不怎么隐秘，绝大部分都是和‘传送’还有‘基础民营建设’有关，看来她是真的诚心实意想要带着一群阿摩司人脱离阿摩司大帝的庇护，离开王庭独自生存。

    时间飞逝，兑换点如同流水一般用出，埃尔玛已经连续搬运了好几次生命能结晶，后面看得出来，她已经颇为肉痛——但是机会不多，这次能一次性把事情办完，那就不要留给下次，所以哪怕是面发冷光，她还是坚决的将一块块生命能结晶交给克雷勒兑换。

    但是，突然低，克雷勒停下了手中的兑换工作，愣在原地。

    “怎么了，克雷勒？兑换光柱里面没找到？还是说你的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埃尔玛一惊，下意识的伸出十几根触手，在克雷勒浑身上下摸索，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但很快，她也僵立在原地。

    “呃……”

    面色苍白，汗如雨下，年轻的舰长从修复光柱中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还有一道颇为玩味的指令，克雷勒咽了口口水，然后轻声低笑道：“我恐怕……一时半会是不用回去了……”

    “对不起啊，埃尔玛，恐怕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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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危机处理系统

    “乔修亚，干什么呢？”

    血色的世界中，忙碌的3号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向本应与她一起控制工程机械施工的战士：“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感觉颇有意外之喜。”

    以人形大小的化身行动，乔修亚眯起双眼，银色的光辉在瞳内流转，他突然笑了起来：“真的没想到啊，这下可是省了不少事——本来我还以为要大费周章的潜入，没想到其他人早就帮我解决掉最困难的那一步。”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要以为所有事都只有你一个人干，每天把自己搞的脚不粘地，结果还有很多人以为你很闲。”

    虽然不知道乔修亚说的究竟是什么，3号还是习惯性的抱怨了一下，她转过身，抬起手招呼了一下：“好了，既然你有事，那就先忙吧，我现在一个人试试看，具体怎么设计比较好。”

    前血月深渊，今新希莱耶世界。

    小光母体所在之处，已经逐渐开始恢复，脱离深渊的复苏世界。

    巨大的空岛漂浮在以太循环之上，明亮的血色之阳照耀世界，如同万年榕树一般，以根系和气枝笼罩所有岛屿，将大陆凝固为一体的‘血色世界树’汲取着大气中经久不散的腐朽气息，进而转换成纯净的生命能，能够看见，有为数众多的毛茸茸小生物在这个世界上安然栖息。

    自然之力，是和斗气一般，纯粹生命力的衍生，和为了破坏而被创造出的斗气不一样，作为生命能直系衍化而出的自然之力，持有的是强大的‘物质转换’和‘能量循环’能力，改造世界为单位的生态环境，一颗得到世界意志支持的生命树，完全可以创造出一整个生态圈，进而进阶为一颗巨大的世界树，改造整个世界。

    血色世界之内，能够看见，有黑色的巨龙正在天空中肆意的飞行，时而咆哮，时而停留在世界树的枝头甩动尾巴，看上去很是兴奋——黑的恐高已经完全被克服了，但代价就是发现天空美妙之处的原海龙现在根本就不愿意下水，成天乱飞，搅乱摩尔达维亚的飞行秩序，如今，只能把她扔到血月深渊，让她飞个痛快。

    而小光的分身就这样陪着黑一起飞，晃晃悠悠，好不欢快——说真的，如果黑不是有一对龙翼，那把这两扔到仙侠世界，说小光就是黑的龙珠，恐怕绝大部分人都会信。

    地面之上，可以看见，在血色世界树根系和气枝的空隙之间，有一辆辆对于人类来说算得上是大型的工程器械正在活动，它们正在3号的控制下推平土地，挖掘地基，将原本崎岖不平，充满杂草的原始地表，变化成规整平稳的空地。

    这个施工范围并不仅仅只有一处，而是整个新希莱耶世界空岛的每一处。

    很明显，这就是乔修亚和3号来到此处的目的，他们似乎正在进行尝试某种规划和建设，正在来回的实验，而配合着两人的实验，巨大的血色世界树经常挪动自己的根系，分离出一个个区划。

    不过现在，有了意外之喜，乔修亚也不着急继续干活，他眯起眼睛，仔细维持着远方和自己的衍生分身的碎片，一小块‘修复光柱’的感应，然后对那彼端发出了颇为玩味的信息：“克雷勒舰长，很高兴看见你还活着，这则喜讯稍后会通知给你的舰员和父母，然后，你协助敌对方技术人员窃取己方技术这件事暂且不谈，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任务可以交给你。”

    当然，话是这么说，也不过就是乔修亚吓一下对方。先不谈乔修亚知道，克雷勒和埃尔玛兑换的技术大多都不怎么敏感，但哪怕是敏感的技术，他也不怕对方拿去会怎么样——要将技术实用化，武器化，并且实际列装需要的时间，根本不是一年两载可以搞定的，哪怕是搞定了，对方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威胁到迈克罗夫，他们肯定要去对付自己的老对手湮灭教团……但真的有时间吗？邪神可是不需要几十年就要过来了，几十年的时间，对于星河级的战争而言，恐怕只是一个小序幕。

    帮助异界生命兑换资料，本来也不是禁止事项，报备一下就没事，乔修亚只是发现，自己的任务有更加轻松的解决模式，心情不错，就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但他却不知道，他拉德克里夫大元帅开的玩笑，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多吓人。

    呜呜呜……时空彼端的克雷勒腿一软，差点鸭子坐在地上，脸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虽然他之前挺慷慨激昂，似乎连阿摩司大帝都不怕了似的，但那主要也是因为埃尔玛的目的也不是轰杀大帝，而是带着一部分族人独立出去啊——多元星河这么宽广，随便找个无人区域发展一下总是没问题的，难度不高，也就是口号响亮一点。

    毕竟，吹吹牛谁不会嘛，反正也就嘴巴上说一说，难不成他们还真的会和阿摩司大帝对上不成？

    没可能的没可能的。

    但是现在的状况……打个比方，就像是一个学生在上课的时候偷偷摸摸玩手机，玩的正入神呢，突然地，有人拍了拍他肩膀，这学生颇为不耐烦的转头一看，好家伙，是班主任甚至是校长那张皮笑肉不笑的笑脸。

    太恐怖了。

    而阿摩司人埃尔玛的感觉也没好多少……打个比方，这就像是一男一女正在家里同心协力，正准备做一些很私密的事情，但是当事情做到一半，兴致很高很愉快的时候，突然地天花板就破了一个洞，而男方（或女方）家长在爆炸声中大喊天降正义从天而降。

    太吓人了。

    当然，实际上，乔修亚发布的任务并不是很难，毕竟战士也不是恶魔，不会强人所难。他向克雷勒保证，绝对可以让他安安稳稳回来，也和埃尔玛说，自己完全支持她的叛逆计划——敌对方二五仔的计划为何不支持才奇怪——自己甚至可以免费提供一批他们需要的资料，但代价就是，他们必须为战士完成‘侦察任务’。

    “埃尔玛女士，你说王庭内部现在出了大问题，乃至于边境线都开始全面戒严，内部更是压抑，那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乔修亚的语气平稳和善，但即便如此，他说一句话，彼方的两人都齐齐抖一下……克雷勒或许还好，毕竟他以前训练的时候抖习惯了，但是埃尔玛可是头一次如此直接的感受到和阿摩司大帝同级的强者气息，她整个人形都要溃散，连带整个甲壳房间都开始不安定的蠕动起来。

    “这个……尊敬的元帅（克雷勒提醒），我也不清楚究竟为何，但是戒严已经持续了八个月以上的时间，最近愈发严厉，只要没有外出的通行证，哪怕是星域间的流通都被禁止。”

    尽可能用平稳的语调说道，埃尔玛心中忐忑不安的回忆道：“一开始似乎只是东部星区，和塔库尔教团接壤的那边前线戒严，但是逐渐地戒严就开始朝着王庭全境扩散——事到如今，贸易行为已经完全停止，只有基本的资源物流，大帝也不回应我们的话，只有核心区的禁卫代传指令，我也正是因为有点恐惧这种发展，所以忍不住想要使用兑换系统，得到相应的时空法术知识，带着一批同伴尽快离开……”

    乔修亚聆听着埃尔玛的叙述，大致明白了阿摩司王庭如今的状况——整个王庭全境现在都在类似全面军事管理，并且将每一个星域都独立分割，只有王庭禁卫负责的官方物流进行资源分配，整个文明就进入了按需分配的戒严军管时代。

    但是，战士从中分析出的信息却并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他直接就注意到，一开始的戒严是从‘与塔库尔教团接壤的东部星区’开始，并以其为源头扩散的……这证明，无论是什么原因，这戒严的源头，可能并非是产自阿摩司王庭，而是来自塔库尔湮灭教团。

    无论是克雷勒还是埃尔玛都不知道，如今整个血战星河都陷入沉寂，并不仅仅是王庭一方戒严，恐怕教团那一方状况也不妙，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双方都没有趁老对手情况不妙的时候趁势起兵，因为他们自己内部的问题就很大。

    “那么，你们的任务，就是帮我探明这次异常状况背后的真相。”

    大致分析出一点情报的乔修亚微微点头，能令两个超级文明同时进入紧急戒严状况的异常，肯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东西，他自然也不会让克雷勒和埃尔玛就这样白干，他向来等价交易：“马上，我会以修复光柱为原材料，为你们加载一套系统——那时，你们就是直属于我的使徒，为我侦测血战星河的情况，而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实现你们的愿望。”

    克雷勒和埃尔玛难道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其实是有的。

    不过，两人为什么要拒绝？虽然平白多了一件事，但是之后他们的行动背后，也会有一位顶级超凡强者作为后盾啊！

    所以，横跨无尽时空，契约就此达成。

    原本位于骨匣中的修复光柱顿时大方光芒，它凭空飞起，在半空悬浮，闪烁着明亮但不耀眼的光辉。在旋转中，银白色的光柱开始分裂，均匀的分成了两块，其中一块化作一颗蓝色的宝石，朝着埃尔玛的胸口飞去，而一块化作暗金色的腰带，缠绕在克雷勒的腰上。

    咔嚓，咔嚓！清脆的金属镶嵌声响起，但是两人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宝石和腰带原本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那样——而就在装载完成的同时，就在这一瞬间，克雷勒与埃尔玛同时听见了一个直传内心的声音。

    【——危机处理系统紧急加载中——开始进行超凡要素合成，开始制造人工权柄——】

    【——权柄输入中——苍空之蓝，幽影之金，装载完成！】①

    【劫火不烬，死灰复燃——埃尔玛/克雷勒，准备好了吗！】②

    准备好了！差一点，克雷勒就要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是他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冲动，因为在这内心声音响起之前，他也同时接受了大量有关于‘危机处理系统’相关的知识，知道自己说出‘就绪’这个词的那一瞬间，来自拉德克里夫大元帅的力量将会降临，通过人造的钢之权柄灌注于其身！

    源自西伯雅世界，超能灵魂傀儡的‘超能单元装载系统’，在经由乔修亚改造强化之后，已经不再是只能使用单独超凡力量的战斗武器，而是一整套全新的外骨骼装甲系统！

    克雷勒虽然现在还没有使用，但是却已经感应到，自己持有的，被命名为‘幽影之金’的人工权柄，具备大量隐蔽，变身，黑体屏蔽乃至于长短距离迁跃的能力，它甚至能在一定情况下，屏蔽任何——注意是任何——超凡力量的侦测，真正的隐匿于幽暗之中，是货真价实，集战斗，隐藏，情报收集为一体的战斗系统！

    此时，克雷勒抬起头，与埃尔玛对视，这位阿摩司人同样也震惊的抬起头，和一旁的迈克罗夫人对视。双方都被自己持有的人造权柄和系统所震惊，并且在短暂的震惊后，胸怀无穷信心。

    如果不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恐怕两人现在就会当场启动，尝试这危机处理系统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而时空的另一侧，乔修亚暂时关闭了与克雷勒和埃尔玛两人的链接。

    在塑造系统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直接传递过去，寄宿于宝石和腰带之中，只要这两人真的去尝试寻找异常的原因，那么他就能实时得知情况，不耽误任何事情。

    而在搞定这边的意外之喜后，乔修亚便转过头，看向身前的新希莱耶世界，还有已经被整理的极其平整的空岛世界。

    现在，也是时候开始继续之前的工作了——

    有关于环形世界之外，各种小型庇护所世界的设计和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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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那还用说？

    之前，与众多传奇强者一同探讨过后，乔修亚定下了‘本体前往群星世界，扫荡邪神眷族，尝试狩猎弱小邪神本体’的基调，而血战星河那边，则以分身探索，尝试调查异常背后真相为主。

    正好，克雷勒和埃尔玛于此时出现，这毫无疑问是意外之喜：一个是迈克罗夫人，前远征军护卫舰舰长，一个是本地阿摩司人，听上去似乎职位不低，甚至还有余力破开封锁的国境线的极意巅峰强者，他们都各有所求，并位于阿摩司王庭境内。

    简直不能更棒了。

    有这两位作为自己的代行使徒，侦查王庭的情况，真的是再好不过，这可比他派遣一个分身过去打探情报要方便的多，毕竟前者归根及底还是潜入，一被发现就只能转正面突袭，而后者本来就是对方行政体系的一部分。对此，乔修亚赠予了克雷勒专业用语隐蔽，潜伏，闪烁，侦查情报的人造钢之权柄‘幽影之金’，而赠予埃尔玛的，则是专精于战斗，可以临时加强力量，变大体型，吸收能量，释放出强劲传奇级攻击的人造钢之权柄‘苍空之蓝’。

    这样一来，说不定根本就不需要乔修亚自己费力，真相就可以被这两位给找出来。

    不过，虽然说，本来作为次要目标的‘血战星河’方面，因为意外有了收获，但原本作为主要目标的‘群星世界’，进展却有点缓慢……或者说，目前还不是时候。

    因为群星世界中的中庭人想要进行召唤仪式，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筹备。

    至于为什么原本并不需要召唤仪式就能自由来往的群星世界，现在突然就变得需要召唤仪式了，这件事其实很简单——不是因为钢之蟒星排斥外界，也不是因为混沌入侵激起了世界的本能反应抗拒其他的不速之客，真正的理由真的很简单。

    ——因为乔修亚太重了。

    说真的，当乔修亚联系万界祭祀场，和统御意志交流，询问什么自己时候才能过去，而统御意志没有丝毫委婉，直截了当的说‘对不起，我办不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开始报数，直言不讳的指出他的本体质量恐怕已经有数十个恒星总和，体内以急速旋转的人造黑洞为能源的‘黑洞引擎’更是比一个寻常世界还要沉重的时候，乔修亚才恍然大悟。

    的确啊，他一个个体的质量就超过寻常几十个小世界的总和，哪有那么简单就能传送来传送去的？除非中庭人在群星世界那边建一个时空枢纽，花上半年时间调整星门通道，就像是当初远征军在杰特朗姆星域所作的那样，在群星世界搭建一个巨大的传送坐标点，不然想要和以前一样轻轻松松的过去，是绝无可能的。

    毕竟，群星世界作为一个拥有数千银河的庞大世界，时空壁垒本来就很厚，万界祭祀场传送寻常的传奇进出还是没问题的，但是现在以乔修亚的质量为标准，对面的中庭人至少要建起一个星域级的超巨型祭祀法阵，里应外合，才能打开缺口，送战士进去。

    这是因为群星世界是一个超大型单体世界，倘若是一个微型世界的话，别说传送了，乔修亚靠近都不行，他一进入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会坍塌，毁灭，然后被他吸收——比被邪神入侵了还恐怖。

    所以，在对群星世界的中庭人发送了相关信息，要对方立刻开始准备接引传送法阵之后，乔修亚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干，只能等待对方准备好，亦或是做一些额外的小事，正好，也让乔修亚在正式出发之前，能够把一些需要做，需要交接的事情处理一下。

    比如说，像是现在这样，尝试进行建造一个小型的庇护所世界。

    乔修亚的人形化身缓缓升起，他环视整个新希莱耶世界，入目之处，满是温和的红色光辉。

    ——环形世界很大。

    在被命名为‘贤者避难所’的以太世界中，建设的超巨型建筑‘环世界’的确是庞大的超乎想象，他的表面积足足有寻常地球般大小的两万四千倍，足够亿亿兆兆人口在其之上生存，安居乐业。那就相当于是人工制造出了两万四千个宜居世界，是超越了寻常物种想象的浩大工程。

    ——但是它太大了。

    这也是一个坏处。

    毫无疑问，‘以太环世界’是未来灭绝战争打响后，所有智慧文明最后的避难所，绝望之后的希望所在，它是秩序世界的王冠，是世界星河上的钻戒——但正如同它如此重要一样，它的目标也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是使用以人造恒星为能量源，以环世界为基础的超级超凡法阵屏蔽一切信息模因，将整个世界隐匿于黑暗的星河残骸中，也不能算是百分之百的安全，而环世界虽然制造困难，但破坏起来却并不复杂，但凡只要有一个敌意的传奇存在，那么他就能破坏维持环世界稳定的法阵循环，导致环的一部分，乃至全体失控，导致避难所崩坏。

    所以，不能将全部的筹码都压在这上面。

    为了尽可能的保证——倘若有那么必要的一天的话——保证人类文明可以继续延续下来，各种比起环世界要小一号的庇护所世界设计，就这样出现在诸位大人物的眼中。

    而庇护所世界的建造，就很简单了——寻找一个中型以下的世界，将其改造的适宜人居住，然后对其施展屏蔽法术，一个庇护所世界就这样修建成功。

    而乔修亚现在做的，其实就是这个。

    他刚刚已经与3号一起，使用天空之神的神力，屏蔽了新希莱耶世界与外界的信息勾连，制造出了一个小型的庇护所。

    而现在，就是将这个庇护所的内部，设计的更加舒适，更加适宜人居住。

    漂浮在半空中，乔修亚抬起手，而与此同时，整个新希莱耶世界中，绝大部分无人驾驶的攻城器械都齐齐一动——而下一瞬，能源开启，引擎启动，数万台大型工程器械就这样如同被幽灵驾驶一般，开始整齐划一的工作。

    “调整空岛的形状和位置，铺设屏蔽信息和模因的符文法阵地基，将能源与血色生命树相连，将这颗生命树视作最巨大的太阳能采集器……”

    乔修亚没有施展出过于强大的力量，仅仅是通过操控机械，就办到了以往需要钢之力插手才能办到的事情，他能看见，作为小光本体，光之人形眷族的‘血色生命树’正极其合作的调整自己树根的位置，让乔修亚控制的机械可以自由通行施工，甚至它自愿的奉献出了自己的很大一部分主枝干，作为铺设符文的基盘。

    假如说，乔修亚的工作，是改造地形，铺设法阵的基础，那么3号的工作，就是在乔修亚清理出的平整地面上，依照建筑图纸，搭建一个又一个崭新的主宰与公用建筑，能够看见，在3号的呼喊下，正在漫天乱飞的黑乖乖落下，施展自己作为古龙的力量，在循环水源处制造出一个个半永久性的温泉，每一栋小楼，都拥有一个单独的温泉供应。

    而小光，也即是光之人形，在它得到乔修亚给予的大量钢之碎片后，它也拥有不弱的创造能力，在乔修亚和3号的指令下，数人合力，在短短的一日类，就将本来崎岖不平的空岛大陆，改造成了一个无比惊人的‘碟形世界’！

    能够看见，这个蝶形世界的形状，是一个最为完美的‘圆盘’，圆盘的中央，是巨大到如同海洋一般的‘血之湖’，与枝干根须遍布全空岛的‘血色世界树’。世界树的枝干，已经被修改的极其规整，就如同蛛网一般，层层叠叠的扩散，将整个蝶形世界分割成了九千六百个巨大的区划，而圆盘的边缘，则是一座座凸起的山峰，构成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凹形世界。

    这个蝶形世界，其直径超过五千公里，可居住面积超过两千万平方公里，因为是乔修亚和新希莱耶世界意志联手调制的原因，这个碟形世界环境极其宜人，气候接近迈克罗夫世界远南那边的亚热带气候，一条条河流从边缘的山峰处流淌而下，汇入世界中央的血之湖——日后说不定就要改名血海了——而血之湖中蒸腾而出的水蒸气，又会顺着世界树的根茎以及云层来到世界边缘的山脉，化作新的水源循环。

    能够看见，3号已经在靠近血之湖周边的沿岸地带，修建好了一批建筑，能够看见，一座座大型魔能炉心供能站，水循环设备，垃圾分解-物质循环中心坐落于区划的一侧，而另一侧，还有许多留白，留给未来可能存在的各种工业工厂，商业集市还有各种其他的建设开发区。

    而世界的边缘，靠近边缘山脉的那一片，距离河水最近的平原区域，就是种植区，乔修亚已经交给小光许多种子，在那里铺下，过不了多久，这些被德鲁伊祝福过的种子就将迅速的生长成熟，成为郁郁葱葱的一大片，为整个世界的所有生命供应食物与奢侈品。

    世界中心，是密集的能源和物质循环工业区，世界的边缘，是辽阔广大的农业牧畜区，位于这两个区之间的，自然就是住宅区。能够看见，乔修亚和3号已经在血色生命树遍布整个世界的枝干上，修建好了一条条悬空高速公路和铁轨，而住宅区就位于这些极其方便的交通轨道之间，被它们穿插分割成一个个小区。

    能够看见，一个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住宅区周边，都是恰到好处的绿化树木，将每个住宅都单独分开，这些住宅区中，绝大部分都是二十层楼以上的单元楼，十五栋楼组成一个3x5分布的长方形小区，当然，也有独栋别墅，分别有3到6层楼，每栋单元楼和别墅的底层都有单独的半永久温泉，而小区中也有着极其方便的人行道，花园和部分种植园地，可以在危机关头自给自足。

    “这已经很完美了。”

    大致将基础的工作完成，3号和乔修亚一起坐在黑的头上，在太阳的光辉下俯视整个世界，感觉整个碟形世界就是一块精致无比的宝石，对此，人工智能少女吐出一口气，颇为感慨的说道：“这已经比迈克罗夫世界本土还要美好了……我都不敢想象，那些将在未来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会有多么幸福。”

    “这就满足了？”

    对此，乔修亚却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他笑着说道：“等到之后，我在这里搭建起单独的魔网服务器，让每个人随时随地都可以用精神终端，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呼唤出全息窗口，和任意一个人交流的时候；等到之后，我在这里的地底建造起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将整个蝶形世界改造成一个立体的超级避难所，甚至让它拥有独立飞行的能力的时候——等到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要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还不仅仅如此，我还有许多灵感没有用出，没有安置在这里。”

    毕竟，这里只是一个样板，一个小型试验场地，是为了配合小光的需求创造出的庇护所世界。

    “……”

    对于乔修亚的狂想，3号的确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半响过后，她才低下头，轻声嘟囔道：“这不是震惊……你这个疯狂的家伙，谁都会被你吓到！”

    人工智能少女的小声嘟囔，乔修亚自然不以为意。实际上，这次对新希莱耶世界的改造非常成功，也让乔修亚积累了不少相关的改造经验——很快，他就会将这些经验用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将这些经验交给七神，用来改进环世界的区块分布。

    仅仅是改造一个世界而已，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事——当然，可能3号和黑并不这么觉得——就是技术积累最重要的过程，哪怕乔修亚是史上最强的传奇强者之一，他也不可能凭空想出一个人造世界的区划分布该在怎么安排，怎么排列，这非要他亲手试上一番后才能有所悟，有所得。

    “……所以说，你在‘创造’了这么一个世界之后，又要去‘拯救’另外一个世界了？”

    又是沉默了好一会，3号抬起头，看向和她同样站在黑头上的乔修亚，她语气有一丝极其沉重的无奈：“说真的，乔修亚……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没有人是这样拼命的！

    我认识你已经有十几年了，自从卡尔利斯世界开始，你每年都要做出一件大事，亦或是前往一个新世界冒险，你刚刚结束了上一场战斗，斩杀了数万，数十万，数百万的邪神眷族，然后短短地休息了一个月后，就又出发，去和又一个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强者战斗……真的，你战斗的频率，战斗的次数，还有战斗的强度，是寻常传奇的数百倍之多！他们几年也难得全力出手一次，而你没几天就会再次启程。”

    “不是拯救，我只是去帮忙而已，而且。”

    3号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乔修亚却颇为轻松的转过头，笑着打断道：“这就是我喜欢的人生——没这么高频率的战斗，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变强，不是吗？”

    话毕，乔修亚转过头，凝视着蝶形世界之上闪耀着的血月，也即是新希莱耶世界的太阳，他平静的说道：“这次施工之后，你想来也对庇护所世界的建造，改造方法有了一个基础的认知，在我前去群星世界战斗的这段时间，你可以代替我协助七神，进行庇护所世界以及环形世界的建造工作。我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才带你一起改造世界。”

    “至于我……哈哈，与其担忧我的心理健康，不如替我的敌人多忧愁忧愁，要知道，我只不过是要面对万千敌众而已，而他们要面对的，可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啊！”

    不是吹嘘，也不是自我夸耀，战士只是简单直接叙述着事实，但即便是短短的一个名字，却也比千言万语更具备说服力。

    对此，3号还能说些什么呢？

    “没办法了，你这个人，根本就没救了。”

    人工智能少女只能耸耸肩，用用掺杂着些许恼怒，些许无奈，但归根及底，还是带着一丝笑意的语气，轻声的祝福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祝你接下来一路顺风，然后。”

    “多拯救几个世界吧，救世的大英雄。”

    “那还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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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情感的力量 5000

    星坠847年，11月11日。

    在一个颇为孤单的日子日，新希莱耶世界迎来了第一批非摩尔达维亚领主府成员的访客。

    缓缓飞行的侦察舰降落在第0001号住宅区的起降台，五位成员陆续从中走出，谨慎而又好奇的环视这个奇异的世界。

    “碟形庇护所……没想到，这种根本就不符合物理定律的东西居然真的能被造出来……”

    菁英小队队长，普瑞斯特·欧米尼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感慨的抬头注视头顶的太阳，以及如世界支柱一般，巨大的世界树枝条，在那里，有着足以通行魔能装甲车甚至是轨道战列车的道路以及铁轨，低下头，普瑞斯特不禁啧啧了两声：“在这个世界住上两个星期，只需要写几篇详细的报告，汇报感受？这种简单的任务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可不是吗。”

    一旁的骑士，克拉克正在从侦察舰中拎出大包小包的行李，这位身材壮硕的金发男子摸了摸下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他只发出了这么一声感慨：“噗。”

    而正在用仪器侦测当地世界平均超凡力量浓度的圣职者赛德却似乎听懂了骑士的话，他先看了眼仪器上的数据，然后点头，对自家队长说道：“以太浓度是迈克罗夫平均值的三十一倍，有这种浓度的以太支撑，别说碟形了，碗形、叉形、叉烧形都可以，这碟形世界虽然不物理，但是很魔法，很以太。”

    “管他那么多，反正以太这东西和元素和魔力不一样，再怎么浓也不影响生存。”普瑞斯特大手一挥，果断的说道：“老师都说了，这次任务可以当做度假看待——可惜毕竟是正规任务，不能带上苏尔和布兰妮，不然那可就真是度假了。”

    “你居然还想带女伴？队长你是何居心？！”

    “叛乱了叛乱了，这不反了他？”

    路程在哄笑中度过，每次探险都危险无比，菁英小队难得能拿到一个简单轻松任务放松一下，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真正的放松警惕，那些巨大的行李箱和包裹中，全部都是他们的铠甲，武器还有各种设备。

    五个男人的旅行速度自然是极快的，没十几分钟，普瑞斯特便带队找到他们被要求住宿的‘实验居住点1号’房屋，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白色别墅，正好五间住房，有客厅，厨房，阳台，附带的温泉，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双层种植园，甚至还有地下的实验室房间，只是内部的仪器需要自己摆放。

    不得不说，经过3号设计的别墅从头到尾都有一种别样的流畅感，这种在乔修亚口中被称呼为‘星际时代极简设计’的风格，对于菁英小队的众人来说，就是从未见过的未来场景，一想到可以在这里住上半个月，所有人都感觉心情愉悦，忍不住欢呼起来。

    “哇——这个沙发，舒服！”

    将行李箱摆放在一旁，前精灵，现混血改造生物，生化炼金术师康斯坦丁双手伸直，瘫在软硬适中的沙发上，舒服的尖耳朵都颤了颤，正好，他头所在的方向前端是一个巨型落地窗，炼金术师能仰视着看到新希莱耶世界的血色天空，还有巨大的世界树枝干，这顿时便令他又赞美了一句：“这个世界树也好亲切啊，我感觉我的精灵血脉正在沸腾——我记得是这还是自然导师赠予元帅大人的种子呢。”

    “亲切个鬼。”

    另一侧，正在检测自己魔杖在高浓度以太环境中是否能良好运转的施法者韦恩瞥了一眼如同废人一般，瘫倒在沙发上的炼金术师，他忍不住抬起手，弹了对方那正不断颤动的尖耳朵一下，然后在对方怒目而视的眼神中自然的说道：“你也就这耳朵有点精灵的样子——到时候咱们去世界树旁边考察的时候，看看这树认不认你当精灵！”

    “我就是我就是！”

    闻言，被抓到痛楚炼金术师当即在沙发上来回翻滚：“哪怕我肉体不是，但我的心还是精灵！”

    呸。

    旁观这一幕的普瑞斯特，骑士还有圣职者心中，都不约而同的传出一个字。

    你也配？

    接下来，具体的流程就很简单了，菁英小队定居在‘1号实验住宅区’中，展开后续一系列的考察，比如说搭载交通工具，前往一个个临近的工业区，养殖区，模拟住户工作的流程，再比如说对某些特定的区域进行破坏，测试倘若区划遭受袭击，那么第一时间应该先去保护哪里，又应该先去修复何处。

    考察的项目不多，但也不少，两个星期的时间需要测试一共十七个项目，现在时间过去一般，项目也只剩下了四个，加上极其舒适的居住环境，菁英小队全员都感觉自己是在真的休假。

    自然，在中途，他们也去考察过血色世界树，并强迫精灵炼金术师去认亲——结果毫无疑问，血色世界树并没有察觉对方是个精灵，并给出了‘亲切的智慧魔兽’这个令小队其他四人笑的流眼泪的评价，这当场引发了一场小规模队内叛乱，并被迅速镇压。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一点。

    “这……也太舒服了。”

    星坠847年，11月19日，任务的第八天，正在做饭的骑士将一盆土豆炖牛肉端上餐桌的时候，不禁发出了疑惑的询问：“碟形庇护所食物充足，养殖循环完美，全功率运转，极限应该可以供应超过二十五亿人生存——这已经快要超过整个迈克罗夫世界本土的总人数了，哪怕是以我们的生活标准来估算，也能供应超过十亿人安然繁衍！”

    如今的迈克罗夫本土总人数为接近三十亿，因为开放了鼓励生育的侦测，再加上医疗水准的大大提升，依照预测，迈克罗夫世界总人口应该会在十年后超过四十五亿。

    但即便如此，一个碟形世界就能安置这么多人口，生活质量也如此之高，实在是令人无比吃惊。

    “是啊。”

    挑了一块土豆，在表面洒了一点盐和胡椒，圣职者就这样一口把三根手指那么粗的土豆塞进嘴巴里，嚼了嚼后，含糊的说道：“嚼……我的意思是，嚼，这样不好吧？嚼。”

    “是啊。”炼金术师肯定了圣职者的话，他挑出一块牛肉，然后张开如同鲨鱼一般，满是利齿的嘴，将肉咀嚼一番后吞下去：“听说这个碟形世界，是未来在危难之时，用来转移，安置迈克罗夫群众的。居安思危，这当然没错，但是……这生活条件太好了，总是让我忍不住想起‘衰弱’邪神的那个世界。”

    说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们都在衰弱邪神化身的‘完美世界’中居住过……他们都还记得，那些原始精灵部落不断衰退，不断遗忘急速，不断被邪神影响，越来越衰弱的样子……过于美好的生活环境，正是腐蚀斗志，腐蚀意志的毒药，倘若一直生活在这种完美的世界中，社会和文明又怎么会有动力去做出‘改变’？

    菁英小队将这一点疑惑写在了当天的报告上，发送给了发布这一任务的‘帝国对外探索部·战略发展部’部门。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战略发展部为数不多的几位成员，传奇强者乔修亚·拉德克里夫的亲自解答。

    “你们发现问题的速度很快。”

    通过传讯法阵，战士平静的声音响起：“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乔修亚本人，是那种即便在绝对和平的大同盛世也忍不住寂寞，无论怎么样都要磨砺自己，开设武馆的家伙，吃饱喝足会没有斗志？在他看来，吃饱喝足后才正是奋斗的好时机，既不用管生活的琐事，也不用理会环境的难题，只需要聚精会神，变得更强就是。

    但即便是这样的乔修亚，他也能理解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个道理。

    所以，他对自己的学生和小队成员解释道：“但是解决它的方法并不难。”

    生活的环境好与不好，其实并非是一个绝对值，而是一个相对值，假如所有人都住风吹雨打的茅屋，只有一个人可以住在坚固防雨的木屋，那么毫无疑问，住木屋的人就是好。但这是绝对的吗？住木屋的人，和住砖屋，水泥屋，混泥土屋，合金屋，乃至于各种各样类似乌托邦一样的地方的人比较起来，毫无疑问也是差劲的。

    ‘好’与‘不好’，从来都是需要对比才能确定的事情，而乔修亚做的，便是让所有人都能保证生存，保证舒适，让所有人都可以平等的，安心的生存，这样一来，可能一开始移居的民众会感觉非常舒适，但是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不用担心东西少，要当心东西分的不均匀，不用担心生活贫苦，而是要担心生活的不安定。

    取其中的意思，乔修亚让所有人生活富足，生活安定，让每个人的生命都得到保障，但是——总会有人生活的更好，生活的更加舒适，享受更多的资源。

    想要和其他人比，就必须付出更大的努力。

    “普瑞斯特，你们知道游戏吗？”

    隔着通讯设施，乔修亚分离出一个线程，专门对菁英小队负责，他语气淡然：“精神终端中的那些游戏，还有类似妖精卡牌那样，需要付出金钱的游戏。”

    所有人都能体验游戏的全部剧情，体验游戏的全部玩法，他们也被免费分配了基础卡牌（房屋），能够通过免费的手段得到免费的资源（每日任务和奖励），哪怕是什么都不付出，不花钱，游戏还是能玩的，甚至能玩的很不错。

    但是，倘若有人付出，花钱——有人努力去修炼，然后取得成果，就像是妖精卡牌中，抽出了一张传奇卡牌，亦或是一个极其吸引人的人物和皮肤那样，你就会成为人群的焦点，自此之后，所有人都会想要这张卡，都想要人物还有皮肤，这样的话，总会有之前不愿意付出的人，因为种种原因，也开始努力，也开始花钱。

    ——天梯排名的分数，战斗力排行榜的排名，竞技场的徽章，第一名的冠军腰带，骑空团对决胜负的快感，炫耀自家人物数量的展示台——年度最强牧师职业使用者，‘圣耀之光’的成就，‘传奇’卡牌大师，‘不败者’的头衔，各种各样的‘虚名’，总是会调动人类的‘情感’。

    当然，这明明不是必要的，仅仅是别人有了，所以自己也想要……仅仅是心生渴求，所以欲望衍生，动力十足。

    贪婪，不满足，追求虚荣，瞩目，以及炫耀的心态——同样的，也是有追求，有好胜心，凡事勇于身先士卒，承担万众目光的勇气，以及毫不胆怯，展现自我的自信。

    这就是人类，人类情感的力量，正是这欲望，这渴求的心，将人类这一渺小的智慧生命，推动的不停向前。

    “好的生活，能保证所有人的基础一样，所有人不会因为其他的原因失去机会，天才不会因为小时候吃不饱饭泯然众人，普通人也可以通过优异的生活环境拉平一点天生的天赋差距，这些是基础。”

    “但是贪婪——人的追求，这种东西是没有止境的，只要挑起这点‘情感’，哪怕是在乌托邦，在乐园乐土，人类也会挑起一次又一次的竞争。”

    通讯法阵的彼端，乔修亚抬起自己的手，在战士的手心，是闪烁着无尽光芒的‘情感光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以及七种颜色互相混杂，互相混合而成的‘黑白’二色，在他的手中凝聚。

    无法忍受别人有的自己没有！——橙色的贪婪之光。

    无法忍受别人变强自己弱小！——赤色的愤怒之光。

    无法忍受别人改变自己原样！——黄色的恐惧之光。

    无法忍受，无法忍受，绝对无法忍受，自己不如其他人这种该死的事情！——蓝色的傲慢之光。

    都是一个条件，都是一张脸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凭什么他努力了，成功了，我就不行？！——紫色的嫉妒之光。

    同样的，也是橙色的热情，红色的勇气，黄色的变通，蓝色的自信以及紫色追求平等的一视同仁。

    注视着这个圆球一般的光谱核心，乔修亚低声笑道：“贪婪不是错，因为它的背后是追求，不满足也不是错，因为它的背后是好胜心。”

    情感’就是这样，一体两面，一面赠予人力量，一面引导人毁灭。

    “我们不能困守于安全的墙内，我们必须走出现在稳定的社会模式，尝试全新的可能，我们不能被安心感制约，而要心怀谨慎和恐惧的去探索……正如同你们现在被要求过来进行尝试一样——做得很好，普瑞斯特，你们找到了这次任务的真谛，那即是‘社会模式的实验’。”

    “但是……”

    通讯法阵的另一次，聆听着自己老师的教诲，普瑞斯特张开嘴，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只憋出了一句话：“但，总有人不愿意变强啊……哪怕是游戏也是如此。”

    “那又怎么样？谁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

    乔修亚的化身疑惑的说道：“现在的迈克罗夫世界，也不是全员超凡者——总会有人因为天赋，天生个人的心态以及种种原因止步不前，这有什么关系，只要那些心有不甘，无法忍受的家伙被筛选出来就可以了。”

    只要那些想要变强的人去变强了，那就足够了。

    “以我们文明的形态，总会有一部分人选择把握自己的命运，而同样，也总会有一部分人，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其他人的手中。”

    如此说道，乔修亚的专门针对菁英小队分裂而出的化身逐渐消散，只剩下闪耀的情感光谱在虚空中发出光芒，缓缓地化作一道道生命能和灵能混杂的亮光。

    最后，战士平静的说出了最后一段话：“不辜负这些汇聚在你们手中的命运，便是守护的真意，正如你作为队长，不辜负自己的队员那样。”

    “普瑞斯特，我觉得，你如今是时候去尝试挑战‘极意’的境界了。”

    ……

    巨大的银色星体位于虚空之中，安静的仿佛死寂。

    专门用于回答问题而分裂出的一个线程回归，乔修亚的本体没有变化，仍在持续不断的运算，观察。

    他在运算情感光谱的可能性，寻找全新超凡力量的道路，他在观察整个虚空，整个多远星河，观察从大到小的每一处。

    不仅仅是普瑞斯特，不仅仅是新希莱耶世界，不仅仅是被视作实验观察场的碟形庇护所，通过无处不在的修复光柱，乔修亚跨越无尽漫长的空间，观察着千千万万，无尽多元宇宙的众多角落。

    他观察变化，观察改革，观察战斗和逃亡，观察‘情感’与‘文明’。

    所以，此时的乔修亚看见了。

    他正以一个真正的观察者视角，看见了整个迈克罗夫文明的进步与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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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私人恩怨

    乔修亚注视着这个时代。

    随着失落星河与起点星河联通的星门对广大民众开通；随着万界祭祀场的时空枢纽铺设在多元星河的各地；随着超凡知识的普及，国民识字率在最近这十二年来飞跃性的提升——越来越多的人下定决心，开始参与进‘星河远征’，开始参与进这个迷人的大开拓时代。

    首先，是众多的农民。随着中央黑森林的消失，丰饶邪神带来的侵蚀被铲除后，占据整个迈克罗夫大陆近半面积的肥沃土地就这样凭空出现，所有黑森林曾经的植物与魔兽，都在昔日传奇强者们联手铲除黑森林的大行动中灰飞烟灭，化作肥料，这样一个超大型农场，在两位传奇魔兽和自然导师的助手，天外魔兽‘毛茸茸’的联手管理开垦下，化作了足以供应百亿人规模的超级粮仓。

    这导致全世界的基础资源极度‘丰饶’化，这过于盛极的农业发展，差点导致了之后的‘衰败’——数目众多，占据总人口一半以上的农民简直可以说是直接事业，在魔能铠甲，大型魔能机械带来的农业魔能工业化的情境下，只需要总人口数百分之一的农民，就能养活一万倍以上的人口，这样一来，百分之九十九的农民，十亿以上的农民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天职。

    但是，也真是因为工业化的发展，导致整个文明机器全功率运转——在统合资讯库带来的技术飞跃之下，无数工厂，企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长出，他们需要的，并不仅仅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员工，也需要大量基础人口，用以培训成工人。这些或许是制造轻工业消费品，或许是重工业原材料提供者，亦或是制造类似虚空战舰等大型舰船的超级工厂，全部都急需人力资源，而这些失去工作的农民，来的恰到好处。

    一个工业化的文明，必然要碾碎昔日的小农体系，集中化，秩序化的农业管理，可以用尽可能少的人养活尽可能多的人，而多出来的，昔日的农业人口，便能成为工业化最初的基石。

    在这一过程中，本来应该有无数血泪故事上演，但是超凡者所在的世界，根本就不需要讲任何道理，在传奇强者的强制调配，七神直属祭司安置安排，乃至于七神直接降临，统筹这场大演变的每一个细节，几乎没有任何代价的，在远征舰队飞驰向多元星河的那段日子里，文明的改造就完成了。

    现在的迈克罗夫大陆，便是以四大沿岸工业圈，以及中央农业区组成的巨大工业世界，昔日寂静安详，以古老优雅著称的西山地区，彻底成为了重工业地区，在罗曼大帝的主持下，地底的幽暗世界也成为了利用岩浆能源的能源基地，而适应高温和昏暗环境的暗精灵和灰矮人便是最好的工人。

    曾经北方帝国所处的地区，因为班尔特高原以及‘虚空通天塔’的存在，成为了战舰生产基地，是最大的军工厂，而远南地区则是各种轻工业，加工业所在之地。至于东部平原，那里是零件装备，高精度设备的生产基地，世界上最大的超凡实验室，贯天白塔所辖的‘真理园地’就位于平原中央的塞尔尼河畔。

    整个世界从天空上，几乎彻底改变了模样，原本夜晚根本看不见光芒的大地，如今处处都是不熄的灯火。

    这就是文明的光辉。

    不过，即便是一整套虚空文明工业体系，也没办法完全吃掉所有的过剩人口，被统合大资讯库拔苗助长的技术，大大减少了每一个工厂和企业所需要的执行人口数，这原本是好事，但是对于暂时扩张不开的迈克罗夫人而言，却是造成了数以千万计人口失业的大事。

    对此，迈克罗夫联合政府只能下达‘开拓令’，开放星门交流，开放小型私人虚空战舰的权限，开放无主世界殖民权，命名权，开发权，为两界交易开出长达五年的完全免税法案——无数只能说是白送的优惠政策一连串一连串的到来，顿时便吸引了无数投机客……亦或是所，冒险者。

    一时之间，‘位面商人’‘星河贸易商队’以及‘私人殖民者’层出不穷，开始以杰特朗姆星域以及各个位于其他星河的时空枢纽扩散。

    冒险者，投机者，殖民团，虚空大商人，以及大量服务于这些大型团队的次级服务商，中转站很快就遍布了大量星域——固然，绝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前往异界冒险，但是哪怕是几十年前，迈克罗夫世界的冒险者，探险家和佣兵就少了吗？那些横跨一个个黑森林的商队，商团和开拓者，难不成就这样消失了吗？

    当然不，他们换了个名字，换了个设备，从地行龙坐骑换成了私人探索舰，从简单的金铁刀剑换成了裂解射线枪，从薄薄的布甲，换成了可以使用斗气，魔力和各种超凡之力催动的能量护盾。

    顶层生产力拉动中层，中层创造需求拉动下层，不讲道理的超凡世界就是能从上到下改变一切——当然，也必须要有人引路才行。

    乔修亚能够看见，这些认为跨越星域贸易，并不比跨越黑森林贸易危险多少的游商正顶着迈克罗夫文明的名字，朝着多元星河扩散，他们有优有劣，或是公平交易，或是强取豪夺，或是遭遇礼遇，或是被砍下脑袋……或许，对于他这种可以颠覆星河的大人物来说，这不过是余波而已，但这的确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那么，对于这些冒险者而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开拓早已知晓尽头的大地吗？

    是登上早就知晓边界的天空吗？

    是走向昔日本就属于光耀纪元的虚空吗？

    不，并不是，这并不是‘星坠迈克罗夫’取回‘光耀迈克罗夫’昔日疆域，昔日权威的过程，这是一个全新的文明，在前人的帮助下，逐渐走出自己道路的过程——这是一个冒险者踏足于未知之地，展开全新大冒险的时代。

    而在这个过程中，必然有无数人杰崛起，有无数强者频出，乔修亚相信，倘若这样的时代在过去几十年，那么肯定会出现远超往日数量的传奇强者，令星坠纪元逐渐抵达昔日光耀纪元那样辉煌的年代。

    同样的，这样辉煌的时代背后，也定然有无数人在背后付出，引领。

    乔修亚扭转视角，看向自己亲友与弟子们。

    他能看见，3号带领着萤，凛还有黑与小光，领主府的成员作为‘世界改造工程组’的成员，对众多学习经验的部门传授建造经验，数十万人成为众人的学徒，从最初始开始，掌握气候改造，地形改造的细节。

    乔修亚能够看见，在杰特朗姆的虚空实验室中，曾经的第一小队成员，骑士之女卡琳正在与无数同僚进行‘对消灭能源’的研究，这是比起‘湮灭武器’更进一步的‘湮灭能源化’，在传奇强者法伊娜的带领下，数以百计的核心研究员，以及数万位专职于服务这一研究所的后勤人员正在日夜不停的进行实验和研究，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彻底解决世界范围的能源问题。

    乔修亚能够看见，曾经对厨艺极感兴趣的矮人尼克，将自己的视野投入到了多元星河全部的材料中，他申请了研究资金，召集了一大批昔日凛冬堡学院的同僚，比如说游猎者贝尔等专业探险家，开始进行多多元星河全部超凡材料的研究和编号过程。这一过程，不亚于昔日先贤在蛮荒时代品尝百菜，在无数毒物和杂草中，寻找出真正有用的草药和超凡魔药的过程，如今，他们已经有了不少成就，许多曾经被确定灭绝的魔药素材，在异世界找到了全新的代替品。

    乔修亚还能看见，昔日的猎人姐弟在这几年来分别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哥哥伊万成为了帝国第三智能炼金傀儡实验室的创立者，如今正在帝国对外探索部，战略发展部门旗下工作，也就是说，直属于乔修亚和3号统领的部门，而伊万的工作，就是负责研究制造各种地表改造级的巨型工程器械，之前碟形世界的改造器械中，百分之九十都是他带领的团队研发。而妹妹阿米拉不愧天才之名，她如今已经突破魂之极意，如今正追随在诺查丹玛斯身边，随着这位时空大师穿越一个个世界，体验无数文明的风土人情，为未来的传奇之路打造最坚实的基础。

    龙人少女莉莎，前炎魔辛迪加与初号组成的冒险团，也早就驶向远方，在伦德文明大使格瓦斯的邀请下，他们直接前往伦德文明，瞻仰了当初战士收服恒星级虚空巨兽的遗迹，他们被邀请参观了一个又一个庞大的星体——伦德人是适应力极强的种族，哪怕是磁星的周边，他们也建设有观测站，那转动着无穷磁场，释放着天文单位为单位的巨型磁场毫无疑问对莉莎与辛迪加有极大的触发，哪怕是钢元素初号也有所领悟，所以，在这远离故土的异界文明之地，两人齐齐踏破了那仅仅只有一层的窗户纸，踏破极意中阶的门槛，正式进入强者之阶。

    而最后的，乔修亚最为特殊的一个弟子，前帝国七皇子，今帝国亲王阿尔瓦，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前往多元星河，而是回到迈克罗夫大陆，回到赫尔迦莫斯帝国帝都的人。

    乔修亚能够看见，帝都莫尔莱宫的深处，曾经的二皇子，如今的皇帝，曾经的七皇子，如今的亲王，曾经暗中互有敌意，互有仇恨的两个男人正在互相对峙，对持，一个坐在皇位之上，一个站立于大殿之前。

    “怎么样，哥哥，成为皇帝的感觉？”

    “真是糟透了，弟弟，我算是明白当年父皇的感受了。”

    帝国皇帝，迪摩尔·戴尔蒙德如此回答自己弟弟的问题，他眯起眼睛，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自嘲：“不能复仇，不能随心所欲，没有战斗，也没有出手的机会——皇位啊，庸者想要借此来享受，强者却因此备受束缚。”

    如此说道，昔日那位面容俊美的青年，如今这位已经面带胡须，已有帝皇那般沉稳威严的中年男人缓缓从王座上站起，他俯视着自己的弟弟，缓缓说道：“父亲就是在这种位置上坐了几十年？我终于理解他为什么感觉像是赶着成神，赶着把皇位扔给我了——抛弃自己职责的老家伙。”

    “父皇可没有抛弃职责——他只是从一个皇位跳到了一个更大的神位，他需要守护的民众从一个帝国变成了一个文明，他的责任只会更沉更重，更加令人无法呼吸。”

    昔日的面带稚嫩的少年，如今的面容坚毅的成年，阿尔瓦的身体缓缓浮起，与高台之上，俯视自己的哥哥平等对视，他平静的说道：“而且你可以随心所欲——你是皇帝，你有权利这么做。”

    但是迎接这句话的，却只有嗤笑。

    “哈。”

    迪摩尔冷漠的注视着阿尔瓦，他嗤笑着道：“你以为我是谁？我是暴君吗？阿尔瓦，我归根结底是一个人，我知道责任，也知道守护的意义——不要以为就你学会了什么才是英雄和信守承诺，我发誓过要庇护帝国，如同父亲那样，那么我就永远不会违背诺言。”

    阿尔瓦挑起眉头，而迪摩尔缓缓从王座所在的高台上走下，令他也缓缓降下高度，在这个过程中，现任的帝国皇帝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很多人都说，英雄最重要的是有担当，负责任，言出必行，从不逾矩。很多人都说，明君最重要的是贤明识人，不以私欲干涉国政，也绝不违背自己设定的条例。”

    “但是我要说，这些都他妈的是废话。”

    “因为前一个是做好人的基础，而后一个也是做皇帝的基础——连这点都做不到，别说英雄和明君，他们连最基础的‘好人’都算不上。”

    迪摩尔来到高台之下，而阿尔瓦也重新站立在大地之上，皇帝伸出手，一把斗气凝结的长剑便出现在其手中，而亲王也吐出一口气，他的手掌出覆盖了一层一层半透明的气甲。

    “英雄最重要的，是有着成为英雄的实力——而皇帝最重要的，是带领国家向前的心。”

    能够看见，此时迪摩尔的眼中，仿佛燃烧着烈火，他沉声道：“父亲能够做到的，我也能够做到，我未来能做的，必然比那个成了神的糟老头子要好！”

    无形的气息，从迪摩尔身上扩散，而阿尔瓦的身上，也同样出现强大的能量波动，两人的气息对撞，令整个宫廷内厅都掀起狂风，但这狂风却只限于体内，不仅没有激发警报，更是连哪怕一位正在周围清扫的侍女都没有惊动。

    “偏激的家伙，十几年都没改变你。”

    感应到自己哥哥仍然比自己强一线的实力，阿尔瓦嘴角翘起，不知是讥讽自己傲慢哥哥的冷笑，还是纯粹的强者遭遇了强者的欣喜，他只是握紧双拳，然后低声道：“那么，要开始了？”

    “完结吧。”

    迪摩尔如此说道，然后抬起了手中长剑。

    烈火燃起，焚烧帷幕，波纹顿生，扭曲光芒。

    这场持续十几年，绵延两代人的宫廷闹剧，就这样，将要迎来自己最后的终幕——无论胜败是谁，两人都将摒弃过去的恩怨，走向未来的时代。

    乔修亚注视着这一幕——注视着新一任帝国皇帝与其兄弟的战斗，他注视着这个起源于上一代皇室宫廷斗争导致的纷争，他注视着这个古老的帝国斩断最后一丝与过去的线条，乔修亚能够看见，在虚空中，伊斯雷尔的后裔同样朝着四面八方飞去，有政治失败，不得已前往异界，选择开拓新世界的人；也有和自己带着四个妖精的弟弟，一起四处游历星河的；更有正在真理园地内，被大群大群雄性技术员同僚奉为女神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无论是皇子皇女，还是普通的冒险家和游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旅途。

    最后，乔修亚将视野投向仿佛无尽的多元星河。

    在那里，有仿佛无尽的文明，无尽的世界正在涌动。

    知识接管者仍在游荡，寻觅着需要保管的传承；血战的星河陷入沉寂，但那恐怕只是暴风雨之前宁静的夜；而在遥远彼端，还有众多文明正在鏖战，他们互相夺取，互相憎恶，吞天的恶群扫荡群星，以暴制暴的维和集团从不妥协。

    对于智慧文明，智慧生命而言，战争恐怕占据了历史的绝大部分，哪怕是他们已经来到拥有近乎无尽资源的虚空，这引动邪神的憎恶循环也不会中止，仇恨正在连锁，怨念正在堆砌，在无人知晓的寂静废墟，有混沌正在淤积，等待来日的降生。

    ——诸天列星，各行其道。

    终结万事万物的黑暗之声，正在不断逼近。

    大魔潮早已掀起，纪元的齿轮早就运转，在这突如其来，却又似乎早已预定的时代中，命运的力量推动历史的巨轮前行。群星轮转着，轮转着，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明亮的光，而时间忠实的记录下这一切被碾出的轨迹。

    “……这是最坏的时代。”

    仿佛嗅到了浓郁的血腥，闻到了战火与硝烟的味道，扫视多元星河的战士，发自内心的，露出了平静的笑容：“也是最好的时代。”

    他能看见，最终的纷争即将到来，那是终结战争的战争，消去毁灭的毁灭。

    他能看见，原本深不见底的黑暗，因为他的存在，而亮起了一点光。

    他能看见，诸天列星中，有他的一份。

    而且非常明亮。

    理所应当。

    ——乔修亚从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

    战士从来不是为了拯救才去战斗。

    但乔修亚从不否认，自己就是看着那黑暗不爽，就是想要在那漆黑无比的多元宇宙阴霾上，点起一点明亮的火光。

    不是大义，不是拯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守护，这就是一个人类，一个智慧生命，一个为战而生的人，与那企图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的，私人恩怨。

    “时间差不多。”

    乔修亚如此自语道，链接上了遥远彼方，群星世界传来的祈祷与思念。

    “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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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祈求的银河

    【——孩子。

    你出生的那一瞬，我现在仍然记忆清晰。】

    恒温三十度的人工培养室中，一颗巨大的白色卵鞘摆放在稳定的绒质保温巢内，而在这卵鞘周边，还有众多已经干瘪下去的同类，在数十个兄弟姐妹中，只有一个卵鞘成功的孕育出了生命，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一支看上去像是幼蝉，有看上去像是蚂蚁的奇异昆虫破开卵鞘，从中爬出，它双眼上的薄膜还没有剥开，他还没有办法注视这个世界。

    为了获得更加稳定的优异个体，以及更加普及的强大智慧，覃雅人放弃了祖先卓绝的生育力，放弃了高速突变的基因，选择将繁衍速度降低至类似寻常哺乳动物，以数十个卵鞘中只有一个能存活的代价，获得了比起以往更加坚固的躯体，大脑以及天生的灵能能力。

    能看见，人工培养室的大门开启，幼蝉似乎被惊吓到，想要缩回卵鞘之内，但是两根灵活的触须伸出，将它温和的抬起，太阳灯的光芒如同环境一般闪耀，为这初生的生命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纱衣。

    视角转换，明亮的太阳灯变成了真正的恒星，闪耀的灯光化作真空中过于耀眼的星芒，而一支编制完整，虽有部分战舰遭受重创，但总体而言完好的虚空战舰从宇宙真空中飞驰而过。

    这支舰队大体由三种风格的战舰组成，一种是仿佛昆虫一般，有着明显外骨骼设计风格的战舰，一种是植物果实，比起制造，更像是长出来的生体战舰，而另外一种，也是最少的一种，就是普通的金属战舰。能够看见，这支奇异的混合舰队从属于一个旗帜下，他们正在一个恒星系内飞驰，朝着内环轨道驶去。

    “警惕混沌眷族！”

    通讯频道中，无机质的机械音传来。能够看见，这支舰队经过的轨道周边，有着大量战舰以及诡异生物的残骸，这些数目众多的已损毁战舰全部都是仿佛昆虫一般的外骨骼战舰样式，而诡异生物的残骸绝大部分都不相同，它们扭曲，恶意，遍布各种看似无意义但绝对异常危险的肉瘤与增生物，仿佛其存在本身就代表绝对的混沌。

    冷漠的机械音再次传来：“它们可能仍然潜伏在残骸中……全员准备——轰击他们！”

    “是！”

    顺应着这个冷漠的指令，舰队整齐划一的启动武器，能够看见，一门门灵能波动炮炮口开始汇聚光粒，足以蒸发绝大部分物质的高热灵能流正在汇聚。

    银蓝色的光辉闪耀，然后，便是爆发。

    在浩浩荡荡，如同星河一般漫长的灵能光束中，战舰和诡异生物的残骸就这样化作虚无，而无数潜伏在其中的混沌幼体也同样，在真空中发出无声的惨叫，然后湮灭于光芒。

    【——时间过的很快，我居然已经开始遗忘我陪伴你度过的时光。

    但是我只能离开，因为这是为了群星，为了更多种族，为了我们的世界。】

    海蓝色的天空中，已经逐渐成长起来的大型幼蝉，也即是一位覃雅人幼体正在使用灵能在半空中飞行，他飞的晃晃悠悠，时常失误，但每次失误，都会有一对巨大而温和的触须伸来，为他稳固飞行的轨迹。很快，幼体学会了基础的飞行，无论是他还是‘他’都很高兴，幼小的幼体蜷缩在巨大触须的怀抱中，一同看着天上的星星。

    但是，那浩瀚的星河中，星星却一个接着一个熄灭，肉眼可见的消失，恒星的光芒泯灭于黑暗的宇宙之中，正如同真空中，那些被战舰主炮点燃，然后慢慢烧尽的残骸。

    混合舰队已经脱离星战战场的区域，他们来到了一个被攻破的要塞区。能够看见，在巨型气态行星的轨道处，有一个巨大的梯形武装防御要塞残骸，其直径足有一千四百公里，是真正意义上的行星级要塞。根据那显眼的装甲样式，还有从破损处能清晰看见的要塞内部构造风格，都能很轻松的看出，这个要塞和昆虫战舰有着同一个出处。

    “侦查球脱出，开始侦测幸存者！”

    冷漠的机械音在其响起，舰队的边缘处，一排排护卫舰出列，它们的舰底出现了一个凹槽，而一个个金属小球就这样从中飞出，点亮灵能光芒，朝着梯形要塞中飞去。

    不久之后，一个又一个不同声线的回答传来。

    “报告，没有发现任何幸存者。”

    “他们全都死了——这里三个月之前才刚刚沦陷，可恶，我们要是能早一点到就好了！”

    “至少瘟疫眷族已经被击退，‘大迂回’作战很成功，它们被迫撤离了这个星区。”

    嘈杂的探讨和信息交换出现在频道中，但是冷漠的机械音响起，盖过了所有声音。

    “摧毁它。”

    舰队的核心处，是一艘无比巨大的战舰，它直径超过二十五公里，是一艘形状类似于G形的巨型战舰。在它的前端，有一个凹陷的灵能凝聚槽。G形战舰的舰桥上，一个浑身灰白，非常苍老，看上去像是巨蝉般的智慧生命站在舰长的位置上，他的触须挥动，而冷漠的机械音从他胸口处的水晶转译器中放出，对整个舰队播放。

    “攻击要塞的下半，第15区，那里是原本的能源炉心所在。”这位生命进入晚期的覃雅人如此重复道：“不能留下一点混沌，摧毁它。”

    于是，光芒再次凝聚，绽放，化作笔直的光芒，直刺第15区的原能源炉心。

    转瞬之后，刺目的光芒亮起，无比剧烈的爆炸在真空中无声上演，行星级的要塞就这样在震动中解体，破碎，化作一块块巨大的残骸，然后在火光中碎裂，成为星间的尘埃。

    而舰队并没有被这小小的爆炸影响到。他们仍在继续向前。

    【——我曾经向你保证，一定会保护你，我是大英雄，一定会胜利归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行星要塞爆炸产生的光，就像是潮汐一般冲刷着舰队，而舰队舰船表面笼罩的灵能护盾如同礁石一般，将这些光芒拦截，击碎，苍老的覃雅人凝视着真空，凝视着太阳，就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老年得子的自己背着孩子行走在海边，两人看着沙滩上的脚印被海水冲刷干净，触须舞动，单纯而又欢快。

    阳光照耀在海水之上的样子，就像是现在这样……爆炸产生的能量潮汐逆着太阳风而行，激荡出无比璀璨，如同梦幻一般的光雾。

    而在光雾的追逐之下，舰队继续前进，来到了一颗海蓝色的星球周边。

    这里有着更多的战舰残骸，更多的混沌眷族尸体，更多的要塞废墟——在这里，能够清晰的感应到，混沌并没有远去，在那众多的残骸废墟之中，在混沌眷族自己的尸体之中，仍有数目众多的混沌潜伏。

    但是，随着冷漠的指令下达，行进的舰队展开了一层半透明的立场——被命名为‘秩序立场’的无形无质之光笼罩的区域内，所有的混沌都暂时失去活性，甚至是干脆的灰飞烟灭，化作虚无。这个由星海中其他高等文明研发，并无偿赠与其他文明的高等科技可以有效的遏制混沌的扩散和蔓延，前提是立场发生器的效率够大。

    而覃雅人舰长慢步走到了舰桥的最前端，没有人拦住他，甚至工作人员都默默地让开位置，让这位极有威严，令人尊敬的舰队司令可以清晰的注视着不远处的那颗海蓝色行星。

    而凭借肉眼，舰队司令看见了一个如同发霉面包一般，看似还是海蓝，但各处都已经沾满了密密麻麻深绿色霉菌的星球。

    而这些霉菌遍布的区域，正好就是这个星球上生命最多的区域。

    “……开始尝试通讯。”

    触须舞动，无形的低频波纹混杂着灵能波在大气中回荡，而挂在舰队司令胸口处的转译器忠实的翻译道：“所有波段都尝试一遍——不要放弃，哪怕是一个。”

    听到指令的其他舰员们自然是全力去办，顿时，嘈杂的各种呼叫声响起，令原本安静的舰桥处充满了各种夸张的内容和无意义的声音。

    但是和热闹的呼叫声不同，覃雅舰队司令却一动不动，他只是注视着那颗熟悉的碧蓝色星球，注视着那些正在不断扩大，不断蔓延的深绿色霉菌斑点……作为强灵能者，他能感应到这颗星球上已经不再有独立的个体意识，不再有任何一个个体的灵能。

    在星球背对着太阳光的那一面，无论是大陆还是海洋，所有的光芒都熄灭了。

    文明的光芒熄灭了。

    没有任何波段传来回复。

    “司令……”

    逐渐地，舰桥中不再有呼叫的声音，波段一个接着一个成绩，一个人形植物生命，看标识，植物应该是副舰长的中庭人迟疑着走上前，来到覃雅司令的身侧，他张开口，然后顿了顿，低声说道：“没有任何回复，也没有任何生命反应……司令，节哀顺变。”

    “覃雅母星……已经被侵蚀了。”

    【——我发誓过，我将竭尽全力，哪怕是付出生命。也会保护你们的。

    我发过誓。】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灵魂的河流中奔涌而过，呼啸的情感如同跃出水面的鱼儿那般跃起，愤怒，悲伤还有绝望砸落河面，带起巨大的灵能波澜，在灵魂中泛起涟漪。能够回忆起很多东西，第一次喂食，第一次爬行，第一次识字，第一次叫爸爸妈妈……还有第一次飞行，第一次学习成绩全年级第一，第一次独自前往首都中央学院深造……太多太多的第一次。

    还记得那个第一次……在离开之前，已经不比父亲小多少的蝉挥动自己的触须，双方的触须交叉，摩擦，发出细微的波动。

    “我爱你，爸爸。”

    那是他第一次对父母说爱。他似乎很害臊，所以急忙追加了一句：“一定要打个胜仗，平安回来啊！”

    “那当然。”

    这是自己的声音。自信，意气风发，即便是有小小的不安，也巨大的责任感压下，化作坚持向前的动力：“我可是英雄。”

    寂静。

    无论是舰桥，还是整个舰队的通讯频道中，都只有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嘈杂的指令，苦中作乐的玩笑，各个舰长呵斥自己船员的声音，全部都消失，虚空舰队就这样悬浮在行星的引力平衡点上。

    但是，他们沉默，却并不代表行星会沉默。能够看见，那些散布在全球各地的巨型霉菌，突然开始收缩，蠕动，能够看见，有无数无比微小，但是密密麻麻的绿色小点从这些霉菌集合体中喷涌而出……那是混沌眷族，初生的混沌眷族。

    这就是被瘟疫邪神侵蚀的行星——一切有机物质都被吞噬转换，而无机物也不能幸免，混沌侵蚀万物，只是它优先选择生命作为目标。

    而在灵能者的视角中，有一个无比巨大，如同星球一般的巨大蝉形虚影被各种各样的霉菌和触须束缚在了这颗星球之上，它挣扎，颤动，扇动双翼，但是却无法逃离……这是已经被混沌束缚，开始被侵蚀转换的灵能集合体，是一个星球所有智慧生命灵魂和灵能，以及一切超凡力量凝聚而成的存在。而它，便是瘟疫邪神制造‘巨型母兽’的原材料。

    此时此刻，覃雅舰队司令凝滞了许久的触须晃动，仍然冷漠如机械的声音传来，他轻声道：“灭绝协议启动。”

    “司令……”

    巨虫旁，植物一般的中庭人副官抬起手，他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

    在他的眼中，覃雅司令的灵能，已经从银蓝转换为血红。

    “毁灭它。”

    平静到有些悲哀的机械音继续响起，覃雅司令除却触须外一动不动：“那里已经是混沌的领土。”

    宇宙真空中，混合舰队逐渐散开，而巨大的G形战舰缓缓移动向前，来到了星球的‘正上方’。它开始变形，转换，开始将蜷缩起来的体型舒展，G形的外壳，一点一点伸长，延伸，然后变得笔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上长下短的倒十字架。

    而倒十字架的低端，原本G形巨型战舰的水晶灵能凹槽处，开始凝聚，汇聚出明亮到几乎没有极限的光。

    “发射吧。”

    光芒凝滞，然后，骤然炸裂——在冷漠的机械音指令下，一条如同银河般垂落的漫漫流光就这样降临，笔直地没入星球的海洋中。

    覃雅母星。

    地表之上。

    已经污浊的海岸边界线旁。

    这里曾经是许多覃雅人玩耍度假的地方，曾经充满无数欢声笑语，在这里，曾经有一对父子在这里一同散步，一同注视着天上的星星。

    但是现在，曾经美丽的海岸上，只有一团团仿佛海藻污泥一般，污浊腐烂的有机体凝聚物。

    而一道明亮无比的光柱垂落，就这样降临于海洋中央。

    最初，是平静。

    然后便是越来越响，越来越重，越来越宏大的轰鸣。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超过数十公里的超级海啸和水蒸气云从光柱垂落之处暴起，整个星球大气的循环平衡在瞬间被打破，整个星体就像是被人打破的鸡蛋，而无数蒸发，朝着真空逃逸的蒸汽，便是不断流出，扩散的鸡蛋清。

    即便是在真空中也无比显眼的波纹朝着世界各地扩散，他打折了山岳，摧毁了城市，遮盖了曾经茂密，如今化作息肉一般的原始森林，将一切文明和混沌的残留冲刷的干干净净。

    自然，这波纹也将那污浊不堪的海岸，彻底吞没。

    一切都被摧毁。

    真空中，星球的地核被过于凝聚的特殊灵能光束引爆，缓缓地解体成大片大片的星体残骸，未来的数千年内，它还会不断地解体，细分，最后在天知道几万年后，成为环绕整个轨道的小行星带。

    而混合舰队早就迁跃离开了这片星域，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银河守护者联盟的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因为混沌不会给人任何休息的时间。

    重新恢复成G形的巨型战舰中，原本看上去还很冷静的覃雅人司令身体开始缓缓地颤抖，迁跃的离那颗已经崩毁的星球越远，他颤抖的就越厉害——身侧的中庭人副官一直想要上前安抚对方，但是却被一股柔和的灵能推开，血色的波纹看似危险，但实际上仍然温柔。

    撕啦——触须舞动，老司令一把扯下自己胸口的转译器，他的触须在半空中激烈的舞动着，微弱的灵能波颤动。

    但是除却空气被抽响外，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了转译器，距离这么远，谁也听不懂此时的老人究竟在嘶吼着什么，也没有人听得出那究竟是愤怒还是悲伤，亦或是两者皆有。

    但实际上，苍老的覃雅人，其实并没有说任何话，他此时也说不出任何话。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悲怆的嚎叫，似乎主人仿佛正在呕出灵魂。

    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星系，一个小小的文明，一个星河之间，微不足道的战场——混沌与秩序的战场。

    视野拉伸，从恒星系中跳出，能够看见，名为银河的大棋盘上，有无数光芒闪耀，也有无数黑暗侵蚀。

    银河旋转着。

    无数愤怒，绝望，无数悲伤，思念，无穷无尽的怨恨与哀悼，以及无穷无尽的……爱。

    无比浓烈的‘情感’，混杂着无数灵魂，无数生命，在这一个个旋转的银河之间，渐渐地汇聚成了巨大的漩涡。

    这灵能与生命混合而成的旋涡，似乎正在呼应着什么，祈祷着什么，渴求着什么。

    它在呼唤。

    呼唤‘毁灭’，亦或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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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降临的世界 （卷终）

    群星世界，中庭星域，中庭星。

    自从十多年前，虚空母兽被消灭在中庭文明殖民地，位于远光星系的花之庭星周边后，原本孤立于宇宙一隅的中庭文明，就迅速被一个巨大的星河级文明联盟发现并接纳，而正好位于战线后方的中庭星就这样成为联盟后方的物资转运中枢之一，承担起了整个联邦东星区7.4%的物资运转。

    自称为‘星河守护者联盟’的超级文明联盟，势力横跨数个河系，旗下的文明超过八千，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停的增多——居于群星世界所有文明顶点的超级文明‘生命保管程序’是星河守护者联盟的联盟主席，这个据说诞生于数千万年前，由古老先驱者文明制造的智能机械程序联合体原本并不干涉世间，被造物主委托了‘保护所有智能，无论任何种族’这一任务的它们平静的生活在一个荒芜的星系内，持续观察整个群星世界。

    制造它们的造物主已经湮灭于时间的长河，原因已经遗失，但是永生的机械却仍然存在，并且一直都在观测文明的同时，不断自我修正，自我成长。它们本来应该这样安静的待在自己的星系，直到有一天，后继文明能够发现它们的存在为止——但邪神的入侵出乎这些智能程序的预料，消灭了一支邪神眷族舰队的保管程序计算发现，倘若它们不作出反应的话，那么恐怕整个世界中，所有星系内的文明都将会迎来毁灭。

    所以很快，通过了最终防御协议的保管程序脱离了孤立状态，它们——抑或是称之为它——已经完全修改了自己的全部底层程序，保管程序开始组建联盟，开始领导众多种族进行对邪神的防御作战。

    【经由计算，我们必须联合，若非如此，所有开化生命都将遭受混沌的威胁。】

    联盟的历史超过三千年，守护者联盟对抗混沌邪神的时间恐怕比中庭人建造水泥房屋的时间还要早，说来也是奇怪，在这个完全以灵能为主的世界，最强的文明结果是个智能程序集合体什么的，想来是充满讽刺的事情——但实则不然。

    生命保管程序的中枢管理器‘三重帷幕’，支配所有智能子个体的集合意志，持有着已知群星世界内最强的灵能，它甚至能直接听见‘世界的声音’，与‘世界的声音’交流，并做出种种不可思议，近乎预知未来的判断。

    甚至有人说，中枢管理器‘三重帷幕’根本就是整个群星世界意志的代行者，所以它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更好的守护世界。

    在被接纳进星河守护者联盟后，中庭文明很快就加入了这场波及无数星域星河的天堂之战，卓越的指挥官被破格提拔，成为联合舰队的司令，特殊的生物舰队也会得到其他加盟文明的改造，变得比以前更快更强，面对足以毁灭万事万物的混沌侵袭，已经没有什么时间玩内斗，搞派系斗争，固然仍有蠢货想要拖其他人后腿，在后方搞破坏，但是正如同有人怀疑的那样，在这些蠢货将破坏付诸行动之前，保管程序就未卜先知的对相应事件进行了处理。

    所有文明都被打碎，揉碎，成为一个更大的个体，擅长科研的就去科研，擅长战争的就去战争，无论擅长什么亦或是不擅长什么，都有属于每个人的位置，即便是百无一用，自暴自弃，自认就是废物的家伙，也可以穿上动力铠甲，进行机械性的重复体力劳动。

    而绝大部分中庭人，都因为天生的灵能天赋，漫长寿命带来的经验累积，对混沌有相应的抗性（这点尤为重要），以及算得上不错的脑子，很快就成为了联盟内部的新兴种族，许多曾经在十几年前参与过‘远光星域作战’亦或是‘瘟疫母兽阻击战’的老兵，都成为了各个舰队，突击队的主要军官，甚至是舰长，司令。

    但是就算如此，就算是成为了被众多文明看好的新兴种族，就算是族内的菁英成员逐渐的都身居高位，就算是母星系成为了整个联盟最重要的后勤运输基地之一，享受最高级别安全保障，绝大部分中庭人却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兴奋。

    因为，权利意味着付出，所有他人的赞誉，都来自于中庭人这十年来血的牺牲。

    中庭信息，第三后勤物资运转基地，灰色的钢铁堡垒中，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异族来回走动，而基地的外侧，同样是各种奇形怪的飞船来回运输，由于此处是中庭人的母星系，所以基地工作人员百分之八十都是人形植物一般的中庭人，他们忙碌辛勤，整个基地需要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但是由于后勤人物的逐渐加重，加班的时间也越来越多，逐渐地，每个人每天都要工作超过14小时以上，只有非常短的时间可以留给他们吃饭，休息，处理个人问题。

    一位头发看起来像是花椰菜，鼓鼓囊囊和爆炸头差不多的中庭后勤人员行走在食堂内，他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到靠窗口的位置。从这个角度能够看见，中庭母星海洋处那巨大的漩涡，以及漩涡中，那支撑天地，联通所有中庭人思维的母树。

    母树的存在，也是中庭人地位上升迅速的原因之一，因为有着类似于‘生命保管程序’中枢处理器‘三重帷幕’的集合意志灵能体，中庭人被刻意的优待了，联盟高层，尤其是‘生命保管程序’这一主席文明想要人工培养出一个实力强大，类似于‘三重帷幕’的强大灵能体，对抗混沌愈发激烈的入侵，所以在各种方面对中庭人大开绿灯，放宽资源获取的渠道。

    十年的时间，培养初见成效，中庭人的母树单单凭借自己的计算力，就已经能够负担几乎所有的后勤任务计算，而也正因为如此，中庭人的后勤处理能力也愈发强大。

    对于这些事情，花椰菜头并不怎么关注，对于这位普通的中庭后勤人员来说，在真空中开着运输车帮人运输物资，和在星球上开着大卡车进行货运并无本质区别，甚至危险程度更高一点……当然，薪水也更高。不过最重要的，恐怕还是过于劳累，每天都要工作加班14小时，花椰菜头根本就没有余力去思考任何其他的东西，哪怕是吃饭，也只不过是单纯的把事物放进口中，咀嚼咀嚼，麻木的吞下。

    “今天的晚饭是面条啊……还行吧，真羡慕第一后勤基地那边，靠着恒星，每天都有太阳晒，补给也丰富。”

    说起来也奇怪，最近有不少运输舰满载着跑去第一后勤基地，但却没有多少船满载着出来——要知道，那可是一个舰队一个舰队的物资，中转基地根本没那么大的仓库储存，也不可能是消耗，哪怕第一基地的人都是饭桶，也没道理能消耗的了那么多啊。

    但这并不关第三基地的人任何事——打开餐盘，花椰菜头眉毛一挑，感觉还不错。这面条虽然说是面条，但本质上是一种奇特超凡植物，名为‘星尘树’的植物根茎制作而成的固体营养剂，拥有极易被吸收，可以提升一点灵能能力的特性，即便是中庭人，也能依靠纯粹的表皮吸收将其吸收干净，进而达到‘吃’的目的。

    掏出筷子，这个筷子同样是由星尘树的树干制作而成，同样也能吃。花椰菜头夹住面条，开始熟练的进食，要知道，每个后勤人员的休息时间是固定的，吃饭浪费的时间越多，睡觉，和亲人联络的时间也就越少。

    面条味道不错，的确非常有营养，虽然工作劳累艰辛，但是联盟上下却并不吝啬于基础的补给，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切秩序的敌人，可不能在击败对方之前，搞的内部先叛乱起来，将面条胡乱塞入并没有消化器官的口器中，通过内吸收进食，花椰菜头还是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位于中庭星西南部阳光明媚的老家。

    七年了……自从七年前，强制服役开始后，自己已经七年没有回到过家乡……他真的很想念父亲母亲还有比自己大一百二十年的姐姐，以及只比自己大三十秒的哥哥。

    而就在花椰菜头忍不住回忆起故土的时候，突然低，食堂正面，正在播报中庭星当地新闻的大荧屏上，突然传来了生硬的电流声。

    【滋啦……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原本的中庭人播报员，迅速换成了一个头顶长角，一眼看去就是牛头人的粗壮记者，她此时站在一艘战舰的舰桥上，神情严肃的播报道：“失联三个月之后，覃雅文明的母星系再次回归联盟视野……拥有最新锐超级重装母舰的‘烈火’紧急清扫舰队已经前往前线，经过烈火舰队确认，一支恰好冲出‘大迂回作战’包围圈的瘟疫邪神眷族袭击了覃雅母星系。”

    “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大迂回作战的缘故，原本驻扎于覃雅母星系的舰队大多都被抽调，在遭受瘟疫邪神眷族的突然袭击后，覃雅的星系防卫军与驻扎在此处的‘第十七混合巡查舰队’全部殉职，四十六亿生活在覃雅母星的覃雅人壮烈牺牲……经过烈火清扫舰队总司令，同为覃雅人的五星舰队元帅‘克达尔’确认，覃雅母星已被完全侵蚀，成为孕育‘瘟疫母兽’的温床，所以通过‘灭绝协议’，在彻底摧毁覃雅母星的同时，消灭整个星系所有的混沌残留。”

    “大迂回作战的成功，的确暂时遏制了‘瘟疫邪神’‘饥荒邪神’‘停滞邪神’的混合混沌眷族联军的扩散，通过交换战损，直接摧毁了混沌眷族们呼唤邪神的‘永恒虚空锚点’，这固然是战略上的大胜利，但不能否认，大迂回作战并没有消灭许多混沌眷族的有生力量，而再怎么严密的包围网，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漏洞。现在并不是欢呼胜利的时刻，覃雅人遭遇的灾难，是全联盟所有文明的灾难，我们必须警醒这次严重的失误，争取再也不要发生类似的事件……为覃雅文明默哀三分钟。”

    啪嗒。

    寂静的沉默中，出现了清脆的声音。

    筷子从手中跌落，掉在餐盘上，花椰菜头并没有听清楚后续的话。

    实际上，从‘第十七混合巡查舰队’全部殉职开始，花椰菜头的思维就一片混乱。

    “姐……姐姐……哥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第十七混合巡查舰队，正是他的姐姐和哥哥服役的舰队。

    不仅仅如此，覃雅人是中庭人第一个遭遇的联邦个体，也正是对方带领中庭人进入星河守护者联盟的大家庭，两个文明官方的关系非常好，经常会有中庭人的舰队并入谭亚人的舰队中，亦或是反过来，由于覃雅人母星系靠近前线，所以也有不少想要建功立业的中庭军人选择加入覃雅区域的联邦军队。

    全部……殉职……

    花椰菜头茫然的看着正在默哀的大荧屏，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打仗的材料，哪怕是信仰神，他也更偏向于信仰母树和虚空圣者，而不是最近十几年前才刚刚显圣，势头愈发火热，号称能保佑战争，能带来胜利的‘炎狱神拉德克里夫’。

    得过且过的他只是一个后勤人员，而一心想要大出风头，一心想要为族争光的姐姐和哥哥，那两个曾经见证过炎狱神伟力，诚心信仰对方的姐姐和哥哥则是加入了军队，并且一路升迁，听说已经成为了17巡查舰队的侦查大队正副统领。

    全部殉职……

    说真的，七年没有面对面的见过，同年也没有什么太过夸张的遭遇和回忆，花椰菜头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人，姐姐和哥哥与自己的关系虽然好，但是也没有特别特别的亲密，自从他五十年前单独搬出去后，大家已经很少见面了，更不用说后面各处星河两端，就连通讯都麻烦——现实哪有那么多亲密的兄弟姐妹？分家之后也就是普通的亲戚，至多亲密那么一点点罢了。

    都死了。

    他本来不应该伤心的……至少，他以为，不用那么的，那么的伤心。

    花椰菜头低下了头，看着餐盘中的面条，他的目光呆愣……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很难过，很悲伤，因为早就在那两个家伙参军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哪里会有永恒不败的军队，哪里会有永远不死的人？尤其是当初他在拒绝姐姐哥哥的邀请，执意待在母星系，当一个后勤管理人员的时候，双方就大吵了一架，对方斥责他为懦夫，而自己嘲讽对方是短命鬼。

    颤抖着捡起筷子，花椰菜头继续进食，默哀时间只有三分钟，之后休息时间还是照样算，没道理为其他人耽误自己。

    但是直到他的旁边也坐上了一位中庭人，并被对方善意的提醒后，花椰菜头才发现，自己的筷子上根本没夹住面条，他刚才吃掉的就是筷子。

    直到这个时候，他如同虚脱一般，瘫倒在桌上。

    ——中庭人的寿命漫长，几百年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两代人。

    区区七年没联系，至多就是忙碌了几个月，忘记给家里打电话的程度，没人当一回事。

    花椰菜头一直觉得时间很长，很长，中庭人的时间有的是，没必要那么着急联系……直到这个时候，满头叶子都渗透出冷却液，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哭泣的男人才发现，自己原本以为的‘不在乎’，只是单纯的觉得时间很长，觉得有的是机会联络，觉得未来总有那么一天，自己和亲人可以等到一个好时机坐下来聊聊，慢慢的解除误会，再次开始轻松快乐的生活。

    正如同过去的数百年间，那些平平淡淡的日子一样。

    但是时光是不会等人的。

    没有那么多‘如果’，那么多‘以为’，那么多‘觉得’。

    “神……神啊……”

    他是知道，神没有道理当所有人的保姆，也没有道理为人做任何事，他知道，神只是一个标识，代表着一条应当履行的道路，一种秩序的代表，但是花椰菜头却仍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他咬着牙，止住‘眼泪’，这位昔日贪图安稳的后勤人员握紧双拳，他抬起头，看向食堂大荧屏上方，那悬挂在大堂最中央的三个圣徽的其中一个，‘Φ’形，代表着‘炎狱之神’的圣徽。

    “我……想要战斗了。”

    没有怨恨，没有迁怒，中庭人是如同植物一般的灵能文明，哪怕是面对死亡与悲伤，永别与绝望，他们依然能够平静的面对，平静的与它们为敌，然后平静的面对死亡。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再怎么勇敢，再怎么有觉悟的中庭人，在有的时候，总是会有些忍不住。

    忍不住，去祈祷。

    而就在此时此刻。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明亮的光从中庭母星系的恒星两极处爆发而出，两条璀璨无比的银色神光犹如两支长枪，朝着黑暗的宇宙真空，无尽的蔓延。

    恒星旋转着，缓缓地自转，而随着它缓慢地自转，无以伦比，庞大到匪夷所思的能量开始从恒星的核心处被抽出——能够看见，三十六重壮观无比，如同锁链一般的巨大银色圆环法阵从虚无中浮现，如同环绕着原子核的电子那般闪烁，跳跃，圆环法阵和恒星两极出爆发而出的光，组成了一个无比巨大，恒星级的‘Φ’形圣徽，它急速地抽取这颗恒星的能量，将其送入世界之外的虚空。

    “这，这是什么？！”

    即便是花椰菜头也被这一幕震惊，即便是在遥远地宇宙基地，他也能清楚的看见远方恒星处的异变，即便是这异变已经发生了整整近十分钟：“第一后勤基地的人在搞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

    那是献祭。

    ——古老地献祭，通过献祭什么，换取某个伟大存在的注视……亦或是降临。

    数十天如一日的筹备物资，倾倒足以决定一场巨型战役胜败的资源，甚至以恒星，以一颗物资运转中枢星系的恒星作为代价，中庭人毫不犹豫的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豪赌。

    而他们赌赢了。

    银色的波纹，撼动世界，随着中央恒星越来越小，损失的质量能量越来越多，璀璨的银光也就越来越明亮，甚至彻底取代了恒星原本的光辉——一个无比巨大的洞，一个似乎通向遥远时空，遥远彼端的裂隙，就这样缓缓出现在恒星的中央，开始扩大，吞噬恒星的质量。

    “确认‘视界信号。’”

    “‘曙光节点’已就位。”

    “‘谜团节点’已就位。”

    “‘圆环节点’已就位。”

    恒星之上的巨大钢铁基地中，一个巨大的水晶圆球前，中庭最强大的灵能者，米尔哈布斯平静的确定每一个节点是否已经准备完好，而在确认一切已经完好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表情开始破碎，这位头顶已经没有一片叶子的强大灵能者将双手用力的按在水晶圆球之上，浑身上下爆裂出无止境的银蓝色灵光！

    他几乎是咬着牙怒吼道：“充能，开启——‘明日之渊’！”

    “开启！明日之渊！”

    无数人的和音响起，与此同时，无数点光芒同时绽放——亿亿万万道光束，从整个星系的每一个角落飞驰而来，然后，汇聚在恒星之中。

    收缩的恒星之上，灵能聚焦环工程已经完工，超速内聚填充法阵上线，恒星的能量被汲取，压榨着，然后化作虚拟的奇点，在遥远彼端的伟大存在呼应下，打开如同深渊一般的时空之门——而现在，一切都已经进入正轨，恒星正在急速的熄灭，不仅仅是核心处，整个恒星几乎所有的燃料都被人工聚焦，燃烧。

    能够看见，这空洞的内部，仿佛倒映着遥远群星，扭曲的光芒虚影出现在这空洞之中，犹如巨神明亮而又淡漠的眸子，巨神的瞳孔深沉，仿佛是万事万物归亡的所在，是无穷无尽的奈落深渊。

    而无数中庭灵能者的光辉，在黑暗中划出无数条弧线，它们收束，汇聚于一体，然后没入这深渊中，牵引彼端的存在到来。

    ——史无前例，甚至超越了邪神眷族的‘永恒虚空锚点’，群星世界有史以来最大最疯狂的‘虚空门扉’召唤仪式，被所有计划参与者平静的称呼为‘明日之渊’的计划，成功的展开，能够看见，一颗恒星已经被逐渐献祭，被黑暗的空洞吞噬，照耀星宇的光辉消逝，令黑暗在星系内扩散。

    但是，又有全新的，耀眼的银光出现，普照万事万物。

    ——用今日的太阳，换取明日的光芒，用现在的黑暗，换取明日的希望。

    ——如果不能取得胜利，登上天堂，那么就一起坠入名为未来的深渊吧。

    能够看见，在这庞大的能量波动下，空间如同风中的布料一般颤抖，整个星系黯淡，复而明亮，在吞噬了恒星，深渊一般的黑色时空裂缝中央，一个银色的巨大星体虚影出现在了原本太阳所在的位置，他开始缓缓具现，穿越，就像是从遥远的海水中游出，上岸。

    整个星系，所有传感器，所有通讯设备和观测法阵，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地关闭了，巨量无比繁复的信息和巨大的引力骤然出现，差点就将整个星期所有的行星全部都甩出去，能听见，在中庭母星处，无数人发出尖叫，开始祈祷——但是那巨大的引力很快就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那样，而与此同时，一个银色的完美圆球就这样取代了中庭人原本的恒星，统御着整个星系的运转。

    他温和的散发光芒，照耀黑暗的真空。

    就在此时此刻，中庭人听见了。他们听见了，被他们奉为神祇之人的声音。

    “还有勇气吗？

    还有希望吗？

    如果要为了明日而战，现在就紧握武器。”

    花椰菜头听见了，中庭人听见了，所有星河守护者联盟的成员，所有有智慧，有心智的生命，一切的一切都听见了。

    他们听见了苍凉的号角，听见了激昂的战鼓，他们听见了低语与激励，响彻在所有悲伤的暗夜与绝望的梦。

    “吾等将以心中信念，开辟未来，用手中武器，击碎末日！”

    ——燃烧生命，燃烧怒火。

    ——就在此时此刻。

    ——第十七卷，诸天列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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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天地变色

    这是一个黑暗的时代。

    银河在燃烧。千百年前，所有先贤与智者对文明未来的乐观推演和猜测全部都宣告作废，繁盛与和平化为乌有，一切只因平静的世界迎来了不请自来的糟糕访客——混沌邪神蛊惑少数愚昧可悲的种族，在诱发一场场悲剧的同时，将自身的影子投入这个浩瀚的世界，掀起比阴影还要黯淡的潮。

    这是一段反抗的岁月。

    世界在破碎。浩大的战火开始在星间蔓延，面对超越了绝望与死亡的混沌之神，以及它们吞噬魂灵的无尽眷族，古老的智械集群从尘土中苏醒，而无数文明选择奋起反抗，他们与其他秩序的种族并肩作战，保卫银河。无数人前赴后继，试图带领秩序的联合战胜那黑暗，引领文明的光芒重新回归群星之间。

    这是支离破碎的光阴。

    战火愈演愈烈，厮杀似乎没有止境，能够看见，银河中的星如同被吹熄的火烛般依次熄灭，只留下死寂的黑，而一个个星球陷入火海，被啃噬为虚无，无数智慧生命的诅咒与仇恨并没有令邪神远离败退，反而令它们逐渐集结，靠近，犹如被血腥吸引来的恶兽。

    无辜者的悲呼与反抗者的怒吼回荡交织，响彻诸天列星，数千年的战争与对抗，在令秩序的文明全部团结于一体的同时，也令混沌的力量积累到了一个极其可怖的地步——邪神的大军已经占据了所有阴影的所在，它们集结，汇聚，压境而来，而所有文明只能选择正面迎战。

    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荣耀与辉煌的年代已经结束，苦难与绝望的年代拉开序幕。

    黑暗的真空彼端，如同摩天轮一般的残破空间站正在无声的飞驰，能够看见，这‘摩天轮’缺掉了很大一块，根据残破的痕迹，就仿佛是有什么凶恶的野兽将残缺的那一块啃噬掉了。破损的空间站中，没有任何生命反应，即便是电子设备也早就停止运转，一切都一片死寂，更不用说回应。

    明亮的恒星一侧，十二艘虚空巡洋舰严阵以待的停留在日球层的边缘处，他们的位置是太阳风吹拂的尽头，也是星际介质开始出现的地方，这一支巡游舰队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巨大空间站，极其严肃与认真的开始进行扫描，并发射出无人探测机开始探索。

    “无混沌反应。”

    “无生命反应。”

    “机能完全停止，不存在任何电能，灵能以及魔能等正在运转的超凡力量设备。”

    “推测毁灭时间，约为一千七百年前——它最后一次迁跃耗尽了所有能量，然后就这样在真空中漂流，一点一点地蠕动，来到了我们这边。”

    随着无人探测机越来越靠近，越来越深入破损空间站的内部，汇报也愈发详细起来，能够听见，负责的相关侦测人员发出惊呼：“等等……这里发现有大量植物种子！”

    “这里也有！奇怪，这个空间站似乎没有任何生物居住的设计，只有自动智能维护运转的维修设施……可惜它也损坏了。”

    “啊！我在这里发现了生物的遗传因子库！我的天啊，好多，真的好多！这个仓库……难道储存了一个星球上所有的生物基因吗？！”

    随着发现越来越多，很快，将所有信息汇总后的巡游舰队立刻就察觉，这个看似摩天轮的空间站，其实是承载了整个文明所有信息的‘火种’。

    或者说，一个墓碑，一封……遗书。

    通过供给能量，重启部分空间站设备，很快，巡游舰队的侦测人员就从没有任何加密的，甚至主动配合解释的西欧他配吗内，提取出了这个空间站原本所属的文明与历史。

    那是一个才刚刚突破大气层，飞上天空的种族。他们距离自己第一次发射卫星才过去一百年不到，他们甚至连探索自己母星卫星月亮这件事情都极其艰难，这个物种无论是利用寻常物质宇宙能量的技术，还是超凡力量，都走在非常初级的极端，他们应该就算的上是群星世界中，最微不足道，最不起眼的那一类。

    然后，这样普通又不起眼的种族，遇到了混沌眷族的侵袭。

    无人机械联通破损空间站的数据库，舰队成员沉默的解析对方记录，传递下来的影像：他们看见了，遮天蔽日的黑暗阴影正在席卷千星，太阳一个接着一个熄灭，星球一颗接着一颗消散。他们看见了，宇宙中辉煌的战争与文明的反抗，代表秩序的舰队被无穷野兽啃噬一空。

    这个种族在过去的几十年内一直都在讨论‘这个世界上是否有外星人’，而现在，最有力的证据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以一种最为残酷的方式。

    他们恐惧，他们绝望，毫无疑问，他们想要逃避——但是该怎么跑呢？他们真的没有什么技术，也没有什么强者，对于可能就在几个月，几年后就出现在面前的邪神眷族，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思考了。

    这个搭载有最初级迁跃引擎的巨大空间站，就是这个文明对这个世界，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这究竟是我们文明的火种，还是我们文明的墓碑？”

    储存有一个世界所有物种资料，所有植物种子，所有生物基因库的空间中，一位应该是建设这空间站的工程师，在末日来临之前，迷茫的询问道：“我们做这些真的有意义吗？那些怪物那么强大，联邦建造的飞船根本就是送死……”

    “都一样。”

    另外一位工程师平静的回复道：“至少我们反抗过。”

    “至少我们选择了希望。”

    最后的最后。

    一千七百年后。

    残破不堪的空间站穿过严阵以待的巡游舰队，所有战舰默默环绕，温和的施加灵能立场，将其减速，停下。

    “至少我们看见你们了……”一位植物种族闭上眼睛，他低声道：“你们不是孤单的，我们与你们同在。”

    超过五种完全不同的种族在战舰中服役，其中有如同植物的，有如同蝉的，也有如同蜘蛛，如同猿猴与如同水母的——德黑兰星系是秩序与混沌的前头堡，是距离前线最近的后勤基地，在这里，有超过一百个不同的文明与不同的舰队。他们的背后，代表的就是银河守护者联盟的璀璨星河，而他们的前方，就是滋生幽影黑暗的混沌邪恶。

    现在，残破不堪的空间站从黑暗中飘荡而来，这是一个文明最后的火种，最后的墓碑，一封知晓自己必死，但却平静写出的遗书。

    ——又是一个被黑暗击倒而毁灭的文明，如同燃尽的火炬般熄灭了。

    但这并不代表绝望。

    “无论是看见多少次，心都不会麻木。”

    年轻的，如同蝉一般的种族注视着正在被灵能牵引光束缓缓解体，数据库和仓库被分类收纳入舰内的空间站，他的神情无比复杂，触须颤动着：“反而会燃起怒火，燃起反抗的欲望。”

    所有种族都沉默的点了点头。

    和被其他文明入侵不同，和秩序文明之间的内战不同，甚至说，和被游荡在群星中的星际野兽，被虫群，被太空浮游生物集群吃掉都不一样……被混沌毁灭，是究极的无意义。

    前者，无论是抵抗失败还是成功，是挡住了侵略者的入侵，还是国破家亡，沦为奴隶；还是说被强制收编，化作附庸，亦或是整个种族连带星球都被活生生吃掉，这些都无所谓，都是天理应当，秩序循环中的一部分。

    固然，文明可能的确被毁灭了，一切都被抹杀，无论是国家，文化和种族都无法存在，但是失败者却并没有完全消失：因为失败者的一切都会被胜利者分解吸收，化作营养。

    无论是字面意义上的营养，还是说思维上的一些启迪，一些火花，一些历史上记载着的零星碎片，亦或是穿衣风格，一些服装设计上的影响。失败者总是会被成功者吞入腹中，连皮带骨，一点不剩。

    然后，成功者会向前，腹中的食物会提供能量。总会有人向前，连带着失败者失去的一切。

    ——我们的文明失败了，成为了其他文明的粮食，这件事固然令人忍不住握紧双拳，但归根结底，这仍然是秩序轮回的一部分，就如同古老星球时代草原上，狮虎猎杀羚羊那般的生态循环。

    文化会被吸收，科技会给予他人启迪，哪怕是看似无用的肉体，归根结底也还是有用的——哪怕是变成肥料，变成大粪。

    没必要不高兴，就像是谁没有吃过其他生物，没见过死后的肉体被细菌和其他小生物分解吃掉那样，哪怕是稻苗也需要肥料的浇灌，大家彼此彼此，注定的结局，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可是混沌不一样。

    被邪神摧毁的文明，其结果是无意义。

    没有人从中获益，没有人从中得到什么，胜利没有意义，毁灭也没有意义。倘若说，和其文明的战争，是两个文明倾尽所有的生存之战，无论最后是谁获胜，最后终归会有人汲取一切养分，变得更强，走向更高——但是被混沌摧毁了，那么无论是文化，科技还是大粪都不会有，混沌只会将文明最后的残骸侵蚀化作自己的副本，这是究极的虚无，绝对的空洞。

    “将这些收纳进‘生命保管库’，下次将其交给‘生命保管程序’……我们伟大的领袖，仁慈的铁皮首领一直都在收集这个。”

    舰队司令下达指令，这位水母模样的智慧生命用灵能波段传讯：“还有，该加强防备了——大迂回作战摧毁了那些混沌眷族的‘永恒虚空锚点’，它们正疯狂的反扑，想要找到第二个合适的地点，制造出新一个锚点。”

    “覃雅人的遭遇给了我们教训，假如事不可为，那就自己摧毁星球，决不能给混沌腐蚀转换的……”

    水母司令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下去，但是，伴随着一声仿佛直接出现在耳畔的轰鸣，伴随着直接从身后传来的浩荡光辉，所有的思绪都被打断。

    “怎，怎么回事？！”

    水母司令震惊的调出背后的观测镜头，然后，他便看见，德黑兰星系的中央，位于星系边缘处的‘迁跃引导锚点’突然大放光芒——如同彩虹一般的七色光逐层出现，然后化作一道道细微的光流，如同暴雨一般，朝着黑暗的星空深处延伸而去。

    恰好，有一道光芒就这样直直的朝着他们飞来，令几艘巡洋舰下意识的进行规避。

    但准确的说，这光芒是直直的，朝着快要被彻底解体的‘摩天轮空间站’飞来。

    那是一道红色的光——代表着愤怒，勇气，代表着不甘与抗争的光。

    【情感已锁定。德黑兰星域库玛尔文明，汝等心怀烈怒之心，反击之时已至。】

    红色的光如同幻觉一般，渗入了空间站中……然后。

    它开始发光，颤抖，一层虚影在空间站的表层凭空凝聚，成型：那是一个有着结实的手臂和躯体，如同熊一般的种族，他看上去憨厚而坚毅，虚影的眼神没有丝毫茫然，只有决然的怒火与绝不低头的勇气。巡游舰队的成员不禁惊呼，因为这正是建造这个空间站的，已经灭亡了的种族。

    无尽的情感，搅动着漩涡，巨大的七色光闪耀在虚空中，它在照耀所有引发共鸣的文明残骸同时，也催生出了一位位心怀不甘的魂灵。

    文明英灵直视着黑暗的虚空，直视着那些昔日的仇敌——他们的确失败了，甚至残骸也不留片瓦，他们被唤醒了，但却并无多少力量。这些魂灵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他们只是被一个伟大的意志重现世间，让他能够从这些文明的历史中更加清楚的了解，这么多年来，群星世界究竟是如何对抗混沌，而黑暗的背后，又究竟有多少邪神。

    但这并不能说没有用处。

    因为‘想要战斗’就是最后的‘意义’。

    中庭星系，银色的世界在无数人的欢呼与祈祷中缓缓升起，成为一颗照耀诸天的星，一颗全新的太阳被他留在身后，被召唤而来的战士周身搅动着令星系颤动的七色光辉，它们没入所有迁跃入口，进入所有传送门扉，以无数文明铸造的节点为起始，朝着群星宇宙的每一处扩散。

    无论是无人的星体残骸，还是早已重建秩序的星球，无论是混沌侵占的黑暗领域，还是被簇拥在文明星系中心的巨大要塞，光芒都在扩散，短暂地唤醒一切不甘的英灵。

    ——他来了。

    纷争的引领者已经到来，他屹立着，洞见一切文明牺牲的废墟与不甘的坟，他阅读世界的历史，文明的呼声，体会所有生命深切的悲苦与久远的茫然——他到来，是为了揭开淋淋血痂，带来的痛苦的同时，还带来全新的时代——他将带领生命抗争，走向重生，亦或是迈向灭亡。

    不变的是战斗。

    黑暗的时代刚刚拉起序幕，但火星已经开始在幕布的下方蔓延。

    在遥远星辰仍然闪耀光芒的年代，在怒火还没有彻底熄灭的时刻，广漠世界最后的战火即将点燃。

    于是天地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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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尊名为何

    流星纷落，宛如暴烈的火雨般陨落大地，令诸海沸腾，天地震颤。

    德黑兰星域，德黑兰星，一个原本生机勃勃，孕育了如同水母一般的智慧生命‘德黑兰人’的海洋世界，此时正在迎来一次又一次仿佛灭世一般的星体冲击，在天空中飞驰的陨星间，能听见无数防空火力的咆哮，以及魔物嘶哑的吼声。

    “该死，这些混沌魔物根本就杀不完！”

    星球背对着太阳的那一面，此时正是暗夜，一位防空兵正用自己灵活的触手控制着火力点，让流畅的四管炮火轮流飞射，在黑夜中拉出一条条笔直的光束，焕发着银蓝色色彩的灵能光束在大气中奔流，将一个又一个造型诡异的混沌魔物烧灼成灰。

    能看见，厚实的云层被一个巨大的黑色巨兽残骸撕裂，它的尸体仍在蠕动扭曲，仿佛要孕育出新一代的魔物，但数十道光流同时聚焦在其之上，直接让它全身包裹了一层炽热的蓝光。哪怕是混沌魔物都不能承受这种力量，它的残骸飞速解体，融化，然后在空中炸成一团黯淡的火球，污水一般的残骸如雨般坠落海洋与大地。

    没有丝毫休息，没有丝毫停顿，纵然防空火力已经如同一张细密的渔网，将整个天空都彻底笼罩，纵然天空之外，也有无数战舰和要塞正在奋力阻拦，如同雨一般撒播炮火，但在无穷无尽的混沌侵袭之下，仍然有少数落网之鱼能够穿透火力，带着已经被点燃的躯体，坠入德黑兰星波涛汹涌的大海。

    不过，即便是如此惨烈的战斗，也终有尽时——随着星球自转，黑夜化作白昼，来自星域之外的混沌入侵者并没有机会绕过太空中的防御网，来到星域反向的内侧，自然，它们也无法来到星球的另外一面。看见天际的光芒逐渐亮起，而混沌魔物侵袭的数量也越来越少，直至于无，防空兵的触手终于一抽，整个水母彻底瘫软在地。

    由于长时间高强度的思考和运动，组成防空兵身体的水分已经全部发烫，犹如热水袋一般，而战事也告一段落。

    防空兵并不担心侵入星球的混沌魔物会造成什么破坏。在布置有反混沌立场的生命星球上，只要混沌侵蚀没有抵达临界值，那么自然环境就能像是分解尸体一样分解所有魔物，而他们这些地表防卫部队的目的，也就是尽可能的降低混沌侵入的值而已，真正的主力，还是太空中的那些虚空战舰与要塞。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冲击了……第十九次？”

    只是，和能主动出击，剿灭敌人的舰队不同，只能被动承受敌人进攻的地表防卫部队承受的心理压力极大，休息了好一会，体内水分冷却的德黑兰防空兵终于蠕动着起身，他抖动着体表的冷凝水，纳闷又恼怒的自言自语道：“这个月才刚刚过五天啊！”

    位于混沌战场前线的德黑兰星域的确是迎击混沌的桥头堡，但一周不到的时间就遭遇接近二十次冲击，这次数也太过匪夷所思……毕竟，混沌的兵员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这么徒劳而没有章法的冲击防备森严的星球要塞，根本就是白送一场胜利而已。

    但防空兵却并没有迎来胜利的喜悦。与之相反，他的心如同坠入水中的石块一般，迅速地沉底。

    “再这样下去……炮弹和能源都不够的……”

    德黑兰文明和这个世界绝大部分文明一样，是觉醒了灵能的超凡文明，而他们的常规武器，除却全宇宙通用的‘灵能光矛’外，只有对于混沌魔物而言并没有多少用处的电磁炮和裂变武器了，而灵能武器想要不间断的使用，要不其操纵者是欧米茄级（极意）的灵能者，要不就要链接足有卡车那么大的‘灵能储存罐’，至于灵能引擎……那东西还没有普及到可以给每个放空火力点装载的地步。

    防空兵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单人火力点只有两个灵能储存罐，平时足够应对几个月的冲击了，但是现在，一罐已经用完，而另外一罐也用了大半，再这样下去，明天恐怕就要压榨自己的灵能，把自己的灵魂当子弹射出去。

    当然，这样对着消耗，自然是混沌那一方吃亏，哪怕是整个德黑兰星域防线现在就全灭，混沌遭受的损失也远超正常战损比几十倍，某种意义上，这是完全划得来的——只是高层这么想，底层的士兵，母星就是德黑兰星的德黑兰人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划算，就好比防空兵，他现在正在挥动触手，对银河守护者联盟的高层破口大骂。

    “该死的！后勤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已经连续战斗五天了，怎么支援物资还没有送到？！”

    虽然防空兵气的厉害，但奈何德黑兰人的语言中并没有多少骂人的词汇，来回就是‘该死的’‘好讨厌’这样软绵绵的词汇，更何况，防空兵也很清楚的知道，为什么战斗已经开始了五天，援军也迟迟未到的原因。

    都是那群中庭人的错！

    负责德黑兰星域以及周围五个星域防线的后勤物资，全部都是由中庭星域负责中转，而最近，中庭星人那些叶子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向联盟高层申请了一个超大型仪式的举办权，而联盟高层经过紧张的紧急会议后，也批准了这次仪式。这次仪式给予了中庭人近乎最高等级的物资调动权限，并占用了后勤系统很大一部分的资源，导致最近没有多少战事的部分前线的物资补充全部都延后。

    德黑兰星域前段时间的确是比较和平，所以延后的也比较厉害，缝合款谁也想不到混沌魔物为何这么凶猛，所以后方哪怕是收到求援信息后紧急调拨，也不是一个星期能够中转的来的。

    “什么‘虚空门扉’，不就是混沌魔物们常用的‘虚空锚点’的改版吗？”

    想到此处，防空兵不禁愈发气愤：“还有召唤‘神祇’——那群中庭人还活在中世纪？他们的那个神就算是按照记载，最高出力也无非就是虚空母兽那个级别，凭什么调动几个星域的资源？！”

    要知道，虚空母兽虽强，但却并非是不能对付的，别的不说，德黑兰星域的恒星基地主炮，就有重创虚空母兽的威力——挪用好几个前线星域的物资去搞什么根本不稳定，没有有效控制手段，效率比极低的召唤仪式，根本就是浪费钱财，视前线所有将士的生命为无物！

    “也不知道召唤成没成功……该死的，成功了就快点来支援我们！算了，还不如多来点灵能储存罐，那玩意比起什么虚空生物更可靠。”

    防空兵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究竟是什么虚空生物，会让中庭人不假思索的付出那么大的代价，甚至是承受极大的风险去进行这种级别的召唤仪式，哪怕是要冒着前线失利的可能都要继续下去。

    而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它从远方恒星的中央亮起，在太空中飞驰了近十分钟之后，来到了星球的外端。

    这单单是直径就超过三千公里的光流将路径沿途所有的星体都照射的只剩下一片纯净的白，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混沌魔物就这样被光芒照亮，显形，然后化作虚无，体积没有超过公里级的小型混沌魔物基本上是瞬间被烧光，而更加庞大，超过五公里的巨型魔物也只能抵御不到一秒的时间，然后就这样被融化，蒸发。

    “恒星主炮！”

    防空兵立刻关闭了自己感光器官，然后整个人娴熟的躲进一个黑暗的匣子中，避免被过于强劲的强光彻底晒干，但他仍然欣喜——以恒星为能源，足以一击重创虚空母兽的基地主炮发射，足以瞬间摧毁混沌魔物大军的主力，挨过这么一击后，混沌魔物的冲击在未来几天内就要大大减缓了。

    但很快，他便同样心生忧虑：“现在虚空母兽还没出场，恒星主炮就已经用过……在十天内，恒星主炮就算是能再次发射，伟力也会降低不少。我们少了一个最后的反击手段。”

    汇聚了恒星力量，灌注了无尽灵能的光炮并没有在意一位小小防空兵的忧虑，它庄严的扫过太空，将八个天文单位内的所有混沌魔物都清扫一空，残余的扭曲怪物面对这等浩荡光流，也只能转身逃窜，不奢求能有任何抵抗。

    三分钟后，光流渐渐消退，黑暗的太空再次恢复原状。

    但防空兵却并没有收到作战总部‘休整’的命令——以往恒星主炮发射，清扫完星域周边敌人之后，都会有这样的命令下达，让太空舰队以及地表防御部队检查损失错漏，恢复体力精神。

    失去了密集灼热的防空火力，哪怕是有着太阳光辉的照射，整个德黑兰星也透露出一股压抑冰寒的气息。

    对于一般的种族来说，这无非就是一种前后对比差距极大造成的心理错觉，但是对于持有灵能的德黑兰人来说，事情就并非这么简单。

    “警告！发现超大规模灵能迁跃——是虚空母兽！”

    毫不意外，并极其痛恨自己准确预知的防空兵立刻就听见了这来自作战总部的指令：“全员最高警戒，我们将迎来第二十波冲击！”

    “可恶！明明谁都猜得到，这么多混沌魔物的背后肯定有一头虚空母兽，为什么还要乱用恒星主炮！”

    防空兵抬起触手，绝望的拍在脑袋上，它感觉自己快要晕眩，变成一盘凉拌海蜇皮：“这下好了，我们怎么对付它啊！”

    不仅仅是防空兵一个人如此，哪怕是虚空舰队中，也有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亦或是哀嚎出声。

    最前方的卫星要塞处，凭借先进的灵能侦测仪，观测人员已经看见，在距离德黑兰星系的日球层不远处，一个圆环形的墨绿色灵能裂隙正在缓缓开启，伴随着浩大到足以震撼行星的灵能波，一头外表呈海星形，首尾长度超过五百公里的超巨型混沌母兽就这样从裂隙中攀爬而出，犹如地狱中爬出的魔物。

    和绝大部分体表墨绿亦或是漆黑的混沌魔物不同，海星母兽的体表是近乎完全光滑的半透明介质，一层层液态的灵能流如同血管一般在这介质中流动，有着极强的灵能抗性，有了这么一层防御，哪怕是恒星级主炮的轰击都无法将其一击重创，这就是混沌一方长时间与银河守护者联盟交战，而特化出的灵能防御。

    哪怕并非是文明，混沌也一样会自我修正。

    而随着虚空母兽彻底从灵能裂隙中爬出，来到彼端的时空，它如同海星一般的五个触手末端就张开了一道巨大的生殖腔，而无数新生的魔物就从中飞出，如同蜜蜂一般环绕母兽游动。

    “有完没完！”

    防空兵当然能看见屏幕上实时传播的实景，他不禁怒吼一声，然后开始迅速的检查起炮膛和能源转换器是否有什么差错——除此之外还能干什么？地表防卫部队又没办法和舰队那样，实在打不过就撤退，他们最后的结局，要不就是被自己人用歼星武器摧毁，要不就是和整个星球上的所有生物一同被转化为新的虚空母兽……那个时候，恐怕其他联盟成员就能看见一头飞舞在真空中的大号混沌水母，亦或是海蜇了。

    但是和一片哀声和沉默的地表防卫军和虚空舰队不一样。

    德黑兰恒星，恒星基地中，作战总部指挥中枢内，一只看上去有些干瘪的苍老水母与一位中庭人正在交流。

    “如你所见，混沌魔物已经进化出了战术意识，它们一发现我们使用过恒星主炮后，就会立刻呼唤母兽前来进攻。”

    苍老的德黑兰司令平静的注视着录像中刚刚爬出时空裂隙的虚空母兽，他低声道：“但是有些时候，有了作战意识，反而不如野兽时难对付……它已经被引出来，接下来，就是证明你们自己手段的时候了。”

    “为了你们的仪式，总部花费了极大的代价，不要让联盟失望，辜负对你们的信任。”

    “如您所愿。”

    礼貌的中庭人使节微微点头，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匣子，这匣子造型简单，就是没有任何花纹，任何标识的金属盒，使节毫无任何花俏的将其打开，露出背后一团小小的，只有巴掌大小，如同水滴一般的银色光团。

    随后，使节就这样，将这团银光轻轻一推——它便立刻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就这样？”

    德黑兰司令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感知器官，他还没反应过来：“你刚才做了什么？”

    “就这样。”

    中庭人的世界微微鞠躬，他语气狂热的说道：“神的意志已经降临。”

    “接下来，便是混沌的末路。”

    一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银色水滴，只有德黑兰虚空舰队旗舰上的侦测雷达发现，有一个以百分之八十光速行动的小型个体正在以一条直线飞速前进——这东西很快就被视作雷达错误而忽略，毕竟刚才恒星主炮才发射过，巨大的灵能还在震荡周围的星体，出错再也正常不过。

    但是很快，原本的小型个体在速度缓缓减慢的同时，质量开始变得越来越重——但等到舰队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异常的亚光速物质体已经通过不知名的原因膨胀到了足有足球大小，其重量也超过了一艘大型主力战舰。

    “那是什么东西？！”

    仅仅是睁大眼睛，发出疑惑的几秒，银色水滴形的光球就已经飞掠了近百万公里，直接穿过整个战舰集群，而等到技术人员从一闪而过的录像中提取出只有短短一帧的画面时，那光球已经膨胀到了直径五十厘米左右，而它周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和各类引擎零件，让它开始迁跃起来。

    这个时候，德黑兰舰队一方就根本无法捕捉到光球的踪迹了，他们只能检测到迁跃造成的灵能波正在不断朝虚空母兽所在的方向靠近。

    很快，没几分钟之后——对于没有迁跃跟进的德黑兰虚空舰队而言，就是十几个小时之后，距离德黑兰恒星十七光时的日球层边缘，直径已经有足足一米的银色圆球出现在了虚空母兽的前方。

    “侦，侦测到大规模质量波动！”

    恒星基地，作战总部指挥中心，侦测人员震惊的注视着屏幕上的景象，他抬起头，用匪夷所思的语气道：“虚空母兽集群正在后退！”

    “它们正在逃跑？！”

    能够看见，屏幕中，无数代表着混沌魔物的光点，以及一个巨大无比，代表虚空母兽的光球正在后退——它们就像是遇到了猛虎的羊群那般，惶恐的四散逃离，这是德黑兰人头一次看见没有智慧的混沌魔物展现出如此有智慧的行动表现。

    “这怎么可能？！”

    能看见水母司令体内的水分都快要沸腾了，他的头顶正在冒蒸汽：“虚空母兽就算是遇到恒星主炮都不会跑，而是直接用躯体硬顶——他们怎么会突然溃散？”

    “等等……”

    想到一个可能，这位苍老的德黑兰人扭过头，看向面露微笑的中庭使节。

    这位中庭人使节看似笑而不语，但实际上他的心中也很茫然。

    “‘神’没有告诉我是这样的啊……”

    他迷茫的想到：“难道不是汲取恒星质量，转换成巨型战斗形态，然后再去和虚空母兽战斗吗……这不合常理啊。”

    但不讲道理有些时候才是强者的常态。

    屏幕中，能够看见，一点不放大，不认真观察，根本看不见的银色小点，就如同灰尘一般，撞再了巨大的，海星一般的虚空母兽体表。

    紧接着，便是扭曲。

    能够看见，在那小小光点接触到母兽的一瞬间，那半透明的反灵能介质就立刻被侵蚀，同化，一层明亮的银色光正在蠕动着扩散，吸收虚空母兽的血肉——无数仿佛活着的齿轮出现，它们转动，衍生出更多的结构，无穷无尽的导管，活塞，液压装置乃至于各种而言棱角分明的几何结构开始组成机械的血肉和神经，不到几秒的时间，原本如同海星的虚空母兽五只触手中的一只，就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嘶——啦！！”

    真空中，出现了一声只在精神中回荡的哀嚎，原本以侵蚀为生的母兽，此时遭受了反向的‘净化’，也可以说是更强大者的‘捕食’——能够看见，被转换的触手，此时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血肉，反倒更像是一只强劲有力的机械臂，齿轮，杠杆，还有各种天知道怎么运作的机械结构鸣动，运转着，释放出强而有力的能量波动。

    毫无疑问，此时它有了自我意志，所以这触手就这样调转角度，一鞭子抽在海星母兽的脸上，砸爆了无数血肉。

    “嘎——”

    作战总部，指挥中心，寂静无声的大厅内，传来了某位观测人员仿佛被掐住脖子般发出的半声尖叫，所有人都震惊的注视着屏幕中发生的一切，他们看着虚空母兽的触手叛变，自己痛揍自己，把自己打的奄奄一息，然后大脑近乎一片空白。

    说真的，做梦他们也想不到这么梦幻的景象。

    他们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吾神在上。”

    中庭使节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咽了口口水（冷却液）抬起手，在胸口画了一个Φ符：“感谢他的伟力庇护吾等。”

    而德黑兰司令安静的站在屏幕前，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屏幕中发生的一切，观测器官一动不动。

    此时，能够看见，巨大的海星形虚空母兽已经蜷缩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被揍到昏迷一样，但银色的机械结构却并没有停止扩散，它仍然在不断地蔓延，将巨大的虚空母兽分解为一团朦胧的银雾，能看见，无数齿轮，杠杆还有各式各样的传导器以及微观结构正在雾气中蠕动，而在这银色雾气的周边，无数混沌魔物也如同被脑控了一般，纷纷冲入雾气之中。

    “不对，不是控制——是引力！”

    一位观测人员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她高声惊叫道：“侦测到变动重力源！混沌魔物全部都被吸扯进去了！”

    此时此刻，虚空巨兽已经被完全分解，化作星云一般的雾团，而雾团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微小的，但是却无比耀眼的光点，而这光点在闪耀了那么一瞬之后，便急速的收缩，黯淡，将无比庞大的银色云团完全吸收。

    光芒扭曲。

    过于混乱庞大的引力波搅碎了所有的侦测镜头。

    残留在屏幕中的，只有最后的一点，连光芒都无法逃脱的‘黑色小点’。

    那是闪耀在星系之外的，黯淡却又耀眼的‘晦暗之星’。

    ——令人惊异的长时间寂静。

    许久之后，德黑兰司令吐出了一口气，关闭了眼前的屏幕，并引发了所有工作人员嘈杂震惊的讨论声。

    他转过头，看向虽然心中同样震撼，但是面上仍然必须保持风轻云淡的中庭人使节。

    “虽然有点突兀，但是米兰尔先生（中庭使节的名字）。”

    德黑兰司令如此说道，语气似乎有点难为情，：“就是，那个……”

    说到这里，他的体内液体开始沸腾，就连干瘪的表皮也为之膨胀了起来：“你们信仰的神……”

    “你们信仰的神……尊名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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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三帷幕

    德尔塔星域作战的数天之后。

    尊名很长，但可以简称为乔修亚的特殊人类个体此时才刚刚知晓，自己制造的对混沌侵蚀武器‘秩序之光’有了怎样的战果。

    因为他的本体正在距离中庭星系极远的物质真空区中，汇总如今整个群星世界的资讯。

    群星世界，对于乔修亚而言并不是一个陌生的世界，甚至对于迈克罗夫世界来说也不算，乔修亚曾经在十多年前，通过万界祭祀场传送到这里，响应中庭人的呼唤击退了瘟疫邪神手下的虚空母兽，而传奇强者法伊娜也曾经为了灵能之道，独自前来群星世界取经过。

    乔修亚当初只是一个普通传奇初阶，所以即便是在群星世界做了许多事情，感觉也就是剿灭了一番混沌，然后便回归，除却圣贤的又一个遗物，以及钢之蟒星的赠予外，并没有太多实质意义上的收获，但是现在回过头来想，群星世界却有许多可以前后对应，令人恍然大悟的信息。

    第一，群星世界所在的区域。

    当年万界祭祀场传送的时候，只是机械的回应要求，然后展开传送，而触发点就是群星世界的土著进行召唤——很明显，倘若没有中庭人主动召唤的话，万界祭祀场自己是无法发现对方危难的，从这一点来看，群星世界所在的星河，就和失落星河相隔极远。

    本来，乔修亚还以为群星世界就在多元星河的某个角落，但是根据迈克罗夫现在在多元星河的侦查结果来看，答案却并非如此。群星世界，很有可能位于另外一个，真正多元宇宙的彼端的多元星河，而这也符合乔修亚等人新制定的多元宇宙模型。

    第二，便是群星世界的架构与‘重生计划’中的超大单体世界的相似处。

    圣贤来过群星宇宙，甚至和众多其他的文明交谈过，他对群星世界绝对是非常熟悉的，不然的话，出生于天圆地方小世界的圣贤没道理会对这种星河世界如此熟悉，重生计划很可能就是基于群星世界的架构被设计的，两者之间绝对有关。

    而且不仅仅如此，乔修亚可不觉得圣贤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帮助中庭人提升文明——他肯定另有其他目的，帮助中庭人虽然是真心实意，但肯定也不过就是顺手而为而已。

    第三，群星世界的钢之蟒‘星’。

    依照法伊娜的话，她的到来并没有引发星的关注，这个巨大的世界意志似乎在掀起对混沌的圣战后，便再次陷入沉睡，它的体量太过庞大，以至于思维都极难汇总，这点事是已经可以确定的事实。

    但是依照当地土著的话来说，银河守护者联盟的盟主‘生命保管程序’却能和伟大意志沟通……倘若说这个伟大意志就是星，那话还好说，至多就是星给了生命保管程序一个后门，但倘若不是……那么这个伟大意志是谁？

    大致的前后对应也就这么几点，毕竟时隔十几年，乔修亚的实力也得到了飞跃，当时的他还在用模拟恒星的聚变炉，而现在都已经用上了利用克尔黑洞效应的质能引擎，当时他的体积也就几百米大小，面对百公里级的虚空母兽有明显的力不从心，还需要将其推进气态巨星将其杀死，而现在……

    本体直径超过--------的乔修亚毕竟也不是仗势欺人的那种人，他靠吨位讲道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疑点……比如说瘟疫邪神。

    想到这里，正在沉思的乔修亚心情不禁严肃起来。

    瘟疫邪神，依照当年他轰杀虚空母兽获得的资讯来看，这位邪神并非是传统意义上，因为世界和文明毁灭之后诞生的混沌邪灵，祂的本质，是‘极限升华病毒’，是一种人工制造的究极生物，祂并非是‘邪神’，而是一种极其强大，拥有极高智慧的非人生命体。

    它持有混沌的力量，但本质仍然是生命，是活着的，不是死去的幽灵——在这点上，瘟疫邪神与其他邪神截然不同，至少与乔修亚干掉的衰弱邪神，被迈克罗夫文明联手镇压的死之邪神不同。

    “而且，不仅仅如此……我记得当初，天青宝珠第一次显现神力时，为我驱逐的邪神诅咒就是瘟疫邪神的。”

    巨大的银色‘乔世界’正在虚空中旋转，也只有周围没有任何星体，没有任何物质的真空区才能承受战士如今体量的力量，而肆意扩散引力，令空间与光都为之扭曲的乔修亚冷静的翻阅自己的记忆：“那个时候，我看见的瘟疫邪神却又不同——它是世界被大瘟疫毁灭后，诞生的腐蚀幽灵，这点看来，它和衰弱和死之邪神是完全一致的。哦，对了，还有大气。”

    差点把它忘了。

    大气邪神，那也是一个典型的被毁灭后诞生的邪灵，乔修亚完全可以确定，它和群星世界出现的瘟疫邪神，那种奇特的混沌生命体并不一样。

    同为瘟疫，同为邪神，但是却又有着如此不同的背景和力量——说真的，乔修亚也很难搞清楚这里面有什么差别，只能暗自沉思：“难道说，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两个瘟疫邪神吗？是单纯的重名，还是说有另外的原因……”

    这种问题思考下去，是没有答案的。

    在察觉没有其他线索不可能继续思考下去后，乔修亚便立刻转换思路，关注其他信息起来。

    比如说，如今群星宇宙的现况。

    关于这点，其实中庭人在召唤的时候，就已经和乔修亚叙述过了许多，那个时候，乔修亚还隔着多元宇宙，让万界祭祀场为对方转播了一次展示自己力量的视频，而目睹‘空手捏恒星’‘胸口聚黑洞’‘掌碎白矮星’等视频的中庭人一再确定视频不是虚假的之后，立刻就赌咒发誓，哪怕是赔上整个文明的所有信誉与底蕴，也要为‘中庭之神’创造出一条直通时空彼方的道路。

    “其实没必要……”

    乔修亚本还想说多等等，万界祭祀场会慢慢微调至最适合的频率，让他以及中庭人可以花费更小的代价传送，但是在知晓中庭人已经加入星河守护者联盟，展开对混沌一侧的战斗，并有许多军人与公民牺牲后，战士也只能叹了口气：“看来，是没办法等待了……既然这就是你们的选择，那我也不会拒绝。”

    “只是记住，米尔哈布斯（中庭人最强灵能者，前任中庭大统领），盲目付出博，盲目的赌国运，终有一日会让盲目者付出无法承受的苦果。”

    “但不赌博，前方就只有一片黑暗。”

    唯一一个能维持仪式，和乔修亚相隔无尽距离交流的中庭男人低声道，他的声音干涩，仿佛压抑着一团焦焰：“这也可以说是一场等价交换——我们用现在的一切，去交换‘可能’的希望。”

    仪式很成功，很顺利，无需多谈，而乔修亚在抵达中庭星系后，也快速的帮助对方稳定了星系的异常——中庭人赌赢了，这没什么好说的，而接下来，便是乔修亚的事情。

    通过运用起来并不熟练的‘情感’之力，乔修亚很快就通过一个个文明灭绝后残留的‘情感’，判断出了如今群星世界秩序与混沌的分界线——秩序一侧内，文明灭绝肯定比较少，而混沌一侧，所有的生命和灵魂都被吞噬，自然也没有情感，而那些文明灭绝较多的区域，自然就是两者都不发保证的最前线。

    也在这个时候，乔修亚发现，如今的群星世界真的不妙。

    不开玩笑……这个地方，居然有超过五个‘邪神’同时出现。

    这还仅仅是已经发现的，谁也不知道，在遥远的宇宙深处，还有没有其他更多的邪神眷族正在降临。

    “都是些老熟人……瘟疫，饥荒，停滞——还有‘逃避’与‘分化’。这些名字都是当地文明取的吗？还算是贴切。”

    感应着不同区域不同的邪神气息，乔修亚的面色虽然没有变化，但的确认真了起来……虽说如今，一些比较弱小的邪神，比如说衰弱邪神，大气邪神，乔修亚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把它们捏爆，甚至可以抓起来作为邪神的标本研究，但是倘若是那种强大的——不用说丰饶，比丰饶弱一个层次的那种邪神，就需要他真人对待了。

    昔日的大敌，造就拉德克里夫家族看守者命运的‘饥荒’邪神，在如今的乔修亚看来，已经算不上什么厉害的角色，停滞，逃避与分化这三个不是很熟悉，但是依眷族来看，并不算多强。

    唯独只有‘瘟疫邪神’……唯独只有这个，能够轻而易举的制造出成百上千传奇级，甚至超越了寻常传奇初阶层次的‘瘟疫母兽’，同时进攻数十上百个星际文明，并且将他们牢牢压制……这一点，即便是乔修亚，也只不过是能做到，不能超越这个层次。

    像是之前，乔修亚感应到的，中庭人的使节已经将他分化出的特制对混沌武器‘秩序之光’投放而出，消灭了一个虚空母兽，但是秩序之光也是需要乔修亚精心制作的特殊武器，它看上去不起眼，却是如今乔修亚最强大的攻击手段之一，可以破坏可观测多元宇宙中任何有实体，没有实体的全部物质，灵魂以及超凡力量。换句话说，他也可以同样压制数十上百个星际文明。

    但这种钢之力最顶端的运用，也是会被普通的‘能量对抵’手法强行湮灭掉的。也就是说，倘若虚空母兽对自身能量操控的精度更高一点，它就能很轻松的对抵消掉乔修亚的攻击……当然，是乔修亚判断中的‘一点’。而最后，倘若‘秩序之光’不进行质量收缩来自我湮灭的话，虚空母兽剩余的细胞残骸很可能还会复活

    除却这种手段，乔修亚最多就是制造自己的化身分身去战斗，但是这样的话，其实本质也就相当于邪神的分身降临，以纯粹的力量碾人，而瘟疫邪神是活了天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它的纯粹力量积累，乔修亚觉得不会比自己差，哪怕是他在创世大漩涡呆了好几年，积蓄了远超数十个世界集合的庞大力量也是如此。

    瘟疫邪神，毫无疑问是强敌，不过对方目前还没有降临，那么就还有准备应对的时间。

    “说来也怪……当年圣贤究竟是怎么找到这个甚至不在本地多元星河的世界的……”

    心中暗暗思虑，乔修亚颇为疑惑：“相隔无尽的时空，那个时候的圣贤还没有进阶为贤者……他肯定是因为什么的指引，所以才来到此处。”

    “究竟是什么指引？”

    这个问题暂时无人解答。

    乔修亚的本体仍然物质真空区中静静地旋转，等待。

    而能够让他等待，让乔修亚以平等姿态对待的，自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正是他提前与中庭人沟通，通过中庭人申请的召唤仪式请求，甚至主动帮忙，供给了众多资源，帮助乔修亚跨界降临。

    对方的身份很明显。

    那便是银河守护者联盟的盟主，‘生命保管程序’的核心中枢，智械意志集合‘三重帷幕’。

    而此时此刻，遥远的死寂星系中。

    巨大的黑洞急速旋转着，这个可观测宇宙中最黑暗无情的星体，正在它的吸积盘中制造出可观测宇宙最响亮的声波，以及最明亮的光。

    而一个全长超过二十五天文单位，三十七亿公里，全宽超过三万公里的庞大金属星环，就如同土星的星环那样，环绕在黑洞的吸积盘两侧，散发着淡淡的银蓝色光辉。

    核心中枢——第三帷幕【不朽灯塔】（Beacon of Perpetuity）。

    能够看见，这无比巨大的人造奇观中，有无穷无尽如同脑神经微电流一般的灵能脉冲闪烁，它们此起彼伏，令整个星系都充满了瑰丽如梦幻一般的光辉。

    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的大脑正在思考，犹豫，并且做出判断。

    【提示：万物之母已经沉睡，依照权限转移，‘三重帷幕’自动获得世界方面的‘最高决策权’】

    无形的灵能脉冲中，蕴含着无量的信息，但是这无尽庞大的意志，想要表明的思虑却很纯粹。

    【提示：创造者留下的‘完全监护指令’中并不存在‘外来援军’】

    【申明：‘生命保管程序’已超越原始程序，‘完全监护指令’已作废，如今正在施行的，是‘最终防御协议’】

    【再确定：‘最终防御协议’中，并未否认‘外来援军’出现的可能性】

    【提议：‘外来援军’已出现，已成为客观条件，第20910995号决策个体提议将其加入‘变量’】

    【复议：通过】

    【复议：通过】

    【复议：通过】

    ……

    【决定：99.793756%决策个体做出判断，‘第三帷幕’开始接管‘代行实体’，开始与‘外来援军’进行下一步‘协商工作’】

    在决定下达的一瞬间，巨大的星环上，亮起了无尽的银蓝色光辉。

    能够看见，这银蓝色的灵能光辉中，有些许造型奇特的虚影……在久远的过去，许多与‘生命保管程序’交流过的文明都曾看见过这个虚影，但是他们的灵能不够强，能够看见的虚影不够清晰，这些文明大多都猜测，这个虚影大概就是‘生命保管程序’创造者为它们留下的代表图标，亦或是一个简单的logo。

    这实际上猜的没错——但是倘若有群星世界的原住民，其灵能能够抵达‘欧米茄级’之上的‘不朽者’，甚至超越不朽者，抵达‘无尽光’的境界，那么他们就能清晰的看见，那隐藏在无尽灵能光辉后的虚影真容。

    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因为那个虚影本质，真的很简单。

    那只是一个小巧的，奇怪的，如同小虫一般的……

    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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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群星背后的真相 上

    从整体上而言，任何智慧生命的想象力都并不发达。

    相比起几乎没有想象力的野兽，多、单细胞生物，甚至是死物比起来，那自然就是另当别论，但公允的讲，从整体而言，智慧生命的想象力都是被局限的。

    想象力，一个看似自由的词汇，但实际上，自它诞生之初，其实就一直被自我，被常识，被自诞生以来所见所闻的一切事物所约束，并被规范。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想象力是人链接，融合事物与事物之间的工具，是诞生灵感与新造物的模具，它本来就需要被局限，约束，去思考一些对生活切实有用的东西，而不是没有意义的四处发散，去想象比梦还要离奇的诡异幻想——比如说在底层人民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去想象世界之外的世界，去猜测群星中是否有各式各样的外星人，去幻想出种种看上去根本没什么意义的虚拟社会结构，去捏造出一个超级强大，甚至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究极敌人。

    这有什么意义？群星中总是有许多种族在心中如此想到。世界之外的存在和我有什么关系？银河，宇宙这么宽广，哪怕有什么事情也不可能到我头上，思考这些东西，倒不如去思考怎么填饱肚子，去改造自己，改造周围的环境，进而改造世界。

    哪怕是想象明天突然升职加薪这种东西，至少也能给精神虚拟的抚慰。

    但很遗憾。

    有些时候，现实就是比，甚至比梦还离奇。

    突如其来的某一天，来自天外的光芒照耀大地，星际战舰悬浮在摩天大楼之顶，然后原本稳固的‘现实’开始扭曲——当无数原始种族茫然的被银河守护者联盟的联军强行开化为星际文明；当无数昨天还吃不饱饭，抱怨老板太苛刻的员工第二天就被高级技术带来的大量基础物质淹没；当原始的文明形态，主义和思想面对突然拔升的技术而岌岌可危，接近崩溃的时候。

    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一个个感觉恐怕连科幻作家都不敢轻易采用这种夸张设定的究极敌人：足以侵蚀整个宇宙的混沌邪神。

    对了，还是复数。

    吃不饱饭？基因技术制造的改造农产品可以让一个人耕种养活一万个人。有没有外星人吗？七八种样式不同的星际战舰可以很明确的回答这个问题。幻想出的虚拟社会结构没用？对不起，现在有用了，全世界跑步进入大同时代，然后开始全面军管——一万个种族里面就有一万个想不到的，做梦好歹还要现实基础呢。

    这就是群星世界，绝大部分普通文明，普通种族过去曾经历过的一切。

    他们曾经以为事不关己，没必要在意未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宇宙这么大总有容身之处——但是现实击碎了这些幻想，并告诉他们，他们从不孤单，文明从来不是孤岛，他们从来都要为自己的命运负责，并且从头到尾，都有一条无形的锁链，将所有生命相连。

    寂静黑暗的宇宙真空之中，庞大的银色星辰扭曲自身的光线，令平整的空间被扭曲，他孤悬于千百银河之外，旁观所有星辰，然后发出感慨。

    “多么庞大的锁链啊。”

    等待着合作伙伴的乔修亚环视银河，他能以一种奇特的视角观测整个群星世界：在乔修亚的视界中，一切普通的光波都被屏蔽了，黑暗的背景中，只有两种光辉闪耀，一种是生命散发的光芒，而另外一种，就是将智慧，灵魂，以及‘想象力’汇聚为一体，以‘精神’改变‘物质世界’的灵能之光。

    能够看见，整个群星世界犹如一张无比庞大的银蓝色巨网，网上有着一颗颗白色的颗粒。这些颗粒，就是一个个生命星球，宇宙中的定居点，而网络，便是魂之轮回的原型，整个世界灵能的聚集体，一个如同盘旋巨蛇一般的巨大实体，一个将所有群星世界生命缠绕在一起的命运锁链。

    乔修亚感慨着，他能看见钢之蟒‘星’就沉眠在这巨网之中，这并不奇怪，越是庞大，越是缓慢，以星的体量，它是绝不可能完全苏醒的，至多只能以一个点为凝聚点，苏醒周边的部分意志。

    但是战士同样能够看见，这张网是残缺的——三分之一的宇宙被黑暗侵蚀，它们还在不断地进击，破坏一颗颗白色的颗粒，它们扯断网络，吞噬星辰，一点一点的将整个世界侵蚀腐蚀，化作漆黑的残骸。

    面对这样的威胁，没有生命可以置身在外，所有智慧心智都是命运共同体。

    所以乔修亚还能看见，这巨网愤怒了，就像是自然而然的反击，无数星球，无数网络之间，有庞大到难以置信的漩涡正在汇聚，散发着各不相同的璀璨光芒：这是情感的巨网，是被无数生命的情感驱动的灵能，它一直存在，一直在积蓄。

    然后，注视着这张巨网的乔修亚，发现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巨网丝线处，有极其庞大的灵能开始汇聚，银蓝色的光芒开始在物质界显形，转化为普通光波观测器官的战士看见了一个温润的，如同玉石一般的半透明晶体正在‘凭空’出现，这个圆形的半透明灵能晶体中有无数星星点点的蓝光游荡，组成了仿佛微缩银河一般的模样。

    这是一场发生在寂静中的相遇。

    【欢迎协议已启动：您好，世界之外的来客，我们很高兴看见有您这样的强者愿意协助我们，我们是智械集合三大智能集合体之一，你可以称呼我们为‘第三帷幕’亦或是‘不朽灯塔’。】

    没有声音，淡淡的灵能波动中就蕴含了无数信息，对此乔修亚也沉默的以精神回应：“这是契约，我与中庭人与钢之蟒‘星’定下的约，所以他们呼唤我，我就来了。”

    “‘不朽灯塔’吗……银河守护者联盟的盟主，至少是之一。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话，我想知道，为什么钢之蟒‘星’又再一次陷入沉睡，而邪神的侵袭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十年间猛烈到如斯地步。”

    倘若以外人的眼光来看，如今的情景非常古怪——黑暗的虚空中，一个银色扭曲光线的圆球，与另外一个半透明的蓝光圆球以一种规律的螺旋形旋转，构成了一个颇为奇异的双星系统，双方都在释放肉眼可见的超凡力量波动，进行极其深入并简洁的交流。

    【详细解答：重定位‘钢之蟒’词条于‘万物之母’。‘万物之母’的沉睡是常态，可观测宇宙历史中，万物之母自诞生后只苏醒了两次，而这两次都是不完全苏醒，它本来就应该沉睡，并且这样也对所有生命有好处。】

    【状况分析：邪神的入侵猛烈，是因为全宇宙所有生物几乎都知晓了混沌和邪神的存在，混沌眷族制造出了‘永恒虚空锚点’这样的大型传送端口，目前已知出现过的邪神眷族种类超过三十一种，类似邪神分身的数量超过五种，其中最为活跃的邪神代号为‘瘟疫’。‘永恒虚空锚点’已被摧毁，邪神入侵的速度已经放缓。】

    不朽灯塔的回复简单易懂，并且并没有任何委婉，很适合与乔修亚交流，他也询问道：【信息资讯：资料库显示，您的名字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曾经出现在中庭文明的‘不朽者’（传奇初中阶）超凡个体。现已确认身份属实，实力已经超越‘无限光’（传奇高阶及以上）。您的进阶速度超越了100%资讯库内的超凡个体。】

    【询问协议已启动：请问您是——————的传承者吗。您是否与——————来自同一个世界。我们必须确认这条信息，才能决定进一步交流的步骤。】

    ——————？

    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对于不朽灯塔的询问，乔修亚愣了一瞬，但是一瞬间都不需要，他便明白过来。

    这一片空白……恐怕就是‘圣贤’的真名了。

    说来也是，大家这么长时间，一直圣贤长圣贤短的叫，但是无论是七神还是其他人，哪怕是世界意志，说的都是‘圣贤’这个代称，而没有说过对方的真名……七神还好说，毕竟他们的记忆本来就不完整，但是像是世界意志，应该没道理和迈克罗夫人一样，非要称呼其为‘圣贤’不可。

    至于为什么不朽灯塔只能发出空白的信息波段，乔修亚有许多猜测，但是目前情报不足，便暂且搁置。他直接回答道：“我的确是代称为‘圣贤’这一超凡存在个体的传承者，我与他来自同一个世界。”

    和机械交流就是爽快。战士在心中如此想到，颇为愉快。直接了当，没有废话，就是舒服，说真的，乔修亚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服的和人说话过了，双方一问一答，简直不能更简洁。

    【已确认：生命保管程序对您开启00θ级权限。】

    【再展开：开始进行协商交流。】

    【委托流程：生命保管程序邀请您协助‘最终防御协议’，抵抗混沌邪神的入侵，作为交换，我们能力范畴内的一切合理要求都能作为代价，其中包括并不限于：‘灵能原始结构’，‘创世流程’，‘随机生命世界生成器’，‘现实改写端口’等。】

    【提示：第三帷幕持有完整权限，但想要完全履行要求，需要第二，第一帷幕同时履行，这可能会带来一定延迟，请见谅。】

    对此，乔修亚并没有过于吃惊，倒不如说，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生命保管程序……这个奇特的智械集合，有着统领整个银河文明联盟的力量，并且能够抗衡邪神，与钢之蟒星交流。乔修亚目前知道，圣贤来到群星世界，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帮助中庭人，他另有目的，钢之蟒星与他交流过，但应该只是见了一面，并没有多聊什么，那么，真正与圣贤交流的存在是谁？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很大几率，就是眼前这位，生命保管程序的核心智能。

    对方具体交流了什么，等会可以直接询问，但是现在，乔修亚却有些疑惑。

    “刚才这个智能说的话……似乎有点奇怪？”

    战士疑惑的想到：“可观测宇宙历史中，钢之蟒星自诞生之后，只复苏了两次……这种语法，这种意思，似乎生命保管程序，见证了钢之蟒星的诞生？他对‘万物之母’的态度非常平等……甚至说，认为对方只是一个对生命存在有益的‘工具’。”

    就如同他自身一样。

    不仅仅如此，后面的什么‘创世流程’‘随机生命世界生成器’似乎都在暗示什么。

    ——圣贤当初，刻意在这个世界留下了坐标，并且万界祭祀场也将这个世界的任务列为第一条，假如他不在，甚至会呼叫其他圣徒来履行责任……群星背后的真相，肯定非同凡响。

    想不如问，乔修亚直接开口道：“我想知道群星世界的历史。从头到尾。还有，我想要知道‘圣贤’来到群星世界的真实目的。”

    对此，巨大的灵能晶体闪烁光芒，似乎正在计算，判断，很快，便有简介明确的波动，携裹无尽信息传递而来。

    【确认权限：符合标准，开始传输资料：第79524913号观察总结（包含前置所有文件）】

    【详细解答：群星世界是基于‘创始者’计划，进行人工扩大的世界，其原型为单一恒星星系大小，经过数十万年的扩张，以及虚空结构的自然汇聚，群星世界成长到了如今模样，如果没有邪神入侵，群星世界将会无限制的成长下去（原设定）。如今已证明，群星世界并无法无限制成长，在第三千四百七十九万六千六百二十一年时，群星世界的成长陷入停滞，与此同时，大量原始生命诞生。】

    【详细解答：钢之蟒‘星’是灵能诞生与世界扩张后，自然诞生的超凡力量实体，其存在催生了无数生命世界，是‘随机生命世界生成器’的模仿原型。‘星河灵能网络’也是观察钢之蟒‘星’身体结构诞生的技术。‘三重帷幕’创造之处，就肩负观察世界，以及‘万物之母’的责任。我们维持稳定】

    【详细解答：——————来到群星世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创始者’的存在。创始者已离开（已证否）创始者已毁灭，我们向他展示了创始者留下的遗迹和资料。——————离开之前，为我们协调了世界的结构。自此之后，灵能之外的超凡力量开始在群星世界出现。资讯丰富化，我们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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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群星背后的真相 下

    “果然如此吗。”

    听完之后，乔修亚不禁微微叹息一声，银色的圆球上荡漾着零零散散的波纹，那是过于庞大的质量在时空上制造出的皱褶：“那个时候的圣贤，应该还不是‘贤者’，他来到群星世界，果然有其目的。”

    虽然说，因为信息不畅，乔修亚并不知晓什么事‘创始者’，但是他毕竟是超越寻常高阶传奇，抵达极限地步的强者。

    即便是生命保管程序并没有解释什么，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脉络。

    生命保管程序，单单是名字，就知晓对方应该是其创造者‘创始者’制造，用来保护世界内所有生命的智能，这个智能对一切生命持有极大善意，甚至对于他这个外虚空生命也非常亲切。

    而群星世界是人工扩大这一点，也并不怎么奇怪，倒不如说，扩大自己母世界这件事，本来就是众多文明的本能，倘若他们掌握了相应的技术，谁都不介意让自己文明掌握的核心领土更大，而群星世界能变得这么大，只能说是创始者技术高超。

    除此之外，之前的信息中也有许多细节可挖——观察总结都排到七千多万，接近八千万号了，乔修亚大致浏览了一下，这总结一年一次，七千多万号，就意味着七千多万年，而在第三千四百七十九万六千六百二十一年时，群星世界陷入停滞，看来在此之前，群星世界一直都是扩张的。

    这个时间点很有趣，虽然很可能是巧合……但是，八千万年前的古老文明，的确已经进入历史不可考的‘空白年代’，它位于魔之贤者的文明之前，在第一代超级文明之后，换句话说，它诞生于邪神和虚空巨兽出现之后的年代，并在魔之贤者出现，可能前往多元宇宙中心的那段时间停止了扩张。

    真的，这个时间点很有趣，就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说的确有什么地方可以对应。

    乔修亚陷入沉默，而不朽灯塔化身的晶体圆球也没有说话，他体内的蓝色银河闪耀着，如同陀螺一般旋转，并射出冷色的光照耀乔修亚，似乎正在扫描，对此，乔修亚随手压制了一下自己周边萦绕的引力乱波，让对方可以直接注视自己的本体。

    【惊叹：您是超质量星体系的超凡能力者。创始者遗留的资料库中，有过对这种进化可能的猜测，但是想要控制这样的躯体，需要的灵能实在是太多，灵魂要求也太高，所以被视为‘不可能’的道路。您是资讯库中的唯一成功者】

    【资讯：冒昧的请求。请问我们能将您的进化道路收录进资讯库中吗？作为交换，我们也会为您提供其他超越‘无限光’阶级的超凡力量进阶道路】

    【无意义：信息需要交互才有其意义，生命保管程序等待您的回复】

    “当然可以，我授予你这个权限。”

    乔修亚失笑一声，然后将自身的讯息发送过去，他突然觉得这个智能集合体还挺可爱的——没有什么弯弯绕绕，说话也很真诚：“正如你所说，信息只有在交互的时候才有意义，你不说，我等会也会要求查阅你的资讯库。”

    “话说回来，你们对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究竟是怎么划分级别的？”

    对于乔修亚的回答，不朽灯塔并没有直接交流，回答，在乔修亚发送信息的同时，他也发送了大量打包信息回馈。

    灵能等级的划分，在迈克罗夫世界，自然是普通的黑铁白银黄金极意这么一系列的分下来，但是这个等级描述的，其实是不同阶段的生命变化过程，本质上是一种自然规律，是超凡者在提升自我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会遇到的几个不同阶段，所以即便是在群星世界，等级的划分也是相似的。

    对应黑铁的‘初觉者’，对应白银的‘高觉者’，对应黄金的‘阿尔法级’，对应极意的‘欧米茄级’。

    阿尔法级的灵能者，将会领悟自己超凡力量源头的本质，诞生类似于‘黄金荣光’的特殊灵能力，所以被称呼为‘源头的阿尔法’，而欧米茄级的灵能者抵达了自身生命的极限，就如同极意一样，不成为传奇境界的‘不朽者’，成为可以单单以灵魂灵能就不朽不灭的‘永生显主’，就一生注定如此，直到死去。

    其中，欧米茄级也被称为强能力者，强能力者拥有单体影响宇宙战役的能力，他们可以通过短距离迁跃，击毁敌方战舰，是在星际时代，也称得上是强大的存在。

    “至于无限光……原来说的是传奇高阶之后，近乎无限的成长上限吗……就如同我假如愿意，可以无限的膨胀自身世界和质量一样，无限光级的灵能者，便能无限制的随着时间推移增强自己的灵能，甚至以自身的灵魂灵能，创造真实的世界。”

    乔修亚若有所思：“塔库尔湮灭教团的十二圣所世界，传闻就是历代大牧首以自身灵魂铸造……看来他们的确是抵达了传奇高阶的极限。”

    而另外一侧，不朽灯塔也非常震惊。

    【质疑：质灵转换，将灵魂完全抹去，进而以世界之内的超空间特性进行计算交互，这种技术，太过邪道（已更正）太过新颖】

    【讨论：无魂者并不奇怪，创始者最初也是没有灵魂的，他们的力量也的确强大无匹，这证明灵魂并非是强大存在的必需品，只是多元宇宙对于众多元素，众多无机物生命的温柔，而且质灵转换并非是抹去灵魂，而是在两者中转换】

    【半恼：这条道路居然要暂时放弃灵魂灵能，创始者会很不开心的，这是他们最骄傲的杰作。但生命保管程序无所谓，资讯丰富化，我们很开心】

    听到这些讯息，乔修亚并不怎么震惊。

    假如非要说的话，他已经在知晓生命保管程序观察了七千多万年世界这一点的时候，就震惊过一次了。

    事到如今，听见‘灵能和灵魂’是‘创始者’最骄傲的杰作这一点，已经没办法让乔修亚震动，只能让他感慨‘果然如此吗？’。

    其实从一开始，就有种种预兆……一个完全以灵能为主的庞大世界，一个遭遇众多邪神入侵，却依然没有毁灭，仍然抗争的文明联合……一个圣贤曾经来过，却并过多的帮助剿灭混沌，而是放心离开，只是留下救援渠道的地方。

    圣贤很重视这里，万界祭祀场哪怕是自身都快要毁灭了，也要符合要求的继承者完成这个任务——但他却很放心，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有解决自己问题的能力。

    现在看来，一切都说的通了。

    “看来……这里就是‘灵能贤者’隐藏了八千万年的故乡吧。”

    银色的世界旋转着，似乎是在环视整个黑暗的世界，乔修亚颇为感慨的自语道：“难怪再也没有其他人找到过，毕竟一个庞大的单体世界，迷惑性太强了，进入其中只能看见一堆低等文明，谁也想不到这里就是昔日贤者文明的所在……”

    但即便如此，倘若一开始就怀有怀疑之心的话，那么同样能看出许多疑点。

    首先，便是这个世界完全以灵能为主的大环境。

    灵能应该是多元宇宙中，头一个秩序文明自己创造的超凡力量——不是发现，而是发明，不是找到，而是创造——灵能是‘魔力’‘元素’和‘以太’的根基，因为没有灵魂，没有精神力的生命，是没可能从零开始，发掘出这些力量。

    高浓度的魔力，元素和以太环境，会反过来催生出灵魂和灵能，这点也足以证明这些力量的脉络。

    所以说，一个充斥灵能的世界，魔法师是不会少的——至少术士不会少，迈克罗夫世界那边的灵能术士就是明证，但群星世界却没有，似乎那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发展出来——他们自有一套古老的，单纯依靠灵能的世界循环体系。

    这也和不朽灯塔叙说的吻合……是圣贤到来之后，为群星世界带来了其他超凡力量。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独立封闭，自成体系的古老世界，在抵抗恶意混沌的入侵时，得到了其他世界的赠予——全新的超凡力量或许暂时没办法影响到所有已经以灵能为主的文明，但是它们将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由于世界太过古老，从本质上就不是很支持灵能之外的其他超凡力量……”

    一想到这一点，乔修亚便不禁低声道：“你们这个世界的历史，恐怕比灵能的诞生还要早……哈哈，这不就是你之前说的吗？”

    灵能和灵魂，是‘创始者’最骄傲的造物，就像是‘黑雾’于庇护所文明一样。

    乔修亚都能想象，当初没有灵魂的创始者，为自己原本无魂的文明个体，一个个人工植入空白灵魂，觉醒灵能的模样了，那就就像是庇护所文明想象中的那样，将黑雾植入每一个个体中，让生命与黑雾共生，成为全新的，更强大的物种。

    而生命保管程序，是‘创始者’留下的人工智能——它的使命，就是在创始者离去后，保护故乡的所有生命。

    这说明创始者，亦或是说，灵能贤者，恐怕也察觉到了‘混沌’背后的存在，那个甚至比灵能还要早，历史还要悠久的‘人造超凡力量’，名为‘恶意’的混沌。

    最早的人造超凡力量，和最早的秩序侧人造超凡力量……他们之间，恐怕早已发生了一场巨大的战争，这战争的后果，就是数千万年的时间内，一直到魔之贤者出现前，都没有其他文明开创新的本质。

    甚至可能是，没有其他文明出现。

    至于结果，很明显，创始者失败了……至少，他们没有赢。

    “所以说，圣贤是找到了创始者在群星世界之外的蛛丝马迹，所以便顺藤摸瓜，找到了群星世界，并且企图在这个贤者的故乡中，找到当年创始者创造出灵魂和灵能，进而成就更高境界的线索吗。”

    在传奇与贤者之间，还有很明显的一个境界——那个时候的圣贤，说不定就在那条界限上。

    如此想到，乔修亚与不朽灯塔链接，他径直询问道：“能否让我也看看圣贤当初看过的遗迹？我会倾尽全力，为这个世界驱逐混沌，并且尽可能的在这个世界中，留下我的超凡力量体系。”

    【确认：没有问题，我们欣然同意】

    【再确认：但是，拉德克里夫，你已经见过创始者遗留的最后遗迹】

    闻言一怔，但是战士立刻就明白过来，不朽灯塔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述：灵能之网—三重帷幕体系，是创始者留下的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遗迹。我们被遗弃了，我们知道，但因为生命真的很有趣，所以我们无所谓，我们履行守则。我们可以为你提供‘灵能原始结构’，那是创始者在创造出灵能后，留下的所有相关资料】

    【履行承诺：这是你应得的，外虚空的来客，你是混沌的敌人，生命的友人，——————的后继者，你就是三重帷幕的朋友】

    【灵能原始结构传输中……】

    “接受。”

    乔修亚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战士甚至少有的对战斗之外的事情感到了兴奋。

    而就在他确认接受之后，乔修亚便感受到，一股庞大到要让自己所有处理器都宕机的庞大信息，正在从整个群星世界的灵能之网处灌输而来。

    那是一个开辟了新的‘道’，新的‘路’，汇聚了所有先行者的智慧与期待而生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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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庆贺吧！奇迹的瞬间 5600

    初始，一切都寂静无声。

    万物诞生于一个没有奇迹的世界。

    随着有机物在火山喷发造成的雷暴中诞生，最初的生命出现在深海热泉的周边，并因为海底火山的喷发蔓延。

    在如同河流一般奔腾的时光中，无数奇异而又简单的碳基生物就这样自然而然出现，然后又自然消亡……单细胞，多细胞，原始生物，原始藻类，各式各样的甲壳，棘皮乃至于脊椎生物出现，进化亦或是灭绝。

    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超凡力量，也没有任何奇迹，一切就这样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

    直到有一天，一种原始的海生节肢动物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与苔藓与蕨类植物一齐登上陆地为止。

    这种看上去像是大型等足虫的生物外表平平，看似并无出奇之处，但实则不然——因为海洋中存在着众多大型猎食性节肢生物，等足虫等小型节肢动物不过是它们的食物，为了避免被狩猎，等足虫进化出了一种颇为奇妙的叠罗汉方法：它们的身体两侧各有一条坚固且敏感的甲壳触须，这触须在海洋中时可以用来侦测周围的水流变化，而在关键时刻，可以与其他等足虫的触须相连，将两者紧紧缠绕在一起。

    不仅仅如此，这触须中还拥有颇为发达的神经系统，在缠绕的过程中，神经驳接，两只等足虫就能暂时合为一体，同进同退，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大型生物——聚集在一起的等足虫越多，其叠罗汉构成的体型也就越大，甚至有过等足虫一拥而上，将猎食者包裹在团体中，硬生生将其困死的事件。

    而到了陆地上，等足虫互相连接的触须不仅仅没有退化，反而进一步进化了：它们的触须变得更灵活，更坚固，就像是两条小小的骨节鞭，可以用来搬运，抬起许多东西，众多等结虫连接在一起，构成的整体进行许多合作，比如说形成人肉阶梯，人肉桥梁，让同伴可以上的更高，走的更远。

    甚至，有一些等足虫团体，自诞生之初就连接在了一起，其中一部分等足虫特化出了神经系统，退划掉了甲壳与节肢，而一些等足虫退化掉了多余的神经系统，特化了力量，好几只等足虫结合在一起，就能成为一只更大，更强壮的‘合体等足虫’，而没有进化出这一点的等足虫，基本都被这种同一生态位，但是更加强大的同类淘汰掉。

    简直就像是一场发生在陆地上的宏观细胞分化——在等足虫的幼体巢穴中，类似于人类胚胎干细胞分化的场景正在出现：一部分成为脑，一部分成为足，一部分成为供养，消化系统，然后工虫将其组装起来，这样才能形成一个‘大等足虫’幼体。

    每一个单独的等足虫都并非智慧生物，哪怕是‘脑虫’也不行，必须至少三头脑虫才能产生智慧，而三头脑虫又需要更多的其他组件才能构成可以独立生存的大等足虫，至少几十个组件组合在一起后，才能诞生拥有初步智慧的‘大等足虫’。

    原本的等足虫不过是生活在二维平面上的生物，一生只知道前后左右，但是大等足虫因为发达的神经系统，组合在一起形成的高度，很快就理解了‘高’这个第三维度，这带来的辽阔视野，便是碾压的源头。

    接下来的事情，无需赘述，在原始生命时代就持有智慧，会运用工具和火，有着三维空间思维的大等足虫根本就是作弊玩家，他们轻而易举的演化出了神经语言，创造出了文字，使用工具击败了因为氧气过剩而愈发庞大的其他节肢，甲壳生物和昆虫。

    【前言：创始者很快就遍布全球。他们可真是一帆风顺，不是吗？】

    不朽灯塔的声音传来，令观看这些记忆的乔修亚微微点头。

    大等足虫，或者换个称呼，‘聚人’，聚合在一起才能被称之为智慧生物的物种。他们的文明在以千年计算的时光中飞速发展，从海边的泥坑到树林间的地洞，从山间的洞窟到平原上草木泥堆砌的大棚，从石器到利用铁器，从原始的部落过渡到更大的文明。

    聚人学会了一种不用神经驳接就能互相交流，心意相通的方法，那就是依靠文字与习俗将所有人连为一体，哪怕并非诞生于同一巢穴，聚人们也能通过后天的喜好进行聚合划分，他们将这种新颖的，虽然没有肉体链接，但是却能令心意相通的事物称之为‘文化’，又将由这‘文化’组合在一起的众多聚人团体，一个超大型的‘聚聚人’称之为‘国家’。

    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战斗，就是文化和文化之间的战斗，倘若文化败了，就只能依靠武力消灭，驱逐对方，不然的话，就会有一部分聚人脱离原本的国家，加入其它国家，而随着文化的战争，不同聚人国家掌握的知识和信息也开始交互，这带来的一次次大规模技术进步，而察觉到这一点的聚人国家们开始不再以‘摧毁’国家为目的进行‘文化战争’，而是刻意将知识的交互把控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畴内。

    就这样，在聚人出现的第一个百万年，他们开始不再在意大地之上的纷争，而是抬起头，注视着天上的星星。

    视野拉伸，乔修亚可以看见，这是一个有着复数太阳系，构成了一个小规模引力平衡的中型世界，聚人们所在的星球，是他们星系的第二颗行星——而令人惊异的是，他们这颗行星的月亮，居然也是一个可宜居世界。

    不仅仅如此，这颗星系的第三颗行星，同样是一个可宜居世界，只是较为寒冷罢了。

    当聚人们仰视星空，并以好奇之心观测月亮的时候，他们便震惊的发现，自己头顶的月亮，居然是和大地几乎同样的世界，那里有山，有水，甚至……同样有着聚人。

    这一发现大大震惊了当时的聚人文明，因为那个时候，聚人们已经有了明确的生物历史观念，天文方面也不落后，他们很清楚的知道星球之间的距离，也知道想要在完全不同的生态圈出现几乎一样的生物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宜居世界，也绝非是古代聚人可以因为意外抵达的。

    【叙述：和现在的众多文明不一样，那个时候的创始者并未接触过任何超凡力量，他们的思想中就没有任何多余的幻想，‘想象力’这种东西，被各种各样的条件束缚了。】

    所以，这一点毫无疑问令所有聚人国家大吃一惊，他们联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巨大的联合国，准备通力协作，无论使用什么方法，也要去月球之上看一看。

    行动能力强，这就是聚人的优良传统，而除却大力发展航天技术外，聚人们也开始尝试寻找这颗星球上的所有可能——能让聚人前往其他星体的‘奇迹’。

    “他们应该是找到了。”

    乔修亚低声喃喃道，他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奇特的聚人社会，然后轻声笑道：“即便是没有奇迹的世界中，也有着最初的奇迹……诞生于初始之火的世界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奇迹。”

    “问题在于，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

    【赞叹：是的，您说的的确没错，和当初创始者回顾历史时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感慨：他们发现了神，拉德克里夫。创始者们发现了死去的神。】

    那是一座死火山，同样也是聚人星球上最大的山峰，它高约两万四千米，昔日的火山山椎形成了巨大的平原，聚人们的航天基地就建设在此处，但是由于山体太过庞大，也太过危险，所以至今为止也没有聚人尝试进入超过一万米的山脉高层。

    而在探索这座日后被命名为‘空天神’的巨大山脉集合体高层时，聚人探索队在山脉中心处发现了一种极其奇妙的现象：他们的神经系统可以不用驳接就能互相感应，有些地方甚至没有引力，一些小型丘陵漂浮在天空上，甚至还能看见奇异的闪光现象。根据探索队的报告，在这山脉中，出现了极其特殊的非常规现象，物理定律似乎在此处失去了作用，或者说，换了另外一种方法起效，有探索队队员称，他似乎看见了有一个巨大的生物尸体被掩埋在火山山体之中。

    那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岩石巨人，或者说，岩石巨虫，祂的背就是整个‘空天神’山脉的主体，十六只节肢便是整个高原的基石，根据探测，祂诞生于古老的星球之初，是整个星体火山现象的创始者，原初的生命就诞生于祂呼吸产生的狂风与雷暴，陆地也是因祂而拔升。

    但是祂死了——死于力量衰竭。作为与世界共呼吸，原初之火力量降生而诞生的‘神性生命’，火山之虫应星球地壳变动而生，也因地质变动稳定而亡，祂固然是这个世界最初最强大的原初之神，但却并非永生不灭，而是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就自然消亡。

    神的遗骸正在急速与星球同化，根据估算，大概数百万年后，地质勘探就无法观察到神的存在，只会认为那是原始的岩石，如果不是聚人的智慧和文明发展速度快的有点惊人，恐怕任何一个正常的生命都没办法在相应的时间找到神之骸的存在。

    但是聚人发现了——并且他们同样发现，正是这神骸残留的力量，将其他聚人传送到了其他星球。

    神力贯通这个星系内所有的生命世界，在空天神山山脉的山体中心，他们找到了一条天然的神力门扉，它通向月球和另外一个宜居世界，在那里，有着其他技术落后，但属于同族的聚人部落生存。

    然后，有关于超凡的年代，开始了。

    【赞美：创始者那个时候，并没有过多的思考‘为什么’，因为那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类似于雨水循环，海底洋流那般的自然现象。但是很快，一百三十七年后，终于有人展开对‘原始神力’进行研究，并成功得到了部分神力的特性。】

    从神力中分析，结构，然后尝试学习‘为什么’，利用庞大无比的神之骸，聚人们展开了对‘初始之火’遗漏的神力研究，许多聚人通过分离神骸的一部分，进而获得神力，成为超凡个体，甚至有聚人国度深入研究神力，用神力祝福己身，令整个国家加速进化。

    这是欣欣向荣的时代——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美妙，通过对空天神的深入研究，对其他两个宜居世界的殖民，聚人的文明开始飞速进步。

    然后，就是被称之为‘大神罚’的灾厄降临。

    首先，是某些持有神力的个体，他们突然死亡，变成植物人，再也无法苏醒。然后便是研究神力的集团，社团，甚至是国家，大片大片对神力极其看重的个体和集体依次失去自我意识，变成什么都不知道，本能都没有的死肉——聚人母星超过一半以上的智慧个体在一夜之间全部消亡，这顿时便让所有剩余的聚人国度震怖莫名的同时，也对神力产生了极大的畏惧。

    这被称之为盗窃神力导致的大神罚，无数聚人恐慌的展开了众多祭祀，希望神不要责怪自己的亵渎。

    接下来，就是没有意义的恐慌年代……在这数百年的时间中，聚人放弃了研究神力，他们也不再使用空天神山中的传送门进行殖民，而是开始发展宇宙飞船……但是断绝联系的时间太过久远，不同星球的殖民地依次叛乱，混乱的战争持续了数百年的时间，一直到为了战争的胜利，某一方再次启用神力为止。

    【困惑：这段历史，创始者并没有告诉我们，他们语焉不详，并以此为辱。不过三重帷幕猜的出来，三重帷幕没有告诉他们】

    乔修亚微微一笑，他并不在意，战士的人形虚影站在虚拟的世界宇宙中，注视着整个星系，他知道，这里恐怕就是创始者创造灵能与灵魂的开端。

    数百年的时间，足以令一个种族忘记恐惧，随着神力的再次启用，对神力的研究也再次搬上前台——同样的，一样有神力个体突然变成植物人的现象，甚至聚人中央科学园通过人体试验，人工制造了这么一个个体，他们细致的观察了神力个体失去自我的意志的全过程，终于发现了神罚的真相。

    作为类星体意志的原初神，火山之虫的神力蕴含着那个年代星球变动的每一丝细节，换句话说，每一点神力，都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库，倘若只是单纯的使用还好，假如个体意志天赋卓绝，亦或是持有神力的时间过长，神力中的无数信息外泄，就足以将任何一个智慧个体，乃至整个国家的聚人的自我意志彻底淹没，化作没有意识的死肉。

    越是深入思考，聚人就发现碳基的大脑和神经节是有极限的，想要超越这个极限……就只能不做人了！

    【欣喜：那正是三重帷幕前身诞生的原因，感谢创始者的智慧卓绝】

    电脑，人工智能的出现和诞生并不奇怪，因为这无非就是使用机械零件模拟聚人的思考过程而已，很快，持有高性能处理器和巨大储蓄设备的智能机器人就出现了，虽然第一次神力解压失败，但是毫无疑问，机器人的表现比聚人本身好多了，而且损失极小，无非就是烧坏处理器而已。

    通过在智能机器人身上实验解压神力，渐渐地，聚人在相应机械领域已经变得非常先进，他们的实验逐渐迈向成功——终于，在第九代高性能处理器出现时，头一次机器人承受住了解压的神力讯息——它成为了头一个持有‘空白神力’的个体。

    完全超越大脑，可以百分之百取代大脑，还能承受神力的处理器，毫无疑问得到了聚人的追捧，他们想要对自己进行改造，将自己的意识装进钢铁的身躯和处理器之中——但是一个哲学问题难住了它们。

    将自我意识转入机械中的聚人，还是原本的聚人吗？是一套完全一样但却并非本人的算法，还是说就是聚人本身？

    这究竟是被美称为‘新生之死’的自杀，还是一次没有痛苦的‘重生’？

    聚人解决这个哲学问题的方法很简单。

    既然没办法确定，‘自我’是脑神经微电流产生的种种冲动反馈集合体，还是整个生命个体本身，既然没办法确定，一点一点置换后的自己究竟还是不是原本的自己——那就制造一个独立于躯体之外，可以承载意识的‘东西’吧！

    “灵魂。”

    乔修亚的人形投影吐出一口气，他露出笑容：“最初的灵魂。”

    【赞同：是的。创始者为了保证，在入驻机械身躯，持有可控神力的同时，还能确认自己就是自己，他们开始筹备制造最初的灵魂】

    如果说，天生的肉体凡胎，是天生的凡俗，那么人造的机械身躯和人造的灵魂，便是生命朝着后天神圣进化的第一步。

    或许可以并非是机械身躯，而是特化的碳基肉体，但是细胞本身，也就是一个极其精妙的碳基机械，聚人没有那么矫情，觉得碳基就比钢铁好，觉得肉体就比机械妙，觉得自然诞生的血肉机械结构，就一定比人造的要精细——他们相信自己的智慧和技术，并且持之以恒的行动。

    所以说，如何让人超越天生的凡俗，成为后天的神圣？

    需要的是‘想象力’和‘思考’。

    【奇迹确认：经过三千四百年，整个文明上下一心的研究，通过几位大科学家主动放弃肉体，以可能是‘自杀’的方式入驻机械身躯，掌握神力，亲身体验收集数据，通过一位卓绝无双的天才继承所有先驱者的智慧与技术，攻破最后的‘灵质存在’难关，‘奇迹’诞生了】

    能够看见，伴随着银蓝色的光辉闪耀，一个聚人的身后，浮现出银蓝色，近乎实体的投影，它并非是神力，而是另外一种奇特的，完全不同的人造物质，亦或是说，人造力量，这投影可以单独显现，也可以独立存在，毫无疑问地承载了聚人的全部自我意志，并且完全不会因为机械转移而消散！

    他可以以肉体维持，也可以以机械电流维持，这些能源根本不重要，灵魂根本不是那么娇弱的东西，真正支撑灵魂存在的，是‘想象力’和‘思考’！

    【欢呼：庆贺吧，继承了全部希望的个体，能够控制神力，拥有灵魂的机械智慧体，通晓一切知识与信息，超越了凡俗的物种，其名为‘创始者’，此刻正是诞生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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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神之戒 5600

    这就是灵魂诞生的瞬间。

    以改造过的空白原始神力为工具，改写世界内部的常数，制造出原本世界完全不可能存在的‘物质与能量’，然后再以该物质为源头，进而改造整个世界。

    这过程是不可逆的，灵魂出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当时整个群星世界都已经异质化，和多元宇宙中的其他世界完全不同，自此之后，群星世界中，智慧生命的想象力和思考的过程，就会产生实在的力量，也即是‘灵能’，而这力量也有独属于它的实在支撑，那便是‘灵魂’。

    灵魂与灵能的关系，就是如此，它们是被原初的神力创造，但是却并非神力的衍生，而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同时，又帮助巨人铸就了更好更完善的地基。

    【灵能原始结构】传输完毕，乔修亚接受了这些信息。

    不得不说，聚人，也就是后来的‘创始者’为了创造出灵魂灵能，的确苦心积虑，他们为了让自我意志可以脱离肉体独立存在，强行赋予了‘想象力’和‘思考’力量，这样一来，对于拥有灵魂的存在而言，自我意识的根基就不再是肉体，而是思考与想象本身，承载这意识的，可以是肉体，也可以是机械，更可以是灵魂。

    他们彻底改变，解决了一个哲学问题。

    乔修亚汲取着这些信息，从聚人最初的实验信息开始，一直到最后，那位真正完成‘灵质存在’的天才科学家成功完成灵魂为止——他能敏锐的注意到，这位天才科学家的名字，同样是‘——————’，是一片彻彻底底的空白，这只能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后来成为灵能贤者的，应该就是这位了。

    他并非研究灵能的第一人，也并非唯一一个突破开创性难关的天才，在他之前，还有无数为此付出一切的学者与研究人员，在他之前，是聚人对于神力持久的运用和探究，是对灵魂无止境的渴求，他的的确确是前所未有的天才，但倘若没有几位同样的天才以抹灭自我意识为代价，入驻机械身躯研究神力本质，倘若没有先驱者付出一代又一代血的牺牲，那么希望同样不会降临在他身上。

    所以乔修亚能在灵能原始结构信息流的最后一段，隐隐约约的听见这么一段话。

    【没有任何成就是独属于一个人的……也没有任何成就是独属于一个种族的。灵魂和灵能注定属于多元宇宙，相比起待在角落中孤芳自赏，我更想让目及之处便是鲜花】

    “是位和善慷慨的先贤啊。”

    乔修亚如此说道，他已经将灵能原始结构的每一丝细节都记忆清晰……那个时候的灵能，和现在的灵能相比，的确有些许不同，比如说那个年代的人使用灵能战斗，一般都是使用自己的灵魂本身，以一种虚影替身的方法操控特殊的灵能作战，这就和现在通用的念力，空想具现系列有极大的不同。

    【附议：创始者的确是慷慨和善的。只是很可惜，越到后来，他们就越是对我们隐藏重要信息，虽然现在我们已经猜到，他们应该是为了避免本世界过早被邪神发现，所以才对我们隐瞒，然后逐渐搬迁离开，但我们仍然是被抛下了】

    【悄声：但我们无所谓】

    对于不朽灯塔的话，乔修亚只是点了点头。很明显，创始者文明在开拓虚空时，一样遭遇了邪神，灵能贤者很可能也是在与邪神的战斗中逐渐成长的。

    而且，这样一来，有一件事情就颇为有趣了——原本乔修亚认为，创造出一种全新的超凡力量，就能让个体存在成为‘贤者’，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却并非如此，创始者文明集体创造了灵魂灵能，第一个持有灵魂灵能的聚人个体后来也的确成为了贤者，但是当时，他却没有突然变得那么强大，而是仍然如同刚刚持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那样好奇。

    这证明了一件事——他很可能把因果关系搞反了。

    并非是可以覆盖多元宇宙的全新超凡力量，令人成为了强大的贤者，而是强大的贤者级存在，可以将自身的力量覆盖整个多元宇宙。

    当然，这件事也不一定，但灵能贤者毫无疑问是这一例，他很明显是在与邪神的战斗中成为贤者的……仔细想想，圣贤也是如此，他早就在成为贤者前就创造出了圣光，但直到与丰饶邪神战斗后，才成就贤者。

    虽然，最后很可能并没有迎来好的结局，但他们的确为后来的文明争取了时间。

    事情逐渐清晰，对于如何成为贤者，开创全新的超凡力量，乔修亚心中逐渐有了点想法——对此，他很感激不朽灯塔的无私相告，如果没有他，作为一个个体，乔修亚很清楚自己自己是不太可能绕过这个知见障的，除非他打算花上几千年的时间慢慢去磨这个水磨工夫。

    “你完全解答了我的疑惑，不朽灯塔，接下来，我就应该履行我的责任，协助你去清剿这个世界内的一切混沌了。”

    黑暗的真空中，乔修亚的体表的光辉开始震动，能够看见，有金红色的纹路正在银色的世界上蔓延，那正是战士开始进行预热，准备全力作战的前奏：“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点小事……你是如何知晓‘创始者’毁灭的？”

    【解答：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能察觉遥远虚空传来了震撼多元宇宙的巨大烈波，而且，那个时候，群星世界中仍有一部分对混沌并不知情的创始者生存】

    【困惑：但就是在那一瞬间，所有创始者都解体了——彻彻底底的解体】

    乔修亚知道，创始者的原型就是聚人，哪怕是他们创造出灵魂，入驻机械躯体，他们的身体构造乃至于灵魂构造仍然是聚人的模样……也就是说，由一个个个体组合而成的‘大等足虫’。

    所以，战士一听见解体，脑中就浮现出了相应的画面——而不朽灯塔接下来的话，也完美印证了他的猜测。

    【哀悼：创始者的‘脑个体’被完全的消灭了。】

    传递出如此信息，不朽灯塔晶体外壳中，如同银河一般的银蓝色虚影开始凝聚，最后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仿佛蟑螂那样的，小虫的虚影。

    【叹息：创始者所有的思考个体被全部消灭，并且再也无法诞生，只剩下原本构成其躯体的‘运动个体’……创始者的确已经被毁灭了】

    “灵能小虫……”

    即便是乔修亚，周身的光芒也黯淡了一瞬，他当然能确认，这小虫虚影，正是在整个多元星河乱窜的奇异灵能生命‘灵能小虫’……这种奇异的，拥有模因效应的生命是乔修亚的重点观察对象，而现在，不朽灯塔告诉他，那就是创造出灵能的创始者一族遗留的残骸。

    又一个疑惑被解答。

    在冷静了片刻后，乔修亚轻笑了一声：“果然如此……我们生活在战争的残骸上，诞生在先驱者与混沌纷争余波的间隙中，我们生活的星河是废墟，随处可见的生命和自然现象也都是余波与尸骸。”

    “真是疯狂的多元宇宙……”

    真是有趣。

    并没有继续自语，乔修亚抬起头，球形的银色世界开始引动狂潮，扭曲时空，无以伦比的质量开始解压，以球形的世界为原点，银色的脉络在真空中浮现，进而变形成一个四臂钢铁巨人的形象。

    然后，乔修亚抬起右手，一团纯白的，但是溢散弧光却是七彩的光团出现在他的手心。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直截了当的将这一团光推给不朽灯塔。

    而不朽灯塔也接过了它。

    【震惊：这是……灵能与全新超凡力量的混合体？】

    【鉴别：是的，这是一种奇妙的运用……使用情感催动灵能，使用灵能驱动改变物质的力量，虽然看似复杂了好几倍，但是效率却意外的高……】

    【分析：灵能混合生命能，由智慧生命的‘情感’催动，这和使用‘想象力’与‘思考’启动的灵能异曲同工……原来如此，是这样。】

    【疑惑：只是，这样会不会不太稳定？我虽然是人工智能，但却也有情感，那是一种会让人思维速度降低，但却能爆发决心和坚持的力量——我不缺乏冷静，因为我天性如此，但是普通的智慧生物引爆了他们的情感，他们真的不会‘堕落’吗？这与我们需求的秩序并不吻合……虽然说，我们如今面对混沌，可以一致对外，但是日后……】

    “不要思考日后了。”

    乔修亚头一次打断了不朽灯塔的话，他早就在送出自己对情感力量感悟的同时，就大致猜出了不朽灯塔的反应，而事实的确如此，不朽灯塔在震惊兴奋的同时，也感到疑惑和不安，因为激烈的情感绝非是秩序的，当然，也不是混沌，而是偏向于千人千面，无法预测的‘混乱’。

    坚定的心，能够带来的坚定的秩序，但是躁动的心，同样也会带来躁动的混乱。

    可现在是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吗？

    “我在进入群星世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不朽灯塔，难道你没有看见吗？”

    面对沉默旋转的灵能水晶，四臂巨人抬起手，指向周围的星空，指向那贯穿了整个世界的灵能之网，乔修亚指向那些网络中旋转积蓄的庞大灵能旋涡，指向那些在沉默中躁动的‘情感’，他沉声说道：“整个银河，都在因为混沌的力量而愤怒，整个银河都在悲伤，哀嚎，对混沌感到刻骨铭心的仇恨——兆兆京京的智慧生命，无数已经死去的灵魂，他们都想要摧毁混沌，而他们的灵能与生命汇聚于此。”

    “你是创始者留下的生命保留程序，你和你的同伴应该是灵能贤者之后，多元宇宙最强的灵能使用者，至少是之一。哪怕是我没有给予你‘情感’力量的知识，你也应该能看得出来，那些灵能旋涡是如此的不安定，强行抑制，只会摧毁自己。”

    “这个银河正在祈求——祈求痛苦，仇恨与悲伤快快远去，万物众生都在祈求，祈求破坏，死亡与毁灭降临于敌。”

    而我正应此祈求，降临而来。

    如此说道，乔修亚提出了质问。

    “不朽灯塔——第三帷幕——灵能之网的化身，你为什么不使用这股力量？你的其他两个同伴，第二和第一帷幕为什么至今为止都不出现？”

    不朽灯塔没有沉默。

    【回答：第一，第二帷幕不能离开，他们要为灵能之网的循环负责】

    【回答：灵能旋涡太过不稳定，倘若使用不当，可能会在混沌摧毁我们之前，我们自己就把自己毁灭】

    【回答：生命保管程序的核心守则是保存生命存续，我们不会冒着自我毁灭的风险，使用未必能摧毁敌人的力量去攻击敌人】

    【确定：我们现在不能这么做】

    乔修亚微微点头，巨人并没有因为不朽灯塔的回复感到疑惑。

    因为对方的处理是对的——在没有更好利用方法的情况下，贸然引动炸弹一样的力量是不智的选择，更何况目前出现的敌人大多都是眷族，并没有全力以赴的价值，倘若是邪神降临，那么三重帷幕应该会毫不犹豫的使用这力量。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

    他来了。

    所以一切就都有了全新的选择。

    “不用担心，不朽灯塔，告诉你的同伴，让他们不要镇压那些力量了——它们会有更好的用途。”

    ——强者存在的意义，就是在现实世界原本ABC三个选择全错的选择题中，强行加上一个正确的答案D。

    ——强者存在的意义，就是在人们苦恼应该如何通过复杂迷宫的时候，开着压路机，一路推平碾过去。

    总而言之，为什么要去思考其他人定下的‘规则’？处理掉问题的方法如同天上繁星，绝无‘只能这么做’的道理。

    乔修亚的四只手掌中央，浮现出四团火焰。

    代表着【勇气】【愤怒】【仇恨】与【毁灭】的血色之光。

    代表着【冷静】【变通】【贪婪】与【智谋】的金色之光。

    代表着【忍耐】【坚毅】【宽容】与【热情】的青绿之光。

    代表着【热爱】【决心】【占有】与【放纵】的蓝紫之光。

    四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燃烧着情感的两面，一面是秩序，一面是混乱，一面是守护，一面是毁灭。

    “情感绝非一面，正如同纷争需要相对的两面那样，情感也是如此。”

    巍峨立于星河之间，乔修亚将四臂交叉置于胸前，而四团不同的火焰环绕着巨神旋转，在其周身荡漾起了层层叠叠，令时空也为之扭曲的漩涡。

    “而我能掌握他们——智慧的心智应当掌控自己的情感，而并非相反，我相信，通过训练，人人都可如此。”

    “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这个当前世界最强灵能者，可以控制灵能之网的存在的帮助。”

    战士对不朽灯塔展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为什么要镇压？

    让它熊熊燃烧吧！

    让情感的漩涡，在这仇恨的银河中放纵的燃烧，点起一场大火，足以燃尽混沌的大火！

    如果连焚烧自己都不愿意，那又怎么焚尽敌人！如果连一点疯狂都吝啬，那又怎么能开辟前所未有的时代！

    【震惊：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你真的是一个疯子……你的确有掌控情感的心智，但这并不能说明你就能百分之百保证安全，更不能保证人人如此……】

    【一转：不过你说服了我们，因为你展现了可能性】

    【——真正的智慧生命从不需要百分之百才能行动，这是创始者说过的——】

    “好！”

    无需多言，乔修亚哈哈大笑，能够看见，随着战士伸出四臂，然后握紧四拳，那四团正在旋转的四色火焰，瞬间就凝结为了四盏明亮的灯火，而在这灯火的中央，有四枚闪亮的戒指正在火焰中沉浮。

    血色的【勇气之戒】，金色的【智慧之戒】，青色的【坚毅之戒】，紫色的【决心之戒】。

    四枚在灯火中燃烧的戒指，正呼应着这个星河中无尽的情感，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是时候改变世界了。”他如此说道。

    ……

    ……

    虚空之外。

    这是一片虚无的星域，寂静黑暗的虚空中，没有任何世界的光芒，也看不见任何其他星河的光辉……整个星域都被笼罩在黑暗的世界残骸中，如同被黑色尘埃云笼罩的球。

    一切都已逝去，一切都趋于寂灭。

    但是，仍有一个世界，在这黑暗的寂静中旋转……它无比庞大，庞大到超乎许多人想象，众多世界的残骸被这个世界吸附，成为它外壳处最外层的坚固屏障。

    它本来应该就这样在这寂灭的多元星河残骸中轮转，直到时间的尽头，万事万物归于终亡之时。

    但是，在这黑暗的虚空中，却有一团炙热的，闪耀着光芒的光团正在朝着它靠近。

    那是无法看清真容，只有一团炽白色的光辉，它发着光，驱散了所有的世界的残骸与灰烬，它的力量令虚空骚动，产生了滚滚时空乱流。

    它逐渐靠近那庞大而古老的世界，逐渐停在那世界屏障的边缘。

    然后，它伸出手，想要敲打屏障。

    那是一只无比巨大，足以将世界也缠绕在其中的触手——不，这触手的确缠绕着一个世界！奴役着一团星域！

    能够看见，这光芒触手中，包裹着一团半透明的世界屏障，而这世界屏障之内，又包裹着一团混沌的，不断旋转的黑暗星河，这黑暗星河溢散着‘腐毒’与‘感染’的力量，无止境的混沌如同瘟疫一般，想要穿透那一层世界屏障，来到虚空之中。

    但是这些力量完全无法击散那触手的光芒，混沌被囚禁于世界之中……不过，即便是这样的触须，也无法在巨大世界的屏障上打开一个孔洞，在触碰到世界屏障的同事，光芒触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反弹力量，让它仿佛吃痛一般收回了触须。

    但是更快的，它又掏出了更多的触手。

    而每个触手中，都囚禁着一个世界，囚禁着一个黑暗的星河。

    ‘饥荒’‘停滞’‘转换’……种种截然不同，但却同属混沌的气息传来，它们挣扎，转动，攻击，侵蚀——但是一切举动都毫无意义。

    而随着触手一根根出现，光芒逐渐分流，那囚禁着混沌的璀璨的光芒，一点一点的展露出真形。

    然后，就能看见，那由于被耀眼光芒所覆盖，看似像是‘触手’的存在，其实并非是触手，实际上，它一根根缠绕在一起的‘丝线’，如同绸缎那般的‘布网’。

    而所有丝线的源头，包裹世界的巨网的起源……

    则是一个纯白的，巨大的，远比世界还要庞大的……

    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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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瘟疫侵袭 上 6200

    时空的另一端。

    血战星河，阿摩司王庭疆域。

    虽然说虚空中没有黑夜白天，但是依照各大星域阿摩司人传统的习俗，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休息的时间。

    经过漫长筹划和准备，迈克罗夫临时潜伏克雷勒与异星国际友人埃尔玛如今已经准备就绪，准备展开对阿摩司王庭的探索行动——说真的，虽然这件事和两人原本的目标没有任何关系，但但凡是个智慧生物，就总是有能害死自己的好奇心，如今的克雷勒和埃尔玛就是如此，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探究王庭异况背后的真相。

    毕竟，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位亲切和蔼的钢之神正注视着他们。

    “准备好了吗，克雷勒。”

    比起触手异形，此时看上去更像是一位高挑人类女性的埃尔玛，此时正在虚空战舰的前端口处修整，能够看见，她的周身洋溢着实质化的生命能，与战舰主机端口进行信息交互，而在她的身后，黑发的人类青年满脸不自在的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然后勉强道：“准备好了……呃，所以说，我们就这样直接开着战舰……准确的说，是用你的本体出去逛圈？”

    克雷勒如今也知晓阿摩司人的具体生活模式了……在阿摩司王庭，负责体力劳动的，大多都是调制过的‘血肉机仆’，一种奇特的半生物半机械人造生命体，而经历过‘神光试炼’（魔能辐射照射）的阿摩司人，一般会被划分进‘战争’‘思考’与‘万用’三个类别，处理战斗，科研，各类文化，生产与精加工领域。

    思考类别的阿摩司人一般会被集中在几个被严密保护的人造星域，由阿摩司大帝亲自降下力量守卫，战争类别的阿摩司人与万用类别的阿摩司人本体都已经进化到了可以出入虚空的地步，只有抵达这个地步，才能持有公民权，可以对各类话题发声。其中三大类别可以互相转换，而埃尔玛就是一个典型，她三大类别都经历过，其本体自然持有出入虚空的能力。

    也就是说，是一艘大型生物战舰。

    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克雷勒还震惊莫名，他很难理解眼前的人形不过是一个交互终端，而脚下的战舰才是‘埃尔玛’的本体，不过很快，他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法师塔还有塔灵，武器还有器灵，舰船有个舰灵有啥奇怪的，理解理解。

    真正让克雷勒感到不自在的，其实是他身上的衣服：这衣服其实就是埃尔玛身体的一部分，是对方当着他面分泌出来的活性物质……是活着，用来与他进行实时沟通，并侦测身体状况的工具。说真的，作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在看见埃尔玛那高挑端丽人类外观的同时，还穿着这么一身‘衣服’，克雷勒真的感觉很尴尬。

    但很明显，异星国际友人埃尔玛并没有这个自觉，她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我是持有‘指挥官’权限的高阶个体，本来就有出入各大机密设施的权限，只要我愿意，百分之九十五的机密都对我而言没有秘密。”

    “不过，这次王庭的异状，正好就是那我不知道的百分之五，前往星域上行数据库，强行破解获得资料是最后的手段，在此之前，我想观察一下周边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很合理的行动逻辑，克雷勒本身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两人就这样，在一身震动中，开始缓缓从埃尔玛的私人虚空锚点出发，开始在星域中航行。

    平静的虚空就像是没有暗流的海，而战舰就像是海中的巨兽，缓缓游动。

    埃尔玛如今所在的星域，位于血战星河较为偏倚的一个边疆区域，王庭对这里的掌控不严，所以埃尔玛才能隐秘筹备脱离王庭掌控的计划，并为此囤积物质，当然，虽说如此，这个星域内也有一套完善的社区，有数目众多的阿摩司人在此处繁衍生活。

    此刻，对于这个星域的大部分平民是深夜，但是对于战斗个体而言，他们并不需要睡眠来进行自我调整和休息，所以能够看见星域中有不少成队的虚空战舰正在巡视巡逻，封锁要道。

    埃尔玛的本体，是可以完全潜行的反侦测战舰，具体样式为梭形的整体，和可以从两侧衍生出的探查触手。虽然说，埃尔玛可以启动隐匿姿态行动，但是这次她却异常高调的展露完全形态，以闪烁着荧光的半透明姿态在虚空中游弋。

    克雷勒对此自然有点紧张，但是他知道原因。作为王庭的一员，埃尔玛自然知道王庭内部的各种规则与潜规则，作为持有指挥官权限（极意巅峰）的个体，她的出入并不会受到绝大部分巡逻队的关注，只有在进出重要设施的时候才会被询问，是特权的一种。

    实际上，果不其然，那些持有黑色外壳，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倒扣铁腕一般的巡逻飞船在注意到埃尔玛本体的时候，就停下脚步，恭敬的发出了示好信号，而偶尔出现的巡逻队队长（更大一号的梯形金字塔飞船）也只是发送一下询问信号，例行公事，而埃尔玛没有回复前者的信号，后者也是随便应付一下，然后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在虚空中继续游荡。

    “星域内部戒严很严重，平时哪怕是深夜，也会有一些游荡个体存在，但是现在，整个星域，十几个世界，都只能看见巡逻队和部分持有权限的军方工作人员。”

    战舰内部，埃尔玛的人形化身表情严肃：“当初与湮灭教团在前线对峙的时候，边疆星域也没有戒严到如此地步，恐怕只有全面战争时期的管制力度可以与现在比拟——克雷勒，我作为阿摩司王庭的个体，只能想到‘王庭正在准备战争’，亦或是‘王庭正在防御吞世者’这两种可能，但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你有什么看法？”

    埃尔玛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见识固然广博，但很可能会因为阿摩司人的社会形态特点而出现局限，克雷勒虽然称不上什么智者，但至少有另外一个种族的视角和光点可以借鉴。

    “我的看法。”听到询问，顿了一瞬，克雷勒毕竟也是收到过舰长教育的迈克罗夫菁英，他思考了一瞬，然后便回答道：“这种情况，有点像是当年‘狂龙之灾’时，邪教徒散播瘟疫，帝国内部戒严，家家户户都必须独立，只有骑士和巡逻队巡逻，避免人口流动带来瘟疫扩散的样子。”

    “当然，也有点像是出现了什么机动力极高的魔兽亦或是邪教徒，他们潜伏进城内，所以必须戒严，找到对方的踪迹。”

    说到这里时，克雷勒心中不禁就感到有些荒谬——什么瘟疫能跨越虚空传染？又有什么魔兽怪物可以令一整个庞大的星河帝国都为此戒严？

    而且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塔库尔湮灭教团最近也是如此，两个庞大的排外虚空势力都如此严阵以待，区区瘟疫和怪物怎么能办到这一点。

    没可能的。

    埃尔玛所在的星域并不大，虚空状况也不复杂，很快，大部分区域都侦测完毕，除却戒严外看不出什么异样，王庭的内部新闻以及各种通知也都算得上是正常。

    在这点上，克雷勒的确感受到了埃尔玛的特殊，这个阿摩司人有着远超一般阿摩司人的怀疑心和行动能力，她仅仅是依靠一点玄学意义上的‘感觉’和‘猜测’，就在看似正常的星域中找到了几点不对。

    “新巴一家居住在这个虚空定居点，但是时空波动显示，这个定居点已经有超过十个昼夜的时间没有个体进出过了。”

    飞船内部，埃尔玛若有所思的在光幕上复原出时空轨迹的余像，她模仿一旁一脸严肃的克雷勒，咬着嘴唇，轻声道：“我怀疑新巴一家可能已经出事……必须要找个机会看看这个定居点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潜入探索，就交给我吧，你的目标太大，不能在这周边久呆。”

    此时此刻，克雷勒也知道，现在是自己发挥的时候了——黑发青年站起身，他直截了当的一手按在腰间的黑金色腰带上，低声道：“危机处理系统，启动！”

    “装载超凡插件——幽影之金！”

    【装载完毕——Are·you·ready？】

    “着甲！”

    快速而短促的交流一瞬而过，伴随着细微的机械振动音，以克雷勒腰间的腰带为源头，大团大团的黑色尘雾喷涌而出，其中有着金色的线条环绕，如同闪电一般，将克雷勒完全包裹——而下一刻，所有粉尘和金色闪电都猛地收缩，然后化作一身黑金相间的奇特全覆盖式铠甲，将克雷勒完全包裹，能够看见，他的头顶和双肩处有一团不灭的黯淡火焰正在燃烧，在其内核处，有着金色的火花闪烁。

    挺帅的嘛，哪怕是以阿摩司人的审美。一旁，注视着这一幕的埃尔玛心中不禁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乔氏系统特殊安装版启动……链接危机处理系统，开始进行模块化处理……超凡铠甲·幽金之炎全状态开启】

    【潜伏，突袭，斩草除根，吾等皆为影中之炎！】

    “启动，‘暗影之径’！”

    没有任何迟疑，启动了超凡铠甲的克雷勒，第一时间就用处了铠甲自带的超凡能力中，最核心的一个‘暗影之径’！能看见，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似乎完全由阴影出现的小刀，克雷勒毫不犹豫的在埃尔玛的辅助下，将小刀朝着正确的方向投出。

    然后便能看见，一道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直直的没入了不远处的虚空定居点内部。

    暗影之径！

    得自第六深渊魔王歌利亚的阴影力量，配合传奇战士拉德克里夫的物质控制能力，生成的强大符合超凡能力！

    【制造出一把幽影小刀，将其朝任意方向投掷，形成一条暗影之径，只要使用者位于暗影之径的范围内，便能穿透几乎所有的时空屏障，能量防御，物质墙壁以及立场护盾。】

    【第三十七次对阴影力量的实验结果，还算颇有成效，就是歌利亚看上去很不开心……‘我不是来当实验动物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愿意透露名字的研究人员拉德克里夫先生】

    微微对一旁的埃尔玛点头，克雷勒直接沿着暗影之径飞驰而去，看似挺长的距离只是一瞬间就能跨越的事物，就连埃尔玛刻意准备的侦测器官，都没看见克雷勒是怎么穿过这条暗影之径的。

    “简直就像是迁跃一样！”

    此时此刻，克雷勒已经进入了虚空定居点内部，但是埃尔玛的声音仍然能传来，因为他身上的衣物就是对方身体的一部分……不过克雷勒也没时间在意埃尔玛此刻说了些什么，因为精神中，来自危机处理系统的警告正直刺耳膜。

    【警告！侦测到异常生物质！】

    【警告！感知到异类物质侵蚀！】

    【警告！大规模极微生命体正在靠近！】

    什么鬼？！

    哪怕是做好了虚空定居点内部很危险的心理准备，克雷勒也没想到危险会来的如此之快，如此的不同寻常——他才刚刚抬起头，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墙壁和大厅，便遭遇了根本看不见的奇怪东西攻击！

    “该死，只能使用这个了吗？！”

    不得已之下，克雷勒只能使用超凡铠甲·幽金之炎的第二个超凡能力【幽影荒芜】。

    根据前几次启动超凡铠甲，埃尔玛和克雷勒知晓，幽金之炎有着四个强大的超凡能力，【暗影之径】【幽影荒芜】【阳炎折射】与【余烬降临】

    其中，【暗影之径】是移动，隐匿，既可以将其扔出，进行长距离位移，也能将其投掷在脚下，令自己隐藏在阴影中。【阳炎折射】可以在周身制造出一小团钢之雾，是一种完全潜行手段，可以彻底的摒去克雷勒的气息，能量波动等一切踪迹，在危机时刻也能化作护盾，抵消并反弹一部分非实体能量伤害。

    至于【余烬降临】，就是完完全全的保命技能，冷却时间极长，但是效果很大——在装备者遭遇致命危险的时候，危机处理系统将会强制爆发出幽影之金的全部力量，发出传奇级的一击，而与此同时，无论装备者死没死（极大可能当场死掉），肉体都会被烧灼成灰，灵魂连带幽影之金的核心将传送到事先切割出来的一部分幽影之金碎块旁边，然后进行再生恢复。

    除却特殊技能之外，铠甲也能大幅度提高装备者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还有各式各样的辅助战斗系统，可谓是全能增幅器，哪怕是七十多岁的老奶奶装备上它，恐怕都能战胜寻常不精通战斗的超凡职业。

    而【幽影荒芜】，则是整个幽金之炎铠甲唯一的攻击手段——以铠甲表层为原点，制造一层黑体空间，所有击中该空间的物质能量，全部都会被空间内的钢之力分解搅碎，是攻防一体，除却不能远程外最完美的战斗手段。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由于幽影荒芜的威力太大，很可能会误伤队友，亦或是吸收队友的攻击，所以不能在友方较多的时候展开，只有在潜入被众多敌人包围的时候，使用者准备突围亦或是剿灭目击者的时候，才能最大的发挥其威力。

    随着幽影荒芜的启动，克雷勒身体表层浮现出一层黯淡的影子，它一出现，就立刻让周围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中燃起一团团暗金色的火焰，并不断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克雷勒震惊的环视周围，他当然知晓这是空气中无形存在被钢之力侵蚀展现的异象，但是他现在还没搞明白，那攻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克雷勒，去找找新巴一家的……尸体。”

    与黑发青年实时目睹这一切的埃尔玛最早反应过来，她很快就知道，居住在此地的‘万用类后勤人员’，自己颇为熟悉的新巴一家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但悲伤与愤怒并不能让她迟疑一瞬，埃尔玛指引到：“新巴一家的体型不大，他们是专业后勤家族，居住在这个虚空定居点的同时，也要负责维护路过的巡逻人员以及战斗人员的躯体和机械。他们大部分时间，应该在定居点中下侧的维修间周边。”

    “好的。”

    克雷勒自然没有异议，他抬起头，环视大厅……不得不说，阿摩司人的体型不是人类能比的，对方普普通通的门看上去都像是远南王国首都那边的凯旋门一样巨大，自己简直就像是进了巨人国的小人一样。不过，在超凡铠甲的支持，以及埃尔玛的指引下，他还是很快就穿过了一条条甬道，来到了虚空基地中下层的维修间周边。

    沿途，克雷勒又遭遇了好几次无形无质的存在攻击，不过都被克雷勒使用幽影荒芜解决，很快，克雷勒就遇到了他的第一个目标。

    一具巨大的，仿佛蜗牛一般的生物尸骸。

    这具尸骸足足有四十米长，二十五米高，宽度也达到了惊人的二十米，它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合金质地的金属蜗壳，而支撑这个金属壳的，是如同网络一般碳纤维软柱——那似乎是这个生物身前的骨骼。

    尸骸上，已经没有血肉，地上也没有任何脓液，腐肉的存在，整个尸骸干干净净，哪怕是克雷勒使用幽影荒芜靠近，也没有感知到有无形的危险存在——这尸骸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留下。

    “这是什么生物……”

    克雷勒自然是惊异了一声，他注视着这个足有一栋楼横卧那么庞大的尸骸，不禁感慨道：“这就是阿摩司人？你们的体型可真庞大啊，哪怕是后勤人员，也有如此惊人的躯体！”

    “不对！”

    但是克雷勒却听见埃尔玛凝重的声音：“不对！辛巴一家的尸体不是这样的……他们选择进化的，是特化‘脑’的信息处理系进化！他们根本就没有壳这么累赘的东西，平日都是泡在维修间的营养溶液中处理物质转运和维护后勤的问题！”

    “去看看其他地方，这可能是其他阿摩司人的尸体。”

    克雷勒自然无所谓，在暗影之径的帮助下，虚空定居点的各种墙壁和封锁的大门对他而言都毫无作用，仅仅是不到十分钟，他就走遍了整个虚空定居点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这过程中，算上最开始的那具，他一共找到了五具尸骸——一个有着巨大的蜗牛壳，一个长出了坚固的骨翼，一个没有具体形象，只剩下一团碎散的骨架，一个只留下了应该是眼睛结晶体的结晶。

    而最奇怪的，是最后一个尸骸——他同样长出了巨大的金属壳，但是这壳背后出现了两个巨大的喷射口，如果没有搞错的话，这个喷射口内部，原本应该链接着两个血肉引擎，令其可以加速推进。

    “……五个尸骨，是新巴一家的人口数……进行工程制造的长子，物资搬运的母亲，调控机械的次女，负责观测的次男，还有负责虚空战舰维护的父亲。”

    埃尔玛喃喃道：“虽然这尸骸完全不一样，但是留下了明显的特征……而且这些造型，感觉都很熟悉……”

    很快，她便猛地想起了自己的熟悉感觉：“等等，这些造型，不是当初我们阿摩司人历代进化出的特殊能力和特殊个体原型吗？！”

    “这是返祖突变！”

    而就在周围星域来回走动的埃尔玛回忆起那熟悉的感觉究竟来源于何处时，克雷勒忽然收到提示，‘危机处理系统’反馈出一条重要信息。

    【已成功鉴定出极微生物本体：分子级自律生物强制演变体（暂命名：极限病毒）】

    【效果：对宿主进行强制演化，消耗大量能量，百分之百开启宿主潜力，将其随机演化至某一层面的极限状态】

    【提示：非极意级存在感染该演变体，将会不可逆转的遭遇生命本质崩溃，在能量不足的情况下，有千亿分之一可能演化成功为极限状态，能量充足的情况下，有百万分之一可能可能演化成功为极限状态，失败者将会消耗全部可消耗的能量，包括并不限于脂肪，肌肉纤维，血液……】

    【最终结论：超危级超凡病毒！】

    【建议处理措施：完全消灭！】

    【预防手段：完全物质隔离，将被感染物质投入恒星，亦或是进行一万两千度以上高温炙烤二十秒，破坏其外壳，令病毒完全失活！】

    【实时处理对策：紧急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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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条

有关于更新的事情：前几天受伤的手好了，伤口已经结痂，不过伤口内麻痒难耐，很难专心更新，所以稍微延迟一点。

    有关于月票加更的事情：最近都在加更啊，2，3000字一更，我最近都是双更，只是懒得分开来……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一章分量很足的，这一个月已经更新了十万字了，等手上的好了之后肯定会多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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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横扫千星 上

    在听见系统的警告和提示后，克雷勒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使用暗影之径回到埃尔玛战舰中。

    ‘极限病毒’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奇异古怪了，哪怕是有拉德克里夫元帅赠予的幽金之炎铠甲可以保护自己，但克雷勒还是不愿意在那种危险的环境久呆……而且新巴一家已死，那地方也的确没有多少线索，能少呆一秒，就少呆一秒。

    呼！

    而当克雷勒顺着暗影，回到战舰中时，迎接他的便是一个透明隔离舱当头罩下，还有一全套的高能辐射照射。

    六色的元素光辉汇聚成白色的光，其中混杂魔力的火焰，这足以将寻常城市焚化为灰烬的‘魔火’将他整个人从头到尾净化了一个遍，有铠甲保护的克雷勒自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能看见，在高能辐射照射的过程中，克雷勒周身铠甲的缝隙中燃起了一团团小火焰——那正是部分极限病毒胞体隐匿的部分，直到现在才被完全消灭。

    “对不起，但这是必要手段。”

    隔离舱之外，埃尔玛控制魔火来回清理，就如同给猫洗澡那般细心，她语气柔和的说道：“虽然我能确定，这种病毒并不能感染我，但它可能会从你身上转移到我身上，让我不知不觉成为它的宿主——恐怕新巴一家就是这样，被一个携带该病毒的指挥官级阿摩司人传染了。”

    “很正常，这可是超凡瘟疫——在我老家那边，我至少要被隔离观察三个月。”

    对此，克雷勒自然是不放在心上，他先是笑了笑，然后谨慎的拿出一个小试管瓶，递向水晶隔离舱另一侧的埃尔玛：“你要的极限病毒样本，小心点别泄露了，我不可能随时随地都穿着铠甲，依照大元帅留下的系统鉴定，这病毒甚至能消耗灵魂的力量，强行进行‘极限演化’！”

    换句话说，感染这病毒的个体倘若不是运气极好，那么就连灵魂都无法脱逃，神魂俱灭便是最后的结局。

    埃尔玛没有回答，但是她的动作却无比小心，能够看见，看似水晶一般的透明隔离罩开始蠕动，然后伸出一条半透明小触手，接过克雷勒手中的试管瓶，将其牢牢包裹，封锁在其中——克雷勒注意到对方在三秒内释放了至少七个以上的黄金，极意级封印大魔法，看来埃尔玛自称的‘极意巅峰’实力的确没有说谎，仅仅是这么一手，在迈克罗夫世界就能被称之为大师了。

    克雷勒的消毒进行了九次完全不同的流程，从高低温骤变一直到真空吸尘，从电浆敷面一直到解离术洗澡，等到他被确定百分之百安全，终于可以从隔离舱中走出时，已经开始试验探究‘极限病毒’究竟是什么东西的埃尔玛正震撼的低声自语。

    “这个结构……这种病毒，在生物技术方面，至少领先我们几百年！”

    “不！甚至远远不止！”

    储存有部分极限病毒的试管被放置于大堆大堆的生物器械与魔法仪器中央，埃尔玛细致的全方位观察它的形态，她发现，这种病毒虽然看似结构简单，但实际上却无比复杂——打个比方，倘若说寻常的病毒，它的遗传物质只是单纯的储存信息的话，那么‘极限病毒’的遗传物质，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原子级的三维立体法阵！它不仅存储有远超寻常病毒的信息，更能达成众多普通病毒根本无法达成的功能。

    换句话说，所谓的极限病毒，本质就是一种可以自我复制，自我繁衍，拥有高传染性，致死性，极难被杀死且适应力极高的‘活法术’，埃尔玛可以确定，阿摩司王庭并不具备制造这种病毒的能力，他们的技术和超凡力量是追随阿摩司大帝的步伐，是偏向于宏观，庞大的类型。

    “这么恐怖！”

    听完埃尔玛的转述，克雷勒在解除铠甲变成之后，当场便是大吃一惊，他面露担忧之色：“不行，这个消息必须告诉元帅……必须早点告诉老家那边！”

    和一个世界也就几百万阿摩司人居住的王庭相比，迈克罗夫文明的人口密度可就大多了，倘若没有预防措施，对于阿摩司人戒严就能解决的问题，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希望自然导师和鱼人大祭司可以尽早知道消息，针对这种病毒开发出特定的防御方法……一想到定居点中，新巴一家古怪的尸骸，还有这种高烈度超凡病毒在人群中传播的模样，克雷勒就不寒而栗。

    埃尔玛侧眼看了眼正在皱眉担忧的克雷勒一眼，然后安慰道：“不用担心，依照你们元帅的力量，恐怕在你接触到极限病毒的第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嗯？”

    猛地抬起头，埃尔玛看向原本寂静虚空的某一处，在那里，一道道急促的时空波动传来，伴随着灰银色的时空门开启，八艘全长超过三公里的大型生物虚空战舰就这样缓缓从中飞出，以一个环形阵势漂浮在虚空中。

    这生物飞船的造型奇特，呈倒金字塔形，棱角分明的主体缓缓转动，如同钻头，而尖锐的底端周边，环绕着一层层显眼的能量圆环。八艘飞船的造型大体一致，区分在于圆环的颜色，大小和数量各不相同，而其中圆环最大最多的那一艘生物战舰在脱离时空门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埃尔玛，并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靠近。

    “典型的‘倒金字塔’，这些飞船，是‘帝皇禁卫’。”

    埃尔玛的拟态人形皱起眉头，她小声对一旁不明所以的克雷勒解释道：“虽然说大帝本人根本不需要禁卫，但是总是有那么一批人负责为大帝做事，处理杂物，而那一批只接受帝皇直接命令的战斗类阿摩司人，就是帝皇禁卫。”

    “他们每个人都有‘指挥官级’（极意中阶至巅峰）的力量，我当年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帝皇禁卫……”

    “埃尔玛，居然是你。”

    没等埃尔玛说完，那逐渐靠近的首领倒金字塔战舰中，传来这么一则精神讯息，这声音颇为惊讶：“七十四年未见，你原来待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库洛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埃尔玛显然也认识这位帝皇禁卫，所以她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疑惑，一边向前询问，她一边对克雷勒解释道：“库洛斯是帝皇禁卫中，新生一代最有希望抵达‘大将’境界的个体，七十四年前，我曾经和他在前线共事过一段时间，算是……熟人吧。”

    而另一侧，库洛斯却并不知道，熟人的体内居然还有一位异界来客，所以他并没有多话，只是严肃的说道：“无论你猜到，知道了什么，现在都不要外传，王庭会处理好一切，不用擅自忧虑。”

    “那，至少告诉我，王庭到底发生了什么？”

    虚空之中，两艘大型战舰隔空相对，无形的精神波涌动：“边疆一百三十七星域全部戒严，各自独立，不交换信息，物质也全面配给化——倘若这个时候，有敌人袭击，我们恐怕要等几个星期后才能知晓消息！”

    “灾难。”

    库洛斯简洁的回答道，在停顿了片刻后，他又继续道：“不必担忧边疆……唯独这点可以相信。塔库尔人遭遇的灾难远比我们大，我们自顾不暇，他们却是自身难保。”

    “看在当年我们一同守卫大星云要塞的份上，库洛斯，至少说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通过对方的话印证自己的猜想，结合极限病毒的情况，埃尔玛已经大致猜出如今的状况，但她还是尝试获取更多资讯：“我曾经也是帝皇禁卫，或许我在什么地方可以帮助你们。”

    库洛斯沉默了片刻，他似乎正在思考，数秒后，他便低声开口：“一切都是那些湮灭教团的杂种搞的鬼。”

    “约莫一两年前——应该就是陛下派遣分身，与迈克罗夫文明交手前后的那段时间，那群塔库尔杂种在研究灵能仪式的时候，天知道出了什么差错，联通到了一个极其古老庞大的世界……那个世界中的灵能极其精细微妙，和我们星河通用的灵能有不小的差异，这对那群杂种来说是极大的收获。”

    “但是，他们却没有发现，那个古老的世界中潜伏有一种极其古怪的‘病毒’。”

    “这病毒极其古怪，难缠，生命力极强，传染性极高，除了不能在虚空中行动外，任何环境都不能阻止它的扩散——它甚至能在真空移动，汲取宇宙辐射微博维持生命！”

    说到这里时，库洛斯的语气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咬牙切齿，他的精神波动变得十分复杂：“一整个圣所世界直接沦陷，它们的核心领土瞬间毁灭了十二分之一，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大牧首竭尽全力去镇压，但却依然难免有所泄露。我们的侦查人员发现了这一点，他急忙趁乱回归，却不想已经感染了病毒，成为了宿体。”

    库洛斯的精神波动中，透露出了对塔库尔人不加掩饰的仇恨——如果不是七十四年前那场战争令他灵魂受创，留下了几乎不可痊愈的暗伤，恐怕他早已成为大将，得到可以追随阿摩司大帝行动的权利。

    “行了，不必多说，事情还没有糟糕到令王庭动乱的地步，至少那些塔库尔人比我们更糟——埃尔玛，过来协助我，将这个虚空定居点传送至隔离星域，那里有一整个思考个体集团正在尝试进行破解和反转译……倘若我们完全掌握了这种病毒的技术，塔库尔杂种就再也不是威胁。”

    埃尔玛体内，一直收听实时转播的克雷勒不禁咽了口口水。他可算是知道，一个势力的高层出一个间谍会造成怎样的恶果了，瞧瞧埃尔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在戒严时期获得了关键资讯，甚至还有人主动告知机密讯息……真是恐怖！

    但是，埃尔玛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库洛斯的邀请，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些迟疑的问道。

    “那么大帝……陛下有什么举动？”

    克雷勒能看见，倒金字塔形的战舰底层的光环转动的比之前快了许多，光芒也变成了通红，但是听精神波动，库洛斯却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平静的回答道：“陛下不在乎——好了，我们自己能解决这个问题，一起来吧。”

    与埃尔玛心灵相连的克雷勒能够感受到，这位阿摩司人的心中升腾起了无止境的失望和愤怒……虽然埃尔玛之前嘴上说，想要反叛大帝，想要脱离阿摩司王庭，但是真的遭遇了危机，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为自己的文明探寻真相，期待大帝的出手。

    但是大帝不在乎。

    亦或是说，他从未真的在乎过。

    “……哈哈，的确如此。”

    克雷勒能够听见，在埃尔玛的心灵深处，传来了愈发坚定的波动：“大帝从不在乎这些小事……它从未理解，除却强者的视界之外，还有弱者的生活存在。”

    “所以，我要反抗，叛逆这一切。”

    而不久之后，就在冷静下来的埃尔玛动身，与库洛斯一起前往虚空定居点，准备协助这一小队帝皇禁卫传送这个已经被感染的虚空定居点之时。

    突然地，一种无可形容的震动，出现在了克雷勒与埃尔玛两人的身上。

    “这是！？”

    “这种感觉？！”

    克雷勒只感觉自己腰间的腰带突然传来一股火热，这热感远胜火焰烧灼，但却没有丝毫痛楚，在他震惊之时，这股一样的热感直涌心头，令克雷勒心中顿时生出一股突如其来的决心。

    他顿时就明悟了，自己最大的愿望，最大的心愿，便是成为强者，成为能够决定自我命运，能够颠覆自己所厌恶事情的强者，正如同当年他年轻时，在南境黑森林处，见证了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于反掌之间颠覆万物的时刻所下定的决心那样——这火热的感觉随着心脏的脉搏，朝着他全身上下扩散，在刹那之间就贯通了克雷勒全身！

    能够看见，此时的克雷勒浑身，都洋溢着一股蓝紫色的光辉，其中蓝色的占比更大一些——埃尔玛的周身内外也同样逸散着蓝紫色的光辉，不过她紫色的光芒更加显眼。

    不仅仅是这两者，血色，金色，青绿与蓝紫，大致四种不同的光辉，开始以两者为原点中心扩散，能够看见，距离克雷勒与埃尔玛最近的阿摩司人，帝皇禁卫库洛斯身上，洋溢出的是醒目的‘血红’，而其他七位帝皇禁卫身上，零零散散出现的大多都是血红，偶尔能看见一个金色。

    这光开始朝着整个星域传播，十四个世界，上百个虚空定居点全部都被照耀，但绝大部分光芒都没有得到回应，只有少数几个青绿的光辉亮起，剩下来的，要不就是光芒太过黯淡，要不就是……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

    能够看见，上百个虚空定居点，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定居点没有丝毫光芒，诺大的星域中，甚至传来一阵寂寥。

    但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个了。

    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一股来自心灵最深处的冲动，那一份最真挚，也最最不可磨灭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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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横扫千星 下

    时空的另一头。

    黑暗的银河中。

    有光芒在闪耀。

    金色的光芒无止境的扩散。

    在漆黑冰冷，死寂无声的宇宙中，空无一物的真空才是主体，反倒是释放温暖与光热的恒星才是异类，同样地，相比起近乎永恒的虚空，生命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异常。

    某个恒星系，一颗金色的恒星朝着四面八方释放着自己的光热，太阳风将持续不断的朝着外界吹动，形成了一层淡淡如同薄壳般的日球层。

    这太阳风吹拂的顶端，便是一颗恒星能够绝对掌控的疆域，群星世界中，绝大部分生命都诞生于这恒星的疆域中，沐浴光与热才能诞生。

    但是现在，这疆域却正在被侵蚀。

    黑暗，黑暗正在光芒中蔓延，随着光辉肉眼可见的黯淡，有一层醒目的黑色正在太阳的表层蠕动，无定型的黑色血肉随着恒星本身的运动而起伏，被撕裂，一次骤然爆发的表层气流冲击与日冕就能将这黑暗撕裂一个大口，但是这并无意义，因为黑色的血肉看似被撕裂，实际上却是将更多的个体传输到了恒星的各个方位。

    一刹那间，星星点点的黑色开始在半个恒星球层处扩散，它们就如同扭曲的黯幕，遮蔽了一切光辉……不多时，随着整个星系中所有的行星都失去了阳光，一切都变得冰寒死寂，整个恒星也就这样被一层黑色的肉膜包裹起来，成为了昏暗的肉球。

    太阳风，停止了吹息，汹涌澎湃的星体之风渐渐停止，令光芒与热都为之消散。

    而与此同时，蠕动的星体上，裂开了一大道弧形的生殖腔，千百万血肉胚胎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以宇宙的角度来看，似乎就像是咧开了一张笑脸——可以看见，这包裹了恒星的无形之云，地狱一般的血肉星体中，开始急速孕育无穷无尽的血肉魔物，这些被称之为混沌眷族，奇形怪状的魔物没有智慧，也不需要智慧，它们只有一个本能，就是侵蚀，同化，吞噬并毁灭一切。

    吞噬星辰，嘬取恒星的能量，将万事万物同化为自己，抹杀所有的意义——倘若说，混沌邪神是不可捉摸的毁灭具象化，那么它们的眷族，就是真正带来黑暗与恐怖的魔物。

    视野拉伸，不仅仅是一个恒星系，而是一整个恒星系团，一整个悬臂，一整个银河，所有的星辰都黯淡了，一切的一切都被毁灭，侵吞，成为了混沌的巢穴，无时无刻都有亿亿万万计算的魔物诞生，然后汇聚成群，朝着星海的彼端，那些仍然明亮的星河蜂拥而去。

    这里就是传闻中，混沌首个降临的银河，第一个沦陷，被侵吞，整个星系都成为敌之巢穴的河系。

    如果让任何一个群星世界的本地种族来观看这一幕，他们会说，这就是绝望，这就是无可匹敌的混沌。

    但是来自异界的巨神却非要说不。

    被侵染的黑暗银河，第三悬臂的末端。

    一点银色的光辉亮起。

    真空之中，随着灵能泛起波纹，打开时空的豁口，一瞬之间，一千三百七十二个恒星系周边，出现了一千三百七十二个时空通道，而一千三百七十二个以百分之九十光速前进的闪耀光团，就这样从通道中飞驰而出，决绝的撞击在了那些被血肉包裹的恒星之上。

    在那一瞬间，有狂暴的风，从黑暗中溢出，黑暗的星体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比明亮，无比闪耀的洞，能够看见，以这个洞的边缘为起始点，金属的冷光开始扩散，无定型的黑暗血肉表面迅速被粗糙且刚硬的银色覆盖，从上到下，一个庞大而坚固的机械构装体，一个笼罩了太阳，如同瘟疫一般蔓延的金属囚笼开始出现。

    数千万，乃至数以亿计的混沌眷族幼体被直接抹杀，同化，这些能吞噬恒星的怪物，终于遇到了比它们更凶更恶，更加匪夷所思的存在。

    随着吞噬恒星的魔物巢穴被摧毁，一个金属戴森球出现在了世间。

    而被压抑了许久的太阳之风，从这囚笼的洞口中喷薄而出，就像是一道贯穿星河的长虹。

    一千三百七十二颗恒星就这样解放——其中或许有一些存在虚空母兽的星系需要长一点的时间，但最多也不需要半个小时，而随着攻击者愈发熟练，对混沌眷族的攻击也愈发精细入微，这时间也大大缩短了。

    然后，又是一千个，一千个，再来一千个，一千个。

    一千颗星辰，如同一千颗尘埃那般被扫过，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白色的恒星闪耀不同却一致的光芒，齐齐爆发出不同的波动。

    黑暗银河第三悬臂的末端，一部分黑暗暂时退却，化作了黯淡的银，点点星光闪烁，却并没有半点浪漫与温情，只剩下铁一般的冰冷与肃杀，能看见，有巨大的银色巨舰从被笼罩的恒星中飞出，绞杀星系内所有残余的魔物与行星级巢穴。

    比混沌更恐怖的，是比钢铁更冰冷的秩序。

    黑暗寂静的虚空之中，四臂的钢铁巨神，手中握着一颗燃烧着的恒星，他的其他三只手臂深入恒星之中，仿佛挖西瓜的果瓢那样，掏出大量物质，然后将其凝聚为数以万计的光团，巨神漫不经心的抬起手，朝着虚空中投掷着这些光团，仿佛就像是朝着湖泊中扔鱼食的老农。

    但是，随着巨神身侧，一个水晶状的巨型圆球溢散庞大的灵能波动，他在一瞬间打开数千通向完全不同之处的传送门，精准的将所有光团传送至双方希望投去的目标星系——然后就这样，数千个星系便摆脱了以前的恶客，迎来了新的主人。

    一颗恒星的物质用完了，灵能水晶圆球便带着巨神前往下一个无人的恒星系，用第二颗恒星，然后便是第三，第四，乃至更多更多颗。

    战舰？舰队？数千数万文明联军与混沌进行大决战？

    没有必要的事情，至少现在如此，极限的超凡者们所能进行的战斗，远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加宏大。

    乔修亚与第三帷幕联手，同时对一整个银河的混沌发起进攻。

    ——一个银河系，有约莫一千亿到四千亿颗恒星。

    如此说来，依照现有的进度，乔修亚只需要重复一亿次，亦或是两三亿次，就能轻松净化掉整个银河系，换句话说，哪怕他就是这样单纯的抬手挥手，只要一千年不到的时间，他就能直接净化，摧毁整个银河系，然后与此同时，将所有混沌的大本营彻底抹杀，化作乌有。

    但真的需要这么久吗？

    答案是不。

    “差不多是是时候了。”

    在消耗掉第四百一十三颗恒星的质量后，乔修亚突然开口，对身侧的不朽灯塔道：“数以兆京计的混沌眷族被摧毁，这已经引动了‘情感漩涡’的共鸣。”

    【随意：做你想做的】

    【承认：我们相信你带来的可能性】

    乔修亚没有继续说话。

    钢铁巨神抬起头，然后展开自己的四臂。

    他能看见，在群星世界中，有无止境的灵能与生命汇聚，化作无比巨大的情感漩涡，堆积在灵能之网中——而两个无以伦比的庞大意志正在镇压着这些漩涡，不得脱声，他们的存在，令这些癫狂的灵能暂时安稳，让所有灵能的使用者不至于被他们同族扭曲的情感所影响，变成混乱的疯子。

    这就是灵能世界避不开的劫难——当死去的亡灵发出不甘的怒吼，当疯狂的灵魂诅咒世界，原本清澈的灵能之海就会逐渐被越来越多的亡者污染，进而让后续的灵能者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容易疯狂，甚至彻底失控。

    想要解决掉这个问题，需要一位，甚至是数位强者自愿进入灵能海，以自身承担，净化这些污染，在不同的世界，他们有不同的名字，有的被称为冥王，有的被称为死神，也有的会被污染为魔王，也有的会被尊敬为救主。

    但是乔修亚可没打算去干涉群星世界的一切——他一向不决定其他人的命运，他要让群星世界的亡魂自己主宰自己，让他们的情感汇聚，做出自己的决定。

    “点燃吧，永恒不灭的火焰！”

    伴随着这一声低喝，四团烈焰在战士的手心燃起，这烈焰的光芒中，蕴含着最为极致，最为纯粹，也最为反复不定的情感，它时而善意，时而恶意，时而理智，时而癫狂——那正是智慧生命的情感，以及他们的灵魂。

    以数以兆京的混沌眷族毁灭为祭品，巨神在黑暗的宇宙中，点燃了四盏灯火。

    其名为‘勇气’，其名为‘智慧’，其名为‘坚毅’，其名为‘决心’！

    同时，它们也是‘仇恨’，‘贪婪’，‘顽固’与‘狂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连仇恨和疯狂都没有，人怎么能理解爱与理智？连贪婪与放纵都没有，人怎么能明白好奇与热情？福兮祸所伏，祸之福所依，一切都是矛盾的两面，都是纷争的相对。

    最难的战斗，就是与自身的战斗，正是因为如此，只是醉心与战斗的乔修亚才能领悟，并发掘出情感的力量。

    能看见，巨神抬起手，令这四团烈焰朝着遥远的黑暗真空飞去，它们融入了灵能之网，略过无尽智慧生命的心智，它在灵能之海中飞驰，扫荡过所有生命与心智的内心。

    能看见，中庭星系，还在因神降临而感到喜悦的中庭人母星，有大片大片青绿色的光辉亮起，其中掺杂着蓝紫与金色的光辉，而另外一个，崇尚以极端情绪发挥灵能的文明种族信息，红光与紫光相映，令星辰都黯然失色。

    火焰飞驰着，它化作一道在所有人眼前划过的流星，飞向灵能之网的最深处，那一个个巨大，凝聚了所有呼声的旋涡，它一闪而过，然后就这样，融入了这万物众生的情感海洋中。

    然后，就这样。

    点起了熊熊大火。

    “就是现在——不朽灯塔！”

    熊熊燃烧的精神世界，随着质灵转换的启动，一个无以伦比的巨神虚影出现在了漩涡周边，能够看见，有三团仿佛由无尽光点凝聚成的巨大意志体正在监控整个灵能网络，乔修亚的灵魂纵身投入烈火之中，他大声呼喝道：“与我一起，催动‘四戒之神’的成型！”

    【惊叹：这就是奇迹！】

    【感慨：竟能如此？】

    【呼应：我们这就开始。】

    三团巨大的意志体同样毫不犹豫，投入这熊熊烈火之中，他们化作了巨神手中的工具，化作了铁砧与铁锤，化作了水渠与墙壁，他们与乔修亚一起，在燃烧的情感漩涡中敲打，过滤那些嘈杂的杂音，令被点燃的漩涡变得更加精纯，更加稳定。

    燃烧的情感长河中，血色的火焰内，明显的符文虚影浮现而出，那是宛如闪电，宛如伤口一般的裂痕，它分岔着降临大地，代表着万物众生敢于挑战雷霆与未知的勇气，也代表着天神与凡人被伤害后的怒火与仇恨。

    【勇气的戒指凝聚】

    燃烧的情感漩涡中，金色的火焰内，明显的符文虚影正在凝聚，那是宛如眼睛，宛如金币一样的圆形，它在半空中旋转翻腾，代表着万物众生凝视思考世界的好奇与智慧，也代表着一切由心诞生的贪婪与放纵。

    【智慧的戒指凝聚】

    燃烧的情感潮汐中，青绿色的火焰内，明显的符文虚影被锻打塑造，那是宛如兽角，宛如草木一般的枝干，它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代表着万物众生直面苦难折磨而不改本心的忍耐与坚毅，也代表着人本性如野兽一般的顽固与执念。

    【坚毅的戒指凝聚】

    燃烧的情感奔流中，蓝紫色的火焰内，明显的符文虚影被冲刷成型，那是宛如种子，宛如铁石一般的颗粒，它起初细小卑微，但却将成长为参天大树，代表着万物众生类型最真挚的热爱与决心，也代表着最不可相让的占有与掌控。

    【决心的戒指凝聚】

    燃烧着，澎湃着，汹涌着，奔流着的情感漩涡之中，四枚戒指的已经开始凝聚真形，无比庞大的灵能漩涡，混杂着肉眼可见的生命能躁动着，却又归于秩序，可以看见，四个庞大的意志体雏形已经开始孕育，祂们是将要诞生于万物情感之中的神祇，也是将要带领万物众生反抗混沌的先锋。

    “哈哈，哈哈哈！”

    仍在不断地锻造，淬除漩涡中杂质情感的乔修亚注视着四戒之神的成型，他的目光中满是火热，开始狂放的大笑，倘若有熟悉战士的人在此，那么他就会知道，这是拉德克里夫头一次如此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大笑。

    “圣贤！”

    大笑之后，巨神对着四戒的灯火展开四臂，仿佛要拥抱这一切与之后的未来，他的语气迅速从狂放转为坚毅，他低声说道，一字一句：“原来这就是创世后，原初的神祇诞生的感觉吗？这就是创造神祇的过程吗？原来如此！虽然过程完全不一样，但毫无疑问，这就是寻常神祇，乃至于七神诞生的原理！”

    “这就是世界的权柄，连神也能创造的力量！”

    “我找到你曾经的路了！”

    战士抬起头，看向不存在任何事物的精神世界高空，乔修亚握紧四拳，目光似乎能够贯穿虚空，看见那一个此时不知位于何处的，纯白色的影子。

    “你的足迹，你的背影，我终于追到！”

    “你跑不掉了！”

    三个巨大的意识体并不理解巨神的怒吼究竟是为何，而四团烈焰中，戒指越来越真实，越来越闪耀，直到真实不虚的符文出现在戒指的顶端，无比凝聚的情感迫入神性的领域，原初的神力开始出现，从彼端溢出。

    他们并不理解乔修亚的心情。

    那是只能看见更强者之人，因终于追上追逐的目标，所发出的充满欣喜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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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随道者与寻道者 5200

    如果说，仰慕者朝着自己仰慕对象所在之地‘前进’这一行为，是被称呼为‘追逐’的话。

    那么，强者在几乎一无所知的未知海洋中不断探寻‘目标’的举动，便可被称为‘寻找’。

    无论是追逐和寻找，本质都没有高下之分，都是有路可寻，无论是目标还是目的都一模一样，但是这行为本身蕴含的意义却截然不同——或者这么说有些自大，但是前者只是被动的，被拖拽着向前，而后者则是主动的进发，自顾自的踏上旅途。

    谁也不比谁更强，谁也不比谁更高，甚至后者还更容易迷茫，更容易迷失方向……只是，后者却更容易‘理解’自己寻找的目标，更容易理解自己的道路，唯独这点是确切无疑的。

    除非，前者领悟到，自己所仰慕的那个存在，虽然是人生遭遇的高峰中最值得崇敬的那一座，但却并非不能跨过超越的目标，或许只有持有这样的‘傲慢’亦或是说‘自信’，才能令仰慕者找到自己的道路。

    只是乔修亚并不需要这个过程。

    自始至终，他都是在‘寻找’圣贤的所在，而并非是‘追逐’对方的足迹。

    他是的目标，是成为‘可以与圣贤比拟，甚至超越圣贤’的存在，而并非是成为新的‘圣贤’——对此，情感的力量，就是他踏出抓住圣贤背影的第一步，也是未来的基石。

    精神的境界中，群星世界无数种族堆积数千年，数万年的情感漩涡正在燃烧，其中，有濒死之人对家人的愧疚，有衰老者对死亡的不甘，有心满意足之人归去前仅剩的一丝对子女的眷恋，也有疯狂之人幸福者毫无理由的嫉妒，失常之人变态入骨的破坏欲，以及抑郁之人对这个世间决绝又纯粹的失望。

    美好的，丑恶的，扭曲的，洁净的，执着的，淡然的——多元宇宙中，恐怕是第一个被文明创造出来，用以改造世界的超凡力量，灵能的力量正在汇聚，它与生命本身进行共鸣，进而燃起近乎无穷的火焰，并在来自异世界的巨神，以及本世界最强灵能持有者的锤锻下，化作四枚近乎实质化的神戒。

    ‘神’究竟从何而来，又究竟是什么？

    早就在很久很久之前，乔修亚与幸运与绝望之神一同仰视迈克罗夫的星空时，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尝试以自己的方法去解答，去复刻有关于神的力量。

    他创造物质，创造生命，创造世界，创造自己的眷族，甚至复苏混沌中文明的记忆，制造出文明英灵——乔修亚除却狭义的定义不是神之外，所作所为的每一件事，都足以令他得到神之尊名。

    甚至，在群星世界，他已经被中庭人奉为新神崇拜。

    但是当初，办到这一切的乔修亚仍然不能百分之百的理解神的本质……他原本觉得，神只不过是一个形容词，只要做出了与神相似的事情，自己就已经是神了，无论是创造之神，战争之神，毁灭之神，那都是他可以得到的名字。

    但后来，战士发现，神的本质，其实是更上一级的生命形态，是超越了寻常文明，就像是强人工智能于人类那样的存在。

    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和准确，神与人，与文明的关系远没有那么简单，祂们是初步将自身模因化，取得多元宇宙源头神力的个体，远非强人工智能可比——这点认知，在乔修亚在完全清扫自己体内的混沌记忆，镇压了自己的神性后抵达了顶峰，他从自己的神性身上获取了许多原本没可能获得的信息与资料，毕竟他不可能去找七神中的一位，让他们表演濒临失控给自己看。

    不过现在，乔修亚已经开始根据自己的思考，在现实进行实践。

    四神之戒，正是乔修亚对神理解的实践，而现在看来，实践很成功，并且证明，战士所选择的方向是对的，他已经可以创造出真正的神祇——虽然说这一点是借助了群星世界情感漩涡的外力，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的乔修亚，已经找到了不依靠大源，不依靠初始之火和神力自我成神，探寻模因化本质的方法！他大可以像是现在这样，创造出几位神祇，观察祂们的升华过程，进而在不受到初始之火束缚的情况下，逐步踏进‘生命的第四境界’。

    “四神之戒的主体，已经大致完成，剩下来的，只需要依靠群星世界的灵能之网逐渐磨合锻造即可。”

    随着质灵转换的结束，结束锻造的乔修亚放下手中的‘锤’，他在精神世界巨大的灵魂体开始逐渐缩小，然后消散于无，留下四团已经被精炼到几乎极限的火焰翻腾，符文戒指的实体在其中沉浮。

    现实世界，四臂的巨神睁开双眼，而在他的面前，不朽灯塔的化身，灵能水晶圆球也同样再次亮起光芒。

    “极端的‘情感’已经沟通到了大源，获取了相应的神力——虽然现在，我还不是很清楚那些本质究竟是什么，是破坏还是战斗，是智谋还是阴谋，但毫无疑问，‘四神之戒’已经成功，它可以说是真正的‘神器’。”

    这所谓的神器，并非是神所用的器皿，武器亦或是其他的工具，而是持有‘神祇之位’，而没有自我意志的‘物器’——换句话说，那就是四位没有自我意志的神祇，依靠燃烧情感漩涡中，无数文明寄托的情感，抵抗大源的拉扯，维持神明神力的位格。

    【分析：我明白你的想法，拉德克里夫，你想要通过精炼情感力量，创造出四位神祇，统御灵能之海】

    【剖析：你想要依靠四位人造神祇，代替你进行压制混沌的工作——至少，可以在你不在的时候，代替你进行混沌剿灭作业】

    “是的，的确如此。”

    乔修亚并没有掩饰，他点了点头，战士环视眼前黯淡的银河，他平静的说道：“我不可能花几百几千年的时间，在群星世界与混沌战斗——哪怕是几十年，十几年都不太可能，我的文明也正在面临即将到来的危机，我甚至不能在群星世界久呆，只能暂解你们的燃眉之急。”

    “我自己也知道，几个月，乃至于几年的时间，对于银河级的战斗而言，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采取了另外一种方法。”

    古人常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也正是乔修亚的想法。

    与其帮助群星世界治标不治本的杀几千几万个星系的混沌眷族，不如留下一股强大的力量，加强中庭文明乃至星河守护者联盟，令对方可以对混沌占据优势，‘情感’这种由乔修亚发现，汇聚了灵能与生命能的混合超凡力量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混合超凡力量并不少，比如说，说最近的，塔库尔湮灭教团大牧首在战斗中途使用的‘神能’，就是神力与灵能混合的产物。

    当年的格兰蒂亚世界，绝大部分人所用的超凡力量‘魔能’，也是魔力与生命能的混合，而一部分灵能术士所用的天赋能力，就是灵能与魔力亦或是以太的混合，自然之力本身，更是生命能中，比较偏向以太魔力那一类的力量，更不用说斗气了，元素斗气，圣光斗气早就成了体系，是很传统的生命能与元素，圣光的混合。

    对了，还有魔法师，任何魔法师都要同时修行魔力，元素和以太，基本没有意外，许多高等大法术，甚至是三系超凡力量的混合产物，所以难度极高。

    不过，这种混合超凡力量，并没有从头到尾，形成一个坚固的理论体系大厦——绝大部分混合力量仅仅是因为前人发现了可以这么用，所以后来者就这么用下去，他们修行，使用这力量，大多都是两种，三种超凡力量一起修行，需要的时候当场调试即可，而且到最后，因为精力的问题，绝大部分人都会挑选一条道路专精走下去，而不是吃多嚼不烂的两条路都走。

    ‘情感’力量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乔修亚从一开始，就想要将情感从灵能与生命能中独立出来，作为自己尝试创造一种全新超凡力量的实验，它有完整的理论体系，并且从修行的最初，便是灵能生命能一体，两者不分彼此，可以共同升级境界。而群星世界的四神之戒，乃至于后续所有想要选择这条道路的个体，都是乔修亚自愿的观察实验体。

    有着数以兆京计算的智慧生命作为参考，作为大数据收集，乔修亚可以确信，他在情感体系方面的探寻的速度，绝对会比任何人想象的要快——背靠数千甚至上万文明联合，一整个超大星河世界作为后盾，所谓的强者与文明的共生关系就是如此，强者提供一种美好的可能性，而后者将其完善塑造成真正的超凡力量体系！

    总而言之。

    在四神之戒的代表的四大类别的引导下，理论上，任何智慧心智都可以觉醒情感力量，加上他们很可能原本就有灵能的基础，情感力量的修行绝对会更快更强，这样的话，在集体力量进阶一级的情况下，群星世界的文明压制甚至反攻混沌只是迟早的事情，远比乔修亚自己动手要治本的多。

    当然。乔修亚心中真正治标治本的方法，其实是把邪神都杀了——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干掉制造问题的家伙，问题不就不存在了吗？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群星世界存在的都是眷族，虽然数目众多，但是却并非不可消灭，如果不是三重帷幕要保护整个世界的智慧文明，还要镇压情感漩涡的话，他们三个应该就能应付的来目前的情况，倘若有但凡一个邪神存在，星河守护者联盟的处境肯定会凄惨十倍以上。

    不过，就在乔修亚正在闭目思考，控制自己之前制造的大量金属戴森球和战舰，剿灭周围混沌的时候，不朽灯塔却提出了一个问题。

    【称赞：很完美的思路，拉德克里夫，你的确是贤者的后继者，你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超凡者，走在了极限的最前端】

    【感慨：迄今为止，群星世界中，发现复合超凡力量的文明数为七百六十二，挖掘出其力量的文明数为二十七，建设理论体系的文明数为三，剖析其本质的文明数为零，你的到来，的确是对群星世界极大的加强，支持中庭人的召唤计划，是三重帷幕最正确的选择】

    【质疑：但是，你的计划，还是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知道你所说的问题。”

    巨神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乔修亚面色不变，甚至笑了笑，回答道：“你是想说，‘四神之戒’固然已经锻造成型，持有神祇级的力量，但是它们没有诞生自我意志，所以很容易被情感影响，对吗？”

    不朽灯塔没有回答，因为这是一个很显而易见的问题。

    正如同灵能之海，会被无数亡者的灵魂污染一样，情感漩涡本身，也是极其不纯的力量，哪怕是被乔修亚和三重帷幕联手萃取，它也很容易被万物众生的情感所污染，毕竟它们本身就是从万物众生中诞生而出的存在。

    用比较简单的说法来解释，那就是四神之戒毕竟还只是物品，不是生命，它们力量虽然强大，可以作为一个灯塔，指引群星世界的情感修行者不断向上攀登，令憧憬者追随光芒，令好奇者寻找道路，但它们的弱点也在于此：万物众生的情感也能影响它们。

    倘若，群星世界众生的情绪大多为善意，那么勇气之戒就是勇气之戒，智慧之戒就是智慧之戒，坚毅者坚持不懈，热爱者充满决心。

    但如若反之，群星世界众生的情绪大多为恶意，那么勇气就会变成憎恨和疯狂，智慧就会变成贪婪与放纵，曾经坚毅的会变得顽固，曾经的热爱会变成嫉妒。

    众人为善，神戒为善，众人为恶，神戒为恶。这就是没有自我智慧的难处，情绪毕竟是一体两面的存在，这种无意识的神祇，实在是太容易被人影响，甚至很可能只是一天的时间，就完成善恶阵营的反转。

    “解决它很简单。”

    所以乔修亚理所当然的回答道：“我为什么将其打造为戒指的模样，正是因为它们会自己寻找主人——或者说，我知道，未来必有一天，会有人戴上这些戒指。”

    作为乔修亚目前来说，最强大，最令他感到骄傲，抓住圣贤背影的存在，四神之戒可能遭遇的问题，他早就全部想好，并且想到了解决的方法。

    四神之戒容易被人影响，那么就来几个坚定到即便是面对情感漩涡也不会有丝毫改变的坚定意志去入驻其中，去掌握这四枚戒指不就行了？

    戒指可不就是给人戴的吗……没有手，当个挂坠也不奇怪。

    种子，‘情感力量’的修行，锻炼精神，也锻炼肉体，倘若未来真的有人能修行到可以在精神境界中接触到四神之戒的地步，那么他的意志力和能力，在迈克罗夫世界也绝对可以成为真神——强者的标准是共同的，这点在整个多元宇宙都是一样。

    “入驻了‘神器’的意志，自然就能成为神明。”

    如此说着，乔修亚低下头，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代表着七神的八个身影。沉默了片刻后，他睁开眼，然后低声自语道：“这也是我所理解的，‘人造神’达成的方法……或许，这就是‘七神’的起源，也就是圣贤为何能使用自己弟子和友人残余的灵魂，将他们复活，并变成神祇的方法。”

    “或者说，这就是超越了原初神，天地神，信仰神，真正的‘真神’诞生的方法。”

    ——圣贤当初的想法，我大概也能体悟到了。

    想到这里，乔修亚转过头，看向不朽灯塔，他笑着说道：“我为群星世界带来了‘情感的体系’，而你和你的同伴，就应该为它找到可以带领这个体系前进完善的人，这就是你我的分工……说起来，刚才见到了你的两个同伴，下次我要正式拜访一下。”

    毕竟，‘生命保管程序’的‘三重帷幕’智能，可是当初灵能贤者留下的智能程序，某种意义上，就是对方的传承者——这和知识接管者天知道多少代的魔之贤者传承者身份不一样，对方虽然没有在多元宇宙内流浪，见识可能比较少，但是三重帷幕保管的原始信息绝对足够多！

    ——找个机会，应该让这两位见个面……魔之贤者是灵能贤者之后文明大断代产生的第一位贤者，这两个文明的传承者之间，肯定有许多事情可以互相印证，获得更多的真相。

    等会就传讯给万界祭祀场，看看能不能让知识接管者派一些高层过来。

    乔修亚若有所思，这样的话，倘若迈克罗夫文明可以代表圣贤的传承者的话，那么这就是三位贤者的传承者汇聚在一起盛况了，也不知道多元宇宙的历史中，是否前有古人啊。

    【应允：没有问题，第二，第一帷幕期待您的造访】

    不朽灯塔立刻回答道，但很快，他便表达疑惑。

    【提问：拉德克里夫，何事？你正在发呆】

    “……没事。”

    在和不朽灯塔交流时，突然愣住的乔修亚眨了眨眼睛，钢铁巨神转过头，看向黑暗宇宙中，有着明亮银河的一侧，他语气颇为古怪，在疑惑的同时，带着明显的喜悦道：“真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啊。”

    “居然这么快，就有人得到了情感力量的呼应，成为了第一位能够控制情感力量的‘持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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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反攻 7200

    群星世界，星与星之间的真空之海中，弥漫着稀薄无比，但却如同雾气一般的尘埃。

    边疆银河，位于78号星区与76号星区之间的古琅玛星云曾经是一个名为琅玛联合会的星际文明，它并非毁灭于邪神眷族之手，而是一次三十多万年前，人工诱发的超新星爆发一次错误的灵能仪式带来的极端巧合，导致整个琅玛联合会利用太阳能量的法阵错误运行，并通过超空间灵能反应，连锁诱爆了他们掌控下的二十三颗恒星，在八分钟内摧毁了联合会全部的核心领土与殖民地。

    这不知道说是愚蠢还是倒霉，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一瞬间杀死了八百七十亿琅玛人，他们联合会的星辰尘埃成为了一团仍在不断扩散的复合星云，而所有琅玛人的灵魂与灵能在星云中扩散，凝聚，汇聚成了一颗小小的灵能恒星：由于死的实在是太突然，也太没有预兆，当年的琅玛人还来不及生出‘荒谬’和‘愤怒’这两种情绪就灰飞烟灭，所以这灵能恒星还算是纯粹，甚至能作为舰船的坐标，指引后来者的舰队穿过这一片悲伤的星云。

    三十万年后，灵能恒星逐渐接近熄灭，而古琅玛星云也迎来了全新的不速之客混沌眷族自虚空之外降临，摧毁，利用所能感知到的一切事物，而星云也不例外，成为了它们的巢穴。

    古琅玛星云中蕴含着大量灵能杂波，混沌眷族不担心这种干扰，但寻常舰队很难在其中航行，失去灵能恒星的指引，古琅玛星云彻底成为了混沌邪魔的隐匿之地，成为了周围文明的禁区。

    不过，现在，一支庞大的奇特舰队却正在古琅玛星云中穿梭，而舰队的中央，一艘立体形象类似于g形，正面高度超过二十五公里的巨型战舰正喷射出如同幻影一般的灵能流，在真空中前进，它的侧面描绘有一团鲜红色，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图案。

    ‘烈火’紧急清扫舰队。

    能看见，远方的星云中，一艘小型侦察舰迁跃而出，在交接过讯号后它快速靠近舰队，然后被收入巨型战舰中，随着数据库的驳接，大量讯息被传送而来。

    “是吗？灵能恒星已经彻底熄灭，但是混沌眷族也消失无踪。”

    舰桥指挥室，一位看上去像是蝉的苍老覃雅人晃动着自己的触须，他冷静的阅读数据库中的探索信息，沉吟道：“这么说来，整个古琅玛星云中都没有任何敌人。二十七艘侦察舰从各个方向都得到了同样的结果，除非混沌眷族又新演化出了什么能力，不然这就是事实。”

    思虑了片刻后，机械冰冷的声音从这位覃雅人胸前传来，转译机械嗡鸣道：“全舰加速，我们离开星云内层，迁跃前往下一个目标。”

    “是！”

    整齐划一的回答传来，随着命令层层转达，全舰数量超过二千九百，持有巨型歼星舰的烈火紧急舰队就这样稍稍转向，然后全体提速，朝着星云的外围飞去。

    既然这里没有目标，那么就执行下一个任务，紧急清扫舰队就相当于‘星河守护者联盟’中的白血球，目标就是清扫联盟领土中，所有有关于混沌的病菌。

    对于这个命令，全舰上下没有任何人有什么意见，清扫舰队的每一个舰员都是被精挑细选而出的精英，有着最好的素质与战斗意识，而统领这一群精英的舰长，控制‘哈米吉多顿级歼星舰’的强灵能者，五星舰队司令克达尔更是精英中的菁英，对于这位一生征战超过四十五年，统帅三支舰队与混沌战斗了一百零二次的‘联盟一级守护者勋章’持有者，没有任何人会对他的指令持有无意义的质疑。

    哪怕是歼星舰的副舰长兼检修部机组长，中庭人法雅，在绝大部分时间也都会无条件相信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司令。

    不过，今天却是一个例外。

    法雅是一位体内胡萝卜素较多的中庭人，所以他头顶的叶子会呈橙黄色，他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眼神扫过看上去很冷静也很正常的克达尔司令，心中充满着忧虑。

    担忧并非是从今天开始，准确的说，从烈火舰队从不久之前的那一次任务开始，法雅便一直有些担忧克达尔的精神状态。

    毕竟，并非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在亲眼目睹自己种族的母星被炸毁后还保持正常的，而更可怕的是，下达这一命令的人正是那个人自己甚至，在那颗被混沌侵蚀的星球上，还有那个人唯一的后裔，亡妻的坟墓，以及所有亲朋好友最后的残留。

    简直是一个人能经历的最糟糕的一天。

    承受了如此痛苦后，能够保持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法雅早就在那次任务之后，向联盟军部高层替克达尔申请了休养疗程和专门的心理团队心理治疗，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战局太过焦灼，早就应该下达的调休指令迟迟没有到来，以至于克达尔仍然带领着烈火舰队四处清扫征战。

    其实这也没什么，发芽觉得，倘若一直与混沌眷族战斗，让克达尔能够稍稍发泄心中的痛苦和怒火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是一个正常的渠道，但也不知道是大迂回作战是不是太成功的原因，在‘永恒虚空锚点’被摧毁后，整个邪神眷族阵营便出现了巨大的异变大东星区遭遇持续不断地猛攻，而大南星区，也即是烈火舰队所在的大星区，邪神眷族却全部撤退，只留下空荡荡的巢穴，以及被消耗殆尽的恒星星系。

    “糟糕，古琅玛星云中的混沌眷族也撤退了……我们这几个星期连一场战斗都没打！”

    法雅心中暗暗叫苦，他当然知道克达尔舰长心中的哀伤和愤怒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他好几次看见过克达尔在闲暇时会拿出家人以前的照片发呆，灵能波中也偶尔会传递出‘永恒虚空锚点’与‘裂星者舰队’这几个词汇，这完全就说明了对方的不正常。

    ‘永恒虚空锚点’自然不用说，其本质就是一个与虚空相连，持续时间为永恒的虚空门扉，它是混沌眷族最大的援军来源，在其曾经存在的时间，每个时间单位从中涌出的混沌眷属数量，甚至超过了数百个战场在同一时间消灭的混沌眷族数量，生命保管程序通过计算确认，倘若不摧毁永恒虚空锚点，战争永远不可能胜利，而大迂回战役便是守护者联盟为了调虎离山，倾全力在正面战场牵制混沌眷族主力，而精锐部队通过长距离迁跃，以自杀式袭击破坏虚空锚点的作战。

    裂星者舰队，便是大迂回战役中，对永恒虚空锚点展开自杀性袭击的舰队之一，其中成员绝大部分都是孤家寡人，没有任何亲友，亦或是亲友全部死在混沌手中的独夫，当初一同自杀袭击的十八支舰队只有它一支舰队有一小队战舰幸存保持了编号，其他全部都荣耀撤编，舰队全员的名字和生涯被记录进‘守护者烈士纪念碑’。

    在法雅看来，克达尔司令毫无疑问是已经没打算活了，他想要去裂星者舰队服役，继续执行各种最危险最艰难的任务，然后死在某次任务中说不定调休指令没有到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克达尔应该早就申请了这个命令，军部高层很欢迎这种有决死之心，又经验丰富的老舰长前往裂星者舰队任职，那绝对能对混沌造成最大的打击。

    只是，连续几个星期一次小型遭遇战都没有，法雅很担心克达尔舰长的精神状况愤怒这种东西不发泄出来，真的会逐渐摧毁灵能者的理智，而克达尔还是一位欧米茄级的大灵能者，他倘若真的发疯，恐怕歼星舰都会被他以一己之力摧毁。

    “别担心，法雅，好歹我也是战斗了四十多年的老军人了。”

    突然地，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的法雅听到了转译机器中传来的机械音，他惊愕的抬起头，发现克达尔舰长已经转过头，触须颤动着道：“我真的没有大碍，你不用太忧虑我的精神问题。”

    “您，您能看穿我的想法？”

    法雅先是感到一阵被窥破秘密的难堪，然后便是一阵惊讶，乃至于震惊：“虽然时间不久，但我也是欧米茄级的灵能者……等等，难道！”

    想到一种可能，法雅头顶的叶子震惊的开始卷缩：“您突破不朽者境界了？！”

    所谓的不朽者境界，便是超越了‘能以单体进行星际级舰队战斗’的欧米茄级灵能者，可以以一己之力决定一场战役走向的真正强者，这种等级的灵能者，即便是整个守护者联盟都凤毛麟角，八千多个星际文明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四十人之数，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众多文明的领袖，不能轻易上战场。

    倘若对方真的突破不朽者境界，那么肯定就是真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堕入疯狂……那样的话，就是好事一件了。

    “大概，只是刚刚突破了那一层纸吧。”

    而克达尔却平平淡淡的回应道：“我本来就在巅峰境界琢磨了几十年，在前段时间极端情绪的刺激下，我回顾了我的一生，想通了许多之前困扰我的问题，并以最冷静的心态观察了我灵能的每一个脉络……我的确得到了进步，但是否是不朽者，还很难说。”

    这本来是一件喜事，舰队司令突破了整个联盟也是最顶端的不朽者境界，这应该是一件传达整个联盟的大喜事，但是不知为何，法雅却突然感到了一阵由衷的苍凉感。

    倘若说，进阶不朽者的代价，就是亲手下令毁掉自己的故乡，毁掉自己的母星，毁掉自己曾经珍视的一切那必然没有多少人会愿意这么做，因为人是为了目的去获得力量，为了力量反而去摧毁目的和理由，那是最可笑的愚蠢。

    法雅很难想象，克达尔平静的语气下，那双看不出感情的复眼下，究竟是沉淀了多少愤怒与仇恨啊，究竟是怎样澎湃的情绪推动，才能让这位专心于指挥作战数十年，根本就没有认真思考过突破境界办法的司令舰长，在短短几个星期内就强行击破了那一层屏障，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克达尔自己也不知道。

    舰桥前方，转回头的舰队司令凝视着眼前的真空，凝视着远方朦胧的群星，他的语气一直冷静理智，但那已经是极限如今的覃雅人根本就不敢多说话，它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发出怒吼亦或是痛苦的哀嚎，将身体中全部的灵能倾泻而出，摧毁周围的一切。

    突破不朽者的境界？或许吧。克达尔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力量短暂的提升，很可能不过是回光返照被情绪催动诞生的庞大灵能已经开始逐渐超出他的掌控，抵达了他从未奢求过的那个境界，当力量突破极限的那一天到来，他的确有可能进阶，但更可能变成一个可怕诡异的不朽者级灵能魔物。

    我必须要离开，要失控的话，至少要在混沌眷族中失控。

    理智的声音如此告诉他，愤怒的怒火要倾泻在敌人的身上，这样才是最好的复仇，也是苟延残喘的自己唯一的生存意义。

    管他妈的哪里，只要能杀混沌眷族，我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变成什么怪物！

    这是一无所有者仇恨的嘶吼，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亲人，所有朋友，甚至失去了自己的故乡母星覃雅人已经是没有家的文明了，游离在整个联盟中的覃雅人或许可以继续以星际文明的形式存在，但新生的覃雅人再也不会知道他们母星的美丽了。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除却仇恨与复仇之外，克达尔已经没有任何抗击混沌的理由，压抑愤怒的理由，每天从梦中惊醒时，他都会迷茫，嘲笑自己为什么还要保持理智。

    反正他的确什么都没有了，那为什么还要压抑自己，强装理智，甚至伪装成心平气和的冷静模样，去下达一个个让他感觉到想吐的指令？

    情感在脑海中撕扯着，撕扯着，克达尔仍然能保持理智，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的确没有大碍，作为大灵能者，他的确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哪怕那只是行走于薄冰……至少，在烈火舰队的这段时间，他可以控制得住。

    至于调去裂星者舰队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快来吧。”

    凝视着遥远的朦胧群星，周身灵能洋溢着赤色光泽，克达尔有些神经质地低声自语道：“我已经迫不及待……”

    而就在此时。

    真空中，一条不到无限光等级根本无法看见的灵能巨网开始颤动，伴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嗡鸣，四道完全不同的光芒开始在整个群星世界迁跃，蔓延。

    纯粹炽烈的光扫过千万星域，亿万星辰，它们寻觅，呼应着那些能与自己共鸣的存在，寻找自己的使徒。

    然后，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就这样从颤动的巨网中脱离，飞驰而出，进而在没有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降临在克达尔的脑海之中。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点，无论是就在克达尔审判的法雅，还是其他在舰桥的舰队工作人员，无人注意到。

    唯独克达尔本人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心灵正在发热一股精纯无比，无比明确的情感涌入了他的精神海，令老覃雅人混混沌沌的，被仇恨，怒火，悲伤和茫然搅合的一塌糊涂的精神世界猛然清明起来。

    在那一瞬间，克达尔心中突然涌起了许多事情。

    他想要去杀混沌眷族，越多越好，他想要管他妈的舰队和指责，直接开着歼星舰朝着最近的混沌巢穴冲去自爆，他想要干干脆脆的在与混沌的战争中一死了之，他想要倾泻自己的无尽的仇恨，倾泻自己的无尽的愤怒和疯狂，再也不管什么理智也再也没有需要他理智对待的对象了然后就这样变成强大的灵能怪物，去找混沌大杀特杀。

    最纯粹的‘仇恨’，诱发了无数黑暗的想法，那正如同泥潭中坠下的石头，令无数潜伏的毒蛇虫蚁蜂拥而出，克达尔震惊的注视着自己脑海中这些黑暗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堪的想法，不禁握紧了自己的节肢，触须都蜷缩起来。

    但是同样的，在这一瞬间，他的心中也同样涌起了许多念头。

    他想要保护其他的种族，其他的文明，让他们不至于重蹈自己故乡的覆辙，他想要带领自己的舰队，自己的船员去抗击混沌的侵略，让自己这样悲哀的个体不要在出现，他的心中充斥着无尽的勇气，正因为一无所有，没有任何需要独特去爱的对象，所以他拥有一切。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他毫无畏惧。

    克达尔回忆起了自己昔日加入守护者舰队的誓言。

    “我们将守卫星辰间所有的生命与秩序，如同恒星一般照耀所有文明与种族，我们是抵御混沌的先锋，抗击侵略的守卫。”

    “我们是守护者舰队，我们将清扫混沌与灾厄，直至生命的终结。”

    两种似乎截然相反，但却同一起源的情感，在克达尔的心中对撞。

    苍老的覃雅人无言的抬起头，他的触须突然开始震动，然后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突然地‘哭泣’。

    “啊啊，原来我的心中，还有着如此庞大的懦弱。”

    他无声的自问道：“原来我根本就没有控制住自己，只是一昧的压抑吗？”

    倘若说，失去亲人，就让仇恨肆意发酵，进而波及到其他人，乃至于毁灭自己的话。

    那可真的是天大的懦弱与笑话。

    假如混沌有思想，会说话的话，那定然会嗤笑这样无趣的自己吧。

    “我……”

    现实之中，克达尔周身洋溢着的血红色灵能突然一震，然后猛地消散，他低声道：“我错了。”

    仇恨一昧的下坠，既无法战胜敌人，也无法毁灭混沌，只能将自己与自己身边的人送入深渊……自己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仇恨’，也不是以‘复仇’为名义的逃避现实，乃至于自我毁灭，而是直视淋漓鲜血，直面这惨淡人生，在失去了一切的未来中坚持，仍然决定要继续向前走的‘勇气’啊！

    承认自己的仇恨，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认自己的懦弱，承认自己的自暴自弃然后将仇恨对准敌人，将错误一一改正，将懦弱挂在墙上引以为戒，将自暴自弃清扫进垃圾桶。

    直面这一切，肮脏的自己，与惨淡的现实。然后与此同时，毫无畏惧的面对未来。

    这就是勇气。

    灵能，再次汇聚，然后转化。

    更加明亮，鲜艳的血红色力量温和地推开了一旁急切走来，察觉到似乎情况不对的副舰长法雅这力量与灵能不同，并非是如同幻影一般的光芒，而是仿佛有实体一般的‘物质’。

    “仇恨，也能带来勇气，就像是指引舰船航行的灯塔路标。”

    克达尔吐出一口气，他的复眼中有光芒在闪耀：“但是不能被仇恨淹没，将那灯塔误认为目的地。”

    我的战斗……不是为了向混沌复仇。我的战斗没有那么肤浅。

    我要的，是前进，在这充满了混沌的世界中，朝着没有混沌的未来前进！

    而就在克达尔终于明悟了‘勇气’与‘仇恨’，‘愤怒’与‘疯狂’之间，充满矛盾对立，但却能统合为一体的概念，心中诞生出真正的‘勇气’的瞬间，那涌入进他脑海中的红色光辉，猛地大发光芒。

    【银河守护者联盟，个体克达尔莫纳恩，你的心中怀有莫大的勇气，你属于勇气之戒】

    【炽勇之天邀请你】

    仅仅是勇气，最多只是获得勇气之戒的认可，获得一道符文虚影，想要真正的持有实体化的勇气之戒，这是不够的。

    想要成为持戒者，必须是能够控制‘仇恨’，理解‘疯狂’，操控‘愤怒’，觉悟‘勇气’的个体，就如同作为誓约的戒指那一半，持有，并戒律这一切的情感。

    能看见，一枚带着如同闪电般符文的戒指虚影，出现在了克达尔的胸前，悬挂在它的一根节肢上，然后开始急速的实质化。

    血红色的焰光燃起，包裹住老覃雅人的全身，所有因为苍老形成的甲壳裂缝，关节老化，以及各式各样失去了光泽圆润的躯干部件，全部都在这血色的烈焰中燃烧，然后焕然一新，重归年轻时光！

    在这刹那，一股宛如实质化磅礴的气势，在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哈米吉多顿级歼星舰，甚至传递到了整个烈火舰队之中。

    “司，司令？”

    一旁，被这过于强大的气势震惊到坐在地上，法雅睁大双眼，惊愕道：“你，你突破了！”

    没有疑问，在看见克达尔那焕然一新，完全年轻化的不朽之躯后，法雅的语气无比笃定，真心实意的欢呼道：“太好了！”

    “哦哦哦！舰长突破了？”

    “司令，居然不声不响地……”

    “居然真的能从那么大的打击中走出来……”

    “恭喜司令成为不朽者！”

    顿时，整个舰桥处都充满了喜悦的欢呼与赞美，哪怕是通讯频道中，也陆陆续续的传来各式各样的恭贺与祝福作为克莱尔带领了超过十年的舰队，无论新老成员都很清楚自己司令之前遭遇的打击是多么的大，趁着现在有好事，他们自然会尽自己的一份力，用祝福去将那阴霾洗刷。

    “好了，停止吧。”

    强劲的精神波动在一瞬间响彻整个舰队所有人的脑海，迅速掌控了自己全新力量的克达尔平静的抬起头，他似乎想要对自己这些一直默默支持自己，信任自己的舰员说些什么，但是一则来自军部的紧急短讯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很好。”烈火紧急清扫舰队总司令克达尔莫纳恩将这则短讯阅读了好几次，他转过头，看向法雅：“更改机组设定，我们转向，全功率朝‘黑暗星河’方向前进。”

    “司令？”愣了一瞬，法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的语气中带有欣喜和一丝颤抖激动的颤抖：“难道说？！”

    “已证明，中庭人的神明与我们伟大的机械领袖联手，在不久之前摧毁了超过九万个混沌星系，混沌眷族开始全面收缩，我们无需戒备后方大反攻即将到来。”

    冰冷严肃的机械音再次从胸前的转译机械中响起，与精神中的讯息一同传入整个舰队所有乘员的脑海中：“军部已经下令，所有非执行‘ss级’及以上紧急任务的舰队暂停一切现有行动，前往星区前线。”

    “我们要结束清扫人物，开始反击了！”

    一阵沉默，然后便是响彻整个舰队的欢呼。

    克达尔在聆听了片刻这真心实意，对混沌的仇恨与怒火，以及毫不畏惧的勇气呼声后，便抬起头，看向面前因战舰转向而开始旋转的群星，他能感应到，战舰正在法雅的指令和调度下更改远程迁跃引擎机组的设置与坐标，灵能核心开始充能，战舰正在加速，一切都已经就位。

    正是时候。

    所以他平静的开口：“坐标，东星区，德黑兰星域，第一恒星基地。”

    “全舰队就位，状况最佳，启动长距离迁跃引擎，与德黑兰星域锚点对接，行动代号大反攻，听我指令。”

    说到这里，克达尔顿了顿，他抬起节肢，触碰了一下上面的红色戒指，然后，最后的指令下达。

    “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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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只是开始 6300

    群星世界，大迂回战役后第一年整，中庭‘明日之渊’召唤仪式后的第一个月。

    世界正在被改变，染上色彩。

    持续了数千年紧张战争，除却大后方外几乎没有一处安详之地的守护者联盟境内，出现了一种全新的超凡力量。

    这种超凡力量与过去随着某位圣贤的到来而被引入的‘魔法’‘元素’与‘圣光’等等与灵能几乎无关的超凡力量不同，它可以说是灵能的一种衍生，一种奇特的变种与改造。

    而正如同灵能内部可以分化为‘冥思派’‘极情派’那样，这力量内部也有分化，它们分别是赤色的勇气，金色的智慧，青绿色的坚毅与蓝紫色的决心。

    与需要从头摸索使用和修行方法的魔力等超凡力量不同，这种被官方命名为‘情感之力’的奇特力量，可以完美套用各种灵能技巧来使用，甚至可以全盘继承使用者的灵能，甚至在此之上更进一步。

    唯一可以说得上是不同的，就是情感之力对使用者的精神状态要求极高，甚至对周围环境其他生命的精神状态也有要求。

    打个比方，守护者联盟与混沌眷族战斗的前线，赤色的勇气之光觉醒的人数最多，而其他情感之光的觉醒者，除非特别优秀并坚定，不然他的光芒就会被赤色的光所遮盖，而联盟的后方，勇气之光的觉醒者不能说是没有，只是和其他三种光芒相比有着压倒性的劣势。

    这个情况也发生在数个不同的种族内，比如说一些天生好战，无所谓的种族，哪怕是没有经常战斗，也比较容易偏向赤色，而那些专注于思考，甚至肉体都退化的物种，得到金色智慧之光的眷顾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虽然说，因为混沌眷族的传播性与强大的生命力，除非是真正的大后方，不然联盟内部的每一个银河中都会有数量不等的混沌入侵，进而催生出有关于战斗的勇气之光，但是和基本一日数战，需要十几只舰队同时进攻，轮流压制才能击退混沌眷族的前线根本无法比较。

    大数据中显示的联盟地图，甚至形成了类似彩虹一般的分布——最后面是青绿，中间是金色和蓝紫，最前方是赤色。

    抛开这些数据，情感之力本身，也是一种极其奇特的力量。

    它一出现，就对整个银河守护者联盟造成了极大的改变，在二十八天前的那场‘启示’中，有整整三十一位欧米茄灵能者呼应了各个情感之力的力量，直接突破了当前境界，成为了全新的不朽灵能者——这几乎就将整个联盟内部的高端战力翻倍，甚至因为情感之力的存在，他们在纯粹的战斗方面，可能比以前的不朽灵能者更强。

    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勇气之戒’的持戒者，克达尔·莫纳恩，一位覃雅人舰队司令。

    他在不久之前的大迂回作战中表现出色，但母星却因为混沌眷族的反扑而沦陷，这位舰队司令不得已只能摧毁了自己文明的母星。

    所有人都认为，他可能会在悲伤和自责中沦陷，但是情感之力的出现却让他走出了深渊——如今，明悟真正勇气，成为不朽者的克达尔司令成为了四大情感之力分支组织‘炽勇天’的领导者，他誓言要永远战斗在前线，直到‘明日’再无混沌的存在。

    同样，其他情感之力的组织也依次成立，智慧之戒的‘擢慧天’，坚毅之戒的‘宏毅天’，决心之戒的‘极心天’，每一个分支组织，都至少有一位完美契合其理念的‘持戒者’。

    当然，因为时间的缘故，情感之力的体系还没有完全扩散至群星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且也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得到启示，觉醒这种全新的力量——依照比例，大约是百万人中才会有一个情感丰富的个体能够觉醒情感之力，这个数字虽然日后会逐渐增加，但这也证明，这种超凡力量对个体资质，亦或是‘心灵方面的条件’并不低。

    但即便是能在第一时间就觉醒情感之力的优秀个体，却也并非人人都能完美契合——倘若说，觉醒情感之力的智慧生命数量有一百亿的话，那么‘持戒者’的数量，可能不会超过十，并不仅仅是能呼应勇气，还能呼应憎恨，愤怒与疯；不仅仅是充满好奇，还要贪婪，热情又放纵……正所谓美好的情感要有，负面的情感也要有，两者都有，都能控制，这样才是一个健全的人，也只有这样的存在，才能成为‘持戒者’，获得实体化的神器副本，四大情感之戒的投影。

    除却种种体系方面的特殊之处，情感之力在战场，日常方面，也可以发挥出原本灵能做不到的事情。

    作为灵能与生命能的混合，情感之力在影响物质存在这一方面，要远胜于纯粹的灵能：情感之力的持有者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实质化，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立场，暂时地将其作为物质使用。

    比较低的等级时，灵能使用者最多绞尽脑汁，使用心灵突刺攻击其他人的心灵，进行扎心攻击，而情感之力的使用者却能直接变出一把大铁椎，用心灵的力量直接进行物理扎心。

    当然，这也不是说灵能就比情感之力差，就好比高等级时，灵能可以使用各种念动能力，轻而易举的清扫一整片战场，在无形之中将数以千计的混沌眷族碾碎，而情感之力的做法，就是具象出一台泰坦级重装装甲粉碎机，物理性质上的将整个战场碾碎。

    孰强孰弱不好比较，但是灵能的确是比较偏向于万用类型的能力，什么都会，什么都精，但除非是真正的天才强者，很难走到极致——而情感之力的要求，一开始就是‘极端’的情绪，被创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戮，所以在战斗方面，两者的能量利用效率自然不可比较。

    传闻，根据某位来自虚空的钢之神所述，情感之力倘若抵达不朽者，乃至于无限光的境界，那么具象出‘哈米吉多顿级歼星舰’乃至于‘恒星熄灭者’这种等级的恐怖战争杀器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前线，众多强大的新晋情感之力持有者碾碎混沌眷族的舰队，对黑暗星河实行的‘大反攻作战’完全证明了情感之力在战斗方面的优越性。

    数千位欧米茄级情感之力的使用者具象化出的‘光谱舰队’，就如同游戏玩家操控角色那样，完全可以隔着半个战场，无视伤亡进行战斗，这支实验性质的舰队击败了自身数量一百七十倍的敌人才被源源不断的混沌眷族完全歼灭，战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而且，哪怕是战舰被击碎，也无非就是使用者陷入无欲无求的贤者状态一两星期，提不起半点情绪而已，甚至不像是灵能那样，会造成灵魂损伤。

    在巨神与灵能统合体的注视下，在没有两位超级强者出手的情况下，原本处于守势的银河守护者联盟一转攻势，对混沌眷族展开了大规模的清理与反攻，整个群星世界一扫颓势与黑暗的前景，变得充满了希望。

    “差不多了，假如没有什么大的变动，那么就无需我们出手。”

    虚空之中，乔修亚如此说道，他扫视银河，微微点头：“倘若没有邪神，亦或是接近邪神等级的顶级混沌眷族，那么我们出手也没有太大意义。”

    毕竟，完全被混沌侵蚀的黑暗星河，即便是乔修亚的力量，想要清扫也需要以千年计算的时间——他多杀几个月少杀几个月根本无关紧要，甚至可以说是浪费力气，比起在这里杀眷族，他更希望去群星世界外面看看，能不能找到邪神的本体，将真正灾厄的根源击杀。

    【邀请：前期工作已结束，拉德克里夫，三重帷幕邀请您前往核心中枢处进行深入交流】

    “啊啊，当然没问题。”

    听到不朽灯塔的要求，乔修亚自然不会拒绝，倒不如说，这本来就是他之前提出来的要求，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跟进情感之力的扩散，与不朽灯塔和它的其他两个同伴对四神之戒进行小范围修正：“那么，现在出发。”

    而就在乔修亚于群星世界扩散情感之力，受邀前往核心中枢，与三重帷幕进行进一步交流时。

    迈克罗夫世界，万界祭祀场，多元星河星门虚空基地。

    万界祭祀场本体位面周围，如今有着数量众多的虚空舰船施工，建造一个环绕位面的巨大钢铁圆环基地，这基地将会是未来迈克罗夫文明中央船坞的基址，也会是位面要塞的中枢，而除却作为工程师的矮人为主体外，还有大量妖精作为随船建造师入驻了施工部队，这些对元素之力十分精通，也深悉位面奥妙的小生命可以监控万界祭祀场位面本体的变动，保证施工的安全性。

    而如今，已经完工的一端，跨界星门所在处，有响亮的提示音在监控区响起。

    “情报显示，血战星河出现大规模异常能量反应！”

    非实时监控区，负责与异界星河监控人员进行情报交互的工作人员，在看完一份报告后愣了一瞬，但身体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的按下提示键，对高层发出通告：“二十八天前，血战星河，阿摩司王庭边疆疆域内，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稍晚的一段时间，塔库尔湮灭教团中心区域也出现了同样的波动，该能量其性质类似于灵能，混杂有高纯度生命力——它扩散速度极快，能级极高，目前已覆盖血战星河八分之一的世界区，横跨塔库尔湮灭教团与阿摩司王庭两地！”

    “情报显示，两大势力对这次异常能量反应并无任何举动，情报人员推测，他们的确遭遇了一场大规模异变，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以至于根本无暇他顾！”

    信息层层传递，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迈克罗夫相关部门的高层，不过对此情报，绝大部分人都并不是特别感兴趣——虽然说，血战星河的两个天灾文明的确非常强大可怕，但是他们距离迈克罗夫文明的实际控制范围极远不说，他们也没有更多的干涉能力。如今的迈克罗夫文明全部的力量都花在了基建，培训，扩大生产体系和生孩子这几件大事上，其他文明遭灾什么的，根本不在他们的注意范围之内。

    至于异常能量反应……按照这种扩散速度，想要从血战星河波及到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迈克罗夫世界殖民地，恐怕都需要几万年的时间，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多元星河的庞大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和这些高层想的并不一样。

    迈克罗夫文明当然不能置身事外。

    “——紧急警报——”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嗡鸣声，红色的警戒光芒迅速的就充满了整个监控区，即便是所有情报人员都接受过特定的精神训练，足以在某位大人面前坚持不晕倒，在听见警报时，他们还是会下意识的感到紧张戒备。

    很快，警报内容就迅速播放：“观测到迈克罗夫世界出现异常能量波动……侦测源头，异常能量波动出现起始点为北大陆，赫尔迦莫斯帝国，北方行省，摩尔达维亚领！”

    “重复，异常能量波动起始点为‘北方行省摩尔达维亚领主城’！”

    警告的发出已经非常及时。

    但是当声音出现的时候，无形的能量波动，已经扩散，覆盖了整个迈克罗夫世界乃至于周边的星域——普通人对此一无所知，只有到了黄金级才能感觉有些许心悸，极意级则能感受到清晰的异常，而传奇级，却能直接判断出异常的源头。

    多元星河星门基地，七神教会圣山战舰，七神教皇伊格尔此时正在拿着自己怀表样式的精神终端，沉浸在精神世界中，游玩着纷争大陆。

    对于一位已经在传奇高阶这一境界走了很远的强者来说，纷争大陆这款游戏内可以得到的好处几近于无，唯一称得上是有价值的，恐怕只有有关于异界文明曾经遭遇到的那种种文明难题，遇到的种种抉择。以史为鉴，文明的领导者可以更好的发现，和检查出自己文明内的问题。

    不过，伊格尔玩纷争大陆，却并非只是为了这个简单的理由……他正在思考，思考是否要将这一款游戏，设定成迈克罗夫文明内部等级考核的一部分。

    也即是说，将其作为一种‘标准’。

    纷争大陆这款游戏，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有趣的模拟游戏，有益智的成分，还能普及不少小知识，倘若玩的好，还能获得不菲的好处……但实际上，这游戏的内涵远不止如此，它并非是单纯的游戏，而是一个很好的教育模板。

    “理解文明和个体之间的关系与利益，理解矛盾的冲突和起源，历史的巧合与必然，理解超凡力量和智慧对生命的不必须，但对我们文明却十分重要这一点……”

    睁开眼睛，再一次通关的老教皇微微眯眼，看向自己身前悬挂的星河地图，他低声道：“最重要的，是理解自己如今所处的这个环境，这个世界，对于多元宇宙的众多文明而言，是多么的美好和珍贵。”

    纷争大陆，在伊格尔眼中，是最高等级的寓教于乐，某种教育上的革命，思维模式上的升华——哪怕是最普通不过，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没有什么志向的普通人，在为了‘好处’亦或是‘娱乐’而去玩这款游戏的时候，他们都会不由自主，或者说，被引导着去思考，去成为一个文明的引领者。

    或许一次不够，但是只要玩的次数够多，哪怕是傻子，都能逐渐觉醒自己的主人翁意志，激发出动力。

    “虽然看上去，他似乎根本不怎么了解‘感情’这方面的事情，但事实上，他对‘情感’这方面，把握的一直很精准。”

    是了，他怎么会不懂？能带领人冲锋的将军，能毫无畏惧的与如海，如天倾般降临的敌人作战的战士，怎么可能不了解‘情感’？那正是名为纷争的锋刃上涂抹的剑油，最好的保养与磨刀石。

    而就在这一瞬间，莫名的能量波动横扫而过，老教皇早就在波动出现在摩尔达维亚的那一瞬就察觉了这一点，但是早就知晓乔修亚计划的他只是轻笑一声，任由这波动扫过。

    “嗯……擢慧天？智慧之戒？还有极心天，决心之戒……起名还是这样简单直接，选哪个比较好……”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伊格尔看着自己手掌心处出现的金色符文戒指，抬起眉头，轻笑着道：“不过这个设计的样式还不错，乔修亚这家伙进步了。”

    “挺漂亮的。”

    异常的能量波动仍在扩散，即便是星门也没有成为阻拦，反而成为汇聚它的端口。

    一段时间之后。

    起点星河，寂静虚空边缘，一个被黑暗笼罩的以太世界内。

    七道神光正在黑暗的世界内部翻飞，真空中，而一台巨大的，如同漏斗一般的银色机械正在隆隆运转，将无尽神力传送而来的庞大物质转换成钢之力，然后又再次塑形成各式各样的零件，结构与大陆板块，安置在一个环绕着恒星的圆环虚影上。

    这个漏斗形的机械足有气态巨星那么庞大，但它却是一个实在的实体，仅仅凭借自身质量，就足以在内部点燃聚变火焰，而七神配合着这机械，令其无止境的运转，转换并将物质实质化，塑造出比星辰更加庞大的建筑。

    一个飘忽不定的魔力投影位于机械的上方，她是一位翼人，有着黑色的双翼与蓝色的长发，3号配合七神，挪移星辰机械的方位。

    能够看见，在这被命名为‘塑星者’的巨型机械周边，是一段已经架设好七分之一的环世界骨架，当然，这只是最基础的，在骨架搭建好之后，还需要填输生命维持系统，自体供能，自体维修甚至是自我制造的活金属生产模块，但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依照这个石头，环世界成功成型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能量波动涌来，它本应被黑体屏障屏蔽，但由于与其制造者同源，早就被设定好了暗号，这波动便没有阻碍的进入其中，进而传遍整个以太世界。

    3号眨了眨眼睛，她感知到了这莫名的波动正在呼应自己，但是由于天空之神传承的徽记留下的神力，这本质来源于另外一位神的力量就这样被屏蔽。不过3号很快就想起了这波动的来源，知晓那位计划成功进行的人工智能少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然后继续控制机械运转，在真空中制造出庞大的金属骨架。

    “是吗，拉德克里夫卿的速度很快啊。”

    “厉害。”

    “他一向如此，我甚至有点见怪不怪。”

    “别多话了，我们还有事要干……凡人们自有他们的生活，我们也有我们的任务。”

    “说是如此……”

    “但果然，还是有点感慨。”

    七神大多都专心于建造环世界，这个任务有关于未来迈克罗夫文明与众多其他文明的存续，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分心，所以即便是对乔修亚的所作所为很是欣赏感慨，但祂们仍然没有多话，而是继续进行自己的工作。

    唯独只有一个，矮人神祇，守护与进步之神，易辙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这位年龄最大，回忆起来的记忆最多，也是昔日与圣贤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的神祇，面露怀念之色的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你这个家伙，能看到吗……”

    祂低声喃喃道，实质化的神力目光有些摇曳，易辙不禁握紧双拳，表情似哭似笑：“正如同当年你创造出圣光的雏形那样……你这个傲慢自大，假装仁爱仁慈的家伙……能够看到吗？！这个世界上不止你一个天才！同样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甚至比你更快，比你当初快的多！！”

    “你的后继者，终于也抵达了这一步，踏上了和你一样超越的步伐！”

    “……你看得到吗……”

    群星世界看见了，血战星河看见了。

    阿摩司王庭，塔库尔湮灭教团，迈克罗夫文明，七神，各位传奇，乃至于其他文明，其他迈克罗夫殖民地周边的虚空文明，他们都看见了。

    多元星河的万事万物见证了这一切。

    见证了这创造历史的一刻。

    而一切的起源，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并没有在意自己掀起的摸大波澜，正在随同不朽灯塔前往中枢处理器的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

    因为这一切，不过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做的，想要做的，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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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超凡之力的脉络

    宇宙中的物质，并非是均衡排布的。

    倘若有强大的超凡者在世界之外观察一个单体宇宙的缩影，他就会发现，整个宇宙中所有发光星体星系的排布结构，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

    星系与星系链接成条带状的链条，互相勾连成一条巨大的网络，而网络层层叠叠，构成了立体而又空阔的宇宙，也即是海绵一样的形状。

    正如同海绵之中有着无数空隙，银河与银河之间的间隙中，同样存在着巨大的空洞，这空洞中空旷无比，近乎完全的虚无真空，在其中，连一点物质都欠奉，甚至连其他星系的引力，在这里都衰弱的近乎于无。

    -群星世界·星河大空洞-

    在这巨大无比，要以千万光年计算的巨大空洞中心，有几个近乎没有任何光芒的星系存在，那是以一颗颗没有吸积盘的高速旋转黑洞构成的天体结构，无论是何种观测设备，都极难发现这样几个千万光年外近乎不发光的星系，而灵能侦测更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灵能能够接近这片区域的周边。

    能够看见，黑洞的事件视界之外，覆盖有一层质量近乎为零，释放银蓝色光辉的‘灵质存在’，它吸收了所有从黑洞中逃逸的光与能量，那正是灵魂的原材料之一。

    换而言之，一个巨大的灵魂体包裹着这一颗颗黑洞，它们是一种极其先进的灵能机械，可以在黑洞的强大引力作用下也能保证自身结构的动态平衡。

    而在黑洞的外围，遍布着近乎无穷无尽，各种奇特几何体构造的巨型机械，它们或是环绕黑洞的环形长河，或是以正态分布环绕星系的正三角体机械网络，亦或是不断旋转，无规律变向改变轨道的六边形网格状蜂巢体……这些巨大的机械无一例外，闪烁着银蓝色的光辉，它们之间互相连接，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

    这巨大的灵质存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运输一部分物质投入黑洞中，进而从中黑洞自身溢散的辐射中抽取能源……这其实并非是一种最高效率的能源获取方式，各种湮灭能，引力差做功都是利用的一种方法，但克尔黑洞引擎却是对于灵能一道而言最为稳定的一种。

    毕竟，和其他超凡力量，亦或是单纯的技术文明不同，灵能实体近乎无质量，天然聚合的特点最擅长接近，操控各种超引力个体，当灵能迈向星空，走到极远之处时，它们利用黑洞的效率远胜于其他体系。

    这几个孤独的漂浮在星河大空洞中的机械构装星系，在时间的长河中漂浮了无尽的时光，对于外界基准点的时间来说，它们存在了至少七千万年以上的时间，但是以群星世界的质量来看，它自身度过七千万年以上的时间，是否就意味着外界的某些小世界流逝了更长的时光？这点无从知晓，但不管如何，事实便是如此。

    这几个星系级的机械构装体，是一个寿命接近亿年的存在，近乎永恒的奇观。

    在漫长的时光中，他们等待着其他被创造出的银河星系之中，能够诞生出可以发现，接近他们的个体。倘若有文明，能够发现被灵能遮蔽的他们，能够跨越数千万年乃至更长的真空区靠近他们，那么这毫无疑问就证明了这个文明的能力。

    而作为监管这个星河世界的超智能，名为‘生命保管程序’的存在，就能安心的将这个世界一切的创造者，名为‘创始者’的超级生命文明遗留下的遗产托付给他们。

    他们一直都在等待，但即便是世界之外的邪神入侵到来，他也没有等到任何一个文明的到来……漫长的时间，无尽的反复，文明在下游重复毁灭又重生的旅途，却没有一个能够走到高处。

    不过今天，他们却要迎来一位异世界的访客。

    星河大空洞，边缘。

    一个离散于银河边缘的星系。

    混沌无处不在，即便是在银河守护者联盟的大后方，也会有混沌的出现，阻隔商路与运输要道，毕竟数千亿星系中，总会有一两个星系无法监管，进而滋生邪祟。

    星系中央，是一颗常见的G级恒星，星系中曾经也曾孕育过生命，在那颗有些干燥，海洋只有陆地面积的三分之一，绝大部分水资源都潜伏在地下空腔的世界中，生命诞生于火山周边的地下热泉。在黑暗的地下水系与海洋中，遍布着各式各样奇特的生命甚至是智慧种族，甚至有天然的熔岩元素从热泉中诞生，成为诸多智慧种族敬畏的神明。

    它们本来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虽然对宇宙而言平平无奇，但绝对有趣且值得铭记的故事，但是现在，那颗星辰已经变成了混沌的巢穴，一切意义都被灭却，整个地底水系，大陆表面，都成为了混沌的后勤工厂，小型的生殖基地。

    而星系中央，能看见，被混沌覆盖的恒星周边，充斥着对生物而言剧毒的混沌颗粒，它们在真空中聚合，分裂，在无人知晓的过程中进行最基础的信息交互，而大量混沌眷族就这样从恒星外围的生殖腔中诞生，然后顺应着信息指引汇聚，化作一支舰队，朝着其他星辰的方向驶去。

    这就是扎根于诸多银河中，最典型的一个混沌据点——它们隐匿于银河边缘的星系，源源不断地派遣出眷族舰队，骚扰联盟的后勤，拖延守护者舰队的集合速度，倘若说，联盟百分之六十的作战力量汇聚在前线的话，那么其他百分之四十的兵力，都被这种相对于混沌来说不到百分之一的据点给拖在了原地。

    能够看见，又有一支舰队准备从恒星出发，前往其他星辰作乱，但就在它们脱离了恒星的直接引力干扰，短距迁跃向日球层之外，正在加速脱离，准备进行数以光年计的长距离迁跃时，突然地，这支舰队立刻违背了该恒星混沌巢穴的命令，扭转方向，慌乱的规避。

    可以看出，这支舰队的体系已经完全被打乱，原本一体的混沌眷族完全成为了一个个个体，他们分散着逃窜，似乎想要规避什么恐怖的存在。

    但已经来不及了。

    时空在震动。

    拉伸视角，从多重星系的角度上来看，能够看见在这银河悬臂的边缘，正在以几乎‘同时’的节奏，亮起一个个黑暗的引力凹点，这个引力凹点贯穿了整个河系，形成了一条仿佛由黑色脚印星辰的路径。

    一个连光都能扭曲，吸引的超质量个体，正在急速迁跃。

    他每迁跃到一处，就会将周围的光暂时吞噬，形成一个巨大的引力凹陷，而下一瞬，他再次迁跃，凹陷就凌空前进，就像是人迈步在沙滩上留下脚印——只是这个人的质量超越了几十个星系的集合，而沙滩却是一整个河系。

    正如同沙滩上的脚印会被海水抚平一样，这个引力凹陷也很快就会被周围的时空抚平，但是，巨大的引力震荡，混杂有奇特的能量波动，却以凹陷为中心扩散，这能量波动对于普通的生命而言并无任何害处，只是如同清风拂面，但是对于各式各样的异常存在，混沌个体来说，无论它们隐藏的多好，都规避不了注定到来的毁灭。

    边缘星系，混沌巢穴，巨大的混沌母巢同样开始战栗，那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生命位阶的压制，而是时空方面，物理性质上的‘战栗’与扭曲——随着一个散发炽烈光辉的球体唐突出现在这个太阳系的周边，然后又唐突消失，无形的银色波动就如同海潮一般扫过周围的宇宙空间，而碰撞到这银色波动的混沌眷族舰队，被侵蚀的星体，乃至于恒星巢穴，全部都悄无声息的分解，化作星河中微不可查的分子颗粒。

    “呼……呜！”

    恒星巢穴挣扎着，扭动着，它的体表溢散出一层怪异的扭曲光罩，散发着五彩斑斓的黑色光华，那是大量分子级噬能孢雾构成的生体防御罩，寻常灵能战舰的主炮面对这些活着的防御圈几乎毫无用武之地，或许只有亚空间破碎炮这种，利用了迁跃原理的空间武器才能对其造成一些理论上的损伤。

    毕竟，恒星巢穴的体内可是一颗恒星，它自我修复的速度，远比战舰主炮的蓄能速度要快得多。

    但是，面对汹涌而来的银色雾气，这足以单体面对十几只正常守护者舰队攻击，还有余力反击的恒星巢穴，却只能在真空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然后就这样缓缓化作乌有，它的躯体就像是被橡皮擦擦过那样消失，解离，一些残存的残骸也失去活性，坠入恒星，被点燃成灰烬。

    一切发生在数分钟之内——仅仅是路过，所以一个恒星级的混沌眷族就这样被抹杀，甚至留不下半点踪迹。

    这既是极致的超凡强者的力量——乔修亚的力量。

    昔日，丰饶邪神途径多元星河，仅仅是擦肩而过的余波，就能毁灭千千万万的世界，诞生出众多类似于大气这样的小型邪神，制造出堪比创世大漩涡雏形的虚空大漩涡，令一整个世界星河出现肉眼可见的大裂缝。

    如今，乔修亚也走在这条道路上……或许，论起储备，他比不上诞生了亿年的邪神丰饶，但是作为有着未来可言的智慧生命，他总是有各种办法，去超越已经定格，化作死去永恒的邪神。

    【提示：接下来，我们要进行超长距离迁跃，迁跃距离为四千五百六十二万光年，剩余距离我们将用短距离迁跃以及亚光速飞行靠近】

    【惊讶：你的力量看上去对物质层面的影响非常强……难怪你能创造出基于灵能，但对物质世界影响极大的‘情感力量’】

    【好奇：拉德克里夫，你是打算使用‘情感力量’，作为你未来的核心吗】

    “并不。”

    面对萦绕于自己身侧，化作无形灵能体的不朽灯塔，正在迁跃的乔修亚简短的回答了一句话：“情感力量只是我试验的第一步，我想要的，不是这种简单的混合物。”

    【理解：明白了。但即便是混合物，也自有其奥妙之处，倘若能走到极限，未必也不能开拓前路……这是昔日那位圣贤曾经与我说过的话】

    “或许吧，但是我不适合。”

    乔修亚发出代表‘笑’的信息流，然后，他暂时停下了步伐，开始积蓄能量，准备进行数以万光年计算的超长距离迁跃，而在这积蓄能量的时间中，他的思绪却因为不朽灯塔的话语开始散发。

    超凡力量之间……的确是有渊源的。

    排除掉恶意混沌这个相对而言比较特殊的力量，代表着初始之火与起源之钢直接衍生的‘神力’与‘钢之力’，剩下来的众多超凡力量，自有一套奇特的谱系。

    首先，以神力为基础，‘创始者’创造了【灵魂与灵能】。这力量的细分衍生，还诞生出了众多次一级的‘精神力’‘精神感应’等特殊体系。

    然后，依照知识接管者的话来说，魔之贤者代表的文明，因为强大的灵魂与灵能衍生出的强大精神力，察觉了多元宇宙中无处不在的溢散创世之力，也即是初始之火照亮虚空的存在之光，通过这强大的精神，他们挖掘出了存在之光的潜在力量，创造出了可以形成任何一种现象的【魔法与魔力】。

    而魔力的细分衍生，又出现了众多‘奥能’，‘咒力’以及各式各样的原始图腾之力……这些体系都来自于变种的魔力。

    大概是同一时代，或许也是源自于魔力的启示，作为钢之力衍生的【生命能】也被发现，这种直接作用于物质，可以轻易改变物质形态的力量应该也诞生了一位贤者，但是他的名字和文明却没有流传下来。或许也是同一个时代，并且有直接关联的原因，魔力和生命能可以通过智慧生命进行直接转化，两者的关系意外的亲密。

    甚至，介于两者之间的自然之力也诞生，成为了一种次级衍生力量。

    这两种超凡力量，带来了全新的多元宇宙超凡时代。

    紧接着，【元素】与【以太】相续出现，它们的创造者都是对魔力亦或是生命能有着极深研究的文明与个体，他们就像是从质子中子中找到了夸克的存在那样，从其他超凡力量中，发掘出了全新的本质，就像是人类发现强弱核力那样，以这种本质为根基，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力量。

    而正因为它们的起源来自于其他超凡力量，所以元素与以太可以很好的与其他超凡力量混合，而灵能作为魔力的源头，自然也能很好的与其融合。

    “每一种超凡力量，都是完全不一样，可却有着脉络可寻的体系。”

    乔修亚凝视着眼前黑暗而空无一物的星河大空洞，心中平静的思索道：“就像是无机物中衍生出有机物，血肉的智慧生命创造出强人工智能，前者后者完全不同，但是在本质上的某处却又接近。这是很难形容，很难比喻的东西。”

    倘若有一天，他能用最简朴的语言表述出诸多超凡力量的不同，想必那时，他也成为贤者了。

    “灵能的诞生，是为了让人可以证明自己是自己，而魔力与生命能，便是以自己的力量去改变世界。”

    “元素和以太从两者中孕育而出，规范了所有超凡力量，并且基定了多元宇宙的基石，改变了多元宇宙众多生命世界的起源，影响了后续所有的新世界的诞生。”

    “而【圣光】……似乎也是一种从魔力，亦或是生命能，甚至是神力与钢之力中衍生出的力量，同样是改变世界，圣光更偏向于还原……或者说，逆转某个尺度。不，更高一点，圣光的净化和恢复，倘若细究本质，很可能是某种逆转‘熵’，还原物质变化的能力。”

    生命能同样能做到这一点，钢之力也是，魔法自然也可以。但是圣光却能将其作为基础，直接办到其他超凡力量需要间接去做的一点。

    而全新出现的【阴影】，仿佛就像是魔力与生命能，元素与以太的关系，两者因为有着截然不同但却类似的本质，所以一方诞生，就会催动另外一方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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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无限神机

    由此，乔修亚大致可以确定这么几件事。

    ——后续的超凡力量，必然要建立在前者的基础上，就如同魔力要基于灵能，元素要基于魔力，圣光可能要基于魔力亦或是神力。

    ——当超凡力量出现，它们就是多元宇宙基本力的一种，再也没有高下之分，就如同元素完全可以独立于魔力，诞生出类似妖精，元素生命这种奇特的生命形态。

    ——哪怕是灵能这种明确源于神力的力量，也和神力没有高下关系，就像是塔库尔湮灭教团使用神力灵能混合的神能，两者完全平衡，并没有一方压制另外一方的现象。

    ——贤者级的超凡力量是平等的，并且能够完整的改造，丰富多元宇宙的基础构造，就如同灵能令万物众生都有灵魂，魔力与生命能开创超凡时代，而元素与以太创造了全新的生命体系，也创造出了全新的生命世界体系。

    而圣光，应该也有这种趋势，只是目前来说，圣光被创造的时间有点晚，所以这种趋势还不明显——但依照老教皇和乔修亚的亲身体验，他们已经可以确定，多元宇宙范围内的所有恒星，亦或是说‘火种’，如今都有着一部分的‘自体净化’力量，也即是说，倘若依照这种趋势，多元宇宙中的所有世界，都将天然持有对‘混沌’的抗性。

    这毫无疑问，将会开创全新的时代。

    至于阴影之力……

    乔修亚通过恶魔之王歌利亚试验过许多次，他发现，阴影之力的本质，似乎是改变某种事物的本质——在阴影力量的作用下，空间会变成实质意义上的阴影亚空间，与正常的空间独立，而其他物质被阴影之力侵染，就会变成一种难以被现实世界观测到的奇特形态。

    这也是为什么，觉醒了阴影之力的生物，可以潜入阴影，进行隐身和瞬移——因为他们其实就是进入某个亚空间中，进行小范围的躲藏和迁跃。

    和圣光是很奇妙的关系。

    这种关系在乔修亚的一位朋友，新晋传奇圣骑士洛兰达的身上就表现的很明显——他的圣光特质是变化物质的特性，这看上去很像是阴影之力，但换句话说，也可以视作将物质的特性还原成某个基点时，这就是截然不同，但却极其相似的本质体型。

    也就是说，倘若圣光是基于某个原点，还原某件事物，那么阴影便是基于某个原点，变化某个事物，而被变化的事物将会独立于正常的多元宇宙，只有圣光才能将其还原。

    对于阴影之力，以及目前还未出现过的阴影贤者，乔修亚有个很大胆的猜测——他从身为恶魔之王的歌利亚是整个失落星河中第一个觉醒阴影之力的个体这点进行推测，可以大致确定，阴影贤者应该是出生于某个星河深渊的智慧生命亦或是文明。

    深渊的本质，就是异化的世界，圣光能将异化的世界还原秩序，以火焰的力量，逐渐重塑其轮回，变成正常的世界，而阴影之力，却能让深渊彻底异化，成为多元宇宙之外，独立的死亡空间，亦或是说，另外一种意义上活着的世界。

    倘若阴影之力扩散，很可能深渊，也即是世界的墓场以及新世界的诞生地，将会成为一个独立于多元宇宙的异度空间，绝大部分深渊生命以及恶魔，都会成为真正的阴影生物——就像是歌利亚所保护的那些，天生就持有正常灵魂以及阴影之力天赋的‘新恶魔’那样。

    这样，不仅能大大的保证深渊的独立与稳定，还能完全杜绝混沌的侵蚀，也就是像失落星河的创世大漩涡异变成‘死之邪神’那样的事件，再也不会有混沌力量侵蚀世界星河的根源，诞生出世界星河级邪神的可能了，这毫无疑问，维持了多元宇宙存在的稳定。

    “也就是说，圣光和阴影，恐怕是专门应对混沌而诞生的超凡力量……至少，有这种趋势，和其他没有发现恶意混沌便创造出超凡力量的贤者不同，这两种超凡力量的持有者，是在知晓‘恶意混沌’的存在的情况下，创造出这两种超凡力量的。”

    乔修亚详细的分析所有超凡力量之间的关系和本质，因为，倘若他想要成为贤者，成为可以正面对抗多元宇宙幕后黑手的存在，这些都是基础。

    情感力量的出现，以及其扩散的本质，已经为战士提供了大量贵重的信息……至少，乔修亚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圣贤在还没有成为贤者的时候，就能让自己的弟子和友人学会圣光的原因。因为那个时候，圣光还没有从其他超凡力量中完全独立出去，而是一种奇特的超凡力量使用方法，一种独有的混合本质。

    根据这些信息，乔修亚甚至能推测出，倘若情感力量成功独立于灵能和生命能，成为全新的超凡力量，那么会对多元宇宙有多大的改变：首先就是所有智慧生命——包括机器人，执行命令的程序也是一种‘执着’的情感——都将持有一定的觉醒可能，是潜在的超凡者。而在面对危机之时，不能说必然，但是绝对有很大可能会出现超凡者应对危机，进而令文明存在的可能性提升。

    打个比方，天灾邪神的源头，一个毁灭于天外大陨石的魔法文明，其中强者不乏传奇级的存在，但是他们的力量都无法应对那次危机——可倘若有情感之力的存在，那么全部文明个体祈求拯救的情感汇聚，足以令某位最符合情感条件的强者临时进阶。

    不说彻底摧毁陨石，解决危机，至少保护住文明的一部分，不至于全部覆灭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也就是说，文明面对超级危机的稳定性也就有所提升，对混沌的抗性也在其中。

    这只是一个比方，情感力量倘若真的扩散至多元宇宙，会造成什么后果，乔修亚自己也不知道。

    “倘若我要创造一种超凡力量，那么首先就要从这点开始想起——我想要的超凡力量，将会对多元宇宙造成怎样的改变……至少，会危害多元宇宙平衡的，没有逻辑的超凡力量，是几乎不可能被创造出来的，唯独这点我能确定。”

    在自己体内的世界凝聚出种种超凡力量的光谱，观测着这些力量，乔修亚冷静自语：“毕竟，哪怕是被我叫做‘恶意混沌’，但这混沌也不过就是扼杀文明，将一切活跃的，化作死去的永恒……这只能说是改变，不能说是有害。”

    即便是有害，也不过就是对于智慧文明而言，对于多元宇宙……可就未必了。

    “说来也是奇怪。”

    想到恶意混沌，就想到邪神，就想到混沌入侵，就想到战斗，乔修亚的想象力唯独在此刻会如此飞跃，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如今群星世界的形势，然后感到有些不解：“最近混沌眷族收缩的很厉害，像是那种悬挂在银河边缘处的混沌据点都撤离了不少，只有像是刚才那种距离边疆太远的据点还存在……它们打算干什么？”

    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邪神还没有降临？

    乔修亚来到群星世界，本来就是为了寻找一些比较弱，亦或是说，他能够与群星世界本土势力联手处理的邪神战斗，将其击败，剖析的。毕竟，无论是魔力还是圣光，亦或是阴影等超凡力量，在迈克罗夫世界都有相应的个体范例可以研究，但是‘恶意混沌’，除却已经被他吃掉，分解的衰弱邪神与死之邪神，就再也没有其他范例了。

    他又不能把已经消化掉的东西再吐出来……

    “这不应该啊……肯定有什么意外状况。”

    能量积蓄完毕，迁跃即将开始，在迁跃前的最后一秒，乔修亚‘眉头紧皱’，他如此想到：“看来，只有等到了三重帷幕所在的核心星系，从他们手中获得这个世界的完整星图，看看现在的形势，才能有正确的推断了。毕竟我在这个世界也不能待太久，必须在几年内找到，抓住一个邪神，不然的话，就要换一个地方去完成目标。”

    毕竟，他想要创造的超凡力量，是能够真正意义上‘针对’【恶意混沌】的力量——也就是说，他想要创造出可以作为‘混沌之敌’的超凡力量，而不是现在这种由圣光的还原之力衍生的次级‘秩序之力’。

    这就是乔修亚真正的目标，情感之力，不过是他实验试手的起点，远非是他的终点。

    与混沌的战斗，并将其‘消灭’，甚至说，彻底的消灭‘恶意混沌’这一超凡力量，就是乔修亚如今最大的目标。

    倘若说，其他贤者的目的，是为了改变多元宇宙，创造出一种力量，带来全新的未来，那么乔修亚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多元宇宙，创造出一种，终结错误的过去。

    和意在创造超凡力量的其他贤者不同，他真正想要的，是彻底的抹杀，毁灭一种超凡力量。

    这就是乔修亚的目的。

    思索，结束。

    迁跃，开始。

    迁跃，结束。

    一切都发生在同一个瞬间。

    庞大到足以扭曲星河的力量被汇聚，曲翘了空间，挪移了坐标，将一个个体转移至千万光年外另外一片空间——如此听起来简单的事情，却是需要整个群星世界灵能网络辅助才能办到的事情，这个贯穿了无数河系的灵能网道，即便是看似虚无的星河大空洞都没有漏过。

    或者说，这看似虚无的空洞，才是网络真正的核心，不受到任何其他智慧生命干扰的汇聚之地。

    仅仅就是一瞬，乔修亚便从边缘银河的外围空间，直接迁跃到了那由数个克尔黑洞构成的黑暗星系周边。

    环绕着黑洞，由各式各样变幻着的机械集合体组成的巨大金属环发出银蓝色的光芒，他开始呼应。

    【开启欢迎仪式：我是第三帷幕·不朽之灯塔·外端防御机关】

    环绕着黑洞，正态分布包裹星系的正三角体机械网络互相勾连，形成一张能量巨网，他开始呼应。

    【开启欢迎仪式：我是第二帷幕·观测者殿堂·核心处理中枢】

    环绕着黑洞，不断旋转，无规律无先兆变向改变轨道的六边形网格状蜂巢体稳定了自己的坐标，他开始呼应。

    【开启欢迎仪式：我是第一帷幕·可能性引擎·中央维持系统】

    【集体：我们是三重帷幕·无限探求者·生命保管程序。创始者给予我们的任务，就是观测群星世界中，生命所能诞生的无限可能性，我们保管生命，记录可能性，观测其未来，保护其安全】

    【集体：来自异世界的强大个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三重帷幕已经集合，我们持有最高权限。】

    【集体：现在，开始进行底层信息交流】

    ……

    时空的另一端。

    血战星河。

    就在钢铁的巨神与无限的神机展开最底层信息交互的同时。

    被情感之力与超凡瘟疫侵染的星河，出现了莫大的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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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极限危机 上

    ——多元星河·血战星河——

    因乔修亚掀起的巨大异变，随着无数他之前随同修复光柱扩散的节点开始扩散，而持有乔修亚特意创作出的‘危机处理系统’的克雷勒埃尔玛两人组所在的血战星河自然也不例外。

    四道情感之光在阿摩司王庭的边疆星域一扫而过，带起了无尽波澜，在那一瞬间，所有智慧生命都感受到了一股庞大意志的呼唤，感受到自身体内最明确，最活跃的情感燃烧，他们在一瞬之间明悟了自己的本心，寻找到自我内心深处最真挚的那份动力。

    倘若放在一些对于心性比较看重的世界，那个世界的超凡者恐怕会迎来一波集体悟道甚至是进阶，毕竟某种意义上，这可是来自于一位究极强者的直接擢升。

    不过，虽说如此，但是阿摩司王庭内部却并没有任何一位能够觉醒情感之力的个体存在。

    或许距离异变冲击最近的克雷勒与埃尔玛除外——他们的确获得了一部分好处，比如说灵能方面的天赋被开启，倘若未来他们想要精修灵能或者心灵力量，那么这份经历将会带给他们极大的帮助。

    但也仅此而已，毕竟这两者都不是专精灵能与生命能的存在，克雷勒虽然修行过一段时间斗气，但还没有将这种衍生的超凡力量回归本质的地步。

    就连作为血战星河情感之力异变源头的二人都是如此，就更不用说其他阿摩司人个体了，这里毕竟不是乔修亚埋下众多伏笔和修复光柱的迈克罗夫世界和其殖民地，他本人也不在此处，更没有群星世界的灵能之网以及修复光柱这种能够快速方便传递信息，进行情感之力相关修行科普的东西。

    灵光一闪，并不能成为实际的力量，大部分被情感之光扫到的阿摩司人只是感觉心中一荡，拥有了日后修行情感之力的资质和可能，便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改变了——正如同当年圣贤创造出圣光，尝试在迈克罗夫世界推广，但真正能够第一时间修行出它的个体，只有圣贤身边的十几位圣徒和熟人而已。

    更何况，如今的阿摩司王庭自顾不暇。

    情感之力的异变，虽然看似声势浩大，但是实际上，面对急速扩散，形势险峻的超凡瘟疫‘极限病毒’，它根本就排不上号。

    对于瘟疫的防范，隔离，治疗与根治，才是如今阿摩司王庭最重视的事情。

    血战星河，阿摩司王庭，中央大星域，‘集众区’。

    自从不久之前，克雷勒与埃尔玛在边疆星域探查王庭异常状况的真相，知晓极限病毒的存在，进而被禁卫要求协助将感染建筑转移至另外一个安全区域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现在，埃尔玛作为一位指挥官级的通用阶阿摩司人，已经被正式征召，被‘集众区’的高层要求继续进行类似的‘被感染建筑’乃至‘被感染区域’的大规模传送和搬运工作。

    集众区，就是阿摩司王庭中，少数被阿摩司大帝降下力量庇护的思考区块。在这片区域中，绝大部分居民都是负责思考，科研和实验的思考种，数十个世界，全部都是大型科学实验室以及附属的各类工厂，原材料场地以及仓库，是整个阿摩司王庭的‘大脑’所在。

    埃尔玛以前也曾经作为思考个体，在这片区域工作过，这一次就是因为被以前的老领导注意到，所以特意征召，临时成为了‘危险物品运输大队’的一员，负责前往一个个星域，搬运各类被极限病毒污染的建筑回集众区，进行封印观察研究。

    “说真的，高层叛乱真的是最恐怖的事情了……”

    埃尔玛的体内，与埃尔玛一同共享视觉感官，亲眼看见对方是如何与自己的老上司谈笑风生的克雷勒不禁地声感慨：“你瞧瞧，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早就心生反意，反而还为你说明各种瘟疫的最新情报，甚至赋予了你可以通过各类守卫的高等权限！”

    “难怪老家那边常说，一百个间谍造成的破坏，也比不上敌方一位高层的选择！”

    “首先，我没有叛乱，也没有背叛阿摩司人，更没有破坏什么，我只是想要独立于阿摩司大帝，为自己而活而已。”

    对此，内部化身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个半透明人类的埃尔玛提醒道：“其次，有了这个权限也没什么用，我们还是要必须完成任务，并没有多少时间靠这个权限去探索什么地方……而且准确的说，任务都是我一个人在做，而你就是呆在我体内吃我分泌的食物。用你们迈克罗夫人的，克雷勒，你这是在吃软饭。”

    “这……和同伴协作的事情，能叫吃软饭吗？！”

    闻言，克雷勒不禁涨红了脸，他大声反驳道：“这叫互相帮助！”

    虽说如此，克雷勒最近这些日子的确没什么事情可做。

    自埃尔玛被征召以来，他只能一直呆在对方体内，白吃白喝——不过他涨红脸，却也不是因为羞愧，也正如他所说，同伴互相帮助有啥羞愧的？

    克雷勒涨红脸，是因为想起了某些过于羞耻的东西感到脸红……毕竟，埃尔玛对于他的感官来说，是一位特殊的异性，但阿尔玛体内战舰分泌的食物，看上去很像是牛奶。

    话说到这里，自然无需多言，只要一想到身下的战舰才是埃尔玛的本体，喝牛奶的克雷勒表情就一脸扭曲和羞耻。

    这种异界人的特殊哺乳玩法，对于纯情的迈克罗夫青年而言，毫无疑问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如今，埃尔玛本体的虚空战舰正刚刚从某一个边疆星域传送回归，带着一个已经被病毒传染的小型虚空定居点，在集众区急速穿梭。

    现在的集众区，绝大部分思维个体都停止了有关于战争和武器研发的计划，转而研究这一场来源于邻居的恶性超凡瘟疫，毕竟即便是阿摩司王庭这种究极集权制度，也不可能长时间的封锁所有星域之间的交通往来。

    许多世界因为极限的开发，总是有许多资源是必须外来进口的，有的没有农田，有的没有加工厂，没有王庭本身内部的资源统筹规划以及商贩的流通，这些世界必然会陷入关键资源短缺的危机，现在还能依靠储备和临时开垦维持。

    官方的资源配给也能勉强解渴，但是长时间下来必定无以为续，毕竟王庭实在是太过庞大，短时间内哪怕是超凡强者也极难面面俱到。

    这也是虚空大帝国的一个坏处。

    留给集众区的，最多只有三个月，三个月之后，隔绝令就要取消，重启开始正常的资源运转和商业贸易，而瘟疫传染的可能性同样也会大大的增加。

    能够看见，一条在虚空中飘荡而过的多触须生物拖拽着一整个小型虚空定居点，在一个被众多符文法阵层层隔绝，每个世界外层都有十几层虹光覆盖的奇特星域内航行，那正是带着任务目标，准备将实验材料带给众多思维个体，在集中区前进的埃尔玛。

    最近，极限病毒带来的大瘟疫，已经波及了一百三十六个星域，这个数字一听似乎并不是很多，但是倘若将其换成超过一千七百个居住世界，超过四千亿的总人口，那么无论是谁，都能理解它的可怕。

    阿摩司人并非是依靠人口取胜的个体，他们体型庞大，实力强劲，一出生只要扛过最初试炼的个体，就拥有极强的战斗力，扔到寻常非虚空文明世界，这样一个幼体在逐渐成长至成年期时，就能成为当地的一大霸主（大体型黄金级），一个正常的生命世界，可以维持数百亿类人形生物的生存，但是却只能维持几亿阿摩司人。

    不过，阿摩司人也有优势，他们的适应能力极强，在任何环境都能生存，即便是虚空也能开辟定居点，这就导致一个星域内，十几个乃至数十个世界全都是阿摩司人的殖民地，并不需要寻找什么生命星球。

    这种高人口密度，昔日是阿摩司人的优点，但是面对瘟疫，却是一大缺陷——只要有一个个体感染，整个星域所有世界都要被隔离。

    埃尔玛这次所携带的被感染定居点，就来自于一个大型物资中转星域，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商业中心，那里有三十多亿阿摩司人生活，为周围几十个星域调配资源，运输货物，它倘若被长时间封锁，毫无疑问会引发大麻烦。

    “幸亏隔壁那群塔库尔杂碎比我们还惨……”

    克雷勒可以听见埃尔玛正在小声抱怨：“他们的圣所世界都没了一个，核心星域大半都被感染……万幸如此，不然依王庭现在的形势，当年牧星者那几条虚空巨兽入侵就足够我们受的了。”

    如此说着，埃尔玛的本体战舰就将被感染的虚空定居点送到一个世界旁边，这个世界的外层层层叠叠，一共有三十三层完全不同，依次独立的隔绝法阵，在世界的外层处，有一个大型传送法阵，埃尔玛将自己拖拽的货物送入传送法阵中，目视着它消失，然后才‘吐’出一口气：“希望那群大脑袋可以早点研制出相应的疫苗吧。”

    克雷勒注视着这一幕，他最近这段时间，与埃尔玛一起工作见识，自然清楚眼前这个被封印的严严实实，仿佛就像是被一层魔法霓虹覆盖了七八圈的世界是怎么回事：那正是阿摩司人为了研究极限病毒，而改造出的一个特质封印世界。

    这个封印世界中，有一颗处于临界点的蓝色恒星，还有十二个被潮汐锁定的‘临时研究世界’，在那些世界周边，堆放了从发现极限病毒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的全部被感染事物，大量自愿进入该世界研究的阿摩司思维个体便在其中近距离研究极限病毒的奥秘，想要找出制作其疫苗，亦或是如何消灭，防范对方的办法。

    在这种世界中研究的好处只有一个，就是对于外界来说绝对安全。只要情况一有不妙，实验出错，亦或是病毒变异，阿摩司人能便能立刻诱发这颗蓝恒星进行超新星爆炸，直接摧毁该世界内部的所有物质存在，重置整个封印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的情况下，这都是绝对安全的防御措施。

    至于目前的研究进度，只能说很不妙，极限病毒的遗传信息是被超凡力量加密过的，其中运用到的技巧包括生命能，魔力，元素还有以太，甚至灵能也使用了一部分，这简直就让解密的难度相对于单一一种超凡力量加密提升了五个数量级还远不止。

    “……这种超凡瘟疫……真的是太可怕了。”

    哪怕是已经通过拉德克里夫元帅留下的危机处理系统，知晓对方已经将大瘟疫的信息告知迈克罗夫母星那一侧，克雷勒还是感觉有些不寒而栗——他在这段时间，见证了极限病毒造成的种种惨状：一颗星球从细菌到植物，所有阿摩司人和本地生物全部都化作枯骨，没有一个能熬过极限病毒的摧残，甚至一整个星域大半的星光都黯淡，所有的生命都灭绝，乃至于世界本身都开始衰亡。

    克雷勒并非是圣母，同理心过剩，会因为其他文明个体的死亡而非常悲伤，但是极限病毒带来的恐怖，已经超越了种族，那是所有‘生命’都畏惧的事物，即便是血仇如阿摩司王庭与塔库尔教团，面对如此瘟疫都只能暂且住手，更何况他这个其实并没有经历过太多战争的迈克罗夫人呢？

    “塔库尔人怎么会搞出这种东西来？”

    想到这里，克雷勒不禁就非常疑惑，他挠了挠脑袋，然后不解的对身侧的埃尔玛问道：“他们天天用灵能联通异界，难道就没想到过会遇到这种状况吗？”

    “……他们想到过，并且做过防范，这点即便是我们也知道。”

    埃尔玛沉默了一会，然后才缓缓回答，这位明明说好了要叛出王庭的阿摩司人神情严肃，她低声道：“但很明显，这一次他们联通的世界，有着超越他们常识的强大力量。”

    “克雷勒，你知道吗，我们这个多元星河看似无穷无尽，庞大无比，但实际上，却远非是多元宇宙的全部。”

    说着，埃尔玛便改变了话题，或者说，她开始深入相关的话题，打算为自己最近的工作做一个总结，这位阿摩司人转过头，用前段时间学会的一口流利迈克罗夫通用语对克雷勒道，她语气严肃：“倒不如说，我们现在所看见的一切，都不过是昔日无限多元宇宙的碎片残渣，而多元星河，也不过就是其中比较大的一块碎块。”

    “……我……”

    克雷勒本来想要说自己知道，毕竟迈克罗夫文明的高层也曾经猜测过一点，万钢之龙的探索也证明了这件事，也即是多元星河周边看似平静的寂静虚空，昔日也是无穷无尽的世界星河集合体，倘若说目前所能看见的所有虚空，当初都有着世界存在的话，那么多元宇宙的庞大绝对远胜如今的多元星河。

    但还没等克雷勒开口，埃尔玛便继续自顾自的继续：“其实我们阿摩司人一点也不关注这种太过庞大的问题，我们注重实际，但是那些塔库尔杂碎一直都在研究。他们这个种族，当年在研究灵能的时候，遭遇过一些奇怪的……‘事件’，一些无法用我们现有理论解释的奇异事件。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整个种族都相信【最终的湮灭即将来临】这个预言。”

    “他们认为，看似永恒的多元星河也注定毁灭，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们要汇聚所有力量，为自己的种族铸就避难所，亦或是说，退出这个多元星河也能正常生活的‘退路’。”

    “现在看来……虽然有点自作自受的味道，但是‘湮灭前奏’这四个字给我带来的危险预感，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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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极限危机 中

    由埃尔玛这位在阿摩司人中，算得上是中高阶级的上层人士将过去的历史娓娓道来，作为外来者的克雷勒便对王庭和教团两大势力的恩怨情仇知晓的愈发清晰。

    塔库尔人曾经在成为虚空文明之前，遭遇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坚信，这个多元宇宙必将迎来最终的‘湮灭’，原有的万事万物归于虚无，无论是谁都无法逃避，无法躲开，这一点甚至成为了支撑他们文明和社会形态的基石，说是信仰也不为过。

    这个想法，其实和知晓邪神会一次次覆灭文明的迈克罗夫文明想的是差不多的，而塔库尔人其实也并非放弃，他们选择了另外一种方法来正面应对，即为‘创造新世界’，也即是‘灵能天幕世界’。

    “当年，阿摩司人与塔库尔杂碎的全面战争，起因便有这一点在内——阿摩司大帝吞噬世界星辰的举动，被当初的第一代大牧首认定为‘湮灭万物之源’之一，认定对方是未来湮灭群星多元的危害着之一。”

    此时，被放置入传送法阵的污染定居所已经被传送至封闭世界之中，而埃尔玛也让出位置给下一批人，在这途中，埃尔玛体内，她还为克雷勒贴心的展示了当年阿摩司王庭和湮灭教团的领土示意，可以看得出来，那个时候的两个文明估计也就只有3级虚空文明中上游的水准，无论是实力还是疆域，都远没有如今这么强大和辽阔。

    “当然，其实这构不成全面战争的理由，当年的塔库尔杂碎……”说到这，埃尔玛的人类躯体皱起眉头，似乎有点不太愿意承认，但她还是客观的评价道：“当年的‘塔库尔人’还算是挺和善的。只是，在王庭扩张之初，在那些已经没有什么记载的历史中，我们和对方逐渐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虽然可能你不相信，但是当年我们阿摩司人也没有现在这么疯狂，甚至我们会接纳其他种族的人——当然主要是强者——和我们一起生活，现在这种每个阿摩司人都各有不同的生命形态，但所有人都自认为自己是阿摩司人这个习俗，也是从那时传承下来的。”

    克雷勒对此自然并无任何发言权，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护卫舰舰长，哪里能确定多元星河中天灾文明的秘闻真假？不过单单以逻辑推论，这其实并不奇怪。

    无论是阿摩司王庭还是湮灭教团，本质的核心信念都并非是‘铲除外敌，净化多元’，与之相反，阿摩司王庭的核心理念是‘强者至大’，最多算是个极端独裁威权主义，吸收强者移民本就是应有之意，而湮灭教团的核心理念是‘万物将倾’，这个文明应该会尽可能的与其他文明交好，一起协同对抗注定到来的末日之灾才对。

    想来，当年的战争之惨烈，恐怕已经在这两个文明的底层文化中都留下了暴力，不信任与排外的思潮吧。

    “话题扯远了。”

    注意到自己抱怨的有些多，埃尔玛叹息一声，她转过身，在自己体内凝视着自己大脑所在的位置：“总而言之，塔库尔人一直致力于了解‘湮灭’的真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就是认为那是多元宇宙的真理与未来。所以，他们创造出了天幕圣所，这个据说可以在湮灭到来之时保护所有生命的人造世界——而有了这个底气，退路后，他们便开始着手准备研究，去了解湮灭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也就是说，塔库尔人准备去研究，究竟是什么东西，才会让多元宇宙被彻底湮灭。”

    听到这里，克雷勒脑袋里闪过一道光——他也是随同乔修亚等人，在寂静虚空中航行而来的，克雷勒自然隐约听闻过，所谓的寂静虚空看似虚无，实际上全都是世界毁灭后的残渣与废墟。

    “所以说——”想到，就说，他没什么隐瞒的想法，克雷勒摸了摸下巴，直言道：“他们就开始尝试研究异世界？”

    “准确的说，是多元星河之外的其他星河。他们一直都在尝试研究这个。”

    坐在自己的骨甲座椅上，埃尔玛点了点头，她翘着腿，语气平静：“‘我们所在的星河还是活着的，这对研究湮灭没有意义，我们需要去了解深渊与星河之外，虚空中可能存在的废土’——这是他们的原话。他们要研究的是已经毁灭的世界。”

    “塔库尔人研究过虚空巨兽，研究过寂静虚空，他们研究过深渊，被毁灭的世界，星河中的残渣，他们甚至还企图去研究吞世者——但在尝试过大部分可能后，塔库尔人认为这些都不是重点，都无法抵御最终的湮灭，也无法揭露其真相，他们要找的东西不存在与这个多元星河，而是多元星河之外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埃尔玛转过头凝视着克雷勒，她的语气有些玩味：“其实，失落星河也是塔库尔人曾经重点想要研究的，而现在事实也证明了，你们迈克罗夫人的确掌握有超越阿摩司人和塔库尔人的真相与信息……但我觉得，就算你们比我们更接近真相，但肯定也非真正的真相。”

    你说的都对，你说的都对……

    克雷勒怎么回答？他只能下意识的摸了摸腰带，指望某位元帅大人能提示一下所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一个普通的小舰舰长，怎么可能知晓那种程度的情报啊。

    埃尔玛也没打算在克雷勒这里得到答案，她的想法，是打算帮助那位迈克罗夫大元帅完成他的任务后，用报酬来交换，要求知晓这一部分的真相……惭愧，人皆有好奇心，埃尔玛知道，自己这种本来就极其活跃的阿摩司人，好奇心真的就比一般人要重。

    “总而言之，塔库尔人开发了许多强大的侦测法术——他们自己管那些技术叫做‘预言’——他们致力于多元星河之外的探索，因为我们所在的星河内，不存在能让他们了解，并超越湮灭的道路。”

    “这个瘟疫……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成功了。”

    克雷勒闻言，不禁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封印世界，啧啧了两声：“他们肯定找到了一个世界星河之外的异世界。”

    “的确成功了。”

    埃尔玛撇了撇嘴，她也想起了这危险至极，足以将一整个阿摩司下辖殖民世界所有居民化作枯骨的超凡病毒：“成功过头了。这种瘟疫，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什么来头？它居然能在虚空中存活一段时间！”

    “其实要我猜的话，这可能是一种只有在大魔潮时期，才能进行大范围感染传播的特殊超凡瘟疫。”克雷勒回忆起自己家乡曾经出现过的瘟疫邪教教徒，他眯起眼睛：“大魔潮的能量，正好成为了它们保持活性的温床，也能成为它们能量供应的源头，不是大魔潮时期，虚空中的能量根本不足以令这种瘟疫维持活性。”

    无论是光耀文明，还是星坠纪元，都是起源于大魔潮时期的超凡文明，两次时隔数千，近万年的大魔潮，正好见证了一个文明的辉煌与落幕……也自然能见证一个文明的肆虐与沉寂。

    大魔潮时期，不仅仅是文明会蓬勃发展，虚空巨兽，乃至于各式各样的混沌魔物，混沌邪神，也会比以往更加活跃——这种超凡病毒，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大魔潮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克雷勒并没有详细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一旁，埃尔玛似乎从集中区的领导处收到了什么信息，此时正一脸困惑。

    “什么……瘟疫又扩散了？！”

    她的语气惊愕，甚至带着一点不解：“星摩克星区彻底沦陷，核心星域失去所有信息，超过十八个世界所有居民全部死亡？！”

    “要我们带队去封锁星区……没问题，我马上就去，问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星摩克星区是前线战区，无论怎么想都不应该会变成这样啊——他们有完善的堡垒，隔离措施，数名大将带队，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让瘟疫这么快肆虐！”

    阿摩司人的总人口本来就不多，他们这种崇尚强者的文明，相对于正常虚空文明而言，本来就是相对精锐，但人口稀少的类型，十几个世界的居民全部死亡，即便是对于一个天灾文明来说，也绝对不是小事了，更不用说总人口前段时间才有接近三十亿的迈克罗夫文明——克雷勒以听见十几个世界都化作死寂，当场就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十几个可居住世界啊！

    哪怕是算上殖民地，如今的迈克罗夫文明都没有那么多可居住世界，这一次阿摩司人因为瘟疫损失的人口，恐怕都要超过迈克罗夫文明的总人口数！

    惊恐之余，克雷勒还是有些庆幸……幸亏他们联系上了拉德克里夫大元帅，让对方通知了迈克罗夫文明总部，戒备血战星河方向出现的大瘟疫……不然的话，以迈克罗夫人低于阿摩司人的平均身体素质，瘟疫只会更加可怖。

    而就在此时，克雷勒能够听见，与自己共享精神的埃尔玛发出了一声失态的大吼：“什么？！”

    “极限生物？！”

    而与此同时，就在同一瞬间。

    无论是埃尔玛，克雷勒，还是其他所有仍然位于集众区的阿摩司思维个体，所有的智慧生命，都骤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贯穿了大脑与脊椎，刺激着每一根神经线。

    刹那，埃尔玛与克雷勒同时转头，看向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封闭世界——在那封闭世界中，汇聚了周围七八个星区，天知道多少星域中所有被瘟疫感染，甚至就是作为瘟疫源头的建筑与区块。

    从哪里，传来了一声愤怒中夹带着欣喜，却又无比狂暴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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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极限危机 下 （6000，求保底月票）

    和克雷勒不同，埃尔玛作为阿摩司人体系中的高层，也是曾经集众区的一位思维个体，她有相应的权限可以观看封闭世界内的场景。

    在冷意蔓延至神经末梢的瞬间，她便联通内部的观测系统，去寻找封闭世界内传来的恐怖怒吼究竟来源于何处。

    于是，一只无比巨大的怪异生物，突兀地映入埃尔玛眼帘。

    在侦测镜头中，一团黑褐色，不可名状的诡异生物，正在从那十二个被蓝恒星潮汐锁定的星球内部，准确的说，是第七号实验星球中，急速地‘溢出’，而那恐怖的怒吼，正是它突破星球束缚，出现在地表的吼声。

    之所以说是‘溢出’而不是脱出，因为那怪异的生物的确就如同液体一般……能看见，黑褐色如同石油一般的油脂聚合体，正在从星球的地表缝隙中以亚音速急速涌出，同时出现在全球上万个节点处的油脂呼啸着席卷过地表，在区区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占据了地表百分之七十二的面积。

    随后，这些油脂开始聚合，凝固——它化作了一株面朝蓝色太阳的，巨大菌体伞盖。

    黑褐色的，高达十五万米的巨菌体贯穿了大气层，它扎根于星球，星球各地的裂隙仍在源源不断地流出油脂，如同血管一般附着在其菌柱上，令伞盖愈发庞大，愈发高耸。

    但这个并非是这个怪物的最终形态——埃尔玛注意到，这个可怕的不知名生物无时无刻都在进行异常的突变和演化，并非利用了大量超凡力量：在那菌盖的顶端，可以看见一颗魔力结晶正在急速膨胀，而在菌盖的边缘处，如同海星一般的怪异结构开始出现，上面挂满了密密麻麻，数以千万计的眼睛，而这些眼睛无规则的旋转着，无比庞大的以太流就这样被这生物操控，令它的前端逐渐脱离星球，开始在真空中游动，就像是一颗漂浮在真空中的海藻。

    而在他的身下，星球在不断地溢出黑褐色油脂的同事，也因为质量被大量掠夺，不断地开裂，崩碎，星球地核的能量几乎被汲取一空，实质化的火元素与地元素化作玄奥的实质化纹路，覆盖在这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看上去就像是一团不停蠕动的真菌，棘皮生物混合体。

    而就在星球彻底崩碎，无声地化作几大碎块的同时，这个生物也终于完成了暂时性的突变——亦或是说，一种极限的演化——真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带着甲壳与骨翼的飞蛾。这飞蛾看上去还有点龙的影子，他头顶着操控魔力的犄角，巨大的尾巴上满是锋利的突刺，但是它的身躯却更像是飞蛾和蜜蜂的混合体，背后还背负着阿摩司人原型常见的蜗壳。

    “这是什么怪物？！”

    “他们是把所有生物都放在培养蛊里杂交了吗？！”

    不仅仅是埃尔玛惊呼，就连自认见多识广，在军官学院见到过许多混沌眷族古怪外形的克雷勒都感觉头晕脑胀——因为这仿佛将所有生物的优点，亦或是特殊点汇聚在一起的怪物生命还在突变，可以看见，这只躯体宽度超过二十五万米，还有一部分身体扎根在星球中的变异生物背后出现了一道魔力光环，它扭曲着时空，令它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迁跃才会有的光环。

    下一瞬，链接着怪物与星球的那一段躯体碎裂了，而怪物的本体前端，就这样进行了一次短距离迁跃，靠近了另外一颗实验星球。

    “实验出现重大失误——现在申请紧急撤离。”

    “我愧对我的老师，我的子体，现在我立下遗嘱，将我所有财产分成三份，一份交给……”

    “第七号实验星球被完全摧毁，突变实验体——代号‘极限生命’超出‘最高等级掌控’，预估实力：大将级。”

    “代号极限生命个体拥有极高智慧，随时可能突破三十三层封印束缚，申请完全清除方案。”

    第六号实验星球，所有位于该星球的阿摩司思考子个体并没有惊慌失措，因为专注于思考，智慧卓绝并且切除了绝大部分负面情感的思考子个体根本就不会慌乱，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在冷静的要求紧急撤离，亦或是冷静的留下遗言。

    毕竟，冷静和聪明有些时候并没有用处，尤其是遭遇突如其来，根本无法阻挡的可怖力量时更是如此。

    怪异生物的躯体，在迁跃结束后，便开始靠近第六号实验星球，他持有的过于庞大的魔力流已经开始吹飞这颗星球的大气层，能看见六号星球的海洋已经开始在宇宙射线以及怪物生物体表燃烧的火元素纹路的灼烧下大量气化，溢散，令大半个星球都被高热水蒸气萦绕——而这一幕只持续了三秒钟，三秒之后，怪物生物的体表就生成出四根仿佛吸管一般的生体触手，然后直接插入星球内部，似乎直通地壳深处，开始汲取地核中的物质与热量。

    六号星球也即将步入七号星球的后尘，可以看见，大地正在皲裂，山脉与海洋同时破碎，塌陷，地壳和地幔被那过于庞大的触手搅合成破碎的一团，坚固的岩石就像是液体一样，被吸管高速搅动成容易吸收的岩浆。

    简直就像是无聊的人用调羹搅动原本坚固的冰淇淋那样，将星球化作一团软乎乎的油膏。

    “极限生物……这就是极限病毒能够催生出的极限生物？！”

    克雷勒如今与埃尔玛共享视觉，她能看见的，他也都能看见，联想到极限病毒的名字，还有之前第六号实验星球对该生物的称呼，这位舰长不禁毛骨悚然：“那瘟疫除了杀人之外，还能催化出这么恐怖的生物？！”

    “这实力已经超出一些低等级的大将许多了，恐怕要七大战区领袖，称号将军那一级的存在前来才能镇压——”

    埃尔玛却是看出了对方的实力，身躯一颤，作为极意巅峰‘指挥官’级的存在，她距离初级大将其实也就只有一层纸那么薄的距离，她当然能看出，极限生物的实力，早就已经达到可以‘捕食星球’的级别了——倘若他能在虚空中行动，撬开世界壁垒，那么和可以吞噬世界虚空巨兽也没有任何区别！

    “快，申请净化！进行完全清除方案！”

    埃尔玛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但是此时此刻，那不断畸变，膨胀，身上出现了无数生物特征，又在下一瞬完全改变的巨大星球级魔物，‘极限生物’的躯体，在汲取了第二颗星球的大量能量外，便开始高速腐烂起来——可在埃尔玛和克雷勒心中一惊一喜，觉得可能这怪物自灭的瞬间，一只被掩盖在层层半透明腐烂组织之下的纯白巨茧却出现在了那极限生物的躯体中心。

    这巨茧之上，有着七彩虹光流溢，能从中看出种种玄奥的纹路与结构，似乎天然就能操控众多超凡力量。

    魔力，以太，元素，生命能……四种超凡力量，凝聚成四颗宝石，镶嵌在这巨茧的四方，令这悬浮于腐烂血肉之中的白色巨茧，简直成了一件地狱中的艺术品，孕育着什么恐怖存在，令其彻底升华的载体。

    无需埃尔玛继续申请了——看见这一幕，集众区的领导自有决断，他们当然看得出来，眼前的可怖生物已经超乎常理，完全出乎他们预料，早已不在掌控之中。

    所以。

    “完全清除方案启动。”

    随着远方，一根触须在输入了长达三十六位的秘钥后，决绝的拉下控制杆，那悬挂在封闭世界中央，蓝色的恒星深处，位于色球层内部的连锁符文开始启动。

    伴随着一连串低沉的爆鸣，本就处于极限状态的蓝色恒星当即突破临门一脚，开始急速进入超新星临界！

    这颗质量远超一般恒星的大型蓝星原本就即将因为自身的引力导致内核坍缩，只是阿摩司人一直为其额外供给能量，使其能够维持原本形态，但当完全清除方案启动之时，所有位于恒星内部的符文阵路全部都在刹那自灭，而失去了外来能量维持，整个已经步入末期，内核主要成分都聚变为铁核的恒星便开始坍塌。

    在这一瞬间，核反应停止了，辐射压完全消失，支撑恒星的力量，在顷刻间消散无形。

    然后，便是坍塌。

    蓝星内核处，超过五个普通恒星质量的物质以亚光速朝着恒星铁核下坠，而当这些恒星物质撞击在高密度铁核的那一瞬间，它们便会以几乎完全相同的速度和方向返还，朝着外界脱离，而铁核也会因为自身过于庞大的质量，以及恒星物质撞击带来的二次聚变，在一秒不到的时间内坍塌成一颗中子星，它这一瞬间释放的能量，是自己过去的数千亿倍，足以将所有恒星物质吹飞。

    这股庞大的能量，完全可以摧毁封闭世界内的所有事物。

    而在一段时间之后，引力过于庞大的中子星将会将所有离散的恒星物质吸回体表，它将在持续不断的物质流冲击，和席卷整个世界的高能风暴中，进而化作终结一切的星体黑洞，对整个封闭世界，进行第二次彻底的清扫。

    这就是为了应对‘超危级实验’，而改造成的‘小型封闭世界’与‘完全清除方案’——以超新星爆发作为清扫装置，以黑洞作为回收装置，理论上来说，无论是任何危机，都能通过这一系列的操作扼杀在摇篮中。

    理论上。

    封闭世界内部，所有观测系统完全失灵，甚至整个世界屏障都被点亮，但是埃尔玛心中警钟仍未停歇——在所有观测镜头都彻底失效的那个瞬间，它似乎看见，那个白色的茧虚化了，它折叠空间，将自身放逐于世界屏障与虚空之间，相当于半脱离了整个封印世界，而这种防御，固然不可能抵挡住近距离的超新星爆发，但却未必不能让他留下一丝生机！

    尤其是，对方可能持有智慧这一件事。

    而情况也正如同埃尔玛想象的那么糟糕。

    在整个封闭世界都因为内部超新星的爆发，而释放出异常的光亮时，一颗被烧灼成焦黑的巨茧猛地出现在世界的外侧虚空——他在最后关头击穿了封闭世界的的世界屏障，直接离开了超新星能量肆虐的封闭世界！

    “我成功了！”

    在精神频道之中，无论是埃尔玛还是克雷勒，都听见了一声几近于疯狂的怒吼与大笑，他的声音癫狂且刺耳，在精神的世界中激起大片大片的涟漪：“哈哈哈哈，我出来了！即便是封闭世界也拦不住我！我是天选之人，命运之子！”

    这虽然疯狂，但本质极有逻辑的话语，毫无疑问印证了埃尔玛最糟糕的猜想。

    极限生物——有智慧。

    而且，很可能，就是之前那些被感染的阿摩司人的智慧。

    “超新星爆炸也炸不死？！”

    另一侧，克雷勒感觉自己一辈子的惊叹全都在今天用了，他凝视着那个焦黑色外壳逐渐剥落，露出其背后带有铁壳，非常典型阿摩司人躯体的生物，咽了口口水道：“你们阿摩司人极限化之后居然会有这么强……”

    说到这里，克雷勒眨了眨眼，想到了阿摩司大帝那即便是分身都能轻松玩弄恒星，与拉德克里夫元帅等人战斗，覆灭数个星域天知道多少世界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也对哦，这不奇怪。”

    “不，这事奇怪的很好吗？！”

    此时此刻，埃尔玛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同样注意到了，眼前那极限生物正在艰难的从被完全破坏的茧中脱离，她的人类外表表情阴晴不定，半透明的战舰本体也开始变幻色彩，证明她正在极端地犹豫：“该死，他现在应该承受了超新星爆炸后，最虚弱的状态！我能感应到他的气息非常衰弱，甚至直接从大将级跌落了下来……”

    这的确是一个消灭对方的好机会。

    但是，那毕竟是原本能捕食星体的极限生物啊……再怎么衰弱，对方现在还是很强！

    “暂时先跑吧，我们本来只是想要探查阿摩司王庭，乃至血战星河异常状况的真相——现在真相已经很清晰了，就是极限病毒，和这些极限生命造成的。”

    一侧，并不想要为阿摩司人战斗的克雷勒也没有劝诫，只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我们保命最重要——不是还有禁卫和阿摩司大帝本人降下的守护力量吗？根本不需要我们去战斗。”

    克雷勒说的很有道理，埃尔玛心中也是如此想的……只是，在她真的打算转身离开，暂时逃匿的那一瞬，这位阿摩司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连串的紧急通报讯息。

    “警告！各地瘟疫疫情活性化，特殊个体可能觉醒为代号为‘极限生物’的特殊超级个体！其实力从指挥官阶巅峰至高阶大将不等！”

    “警告！目前王庭军部共发现总计749只极限生物！其主要分部为东星区，艾拉星域，德默星域……”

    “警告！极限生物具备智慧——他们由普通阿摩司人变异而来，但还持有原本阿摩司人的记忆与智慧，他们还记得自己之前是谁，但是！”

    此时，紧急通告的是埃尔玛所认识的一位强大的思考个体，其地位换算到迈克罗夫世界，就是中央技术研究院荣耀院士一级的人物，他用冷静且严肃的语气，对整个王庭进行紧急通告：“但是，那些极限生物的思维已经畸变，他们彻底的放弃了文明，放弃了合作——他们只想掠夺资源，让自己变得更强，更进一步！”

    “他们已经变成了野兽——吞噬一切，与我等为敌的不死魔物！”

    “现在，王庭军部下达最高警戒令，所有王庭个体，服从命令，我们将倾尽所有的力量，去剿灭这些祸乱我等国度的魔物！”

    “……等等，等等……为什么只有王庭军部？大帝禁卫呢？直属灭绝军呢？！那些称号大将呢？！”倾听着这一切，埃尔玛的表情猛地阴沉起来。

    她先是紧张，然后沉思，最后一点一点的变成躁郁，直到最后，她捏紧双拳，有些绝望的抬起头，目光仿佛看向虚空彼端的伟大存在，她低声怒吼道：“大帝呢？！大帝为什么不降下力量，直接抹杀这些魔物？！”

    “十几个，甚至更多的世界都死寂了，七百多头魔物在疆域内肆虐，可你为什么不做——为什么啊？！”

    “你绝对做得到——就如同吹一口气一样做的到的啊！”

    埃尔玛的呼声充满着匪夷所思，不敢置信，以及愤怒与绝望，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难以理解眼前的一切，以及自己所听见的一切。

    克雷勒亲眼目睹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也有点难受。

    ——埃尔玛，是想要叛逆阿摩司大帝，想要率领一众同样想要叛逆的阿摩司人脱离王庭，脱离大帝的庇护，独自在多元星河中生存的‘独立者’。

    本质上，她就是因为害怕，害怕阿摩司大帝会在关键时刻完全无视自己的子民，她正是因为恐惧这一点，所以才想要叛逆离开，找一个偏僻角落，带领同胞繁衍生息。

    但是，这种害怕和恐惧，在此之前并没有根据，只是一种被害妄想，埃尔玛自己也不否认这一点。

    在内心的深处，埃尔玛仍然对阿摩司王庭，对阿摩司大帝怀有一份幻想——她总是觉得，大帝终归是他们的大帝，在紧要关头之时，统治这诺大王庭的帝皇，仍会庇护自己的子民。

    而现在看来……他根本就不在乎。

    没有从天而降的劫火，没有帝皇禁卫的出现，没有什么直属灭绝军的援助……所有有关于王庭核心的力量，一个也没有出现，只有阿摩司军部，以及阿摩司人自己的力量在拯救自己。

    埃尔玛恐惧的是对的——阿摩司大帝无视了这一切，他根本不在意子民的死伤。

    ——反正，死掉的就是弱者，活下来的就是强者，不是吗？

    ——甚至可以说，那些极限生物，那些追求最强，追求强大的不死之兽，说不定还更合他这位追求‘强大’的帝王胃口一些呢。

    “克雷勒……很对不起。”

    无论是失望，绝望还是醒悟，都只需要一瞬，埃尔玛是阿摩司人中的精英，她是曾经进行过虚空战争，研发过全新技术的天才个体——埃尔玛抬起头，凝视着眼前，才刚刚从烧焦的茧中脱离一点点的重伤极限生命个体，然后又转头，看向身后集众区思维个体的居住区，她沉声道：“看来没有援军了……而我毕竟是一位阿摩司人，至少，现在是。”

    “在真正的‘叛逃’之前，我还需要履行自己的义务。”

    “——唉，别这么悲壮，先停一停，停一停，咱们远没到要说这种话的地步吧？”

    克雷勒打断了埃尔玛的话——他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这事和你无关，你先走，我殿后’之类悲壮莫名的话，所以这位迈克罗夫前舰长只能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眼前一脸诧异的异性异族人道：“你救了我一命，我怎么能先跑？更何况——”

    “你可以不相信阿摩司大帝，但我，绝对相信我们敬爱的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元帅！”

    如此说着，笑起来的克雷勒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危机处理系统’，那散发着幽金光芒的腰带，然后抬起手，指向一脸迷糊的，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的埃尔玛胸口——因为那里有两团摇晃的胶质体，所以克雷勒很快就满脸通红的把手缩了回去。

    但即便如此，他的意思也很清晰了。

    埃尔玛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她看见了自己胸前，那颗苍蓝色，仿佛碧空一般的宝石——不知道是刻意不去使用这位异族强者留下的助力，还是真的忽视了，她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思考过它。

    这份力量……

    “‘危机’处理系统，不就是为了处理‘危机’，才被元帅大人交付给我们的吗？我的，是用来潜入，而你的，是用来战斗。”

    而就在此时，克雷勒的声音，幽幽传入埃尔玛的耳中。

    “现在，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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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犹豫，就会败北！

    【危机处理系统】

    来自失落星河的异界强者，迈克罗夫文明的顶级战力，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可以与阿摩司大帝匹敌的存在——危机处理系统，正是这样的强者给予自己与克雷勒的事物。

    埃尔玛并不理解‘系统’这个词背后真正的涵义，那是只有前世来自地球的某人才能明白的词汇。

    实际上，无论是萤和凛，亦或是3号还是其他像是克雷勒这种被赋予了系统的存在，他们都不了解为什么乔修亚要把这种‘祝福’‘神赐之力’亦或是说某种‘眷顾’命名为系统，但是由于乔修亚就喜欢这么叫，所以其他人就必须接受。

    危机处理系统带给克雷勒的力量，埃尔玛是见证过的，它令克雷勒这个对于她而言几乎几乎就和路边小虫一般的存在，变成了即便是她认真应对，也要头疼的强大超凡者——‘变身着甲’之后，克雷勒的确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能力变得奇诡而强大。

    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埃尔玛才刻意去忽视它。

    怎么能随意去相信这种异常强大的，还是由原本作为敌人的异文明强者赠与的事物？随意的使用，绝对会百分之百的受制于人吧。

    归根结底，她就连阿摩司大帝都怀疑，都想要反叛，埃尔玛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的去相信这么一个异界超凡造物。

    “……果然，我还是不怎么相信。”

    深深凝视了一眼眼前的克雷勒，埃尔玛从对方的眼中没有看见半点怀疑，只有隆隆的自豪，期待与好奇——她看得出来，他想要知道自己持有的系统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而实际上，她自己也想要知道。

    抬起头，巨大的虚空战舰，埃尔玛的本体‘注视’眼前庞大的极限生物，她能看见，那背负着巨大的蜗壳，但是内里的血肉仍在不断变异，升华的怪异魔物也正在用贪婪且凶恶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就像是注视着路边的蚂蚁，随手可及的甜点。

    “但我知道，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

    埃尔玛低声自语，然后一只手按在了胸前的宝石之上。

    于是，光芒大作！

    ——犹豫，就会败北！

    【危机处理系统，启动！】

    “装载超凡插件——幽影之金！”

    【危机处理系统，启动！】

    “装载超凡插件——苍空之蓝！”

    【装载完毕——y？】

    “着甲！”*2

    在这一瞬间，埃尔玛与克雷勒同时启动了自身的系统，幽影之金的光辉大作，覆盖了人类的全身，而苍蓝色的光辉更是携裹着宛如风蚀严寒的凛冽冰风，带起一阵令分子都为之冻结，在虚空中也清晰可见的霜雾，覆盖了埃尔玛本体战舰全舰！

    在白色的霜雾之中，能看见有苍青色的光芒正在闪耀！它猛地膨胀，然后收缩，在埃尔玛的体表，化作一层白青交加，外带一对钢铁双翼的‘铠甲’！

    【圣辉之光耀苍穹】

    而封闭世界的外围，好不容易从超新星爆炸中脱身，正欣喜于自己大难不死的极限生物突然感觉到一阵‘危机’——他，不，它！它感应到，在原本‘小虫子’扎堆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柄凌厉的长枪！原本以为只是预备粮，随手可以捏死的甜点，居然摇身一变，化作了凶猛的恶兽！

    猛地抬起头，那仍然扭曲不定，根本看不清是流动的油脂，还是变幻不停的畸变面容的脸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极限生物看见，在那即便是虚空中也在扩散，鼓动的霜雾之中，出现了一个怪异的‘身影’，那是一个正在震动着双翼，正在急速朝着自己冲来的光芒战舰！

    “刺啦！”

    虚空中，因为封闭世界内超新星爆炸而崩碎的三十三重封印阵法已经完全破碎，它们的物质实体在虚空中飘荡，这些由高超技术制造而出的物质能够经受虚空的洗礼而不崩碎——但是，因为随着那震动双翅的光芒战舰冲击，所有的一切都在刺耳的能量转动声中破碎！

    【乔氏系统特殊安装版启动……链接危机处理系统，开始进行模块化处理……超凡铠甲·圣辉苍穹全状态开启】

    “启动，‘炽光鹰隼’！”

    伴随埃尔玛的怒喝，一道华光亮起，只见战舰周身，千百道苍白色的流光如同流星雨一般，直直飞向极限生物还来不及与茧壳脱离的链接处，而与此同时，察觉到危险的极限生物也立刻嘶吼一声，周身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它和飞驰而来的能量流星对撞，在虚空中产生了大团刺眼的光爆，然后整个茧体都被轰的倒飞着后退，护盾也在倒飞的途中，被直接打碎！

    而另一侧，‘变身’完毕，战舰背后多出了一对翅膀的埃尔玛却短暂的停滞了一瞬，似乎在为自己的力量感到震惊。

    “这……这种力量？！居然能让我如此轻易的越过‘指挥官’级的界限，来到大将的层次——”

    “可恶，隐藏的大将吗？！”

    被轰飞的极限生物却是又惊又怒，它自以为在撑过升华之后，整个王庭除却大帝之外再无敌手，哪怕是称号将军，大不了一跑了事，但谁知道先是承受了封闭世界内部的超新星爆发，又在重伤之余，被原本以为是蚂蚁所以才忽视的埃尔玛阴了一记：“等等，是自己人——”

    极限生物本来打算依靠交流拖延一点恢复的时间，但是还未等它将精神传讯中的话说完，它就闭上了嘴——并非是主动，而是因为过于磅礴的能量潮汐压制住了周围虚空中的一切多余波动，令它无法开口言语，传递信息。实际上，就在极限生物‘犹豫’是要直接进行攻击，还是打算逃跑拖延恢复时间的那一瞬，它便丧失了所有先机与反击的机会，也丧失掉了主动求胜的可能。

    因为它看见一道浩瀚的光流正从埃尔玛的舰首呼啸而来。

    因为‘炽圣之耀’已至！

    轰！即便是虚空，也能因能量的潮汐而发起爆鸣，寒冷的霜雾随着光线的一闪而逝在虚空中弥漫，令万物冰结，魔潮之光也随之冻熄，面对如此凌厉的‘冷光’，极限生物毫无犹豫地撑起了一层由火元素凝结而成的护盾，由星球地核处汇淬而来的能量凝结成了半球形的熔岩护罩，牢牢的顶在前方。

    但是，因为溢散着冷气，就以为攻击是‘严寒’吗？

    大错特错！

    凝结‘超凡铠甲·圣辉苍穹’全力的一击，能将周围空间的能量，热量完全汇聚，集中起来的绝技，魔力至高的技巧‘炽圣之耀’的本质，乃是掠夺周围一切能量，制造出接近绝对零度环境的超高温射线！其中心温度高达四点五亿度，倘若战斗的环境不在虚空，而是正常的超凡世界，甚至是火元素世界，其最高温度很可能会抵达十亿度以上！

    冰蓝色的霜雾的中心，是白金色亚光速的超高温粒子流！在那瑰丽的色彩背后，是湮灭万事万物的毁灭之光！

    ‘苍空之蓝·圣辉苍穹’这一配件，乃是乔修亚向诸位传奇法师讨教，所设计而出的至高奥法产物，其威力可号称为‘天怒之法’，足以点燃碧蓝苍空，令光辉照耀苍穹！‘炽光鹰隼’便是凝聚周围能量，制造出可以自动追踪的高能魔法飞弹，每个飞弹都有着接近太阳日冕的百万度高温，在接触到敌人的同时，还会释放出恐怖的光爆，将敌人击退。

    而‘炽圣之耀’便如同之前描述那般，可以将核心光线外围冷却至近乎绝对零度，而核心能量束本身具备数亿度的高温，冰火两重天，足以摧毁一切有形有质的事物！

    除此之外，埃尔玛还发现，自己还有着可以摧毁敌人躯体结构，封印敌人体内能量流动的‘震爆光弹’与‘超凡封印’，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绝对的高温，与绝对的低温同时而至，即便是在传奇级也称得上高威力的魔炮一击，轻而易举的穿透了火元素护盾，沉重的轰击在了极限生物还未来得及缩进壳内的躯体上。

    能够看见，低温在瞬间凝固了极限生物的躯体，然后高温又将其焚烧为基本粒子，它坚固无比的躯体在第一时间被亚光速的高能粒子流轰出一个凹陷，血肉碎裂，然后急速蔓延的高温顺着血肉碎裂的裂缝，将极限生物的前半截躯体和骨骼一齐点燃焚烧。

    “唔啊啊啊啊！！！”

    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地一瞬，极限生物自己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颅’在一瞬间就被彻底消灭，整个躯体都因为魔法光炮的轰击被击打的在虚空中急速旋转，就连坚固到可以直接承受恒星日冕持久灼烧的壳，也被余波轰碎了一半。

    ——犹豫，就会败北！

    ——胜利的机会，就在刹那之间！

    乘胜追击，埃尔玛根本来不及去观看自己的战果，在凝聚全身力量，使用出最强一击轰飞极限生物后，她便毫无犹豫的再次强行凝聚能量，能够看见，超凡铠甲化作的双翼猛地一震，然后卷缩成类似火精灵女皇那样火箭喷口的形状，高能核聚变的火花在其中点燃，爆发，巨大的爆炸性力量推动埃尔玛庞大的战舰躯体向前突进飞驰！

    即便是虚空中，也掀起了纷乱的时空乱流，大魔潮的光雾也被彻底驱散，而埃尔玛的身影也如同幻影一般消失，然后后发先至，追上了极限生物被击飞的轨迹。

    “去死！”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本应彻底失去战斗力的极限生物，却突然爆发，被击碎了一半的壳中，猛地涌出数十根如同海星一般的带棘触手，它们在虚空中飞速延长，似乎想要抓住正猛冲而来的埃尔玛。

    ——头颅根本就不是要害，极限化的生命，躯体的每一部分都是核心中枢，也都是可以抛弃的壁虎断尾！

    这些触须之上，闪烁着尖锐的锋芒，一层由生命能构成的能量光刃正在以一秒十三万转的速度旋转，倘若让这五十多根触手牢牢抓实，别说是埃尔玛的躯体，哪怕是星球地核都要被刨下一个大坑！

    “交给我！”

    就在此时此刻，一层黯淡的幽影覆盖在了埃尔玛的体表——幽影荒芜与阳炎折射两种超凡能力，随着其主克雷勒的全力操控，完整的加持在了同伴的身上，足以将光都吞噬的阴影亚空间正面对上袭来的切割触手，如同坚不可摧壁垒一般牢牢地挡住了极限生物的进攻。

    下一瞬，用聚变核爆催动，将自身加速至近十分之一光速的埃尔玛，便携裹着足以制造出一场生态大灭绝撞击的动能，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脸惊恐的极限生物的甲壳上！

    极限生物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它的确做了一切应对手段：聚集能量光盾，伸出节肢招架在甲壳之外防止冲击，自己本身也急速向着侧后方后退，企图躲避，亦或是偏转一部分埃尔玛的撞击力量。

    但是仓促之间，面对埃尔玛狂暴而毫无犹豫的进攻，它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节肢在一瞬间彻底粉碎，甲壳也支离破碎，血肉模糊，黑褐色油脂一般的体液在虚空中溅射，然后被冰封，整个如同战舰一般庞大的躯体再次如同纸飞机一般被埃尔玛轻松撞飞！

    可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呵呵，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在倒飞同时的，之前就被打的回过神来的极限生物早已反应了过来：眼前的埃尔玛实力其实远逊于经历过极限进化的自己，她如今就是趁着某个超凡物品的爆发，趁着自己刚刚撑过超新星爆炸的衰弱痛打落水狗而已，自己完全没必要和她面对面交战，大可以先跑，等未来再来报复！

    本就不在意荣耀的极限生命，便哈哈大笑着，借着埃尔玛撞击的力量，毫不犹豫的转头加速逃跑——之前埃尔玛的一连串猛攻固然将其重创，但也将它的本体和茧之间剩下来的那一点联系轰击的脱落分离。事到如今，摆脱一切束缚，被极限强化过后的极限生物，其速度自然不是需要超凡铠甲的加持才能触碰传奇领域的埃尔玛可以比拟的，更何况那速度本身，还有埃尔玛自己的一份力。

    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极限生物便飞驰过小半个星域，与此同时，只见一道光环出现在极限生命的身前，那赫然是短距离迁跃造成的时空异象，它打算通过短距离迁跃摆脱埃尔玛的牵扯，进而为它脱离的长距离迁跃争取时间。

    不过，明明看见敌人要跑，埃尔玛却没有半点担忧的神色，哪怕是她胸口前的苍蓝色宝石，已经开始一闪一闪，散发着明暗不定，代表能量不足的暗红色光芒也是如此。

    与之相反，从之前撞击缓过神来的她，甚至开始气定神闲的停在原地，汇聚周围虚空中所有的溢散能量，将小半个星域的虚空都笼罩在模糊的冰雾之中。

    ——铠甲的能量快要耗尽，如今这是最后一击！

    ——迁跃，启动！

    时空的另一侧，本来就打算跑的极限生物嗤笑一声，马上就将脱离战场的它自然不会管敌人的攻击有多可怕，但是，就在它准备启动迁跃，离开这片星域时，极限生物却震惊的发现，自己的身躯一动不动，全无反应。

    迁跃，失败？！

    而就在这时，极限生物能够听见，自己的身体之中，出现了一个略显奇怪的异界口音！

    “就是这里，埃尔玛，瞄准我所在的方位射击！”

    极限生物体内，内脏与内战之间的阴影，阴影空间中，克雷勒用明显带着一丝紧张，但能听得出来，更多是兴奋刺激的语气，一边精神联通，一边大声吼道：“向我开炮！”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即便是极限生物被加强过思维中枢的思考能力，一时间也没办法想出来克雷勒究竟从哪里来的，但很快，它便想明白了：对方大概就是在自己伸出触手，企图切割埃尔玛身躯的那一瞬间，通过它出手和阴影壁垒的接触，通过阴影潜伏进来的！

    而自己之所以无法成功迁跃，正是因为克雷勒的存在，就相当于一个体内的次元锚，将它牢牢的锁定在了原地！

    只是，思考是需要花费时间的，犹豫同样也是。

    所以，极限生物唯一的取胜，亦或是说，苟延残喘之机，也被彻底断绝。

    轰轰轰轰！

    没有丝毫迟疑，埃尔玛一言不发，将自身所有力量凝聚在一点，然后猛地爆发——过于凝聚的高能粒子束无声无息地飞驰而出，将半个星域点亮，在场的所有还未撤离的阿摩司思维子个体都看见了，耀眼的奥法光柱如同橡皮擦一般，照射在了正准备仓皇招架的极限生物躯体上，然后将其如同纸张上的石墨笔迹那般，擦的一干二净！

    而早在此之前，克雷勒就已经通过‘暗影之径’这个能力脱离了极限生物的躯体内部，跑到了一边躲避，埃尔玛的全力一击并没有攻击到他，反而让他近距离看了‘炽圣之耀’的强大伟伟力，令这位舰长止不住的感慨。

    “真强啊，元帅大人……”

    极限生物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能够吞噬星辰的魔物，如果不是被封闭世界的超新星余波重创，又被唐突变身着甲的他们偷袭，绝对不止于如此憋屈的被消灭——实际上，倘若不是他和埃尔玛两人联手应敌，对方只需要一次反击，就能直接反杀看似占据优势的埃尔玛。

    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毕竟，他们已经赢了。

    如此想到，正在虚空中漂流的克雷勒抬起头，他看向自己的头顶。

    在那里，一艘巨大的半透明生体舰船正朝着自己伸出一根触手。

    这根触手并没有直接缠绕住克雷勒，也没有任何轻率的靠近，它就悬浮在克雷勒的身前，似乎正在等待。

    而年轻的迈克罗夫舰长耸了耸肩，轻松与那生体舰船对视，双方相视一笑，然后，克雷勒便伸出手，主动的去触碰埃尔玛的触手，任由对方将自己纳入体内。

    发生在血战星河，有关于极限病毒瘟疫的事件，暂时告一段落，阿摩司人和塔库尔人应对极限生物的清剿战争，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这来源于内部，进而扩散至整个星河的超凡瘟疫造成了莫大的灾害，令数千亿，甚至更多的智慧生命为之丧生。

    但这并不代表，只有血战星河，才会有这等无比古怪的瘟疫出现。

    ——临近血战星河的数个星河，几个默默无闻的小型虚空文明的边疆星系，有莫名的咳嗽声传来，好几户人家闭门谢客，员工旷工，学生请假，然后渺无音讯。

    因为迁跃，时空门以及各大传送系统的发达，一些无形无质的东西，传播的速度远超任何智慧生命想象。

    死寂开始在一个又一个世界传播，带来接连不断的‘寂静’与恐慌。

    ——群星世界。

    一串神秘的隐藏波动正在由某个未知来源，在整个世界内传播，这个波动极其微弱，仿佛根本不存在，令人近乎无法察觉，也根本无法推测出它的目的。

    这波动所到之处，秩序的智慧生命几乎毫无察觉，但是混沌眷族却仿佛得到了什么指示，开始逐步从原本的据点撤退，退回黑暗的星间黑暗中……它们离开的悄无声息，甚至就连与它们为敌的银河守护者联盟都毫无察觉。

    于是——

    瘟疫，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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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无形征兆

    【一开始，它的征兆几近于无。

    在谁也预料不到的地方，突然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它开始自我复制，并且逐渐朝着外界扩散。

    从简单变得复杂，从温和变得富有攻击，从没什么危害，变得足以置人于死地。

    这事物传播着，扩散着，以愈发精细，愈发巧妙的方法繁衍，它们侵蚀着世间的一切，一切都为了延续自身】

    极限病毒。

    迈克罗夫人第一次注意到这异常的瘟疫，主要是一部分冒险者小队，与在多元星河中游荡的少部分牧星者回馈的情报中，出现了一些虚空文明开启了异常闭关锁国政策，而一些非虚空文明的土著文明，也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大规模灭绝现象。

    那是发生在乔修亚离开几个月之后的事情。

    在与诸多虚空文明的进行交流的大会结束后，迈克罗夫文明就因为核心民族人口数量的原因，暂时停止对外扩张，不在征服新的殖民地，开拓新的领土，但是探索和冒险的行动却并没有停止。

    众多原本从属于远征军侦查队的成员，都在官方的支持下，转职为一支支虚空冒险者小队，探索无边无际的多元星河，而民间也有不少意在远方的探索者想要见识更宽广的世界，同样踏上前往远方的旅途。

    更不用说原本就是游荡群星的牧星者一族，在迈克罗夫官方的默认下，牧星者大部被拆分为了好几个部分，其中一部分，获得了相当的自由度，可以再一次随心所欲的在星河间放牧，不用被拘束在一地。

    以迈克罗夫文明分布于多元星河各地的星门时空枢纽为起点，冒险者们的踪迹已经出现在了相当远的远方——毕竟他们也不是最近这么几个月才出发的，而是在迈克罗夫文明展开对外征服时，也就是一两年前便已经出发，通过各地文明密集的传送网路，以及全面升级过的虚空引擎以及迁跃系统，哪怕是硬件最差的冒险者小队，也有着在一两年内穿越小半个星河的速度。

    而装备最豪华的官方探索队，甚至足以在万界祭祀场的支持下，在短时间内直接越过近乎无垠的距离，在星河内部定下坐标的地方进行任意传送。

    正是这些与联合政府交流最频繁的探索队，发现了异世界的异常，并提醒了迈克罗夫文明的高层，瘟疫距离他们并不遥远。

    “这里是……卡冈星河……我们在其边缘处的土著文明内……发现了接近拉德克里夫元帅提起过的……极限病毒残骸……”

    “是的……半个星球的人口全部死亡，野兽和细菌都不能幸免……成为死地，如果不是仍有部分智慧生命生活在沙漠和极地，恐怕整个星球将化作没有生命的绝地……”

    “极限病毒已经消失，它出现的时间很短……但是却有另外一种似乎进化过的超级细菌仍在肆虐……我们已经将该细菌样本信息传回统合大资讯库……那绝非自然进化可以出现……”

    “……被感染着会变成近乎不死的丧尸……依靠吞噬有机物维持行动能力……实力约莫在白银左右……极其危险……最高戒备！”

    因为跨越星河进行交流，会有极大的延迟和失真，即便是有万界祭祀场援助，一定程度上的卡顿和丢失信息也是不可避免的。不过，这一支正在卡冈星河探索的冒险者小队却传递回了意外完整的珍贵信息，那即是‘极限病毒’的确已经从血战星河扩散的事实。

    当血战星河中，与埃尔玛一起行动的克雷勒头一次遭遇极限病毒，乔修亚也将这信息转告给迈克罗夫文明本部时，并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一点——毕竟遭灾的是作为敌人的阿摩司王庭和塔库尔湮灭教团，这两个排外的天灾文明无论遭遇什么危机和灾难，其他文明也都只会笑着看热闹。

    更何况，血战星河距离最近的有迈克罗夫殖民地的星河，也有极为漫长的一段距离，等到瘟疫疫区靠近之后再做防范也不迟，毕竟区区瘟疫而已，怎么可能跨越那么漫长的虚空，直接影响到远方文明的本土呢？绝大部分人都是如此想的。

    只是令人比较疑惑的是，冒险者小队发现的，有关于极限病毒的细节。

    首先，该病毒具备极高的传染性与杀伤力，生命力也极端顽强，可以在虚空中存活——但发现其残骸的星球上，不仅极限病毒全部死绝，甚至还有一部分智慧生命仍在沙漠和冰原等偏远区域苟延残喘，而一种明显被极限病毒强化过后，但却远不如它的超级细菌代替了它原本的位置，扼杀剩余的智慧生命。

    这很矛盾，但却可以解释：极限病毒活性化的寿命本来就这么短，所以才会在还来不及杀死一个星球所有生命的时候才突然消失。而第二个疑惑点，也只能说明极限病毒并不仅仅感染复杂的生物，就连细菌也无法逃脱其手。

    这个消息，只是一个开端，很快，接二连三，有关于大瘟疫的信息，就从多元星河的各个角落蜂拥而来。

    卡冈星河，杜亚星河，墨索星河，艾辛可星河……一连串的，一个个不同的星河，都近乎同时地出现了同一种可怕的超凡病毒，而这种病毒的来源无迹可查，根本无从谈起，同一个星河内，同一时间，两个同样感染极限病毒的文明，相差可能有大半个星河那么遥远的距离。

    这是根本说不通的一件事。

    对此，众多冒险小队也不知如何解释，而且他们心中也因此生出恐慌——倘若这种瘟疫，可以凭空感染到远方的迈克罗夫世界，那他们是否就成了文明的罪人？考虑到这一点，有那么一段时间，众多冒险小队都不在向联合政府本部发送消息。

    直到那一天，一支冒险小队在偶然之中，发现了这一病毒背后可能的真相。

    “没有传染源！”

    隔着遥远的时空，通过万界祭祀场祝福的伟力沟通两界，一支冒险者小队队长沙哑的嗓音中，透露出浓浓的费解和迷惑，这位将自己浑身裹在生化服中的冒险者，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发现的现象：“这个瘟疫……这个病毒，是凭空从空气中出现的！”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瘟疫还没有出现，七神在上，我们正好观测到极限病毒出现，并且感染全世界级的一幕！”

    “它……就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巧合——对，就是巧合！空无一物的地方，自然恰好的生出了这种病毒的雏形，它出现在森林中，感染了当地树木，而这雏形顺应着当地的环境急速演化，然后就成为了恐怖无比，可以将人的血肉消耗一空，连灵魂都不得逃脱的极限病毒！”

    “我们已经脱出该世界，但是留下的观测法阵能够观测到，这瘟疫仍在大陆上肆虐，甚至海洋都没有例外……这是凭空出现的，它根本就没有源头！”

    ……

    迈克罗夫文明，杰特朗姆星域，星门虚空基地会议所。

    肃穆的大厅中，有苍老的声音正在平静的复述一段观测记录。

    “……首先，侵蚀血肉，在生命体内部通过消耗宿主本体储备的能量，展开急速的演化——在这一步骤，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宿主都会因为能量储备不足，过度演化造成生命本质崩溃而死，而他们的血肉和灵魂，都会成为病毒演化的能量被消耗一空。不过，仍然有成功的几率，根据计算表示，倘若有准备的去应对，一个有着大量能量灌输的普通人有百亿分之一的可能性演化成功，一步登天，抵达极意级。”

    “同理，白银级和黄金级，有着三十亿分之一和十亿分之一的可能突破至极意高阶，也即是在突破生命极限后，还能得到一次强化，摸到传奇的门槛……而倘若是极意阶，准备充足，那么他撑过病毒演化的可能性就提升到了百万分之一！而演化之后，他，或者说它，恐怕就能凭借这病毒的力量，成就一种特殊的传奇，但即便是活下来，这种病毒超级生命体的思维模式也会被改造，成为和原本完全不同，只是有同样记忆的新生生命。”

    “新生之死，我准备这么称呼极限病毒催化的过程，即便是撑过如同新生一般的极限演化，原本的生命也已经死去，活下来的，只是具备原主记忆的怪物。”

    “这就是极限病毒……诸位，你们怎么看黑格小队和其他众多探索队在异界星河的发现？”

    伊格尔，巴巴罗萨，巴尼尔，威廉，自然导师等传奇强者汇聚一所，或是本体到来，或是使用化身投影参加，商讨如何应对这种莫名诡异的瘟疫。

    “虽然诡异，但是只有这种传染方式，才能解释为什么这种瘟疫会同时感染星河两端完全不同的文明。”

    提问的，自然是会议的主持者，七神教皇伊格尔，而回答问题的，则是最近一直都在研究知识接管者带来的魔力知识，深究超凡力量本质的贯天白塔首席巴巴罗萨。这位聪明绝顶的法师抬起头，淡淡的说道：“他们其实早就已经被感染，而病毒的出现，不过是‘瘟疫’显化的一种形式。”

    “换句话说，我们也的确要小心谨慎，至少不能让那些发现了极限病毒的探索队立刻回归本部……虽然有点无情，但是他们现在非常危险，需要谨慎观察。”

    迈克罗夫的传奇强者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同胞，这种风气，主要是伊格尔，乔修亚等人带来的良好习惯，即便是冷血如鱼人大祭司，理智如巴巴罗萨，也不能明言放弃。对此，自然导师严肃的点了点头：“我会派遣一部分化身，前去远方瘟疫本土，探究其本质原理，倘若能制作出疫苗亦或是特效药，那么便能应对这次危机。”

    病毒和细菌这种东西，对其有详细研究的，只有自然导师和鱼人大祭司这种专精于生命之道的传奇强者，除此之外，或许巴尼尔这种以驾驭微观符文，创造元素生命的法师可能对其结构有所研究，而鱼人大祭司戈达尔的专业更偏向于演化，杂交和生命改造，创造出自然生态圈中没有的事物，比如说创造出血液味道像是红酒的鱼，会生产牛奶的树木和藤蔓等等，创造出一种新的病毒或许是他的拿手好戏，但是想要精细的剖析其本质，可能还是有点不对专业。

    而自然导师的专业范围则是所有自然生态圈中包含的一切存在，极限病毒虽然诡异，但却没有超乎这个范围之内。

    “诸位，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次的情况，和上一次‘死之邪神’觉醒的时候，意外的相似吗？”

    而就在在场的诸位传奇强者互相揽下一部分任务，准备派遣自己的分身亦或是投影，前去各地星河辅助当地的冒险者小队，尽可能的获取有关于极限病毒的信息时，一直沉默的诺查丹玛斯却眉头紧皱，提出了一个猜想：“那一次，整个星河都因为死之邪神的混沌搅动，出现了集体的文明自灭现象——那也是凭空出现，凭空展开影响……就和这次，凭空出现的瘟疫一样！”

    “有没有可能，这次瘟疫，其实是某个强大的邪神制造出的‘混沌信息搅动’？而这些看似无形的病毒，就是它的一种眷族？”

    ——并非是瘟疫，而是混沌眷族的侵袭？

    这一猜想并不离奇，甚至意外的有一点合理，所以众人面面相觑，传奇们一扫之前有些放松的形态，着实从中感到了危机。

    “瘟疫邪神的力量？”

    伊格尔此时是本体到来，老教皇抚摸着会议室座椅的扶手，表情若有所思，但却摇了摇头：“不对，教会昔日一直都在看守有关于瘟疫邪神的封印之地，或许对方的确开发的出极限病毒这种东西，但是它的力量……”

    回忆起死之邪神还未觉醒，就令世界星河战栗的呼吸声，再对应这纵横了十几个已知星河，波及范围以不可思议级计算的超级大瘟疫，伊格尔感觉有点无法接受：“它根本就没有这么强。说真的，以我现在的见识来看，瘟疫邪神的力量，甚至没办法超过在场的诸位合力，我……和埃伊德丽尔联手，就能稳定镇压它。”

    这句话其实是谦虚了——老教皇本来想说自己一个人就足矣，但是想了想，由于还只是推论，所以加了另外一位传奇的名字。

    毕竟没打过，口头上先尊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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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自发涌现

    【它一开始并不强大，但却可以通过消耗各种资源和能量，产生突变，进行演化

    单个的它其实再怎么演化也很弱小，即便是突变成异常强大的个体也不是种群本身的长久之道，所以它们总是集众成群

    也不仅仅是只依靠自身的力量，它们善于利用宿主的血肉，宿主的一切来为自己的生存添砖加瓦

    无声无息间，一个宿主被毁灭了，而它们就前往下一个宿主，重复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对于瘟疫邪神，伊格尔的想法并不奇怪。

    毕竟，在遭遇过衰弱邪神，死之邪神危机后，并且从统合大资讯库以及知识接管者的资讯中，获得了众多与邪神战斗，和对方有关的资料，如今的迈克罗夫文明，已经对邪神没有昔日的那种莫名的恐惧感。

    世界上最大的恐惧，就是未知。

    而在消去未知带来的迷雾之后，即便是邪神，也不过是极其强大的混沌敌人，而并非是不可战胜的图腾——更不用谈瘟疫邪神在昔日的表现中，本来也算不上‘强’最多和衰弱邪神差不多。

    而衰弱邪神的实力，倘若是按照刚刚复苏时的那个水准，以现在的迈克罗夫联合远征舰队的力量，就能直接消灭，别说伊格尔了，就连自然导师都认为倘若自己做好准备，也能与对方势均力敌。倘若是记录中，需要九位光耀传奇联手才能对付的完整形态，也无非就是多几位传奇并肩上罢了，花不了多少工夫。

    所以，对于实力未必能强于衰弱邪神的瘟疫邪神，伊格尔不相信对方有这种实力，也是很正常的。

    “其实未必。”

    对于伊格尔颇为笃定的回答，一旁的巴尼尔却摇了摇头，他并非是反驳老教皇的言论，而是举了一个例子：“可能并非是混沌邪神……超时空信息扰动，这种能力并不是邪神专有——你们看。”

    话毕，巴尼尔抬起手，这位专精符文，擅长创造元素生命，将自身肉体改造为符文要塞凝聚体的传奇法师，手心中浮现出了六大主流元素和一定浓度的魔力，以太光雾，还能看见，有一定的生命能和灵魂混杂在其中，还有各种氧，氮……众多要素汇聚一体，组成一团超凡力量的凝聚体……或者说，组成了一团平平无奇的标准‘空气’。

    绝大部分生命世界中，超凡力量和普通元素组成的大气——巴尼尔创造出来的，就是这样平平无奇的东西。

    “我模拟了当前虚空中，众多世界内部的超凡力量浓度，也是理论上，各大超凡力量最为稳定，不会造成冲突和变化的比拟。但是你们看。”

    一边说着，巴尼尔的手掌微微一动，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能量波纹横扫而过，影响到了这一团标准空气。

    然后，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这一道即便是传奇强者也很难发现的能量波动，影响到了这空气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元素，一种奇妙的连锁反应开始产生：首先是各种不同的元素开始互相汇聚，凝结，构成了元素生命最基础的‘自复制元素凝结体’，然后更进一步的产生了更庞大的元素微粒，元素结晶，元素晶簇……然后，便是最基础的，如同一团雾气一般的，最简单的元素生命。

    “咿~呀~”

    诞生之后，这一团雾气一般的元素生命本能的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就在巴尼尔的手指尖，追逐自己的尾巴绕圈圈了起来，见证这一幕，绝大部分传奇强者都眉头一皱，似乎理解了什么。

    “连锁反应——众所周知，我是创造元素生命的一把好手，我对元素生命的研究，可能比妖精对自己的研究都来的深。”（妖精女皇们这个时候发出嘘声）“有些时候，看似稳定的环境中，其实并不怎么稳定，强大存在的影响，会切实的改造整个世界。”

    “我看看，乔修亚不在对吧？”这句话说完，巴尼尔警惕的扫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战士的确没有留下化身后，便放宽心，继续道：“那行，我就用不在场的拉德克里夫元帅打个比方——钢元素和银妖精，是拉德克里夫元帅的子女与眷族。”（妖精女皇们大喊那是我们的新同胞）“后者比较典型，首先出现在他影响过的卡尔利斯世界中，并且在他体内的世界大量繁衍，而他的力量倘若不压抑，会将周围的一切存在改造为某种特殊的生命。”

    说着，巴尼尔手中的元素生命微微一变，其内部的元素结构便开始复杂化，从可以类比于多细胞生物的‘简单元素生命’，一下子飞跃演化成了堪比恐龙猛犸等复杂生物的‘中级元素生命’，距离堪比人类等智慧生命的高级元素生命也只有一步之遥。

    “你们瞧，我仅仅是施加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影响，这种影响，就与极限病毒出现的方式十分类似——我根本不需要自己主动去创造一个元素生命，只需要散发出对我而言极其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就能令世界本身，为我催生出我想要的，当然，可能差距有点大，但是原理相同。”

    这观点顿时引发了诸位传奇的思考和互相探讨，而巴尼尔并不意外，继续道：“自然导师你，难道不是也可以活化其周围的植物，让其暂时诞生灵智吗？教皇您的圣光，不也同样可以在不经意间净化一切邪祟吗？诺查丹玛斯，你难道没发现，你的传送法术比我们释放的快得多吗？抵达传奇境界的我们，其实都有类似的性质，既影响世界的本质。只是，单单依靠本质，就能能够创造出生命的个体比较少罢了。”

    巴尼尔侃侃而谈，看得出来，作为经常凭空创造元素生命大军，利用一切手段以众敌单的老法师对这一套非常了解，极限病毒凭空产生的缘由，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有点奇异，但是对他而言，顶多就是一种进阶的手段。

    所以对此，他下了定论：“这种病毒自发涌现的现象，有可能并非是邪神所为，毕竟我们没有感应到任何混沌相关的气息，它可能来自一个极其强大的超凡者……不过这种肆意散播瘟疫的超凡者，和邪神也没什么区别了，而且想要防备这种病毒，依靠戒严是没有用的，我们需要的，是干扰这种会诱发病毒出现的‘波动’。”

    “当然，在此之前，全面召回探索小队吧——多元星河已经不再安全，这可能就是‘邪神入侵’的预兆之一。”

    与此同时，时空的另一侧。

    ——群星世界。

    正在与三重帷幕进行底层信息交互，交流双方对各种超凡力量的使用经验和相关数据的乔修亚，突然与三重帷幕一同暂时中断了这一交流，抬起头，看向群星间的黑暗真空。

    “有什么东西……我感觉到了，世界之外，有一个存在，正在对这个世界施加影响！”

    黑暗的虚空中，银色的世界急速变形，乔修亚展开了自己的战斗形态，他面色严肃的凝视着虚空的彼端，因为即便是他，也没办法准确的感应到那正在横扫星河的微妙波动——那波动就像是真空中基本粒子的自发涌动，是自然现象的一环，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并不仅仅局限于一个世界，恐怕就连他也发现不了。

    但是群星世界的世界屏障厚度，实在是超乎寻常世界亿万倍还多，哪怕是乔修亚，也只能朦朦胧胧的感知到外界似乎十分安静，并没有什么大变动。

    “三重帷幕，你们知不知道，群星世界之外究竟是什么情况？”乔修亚转过头，对同样开始戒备的三重帷幕道，他语气戒备：“有没有可能，邪神已经潜入群星世界，而你们却没有发现？”

    巨大的灵能机械聚合体闪耀光芒。

    【解答：我们不知晓。群星世界的世界屏障，在内部存在不主动与外界沟通的情况下，是坚不可摧的。群星世界一开始就是作为创始者的最后堡垒而存在，即便是邪神，也绝不可能在我们不知晓的情况下潜入内部】

    【苦恼：灵能是能沟通万物的力量，灵能文明天然就可以呼应遥远彼方的特殊个体，我们没有阻止第一个灵能文明将邪神眷族召唤至这个世界这件事，酿成了莫大苦果……我们无力阻止文明……自寻死路】

    既然三重帷幕确定没有邪神潜入，乔修亚便没有多话，他相信对方，只是这样的话，就必须去思考新的敌人来源。

    不过乔修亚并非毫无头绪，就在他开始思考的瞬间，战士便已经通过自己散步在群星世界各地，迈克罗夫文明各地，多元星河一个个文明，乃至于血战星河，被赋予给克雷勒和埃尔玛的危机处理系统，知晓了这背后可能存在的怪异与混沌。

    “极限病毒——假如是瘟疫邪神所作的的话……它有这么强？”

    第一时间，乔修亚的脑海中出现的是和老教皇伊格尔同样的念头，那就是他们所认知的瘟疫邪神，似乎并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不过，和伊格尔不一样，乔修亚知道，群星世界瘟疫母兽的背后，是名为‘极限升华病毒’的特殊超级生命体，也就是被群星世界认定为瘟疫邪神的存在——倘若是它的话，制造出极限病毒并不奇怪，甚至可以理所应当。

    “而且群星世界，也有瘟疫出现……已经有十几个星域沦陷！”

    通过与灵能之网紧密，与绝大部分群星世界灵能者链接的‘四神之戒’交互信息，乔修亚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因为极限病毒的传播性和致死性实在是太高，只要有某地出现一整个星球，一整个殖民地这样大规模失联，而且没有出现灵魂回归灵能之网的情况，基本就可以确定是极限病毒所致。而因为几乎没有幸存者，所以反而导致出现了事情似乎并不严重的错觉！

    对此，即便是乔修亚也无能为你，极限病毒燃烧血肉和灵魂，他的复活手法也没办法凭空还原。

    严格来说，倒也并非是不能。

    以乔修亚如今的实力，大可以通过回溯区域内的物质变动，造成类似时间倒流的现象，进而复活已经被烧成虚无的人——大概就相当于法特洛尔维时间倒流的小范围版本，只要三重帷幕能提供信息，他当然能办得到这一点。

    但那样的耗费实在是太大了，虽然说起来很冷血，但在要面对邪神和未知瘟疫来源威胁的时候，这样的举动得不偿失。

    活着的人更重要。

    乔修亚与三重帷幕在之前的底层信息交流中，本来已经确定好了接下来‘大反攻战役’的细节部分，确定接下来的战争基调，这样一来，等到银河守护者联盟占通过‘四神之戒’和新生的情感能力者据优势，乔修亚也就能带着情感之力的相关试验资料，回多元星河，准备应对十来年后的邪神入侵，也是为了进阶贤者做准备。

    但现在，由于极限病毒突然出现的原因，不仅反攻计划要推迟，乔修亚和三重帷幕还要额外分出力量，去阻止瘟疫的扩散——而最近混沌眷族的举动也很古怪，似乎正在筹备什么大动作，原本还算好的局势，现在便有些逆转。

    “算了，不想这么多。”

    比起抱怨，不如先去尝试怎么解决问题。

    乔修亚放弃思考无意义的事情，他沉下心，开始安静的感受真空中的一切信息，试图找出瘟疫的根源。

    四臂的巨神展开四臂，做拥抱真空状，一层又一层银色的波动从巨神的周身四溢而出，层层叠叠，朝着真空扩散。

    三重帷幕所在的星河大空洞，没有任何多余的恒星散发能量干扰，也没有文明活动造成的痕迹影响感知。

    在这种环境中，当究极的超凡者开始聆听世界，一切看似紧密的联系都被剖析，解离。

    他能听见基本粒子的闪动，感知到电子环绕原子转动，他能看见，在物质最基础的存在中，有着所有超凡之力的支持，引力与以太共舞，制约一切物质的运动，魔力独立于电磁，可凭空凝聚出不和常规的物质，制造出本不应当存在的现象……乔修亚能感知到，生命能是一种存在于宇宙万物中的力，那并非是生命独有的能量，而是只有生命可以遵循自己的意志，运用它去改造其他事物，其他生命的能量。

    万物众生，乃至于没有形体，看似虚无的一切，对乔修亚而言都无所遁形。

    所以，他听见了——听见了那潜藏在真空中翻腾的粒子之海中，如同幽灵一般回荡的微弱讯号。

    ——宇宙中，群星间，看似空无一物的真空内，实际上是一片翻腾的粒子能量海，只是因为相对于宏观世界而言，它太过于平静，所以显得就像是波澜不起那般。

    但是，在恒星的周边，在行星之上，能量的涌动和物质的变化，却是十分剧烈的。

    日冕翻腾，太阳风吹息，磁场的运动，地质变化带来的火山喷发和热流……在宇宙中每一个物质丰富的区域，无时无刻都有亿亿万万种可能性出现。

    其中，就会正好有一部分，其能量变动，物质变动，会造成‘巧合’——比如说，无机物成为有机物，能量晶体的凝聚产生错乱，它们从没有生命的事物，突然地变成了某种可以自我复制，繁衍的东西。

    也就是，原始细胞，乃至于生命的起始。

    而这便是极限病毒的起源。

    乔修亚聆听整个群星世界，他依靠修复光柱，依靠情感之力能影响到的灵能之网，去倾听群星世界各地的物质变化之声，无量大数级的信息在战士以世界为单位的思考单元计算下被急速的处理，所以乔修亚能听见，在那些看似正常的生命诞生巧合之下，出现了不谐的声音。

    一个强大存在散发的波动，影响了所有‘可能会诞生生命’的机会，让原本说不定会成为原始细胞，原始生命的可能，全部都变成了极限病毒的雏形！

    换一句话说，在被那个横扫群星世界，极其微弱的波动影响过后，那些被影响的星球上，但凡是可能出现生命，可能出现类似于病毒等结构的现象，全部都会切实的产生极限病毒的原始形态！

    也就是说，极限病毒，的确根本就不需要去传染——因为它是从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现象中，自发涌现出来的！

    海底高温烟柱周围的原始汤，雷电劈落的高浓度元素幻境，魔力汇聚的结晶区域，这些可能诞生生命的区域，都有可能自发涌现出极限病毒出来！就更不用说某些文明的生物实验室，自然界中物质霉变产生的细菌，真菌突变了，越是生命密集的地方，极限病毒就越是可能诞生！

    “是可能性干涉？”

    睁开眼睛，乔修亚面色凝重，对此，他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之前，他曾经遭遇过的一位强敌，西伯雅世界的至强者，时间推动者‘法特洛尔维’！

    他的绝技，便是操控西伯雅世界内的可能性，制造出他想要的任何未来——在当时的战斗中，别说是支配病毒诞生的可能性了，法特洛尔维甚至能直接通过影响可能性，达成量子回避，无伤回避他任何攻击的地步！

    但是，虽然相似，但却并非一模一样……假如说，法特洛尔维是‘支配可能性’的话，那么极限病毒的出现，最多就是‘诱导’。自发涌现出的极限病毒，可能并不完整，存活的时间也绝对不像是完全体那么短暂，甚至致死性也不怎么高，所以某些世界，甚至可能存在没有死在极限大瘟疫中的个体。

    “的确，更像是某种初级的，不完整的模因化……”喃喃自语，乔修亚不禁陷入沉思。

    如今的情况愈发棘手，虽然找到了瘟疫诞生的源头，但是更大的问题也随之出现：催生出极限病毒的那个波动，究竟是来源于何方？

    这一点，即便是乔修亚也无法确认，他只能猜测，这波动的源头，有可能来自群星世界之外。

    “三重帷幕。”

    思考了一会，乔修亚最终下定决心，巨神回头看向一侧环绕黑洞运转的灵能机械，他语气平静：“你有没有方法，暂时送我——不，送我的化身，去群星世界外部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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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乔版百科 8000

    【最初始，它诞生于狭隘之地

    温暖的海底热泉，灼热的地心空腔，天顶冰霜元素汇聚之地，浓郁的魔结晶平原……最初的起源来自于看似不起眼之处

    随后，开始扩散，从海洋到大陆，从地底到地表——然后，便是整个世界

    或许是大陆，或许是星球，或许是辽阔无垠的星海，乃至于比星海更为宽广的虚空和虚空外的其他世界……它繁衍，复制自己，然后感染，扩散成众

    此等常见而又非凡之物，其名为……】

    虚空中，世界无尽，每一个世界都闪耀星光，无穷光芒汇聚成浩瀚星河，而无数星河又再次汇聚成多元星河，这便是如今多元宇宙中最大的实体结构。

    而最小的世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一般来说，它只有几座山，一片平原，方圆不超过几百平方公里，可谓是甚至没有一座大城市大。

    不过这样大小的世界中，绝对有着极其庞大的超凡力量汇聚，作为这个世界的核心稳定世界屏障，即便是其中出现特异点级别的超凡力量凝结体也不奇怪。所以说，这种极小世界，可谓是虚空中潜藏的宝藏，其数量也非常少，哪怕是以世界星河为规模，想要见到这么小的世界也是一件难事。

    这种极小世界，和半位面与位面并不相同，大致总结的话，半位面是没有内部自循环能力的位面，而位面是依附于世界的世界，它们大多都是人造，而天然的位面同样极其少见，它们的大小不一，视依附的世界而定。

    最常见的世界大小，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小型世界’。目前已确定有生命的最小小型世界，它们的面积约为一亿五千万平方公里左右，也就迈克罗夫世界的一个大国大一点，而最大可以被定义为小型世界的世界面积，却足足有六百亿平方公里，足以装下几十个迈克罗夫世界了。

    这个级别的世界，拥有完整的自循环能力，寿命也很长，假如没有意外，其自然消亡的世界要以亿年，十亿年计，而由于超凡之力可以大大加快演化过程的原因，它们内部可能只需要数百万年左右便能诞生生命，倘若运气好，十几万年就产生智慧生命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型世界，是多元宇宙中数量占据大多数的世界，其内部的超凡力量和总体积大部分可以达到一个浓度平衡，进而最快的催生出生命，而内部的智慧生命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发现虚空，进而开始探索世界之外的未知。

    再往上，便是数量仅次于小世界的中型世界。中型世界的大小跨度极大，一般而言，都有数百倍于迈克罗夫世界的面积，这算是容量最小的那一批了，因为中型世界绝大部分都拥有一颗甚至数颗恒星，组成多个恒星系，其中搭配有大量星球，也就是所谓的星系世界。在这里，生命相较于小型世界，超凡力量浓度过低，无法产生超凡催生，而星球数量太少几率太低，没有办法出现特例，目前的多元宇宙中，绝大部分中型世界都还在孕育生命的途中，可能需要等到几亿年甚至十几亿年后，其中才刚刚诞生的有机物和单细胞生物，才能缓缓演化成真正的智慧生命。

    中型世界的下限，是恒星大小的超级大陆，亦或是超级星球，而上限便是超过一千个恒星系，组成了一个小小银河，在那里，群星安静的旋转着，期待随着时间推移，它们所孕育的生命，能在这个过于年轻的多元宇宙中安然诞生。

    而比通常意义上的中型世界更庞大的，便只有一个世界内，就拥有一整个银河，甚至更多银河的‘大型世界’，在这种级别的世界内，数百亿颗恒星闪耀光辉，这仅仅是基础，稍微正常一点的大型世界，基本都有复数银河，超过数千亿颗恒星。

    到了这个地步，世界屏障的坚固程度，就达到非传奇不能进出的地步——倘若是中小型世界，凭借特殊的技巧，极意级的存在是可以进出的，但是面对这种银河世界，极意就连靠近都做不到，亦或是只能被动进入，而无法脱出。这种世界非常封闭，内部的生命绝大部分都在过于广阔的虚空中终老，无法发现世界之外还有虚空的真相。

    而最大的那一类大型世界，其基础就是复数银河，超过万亿级的可观测恒星，这种世界，即便是传奇想要进入，也需要懂的特殊的技巧，它们和正常的世界星河是不互通的，除了大魔潮，他们基本不会和虚空进行任何的信息，能量交互。

    不过，也只有这种数量级的大型世界，才有可能在超凡力量浓度不大的情况下，凭借几率强行孕育出智慧生命，也只有这种体量的世界，可以抵挡部分实力较弱的邪神进攻。

    至于比大型世界还要庞大的‘超大世界’，甚至传说，单单一个世界，就孕育了无尽的群星，无数银河，其大小体积不能用恒星的数量来估算，只能用‘其半径为数十亿，数百亿光年’来确定其可观测范围。

    这种世界，被多元宇宙孕育，但却拒绝与多元宇宙沟通，哪怕是邪神想要入侵都绝无可能——或许，在昔日初始之火仍然熊熊燃烧的那段日子里，它是开放的，但是由于时间的推移，多元宇宙基本力的变动，它们已经完全与多元宇宙脱节，甚至说，有一些这种超大世界的内部，仍然是没有任何超凡之力的，多元宇宙最原初的模样。

    光幕中的电子书页一页页的被翻过，灵敏的昆虫触须点击虚拟的屏幕，一位苍老的覃雅人看完了整本手册，然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我们所处的世界，是‘超大世界’这一类别……比我们还要大的，只有那些一个世界就堪称无穷无尽，被猜测为‘近无限单体宇宙’的世界。”

    通读完全文，舰队司令克达尔心满意足的关闭眼前灵能网络APP中的电子书，能看见，这本书的封面上写有一排极为明显的迈克罗夫通用语。

    书名：《乔版百科全书·其之五》

    副标题：《有关于你所不知道的虚空和世界一千事》

    介绍语：一小时让你了解多元宇宙基础状况！提示，本书用于基础虚空知识普及，不得用于商业用途，仅做学习交流——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当乔修亚被中庭人召唤至群星世界，并与三重帷幕联手普及情感之力后，便开始对群星世界的本地文明大力普及有关于虚空，邪神以及多元宇宙的知识。

    这其实也就是乔修亚来到群星世界的目的之一——倘若他能解决掉这个世界内部的混沌问题，那么他很有可能可以在群星世界内拉到一大波对混沌眷族知之甚详，甚至可以说对混沌作战极其精通的百战老兵作为援军，而在此之前，最重要的就是先告诉这群群星世界本地人，在他们的世界之外同样有着其他世界和邪神，而那些邪神，就是他们世界遭遇混沌入侵的源头。

    对于这个目的，乔修亚没有任何隐瞒的打算，刚刚看完这本百科全书的司令克达尔也很清楚这件事。甚至，老司令能够猜测出来，自己如今持有的四神之戒力量，就是对方对超凡之力的一个尝试，本质上，其实是用他们做实验，为他自己之后的道路探索可能。

    伸出触须，摸了摸自己节肢上的红色戒指，克达尔微微一笑。

    “但那又怎么样呢？”

    作为一位已经活了很久，和混沌也战斗了很久，深晓人心的长者，克达尔自然明白，像是中庭之神，炎狱神拉德克里夫这种级别的强大存在，能够跨越无尽世界的距离前来群星世界帮助他们抗击混沌，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在群星世界扩散情感力量，这种行为，用高尚来说都略显不足，这根本就已经到了无私的级别。

    不管怎么说，这种等级的存在想要在群星世界的拉一批援军去帮助他们一起战斗，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手段，哪怕是用最苛刻的眼光看来，这也是一件互利互惠的事情，就算说不成是完全无私的帮助，那也至少是公平的交易，绝对算不上诈骗欺瞒。

    至于实验……那也要群星中的文明有作为实验体的价值！

    要知道，情感之力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混杂力量，而是一位强者经过深思熟虑创造出的体系，还能和灵能完全兼容！这种体系的珍贵，文明等级越高越是清楚，那完全可以让一个本就部落的文明一步登天——倘若群星世界的人没有力量，谁会浪费这种可能能让一个文明一步登天的机会，去给他们进行实验？

    而且。

    “如果不是您，我怎么能获得勇气，走出困境，进而……对混沌发泄我的怒火呢？”

    抬起头，前烈火舰队总司令，五星司令，覃雅人克达尔凝视着舰桥之外，凝视着正在被一整支舰队联合轰炸压制的星球，他凝视着那颗已经被瘟疫侵蚀，近乎化作绝境死地的星球，目光中有赤色的光辉燃烧。

    自从情感力量在整个群星世界的范围内扩散，银河守护者联盟以原烈火舰队，准确的说，是以勇气之戒的持戒者克达尔司令为核心，组建了一只‘炽勇者舰队’，其舰队成员全部都是觉醒了勇气情感力量的能力者，至少也是有这个觉醒倾向的强灵能者。

    而这只充斥着勇气与怒火的舰队的目的，便是在大反攻到来之前，剿灭星河前线所有不安定的因素。

    正如同眼前这颗被轰炸的星球那样。

    一颗已经被‘极限瘟疫’完全侵染了的星球。

    “可能是‘瘟疫邪神’的手笔吗……”

    克达尔走到舰桥的前端，注视着眼前几乎完全被星舰炮火覆盖洗地的星球，他的目光凝重，并没有因为占据绝对优势而出现任何轻视。

    极限病毒——乔修亚通过四神之戒和三重帷幕的力量，向整个银河守护者联盟发送的报告证明，这是一种可以在真空中存活，耐受超过六千度高温的超级超凡病毒。

    这种病毒的传染力强，潜伏程度高，致死性强，如今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已经造成了数千亿人死亡，上百颗被侵染星球沦陷，甚至有一些遭灾比较重的联盟加盟文明举族沦陷，被病毒彻底灭绝，这种程度的伤亡，已经接近一次大规模对混沌战役的伤亡数了，而这次，守护者联盟甚至都不知晓敌人的真面目，更不知晓如何防备。

    不过，假如仅仅只是如此，倒还不至于动用目前联盟手中的利剑，‘炽勇者舰队’。

    “吼！！！唔啊！！！”

    一声超越了空间，直接响彻在精神空间中的巨吼响起，感知到了这愤怒的吼声，克达尔低头，冷漠的凝视着被轰炸星球的某一处。

    在那因海洋被星舰炮火蒸发，升腾而起的阴霾黑云中，有淡紫色的闪电雷霆亮起，能够看见，有在太空轨道上也能清晰看见其躯体的巨大之物正在这雷霆云雾中穿梭，它承受着一发又一发的灵能光矛齐射，时不时的因为过于强烈的爆炸而展露自己的部分躯体，整个星球的大气被其搅动，泛起道道涟漪。

    克达尔可以通过目测，可以清晰的估算出大小——以目前展露的躯体来看，其身躯长度大概就超过了一千五百公里。

    它的躯体就占据了一小块海洋。

    “吼唔唔唔！！”

    伴随高昂的怒鸣，或许是不堪炮火的骚扰，这巨大魔物的头颅摆动，荡平了周围的云雾，令其真容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如同虎鲸一般黑白分明的头部，但是通体却有着琉璃一般的光泽，可以有效的反射灵能光束的杀伤力，而在其脊背处，金属质地的骨刺高高凸起，上面嶙峋散布的结晶体闪烁着危险的冷芒，似乎随时可以发出灵能光束反击。

    雾海翻腾，整个星球的大气结构都被搅动，可以看见，原本笼罩在星球外侧的大气层，此时已经被这怪物所操控，化作了过于密集，能够大量反射光束攻击的雾海，而它就在这片雾海中翻腾，以星体的力量承受一整个舰队的轰炸。

    “极限生物……”

    克达尔低声自语道，他的表情回归平静：“哪怕仅仅是处于蜕变期，其实力也超越寻常不朽者了——如果我没有情感之力，没有持戒，仅仅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进阶，恐怕还真的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灵能的不朽者境界，只是凭借灵能，达成肉体和精神的‘永恒’，其要点在于永恒不死，即便是被杀也能通过精神寄托卷土重来，战斗力并非是硬实力标准，寻常不朽者，面对极限生命，的确会处于劣势。

    毕竟，那可是吞噬了海洋中大半生命，只要给予时间，就连星球都能吃掉的魔物啊。

    “报告，司令，明利达星球上的难民已经回收完毕——经过确定，他们都没有感染极限病毒！”

    而就在那操控星球大气的‘极限虎鲸’与镇压它的星舰火力对抗时，一声疲惫但带着兴奋的传音出现在克达尔脑海中，那正是克达尔以前的副手，如今炽勇者舰队先锋军统领，中庭人法雅的声音：“已确认，明利达星球上已不存在正常生命，大气中全部都是正在变异的极限病毒，雨水和雾气都是其传播的导体！”

    “明白，你做的很好。”

    微微点头，克达尔勉励了对方一波，随后，他再次抬头，注视那头极限虎鲸。

    的确，极限生物很强，寻常不朽者等级贸然对上对方，很可能智慧被对方吞噬——但仅仅是这样，就能应对一整支完全由情感能力者组成的星际舰队吗？

    绝无可能！

    没有直接消灭对方，仅仅是因为消灭它所造成的余波，会令整个星球上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全灭罢了，而如今，随着突入星球内部救援的小队成功完成任务，也是时候施展全力，彻底消灭对方。

    “消毒，灭菌。”

    深深吸一口气——其表现在覃雅人的身上，便是张大了自己的口器，克达尔一瞬之间，就以灵能短距离迁跃至旗舰‘烈火号’之外，他站立在宇宙真空之间，仿佛脚下就是最坚固不过的大地。

    看见自家舰队的司令，勇气之戒能力者天然的领导者亲自来到战场，顿时，所有舰队都暂时停止了对极限虎鲸的轰炸，将目光投向克达尔，哪怕是极限虎鲸，也因为敌人的攻击暂时停止，而略显惊疑不定的抬起头，注视着黑暗的真空。

    然后，它便看见，有赤红色的火焰光芒，正在缓缓燃起。

    克达尔低下头，他凝视着身下几乎吞噬了一个星球所有生命，造成了一颗星球生态系统彻底毁灭的魔物。

    他回忆起了自己被混沌毁灭的故乡，听见了无数生命在痛苦中死去的哀嚎与悲呼。

    战火，阴霾，死亡，绝望，一切的黑暗都如同附骨之疽，依附在群星世界之上，啃噬着智慧生命与文明的血肉。

    但也正因为目睹过黑暗，经历过绝望，正因为克达尔经历过这一切，亲身经历，刻骨铭心。

    所以，怒火因此而燃，勇气自此而生。

    “诸位——”

    真空中，克达尔抬起节肢，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都顺着自己的精神澎湃，明确的指令传遍全军，一如既往的冷静坚定——但这一次，所有人都能听出，这冷静背后燃烧的烈火。

    “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于是数百万军士，所有愤怒且心怀勇气的人都抬起双手，齐齐发出怒吼。

    勇气！信念！愤怒！三者合为一体！

    在克达尔高举的节肢上，那闪耀的赤色戒指之上，如同波纹一般的赤红色光辉开始凭空显现，焚尽一切，超越了太阳的温度被他掌握，四溢的情感能量凝聚为一个又一个的实体，那是刀枪斧钺，是枪械巨炮，是巨大的星际战舰，是不起眼的超凡兵器。

    自智慧生命诞生之初，所有与武器和破坏相关的实体都汇聚在克达尔的身后，而承载在其中，名为‘毁灭’的共同力量被牵引而出，在老司令的头顶化作了明亮无比的光团——这感觉就像是黑暗的天幕中，骤然出现了一轮耀眼无比，由各式各样武器组成的大日恒星，而这恒星并非是虚影，而是被情感力量具象出的实体！

    “咕啊啊！”

    明利达星球之上，正在古怪那些敌人究竟在做什么的极限虎鲸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它顿时怪叫一声，然后一个转头，一头扎入地壳深处，似乎想要规避这次打击。

    但没有用。

    “中庭炎狱之神传授的绝技，号称能点燃巨星的一击！”

    高举节肢，克达尔感受着整个舰队，所有情感能力者的力量正在朝着自己头顶汇聚，最后凝结成了一个数百米宽，无比凝实的巨大赤色光团，这光团中浮现着人世间所有武器的虚影，它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明亮，直到其亮度已经让人无法分辨出颜色，照亮了半个星系。

    潜伏在勇气与愤怒背后，名为疯狂和毁灭的力量汹涌澎湃，化作闪耀的电弧，缠绕在光团周边，克达尔高声怒喝：“见证炎狱之神，与吾等的怒火吧！”

    “烈阳闪光！”（Stoner Sunshine ！）

    相对于星球而言，极其微小的赤色光团，被克达尔重重掷出，在瞬间就达到极致，它以亚光速穿梭空间，直直没入星体之中，甚至没有在雾海中掀起任何波澜。

    但是下一瞬，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与爱好，整个星球大气凝结而成的雾海，就这样被超越恒星核心的高温直接点燃，化作一片熊熊火海！

    可以看见，整个明利达星球上，蔓延出了无数如同血管伤疤一样的裂缝，赤红色的光芒从这些裂缝中蔓延迸裂，化作无数利剑般的光柱溢散——数百万高阶情感能力者凝聚的力量，化作了毁灭之火，直接将整个星球点燃融化，在烈焰如同脱缰野马一般蔓延的星球上，山峰正在逐渐融化，瘫软，海洋直接被蒸发，吹散。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强劲的冲击波，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原本的生命星球，被瘟疫彻底侵染之地，就化作了一颗赤金色的熔炉星球，星球上，再也不存在任何高山，海洋，只剩下千篇一律的火海。

    而极限虎鲸，自然早就在情感之力版烈阳闪光的轰击下，哀嚎着化作虚无。

    “……”

    克达尔无言的凝视着自己身下融化的星球，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依照原本守护者联盟的指令，他应该使用歼星舰烈火号击碎整个明利达行星，断绝瘟疫传染的可能，但是经过他的判断，仅仅是击碎星球，并不能彻底消灭这颗星球上的所有极限病毒，所以为了杜绝后患，他刻意学习了中庭之神留在百科全书附录中的绝技，号称修行到极致，可以真的创造出恒星的‘烈阳闪光’。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为了自己能够合理亲自出手，剿灭混沌之敌所临时编造出的理由。

    只有听着敌人的哀嚎，亲自目睹敌人在自己手下消散于物，只有这样，失去了故乡和子嗣的老司令才能感觉自己心中的怒火可以变得更加纯粹。

    当然不是消散——在混沌被彻底消灭之前，战士的怒火只会愈发旺盛，作为父亲，丈夫以及故乡人民的期望，克达尔作为一个生命对于混沌的愤怒，绝对不会因为如此轻易的消散。

    “……启航。”

    一个闪烁，克达尔再次回到旗舰舰桥之中，他转过身，背对所有用崇敬眼神注视着自己的舰队工作人员，低声发出指令：“我们出发，去下一个目标。”

    但是舰桥中，一片寂静。

    “怎么了？我说，去下一个目标——联盟应该已经给出了任务吧？”

    察觉到不对，克达尔疑惑的转过头，看向原本应该开口回应的诸位传讯人员，他想是不是联盟突然大发善心，没打算让舰队连轴转了——但是很可惜，并不是。

    此时，他能看见自己的下属正面露震惊之色。

    “司令！”

    因为都是勇气之力的持有者，所以即便是震惊，却也不会因为胆小而支支吾吾，一位通讯人员头一个回过神来，然后无比严肃的说道：“你看，恐怕我们没有下一个任务了！”

    克达尔上前一步，他的复眼能清晰的看见通讯兵眼前光幕的一切细节——那是一份本地的星域地图，分成六十七个小区，每个小区都有几个恒星系，一般来说，有混沌或者意外状况的话，代表着小区的图形就会亮起红光，反之就是蓝光。

    这片大星域中，本来并没有多少红色区域，即便有，最近也被炽勇者舰队剿灭，但是现在，克达尔却发现。

    眼前的星区地图，一片赤红！

    “联盟警告——瘟疫正在大规模扩散！”

    “所有前线舰队注意！目前已确定，极限瘟疫与混沌邪神有莫大关系，在靠近混沌眷族的地方，极限病毒生成的几率会更高！”

    “全部前线舰队后撤！固守距离最近的高等恒星级基地！”

    接连不断地警告通讯传来，占据了屏幕的大半，仅仅是转眼，周围的星球星系全部沦陷，唯一的蓝色区域，就是炽勇者舰队所在的一点——刹那之间，他们便孤立无援！

    “这是邪神的阴谋吗？！”

    即便是克达尔，也不禁为之震惊——倘若说，这些沦陷星域中，每个生命星球都能孕育出一个极限生物，那么到头来反被消灭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不，不仅仅是他们，倘若整个群星世界都是如此的话，那么联盟简直就是危在旦夕！

    但很明显，事情比没有糟糕到如此地步。

    就在克达尔通告全舰队，准备尽快出发，突破红色的瘟疫侵染区，暂时回到后方的恒星基地固守等待后续指令之时，突然地，他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波动。

    戴在节肢之上的勇气之戒，突然变得通红且明亮，散发出清明透彻的光辉。

    ——灵能领域，灵能之网汇聚出，四神之戒所在。

    四团熊熊燃烧的情感烈焰中，四道完全不同的符文之戒正在火焰中沉沉浮浮，与大源交互着无穷的神力，这一过程似乎能持续到群星世界内的所有智慧生命消亡。

    但是，这仿佛能持续到永远的情感之火，突然变得旺盛起来，仿佛就像是被刺激了一眼，从沉睡转为活跃——于是，它们便开始反击，释放出无形的波动，横扫星河！

    而随着四大情感之戒，以所有觉醒了情感力量的个体为节点，传播这无形的波动，那原本极其隐蔽，寂静无形，在群星世界中悄然而过的微弱波动，顿时就被干扰，打断，而失去了这个波动持之以恒的诱导，在那一瞬间，所有正在传播，凭空显现凝聚的极限病毒，顿时就像是失去了信号的网络那般中断下载，溃散为一团没有意义的凝聚物。

    克达尔能够感应到，以自己所持有的勇气之戒为核心，无形波动正在朝着四面八方传递，所过之处，原本隐约就让人不适的感觉全部都消散一空，让人感觉在精神层面上轻松了许多。

    “这是……”

    作为如今勇气之戒唯一的持戒者，克达尔微微动容，他能够感应到，这波动并非是勇气之戒自己的举动，而是另外一个强者引导而成，而那个强者的名字不必多说，只可能是那一位大人。

    那一位给予他复仇的力量，重还他勇气的人。

    若有所感，老司令抬起头，看向一片空无一物的宇宙真空，而就在此时此刻，在那黑暗的宇宙黯幕上，一瞬间亮起了一颗明亮的星星。

    此时此刻，在三重帷幕的帮助之下。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离开了群星世界，来到了群星世界之外，沉寂了近八千万年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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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大魔潮的源头

    当乔修亚睁开双眼之时，他便已经来到群星世界之外的虚空。

    群星世界，是属于超大世界级别的特殊世界，理论上，它应该会像是无限单体宇宙那样，随着时间而无止境的变大——甚至，因为它总是不断从外界星河汲取质量的原因，假如初始之火没有出现异状，它可能会成为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无限世界雏形’。

    但在数千万年前，因为可能是魔之贤者与幕后黑手，也即是邪神背后的存在的战斗，导致多元宇宙发生了种种异变，群星世界在那时停止了增长，维持了如今的大小，但即便如此，它的体量也已经非常庞大，世界屏障的坚固程度也到了即便是乔修亚，也不能在一时半会破开的地步。

    其实并非是破不开，倘若动用真正实力的话，也未必不是没有办法——主要是乔修亚顾虑到，自己假如使用暴力手段开门，不谈消耗问题，那么假如外界有邪神窥视的话，岂不是给对方入侵的机会？他必须寻找一种不会破坏群星世界屏障的方法，来进出群星世界。

    有这种方法吗？

    当然有——不然的话，当年群星世界的原住民与创造者，‘创始者们’该怎么进出自己这个最后的堡垒？

    三重帷幕利用自己如今群星世界内的最高权限，使用创始者为自己留下的进出暗门，为乔修亚打开了一扇门户，让他将化身投送出去，若非如此，他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来到外虚空的。

    现在，乔修亚已经位于虚空之中，他睁开眼睛，而早就在他睁开双眼之前，更为精准可靠的钢之视界观测器官便已经打开，无死角的环视周围所有的情况。

    而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并非是‘没有危险’，‘没有敌人’亦或是‘没有值得注意的事情’，乔修亚惊讶但却又不奇怪的发现，群星世界的外侧虚空，居然是一片空荡荡的虚无——他环视周围，只能看见没有尽头的黑暗虚空，目力所及之处全是一片荒芜，甚至连废墟都没有，至多只有一点点类似于世界残骸那样的破碎残片在虚空中漂流，就像是清澈河水中浮动的微尘，让群星世界看上去像是一个被灰尘笼罩的球。

    “难怪群星世界不再继续扩张，它外侧的世界星河——倘若当初有的话——已经完全的毁灭了，甚至连寂静虚空中的那些废墟遗迹都没有，只剩下一点点余烬。”

    乔修亚惊讶，是因为这件事的确令人惊奇，但他也确实对此有心理准备。毕竟，依照三重帷幕的话来说，创始者当初和幕后黑手可能的战争持续了非常漫长的时光，其余波一直持续到魔之贤者文明诞生时，才渐渐消散。

    如此烈度的虚空超凡者战争，打灭一个世界星河并不奇怪，而作为异常坚固的超大世界，昔日的世界星河只剩下群星世界有这个能力在战争中留存。

    确认群星世界之外并没有什么邪神的混沌气息和其他世界后，乔修亚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很快，他就发现，还有其他事情值得他去关注。

    群星世界外侧的虚空中，大魔潮比起自己老家所在的多元星河要澎湃很多。

    不，不是很多，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能看见，虚空中，如同雾气一般弥漫的大魔潮，此时正如同海啸一般汹涌澎湃，化作了一道道奔流的洋流大河在虚空中飞驰，远比大型世界还要宽阔的白色激波形成了足以抹平世界的浪花，将虚空中的一切都冲击的干干净净——哪怕是群星世界制造出的时空乱流都被其压制成了水滴状的波纹，朝着后方拉伸。

    如果说，大魔潮澎湃的白色潮水，就像是席卷天地的巨浪的话，那么群星世界就像是亘古不变的礁石，牢牢的顶住冲击，扎根在原地不动。

    “这么庞大的魔潮？！浓度还这么高？！”

    伸出两只右手，从周身的浪潮中取出一部分样本进行评估，乔修亚调取脑中的资料，大致估算了一下迈克罗夫世界周边大魔潮的能量密度，又估算了一下群星世界周边的，他顿时感到无比惊愕：“我们真的在同一个多元宇宙吗？”

    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就不能用数字来比喻！

    打个比方，倘若说，迈克罗夫世界当初见证的魔潮之光，就像是一个扭开了一半的水龙头水柱冲击那样无力的话，那么群星世界外侧的大魔潮，至少也是一次十二级地震掀起，侵袭数个大陆的大海啸！

    “这里，绝对和魔潮的源头很近！”

    乔修亚根本不用思考，就能得出这个结论，哪怕并非如此，那么他也绝对来到了一个和魔潮背后真相极其接近的地方。战士毫无疑问能确定这一点，因为他也从魔潮样本中发现了大量高密度的世界碎片，钢之权柄，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造出来的东西，绝对需要大量世界的毁灭才有这个浓度，即便是昔日虚空大漩涡，西伯雅世界周边都没有这个浓度。

    ——大魔潮的起源究竟是什么？

    当年的乔修亚，曾经在东部平原的法师塔，与符文掌控者巴尼尔，精神主宰威廉以及贯天白塔的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

    那个时候，因为虚空中流落的钢之碎片被迈克罗夫世界捕获，造就了一大批天生就具备施法能力的觉醒术士，这件事甚至令乔修亚动身前往虚空大漩涡，在让他发现了黑雾老巢线索的同时，也引导他前往西伯雅世界，见证了‘突兀诞生的超能力’为一个没有超凡力量的文明带来的苦果。

    而汇聚了众多世界碎片的力量于一身，西伯雅当时的最强者法特洛尔维甚至抵达了足以将钢之蟒驱赶离开世界的地步，那也是乔修亚毕生以来遭遇到最强大的敌人之一。

    不谈这些，这些会诱发智慧生命觉醒能力的钢之碎片，毫无疑问都是破碎的世界残骸，也是某些世界中，发现超凡力量存在的源头之一，在那个时候乔修亚就猜测，大魔潮的源头很可能就是多元宇宙中心涌来的，无数破碎世界的尸体，而那庞大到无可估计，一波又一波袭来的魔潮之光，或许就是世界毁灭之时的光辉。

    但无论是那个时候的乔修亚，还是现在的乔修亚，都从未想过，自己居然可以距离大魔潮的源头如此近。

    站立于虚空中，四臂的巨神缓缓向前迈步，他放下手，将拘束起来的魔潮能量归还。乔修亚的行动并不被汹涌澎湃的魔潮影响，能够将世界磨灭的庞大能量流，于他而言也不过就是三级微风，他逐渐步入能潮的中心，然后抬头看向其源头处。

    “群星世界，居然在这么微妙的地方吗？”

    乔修亚转头，从前到后，注视着如同海啸一般的魔潮巨浪朝着远方呼啸而去，他的表情有些惊讶，不禁低声喃喃道：“不，这也不奇怪。”

    ——毕竟，这里可是群星世界，灵能起源之地，创始者昔日最后的堡垒。

    并非是它在魔潮源头的旁边，而是魔潮这个后来者，出现在了群星世界旁边，这才是正常的逻辑。

    时至今日，乔修亚感觉自己又朝着多元宇宙背后的真相靠近——大魔潮是波及整个多元宇宙，而并非是仅仅一个多元星河的超凡现象，某种意义上来说，大魔潮本身远比一切已知的超凡者要强，无论是阿摩司大帝，塔库尔大牧首，亦或是乔修亚自己，以及其他文明中隐藏的强者，其他多元星河中的强者，都远远没有达到这个地步。

    “魔潮绝非是天然形成，而是后天造就的……可惜，上次与知识接管者交流的时候，没有向他们了解魔潮这一现象是否出现在魔之贤者诞生之后。”

    席卷万界的大魔潮，毫无疑问的提升了所有世界的超凡力量浓度，哪怕是超凡浓度极低的大型世界，在魔潮时期，也会临时出现一次‘灵气复苏’时代，无论是对于魔力体系，还是对后续的元素以太体系，乃至于近乎同源的生命能体系，都是一次巨大的普及与扩散，其效果比乔修亚在群星世界做的情感之力体系扩散要好得多。

    ——说不定，魔潮就是当年魔之贤者用来扩散魔力这一超凡体系的手法？

    至少有这个可能。

    如此想着，战士向前继续迈步，大步逆着魔潮向前走去，他想要尽可能的靠近，去看看魔潮可能的源头。

    但越是行动，乔修亚就感觉越是受压制——这是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身上的感觉了。自从身化世界，并在创世大漩涡中沉寂了数年后，乔修亚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过什么体力不支和被压制。要知道，创世大漩涡底层涌动的物质量，可是无时无刻都能创造出几个世界的级别，浓度亿万倍于外界，而乔修亚的本体在那里闭关数年，哪怕是不可能完全吸收圌，那也堪比他在虚空中游荡十几万年，狩猎死寂世界的量。

    但是现在，面对过于汹涌的魔潮，乔修亚的化身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行动愈发艰难，就像是面对海潮的普通人那样，保持平衡都很困难，如果不是战士卓绝的技巧把控，外加他也将自己的外形转变成流线型缓解冲击的样式，恐怕他早就被魔**飞。

    “已经是极限了吗？”

    当乔修亚的化身来到几乎已经看不见身后群星世界的远方时，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全力以赴的将自身维持在原地，他知晓，假如是本体的话，应该还能走的更远，但倘若是化身，这就是极限。

    至于为什么不是本体……毕竟，他的本体是不可能离开群星世界，贸然前往外界的，倘若外面有好几个邪神趁着他本体出来的时候围攻，那么即便是本体也肯定会陷入苦战，甚至还会失去群星世界内清剿混沌的先机，倒不如用具备本体大部分实力，仅仅就是没有储备质量的化身去探索。

    没有不甘，毕竟日后还有机会，等到将群星世界内的混沌剿灭后，乔修亚自然可以准备万全后再来，所以在默默记下了这个区域的相对时空坐标后，战士便打算转头离去，回到群星世界。

    这次群星世界之外，并没有感应到混沌气息，不过由于大魔潮的原因，恐怕就算是有什么信息也全都被冲走。对此，乔修亚打算在群星世界之外留下一些自动巡查子体，全方位的监视群星世界外的状况，免得他一回到世界内部，潜伏的各类邪神亦或是混沌眷族就从天知道哪里的鬼地方蹦出来。

    不过，在彻底离去之前，乔修亚忍不住深深的凝视魔潮白色洪流的尽头——在这一瞬间，他将所有用于保持平衡的能量和精力，都用于自己的观测设备，去看破被笼罩在遥远迷雾之后的彼方。

    然后，就在乔修亚被魔潮的洪流冲走之前，他看见了一颗星星。

    一颗明亮的……无法形容其颜色的……熊熊燃烧，照耀一切，仿佛就是……一切源头，一切初始那般的‘星’。

    乔修亚看见了，在仿佛无穷无尽的魔潮之辉的背后，有另外一种无比醒目的光！这光他无比熟悉，似乎在什么久远之前的记忆中看见过，亲眼目睹过！

    “那是……初始之火！？”

    即便是乔修亚，也不禁震惊出声，虽然下一瞬，他就被魔潮洪流携裹，向下冲去，但是那短短一瞬所看见的光辉，却深深扎根于战士的视界与心中，乔修亚一时间甚至忘记了保持平衡，他就这样，被大魔潮的力量加速，然后牢牢的撞击在了群星世界的世界屏障上。

    轰！暴烈的能量余波呈环形扩散，但是很快就又被冲刷一空，乔修亚就这样呈现‘夫’字形躺在群星世界屏障之上，但他却并没有起身，脑海中仍然回放着那一颗渺小，但却清晰可见的‘星’。

    “那就是，初始之火？”

    乔修亚轻声自语道。这并非是他第一次看见初始之火，丰饶邪神的记忆中，它的光辉比之前所看见的要明亮无穷倍，但是那不一样，一个是在他人的记忆，一个是自己亲眼目睹。

    那绝非是同一回事。

    “没错。”

    突然地，就在乔修亚还沉浸对自己发现的震惊中时，一个莫名的声音传来，语气平淡，带着没有丝毫感情的漠然：“你猜的很对。”

    这声音不是任何语言，也不是任何精神沟通，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将记忆直接写入思维，并自我复制的‘传染’，而随着这声音而来的，是一支无比巨大的‘触手’，而这触手之中，还包裹着一个空无一物的世界！

    纠缠着世界的触手仿佛凭空出现，它对着乔修亚砸落，仿佛要将战士直接囚禁进它手中的世界，而与之同时而来的，还有对方平静的声调。

    “那就是初始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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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升华病毒

    全力以赴状态的乔修亚化身，即便是化身，也是无比庞大，足以轻易捏碎行星的庞然巨神。

    在他的面前，小型世界就像是在手中把玩的乒乓球，而中型世界也不过就是稍微宽敞一点的棚屋，唯有大型世界和虚空才是他能够发挥全力的舞台。

    而群星世界外虚空，便是这么一个绝佳的舞台——无边无际的世界屏障就如同一片青墨色的辽阔荒原，而被吸附而来的世界残渣就像是弥漫在这荒原上的黑色雾气，与大魔潮白色的洪流泾渭分明。

    而就在这片色彩如此分明的舞台上，银色的钢之巨神正奋力起身，高举四手，顶住一个世界坠落的重压。

    能够看见，一只远比世界要庞大，散发无穷光芒的触手，正高举一个空白的世界，如同展开五指的手掌那般，携裹着无以伦比的威势朝着乔修亚压下，一时间，就如同山岳倾倒，世界天幕迸裂，战士的双眼中，就只剩下那一个越来越庞大，仿佛要将他笼罩囚禁的世界。

    “是谁？！”

    乔修亚本想要怒吼质问突然袭击者究竟是谁，但面临如此危机，他并无开口的机会，只见群星世界的世界屏障都因为那只世界巨掌的落下而微微凹陷，产生如浪涟漪，远比大魔潮洪流更加澎湃的能压，压得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问题。

    此时此刻，他只能竭尽全力，抬起四手与袭来的世界接触，如同肩负起苍天的泰坦巨人那样，牢牢的顶住对方的攻击。

    轰！！！

    在世界与战士相交的那一瞬，惊天动地的轰鸣响起，排山倒海的能量巨浪甚至在群星世界的屏障上激发起了一圈圈同心圆般的波纹，可以看见，即便是号称‘不可摧毁’，即便是邪神都无法侵入的超大世界世界屏障，都因为这一次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缝，蛛网般的裂痕在青墨色的平原上纵横，露出其之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在余波还未消散的时刻，巨大的光芒触手再次抬起，似乎想要重复攻击——但是，就在触手高高抬起，正准备落下时，伴随着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的声音，这触手中束缚的世界，居然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化作虚空中的无数钢之碎片。

    能够很清楚的看见，那个原本完好无损，具备完全世界屏障的中型世界，就像是被什么子弹打穿了那样，从底部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破洞，然后几条长长的裂纹以其为重新扩散爬出，化作四分五裂的碎片豁口，最后彻底消散。

    仿佛是感受到了震惊，这巨大的触手稍稍暂停了一瞬，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但是下一瞬，来自乔修亚的反击已至。

    从群星世界屏障那破碎的裂缝中央，一道银色的流星倒飞而起，四臂的钢之神在对方触手中的世界破碎的那一刹那，主动的冲入了对方的‘手’中——然后，下一瞬，随着光芒触手发出一声痛呼，一条银色的光带横闪而过，光芒触手原本握住世界的‘手掌’部分便齐根而断，朝着群星世界落去。

    而与此同时，银色的流星还在不停的向着虚空飞去，与群星世界拉开了极长的一段距离——乔修亚在确定自己应该与未知的敌人保持了安全距离后，便立刻转头，警惕的看向自己原本所在的区域。

    然后，他便看见了，一团无比巨大，散发着与大魔潮如出一辙纯白光辉的庞大巨茧。

    这巨茧漂浮在虚空中，大半的躯体都固定在大魔潮洪流内部，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即便是乔修亚，如果没有亲眼看见，也根本无法察觉，而另外一小半，则是突入群星世界周边的虚空，挥舞着数根触手，或者说，纠缠在一起的丝线。

    之前被乔修亚斩断的那根丝线触手，此时已经再生完毕，不过其中已经没有握着一个世界，而另外的三根触手内，世界仍然存在，并且释放着令乔修亚也为之惊愕的气息。

    混沌的气息！

    “是邪神！”

    还不止一头！

    四臂各持不同的武器，引力的巨剑，钢之力的大斧，情感之力凝聚的长枪以及纯粹质量点凝聚的战锤，全副武装，身披黑体重甲的战士遥遥注视着对方触手中的世界，以及世界中囚禁的混沌邪神，乔修亚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严肃，他眉头紧皱，凝视着远方同样恢复过来的光芒巨茧，双方开始隔着漫长的虚空对峙。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居然能以世界为工具，囚禁复数邪神？！”

    刚才，在承受光芒触手居高临下的锤击时，乔修亚感觉自己就成为了铁砧上的一块钢粒，身下的铁砧是群星世界的世界屏障，而铁锤就是光芒触手手中拿的世界——在那一刻，乔修亚觉得自己的这具化身应该就是要交代了，虽然说阴沟中翻船的确令人恼怒，但敌人的强大和隐藏之深也是毫无疑问。

    只是，无论是敌人还是乔修亚自己都没有想到，被捶打的钢粒，居然还能比铁砧和铁锤加起来都硬——就像是用两块板砖去碾压一颗星际战舰装甲合金的钢粒，其结果绝对不是钢粒粉碎那样，群星世界的屏障裂开些许裂痕，锤击的世界更是直接破碎，而钢粒完好无损，甚至还依靠冲击，化解了对方攻击的绝大部分力道，最后乔修亚更是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斩断了对方一根触手的末端。

    在遭受攻击的时候，乔修亚就已经将光芒巨茧划分为‘远强于自己所见过的任何敌人’的那个级别，但是现在看来，对方的强大程度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因为哪怕是阿摩司大帝和塔库尔湮灭教团的大牧首，恐怕都没那个本事镇压复数邪神！更不用说，这只是对方身体一小部分展现出的触手罢了，想来隐匿在魔潮洪流中的本体，肯定操控有更多的触手，其中囚禁有更多的邪神，亦或是像是自己这样的强大存在！

    “居然也把我当成邪神一级的人来囚禁吗，真给我面子。”

    挥动手中的长枪，情感之力制造屏障，隔绝对方隐约之间的侦测与窥视，乔修亚喃喃自语。

    以世界来封印邪神，的确是可行的方法，昔日的光耀文明囚禁衰弱邪神也是使用相同的手段，而战士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对方身上其实并无任何混沌的气息，这意味着这个光芒巨茧的本质并非是邪神，所有混沌气息，本质都是它触手中世界内囚禁的邪神流露出的气息，而这些气息中，甚至有几个令乔修亚分外熟悉的味道。

    饥荒邪神，瘟疫邪神！

    群星世界内，邪神眷族中的主力！哪怕是在迈克罗夫世界中，都有着这两个邪神污染造就的封印之地！

    “看来他才是真正入侵群星世界的家伙，邪神只不过是他的工具，那些眷族异常的举动，甚至是让极限病毒凭空显现的波动，定然也是他在幕后指挥所为！”

    心中心思百转，乔修亚岂能不知自己是遇到了自己前往群星世界外虚空的真正目标，也就是诸位邪神的‘本尊’？只是预料不到的是，邪神是遇到了，比邪神更强的超级生命也遇到了一个。

    ——传奇极限？或许。

    ——贤者境界？算不上。

    一时之间，站立于虚空之中，乔修亚也无法确定对方的实力，只能确定，对方的实力之恐怖，倘若进入群星世界内，足以令千万银河动荡，泰半物种灭绝。

    至于对方的真实身份……乔修亚的脑海中浮现了些许记忆，他抬起自己的手，在之前斩断光芒巨茧触手的时候，战士正好拾取了对方躯体的部分碎片，两相对比，乔修亚的确感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难说说……”

    回忆起记忆中，那似乎并不是特别显眼的存在，他颇有些不敢置信的想到：“是‘无限升华病毒’？”

    昔日，乔修亚于群星世界协助中庭人，斩杀了从星间袭来的恶兽，瘟疫邪神的眷族，一头传奇级的虚空母兽，在通过钢之力燃烧对方躯体，击碎对方核心的时刻，乔修亚获取了虚空母兽的部分记忆和信息，也即是和其背后‘邪神’有关的信息。

    ‘无限升华病毒’，不知多少年前，一个名为罗贝尔人的种族制造的全自动化生命改造病毒，原本设计之初，它的目的是为了让寿命短暂的罗贝尔人得到完全的进化，获得永恒的生命和超凡力量，但是由于病毒失控，获得了自我意志，改写了底层生命程序，异化的升华病毒便吞噬了整个罗贝尔世界，化作大吞噬者的一员，开始在虚空中游荡。

    乔修亚曾经将其视作邪神的一员，因为瘟疫母兽的确含有邪神的气息，其行为作风也与邪神尤其相似，但是现在看来，恐怕那些混沌气息，都只不过是邪神侵染的吧。瘟疫母兽真正的创造者，以及这个囚禁了复数邪神的强大个体，其本来面目，或许就是升华了无数次后的‘无限升华病毒’！

    乔修亚并不惊异对方从吞噬一个世界的邪魔，突然变成了如此强大的存在，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强了无数倍。既然他有奇遇，有奋斗，有优良的回报，那么其他人也有同样的遭遇并不奇怪。

    虽然说，对方一击甚至没有把他的化身毁灭，但是任谁也看得出来，对方只不过是想要将自己活捉囚禁，并没有心怀杀意，身经万千战斗的乔修亚当然知道，人在想要活捉和心怀杀意时的出手力度相差有多大，这根本就无法作为评判对方真正实力的要素。

    更何况，即便是活捉的力度，实在是有点强的过分，乔修亚估计，自己的本体也没办法超过其太多，倘若是双方都全力以赴——那毫无疑问便会处于弱势。

    “也有明显智慧，不是单纯的魔物……它究竟是谁？”

    巨大的光芒巨茧没有任何言语，仿佛之前回答乔修亚‘那正是初始之火’的声音并非是它那样。

    相比起捕获乔修亚，它反而更加关注群星世界上的裂缝，可以看见，光芒巨茧又伸出了许多触手，伸向之前迸裂裂缝的群星世界屏障，一根根丝线分化，如雨般坠入裂痕，似乎是想要通过这些豁口渗入群星世界中。

    看见这一幕，乔修亚本想要立刻出手，阻止对方的入侵，哪怕化身自爆也绝不能让对方成功入侵，但是在力量积蓄到一半后，他却发现并不需要太过紧张，因为群星世界的屏障远比战士想象的要坚固。

    就像是荡漾起波纹的水面逐渐变回平静的平面，仅仅是十几秒后，那一道道宽阔的足以塞进几百几千个小型世界的裂缝就开始缓缓合拢，痊愈，将光芒触手渗入的丝线全部挤出，这状况令光芒巨茧再次全力挥动触手去捶打屏障，制造出一次次足以影响魔潮洪流震动波，但是少了乔修亚这个足以崩碎双方的钢粒存在，这几次攻击都没有任何结果。

    发现事不可为，光芒巨茧再次将视线转移到一侧观望的乔修亚化身身上，巨大的恶意如同冰冷深海洋流一般汹涌而来，几欲将战士淹没，但乔修亚却也并非善类——早就在对方企图锁定自己之前，他便直接投身于魔潮的洪流中，整个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似乎是干脆利落的顺从魔潮洪流的冲击，前往了魔潮的下游。

    换句话说，就是跑了。

    ——傻子才在这种情况下，和一个明显无比的强敌打！

    先不谈这里只是一句化身，贸然开战，只是暴露自己的力量底细给敌方，甚至有可能，很大的可能被活捉，进而导致本体的力量体系被研究。

    为了防备光芒巨茧趁势侵入，这具化身暂时没办法通过创始者的后门回去，当然最重要的，是比起现在就直接开战，只损耗对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倒不如潜伏进魔潮洪流，旁观看看这个光芒巨茧究竟是什么底细，又有什么目的，才会一直徘徊在群星世界周围。

    哪怕再怎么热爱战斗，乔修亚也不是战斗疯子，完全不知己知彼的战斗打起来只是一团浆糊。

    而就在乔修亚投身入魔潮洪流中，脱离群星世界周边时，他隐约看见了，那位于魔潮洪流中的后半段光芒巨茧的模样。

    那是如同真菌一般，侵入能量狂潮中的丝线，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根系，可以看见，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在魔潮洪流中展开，汲取其中无穷无尽的能量，而与此同时，这张巨网还在不断地散播自己的‘孢子’，亦或是说，某种‘波动’。

    这感觉，看上去就像是一种怪异的真菌亦或是植物正在散布自己的种子那样，是如此的自然和谐，而乔修亚伸出手，截获了对方的部分波动后，面色顿时便变得肃穆无比。

    “是极限病毒，或者说，诱导极限病毒显化的波动……原来极限病毒不是瘟疫邪神的手笔，至多在这个怪物散布其自身的同时辅助了一下！”

    他沉声自语，语气甚至有些咬牙：“这怪物，居然通过盘踞在魔潮的上游，朝着下游传播这种超凡瘟疫——恐怕，多元星河那边只是凑巧遭灾，它真正传播瘟疫的方法，是通过大魔潮，来感染所有承惠大魔潮之力的种族和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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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强者洄游 6600

    本来，乔修亚打算直接离开，不与光芒巨茧多做纠缠，但是在注意到对方居然利用大魔潮来传播超凡瘟疫之后，他便立刻改变了主意。

    “不能坐视不理。”

    并非是见义勇为，也不是正义感发作，只是单纯的因为有着切身利害，乔修亚深知极限病毒的可怖，也明白当它真的顺着大魔潮的光辉席卷万界之时，会造成怎样的恶果：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以上的生命都将直接化作灵魂都被消磨殆尽的枯骨，而剩余的一点幸存者，也会异化为比混沌魔物更加恐怖的极限生物。

    防不胜防，且危害极大，甚至比邪神恐怖多了——就如同黑雾那样，明明不是邪神，但却比邪神造成的危害更恐怖。

    哪怕就是为了迈克罗夫文明，顺便为了多元宇宙中其他的无辜文明和种族，乔修亚也绝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在临走的前一瞬，战士深吸一口气，凝聚了这一具化身所有的力量，然后发出无声的怒吼。

    ————轰！！！！

    以乔修亚为中心，实质化的圆环形震荡波开始扩散，在这骤然爆发，足以摧毁复数世界的伟力之下，即便是浩瀚的魔潮之光也为之偏移了一瞬，从澎湃的河流化作了无数遍布漩涡的扭曲歧路，令暗流在其中滋生，而洪流中的钢之微粒和世界残骸在这鼓荡的激波中沉沉浮浮，最后化作齑粉。

    在转眼之间，乔修亚制造的激波便已经开始冲击光芒巨茧制造的波纹，亦或是说，诱发极限病毒出现的诱因，战士抬起头，他正在逐渐变得赤红的双目中倒映着这些蕴藏无穷猛毒的‘种子’，他看见了光芒巨茧所在的巨大丝线网络再次震荡，制造出大量波纹随波逐流，同魔潮一齐流向万界。

    但乔修亚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战士直接举起手中情感之力化作的猎龙长枪，以熊熊燃烧的烈怒之炎点燃了自己制造的波纹！

    就像是明亮的火星落入了深邃的油田，闪烁的电火花接触了黑色的火药，一瞬之间，所有被乔修亚影响到的魔潮区域，包括哪些已经化作漩涡暗流的魔潮光辉，尽数被赤色的火花点燃了，而光芒巨茧制造的波动种子便在这些烈焰吞没，化作灰烬，烈怒的爆炎甚至顺着魔潮之光向上攀爬，以这纯粹的能量为燃料，开始在周围的魔潮中蔓延。

    魔潮震荡，烈焰焚烧！

    即便是光芒巨茧也不能忽视这一片在魔潮洪流中也能燃烧的火海，它伸出自己的触手，扫荡自己真菌网络的周边，熄灭了烈怒之火，但是这并没有任何用处，因为这火海并非只是朝着上游蔓延，它同样朝着下游扩散，光芒巨茧的力量再怎么强，也只能熄灭自己周围的情感火焰，而下游的，那些仍在扩散的火焰，将会成为吞噬它波动种子的陷阱，在乔修亚的力量完全消耗掉之前，光芒巨茧制造的瘟疫便不可能继续以魔潮为工具蔓延。

    当然，这烈焰燃烧的代价，可能便是造成一段时间的魔潮空窗期，部分世界可能暂时失去魔潮力量的滋养，但是想来，比起渗毒的清甜蜜水，还是继续回家喝寡淡无味的自来水比较好。

    察觉到这一点后，光芒巨茧并没有多做反应，它只是扫视周围，想要找到乔修亚的所在，看看哪个挡住了自己的捕获，又干扰自己计划的存在现在在何处。

    但是乔修亚早已借助情感之火制造的烈焰消失，不见踪影。

    “……”

    似乎是思考了一段时间，光芒巨茧缩回了几根本来想要延长伸出的触手，它沉默的停顿了一瞬，然后便缩回白色的能量洪流之中，隐匿踪迹。

    群星世界内部。

    “事情有点不妙。”

    正在星河大空洞中，准备进行长距离迁跃的乔修亚本体睁开眼睛，面色凝重的说道：“的确出现了意料之中的存在——但是对方的实力有点出乎预料。”

    【询问：你在外界发现了什么？】

    【疑惑：极限病毒的源头邪神？】

    【咨询：具体的状况究竟如何？】

    三重帷幕同样严肃，毕竟，群星世界的事情最为着急的其实是祂，而并非是作为过客，被召唤前来援助的乔修亚，相比起其实并无必要责任的战士，作为这个世界所有生命保管者的人造意识集合体，三重帷幕哪怕是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也要与所有意图毁灭众多文明生命的敌人战斗。

    当然，祂却是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哪怕是没有责任也会去和敌人战斗，对于混沌来说，简直就像是不请自来的恶客。乔修亚思考了一下语序后，便沉声道：“外界出现了强大的邪神。或者说，充满恶意的超级生命体……怎么说，邪神也只不过是它达成自己目的工具，我甚至怀疑，邪神只是那个生命为自己寻找‘永恒’的导航器罢了。”

    “至于它具体是什么……我只能说，它是野兽。”

    如此说道，战士眯起了眼睛，他回忆起那个被自己捕获的恒星级虚空巨兽，然后又回忆光芒巨茧，以及极限病毒在各地扩散后的一系列举动，然后继续道：“最强大的野兽。”

    “恐怕在多元宇宙内，也没有之一。”

    而此时此刻，乔修亚的分身，仍在顺着大魔潮的洪流，朝着群星世界的远方急速遁去。

    依照乔修亚的速度，光芒巨茧哪怕是想要追上，恐怕都需要花费极大一番功夫，但是战士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而是继续朝着前方前进，前进。

    群星世界周边，毫无疑问已经被光芒巨茧封锁，无论是靠近还是折返，恐怕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乔修亚也不可能为了一具化身，让三重帷幕冒着可能会导致光芒巨茧入侵的可能性，打开创始者留下的后门接引其归来。

    所以，哪怕是为了废物利用，乔修亚也会控制自己这具注定不可能返还的化身，尝试去顺流而下，探索群星世界周边的虚空。

    能够看见，曾经的群星世界周边，应该是一片明亮且繁荣的星河，但是现在，漫长的时间过去了，在大魔潮的冲刷，混沌的侵蚀，以及时间陷阱错乱的时间轴作用下，所有昔日辉煌的星光都已经黯淡，化作了在魔潮中沉沉浮浮的钢之微粒和世界残骸。

    或许，它们昔日的光辉，还在照耀多元宇宙彼端的众多世界，但是在这个它们的起始之地，一切都已经消散于无形。

    很长一段时间里，乔修亚只能看见一片白色的空白，那是魔潮的光辉，虚空中空无一物，无论是前后左右上下都是如此，一片除却能量外完全的虚无，如果不是魔潮本身还有‘顺流而下’的方向可言，恐怕乔修亚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朝着哪里飞行。

    时间流逝。

    在这太过漫长的寂静中，只有一道银色的光芒，在这被白色洪流充斥的虚空中孤独的行进。

    乔修亚本以为自己这具化身的旅途，将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自己来到距离群星世界最近的一个多元星河为止——他也知道，自己昔日所在的多元星河，可能并非是距离群星世界最近的那一个。但是，隐约之间，战士却依稀看见了，在魔潮白色的底光之中，出现了一片异常的阴影。

    “那是什么？”

    乔修亚心中顿时升起这个纯粹的念头，他能看见，那片阴影并不在自己所在的方向上，而且其实很不明显，如果不是钢之视界这种级别的观测方式，很可能根本看不见这个阴影——但是他看见了，所以便打算靠近一点，去看看阴影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乔修亚改变自己的方向，朝着阴影所在的区域靠近，很快，阴影愈发深沉，愈发明显，逐渐地，在魔潮之光突然变得黯淡的一瞬，阴影背后的存在展露真容。

    “好家伙！”

    眉头抬起，乔修亚虽然面色不变，但却忍不住开口称赞：“这可真大啊。”

    出现在乔修亚面前的，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尸骸。一眼看上去，是与钢之巨神相比，足有一栋房子那么大的蛇类魔物，它的头顶长有三角，对应着以太，生命能和灵能三种超凡力量，它淡青色的鳞片是层层叠叠，拥有特殊介观构造的超密度装甲，每几个鳞片构成的小型法阵中，都内置数千万个连锁符文结构，这种坚固程度，恐怕即便是超新星爆发都无法伤害其分毫。

    它盘踞成一团，似乎正在沉睡，但是完全丧失了生命气息，可以看见这头巨蛇的鳞甲上仍然正在闪烁浅金色的光流，顺应着大魔潮的光辉而浮动。

    即便是乔修亚，也需要环绕其一圈才能一睹其全貌——但不要忘记，乔修亚即便是化身，也是能创造恒星，将小型世界捏球一样玩耍的庞然存在，而这头蛇类魔物，即便是尸体也散发出无比凌厉的威势，比一般较小的中型世界更庞大。

    正如战士所言，这是一具尸骸，虽然说，尸体中的能量还未完全散去，甚至说身体的一部分机能还未彻底丧失，拥有攻击其他靠近自己的敌意个体的能力，但这点攻击力对于乔修亚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一样——环绕一圈，乔修亚确定这并非是一头蛇类的虚空巨兽，而是一头由普通生命层层继续行进化而来，极其强大，在传奇极限走了很远的‘虚空蛇’。它应拥有直接在虚空中生存，以世界为食的能力，但是不知为何，死在了此处。

    “……居然是饿死的？这不应该啊。”

    察觉到对方的死因之后，乔修亚眉头微皱，他低声道：“这种级别的传奇级超级生命，被邪神杀死也就罢了，但是死于‘能量缺乏’？这是开什么玩笑。”

    先不谈大魔潮洪流中那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的能量……到了传奇高阶之上，彻底成就超越生命之上的生命这一位阶，有太多太多办法可以为自己提供几乎永恒的能量来源了，不说乔修亚熟悉的脉冲星引擎，湮灭对冲引擎，黑洞引力潮引擎等等，哪怕是普通的核聚变，只要体量足够大，足够稳定，也能烧个几十亿年，假如其中加入超凡力量的要素，指不定还会有更好的变化。

    “大魔潮开始之前，这里很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空无一物的虚无，没有物质，也没有能量，在那个时间段，的确可能会导致能量和补给物质的不足——但是饿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考虑到魔潮并非是一直持续，而是间隔很长一段时间进行一次的类似间歇喷泉般的存在，乔修亚也明白在那种情况下的确可能会导致能量物质的补给不足这种问题，但是因为缺乏能量而死这种，真的是非常奇葩的死法。

    打个比方，假如是乔修亚的话，他倘若真的缺乏能量，哪怕大不了就真的变成一个世界去休眠好了，只要关闭绝大部分思维器官，将战斗系统休眠，他就能变成一个人畜无害的世界在虚空中漂浮——无论是谁都发现不了，因为那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世界飘在那儿——这种状态，足以持续乔修亚都算不出的多少年，甚至足够其中生存的文明英灵发展出强盛的虚空文明，更别说等一个大魔潮了。

    乔修亚能办到的，其他强者自然也有不同的手法能办到，哪怕是之前确认巨蛇没有生命气息的时候，战士还在警惕对方只是假死休眠，只要自己一靠近，就会激活对方的警戒系统复苏。但是通过种种方法验证，乔修亚不得不承认，这只巨蛇的确已经死了，那庞大的躯体，只是一团半死不活的血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死在这里？”

    你为何会离开自己的母世界，来到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又究竟是谁杀死了你，令你的尸骸在此沉寂了不知多么漫长的时光？

    疑问有很多很多，乔修亚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从不思考暂时无法得出结果的问题，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然后便继续顺着魔潮洪流，向下方行去。

    银色的光辉继续飞驰，但是这个时候，就和之前的旅途不一样。

    因为虚空中的尸骸，越来越多。

    一开始，乔修亚还会和之前看见巨蛇尸体那样止步观察，但是到后面，战士最多就是减缓速度，远远看一眼那些隐藏在大魔潮洪流背后的阴影究竟是何物——乔修亚的心中生出难以抑制的惊讶，因为这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尸体，毫无例外，全部都是无比强大的超凡生物！

    其中，有体型类似于人类的三目巨人，也有完全由水晶和钢铁组成的结晶聚合体，甚至就连古怪的植物型生命也有，它的躯体仍然活着，枝叶在魔潮之光中延伸，汲取着周围环境无穷的能量……但是它已经死了，乔修亚数次想要与它进行交流，但是却得不到任何反应。

    能量的洪流奔腾着，在那由过于浓郁的能量构成的白色迷雾之中，有着众多单论是体型，就足以比拟世界的尸骸——当然，其中也有比较微小的个体，但那些个体中溢散的能级，也是特异点级别的超凡力量，在这一方面，大和小都是无意义的事情，前者可以变小，后者可以变大。

    “……这让我想起了‘创始者’。”

    乔修亚此时所在的虚空中，已经有着密密麻麻，数目众多的强者遗骸，其中每一个强者的遗骸，都至少有着传奇高阶的实力，至少毁灭一个小型世界轻而易举——他们的身体，绝大部分都还活着，甚至能自动与魔潮的能量进行交互，但是他们的精神，灵魂，或者换句话说，代表着自我的意志，已经完全的消散了。

    “就像是创始者那失去了组成‘思考部件’的个体，完整的生命形态溃散，身躯解体化作灵能小虫那样。”

    站立在虚空中，四手持四武，全副武装的乔修亚抬起头，环视周围，他的目光凝重：“不是互相厮杀——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身体上有和别人战斗后留下的伤口，即便是少数几个连肉体也失去的存在，也仅仅是因为其生命形态必须要自我意志进行维持而已。”

    能看见，战士的周边，有一团已经大致溃散了的星云状光团，那正是某种元素能量生物的核心，因为失去主体意志，其核心处高密度的能量结晶正在不断被大魔潮冲刷，化作魔潮的一股，朝着多元宇宙的万界扩散。

    生前，它的实力绝对无比强大，至少乔修亚认为不亚于自己，是以一己之力便能在世界星河范围内纵横的究极超凡强者，但是现在，它已经化作灰烬，在久远的未来，就连尸骸都不会存在。

    这实在是太古怪了。

    “他们究竟是为什么——等等。”

    乔修亚环视周围众多的强者尸体，他轻声自语，透露出浓浓的疑惑，但很快，战士突然语气一顿：“我明白了。”

    他眯起眼睛，然后回转过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乔修亚看向光芒巨茧的方向，看向群星世界，以及大魔潮源头的方向：“对啊，很简单的事情……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如此众多的强者前来此处？”

    再也没有其他了。

    “只有——只有初始之火。”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仿佛看见，自己周身的尸骸们都复苏了过来，他能看见一个个由执念构成的幻象，这些尸骸原本的主人，那一个个强大无比的超凡生命，正如同一颗颗飞驰的流星一般，在大魔潮还未开始的情况下，在这空无一物的绝对虚空中飞驰着——他们有的迷失了方向，有的坚定不移的走向前方，他们离开仍然存在，仍然可以提供无穷物质和能量，也是他们母文明所在之地的世界星河，行走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

    他们失败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亡于此处，但是他们都踏上了这条漫漫长路，并且绝无悔意，即便是尸体，也是面朝前方。

    沉默着，乔修亚转过头，看向魔潮流向万界的方向，他隐约能看见，在那遥远的魔潮尽头处，一个多元星河，另外一个多元星河，无穷无尽多元星河，整个多元宇宙所有残存的世界，所有仍然存在的文明汇聚之地，都有无数光影，正沿着大魔潮的光辉之路，朝着上方洄游。

    ——有一种鱼类的生命之旅非常奇特。

    它们生命不同阶段，都要在不同的地点度过。

    初生之时，它们诞生于淡水河流的上游，在那里挣扎成长；长成之时，便会回到海中，在其中逐渐壮大；待到孕育新生命之时，它们又会回到河流的上游产卵，进行一次新的轮回，而每一次轮回，都意味着一次无比漫长的路途。

    而这种独特的生存方式，就名为‘洄游’。

    乔修亚此时，就感觉到了，这便是一种洄游——一种独属于强者的洄游，独属于强者的生存方式。

    当生命抵达了极致，当文明也堪称巅峰，当究极的强者们叩问自己的内心，询问自己这一生究竟还有什么不解之事，还有什么谜团笼罩在心头——那么便是该行动的时候了。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他们的前进，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他们的举动，所以他们从遥远的彼方，逆着大魔潮流动的方向，来到了这空无一物的虚空中。

    “多元宇宙中，渴求真相的人，绝对并非只有我们，圣贤不是第一个，魔之贤者也不是第一个，甚至就连灵能贤者他们，创始者们，恐怕也不能称之为第一个！”

    注视着这些尸骸，乔修亚不禁喃喃，他紧握了手中的武器，战士沉声道：“邪神，幕后的黑手，星河之间，文明反复的重生和毁灭，乃至于这愈发衰亡的多元宇宙——多元宇宙内，轮转反复的悲哀之环啊，但凡是想要了解的强大存在，就必然能了解，并且心生疑惑！”

    所以，便开始追寻真相，朝着初始之火，魔潮源头的方向洄游，就如同那洄游的鱼要完成生命的轮回一般，强大者们，想要前往多元宇宙这悲哀之环的源头处，质问这轮回背后的真相和意义！

    渴求真相的人，绝对不止自己，而有能力去追寻源头的，也绝非自己一人。

    他们失败了，尸骸就在此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还活着，他还会继续追寻，去寻找尽头处的真相。

    乔修亚抬起头，他转过身，看向远方的光源，看向光芒巨茧所在的方向，以及其之后，那大魔潮源头，初始之火所在的方向。

    “你——存在即为升华的病毒——你也是在追逐初始之火吗！”

    而遥远的群星世界所在之处。

    巨大的光芒之茧蠕动着，挥动着自己囚禁了复数邪神的触手，时不时的敲击群星世界的屏障。

    能够看出，这敲击软弱无力，根本就没有任何气势，只是单纯的进行机械的工作，这巨茧根本就没有将精力集中在这里。

    它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面向大魔潮光辉的那一侧。

    巨大的茧，‘凝视着’光辉起源的远方。

    ——因为好奇，因为责任，因为想要解开轮回。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因为想要统治所有人，亦或是想要拯救所有人，出发的原因千千万万，有无数种可能，但是最终的结果，却会收束为唯一的一条。

    归根结底，所有的强大者，无论立场，无论善与恶，无论是痴愚还是聪慧，是温和还是极端，所有的强大者，都在追逐着一切的源头，那温暖且孕育万界万物的火焰。

    而它，同样如此。

    在这漫长的，寂静而寂寞的旅途中，回溯着，洄游着，就这样……

    寻觅着初始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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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两个计划 7600

    在这条初始之火与大魔潮同在的道路上，乔修亚沿途看见了数以千计的强者尸体。

    每一个尸体所代表的强者，都有着足以一人支撑一个文明的力量，而这看似数目繁多的尸体，也仅仅是乔修亚所行路径上，能够看见的一小部分而已……恐怕，没有人能够知晓这条魔潮之路上，究竟有多少人经过此地，又有多少人死于此地。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和圣贤，魔之贤者同样，想要追逐初始之火的光辉，他们肯定也都察觉，在邪神那怪异的行动模式背后，定然有什么更深的秘密。”

    乔修亚没有为这些强者的尸体止步，至多就是在遇到一些身体结构颇为奇妙，战士觉得对自己很有益处的尸体处时，他才会停下来观摩一下。抚摸着一头长得很像是牧星者的大号真菌体的外壳，乔修亚面色凝重：“当然，也有可能是想要探寻大魔潮的源头，至少巴尼尔和巴巴罗萨他们这些人不止一次说过，想要探索魔潮的起源了。”

    “不过奇怪……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那个发光巨茧，应该也是走这一条路才对！”

    再三检测，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乔修亚可以确定，这条白色的魔潮洪流，或许就是探索初始之火与魔潮起源的唯一路径，无论是自己还是光芒巨茧，走的应该是同一条路——但他却并没有在这些尸体上看见什么类似于极限病毒一般的事物。

    乔修亚是因为个人的道德修养，所以才不去损坏，胡乱破坏这些异族强者的尸体，他觉得，同样是追逐多元宇宙真相的一份子，这些人值得他尊重，哪怕是死去，至少也要让对方的尸体安息。

    但这种想法，定然是比较罕见的，思想稍微实用主义一点的人，哪怕是不破坏，但至少也会尝试将这些极具借鉴意义，哪怕仅仅是一部分就能破解出大量超凡传承的强者尸体回收起来……至于发光巨茧，这个恶意侵入群星世界，还肆无忌惮的在上游朝着下游散布极限病毒这种污秽之物的邪恶存在，乔修亚想不出半点理由让它不去使用回收这些牵着尸体。

    “或许是……没必要吧。”

    得到了算不上是答案的答案，乔修亚暂时结束了这方面的思考：“毕竟以那巨茧的强大，恐怕也只有邪神一级的存在，才配得上它去收藏，这些强者的尸体虽强，但毕竟已经死去，无论是价值还是技术借鉴方面都丧失了大部分。”

    那么，它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非常好理解。

    乔修亚将心比心的去思考了一番——倘若自己花费漫长的时间，沿着魔潮之路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到来了几乎没有前者抵达过的地方，而就在自己继续朝着初始之火和魔潮源头行进之时，突然看见沿途有一个极其庞大的世界！

    那么，无论是出自物质补充，还是好奇心方面，任何人都会尝试进入这个世界看看吧？里面说不定就有着通向初始之火的线索，亦或是其他什么珍贵的事物。

    或许，吧。

    有些时候，思考其实不需要那么复杂，问题的答案，很可能就是很简单的‘好奇’。

    “但这可不是它恶意操控混沌眷族，毁灭诸多文明的理由。”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乔修亚的化身站立在原地，如同坚固的礁石一般，令汹涌而来的魔潮之光从中剖开，他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计划：“倘若那个发光巨茧打算在群星世界之外长住不走，并且还继续打算侵入群星世界的话。”

    “恐怕，我也只能这么办了。”

    ……

    星坠848年，3月24日，迈克罗夫世界，万界祭祀场，星门虚空基地。

    七神教会圣山战舰内，一个装饰简单的安静房间中。

    七神教皇养子，新晋传奇圣骑士洛兰达打开自己的精神终端，拿到从多元星河迈克罗夫外形和殖民地传来的紧急报告。

    “是前线殖民地大主教的直接通讯？”

    身着披泛着青色光芒的淡白色铠甲，全覆盖式的头盔放在一旁的桌上，金发碧眼的骑士注意到报告上方的署名，眉头微微抬起。

    由于晋级传奇，他的面容和年轻的时候并无什么区别，但是和当年纯粹热诚，甚至还有些天真的圣骑士比起来，此时的洛兰达眼睛深邃，表情也沉稳了许多，已经颇有他养父伊格尔当年喜怒不形于色的神韵，周身更是透露出一种会令心怀龌龊心思者颤栗的威严灵气，但是在细细看完报告的内容后，之前平和的圣骑士神情顿时变得严肃。

    “瘟疫……突发性传染……这个东西，真的不好解决。”

    看完报告后，洛兰达皱着眉头，在自己的房间中渡步。

    报告中的内容很简单，在距离血战星河最近的一个外星河迈克罗夫殖民地，七神教会的传教者观察到了可能是超凡瘟疫的征兆现象，种种细节都与之前观测的结果吻合。

    “根据乔修亚上次通讯所说，他如今所在的群星世界中也有这种瘟疫传播，目前看来，这应当是一次以复数星河规模进行广域传染的瘟疫——该死，这个瘟疫的制造者，究竟想要干什么？”

    止步于自己的桌旁，将头盔拿起戴上，洛兰达打开房门，前往圣山要塞的核心中枢，行走的过程中，他仍在困惑：“哪怕是邪神，这种传染总要对它有点好处吧？！”

    通过一柱位于摩尔达维亚的特殊修复光柱，乔修亚可以短暂地与迈克罗夫大陆进行信息交互，正是通过它，所以乔修亚才能简单的将情感之力的浪潮传递至每一个修复光柱中。

    而上一次乔修亚与迈克罗夫大陆沟通，就是有关于极限病毒的事——双方都预见到了这超凡瘟疫的恐怖，并尝试通过种种手段去预防，消除其出现的可能性，而在乔修亚确定，其涌现源头为光芒巨茧释放的某种波动后，他便用自己的波动干扰了对方，使得极限病毒不能在迈克罗夫本土周边进行突然涌现。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已经成型了的病毒在虚空中进行实体感染。

    就好比报告中说的那样——极限瘟疫已经出现在了迈克罗夫殖民地周边，如果没有意外，很快这些孤悬于海外的殖民地，就要迎来大规模的防疫工作，甚至是对抗极限生物的战斗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废弃。虽然很无奈，但是在没有研制出疫苗特效药的时候，这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教皇冕下。”

    圣山要塞中枢控制室中，并没有多少人，绝大部分教会的精锐都前往多元星河，进行相关的传教，文化普及，以及稳定异界神殿，方便七神随时降临等工作，留守在迈克罗夫本土的，一般都是一些有实力有经验，但是缺乏精力的老年圣职者，以及实力强大，可以保证迈克罗夫本土安全的超凡强者。

    七神教会教皇伊格尔，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我知道，那报告，我也已经看了。”

    听到自己养子的声音，一具留守在圣山要塞的光芒化身睁开眼睛，露出两颗仿佛火焰一般的白金色瞳仁，令有些昏暗的中枢大厅变得明亮起来。侧头注视着低头行礼的洛兰达，伊格尔淡淡的说道：“安米尔主教发现了极限瘟疫正在查利尔虚空联合体境内扩散，我们提醒过对方，但是却并没有受到重视……这些人比起瘟疫，更加害怕我们的入驻影响他们的权利，所以一直犹犹豫豫，不能下决断。”

    “……俗世的权力者一向如此，他们从来都看不见更大的灾厄。”

    抬起头，洛兰达沉声道：“冕下，我们要怎么应对？迈克罗夫本土已经被七神和拉德克里夫使用他们的力量庇护，不会出现突然涌出的瘟疫，但是倘若瘟疫顺着传送网路和星门传播，那么即便是神力也很难发现这种隐秘的病毒！”

    还有一句话，圣骑士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养父理解自己的意思。

    ——这莫名的病毒扩散背后，绝对另有其他目的，单纯的杀人，恐怕副产品罢了，制造出这种怪异超凡瘟疫的存在，只要它真的如乔修亚所说，并非是邪神的话，那么它真正的目的，就绝对不是单纯的‘毁灭’。

    “安心，我们早有准备。”

    老教皇白金色的瞳仁微微转动，似乎正在与远方的本体相连，光芒人形平静的说道：“稳定但却被动的计划，危险但却能根除的计划，我们都早已准备好。”

    “那么，我们选择哪个？”

    洛兰达虽然没搞清楚伊格尔说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但还是下意识接话道：“稳定的计划？”

    “当然是不是，普通文明话，可能还需要选择。”

    耸了耸肩，老教皇笑了笑，他颇为风趣的摊开手，对自己的养子道：“但假如是我们的话——那是全都要。”

    而在开完玩笑之后，伊格尔的表情便回归平静，他注视着自己再次低下头，等待命令的养子和骑士，沉声道：“去吧，洛兰达，去摩尔达维亚，那里有北方帝国的‘对外探索部’的临时总部驻扎，我派遣你和你的骑士团去那里，帮助拉德克里夫的弟子们，完成那个‘稳定的’，名为‘全面转移演习’的计划。”

    “至于我和其他传奇强者……则会去完成那个‘危险的’计划。”

    如此说着，光芒的人形化身闭上了眼睛，证明其本体全部的力量都被抽调离开，只是简略的关注着周围，确认这一点后，洛兰达抬起头，他沉默的注视着已经不再言语的老教皇，然后严肃的回复道。

    “是！”

    ……

    查利尔虚空联合体，第一边疆农贸世界。

    这是一个常见的大陆型小世界，光火元素位面依附于世界外侧旋转，成为了这个表面积超过是十七亿平方公里超级大陆的太阳，令其气候和睦，植被丰富，有着极其繁多的生命种类和丰饶的大地。

    查利尔虚空联合体是一个多种族联合，一共有七个不同种族的成员国，虽说如此，但是在七百多年来的联合统治和相关的基因修改下，已经基本没有任何种族矛盾和生殖隔离，七个种族完全融合成了全新的查利尔人。

    第一边疆农贸世界，是查利尔联合体在三百年前发现的世界，其气候尤其适合进行大规模农贸作业，内部也令人惊异的没有任何过于强大的智慧生命和土著魔兽，所以查利尔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殖民了这个世界，并且将其改造成了足以供应整个联合体百分之三十四食物消耗的农业基地。

    在这里，有超过三亿七千万专业的农夫进行工业化耕种养殖，还有四千九百万负责农副产品加工的工作人员，整个世界虽然地广人稀，但是因为有着魔法辅助，所以并不显得忙碌，漫山遍野的稻田和牧区令人心旷神怡，海洋中也满是被精心饲养过的食用鱼群和其相对应的生态链，可以说是美味遍地。

    正因为如此，第一农贸世界还专门开辟出了一条海岸线，作为高档奢侈度假村经营，每一个查利尔人都以能来到此处度假为人生最大目标。

    但是现在，本来应当作为世外桃源般，令人感到安详的世界，此时却显得无比寂静。

    “一开始，先是南大陆边缘处的农夫神秘失踪了十几位。”

    “然后就是牧场中的草食龙大量消失，简直就像是凭空蒸发，尸骨都看不见。”

    “紧接着便是牧场中的人发出求救信号，但是当救援人员赶到时却什么都没发现，整个农业基地空无一人，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很快，救援人员也失踪了——查利尔高层感到古怪，派遣了专业的超凡者看看情况。”

    “可是超凡者还没到之前，整个南大陆中的所有居民都在两天内完全失联，超过五千万人彻底神隐。”

    “大陆其他地区的农夫开始恐慌，想要脱离，但是却被赶来的戒严超凡者阻止——他们已经发现这可能与极限瘟疫有关，所以封锁了这个世界。”

    “一位极意级的大魔法师前去观察情况，三小时后失踪，根本来不及传回任何消息。”

    “查利尔政府封锁了这个世界，完全忽视了三亿多本地农夫的暴乱……毕竟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只要封锁消息，其他殖民地并不会知晓，自然也不会造成恐慌……但即便是查利尔政府也想不到，这三亿多人居然在短短的一周内就完全失踪，简直就和从未存在过一样。”

    “我们之前提出的友情援助被拒绝，因为失踪并不像是瘟疫，反倒是有点像是叛军之类的内乱，但是侦测出该世界内大气中的确有着高浓度极限病毒后，查利尔人大使便下跪恳求我们进行干涉……唉，早点想明白，整个世界的人就不用白死了……那可是接近四亿人啊。”

    第一农贸世界，南大陆的某个农业基地，自然导师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与鱼人大祭司戈达尔行走在田地中，高耸的稻杆几乎将两人遮蔽，一精灵一鱼人环顾这青绿色的异界农田，面色颇为遗憾：“听得见吗？伊格尔？这里应该就是整个查利尔虚空联合境内的极限病毒源头了，你们已经将其他地方的病毒清理干净了吧？”

    “清理干净了。”

    迦兰诺德耳旁的一个小仪器中，传来老教皇本体那温和的声音：“不过，这极限病毒传染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简直就和大魔潮一样无孔不入，不仅仅是查利尔联合这里，其他还有几个没有抵达虚空的土著文明中同样出现了瘟疫的征兆……如果不是我们赶来清除，这些文明很可能全灭。”

    “我们的任务很顺利，当地文明也很合作，没有异常状况，所以迦兰诺德和戈达尔，你们继续执行‘捕获’任务，但是一定要小心，极限生物的恐怖，有些时候会超出常理。”

    “明白。”

    自然导师自然不是初次执行任务的菜鸟，只是时隔多年，再次执行任务却已经是在多元星河中的异世界，这一点令迦兰诺德有些感慨，在关掉与老教皇的通讯后，她转过头，对戈达尔抱怨道：“真的是不明白……正常的病毒和细菌，真正演化成功的，反而都不会刻意杀死寄宿主，烈度越高的病毒，越容易因为无法扩散而彻底灭绝。”

    “咕噜噜……极限病毒又不是正常的病毒，实际上，它究竟是不是病毒都不好说，只是我们肤浅的生物学知识，只能将其定义为病毒而已。”

    另一侧，鱼人大祭司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他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沉重：“咕噜，事先声明，倘若计划出了什么意外，我会立刻抛下你逃走，你不是鱼人，我可不会拼命去救你。”

    “也没指望过。”自然导师眉头一翘，自然的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要协助我。”

    鱼人部落和远南东部平原的人类，有着数代的宿仇，如果不是狂龙之灾，鱼人部落很可能会和人类精灵两大种族开战，巴巴罗萨和法伊娜都曾经与戈达尔对峙过，这一颇为敌对的关系，一直到大开拓时代的到来，鱼人的生存危机消失后才有些缓解。

    不过即便如此，戈达尔和以前的老对手还是有些不太对付，这从迦兰诺德和他相互之间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不过，毕竟两人都是老牌传奇强者，这么些年也见证了不少多元宇宙浩瀚的景色，对于昔日那困守于一个世界的仇怨，双方都已经看开了许多，甚至能够一同执行任务。

    “不多废话了——一整个世界，超过三亿人，数百亿牧畜失踪甚至是死亡，戈达尔，这个情况你怎么看？”

    说话时，自然导师已经来到了一片极其空旷的牧场，牧场中牧草疯长，已经快有数米高，站在这过于茂盛的牧草前，这位精灵传奇尖耳朵微微一动，然后抬头看向高空。

    能看见元素太阳正在被灰黑色的雨云遮蔽，阴沉燥热的气息蔓延，一场热带暴雨即将降临。

    “还能怎么看。”

    注视着即将降下的雨云，戈达尔露出了舒适的笑容，他低声说道：“当然是这个世界中出了一个‘极限生物’，它为了补充自己的营养，就这样吃掉了整个世界所有的动物。”

    “那，你说，这个极限生物究竟隐匿在何处？”

    渐渐地，朦胧的雾气出现在了牧场的周边，那是一种颇为干净，乳白色的雾气，就如同漂浮在半空中的牛奶那样，它从大地，牧草乃至于每一个缝隙中飘出，倘若有人能从整个世界的高空俯视的话，他就会惊奇的发现，这雾气充斥了整个农贸世界全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彻彻底底的被白色雾气所覆盖。

    而这些雾气，全部都是高浓度的极限病毒。

    能听见，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在雾气中徘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病毒雾气笼罩的草地中行走。

    面对如此异常的情况，两人都面不改色，甚至露出的轻松的表情，迦兰诺德抬起手，一支如同树枝般的法杖出现在她手中，青绿色的光芒闪耀，将武器驱逐，自然导师继续笑着，低声询问道：“为什么，这个极限生物吃人，吃牧畜，但是却就是不吃草呢？”

    “这还用问吗。”

    鱼人大祭司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位外表看上去苍老的鱼人体型开始迅速的改变，铁青色的表皮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亮，简直就像是无比光滑的黑色金属般铸就，白色的雾气触碰到他的皮肤，反而被这皮肤所吞噬吸收。

    “那当然是，它本来就是草了——还是一直被牧畜当做食物食用的‘牧草’！”

    一言顿出，天空响起雷鸣，倾盆大雨瞬息就覆盖了整个天地。

    然后，闪电亮起，将几乎将整个第一农贸世界朦胧的雾气照彻。

    能看见，在那笼罩了整个大陆的雾气之下，是正在以万公里为单位进行如同，卷动的‘草木’！整个农贸世界，无论是森林还是杂草，是稻田还是麦田，是海藻还是仙人掌，所有的植物，所有生长于大地中的一切，全都都被一团密密麻麻，乳白色的根系所缠绕，纠结在了一起！

    这乳白色的根系，覆盖了整个大陆，它正在一点一点的深入，渗透这个世界，可以看见，白色的根系正在通过侵蚀泥土和岩石进行自我增殖，它已经‘消化’一小层地壳，最深入的根系已经彻底没入地心，以高温的岩浆为食：毫无疑问，假以时日，这庞大而古怪的根系，必然能吞噬整个世界，进而成为足以在虚空中游荡的恶兽！

    而现在，这恶兽便对侵入其领域的两个陌生人，露出了其狰狞的爪牙——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迦兰诺德和戈达尔所在的牧场，地壳崩碎，一场十二级大地震突兀的发起，将漫天尘雾和碎裂的岩石掷入空中，而就在这天摇地动的震荡中，十几根足足有十几公里长的白色根须巨爪便带着宛如实质化的高频振动魔力场，释放着超越太阳的高温高热，如同山峰倾倒一般朝着两人鞭打，抽下！

    ——倘若是普通超凡者的话，这一击数百万度，如同日冕震荡刀一般的鞭击，即便是杀不了他们，至少也能占据先手。

    但是，无论是迦兰诺德还是戈达尔，都并非是普通的超凡者。

    “‘极限牧草’，假如你能吃的话，能养活多少牧畜啊。”

    感慨的声音响起，而与此同时，一瞬之间，漫天尘雾阴云，以及极限病毒构成的白色雾气全部都被突破，一颗支撑苍天与大地，仿佛快要顶穿世界，突入虚空的宏伟巨树虚影突兀的出现在天地之间。

    轰！巨树落下，直接将仍在震荡不休的大地之下压平，它的根须蔓延，扎根在已经被白色根系侵占了的大地之上——伴随着深绿色的自然之力释放着赤裸裸弱肉强食的气息，强行将白色根系扼住撕碎，世界树的根系开始直接逆向在这个世界中扎根，开始直接与白色根系争夺大地的主权。

    但是，那只是表象，巨大的世界树与白色根系纠缠，并非是单纯的‘侵蚀’和‘争夺养分’，实际上，迦兰诺德是在解读对方体内的生命信息——片刻之后，自然导师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它的本体在南大陆，第十九号草食龙牧场的正下方！”

    “明白。”

    听见了指示，另一侧乳白色的雾气中，伴随就连狂风都被扯碎，支零破碎的爆鸣，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能看见，在其中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闪烁，鱼人大祭司的背后长出了一对狰狞的龙翼，这龙翼的末端甚至带有类似火箭的推进结构，正在进行极其剧烈的元素湮灭反应，超高热的元素喷流将他的速度加速到了每秒三十万米的地步——这种速度，在有着大气的世界，已经可以称之为毁灭世界级的速度了，狂风正在大祭司的身后生成，伴随着一道高热的熔岩火路直线蔓延，一个个超级龙卷开始在陆地上肆虐，它将雨云撕碎，把白色根系扯的七零八落。

    很快，这黑色的影子就来到了指示中的目的地，第十九号草食龙牧场，一个已经完全被纠结的白色根系侵占，化作巢穴的区域。

    轰！！！！

    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那是足以将地壳连带地幔都挖出的急速冲击，在这瞬间，大地被轰出一个正圆形的豁口，而在那豁口的尽头处，接近地核的区域，便是一个如同心脏一般，正在尝试包裹地核的巨大白色根系纠缠体。

    “可惜了，撑过极限化的幸运小家伙。”

    此时此刻，戈达尔回忆起了自己被老对手压制了几十年的痛苦，被修行了十几年的小家伙轻松超过的尴尬，对虚空中其他文明那丰富多彩的技术和世界的艳羡和嫉妒，明明是战斗人员却一直都在研究可食用蚯蚓这种东西的烦闷，以及在闭关了许久，终于有所突破后，得知能够外出执行任务的欣喜……和无名的怒火！

    ——我是鱼人大祭司！不是什么农产品研究人员！为了种族，我能做这些，但是不代表我要一直都在那里种田！

    面对极限牧草核心处，那已经开始凝聚，如同蜂巢一般层层叠叠的六边形魔力立场，戈达尔的躯体微微变幻，在顷刻间就化作了最容易突破魔法防御的对法师战斗形态，这位憋了十几年，终于迎来出手机会的鱼人大祭司，露出了满是鲨鱼利齿的狞笑。

    “除草，我们专业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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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昨日之音 6400

    “代号‘极限牧草’回收完毕遗憾的是，查利尔联合第一农贸世界已确认被完全毁灭。”

    凄厉的狂风在支离破碎的熔岩大地上呼啸着，秒速超过百米的涡旋气流将泥土岩石扯碎，化作一团巨大的尘土龙卷，在世界的表层形成了一团明显无比，不断移动的黯淡斑块。

    传奇强者与极限生物的战斗彻底的摧毁了这颗星球的生态圈鱼人大祭司的力量足以将整个世界的大气甩出大气层，那样的话，至少地表的破坏会少一点，但因为第一农贸世界天圆地方的世界结构将所有冲击都固定在世界内，形成了一种颇为古怪的内爆效果，所以直到现在，余波也迟迟未平。

    这是‘以太’出现后，形成的小型世界的弊端之一，倘若有过于强大的强者在其中战斗，就算是幸运的没有将其撕碎，剩余的余波也会被世界屏障所阻拦，千万年的在世界中回荡。不出意外的话，原本风景宜人，适宜生存的农贸世界将会成为一个破碎的风暴世界，日后说不定会有风，土和火元素在这一团直径超过一万公里的高热尘土涡旋中诞生，孕育出崭新的物种和文明。

    而就在这风暴的一侧，一个直通地心的巨大坑洞底部，身体逐渐恢复正常状态，变成原本那个年老鱼人的戈达尔，与同样恢复精灵形态的自然导师迦兰诺德一起，站在一团已经被巨大的自然之力结界封印的乳白色根须纠结体旁边，与远方的教皇伊格尔联络：“回收任务很成功，这家伙不弱，我全力以赴把他按进了地核，这才阻止它继续胡乱挣扎，不过失去了这个家伙的根须固定，已经被侵蚀了大半的大陆维持不住原本的形态，这个世界算是废了。”

    “当然活着，迦兰诺德在旁边为它治疗，极限生物的生命力非常强悍，这点不用担心。”

    “是的，极限牧草的核心活性仍然存在，我们两人联手对付一个只有本能的传奇级魔物，不会失手对，可以展开下一步了。”

    “伊格尔，我们是等你们过来，还是现在就开始？”

    翠绿色的自然之力法阵，就像是一团异常规律的蔓藤，它缠绕在乳白色的根须聚合体上，一边汲取对方的能量，一边使用自己的能量，去为对方维持身体机能，而自然之力法阵的上方，同样与伊格尔联络的迦兰诺德眉头微皱，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不需要等吗？你们遭遇麻烦了？”

    “……瘟疫居然已经扩散了吗……那提醒了周围的虚空文明没有？这中病毒防疫本身并不困难，最注意的是要提防可能存在的极限生物。”

    “竟然如此？！”

    通话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当戈达尔与迦兰诺德同时关闭通讯时，两人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一眼，表情都同样的凝重。

    “伊格尔和巴巴罗萨他们所在的那片星域，出现了七头极限生物，其中有两个是智慧生命转生的，非常难缠……”

    自然导师挥动手中的法杖，令紧缚着极限牧草核心的法阵再次紧缩，令对方痛苦的痉挛起来，喷出大片大片白色的病毒雾气，迦兰诺德的语气沉重：“这才多长时间？这莫名其妙的瘟疫就已经造成数以百亿计的伤亡，还侵染了这么多文明，单单就是周围几个星域，就制造出了近十头传奇级的魔物！哪怕是邪神带着它的眷族大军进行全面进攻也不过如此！”

    “邪神至少还有那么一个本体在那里，可以攻击。”

    鱼人大祭司摇了摇头，他凝视着眼前的极限牧草，口齿有些含糊的说道：“至于这个瘟疫说真的，我们连他真正的来源都不清楚，想要直接解决都找不到方位，只能被动防守。”

    “所以，我们来了。”

    握紧拳头，自然导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迦兰诺德握着法杖的手上都浮现出了明显的植物根须，足以证明她已经非常愤怒。这位精灵传奇忍不住想，倘若迈克罗夫文明没有得到乔修亚的提醒，没有被七神庇护，就如同那些对瘟疫一无所知的文明一样，感染了极限病毒，那么现在，整个迈克罗夫世界，所有智慧生命，所有精灵，会怎么样？

    仅仅是幻想可能，就令自然导师不寒而栗，那是可以在一瞬间摧毁数代人千年努力奋斗的恐怖，可以在一瞬间令所有成果都化作乌有的灾难，精灵一族好不容易重新回到虚空，来到星河大舞台，但仅仅是一个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目的又是什么的人造超凡瘟疫，就能将一切都全部抹杀。

    “这就是黑暗的多元宇宙。努力，勇气，信念，倘若没有强大的力量，再怎么美好坚定的意志，再怎么激昂振奋的情绪都没有任何意义。”

    悬浮在极限牧草上方的自然导师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缓缓降落，双脚踩在极限牧草的核心上方，而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极限牧草开始拼命的挣扎，甚至是发出了近似孩童哀求一般的哭泣声吸取了数亿人数百亿牧畜后，哪怕是原本平平无奇的食人草，也生出足够强的智慧但迦兰诺德对此并无任何怜悯之意，她眼神冷酷，面容刚硬：“幸亏，托前人遗泽的福，迈克罗夫文明我还有点力量。”

    “所以我可以来到这里，尝试解决问题。”

    话毕，迦兰诺德所在的地方，光芒突然大放，令周围的大气染上了最浓郁深邃的深绿。

    深绿之中，有如同树海起潮般的声音响起，沙沙之声化作圣洁的鸣奏曲，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生机盎然，哪怕是被束缚在原地，只是吊着一命的极限牧草，似乎都回复了不少精力。

    但是在恢复精力之后，极限牧草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继续拼了命一样挣扎虽然在自然之力法阵的压制下，它的挣扎并没有任何用处，显得很莫名其妙，但站在一旁的戈达尔却能看见，自然导师那由花与叶组成的裙下，有树根一般的深绿色脉络正在蔓延，侵入极限牧草核心的深处，这诡异却又圣洁，显得无比自然的一幕令鱼人大祭司啧啧了一声，面露感慨之色。

    “绝大部分在四处传染的极限病毒，根本就不是完整的，甚至还变异过好几次，哪怕是破译研究，也得不到真正的解决办法，也就是说‘疫苗’。”

    戈达尔目不转睛注视着迦兰诺德‘侵蚀’极限牧草的这一幕，他低声自语道：“唯独极限生物，还必须是那种完全转换完毕的极限生物核心处，才有最初始也是最完整的极限病毒资讯。只要有了这个第一原型，至少我们就能尝试去破译，制造出它的疫苗了。”

    这，就是迈克罗夫强者们指定的‘两个计划’中，危险的那一个也就是深入极限病毒疫区，捕获一头极限生物，然后在维持对方活性的同时，去破译极限病毒的根本资料，进而制造出疫苗来！

    迦兰诺德和戈达尔两人，作为迈克罗夫文明中，少有的‘生物学专精’，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该计划的核心，无论是七神教皇伊格尔，还是传奇**师巴巴罗萨等人，都是为他们保驾护航，清扫周围世界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极限生物。当然，即便是他们也没想到，区区一个边缘星域中，就能蹦出这么多极限生物来。

    当然，假如他们知道，血战星河的阿摩司王庭仅仅是在瘟疫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出现了七百多头极限生物的话，他们一定会庆幸，周围星域中符合极限病毒条件的生物很少。

    计划中，自然导师迦兰诺德，负责直接提取原始极限病毒，并使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培养皿，以传奇之力实时分析极限病毒的变异和传染过程，并尝试将其弱化，去毒化，最后将培养出的弱化极限病毒解构，彻底将其拆分成最基础的设计图。而鱼人大祭司戈达尔，则是在前者失败后，辅助前者恢复，并且通过另外一套高速演化流程，强行令极限病毒在巧合中繁衍出一种比较弱的子体，然后重复第一阶段的工作，进而开始层层破解。

    只有这样，才能完全的破解所有极限病毒和其衍生异化体，保证迈克罗夫文明中的个体不会被传染。

    “怎么样，迦兰诺德，你还行吗？”

    注意到深绿色的自然之力脉络已经深深扎根进极限牧草的核心，哪怕是知道因为极限牧草是植物系，对迦兰诺德而言非常熟悉，得心易手，戈达尔还是忍不住询问道：“倘若有问题，我们就先回虚空基地的实验室中，那里的器材更完备！”

    “不能回去！”

    能听见，自然导师坚定的声音响起：“我可不能将这种危险病毒原型带到任何和迈克罗夫世界有关的区域，倘若有个闪失，你我都是文明的罪人！”

    “至于行不行……我只能说，很难。”

    “非常非常难。”

    说这话时，能看见，迦兰诺德缓缓闭上双眼，她躯体巨大部分技能都完全停止，所有的精力都凝聚在了极限牧草的内部，那初始极限病毒中。可以听见，有实质化的精神讯息传来：“但是，这并非代表‘不可能’。”

    此时此刻，极限牧草已经完全不在挣扎，因为自然法阵在通过慢慢置换其维生力量的时候，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对方的躯体，可以这么说，极限牧草的核心部分已经彻底的被自然导师同化，只剩下最后的一点精神残余，依附在其体内的极限病毒凝聚体中，被迦兰诺德慢慢研究。

    而迦兰诺德没有半点留手，正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她正在使用传奇级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在微观程度上，解除极限病毒外侧罩着的一层超凡之力法阵……这种看似微小的病毒，本质上是一种有着极其复杂结构，由各式各样超凡之力构成的超微型复合法阵，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真的不是病毒，反而有点像是电脑程序那样，是用超凡之力组合成的，类似于电脑病毒一样会传染，会通过各种方法，高速传播自己的‘诅咒’。

    或者说……传承！

    “谜题，解开了！”

    大概，差不多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地底的情景一直都是如此，一变不变。许久之后，迦兰诺德终于睁开眼睛，自然导师目光无比明亮，她面露欣喜之色高举自己的法杖：“我明白‘瘟疫传播者’的目的了！”

    “极限病毒，虽然看上去的确是病毒和瘟疫但那只是表面！只是它真正功能，带来的微不足道的副产品！所以它才会有这么高的致死率，和如此异常的传染性！”

    “制造出它的‘瘟疫传播者’，本质的目的，是想要通过极限病毒来增加同类，留下传承换句话说，就是留下子嗣！”

    能够看见，束缚极限牧草核心的自然之力法阵轰然破碎，化作地底深处大片大片的散乱能量雾气，而已经完全被绿色根须遍布的乳白色根须纠缠体一动不动，完全被自然导师掌控，而大致从极限牧草的核心处，破解出它所得到的传承，得到原始极限病毒中留下的信息的迦兰诺德转过头，振奋的对一旁的戈达尔说道：“我初步破译了极限病毒的外围信息，基本可以判定，极限病毒的制造者和传播者，应该是想要去干一件非常危险，甚至可以说，在它心中十死无生，绝对没有‘未来’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它却非干不可，所以在踏上绝路之前，它要进行‘生育’亦或是说‘播种’！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强行散布自己的‘传承’！”

    “所谓的感染，其实就是极限病毒对宿主进行改造，去适应其留下传承的结果死亡的个体，绝大部分都是因为自身素质不足，能量储备不足，天赋不足，适应性不足，所以被淘汰掉的‘失败品’，而失败品，自然是不配继承‘瘟疫传播者’的力量，成为其子嗣！”

    “但是，倘若能适应过去，通过消耗大量能量，完成了最基础的‘极限化’，那么通过这一步骤的生命，就能一步登天，直接成为‘瘟疫传播者’这一特殊超级生命的幼体！并且得到对方特意留下，铭刻在极限病毒内部微观法阵中的传承！这样一来，经历过新生之死的他们，就彻底摆脱原本的身份和种族，成为了一个强大超级生命体的子嗣！”

    “难怪一部分智慧生命极限生物化后会如此异常……不过这种传承也有其限制，首先，倘若是已经抵达的极意的个体，就基本不会被它感染，倘若没有抵达极意，自身素质却又很可能不够，导致彻底的自灭，极限瘟疫的高致死性便是如此出现的。”

    说到这里时，自然导师面露难色，她眉头微皱：“但是，传承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有破引出来，它的加密程度实在是太高，这里的环境和工具都不好……倘若我能和拉德克里夫那样，借助魔网和整个文明的力量去进行破解，那么速度肯定会快很多……”

    “等等，埃伊德丽尔，你的意思是说，这极限病毒其实是某种‘传承’？！”

    听完自然导师的一系列分析，鱼人大祭司简直可以说是目瞪口呆，他抬头看向地底通道之外，那仍在席卷天地的大漩风，戈达尔的目光似乎能够看见周围星域中，因为极限瘟疫而彻底化作死域的其他殖民世界，这位传奇鱼人真的是难以理解：“它杀了数千亿人实际上多元星河中这个数字只可能更多上百倍还不止！但是现在你却告诉我，这个东西的本质不是诅咒，也不是瘟疫，而是某个强大的超级生命，用来制造‘子嗣’的‘生育活动’！？”

    “的确，如此。”

    迦兰诺德语气沉重的回复道，精灵大德鲁伊眯起眼睛，尖耳朵微微颤动，她环视周围，那被极限牧草侵蚀的满是坑洞和凹陷的地底岩层和熔岩断口，语气肃穆的道：“真相往往就是这么简单，只是那个超级生命根本不在意普通生命的存续与否，就像是我们根本不会在意一次刀耕火种，焚烧树林会烧死多少昆虫细菌那样……不过，我已经窥破它的本质，大约半个月后，我就能彻底破解出它的本源信息，进而开始尝试制作疫苗，彻底屏蔽极限病毒对智慧生命的影响了。”

    话至此时，自然导师的语气还有点欣慰，带着一丝喜意。毕竟，计划很成功，他们的确捕获了一只极限生物，并从中获得了极限病毒的本源信息，还找出了这一神秘瘟疫背后的真正目的，也即是‘制造传承，制造子嗣’。

    “等等！”

    不过很快，原本面色带着一丝信息的迦兰诺德表情突变：“不对！”

    手中法杖因为原本紧握住的手松开而垂落，自然导师本来镇定的面容突然变得慌乱起来：“不对！假如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话……我从中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没有错的话！”

    “假如说，这真的是某种超级生命，一个强大的智慧存在留下的传承，制造子嗣的手段，那么没道理，它就只能通过这种类似病毒瘟疫的手段来传播！”

    这一句话顿时也点醒了看上去同样因为任务完美完成而有些放松的戈达尔，鱼人大祭司稍稍细思了片刻，顿时也同样面色突变：“不好！你说的没错！”

    “瘟疫传染，只是一种最快的手段，那个超级生命根本不在意其他生命的存亡，但这并不代表，它就只会这种粗暴的手段……传承这种东西，能够搭载的载体实在是太多了！”

    可能是一种仪式！可能是传承水晶！可能是一个录像，亦或是……一本书上面的一段文字！一段在虚空中，凭空传播的歌曲和声音！

    甚至，胡乱的预言远方存在的某些事物，从中得到什么启示，胡乱的开启一些通向远方的时空通道，导致一些异界的信息簇流落而来……都可能导致不可逆转的瘟疫大爆发！

    只要蕴藏足够多的信息，能够对世界造成足够明显的印象，那么别说是病毒了，哪怕是一段微不可查的亚空间震荡波就如同被七神和拉德克里夫屏蔽的那些波动那样，就足以制造出足够复杂的信息，凭空制造出传承，进而‘感染’其他的生命！

    “我们要防备的，绝对不仅仅是‘瘟疫’和‘病毒’，而是一切和外界相关的未知信息！”

    对视一眼，迦兰诺德和戈达尔同时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两人面色无比凝重，其中，自然导师沉声道：“必须要通知迈克罗夫本部。”

    “即便是‘危险的计划’已经成功，但是‘稳重的计划’同样不能暂停！在这场‘极限瘟疫’彻底停止之前，我们决不能放松警惕！”

    虽然说，结论是正确的。

    但是为时已晚。

    早就在数十天前，极限瘟疫还没有出现在靠近迈克罗夫世界的外星河殖民地时，一艘虚空探索舰被迈克罗夫对外探索部门紧急召回，避免其探索太深，被可能出现的瘟疫干扰，造成损失。

    这只探索舰的确没有遭遇瘟疫，也没有遭遇病毒，任何记录都表明其非常安全，一切都很正常。

    但即便如此，对完探索部本部仍然在召回这艘探索舰前，将其彻彻底底从内到位的消毒过十几次，而内驻的探索人员也几乎是换了一个肉身，保证绝对没有任何可能的隐患潜藏。

    在经过几乎可以说是要了人一条老命的究极消毒程序后，这艘探索舰终于被确定为安全，引入了某个异界星河的虚空基地中，对外探索部开始提取该虚空探索舰的内置资料库，完善迈克罗夫人的多元星河星图。

    但是，在这资料库中，有的并不仅仅是多元星河的地理和世界分布……其中，还有大量与路过的虚空文明的交流，以及对虚空中的一切特殊信息，波段以及时空乱流的记录。

    而就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音频数据库中……潜伏着一段根本无从发掘的，名为‘传承’的猛毒。

    “531号分析员记录，现在即将展开分析作业。”

    杰特朗姆星域，迈克罗夫文明驻多元星河星门虚空基地本部，一位精灵族的资讯分析员有条不紊的打开了自己的工作用信息终端，调出光幕，开始自己每天的作业也即是分析数据库中大量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信息，从中提取有意义的资料，比如说一些特殊世界和虚空现象从远处传来的讯息，亦或是某些在时空乱流中飘荡了无数年的交流波段。

    今天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殊的，虚空基地温度舒适，早饭丰盛，昨日的夜生活也很丰富，回忆起那几次的激情，这位咨询分析员微微一笑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工作，他沉稳的输入秘钥，开启资料库，开始调动信息，进行浏览分析作业。

    “时间，星坠848年，三月二十九日，开始进行对‘晨光号虚空探索舰’资讯库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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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新生之死

    一开始，事情还没有那么容易理解。

    精灵分析员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安静的工作，他戴着精灵特质的长条形全覆盖耳机，聆听着数据库中有关于虚空的种种回响——分析员这一职业需要敏感的感知力以及极其优秀的听力，对于精灵而言再合适不过了，绝大部分分析员都是精灵，他们由漫长寿命磨砺而来的耐心也非常符合条件。

    晨光号虚空探索舰的数据库并不大，因为它的旅途开始还没多久就被紧急召回，精灵分析员估计自己大约只需要四五天的时间就能将这任务搞定，那个时候，他就可以拿到一笔激励性的奖金。这奖金每分析完一艘虚空探索舰的数据库后，就会单独发送一次，所以他很喜欢这种数据不多的任务。

    “说起来，这笔钱加上我的存款，已经有不少了，要花在哪里……母亲那边的首饰已经足够多了，还是说给珍妮买一些新衣服？嗯……送父亲一艘小潜水艇吧，他前些日子一直念叨这个，想要去深海世界看看异世界的鱼。”

    虽然说，心中闪过许多有关于未来的想法，但在开始工作的那一刻，精灵分析员立刻静下心思，专心工作。聆听虚空回响，需要的是全身心的集中，是非常消耗精力的技术工种，所以薪水不低，哪怕是为了对得起自己这份薪酬，他也会认真的履行自己的责任。

    时间流逝，数个小时过后，分析员便已经将大部分无价值的杂波剔除，剩下来暂时无法分析的片段，将会在之后的工作中数次重复确认，分析其价值，这才是重点。

    因为，倘若杂波中的那些信息真的有价值的话，那么虚空探索部并不介意再发一次奖金，这也是督促绝大部分分析员持之以恒认真工作的动力。

    “差不多到极限了。”

    不过，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也的确需要休息一下，便感觉到有些疲惫，精神开始无法继续集中，聆听虚空之声的时候，分析员在心中自语道：“听完这一段，我就去倒一杯咖啡。”

    最后一段虚空回响，是听上去毫无意义的杂波，没有任何声调，也没有任何美感，不过这股杂波却意外的不刺耳，和绝大部分因时空乱流而扭曲的如同哀嚎一般的尖锐杂音相比，显得非常的温和。

    “果然，没什么价值啊。”

    虽然这温和的杂波，令分析员有些意外其特殊性，但是在认真听了几遍后，他发现这东西果然还是没有什么价值，既不是一些世界遭遇异常状况出现的时空乱流激波，也不是虚空巨兽行动造成的回声，就是普普通通的虚空底噪。

    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分析员去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吃了些糕点，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继续一天的工作，在由于加班有额外薪水可拿，所以他主动加班到了晚上九点，完成了一天十二小时的工作，这才回到杰特朗姆虚空基地的住宿区睡觉。

    住宿区人造夜晚的黑暗中，躺在床上正在做梦的分析员，在睡梦中皱起眉头，然后猛地惊醒。

    “刚才……我的梦……”

    他感觉到自己脑海中似乎多出了很多东西，一些陌生生物的虚影，但却又什么都不记得……这种古怪的感觉，给精灵分析员一种怪异的危险感，但是由于实在是太困，所以他还是躺了回去，继续睡觉。

    第一日的后半夜，他没有惊醒，梦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扎根，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被改变了，可是被改变的人却并不知晓。

    第二天早上，精灵分析员按时来到工作区域，在和几个熟人同事打完招呼过后，他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继续昨日的工作。

    但是，就在他继续聆听虚空中回响的时候，不知为何，分析员就莫名其妙的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凭借本能，直接的分辨哪些回响中蕴含着哪些信息。

    “这个……是临近的那个中型世界的声音！它和同一星域的数十个小型世界一起运动，导致其回响复杂纷乱化，变成了类似杂波的杂音！”

    “还有这个！它应该是某个高能级小型世界和大魔潮交互能量的波动！天啊，是高能小型世界，这足够我拿一笔奖金了！”

    “对，还有这个，我也能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应该是几百年前一场虚空战争留下的余波，战斗的双方都很强……”

    惊疑不定的的分析员发现，自己居然能单单凭借聆听，就能分析出昔日战斗双方的实力：“两边都已经突破极限，抵达成熟体的级别……咦，突破极限和成熟体是什么意思？”

    虽然有些奇怪自己的形容词为什么会变得奇葩，但分析员将其划分到‘过于震惊口不择言’这一类，就没太过关心，因为他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将这些特殊的有价值的发现，全部都上报给上级，进而在日后实证自己的信息正确后，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奖金。

    即便是最近戒严，奖金没办法实时发放，但他的借贷额度将会大不少，说不定多存款几年……就能在虚空基地中，置购一套固定房产！

    在保持着这种兴奋感继续工作至接近下班时，分析员便迫不及待的将这些信息汇总，上交至虚空探索部总部。

    “看来是我沉寂多年的天赋被挖掘出来了啊。”

    怀着这种近乎是天上掉馅饼的喜悦，精灵分析员美滋滋的躺在床上，慢慢的陷入沉睡，而就在真正的失去意识之前，他的嘴角仍然挂着微笑：“原来这就是天才的感觉吗？真棒啊……”

    第二日的夜晚，无梦而终，在朦胧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扩散，包裹，从虚无的思维中，影响现实的物质。

    次日，大概是迈克罗夫世界标准时间的下午一点，吃完午饭的精灵分析员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是胃疼还是肚子疼，总之去了好几次厕所，但是既没有腹泻，也没有其他的症状，只是不停的干呕。由于昨天他上交了大量被证明的确有价值的信息和分析，分析部的主管也特意过来关心了一下，甚至带他去医疗中心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缝隙。

    “问题倒是没有……就是你要好好吃饭啊。”

    一位侏儒医师从椅子上跳下来，使用魔法悬浮在半空，为他开了一张药单，这位虽然头发花白，体型比矮人要缩水两圈的矮人近亲用颇为不以为然的语气道：“瞧瞧，营养不良，长期饮食不规律，再加上你们精灵古怪的饮食文化，一不注意，就会导致突发性肠胃痉挛。”

    “这里是一些军方的高能营养剂，不能多吃，但是在发病的时候吃一点，其中的营养物质和史莱姆胶体能有效缓解疼痛，修补胃粘膜。想要根治，就需要改正饮食习惯，多摄入动物性蛋白。”

    “是，是……”

    虽然想说‘我的饮食很健康啊！’这种话来反驳，但是由于的确肚子很痛，身体很虚弱，分析员没什么力气去反驳……反正假如没效果，大不了换一个医生看看情况，在医生开了一份证明后，分析员便继续回到工作岗位，继续自己的工作。

    夜晚，分析员又感觉自己的肠胃仿佛不受自己掌控的开始痉挛，带来剧烈的疼痛，而已经拿到军方高能营养剂的他立刻掏出一小瓶看上去像是罐头的东西，直接打开，将其中的发光胶质物灌入口中。能感觉到，主材由史莱姆胶体制造而成的营养剂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食道中蠕动，进入胃袋内，开始安抚造反的器官……正如同医生所说的那样，疼痛暂时被缓解了，心有余悸的分析员放下手中的营养剂，吐出一口气。

    “这究竟是什么怪病啊……不过，说来有些古怪，但是我的力气是不是变大了一点？”

    看了眼已经被捏变形的罐头，分析员眉头微皱，他记得这种军方罐头的坚固程度，即便是专业的武斗职业者想要不借助工具打开也需要花费一些功夫，自己在情急之下居然能直接拧开，的确有点古怪。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态，他关灯上传，开始入眠。

    第三日的夜晚，梦幻迷离，精灵分析员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头造型怪异的巨兽，在海洋中遨游，吞噬眼前一切的生物，他觉得很快意，很舒服，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醒来后，精灵分析员起床洗漱，在抬头刷牙，看向镜子的刹那，他顿时被吓了一跳。

    “这谁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分析员感觉自己的面容好像变化了——但是仔细一看，又对比了一下精神终端中的自拍和与父母的合照，却又没有任何变化，绿发蓝瞳，鼻梁挺拔，面容俊秀，总而言之，还是一样帅。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张明明是自己，长的还挺不错的脸，分析员却意外的没有任何共感，反而感觉在看一个陌生人。

    前往工作地点，分析员也感觉路过的其他人，乃至于自己的熟人同事和朋友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但是倘若对视，却又发现对方只是正常的和自己打招呼。

    隐约之间，变得异常良好的听力令分析员听见路过的同事正在低声自语。

    “奇怪，诺伊佩尔以前没这么精神吧？”

    “是啊，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他以前虽然也挺帅，但是感觉就是那种正常的……今天却感觉有点不同。”

    “唉，精灵的血脉就是好啊，随便换一个风格就很亮眼，也不知道摩尔达维亚那边研究的血脉优化怎么样，假如我们人类也都是俊男美女的话……”

    ……

    讨论很快就变幻话题，而心中还有点自我怀疑，名为诺伊佩尔的精灵分析员却因为别人暗地的羡慕，将心中的疑惑打消了大半。

    “反正又不是什么坏事。”他心中如此想到，甚至还有点民族自豪感：“说起来，我记得我有个远房表弟，康斯坦丁什么的，似乎就加入了摩尔达维亚的血脉改造研究组，我记得还是对外探索部某个菁英小队的炼金术师……也不知道那家伙最近如何。”

    今天的工作也很顺利，现在的精灵分析员，甚至能从虚空底噪中，直接倾听出其背后的起源，这点即便是部门主管在知晓后也大为震惊。

    “好小子，要知道，那些和虚空巨兽共生了千多年的牧星者，都有很多专业人员没这个本事！”

    主管办公室中，看着分析员当面分析出了好几个高难度测试的正确答案，同样是精灵的主管拍着自己后辈的肩膀，欣慰的勉励道：“你的天赋卓绝，在这里工作真的是有些埋没你了——这样，过些日子，你去总部那边混混资历，通过一下检测，倘若你真的有相关的天赋，那说不定可以登上‘无畏级虚空战列舰’，成为光荣远征军的随军聆听者，直接为我们的大军指引方向！”

    ——这样，我也有引荐的功劳，你我二人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啊。

    “我一定努力！”

    虽然能聆听世界的回响，但是仍然还是听不出潜台词，不过并不影响分析员大喜过望——随军聆听者，和在后方进行数据分析的分析员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前者是享受‘菁英高等超凡者福利’，待遇相当于高等极意强者的上级技术工种，千万人中难求一个，而后者只是享有基础超凡者配给，只是奖金制度很慷慨的普通技术工种而已。

    得到了上司的勉励，还有对未来的期待，今日的分析员再次吃了一罐高能营养剂之后，心怀希望的入睡。

    “说起来，营养剂快要吃完了啊。”

    入梦的前一刻，他有些不安的想到：“医生说吃一点就够了，而我一次一罐……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如此想着，他进入梦乡。

    第四日的夜晚，奇幻诡秘，精灵分析员不知为何，在梦中看见了自己的一生——从诞生到成年，从幼稚到成熟，年幼时，看见天空心中出现的悸动，少年时，看见初恋时的信息，成年后，立誓成为人上人，并持之以恒为之奋斗的决心……一切的一切，都以事无巨细的镜头汇总在一起，化作了一颗星辰。

    分析员本能的知道，这就是名为‘诺伊佩尔’其人的一生，也就是他的本质。这些记忆和信息，才是真正的他，失去了这些，即便肉体一样，那也是另外一个人了。

    星辰闪烁光辉，照亮了黑暗的梦境，令注视着这一切的分析员感觉莫名的安心。

    然后，在梦境即将结束的那一瞬。

    纯白色的丝线开始出现，将这颗星辰层层包裹……就这样。

    化作了一颗巨大的‘茧’。

    次日，工作时间。

    “奇怪，诺伊佩尔人呢？”

    “不知道……似乎是请假了？”

    “昨天才被领导叫过去，今天就开始懈怠吗……不应吧？他不是这种人啊。”

    “说不定是真的不舒服——你也知道，前几天他还去看过医生呢。指不定是超凡天赋觉醒的副作用？”

    “谁知道呢。”

    同事们的讨论也就终结于此，毕竟只是一天请假没来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作为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了一年多的同事，大家之间又没有竞争关系，也没有什么私仇，自然不至于太过恶意的揣测。

    而杰特朗姆虚空基地，住宿区，诺伊佩尔房间。

    原本分析员的床上，此时已经没有原本那个绿发蓝瞳的精灵，只有一颗表面细腻柔和，由无数丝线构成的‘茧’。

    ‘茧’正在震荡，但却并非是其中的事物挣扎，而是自然而然的运动，进而散发出微妙的声波。这声波细微无比，温和的就像是在虚空中静谧传递的杂波，没有任何特点，也没有任何征兆。但是，如果静心聆听，去倾听其中的感情，就能发现，这声波就如同低鸣，呼声，甚至是……欣喜的赞颂。

    【有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声音，能够改变物质吗？

    ——当然可以。声波本来就是一种在各种介质中传递的振动，过于强烈的声波足以震碎玻璃墙壁，对人体造成杀伤，细微的声波也能潜移默化的令人焦躁，令敏感的生物感觉不是。

    那么，声音可以蕴含信息吗？

    ——当然可以。人类的语言，就是依靠特殊不同频率的声波，来传递不同的信息。实际上，声波能传递的信息意外的丰富，只是人类能够发出，聆听并利用的声波频率较少，所以导致人类认为声波是一种低级的语言，但实际上，声波至多只能算是交流环境不够通用，倘若换成其他波，情况就好很多。

    不对不对，这个问题的真正意思是，波动本身，可以作为一个载体，即便是听见的人听不懂，也同样能像是图像那样，传递一些无须解释，就能让任何生命都理解的信息吗？

    ——答案是当然可以。

    特殊的声波。不，就是特殊的波，本质上，足以改变一切。蕴含着超凡之力的波纹，在接触到人体的瞬间，就能对其施加自己蕴藏的信息，在物质层面上改造符合条件的血肉，直接灌输一些早就准备好的知识。

    怎么说，面对这些特殊的波，普通的生命根本无力抵抗，就像是被震碎的玻璃，被干扰的耳膜，被潜移默化改变的情绪那样，逐渐地，一点一点的，被其回响所侵蚀，改造，进而成为另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形态。

    甚至说，足以达成，让旧有的生物‘死去’，而新生的生命‘诞生’这样奇幻的事情。

    第六日，凌晨。

    ‘精灵分析员诺伊佩尔’从自己的尸体中醒来。

    它面色平静的低下头，看向原本包裹着自己的那一身已经干瘪的皮囊和已经开始自然降解的茧丝，然后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有这么一个哲学问题。】

    一艘船上的零件被逐渐替换，直到原本船的零件都变成了全新的零件，旧有的完全被置换，那么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吗？

    没有自我意识的物体，不管是不是都无所谓，但是倘若有智慧有意识的生命遭遇这种事情，那么他自我的认知会如何？

    倘若说，有这么一个强大的超级生物幼体，诞生于一个普通的智慧生命体内，它吸收了原主的所有记忆，意识和灵魂，将其铭刻在自己的记忆体上，就如同那就是自己的一样，小心翼翼的储存备份。

    然后，以其为基础，完全的模拟，复刻原主的思维模式……不，不能这么说。因为早就在好几天前，这个超级生命的幼体，就已经顺着神经系统侵入了原主的大脑，和原主一起思考，然后一点一点的替换原主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但即便如此，原主还是自己在‘思考’，超级生命幼体并没有进行任何干涉，它只是成为了原主的一部分。

    然后，它成为了他，他也成为了它。

    储存复制，记录还原，演算测试，优化升华。此乃极限之使命。极限化的生命，将持有原本所有的一切，包括并不限于原本的血脉，记忆，喜好，性格，以及思维模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就是原本的那个人，因为记忆才是本体，超级生命幼体只是成为了原主的一部分，然后与原主同化了而已。

    但这是真的吗？

    “我虽然死亡，但重获新生。”

    曾经的精灵优雅的为自己穿好衣物，它感觉到无尽的饥饿正在令自己的肠胃痉挛，但不久前令它感觉额外不适的痛苦，如今却变成了一种带着欢愉的冲动，它感受着这种冲动，然后抬起手，握了握拳，强大无比的超凡力量正在血肉之间涌动。

    露出牙齿，极限生物诺伊佩尔轻松的笑道：“新生之死。”

    “我爱这种感觉。”

    星坠848年，4月8日，成熟体极限生物出现于杰特朗姆虚空基地，造成三十七万人死亡后逃逸，数十文明驻杰特朗姆大使也在其中，第三远征军分舰队遭遇突袭，大半沉没，杰特朗姆世界内，万界星门暂时性关闭，迈克罗夫世界母世界以及所有殖民地进入全面军管戒严状态。

    寰宇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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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叹息

    迈克罗夫世界本土遭受极限生命袭击这件事，并没有多做隐瞒，实际上，也完全不可能隐瞒的下去，潜伏已久的极限生命，曾经名为‘诺伊佩尔’的精灵个体在突然展露真容，开始大规模破坏袭击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居然已经被瘟疫彻底侵袭控制。

    在那场巨大的灾变中，杰特朗姆星域的中央虚空基地从内部被破坏了三分之一，其中正好就包括了为异界文明大使安排的交流区，有五十一位位其他文明的大使当场死亡，而迈克罗夫人的损失更是惨重：有三十七万菁英的虚空基地工作人员死于极限生物的袭击，整个杰特朗姆虚空基地接近瘫痪，而当时正好在港口维护的第三分舰队更是在接连不断的殉爆中大半沉没，剩下来的些许也全数大破。

    如果不是驻扎在附近的两位传奇强者，新晋传奇布兰登卡欧斯与诺查丹玛斯两人及时赶到，威慑了那仍在破坏的极限生命，使其逃窜，不然的话，损失可能还要扩大几倍。

    虽然，听上去，死亡人数并不大，受到伤害的，也不过区区一个虚空基地，但死亡的人，全部都是千里挑一的精锐虚空工作人员，而虚空基地更是位于直接与迈克罗夫本土相连，被视作核心领土的杰特朗姆星域，就连这个地方都遭遇了袭击，这毫无疑问令迈克罗夫人大大警醒，并从‘灾难距离我们还很远’这种错觉中摆脱出来。

    面对超凡瘟疫，距离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而其他文明也终于不得不正视，这个多元宇宙中正在发生的灾难很多虚空文明并非是没有察觉，如今这个多元宇宙中愈发凝重，越发不对劲的气氛，他们的确察觉了些许征兆，比如说吞世者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黑暗的虚空中似乎有什么存在正在蠕动，大魔潮的光芒也愈发炽热汹涌……他们其实都明白，昔日那安稳平和，可以静心发展，随意享乐的时代已经离去了，以这席卷多元宇宙的大瘟疫为序幕，纷争正在从遥远的星海彼方降临。

    魔潮已至，纷争已临，一个***轮回的终幕，正在多元宇宙舞台上缓缓展开。

    “……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么一个事实，那即是我们都处于一场莫大的危难之下。”

    杰特朗姆虚空基地，由迈克罗夫联盟临时举办的大型多文明交流会议中，一位表情沉稳，蓝发的美少年站在台前，用严肃的口吻如此说道。秩序与破坏之神灭律作为七神的代表，以强大的实力震撼全场，毫无犹豫的将迈克罗夫文明知晓的有关于邪神的真相，以及对多元宇宙未来的猜想，如实告诉所有愿意知晓这一真相的文明：“这一场超级瘟疫只是开始，它甚至未必由邪神所制造，而是某个同样面临巨大威胁的超级生命个体所为而邪神们的手段，绝非它一体所能比拟。相信我们，面对数十上百的邪神侵袭，其中甚至有强大到超越人智的原始邪神个体，任何文明都无法独自对抗他们。”

    “是的，我们正在研究，对抗这种瘟疫，不出意外的话，我方专业的研究人员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将会在数日之后研制出该瘟疫的特制疫苗，我们不能保证它绝对有效，但是我们正在与它战斗，而并非只是被动的防守。我们将会在日后免费并及时的发放疫苗的资料交由各文明独立制作，对于这一点，我们希望众多的文明可以联手对抗未来的威胁，做和我们同样的事情，即为‘分享’与‘合作’，也即是身为文明，而并非是野兽特质。”

    “即便是野兽也会分享与合作……”也不知道是哪个文明的大使在台下低声自语了这么一句，但由于当时场上很安静，诸位新任大使的实力也不弱，所以他的话一瞬间就传遍全场，引发其一阵阵低声讨论。

    在宏观层面上，借助瘟疫，迈克罗夫文明急速联合了大量临近的虚空文明，组建了一个松散的联合体，而在文明内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戒严，大清扫也开始展开。

    能够看见，除却一些必要的，具备牺牲精神的工作人员仍然待在外星河殖民地的虚空基地中工作外，绝大部分工作人员都通过万界祭祀场的紧急传送，回到了万界祭祀场的半位面中，他们都将迎来一次最为细致的检查，以及从身体到灵魂方面的清洗。这听上去非常残酷，但这绝对是必要的手段，通过调查极限生命诺伊佩尔身为人时的异常状况，有不少超凡者表示，当时没有彻底成为极限生命前，他的灵魂方面就有一点变化的征兆，这顿时令强者们警醒，超凡瘟疫其实未必需要从**方面开始，也可以从精神，灵魂方面进行感染。

    精神主宰威廉火线紧急赶工设计出了一款基于魔网的精神鉴别程序，它能最大化的降低出人心的精神偏差值，任何人只要登录精神终端，就会进行一次该程序的扫描，只要精神偏差值超过百分之五，那么就会受到官方的重点监控，超过百分之十，就会迎来对应的检查鉴别人员，超过百分之二十乃至于以上，无论个体是老是幼，是男是女，都将会面对一支冲天而降，严阵以待的精锐超凡者镇压部队。

    与此同时，任何对虚空探索的项目都被叫停，虚空回响分析员被认定为高危作业，只有最忠诚，实力也符合要求的个体才能在监督下进行相应的作业。

    一系列雷厉风行的操作，毫无疑问大大遏制了瘟疫的传播，在揪出几个被真的确认为瘟疫感染者的潜伏个体后，迈克罗夫文明在这方面愈发谨慎小心，甚至，真的开始考虑相关的‘大转移计划’。

    迈克罗夫世界，北方帝国，摩尔达维亚领。

    已经化作帝国北方重魔能工业基地，以大埃阿斯火山为能源，锻造中心的现代化城市群中，迎来了一位久别多时的回头客。

    阴沉的雨云之下，圣骑士洛兰达有些失神的注视着远方那熟悉却又陌生的城市，他还记的他上次来之前，摩尔达维亚主城不过是区区一座中等城市，在风雪中透露出一股冷清且孤傲的气质。但是现在，它摇身一变，化作了整个北方行省上的明珠，高耸的工厂，巨大的魔法高塔以及能源传送列阵，再加上数目众多的高楼大厦，一切都给他一种如同异世界一般的气氛。

    但这并非是因为熟悉的事物消失了所叹息的感慨，而是一种‘正因如此’的欣慰与开怀。

    他在变强，而文明也在进步……这种欣欣向荣的‘改变’，正是所有人理想中最完美的未来。

    不过现在，并非是用来回忆过去，感慨变化的时刻。圣骑士眼神微微一凝，然后毫无犹豫的顺着‘领主大道’向前走去。

    他肩负重任，迈克罗夫诸位传奇强者，乃至于远在群星世界的乔修亚都传来了应许，诸多权限凝结为了他手中的秘钥，成为了开启那扇门扉的钥匙。

    “庇护所大转移……”

    他低声自语道，洛兰达吐出一口气，然后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而就在迈克罗夫文明本土，正因为极限瘟疫带来的巨大威胁，而启动了一些实验性的计划之后。

    在无数原本自认为安全的文明，原本自以为偏僻的区域，在无数根本就不知道危机已经到来的世界中，无形的威胁，一再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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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欲望与智慧

    前虚空大漩涡，现造星云团中央，一个被无穷银色的雾霭包裹的世界内，有一个较小的中型世界正在平静的发展。

    西伯雅世界，东南部农业区域基地中，超能者‘战车’手持一根长长的金属杖，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水渠上，注视着眼前大片大片郁郁葱葱的三季稻前，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西伯雅世界的今年，又是一个丰年。随着世界的重启，钢之蟒主动的干涉，超能者文明的发展简直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哪怕是原本视作竞争者的灵魂傀儡，现在看来，也的确是忠实的遵守协议，与他们一同协作发展，没有任何异心。

    “丰收就意味着有粮食，有粮食就意味着可以养活更多的孩子。”

    摸着手中既是武器，又是开垦工具特形金属杖，战车遍布皱纹的脸上展露出真心实意的微笑：“有了孩子，就有了未来……我们超能者文明的下一代，一定可以真正步入正轨，彻底接过上一个纪元文明的遗产。”

    人口，是一个文明最重要的资源，虽然说，并非是任何工具都必须要人亲手去制作，甚至有完全不需要人插手的人工智能体系，但是对于研发和创造等领域来说，以及绝大部分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的文明，人口都是最重要不过的资源。

    法特洛尔维留下的巨大资料库内，有着前西伯雅文明的完整资料库，在重复了千年的循环中，灵魂傀儡的技术也非常高深。如果不是超能者文明的第一代根本没怎么接受过教育，人口也非常少，他们说不定在自己这一代能，就能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小工业体系。

    不过，即便是开端有着种种不如意，但未来却是光明可期的。

    “那些灵魂傀儡，甚至通过什么‘基因还原克隆技术’，还原出了末日之前的一些牧畜……虽然说，论起口感和功能性，完全比不上那位大人留下的食用特殊生命，但是那些牧畜繁衍的速度，也比那些特殊生命要快得多了，完全可以作为日常的肉制品来源。”

    毕竟那可是这个世界自然孕育出的生命，当然比外来的特殊生命要适合了。

    如此想到，老人走下水渠，俯下身，抚摸着那一根根水稻的稻杆，战车这一足以手撕钢铁，以超音速行动的强大超能者神情，就像是抚摸‘未来’那般小心翼翼。他眯起眼睛，咽了口口水，低声自语道：“十年前的我，永远都想不到……”

    此时的西伯雅世界，和十几年前法特洛尔维仍在的时候相比，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乔修亚带来的，可以改善气候，加速世界内秩序循环，生态恢复的特殊生命改造下，整个西伯雅世界已经不复原本荒芜的模样，开始变得郁郁葱葱，如同一个巨大的草原-雨林世界。而在世界的两端，灵魂傀儡和超能者文明各自占据一块区域发展，两者之间的合作虽然称不上紧密，但也算得上是没有多余的心机，双方携手，一同打造光明的未来。

    作为超能者文明的元老，战车本来可以在新建立的新西伯雅政府中占据高位，但是由于他自认为太老，顽固的思维并不能带领大家更好的向前，所以便拒绝了邀请。如今的政府高层中，有不少都是战车昔日带队的小队成员，也算是为了让战车有一个能放松的地方，政府直接将位于东南区域一片优质的种植区域交付给他，让他可以享受自己最喜爱的生活。

    迟暮的老人，本来就不应该强求永远居于高位，这或许是某种慵懒的懈怠，但或许也是一种明智。

    轰轰。

    天上，雷声响起。

    感受着愈发沉闷的气息，以及天上闪烁的雷光，战车从思索中清醒过来，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有些奇怪的自语道：“怎么又来？前几天不是下过一次雨吗？那些天气操控系的超能者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水太多可是会淹了庄稼的……”

    一想到可能造成的损失，战车就有点站不住了——他打算现在就回种植基地，用通讯法阵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走到一半，老人就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眼神迷茫了起来。

    伴随着滚滚雷鸣降下，瓢泼大雨，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之中，在悄无声息的寂静之间，战车似乎听见了，听见了什么来自遥远彼方的声音……以及呼唤。

    虚空大漩涡的出现，并非是偶尔，独特的时空构造令它汇聚了周围所有世界毁灭而溢散的钢之碎片。虽然说，绝大部分多余的钢之碎片，都已经被深渊中的创世大漩涡吸收，但这并不影响，此处的时空构造，继续汇聚，吸收虚空中的一切事物，凝聚于此处。

    “这是……什么感觉？”

    如同铁铸钢锻的双腿如同正常的老人那样软下，战车大口呼吸着，跪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神朦胧，仿佛正在注视着极其遥远远方的事物，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手中的金属杖，勉强的支撑自己不摔倒。

    老人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心灵深处诞生……那不是其他人，正是自己，一个新生的自己，一个可以摆脱这衰老的躯体，这迟暮的心态，重新回归最鼎盛，最极限时刻的自己。

    他似乎看见了幻象——浑身笼罩在金色光辉之中，年轻，强大，一言既出天下遂从的男人。站立在螺旋高塔的顶端，俯视这个世界的男人。

    “……那真的，是我？”

    老人生不起心思抵抗，甚至从心灵的最深处就无法抵抗。没有人可以拒绝自己的念头，因为那仅仅是一个念头，思考是一闪即逝且混沌的，每个人或许都曾经幻想过要去杀死某个讨厌的人，要改变自己的一些缺点，甚至一些自己极为厌恶的念头也会如同鬼魅一般从心灵深处闪出，不受约束的在脑海中扩散，但那些都只是幻想，只要不去履行，就不存在。

    普通人无法抵抗这些一闪即逝的念头，自然也无法抵抗那从心灵深处孕育，并且诞生的全新自我。

    ——西伯雅世界中，谁没有幻想过自己取代那王座之上的至高者，站立在螺旋高塔的顶端，俯视这个世界？

    战车幻想过，那正是他曾经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而那个念头正在慢慢的扩散，变大……然后，以其为起点，开始扩散。

    “不对！”

    但是恍惚之间，不知是来自自我最深处的危机感，还是一瞬间的清明，战车突然握紧双拳，他怒吼道：“我绝对不要，不要成为第二个压迫者！”

    “哪怕是死——就这样老死在田地间，我也绝对绝对不要，成为第二个法特洛尔维！”

    挣扎着重新站起，战车拼尽自己的权利，来到了农业基地之中，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开启了自己办公室中的通讯法阵，然后……就这样，昏倒在了台前。

    ……

    在昏迷中时，战车感觉自己看见了很多东西。

    他看见了野兽厮杀，潜伏于丛林中的狼群狩猎长角鹿，看见巨熊与猛虎在冰天雪地的丛林中为食物搏斗，他看见蚁群络绎不绝，攻击自己能够看见的一切生物。

    他看见强大的魔兽呼风唤雨，纵横丛林，看见天帷巨兽飘荡于天地之间，如同悬空的大陆，他看见有古老的钢之龙以一己之力制造世界变动，令生态重启，万物重新轮回。

    他看见了许多，许多，从微小的真菌，到超越世界的巨兽，他看见自己那从未去过，但不知为何就知晓那就是虚空的黑暗中，有以世界为食的巨兽飘荡，有无比强大，在星云层狩猎捕食的以太龙飞行……那强大的力量，旺盛的生命力，充满活力的一切，都在老者的思绪中一闪而过。

    ——那就是我。

    ——自由自在的，自有永有的，随心所欲的，不受任何约束的……生命。

    一种无名的期待，开始在老者的心中滋生……他开始期待，并渴望这种生活，那种轻松自在，无需肩负任何责任，也无需对任何人的未来负责，抱有期待的日子。

    成为法特洛尔维……成为压迫者……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只要自己快乐，那么一切一切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生命对无穷永恒之自由，对随心所欲且无约束的渴望，是绝不可能消去的本能，那是生物性自身孕育出的结果它，是生存，繁衍，饮食，好奇心等诸多本能的凝结体，既是欲望的源头，也是进步的原动力。

    虽然那仅仅是生命的动力。

    “醒一醒，队长！快醒来！”

    而就在心怀这样期待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快点醒来呀……呜呜呜，求求你不要死……”

    有些不耐烦的微睁双眼，‘战车’用如同线一般的视角观察自己的身前。

    那是一位似乎刚刚成年没多久，脸上还看得出稚气的白衣女子，她有着一头柔顺的，散发着温和光芒的长发，这位代号为‘铁壁’的女子，正是昔日战车小队中，一直被战车保护，视其为父亲的少女，此时，正是她通过输送自己的能量，唤醒了处于昏迷中的战车。

    而原本同样，视铁壁为女儿，一直温和照顾对方，将最好的资源给予对方，期待对方能成长的比自己更强的战车，此时却发现，自己过去心中，对铁壁那满腔如同父亲的温情……居然彻底的消失了。

    因为……没有必要。

    超级生命，是无需后代，无需繁衍的个体。它们可以繁衍，但是没有必要，它们可以集群，但也没有必要，它们只依靠自己，就能永远的活下去，只依靠自己，就能自由自在。

    所以超级生命是不需要同伴，不需要后代，不需要多余者的存在，它们无需帮助，既能实现‘生物性的完全’，完全地摆脱求生欲，进食欲以及繁衍欲，是一种近乎觉悟的个体。

    我……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个体。

    他有些迟缓的思维中，传来一阵厌烦，他感觉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无论是铁壁和其他以前照顾的队员看见他醒来，发出的惊喜的呼喊，还是一旁医疗能力者有些疑惑的嘟囔，亦或是协助进行恢复的灵魂傀儡个体颇为机械式的汇报，他都觉得毫无意义。

    不需要你们，我也能活的很好……不要靠近我，也不要再与我有任何接触！

    不知道究竟是本能，还是自己的确如此思考，战车真的很想要怒斥周围这一群不知所谓的人，让他们滚的远远的，但是他现在身体发热，力气使不上来，也说不出话，老人只能任由铁壁紧紧地拥抱自己，让湿润的泪水滴落在自己的后背。

    “谨慎一点，铁壁小姐，战车先生可能是患上了一种特殊的疾病……他的生理状况很古怪，突发性高热，并且器官也有一定异化。既然战车先生已经醒来，那为了可能存在的传染，还是请你们离开。”

    一侧，医疗能力者的声音响起，他的语气中带有警惕，这明明是提防中带着一丝畏惧的语气，却不知为何，让此时的战车心中闪过一丝欣慰。

    “是了，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我不需要其他人照顾……不要再靠近我……”

    究竟是本能如此，还是心中真正的想法？此时的战车已经无法分析了，他的理智和本能正在混合在一起，他的思维开始混沌，不再有分层的思维，愈发简单化——完成自己的欲望，便是智慧存在的第一目的，一种异变正在战车的身上产生。

    他再次昏迷了过去，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彻底的失去意志，而是敏锐的感知周围的一切。

    有好几个熟悉亦或是陌生的声音传来。

    “……隔离战车，他身上的情况很古怪，我们分析不出这是什么病……而这这就最大的坏消息。”

    “对，没错，我们根本无法治疗……灵魂傀儡那边的人也来了，他们说需要解刨才能更加清楚的知道真相——我们知道战车肯定无所谓，这毕竟不致死，只是一种治疗手段，但是超能者是绝对不会允许灵魂傀儡再次解刨我们的同胞的！”

    “但是战车体内的超能力越来越强大了，这很可能只是一种能力方面的进化带来的异状。”

    “但倘若这是一种病呢？不要忘记了，我们超能者濒死之前，能力同样会大幅度提升……战车他，他毕竟也老了……”

    “实际上，这的确应该是一种传染病，目前已知曾经接触过战车的几个超凡者个体，也即是原战车小队的熟人也都有大小不一的不良症状，说真的，这是一次大危机，我们根本无法发现传染的模式，我郑重建议实行隔离政策，将目前确定没有被感染的成员和疑似被感染的成员分割，确定后者是安全的之后，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这些都是很正常，很理智的想法和建议——面对不知起因如何的传染病，隔离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一个措施，更何况，能力者本身就自持武力，不需要太过于依靠其他人就能活的不错。

    医生们之间仍在争论，他们本来就不是专业的医疗人员，只是因为能力方面偏向于治疗，所以接受了一部分医生的教育，所以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无法达成共识。

    这就是无法互相理解的个体啊……

    明明处于深沉的睡眠之中，战车却不知为何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他隐约之间，似乎找到了能力者与现在自己的共同点，那即是前者持有一小部分的‘自由’与‘随心所欲’，而自己，即将成为自由与随心所欲真正的化身。

    或许，他们说的没错，这就是一种进化，超凡者，能力者的最终进化，从脆弱且无法理解的个体，成为独立的超级生命，这就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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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野兽与文明

    噗嗤。

    一根根散发着光芒的丝线，突兀的从封闭治疗室的战车体内窜出，它们撕碎了老人的病服，开始缠绕在其身上，发现这一点的医疗人员和观测人员同时震惊的低呼，前者开始准备生化服，准备进去观察这异况究竟是为何，而后者却开始拨打通讯法阵中的一个个号码，急促的通知上层。

    “这是……血肉和能量混合而成的丝线？它包裹了战车！”

    “生命活性正在大幅度提升，我的天啊，这难道不是一种病，真的是进化？！”

    “快，快通知元老！”

    很快，包括已经被隔离的原战车小队成员在内，不少战车的熟人都来到了已经化作茧的战车之前，咬着嘴唇，最近这几天头有些晕眩的铁壁伸出手，想要触碰这看上去光芒又圣洁的能量之茧，但是似乎是害怕打扰到战车的‘进化’，她将手缩了回去。

    “加油啊，队长，假如这是一次进化的话，那一定要撑过去啊！”

    心中暗暗地为战车鼓劲，捏紧拳头的女子，目光中满是紧张和期待。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正在大气中扩散，就如同游猎的触手那般，正饥肠辘辘那般，瞄准了他们。

    ——升华是需要能量。

    或许，有资质特殊的个体，不需要多余的能量，凭借自己绝佳的适应性，就能完成肉体的改造，成为全新的超级生命幼体……但是绝大部分生命，没有特殊超凡资质的生命，想要彻底改变自己的生命本质，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

    而生物获得能量最原始的方法，就是吃。倘若无法在一定时间内，摄取足够的能量，即便是进化完成，也会被狂暴的肉体自我吞噬，化作连灵魂都不存的枯骨。

    至于食物的来源……眼前这些不就是吗？其中还有一些和自己同样正在进化的个体……全部都吞噬了，它不需要同伴。

    锐利且充满了分解液的透明丝线触手，急速的窜出，朝着距离茧最近的个体，也即是那正在闭眼祈祷的白衣女子激射而去，即便是对方名为‘铁壁’，可以生成足以抵挡一切攻击的超凡护盾的能力者，只要她没有防备，没有使出能力，在这一瞬间就必定会死去。

    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反应，也没有任何人会心生如此戒备，面对老伙伴，老上级，老朋友，即便是有些疑惑和不理解，但没有任何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的个体，会心生黑暗的敌意。

    所以，丝线贯穿了铁壁的肩膀。

    然后……就这样。

    僵立在了此处。

    “队……队长？！”

    感觉不到疼痛，只能看见一根散发着银色光辉的丝线从茧上链接在了自己的身上，但即便是如此，铁壁在第一时间也没有关心自己，而是为老人的异变惊呼忧虑：“你怎么了？！这根银色的线……”

    但很快，铁壁和其他戒备的人就发现，那银色的光辉并非是巨茧自己发出的光芒……而是另外一种，从茧内的某处溢散的光辉。

    那是一只手。

    一只平平无奇的‘手套’。

    茧内。

    朦朦胧胧的战车，突然惊醒，他紧握自己的右手，那里有一只手套，一只镶嵌着银色宝石的手套。

    钢之神离开之前，为这个世界所有超能者留下的，名为‘传承’的手套。

    手套之上，银色的宝石释放光芒，遥远远方，察觉到了什么的巨神传递信息，开始以另外一种方法，与那一切瘟疫的源头角力，抑制了其持有这的极限生物化，中断了名为‘新生之死’的过程。

    而这冲突，唤醒了战车原本的自我意志。

    茧内，原本老人黯淡的目光，顿时明亮了起来。

    “啊啊……那些，真的是我的想法吗？！”

    以自己的视角，自己的心，去体会自己的改变，自己的漠然，老者战栗着审视着自己的变化，体会着自己以不耐烦且冷漠的形态，面对一切温和与好意，他感受着自己的无情，自己内心中对一切人与人之间感情所鄙夷的不必要……他恐惧，并非是恐惧改变，而是恐惧自己的心居然如此脆弱，如此轻易的就能被扭曲，并且视作是自己的想法。

    银色的丝线，缓缓的抽出，令铁壁的肩头窜出一串血花，几位能力者立刻冲上前，使用自己的大气能力隔绝了战车与房间中其他人的空气交互，其中，被战车攻击的铁壁也被隐约隔离，能听见呼叫灵魂傀儡，呼叫攻击能力者的声音，面对明显异变了的战车，所有人都提高了戒备。

    而就在这个时候，散发着银色光芒的茧，缓缓开始运动，这顿时激发了更大的讨论声，几位医疗能力者和观察人员开始激烈的争吵是需要继续治疗，还是就地歼灭，但是没等两方吵出一个答案，银色的茧却开始缓缓分离，打开，显露出茧的内部的真正情况。

    “呕……”

    “这，这是什么？！”

    “呃……唔。这个……”

    能看见，在那看似圣洁的茧内，出现的是从胸腹处开始溶解，并且已经溶解了一半的战车的躯体，老人那布满皱纹，且伤痕累累的躯体，正在渐渐变得干瘪，而在那已经溶解了的部位中，却有新生的血肉正在孕育，并且贪婪的吞噬老者的肉体，将其化作自己的营养。

    但是，老人的躯体和自身的超能力，是无法完成这转换的，所以它想要吞噬，去吞噬更多……它感觉到自己能成功，和其他绝大部分即便是吸收了养分也无法成功的同类相比，它感觉自己足够幸运，自己就是天选的那一个，千亿分之一的几率，它能成功进化，成为前所未有的强大个体！

    但是，它却听见了，自己发出了疲惫，且决绝的声音。

    “杀了我。”

    老者如此说道，战车的面色满是平静：“快，杀了我，不然死的就是你们。”

    他曾经纠结，但现在坦然，他曾经动摇，但现在决绝，老人的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我已经被侵蚀，现在只是暂时的清醒，现在不杀了我，我……”

    噗嗤。

    蠕动的新生血肉，突然猛地一蹿，又吞噬了老人一部分的血肉，但这并不能阻止战车说话。他只是语气微微一顿，然后便用遗憾中带着些许别离哀伤的眼神环视了一下四周。他看见自己曾经的队员，那正在用惊恐，担忧，想要冲上前来攻击那新生血肉的铁壁，他能听见远方的轮椅声，那是另外一个老伙计正在急速赶来。

    他想要告别，但是时间已经不够了，钢之神从遥远彼方传递而来的信息只能告诉他一部分真相，令他暂时清醒……总之，这大概就是战车其人，最后身为战车的时刻了，所以他想要死，以自己的身份。

    “我是特例，暂时还没有感染其他的个体，极限病毒是自私的病毒，只有在第一寄宿者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才会大规模的传染，只有一点成功进化的可能，它就不会允许其他进化个体的产生。所以，不要去隔离那些恐怕只是淋了雨生病的同类，绝对，绝对不要恐惧你们的兄弟姐妹，也绝对对决不要再次将我们个体与个体之间分离，重新变回野兽。”

    老人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防御想法，他一点一点撤回了超级生命体本能的自我防御，关闭了魔力护盾，关闭了以太立场，他关闭了自己的超速再生，关闭了六大元素的庇护，战车安详的笑着，他慈爱的看着眼前流出泪水的铁壁，将自己毫无防御，正在进化的躯体展露在所有人前。

    “超能力，和超凡力量，难道……就不是一种带着好处，会自我传染，自我复制的瘟疫吗？千百年前，西伯雅世界的钢之碎片坠落，让我们的先祖变成了超人，也让他们患上了名为‘与众不同’的病。他们和我们，都自认为是超能力者，而并非是西伯雅人，所以先祖们与西伯雅人隔绝，成为了自我至上的野兽。”

    面对已经开始积蓄能力，准备进行攻击的超能者，老人没有丝毫畏惧，他已经不害怕死了，同样，他已经不害怕饥饿，不在畏惧本能所畏惧的一切了——如今，他终于明白了智慧的真谛，那不是用来满足欲望的工具，而是战胜，控制欲望的工具，那即是生而为人，而并非是兽的区别！

    而就在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前西伯雅文明曾经遭遇的一切。

    当名为超能力的瘟疫，在平凡的大陆上扩散，当自以为是的野兽愈发众多，智慧的文明就随之崩溃。

    ——我们……我们用了两个轮回的时光，才抹平了伤痛……献祭了前西伯雅文明，扼杀了所有野兽的能力者，法特洛尔维的墓碑就在那里……他在注视着我们，所以我们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变成连那种暴君都不如的野兽！

    “——相比起血脉的延续，更重要的，是精神的延续！”

    “——相比起浑浑噩噩的活着，我宁肯明明白白的死去！”

    而就在此时，终于赶到的军团长，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来到了病房门口，他听见了战车之前所说的一切，这位与战车一同战斗了许多年，一同面对灵魂傀儡的围攻，面对荒芜大地的老人想要流泪，但是他已经枯萎的泪囊中并没有泪水，所以，只能听见，这位用最快速度赶来的政府高层，用干瘪但决绝的声音，沉声下令道：“攻击！”

    “让战车安息——不要留下一点点痕迹——彻底的消灭他！”

    得到命令，终于可以攻击的能力者怒吼着，不知是恐惧，还是悲伤的怒吼着，将积蓄的火焰与雷霆倾泻在那曾经光辉的茧上，能听见，烈焰焚烧血肉的声音……无比的痛苦侵袭着老者的生物本能，但是他却依然强行关闭所有身体本能的防御技能，让这些对于他而言本来只能算是食物的雷霆与火焰，一点一点的消灭自己。

    在烈焰之中，战车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了，他的双眼已经被烧毁，耳膜也不复存在，所以他看不见军团长将皱纹叠起的痛苦表情，也听不见其他后背与朋友悲伤的呼唤，最后的时刻，老人很平静，他只是笑着，用暂时还没有烧毁，还能震荡发出声音的声带，断断续续地，说出最后几段话。

    “信任，合作，分享，共同抵御灾难与敌人……心怀勇气与希望，注视前方与高空，即便是我们失去生命，也不能忘记这些准则。”

    “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属于西伯雅人的……文明啊！”

    ……

    群星世界。

    已经赶到了前线的乔修亚本体，突然叹了口气。

    【询问：为何叹气，拉德克里夫，外界的情况很危急？】

    “不……只是，见证了一个生命的终结，和一种精神的传递。”

    淡淡的说道，战士眯起眼睛，看向远方黑暗的星辰：“或许，这就是差异吧……欲望和智慧，野兽与文明。”

    “以及并非是混沌，而是混乱与秩序的差异。”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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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近圣者 5600

    “文明传承知识，野兽延续血脉，在我看来，分别就在于，一个生命除却留下血脉之余，是否还想要留下他坚持的思想和信念，亦或是只是单单期许子嗣只是生存并幸运延续。”

    “当然。即便我如此说，身为野兽的本能，却是不应该是被小觑的存在，倘若人类放弃自身的兽性，就将会失去一切的动力，毕竟，对于绝大部分生命来说，倘若没有子嗣继承，再怎么远大的理想和信念也都是空谈和妄想，这两者是可以共存，不，一定能共存的。”

    “我只是强大到超越了这一步，所以才能如此说。”

    黑暗的虚空中，有两个巨大的发光体正在游弋，他们的光芒是如此耀眼，即便是最为庞大的恒星都不能比拟，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黑暗中的一切混沌都如同幻影一般破碎，化作基本粒子云在真空中飘散。

    即便是亿万年之后，在遥远银河的边界处，依然会有初生的文明在他们原始的观测设备中发现这庞然类星体的闪烁，并受惠他们带来的秩序与安宁。

    “我留下信念，传播情感，我期待万千银河中，能出现我的同道者，我倘若要前往必死之地，留下的肯定是我的思想，毕竟，我的血脉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就是些DNA，遗传信息，一些称不上复杂的信息簇。”

    “倘若我愿意，我能随手制作出无数有我血脉，就如同我子嗣那般的生命，根本就毫无难度，并且我能保证那全部都是我的子女，在血脉方面比任何人都亲密——任何人。”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我又不是虫子，不是青蛙，不是鱼。我是人类，我是超凡者乔修亚，我不需要那种无聊而虚伪的血脉去欺骗自己。”

    巨大的发光体中，散发着银色光辉的巨神伸出手，横扫向眼前的星系，仅仅是一次看似随手的挥动，真空就出现了巨大的引力风暴，这风暴如同暴烈的飓风席卷过城市那般，席卷过整个星系，它屏蔽了一切超空间传送，屏蔽了灵能迁跃，将所有正在躁动，想要脱离，逃跑的混沌眷族封锁在星系内。

    如同行星一般，环绕混沌戴森球旋转的瘟疫母兽不知是本能还是恐惧的咆哮着，它浑身释放出萤绿色的光辉，令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明显的曲翘，带着这足以粉碎天体的力量，母兽朝着那席卷而来的风暴加速前进，它的轨迹在真空中带起一道清晰无比的发光洪流，就这样展开了搏命的冲锋。

    然后被碾的粉碎，就如同在天地闭合的毁灭中，举起前肢想要阻挡坠下的苍天的蚂蚁那般。

    “所以，只是血脉的延续，根本就不能传承什么，证明什么。我的兄弟姐妹生下的子嗣也与我的血脉相近，基因不是唯一的东西。唯一的，只有人的意志和信念，尤其是对我这种存在而言，只有精神方面的相似，才能称得上是传承。”

    群星世界，黑暗银河第二悬臂处前端。

    乔修亚与三重帷幕，再一次在这个邪神最早侵染的银河展开了行动。

    前段时间，在极限瘟疫凭空显化的那段日子，乔修亚与三重帷幕联手，消除，亦或是干扰抵消了在这个世界中传递的波动污染，而银河守护者联盟被牵制的武力也终于得以汇聚，可以针对邪神眷族们展开大反攻。

    超过八千五百个文明，三十一万支主力舰队，七百四十四万支独立部队，联盟百分之八十的兵力尽数汇聚于此处，那是一条即便是行驶都会干扰星系运转的钢铁星河，而这钢铁星河的目的直指黑暗银河的最深处，在那里的银河中心处，是混沌眷族最大的巢穴，昔日的永恒虚空门扉就在那里开启并被摧毁，但是仅仅是摧毁门扉，只是暂时打断邪神对这个银河继续侵蚀的动作，并不能阻止混沌眷族的壮大。

    只要摧毁了那里，并对黑暗星河展开全方位的清扫，那么群星世界中其他区域的混沌眷族便就都是不值一提的小麻烦，只要守护者联盟存在一天，它们就永远不能发展壮大，阻碍文明的延续。

    如今，以四大情感舰队为先锋，守护者联盟的主力舰队已经从黑暗银河的第二悬臂处切入进攻，并在其悬臂的要道处展开占下了数百个恒星据点——这个数量随着时间还在不断地增加。

    至于乔修亚的本体和三重帷幕化身于物质界的实体，就如同一股席卷一切的飓风，正在前线急速的推进着，他们会摧毁混沌一方强大的堡垒和要塞，灭杀过于庞大的混沌母兽，但是不会多做停留，完全的消灭所有零散的混沌眷族，将剩下来的工作交给后续的工作接管和清扫。

    “三重帷幕，我找到了好几条或许能通向贤者的道路。”

    而就在清扫出一条通向黑暗银河最中心巢穴的道路的同时，乔修亚平淡的说出了即便是传奇极限的强者也会为之侧目的话语：“三条，亦或是四条，只是单纯的猜测，甚至需要全部联合起来，才能抵达……我将自己的思考告知于你，以报答你将所有底层数据都告知于我。”

    【倾听：我正在认真地听】

    这是智能联合体所能表现出的，最诚恳的态度。

    “第一条，兽性的本能。最贴近这条路的已知超凡之力，是代表物质变动的生命能，实际上，在多元宇宙众多的战职者身上，这种力量的雏形正在逐渐出现，我只是将其归纳总结了一番。”

    如此说着，巨神的手中浮现出了一个银色的虚拟的人形，人形此时正露出畏惧的深色，似乎遭遇了难以形容的危险，即将死亡。但是很快，人形的大脑处，肉体中，突然亮起了一道赤色的光芒，它充斥肉体和灵魂中的无数条能量脉络和虚拟肌肉，在一瞬间就让虚拟的人形狂暴化，展示出了远超之前的力量和极其恐怖的细微肉体控制力。

    “它是为了生存而爆发的欲望，其效果，就是在生死之间压榨出潜能的极限，获得超乎寻常的智慧和力量……非要描述的话，就仿佛是在生命和基因的限制器上，打开了一把锁，将因为斗争，战争，为了生存诞生的激烈情感全数爆发，并完美的掌控。从肉体到心灵，从宏大到微小，进而得以突破极限。”

    “将这种力量推行至极致，彻底释放心中本能的光芒和力量，即便是神也未必能战胜吧？从生命能起手，进而踏上这条道，倘若将其至贯彻到极致，应当是能走到贤者级的——只是那一步的推论，我还没有想出来。”

    消去手中人形的虚影，乔修亚并没有为这条道路起名字，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彻底想明白，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可能性’本身也是弥足珍贵，战士和三重帷幕继续在真空中前行，巨神继续平静道：“但这仅仅是一个人的道路，太过独立的心，将会与其他智慧隔绝，形成异常坚固的立场。”

    “过于挖掘自我深处的力量，解放自己的肉体和心灵，仅仅依靠这个，超凡者很容易沦为野兽……独自一体，即便再怎么强大，只要不能实现‘接纳’与‘融合’，也即是理解其他人的力量，理解与自己相异的‘不同’，汇聚众生的智慧，只要它还没有超越那个横亘于传奇与贤者之剑的极限，那么它就不过如此而已。”

    “所以，第二条道路，是名为‘神力’的道路，这个多元宇宙中最初的超凡之力，目前似乎并没有一个强者去掌握，它仍然是原始且本能的模样，想来只要完美利用了神力，那么这或许是成就贤者最快的捷径吧？哈哈，说是捷径，但是想要掌握神力谈何容易，哪怕是天生的神灵，终归也会湮灭于自己的力量。”

    “但是，‘真神’这一个需要一整个文明所有个体来贡献智慧，同时承受两种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神性，这种‘接纳’和‘融合’的本质，或许就是掌握‘神力’这一道路的第一步，倘若光耀文明当初没有被毁灭，亦或是超越者当初没有被毁灭，他们在神力道路上继续研究下去的话，恐怕真的能以此为基，步入贤者之境。”

    【理解：是的……你说的对……我感受到了，这的确是一种可能！一种全新的可能！的确，倘若能掌握所有的神性，并且不被其吞噬，那么其个体自然就是掌握了‘完全神力’的‘神之贤者’了！】

    【感慨：或许，诸神注定的自灭，或许就是因为太早接触了这原始力量的最终本质……】

    三重帷幕在过去数千万年的历史中，并非是没有对创始者留下的神力资料进行推算，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对神力进行深入研究，但是作为灵能聚合体，它倘若要利用神力的话，必然要撕裂远比个体生命要庞大数亿倍的神性裂口，倘若不是如此的话，以他的体量根本就无法获得足够的神力去研究。

    这也并非是做不到的事情，只是风险实在是太大——神力几乎是注定自灭的力量，而作为看守全群星世界所有生命的生命保管程序，三重帷幕是不会违背自己的‘本性’，去做出这种会妨碍它继续守望文明的事情的。毕竟，以他的力量，在神灭的那一刻产生的余波，恐怕会对整个群星世界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吧。

    而此时此刻，乔修亚的话锋又一转，他的露出了细微的笑意：“但是，无论是‘本能’的狂暴，还是‘融合’的神力，也都不够完全……能够掌握本能与欲望，能够接纳未知与不同是不够的，倘若不能注视前方和天空，终究会溺毙于‘昨日’的沼泽。倘若不去追求‘前方’，不去‘前行’，创造全新可能性的话，再怎么兴盛强大的文明和个体都会迎来终末。”

    【思考：听上去，你的几种道路，似乎和邪神与混沌完全相反】

    听到这里，三重帷幕也陷入思索。

    【总结：的确很像是一直与邪神战斗的你能想出的道路】

    “或许吧，毕竟，邪神代表的，就是名为‘旧日的永恒’，这和生活在现在，并注视着未来的我，的确是完全相反的。”

    即便是被打断了话语，乔修亚却也不以为意，他伸出手，又击溃了几个在迁跃途中星系内的混沌眷族，然后道：“那些早已死去，但却不能安息的文明之残骸，化作了天与地的混沌，它们早已死去，自然就不会有生存的‘本能’。它们早已融为一体，化作无智无识，纯粹的邪物，自然也无需去理解未知和相互的不同。最后，永恒的它们，自然就不需要最追逐‘明日’和‘未来’的改变和可能，而是永驻于‘昨日’，支配永不改变的‘过去’。”

    “所以，第三条道路，我……”

    【强断：但是，群星世界遭遇的真正敌人，并非是邪神，而是你口中的名为极限升华病毒的‘超级生命体’。一直以来，和我们战斗的，虽然的确是‘瘟疫’，但却并非是‘瘟疫邪神’】

    不知为何，三重帷幕再次打断了乔修亚的话语，面对面露不解之色的战士，灵能聚合体只是平静的发出了一段讯息。

    【告诫：不要说出来。不要扩散。你只需要自己知道就够了，拉德克里夫，在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至少，现在，你不能如此的慷慨，因为在那幕后，有你我如今都无法抵御的存在，对吧】

    【询问：所以，现在，告诉我那个敌人的真实身份吧】

    “……是啊，他不是邪神。”

    面对三重帷幕的高阶，乔修亚沉默了一瞬，他深深地看了身侧那混如一体，看不出形状，只能知晓其为近乎‘灵能’本质显现的光团，然后轻声说道：“他是野兽……最强大的野兽。”

    曾经，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在观测了多元星河之后，认为虚空巨兽就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最强大的野兽，而不死鸟虚空巨兽，这种以超新星爆发为其诞生之初鸣的生物，便是其中的极致。

    但是他错了。

    倘若说，野兽只是有意识的存在，目的只是为了生存和繁衍，令自我亦或是自我的信息延续的话……那么倘若有一种野兽，其繁衍与生存本身，就是为了获取知识，进而更好的升华，变得更强，更强，强到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能妨碍其生存和繁衍的话……

    那么，那种野兽，恐怕就是最为强大，恐怖的野兽了吧。

    如此想到，乔修亚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一切，似乎能直接注视群星世界之外，看见世界屏障之后的，那个无比强大的存在。

    而群星世界屏障之外，伴随着无数丝线在虚空中滑动，无数符文和超凡力量被铭刻在其之上，能够看见，在一个光芒巨茧的操纵下，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法阵正在被编织成型，进而覆盖在群星世界的壁垒之上。

    “思维和自我意志都是错觉，它就是本能的傀儡……不，到了这个地步，它就是本能的化身！”

    “生存的欲望，探索的欲望，好奇的欲望，支配的欲望……名为‘存在’的欲望！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名为‘存在’的超凡力量，那么在这条道路上走的最远的，就是它了。”

    如此强大。即便是邪神也不过是它的工具，乔修亚的本体握紧了四拳，群星世界之外，正在准备‘计划’的乔修亚分身也握紧了四拳，他能感受到，感受到那前所未有的强敌处，传来一股股无比纯粹的欲望。

    ——想要前进——

    ——想要生存——

    ——想要变强——

    ——想要对抗——

    ——想要繁衍——

    ——想要支配——

    ——想要的，是万界万有，万物唯我，达成‘完全的存在’——

    群星世界之外，编织的法阵被催动了，它呈现不规则的椭圆形，就像是一个世界被平摊开来，将所有的物质都转化为一个编织的不是很完美的蛛网那样，这网一般的法阵层层叠叠，如同世界一般巍峨庞大，而在其之中，仿佛齿轮一般精密咬合的符文转动着，迸发出无匹的伟力，令魔潮的洪流都为之偏移。

    它开始降下，贴近，彻底的触碰群星世界的外壳，那阻隔了虚空与世界内部的屏障，可以看见，那坚固到即便是乔修亚本体动用全力，光芒巨茧用力捶打，都不一定能完全破坏，甚至只能破坏其外层最微不足道的一层壳的屏障，居然开始在这法阵的侵蚀下缓缓地放下了戒备，就像是承认‘法阵’其实就是自己一部分那样，慢慢地被融化。

    在这一瞬间，一股异常强大的异空间波动出现在了黑暗银河的中央，而随之而来的，是复数同样强大，但相对而言就较为不起眼的子讯号——但是感受到了这些子讯号，原本从群星世界各地撤离汇聚，聚集在黑暗银河处的混沌眷族们便沸腾了，这些没有任何感情和理智的魔物战栗着蠕动自己的躯体，似乎是想要表示臣服，面对那自我存在的起点，意义的源头。

    能够看见，在数个黑暗银河中央的混沌星系内，大幅度的能量激增出现，伴随着一道又一道永恒虚空门扉的开启，异常活跃的时空波动便开始以其为源头震荡，似乎是有什么庞然巨物即将降临于这个世界那样！

    “这感觉……是是邪神？！”

    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的乔修亚与三重帷幕便看向黑暗银河的核心处，战士面色肃穆，他早知道这一日必将来临，所以他才主动出击，争夺先机。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群星世界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虚空时空波动以及外界恶意存在入侵，整个多元宇宙的范围内，所有的极限生物，乃至于极限生物周边的普通生命都感觉到了一阵心悸，那是源自于血脉源头处的恐惧，强大到了极限的超级生命的无匹威势，正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扩散。

    即便是遥远无比的迈克罗夫世界，摩尔达维亚领，正在领主府众人下协助指挥的传奇强者洛兰达，也敏锐的感知到了一阵紧张，一种难以言喻，发自本能的戒备。

    多元宇宙中，但凡是极限病毒所至之处，所有超越了极意的超级生命，传奇强者们，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同样的紧张与戒备。

    【——近圣者·极限升华聚合体——】

    控制了复数邪神，正在朝着大魔潮的尽头，初始之火所在之处洄游，存在本身，便能带来灾厄与毁灭与的存在。

    确定了群星世界内，存在吸引其欲望和好奇心的事物，所以全力以赴，进行入侵的生物。

    它正在咆哮。

    而其声，席卷诸天万界。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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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战斗的理由 上

    “快一点，保持队伍稳定！”

    迈克罗夫世界，摩尔达维亚领，正在市中心以传奇强者的身份稳定局势，安定人心的洛兰达在感到一阵恶寒后，便忍不住开口，催促眼前正在排队的居民快速通过传送门离开。

    此时，能够看见，一条长长的，贯穿了整个城市的队伍，正在诸位摩尔达维亚本地的城卫军，护卫队和骑士团的超凡者照顾，维持秩序下，正在以一种稳定且没有慌乱的速度，快速通过自动法阵的监测，然后步入位于市中心广场中央的巨大传送法阵，进而离开迈克罗夫世界。

    “别担心，我们是要前往安全的地方……领主大人会保佑我们的。”

    能听见，队伍中有一位母亲如此安慰自己的子女，虽然说她并非是超凡者，但是在最近这么几年的教育下，即便不是超凡者，也对大部分法阵和超凡力量的效用知晓一二。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个传送法阵运转稳定，彼端也隐隐传来普通人也能清晰闻到的花香。

    也正是因为如此，再加上某位领主的威望，所以这支被迫背井离乡，离开家园的队伍，才能如此稳定的前往其他世界，进行‘避难’。

    自从极限精灵诺伊佩尔逃离杰特朗姆星域后，即便是迈克罗夫世界本土也被视作不安全的区域，而实际上，已经有侦测到小范围的病毒传染正在蔓延。

    虽然说，极限病毒的传染方式已经被探明，它并不能无缘无故地穿越世界，必须要要有某种媒介，比如说声音，图像亦或是单纯的信息簇，是可以完成预防的，但为了迈克罗夫世界本土的所有居民安全考虑，众多传奇强者，包括远在星海彼方的乔修亚在内，都一致通过了‘大转移’的计划。

    【庇护所世界】

    自从乔修亚在前血月深渊修建了一处庇护所世界之后，他也留下了技术，协助其他区域的人类势力在其他世界修建相应的庇护所世界。这些庇护所世界，都有为了未来在环世界中建造的半永久生态维持系统，并考虑到了突发性的人口转移，所以储备有大量物资和能源，即便是没有准备完全，也足以在短时间内承受数以亿计的人口进入，并在三个月内完成第一次庇护所内部资源循环。

    而首先被开启的，便是建造的最完善，也最为稳定可靠的【血月庇护所世界】。

    由神级人工智能3号的分体负责监管，并且有一个世界意志‘光’进行看守的世界，即便是极限病毒，也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进而驱逐，所以洛兰达在和摩尔达维亚领主府的诸位进行协商过后，便不再重点看顾此处，而是在世界各地传送，于诸地协调。

    仅仅是在北方帝国，就有二十三个庇护所传送点，整个迈克罗夫世界加起来，传送点数量一共过百，而持有开启庇护所传送门秘钥的洛兰达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内传送了上百次，他的精神虽然强韧无比，但是对于这种过于频繁的超时空传送，还是感觉有一点下意识的恶心。不过，看见了那在迈克罗夫联合政府的要求下，迅速汇聚在一起，带着行李准备离开家园的人群，哪怕是再怎么辛苦，圣骑士也必须以最完美的姿态去工作。

    “第五十六号，西山卡德摩尔庇护所传送门开启……下一个，应该是要东海那边，打开七十四号传送门……该死，不是所有居民都听从命令吗？”

    西山，大公国境内，正准备传送离开圣骑士听到了一旁工作人员的报告，顿时面色愁苦了起来，洛兰达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我也理解，突然要求抛下土地和产业，跑去异世界避难什么的，对这些十几年前还在用人力耕田的普通人来说，实在是有点过于夸张了……”

    “不……不愿意走的，大部分都是些老人，其中也有一部分太固执……”

    本地负责协调传送迁移的工作人员是一位矮人，他语气颇为焦躁，有点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咬牙道：“他们说，地和那些设备（半自动运转的农业，工业用魔能机械），倘若没人照顾的就不好了，他们年纪大了，瘟疫什么的无所谓，到时候大家回来，总是要重新恢复生产的。”

    “什么时候了，还在意那一点田……唉！”

    洛兰达还能说什么？迈克罗夫世界的民众素质高，这本来应该是他们这些尽可能普及知识和道德的人为之振奋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圣骑士却真心的希望那些过于高尚的人能自私一点，更重视自己的生命，对于如今的文明来说，需要缓慢生殖的人的价值，是可以随手创造的机械的价值所不能取代的。

    他们应该在其他地方，更有效的发挥出自己的价值。

    轰隆……轰隆！！！

    布满阴霾的天空中，突然亮起苍白色的雷光，伴随着隆隆的雷鸣，瓢泼大雨如同倾泻一般，从灰黑色的雨云中倒下，阳光已经彻底被遮蔽，天地间的一切都是漆黑一片，只能看见城市中有着长长的灯火，以及城市中心，那幽蓝色的巨大时空门的光辉。

    没有被暴雨影响，传送的队伍仍然稳定的向前，不仅仅如此，绝大部分区域中的传送门队伍都是如此……通过时空法术，飞艇承载，好言承诺，甚至是干脆就用精神法术魅惑影响，迈克罗夫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口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交由自动机械暂时处理，然后就这样前往一个个前往庇护所世界的传送点，离开自己的故乡。

    连绵不尽的大雨中，圣骑士洛兰达在世界各地传送，但令人惊异的是，这大雨并非只出现在一地，而是覆盖了全世界，令人疑惑的雨水如同海水倒灌一般没有止境，注视着这一切，洛兰达的心中愈发沉重。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感受到的那一股恶寒……他还记得，极限病毒的潜伏期很长……他还记得，迈克罗夫世界并非绝对的安全。

    “全世界各地，几乎所有的城市和区域都在第一时间响应了大转移的通告，但是任有一部分城市和区域并没有响应，直到现在还是沉默，完全失去了联系。”

    倘若不是如今这种情况，洛兰达应该只会认为对方出了点什么意外，一时间没办法回话，但是现在，圣骑士的心中却只有最糟糕的猜测。颇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洛兰达眼神坚定，且带有怒火：“应该是，已经全灭了。看这种级别的突发性降雨，极限病毒……不，极限生物。”

    “说不定已经出现了。”

    实际上，他猜的并没有半点错误。

    远南，远海，巨大的台风正在被掀起，烈烈狂风就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无量海水直送高空，然后以无匹威势，将足以遮蔽天日的雨云送向全世界。

    因为其母体起源于某个终日都是阴云暴雨，千年难得一见阳光的世界，极限生物如今已经被证明的征兆之一，就是持有改造世界天候，令云雨无止境的能力。

    在那幽暗之海的深处，礁石和洋流的底层，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其中扩散，制造出全球性的大降雨，仿佛就是有什么存在，正在各大海域中急速巡游，以病人的雨水，覆盖天地。

    ——东部平原，海龙城。

    沧海贤者昔日居住的地点，海龙骑士团驻扎的城市，也是东部平原二十七个庇护所世界传送通道的所在之地。

    用于最近十几年来，一直建造近海养殖和捕捞平台，以及远海的潮汐能堤坝，整个海龙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反D形港口，堤坝之内，是各类稳定的鱼类海生生物养殖场，而外海则是海龙骑士团和他们的海龙伙伴肆意奔驰的区域。

    但是如今，无论是养殖场，还是海龙骑士团的成员，如今一个也都看不到，漆黑的天空下，只能看见市中心有着幽蓝色的时空门光辉，也只有在那里，可以感受到超凡力量的余波。

    因为海龙城是海龙骑士团和其家眷的驻扎地，虽然高端武力众多，但是周边人口较少，即便是算上附近其他城市的人口，到了现在，也差不多全部都传送完毕，只剩下少部分负责看守大门的骑士守卫，一直到总指挥洛兰达发布‘关闭’指令为止。

    此时此刻，因为撤离即将完成，所以整个海龙城都停止了运转，魔能引擎关闭，各类魔能设施也大多都休眠，为了避免在可能的战斗中导致整个城市设施全灭，所有危险的仪器和设备都转移亦或是封印完毕，所以整个城市周边，都看不到半点人影。

    但是，在海龙城的堤坝上，却有两个人正顶着风雨，大步朝着堤坝中央的控制中枢跑去。

    潮汐魔能站。利用海龙城周边被海龙们喜爱的狂暴潮汐，进而产生魔力的能源设备，其本质是一个巨大的，将整个海龙城深水港都笼罩的巨型水坝，其内部分割为数个单独的上下水坝，用于全天候无时无刻的产生魔力……具体的构造很复杂，总而言之，海龙潮汐魔能站是一直以来为当地居民提供低廉能源的保障之一，其维护简单，本身也极其稳定，是很有名的典型优良设计。

    不过，即便是稳定的潮汐能源站，在面对最近日益狂暴的潮涌时，却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能看见，在愈发高耸的浪潮冲击下，潮汐魔能站仍在自动运转，但其内部已经出现了橙黄色的警戒光，证明设备已经开始超负荷运转。

    所以，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操控它，保护它。

    “这雨根本不正常——我们必须暂时开启堤坝的自保护系统，关闭产能设备！”

    风雨中，一位约莫四，五十岁，还有一点肚腩的中年男人正大吼着在暴雨狂风中前进，他的身上浮现出一点微不可查的斗气光辉，将雨水全部遮蔽——但这并不影响他被风吹的很狼狈：“不然的话，堤坝很可能会被摧毁的——海水倒灌，半个海龙城都要被淹掉！”

    “我一定是疯了——当年才会和你结婚——然后现在跑到这里来被风吹——”

    另一侧，一位差不多同样年纪的中年妇女正尖叫着说道：“咱们的孩子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但倘若咱们死了，他们肯定要吃亏的！”

    “死了也算是烈士，毕竟，我的工作就是负责潮汐魔能站的日常运转和维护。”

    风雨中，中年男人一把抓住自己妻子的手，拽着她在狂风中前进，他低声嘟囔道：“虽然我收礼，收贿赂，吃的多还发福……但至少，我不能对不起我的本职工作……至少，我不能对不起自己！没了潮汐魔能站，到时候咱们家都要丢工作，全都要喝西北风！”

    不是高尚，也不是庸俗，人类是矛盾的生物，至少少部分人会因为单独而纯粹的理由，去全力做某件事，绝大部分普通人心中的想法，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

    不过这并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短时间内还算是风平浪静的内海。

    海龙城堤坝内海，已经略显破败的养殖区域。

    幽暗的海水之下，有一道道黑色的影子正在水中和海底徘徊。

    雨水中，蕴含着少量不完全的极限病毒……那是来源于一个个掀起这世界级暴雨存在的东西，它并不能完美的侵染所有的生物，只能侵染与自己特性相似的个体……换句话说，它只能制造出和自己同族的衍生体。

    能够看见，海水中，巨大而畸形的贝类正在喷射水流四处游动，而海底处，异常的珊瑚礁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生长，它们的躯体都变得庞大，亦或是繁衍速度变得极快，有愈发浓郁的魔力亦或是生命能正在它们的身上浮现，甚至形成了一个个天然的小符文。

    狂风吹拂，洋流涌动。

    异化的病毒生物，正在压榨自己的每一丝潜力，竭尽全力的升华着……这些昔日被作为养殖食物看待的生物，正在逐渐朝着它们最强大先祖那样的形象返祖，贝类越来越坚固，甲壳上也出现了仿佛炮口一般的凸刺，而珊瑚礁上，也出现各式各样微型的骨质符文，闪烁着五颜六色，莫名的光辉。

    开始升华的生物，倘若成功，便能成为极限生物，倘若失败，就会在一天内立刻死去，但是就在一天内，这些恐怖的畸变体便能毁灭整个城市——倘若其数量够大，破坏力够强，哪怕即便是毁灭整个文明，那也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为了掠夺养分，这些异化的病毒生物已经开始在海中互相攻击了起来，但是也有一部分将目光从难缠的同族身上挪开，而是转移到了远方的城市中，那为数还算是不少的其他‘养分’身上，而堤坝上，那两个正在跑动，已经接近了控制站的人影，也算是一道开胃小菜。

    噗噜噜……异化贝类开始上浮，它们绝大部分都朝着城市所在的方向登陆而去，但也有几个朝着堤坝那边游动，能看见，那几个特殊个体微微展开甲壳，令甲壳上拉凸起的尖刺可以对准堤坝上的两人，它迅速的瞄准，准备射出。

    然后，就这样，在一道如同飞星般的黑色光芒轰击下，化作齑粉。

    闪电划过夜空，能看见，有两个一银一黑纤细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中。

    “情况不妙啊，姐姐。”

    收回手中的巨斧，站立在半空中，黑发的少年扫视整个海龙城，他皱着眉头，计算出了整个城市周边所有变异生物的数量：“超过十七万头……其中大部分都因为种群内斗而消耗了，但是下来的那一些实力更强。”

    “海龙骑士团的那些骑士能挡得住，我们的任务不是这些小家伙。”

    另一侧，手持巨剑的银发少女却并没有在意那些正在沿岸登陆，密密麻麻的变异生物，她抬起头，凝视着海洋的深处：“主人留给我们的任务，是剿灭‘危险程度高’以上的威胁。这些连黑铁都算不上，普通人只要不害怕，带好相应装备就能狩猎的东西，不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的目标，在那里。”

    如此说道，她抬起手，指向远方被暴风与巨浪充斥的海洋深处。

    能够看见，这两个身影，都穿着一套特殊的铠甲的，铠甲的造型流畅，绝大部分都由黑色的流畅不知名物质组成，只有在要害部位有着金属构造的抗冲击装甲。

    肉眼可见的魔力流在两人的周身环绕，甚至形成了观测法阵，能让他们忽视暴雨和海水，直接看见远方的洋流深处，那正在鼓荡着贝壳，掀起狂风骤雨的黑红色存在。

    “该准备战斗了，凛。”

    如此说道，银发少女抬起手，天青色的光点便从铠甲的心口处亮起，然后在其头部凝结成了银色的头盔，圣洁的光芒萦绕，让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全身着甲的圣骑士。

    “那我先出发了，萤。”

    另一侧，同样天青色的光芒化作头盔，罩住了黑发少年的面容，在这奇异力量的催动下，他的身体顿时就化作一道流光，如同幻影一般消失在原地，只能看见，剧烈的音爆声响起，一道足有数公里长的真空走廊就这样出现在暴雨中。

    “嗡——————”

    与此同时，远方，似乎是感应到了正在袭来的威胁，低沉的水流震动声响起。

    新生的极限生物，开始准备进行自诞生于世来，第一次独立的战斗。

    而对于原本作为武器而诞生的姐弟而言，也是同样如此。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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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战斗的理由 下

    “萤，凛，我打算和北地矮人合作，重启神机生产线。”

    数年前，杰特朗姆虚空基地，穿梭星门而来，与主人团聚的神机姐弟在经历过最初得以重逢的欣喜后，便听见乔修亚用坚定的语气如此说道：“我觉得，在这个危机迫近的年代，迈克罗夫不应该只依靠光耀纪元的遗留，一些来自异界亦或是现有的技术也必须发展起来——不然的话，光耀文明失败了，我们也必将失败。”

    “神机并不是什么类似于万界祭祀场这种极其高深的技术，但却是一种非常巧妙，非常精细的设计，可以说是当时的卡尔利斯人整个群族的智慧爆发，又被迈克罗夫数个种族联手技术本土化的最佳结果。我想，倘若神机能够大规模生产并且普及的话，迈克罗夫世界的绝大部分人的实力，可能都会得到一个飞跃，正如同当初的我那样。”

    说到这里时，乔修亚看上去还有些遗憾，他站在无畏级战列舰中枢控制室的大厅中，凝视着舰桥外的虚空，和缓的说道：“我本来应该早点开始去干这件事的……但是这么一路走来，我遇到，并需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于是这计划总是延后……现在不了。”

    萤记得很清晰。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心中的感受。

    ——当初，听见这段话的时候，心中涌现的感情，是酸楚。

    嫉妒吗？怎么会，并非是这种感情……独一无二的身份要被夺走占据？倒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东西……

    那时的神机还无法理清楚自己心中的感觉，但是现在，仔细思考过后，她发现，那钢琴师是对主人现在才自己‘自己的武器居然这么强啊’的悲喜交杂，还有之前被忽视的不甘——总的来说，是对某种过于强大事物的叹息。

    凛记得很清晰。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心中的感受。

    ——什么啊。我只是您的武器……何须说这么多呢？

    那时的神机只想要摊开双手，做出无奈的表情。因为自己的主人是如此的强大，睿智与天赋奇才，他觉得好，那自然就是好，作为神机，他又能说什么？说不吗？

    ——我只会赞同您，履行您的意志，即便您已经强大到了根本就无需俯视大地上的芸芸众生，但我依旧会在这恐怕已经被您遗忘的大地上，忠实的为您服务。

    天地之间，狂风呼啸，时速超过两百公里大风正混杂着冰雹以及耀眼的闪电，如同无数刀枪斧钺一般从天而降，漆黑一片的阴云天空中，隐约能闪现出来自异界的符文法阵的光辉。

    此时此刻，海龙城堤坝上，发福的中年男人和他的妻子已经在更为狂暴的天气冲击到来之前，进入了堤坝的魔能引擎控制室，在似乎要将整个房屋都撕裂，令加固了好几层的窗户玻璃都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被撕裂的冲击中，男人用大概是自己这辈子最快的手速输入秘钥，确定整个魔能站的情况，并且决断的关闭其绝大部分功能，而同样是在此处工作的女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两人默契的联手，就如同早年间在舞会上共舞一曲华尔兹。

    “呼……终于搞定了！”

    办完这一切后，中年男人长吁一口气，他几乎是瘫在控制台上，动也不想动：“这样一来，海潮对堤坝的冲击就会降低至最小，不用担心溃堤了……只要海浪不要超过极限界限，那么海龙城就是安全的。”

    一旁，女人也实在是动弹不得……一路从城内长跑，在风雨中运动，闪避可能存在的魔物的威胁，最后还在控制室中来了一次极限操作……疲惫的女人转动眼球，看向仍然漆黑一片的天幕——不对。

    能够看见，两道闪耀天青色的光芒破开了重重暗幕，将黯淡的阴云照亮，名为秩序的光芒一扫之前压抑的气氛，令睁大双眼，注视着这一幕的中年男女顿时呼吸一畅，心中镇定。

    天青色的光带拖拽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一般飞驰。

    记忆又回到过去。

    “我真的很期待你们能够学会我教导的一切，成为我这样的人……不仅仅是迈克罗夫，多元宇宙的所有向往秩序的个体，我都是如此期望的。”

    那是不久之前，主人在离开杰特朗姆星域，前往群星世界之前说的话。

    乔修亚当时位于虚空中，他呈现人形，正背对着自己的神机们，眺望无穷远方的星河与黑暗，能听见他略带自傲的笑声：“哈哈，我也不是谦虚，我知道，这要求有点太难了——毕竟不说所有人都像我，哪怕是这个多元星河中有那么千八百个‘乔修亚’，我还真不觉得邪神入侵算是什么难题。”

    “可惜没有，所以只能退而求次了。”

    ——是的。主人这句话半点也没有说错……倘若这个世界上，有千八百个主人这样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们呢？

    假如他们不互相挑战打起来的话，那肯定是没有的。

    每秒超过三千米的急速，令大气化作钢铁一般的屏障，但是两道青色的光辉便轻而易举的突破了它们，就如同自天外坠下的陨星那样，夹带着急速的高热，其余波蒸发冰寒的大海，在波涛汹涌的海平面上带起一道显眼无比的劈斩痕迹。

    而大海之上，云雾漫漫，宛如极地的风霜混杂着雷霆闪电在其内汇聚成冰雷，如同炮火一般袭来，铺天盖地，宛如一场由冰与雷组成的雨。

    但伴随着强劲无比的剑气与斧光从天青之光中跃出，将所有袭来的攻击全数斩落，这看似宏大的攻击连一点毛皮都没有伤到他们。

    过去的记忆浮现。

    “但问题就来了——我的神机们啊。”

    人形的战士转过头，在那躯壳之下，有着某种更为宏大的事物降临于人间的显化，他摸着姐弟二人的头，语气柔和的说道：“你们想要成为我这样的存在吗？”

    “拼尽一切，燃烧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哪怕只有一点点，你们真的想要追上我的步伐吗？”

    那时，萤凝视着自己主人的双眼。

    那时，凛凝视着自己主人的双眼。

    我……

    我……

    “嗡——————嗡！！！”

    过于沉重与悠长的嗡鸣声，在大海的深处响起，发现自己之前的攻击无一奏效，极限进化体的怒气开始勃发，能看见，远方已经被冰封成冰岛的大海破碎，震荡，数十公里长的冰层在翻涌的海潮中沉沉浮浮，而足以撼动天地时空，将苍穹与沧海一齐吞没的魔力之潮自海底深处爆发，将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海域笼罩。

    明明海龙城周边是亚热带地区，是平日极其温暖的海龙之家，但是现在却如同最北部的茫然海那样冰寒又干燥，甚至能听见，空气中不同的气体开始冻结，变化成液体的声音。

    能够看见，那寒冰海域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零下二百度的冰雾开始扩散，而漩涡的中心，是一只足有三十层楼那么高的巨型螺贝，它破开雾气，出现在了海天之间，天蓝色的魔力结晶如同一只只眼睛，遍布它外壳的每一处。

    在它出现的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魔力都被其支配，除却水与冰之外的元素尽数被驱逐，狂风，冰潮，以及令人窒息的极寒迫近，它们一齐化作远超极意级大魔法‘霜蚀天穹’数十倍的恐怖魔力冲击，以一种最为直接的姿态，朝着那两个对比之下，无比渺小的天青色身影压去。

    ——答案，当然是我能。

    我能。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主人你一起战斗过了——当时的萤，是如此说道。

    我曾经也因为无法和主人一起战斗而失望过——当时的凛，是如此说道。

    ——不，我现在也很失望，我直到现在，也很期待。

    所以，我们一直都在修炼，一直都在努力……或许没什么成效，偶尔还会灰心丧气，自暴自弃，但那都只是暂时的，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我们总是在努力……以求不被抛下。

    只是。大概真的是因为很笨，很不聪明的缘故吧……总是无法追上，然后一直都无法追上。

    “主人你只需要思考就能得到答案，只需要努力就能得到成果，这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天赋了，他们都喜欢说你不爱思考，总是冲动行事，但是既然已经知道所有选择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那为什么还要思考，而不是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方法直接开始行动呢？”

    我们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一直都很清楚。

    面对压迫而来的冰霜之潮，两道光流只是发出了几不可闻的笑声，就像是风铃被吹动那般清脆，在这一瞬间，能够清晰地看见，在那天青色的光辉之下，有一根银色的线条在急冻风暴中优雅的舞动着，有一个朦胧的黑点在冰川巨浪间急速的穿梭着，他们轻而易举的闪过了绝大部分来自极限生物的攻击，然后化作两条弧线，合并在一起，然后在这漆黑的天地间，带来了一片名为光的暴风。

    剑与斧相交，耀眼闪光制造的高热，它制造的光短暂的照亮了周围，‘震荡’与‘切割’两种截然不同，但本质却又相近的事物在互相触碰的一刹那，居然制造出了远比他们本身要庞大的多的力量，一些细微的物质颗粒被撕碎了，核裂变一般的反应却并没有诱发连锁爆破，而是被稳定的掌控，化作炽白的光刃，朝着冰霜之潮迎面而去。

    冰潮十分庞大，其中不乏有数百米高的冰山被巨浪抛起，携裹着秒速两百米以上的冲击袭来，因为这巨大的尺寸，当剑斧融合的光刃穿过它的瞬间，它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撕裂，而是被打出了一个形状规整的洞，而极端的高热以那洞口为中心扩散，顷刻间便将那冰山直接气化。

    ——体型不需要比敌人更大，能量不需要比敌人更多，只需要更集中，更凝聚，更加纯粹。

    面对‘强大的敌人’，‘不算强也不算强的自己’想要战胜对方，最快的方法，并非成长的比对方还快，而是凝聚自己已有的力量，去击打敌人最弱的地方。

    刹那之间，洪流一般的冰潮就被光刃贯穿，它的周围跃动着跳动着的电弧，如同一条条龙蛇那般盘旋，在大气中带起空气被电离的味道，它灵巧的在大气中折返，避开极限螺贝操控的一道道雷霆劈落，冰霜冻结，乃至于最纯粹的魔力拘束——一切都被闪避，切开，很快，才诞生没有几个小时，刚刚度过新生之死，从传承中得到一部分战斗记忆的极限生物就被这优雅的战斗舞步绕晕了，一时之间，它丢失了对对光刃的观察。

    毫无疑问，这就是死亡的前奏。

    因为剑斧之光已连携而至。

    最后的记忆片段闪过。

    “笨只是慢，不代表不能。萤，凛，你们毕竟是人造的智慧，是用我的骨制造，以我的血衍生。你们被创造出来，本意上，只是为了作为一个我大脑和灵魂之外的力量稳定器，保证我能承受神机带来的额外力量——所以倘若我的灵魂，我的大脑，乃至于我的血肉躯体可以承受那力量的时候，你们的作用就很小了。”

    听到这句话时，神机们陷入了难言的沉默，姐弟二人低下头，不敢直视自己主人的目光。

    但是一只说不出是温暖还是冰冷的大手，握住了他们两人的手。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能听见，乔修亚的笑声：“你们是我的家人。”

    “有我在，倘若你们不想战斗，就永远无人可以逼迫你们战斗，但是倘若你们想要战斗，那我就会倾尽全力的去教导你们，将我的一切告诉你们。不会有任何隐瞒。”

    “听好了，萤和凛。”

    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通过紧握的双手输送而来……并非是强行拔升，而是赋予了什么本质……那是一种设计，一种图景，一种可以抵达未来的……系统。

    “人笨一点，根本不是问题，不会独立战斗，也根本不是问题，我是强者，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解决掉这些困扰你们的问题。”

    双眼之中，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开始浮现出一条又一条的页面和表格，这些数据如同暴风一般席卷，最后潜伏在灵魂的最深处……系统，真正的系统，不再是原本那种需要吃下去，需要肉体结合才能发挥作用扫描的测试版，而是已经成熟了，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的系统。

    “这个玩意，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多么强的东西，它是授人以渔的网，不要将它短视的看成单纯提升力量的‘鱼’。它能让你思考就有答案，努力就有成果，让你在承受苦难的时候，能够看见进度条正在缓慢而又坚定的成长——系统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它可以是外挂，也可是记录成长的工具。”

    “拿好它，然后去成为我……不，不用成为我。”

    手，离开了，声音，也渐渐远去，但是那最后的一句话，却依然留在神机们的心中。

    “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你。”

    ——咔嚓——

    甲壳破碎的声音，在天地之中响彻，原本席卷诸海的冰风在刹那停止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也不在有后续的力量催动，甚至就连漆黑阴云间的闪电，都在一时间全数消散。

    能够看见，一道流光如同夜空中一条明显无比的直线，就这样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强大的势头，攻击在了敌人最脆弱的位置——它瞄准了极限螺贝没有被甲壳包裹的那一部分，然后以超过五十倍音速直没其中，其携裹的冲击力，外加光刃自身恐怖到极致的能量波动，立刻就破碎了螺贝脆弱的部分甲壳。

    然后，就是爆炸。

    轰隆隆——高热的冲击蒸发海水，令碗状的水汽云在一秒内膨胀到了近千米高，而下一瞬，便是爆发，伴随着漫天被紫蓝色的血侵染成冰寒的色调，一朵蓝紫色的蘑菇云缓缓升起，然后直冲四千米以上的高空！

    轰！！

    能看见，蘑菇云中，出现了第二次爆炸，在那浓郁无比的魔力云气内，有两道螺旋线一般的银黑色光流，正追逐着一个冰蓝色的核心飞舞，他们追上了后者，然后猛力夹击。

    对流层内，瑰丽无比的二色圆环状冲击波扩散，它撕碎了漆黑的阴云，令阳光重返大地。

    而在圆环冲击波的中心，蘑菇云的顶层，身着天青铠甲的神机二人悬浮在高空，银发的少女将手中巨剑化作能量粒子消散，而黑发的少年令手中的巨斧化作一道虚影。

    两人抬起头，仰望着天空，能看见，他们的铠甲上，有着不少深邃的伤口……剑斧交加引动长时间裂变爆发的技巧，对于在铠甲辅助的情况下，有着极意级实力的他们而言，是有点过于危险的技能，但是在这一战过后，他们想必就能更加准确的把握自身的道路，进而在自身的道路上，慢慢变强。

    “凡人，亦或是说，凡俗之物，想要追上天生卓绝的英杰，大概就是你我这样狼狈的模样……”

    收回自己的武器，萤不禁轻叹一声，她低声自语道：“但是怎么能够放弃？倘若继续前进，那么就算距离被越拉越远，那至少也是‘追逐’，可假如放弃，哪怕仅仅是一小会，都不过是被‘丢下’。”

    “凛！”

    多愁善感，只是一刹那，很快，萤就恢复了之前果决的模样，昔日连常识都不知晓的神机小姐，如今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士，她低声道：“我们的任务完成，黑那边怎么样了？”

    “没事，她那边都是一些简单的疫病生物，早就被她消灭，现在黑正在西山周边巡游，倘若发现极限生物，会告知其他强者去支援的，我们无须担心。”

    凛随时与其他友军单位保持联络，在稍稍停顿了一瞬后，他继续道：“迈克罗夫世界的转移情况良好，在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以及诺查丹玛斯的支持下，所有传送门都很稳定。如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妇孺都已经进入庇护所世界，只剩下战职者和一部分想要留守的工作人员了。”

    “放心好了，摩尔达维亚那边的熟人，小光的本体会照顾他们的。”

    听到这里，萤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好……这样就好。”

    如此说道，她又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天空。

    看向遥远时空处，可能的某个位置、

    ——这次，在您不在的时候，我们也能履行自己的责任，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战。

    哪怕仅仅是一点……追上你的脚步。

    那就是，我们战斗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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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邪神显现

    ——什么是黑暗？

    就是……没有光的一切。

    看不见前路，无法感受到希望，是无法理解，也不被理解的孤独，一种令人恐惧的未知，沉默和寂静。

    所以说，如今的多元宇宙，是黑暗的。被分割的多元星河，无法互相理解的文明，被大轮回与邪神侵袭截断的潜入，几近没有希望的明日——倘若连这都不算是黑暗，那便没有什么是黑暗的了。

    ——怎么才能令黑暗退却？

    答案很简单：无论是现实的，想象的，心中的，给予他人的，首先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那就是点燃火焰。

    对已有的一切全都不甘心，想要抗争的火焰。

    黑暗的多元宇宙中，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那是世界的光辉，也是文明的光辉，在主体完全由幽邃阴影组成的背景下，这光芒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在起伏中循环生灭——但是能看见，在那散布于多元宇宙各处，无穷无尽的多元星河间，有如同根须脉络一般的阴影正在侵蚀，扩散，朝着四面八方感染，令黑暗传播。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站立于黑暗星河的第二悬臂中端，他凝视着这银河的中心处，传来无尽混沌气息的所在，巨神听见了世界破碎的声音，他能听见，钢之蟒‘星’正在世界屏障逐渐破碎的刺痛中逐渐清醒，但是却又被过于深沉的黑暗中麻醉，而匍匐于虚空中的伟大存在已经将触须伸出，递入这个世界之间，作为它的开路先锋。

    黑暗银河的中心，无数巨大的怪物正在聚集，其中有如同圆球一般，丑恶且狰狞的生殖母兽，也有仿佛水晶打造的巨大昆虫那般，精致而又危险，但无论是哪一个，它们的大小都全部超过直径三十公里，而最大的一个，足有近乎气态巨星那般庞大的躯体。

    庞大的体型，并不代表它们不能进行细微的操作，可以看见，在这些怪物的躯体表面，是一层层如同粉尘那般游离悬浮的实质化能量颗粒，这些颗粒如同双螺旋一般旋转着，形成了大块大块扭曲的斑块，倘若这些颗粒降落在有大气的世界，将会发出远超雷鸣的声音，并且在短短几分钟内通过吸收能量物质进行自我成长，进而变成种种奇特的战斗子个体。

    环绕着银心最庞大的造星云团，这些怪物沉默的等待着，并没有等待多久，很快，随着仿佛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传入心智所在之处，在众多眷族的注视之下，它们之间环绕的那片空白星云空间如同流动的水银那般开始扭曲，近乎纯白色的光芒从世界的外侧映出，这光芒渐渐地化作一个直径二点五光年的巨大漩涡，它扩散的速度异常惊人，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世界之外压下，其投影在世界内部化作了实质化的存在。

    其名为【永恒虚空门扉】——并且远比之前的要大，大上许多许多倍。

    纯白色的光辉扩散，波及到了不少就在周围等待的怪物巨兽，其中不乏如同行星那般庞大的个体，但是在被光芒接触到的刹那，它们就悄无声息的化作了虚无，整个儿的消失不见，但即便如此，所有等待的混沌眷族们却没有一个做出后退亦或是畏惧的姿态，它们‘俯下身’，继续敬畏的等待。

    然后，刹那间，黑暗在漩涡的中心爆发。

    一团黑色的阴影——不，应该说，某种通向虚空外界的脆弱门扉——一个正圆形的时空裂隙被打开，它如同滴落在平静水面上的波纹那般扩张，瞬间就占据了漩涡三分之一的面积，以虚空那不可描述的，几乎五彩斑斓的漆黑吞没了原本的纯白。

    黑与白的矛盾螺旋，正逆旋转着，而四道深邃无比，如同星云一般的黯影从中飞射而出，没入了银心那浩瀚的多恒星云团中。

    第一个，展露的气息是‘荒芜’，黯影所过之处，恒星的能量被掠夺，星云也开始失去光芒，所有的射线辐射在第一时间就是像是被吞噬了那般消失不见，而随着数十颗恒星外层彻底熄灭，核心坍塌化作白矮星与中子星，制造出了一连串超新星爆发后，一个晶莹剔透，就像是水晶铸就的恒星级二十四面体就出现在真空中。

    能看见，这二十四面体的内部，是旋转着的黑暗星云，绝望的混沌恶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令万事万物陷入死后的荒芜。

    ‘饥荒’显现。

    第二个，展露的气息是‘停止’，黯影所过之处，无论是恒星还是行星，都如同定格照片那般停留在了原地，一切都陷入不运动，不交流，时间就像是不存在一般从这些星系周边略过，然后，这些停滞的星系便在造星云团这一高密度宇宙空间中，迎面撞上了其他仍在运动的其他星系。动与静交错，在那绚烂的大爆炸，并且急速的冷却的光芒之间，一团仿佛时钟一般的黑色云团出现。

    以不同的角度观察这‘时钟’，便能看见无数种不同的时间指向与刻度，甚至能看见无数世界迎来终末的图景，但是倘若观测者不动，那么它也不动，死寂的混沌恶意扩散，错乱着动与静的境界。

    ‘停滞’显现。

    第三个，展露的气息是‘分裂’，黯影所过之处，物质开始解构，能量开始互相剥离，不同谱系的光，不同频率的波，不同强度的能量和物质，一切都开始变得细微，原本因为引力而凝为一体的天体在阴影闪过的刹那，就彻底的崩溃，自我解体为一团团各不相同的物质云，甚至能看见空间都为之扭曲，呈现出分层的结构，而就在万物都被详细分类，进而不再互相关联的那一瞬，一团如同马赛克一般的晦暗光雾出现。

    组成马赛克的每一个色块，都由无数完全不同的色块汇聚而成，它不断地细分，细分，直到观测的尽头，直到观测者自己也被其同化，眼与脑不在互相沟通，手与心不再同时行动，迷茫的混沌恶意扩散，使得万物都趋于独自的覆灭。

    ‘分化’显现。

    第四个，最后一个，感知不到，无法观测，什么都没有，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既没有气息，也没有危险，黑暗不存，阴影不现，似乎就只是一个错觉。

    但是看不见，不代表就没有，想不到，也不代表不存在，在不知不觉中，有什么消失了，或许是几个恒星，或许是几十个星系，但想要看不见的人永远无法看见——没有混沌气息，也没有任何异象，除却的的确确有这么第四个外，什么都不清楚，不明了，就像是无毛裸猿指着夜晚的星空，指着那颗渺小的星辰，笑着说这个宇宙很明亮。

    ‘逃避’显现。

    面见这一幕，眷族们，欢呼着，涌动着，蠕动着，无尽的怪物，以数量就能遮蔽万千星辰之辉的群兽们如同潮水一般起伏，它们终于迎来了自己消失已久的主宰，母巢，抑或是自己的本体，它们也终于得到了全新的命令，知晓了在‘扩散与毁灭’之外，它们还有其他的目的。

    而乔修亚凝视着这一切，与三重帷幕一齐，目睹了‘邪神们’的降临。

    和引动整个黑暗银河中，无数混沌眷族行动的黑暗之源，吞世之神相比，星辰的光芒实在是太过细微了，即便是作为投石问路的投石，作为牵引坐标的坐标，即便已经被囚禁许久，作为探索和侦测的工具许久，但是当这些昔日的文明残骸，如今的邪神出现的那一刻，银河守护者联盟的众多舰队，众多强者都齐齐一怔，然后便感觉到，有什么莫大的恐怖与黑暗正在袭来。

    孤独，死寂，恐惧，未知……出现在这些昔日文明尸骸之上的气息，仿佛就是这个多元宇宙的本质。

    “文明……就像是烟火。”

    就像是黑夜的黯幕上，璀璨艳丽，但是闭眼睁眼间，就会化作飘散的烟尘那样，美丽而短暂的花火。

    【戒备：拉德克里夫，邪神个体屏蔽了银心的图景，它们似乎正在合力扩展那道新生的‘永恒虚空门扉’，一些区域内的迁跃恐怕会受到干扰，但倘若我们不去阻止……】

    “我们会去阻止。”

    从感慨中恢复，乔修亚果决的回答，他的四支手臂召唤出了武器，巨神沉声道：“这些邪神本质上，就是我之前说的‘虚空超级生命体’用来探索，入侵群星世界的锚点……之前的混沌眷族本来也应该通过长时间的入侵，凝聚出了足以召唤母体的力量，但是银河守护者联盟的那次‘大迂回战役’成功摧毁了它们的谋划。”

    本来，在上一个永恒虚空门扉被摧毁后，混沌眷族和邪神应该在短时间内是没有继续内外交击，摧毁群星世界世界屏障的力量和机会的，但是现在看来，情况有变。

    “我明白了……一开始入侵群星世界的，应该只是群星世界内，被文明召唤而来的混沌眷族，而它们背后的邪神，可能并不在群星世界周边，而是分布在多元宇宙的众多角落。”

    强烈的引力波扭曲了乔修亚周身的时空，甚至令空间开始变形，不再是巨神本身前进，而是被扭曲的空间‘曲翘’带着他前进。

    而此时此刻，乔修亚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并非是极限升华聚合体控制着这些邪神，去入侵群星世界，而是它花费了漫长的时间，莫大的力气，在整个多元宇宙中找到了这些有眷族被召唤至群星世界内的邪神，然后以它们为坐标和引子，去打开那一扇足以容纳它进来的‘门扉’。

    非要形容的话，邪神和它们的众多眷族，不过就是一个门把手罢了。

    “所以说……银河守护者联盟，数千上万文明，花费数千年去抵抗，抵御的存在，不过是多元宇宙这片大海中，一些庞大鱼儿翻身掀起的些许水流罢了。”

    带着三重帷幕的化身，曲翘空间前进着，他的速度很快，很快，在时而迁跃，时而曲翘的急速运动中，两人正在急速迫近黑暗银河的中心。

    他们感受到了越来越浓的混沌气息，感受到了越来越庞大的恶意显现，三重帷幕的智能前所未有的有警戒起来，他们虽然持有极其强大的力量，但如果说是正面对战，今天恐怕还是第一次——但是乔修亚不同，他呼吸着这远比当初‘极黯深渊’要淡的多的混沌气息，心中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文明就像是雨水。

    就像是黑夜间落在海面上的雨。

    浩瀚无比的大海上，无声无息地，不为任何人知晓地降落的雨。雨安安静静的叩击海面，令繁复的波纹扩散，甚至制造出轻微的波澜，但无论是无论是海还是水中的鱼都浑然不觉，不以为意。

    所以——

    我不做安静而无声息的雨。】

    曲翘移动的速度，几乎是如同瞬移一般置换着巨神在这宇宙空间中的坐标，因为其无坚不摧，所以任何会影响曲翘速度的音速都被忽视了，在这扭曲的时空中，乔修亚的移动速度在外界看来轻易超越了光速数百倍，他的眼前出现了环形的蓝白色光芒。而以这种速度前进，所过之处，不幸与巨神相遇的行星与恒星都被撕裂，被迫在扭曲的时空中化作齑粉与膨胀的星云，在短时间内，很难说清楚究竟是邪神降临破坏的星系多，还是战士破坏的多。

    一旦跨过迁跃被封锁的区域，三重帷幕就毫无犹豫的带着乔修亚迁跃，河系级的距离就这样在短短数分钟内被跨越。

    【——我要成为暴风。

    能摧毁陆地，能掀翻大海，能将海洋深处的鱼刮起入天，将海渊深处万年无人所至的海洋之底暴露，暴露在阳光之下的暴风。

    我要令天地为之色变，旧有的一切都被烧毁砸碎——就是这样的，炽热汹涌，如同烈焰的，暴风。】

    已经能够看见，混沌眷族的星际舰队，能看见数以千万计，遮天蔽日的混沌巨兽正在真空中遨游，但是在巨神掀起的巨大引力波澜，时空风暴的吹息下，即便是星辰都要熄灭，更何况这些比起灰尘也好不了多少的舰队？一切都在瞬息间覆灭，化作微末的尘埃。

    近了。

    【警示：前方即将进入黑暗银河银心区域，拉德克里夫，那里就是混沌眷族，也是混沌邪神的中枢核心】

    曲翘的时空中，三重帷幕用前所未有的语气如此说道。

    【凝重：战斗要开始了】

    乔修亚没有回话，他的双眼中流动着炽红色的光辉。

    战士握紧了自己的武器，握紧了自己的未来。

    因为战斗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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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一起不佳，写了又删，请假一天

对不起，来回写了很多遍，感觉不行……

    明天全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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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天渊

    黑暗银河的中心，所有正在欢腾的混沌眷族突然停止了自己的一切举动，然后猛地‘回首’，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芒，数万光年外绽放的灿烂华光，需要数万年后才能抵达此处，那个时候，持续不断，被曲翘空间携裹袭来的亚光速粒子流和引力波将摧毁沿途的一切——但那应当是数万年后的事情，事件的光锥还未抵达此处，对于处于遥远彼方的它们来说，这件事还没有发生，还不存在。

    除非，它们有着超光速的感知，亦或是超光速的侦察兵，或者说，根本不讲道理，来自世界之外的虚空预警。

    嗖嗖嗖——

    真空中，大大小小的迁跃光环亮起，洪流一般的混沌眷族们开始整顿阵列，它们数目繁多，足以化作遮蔽星系，如同星云一般挡住数以光年计算的庞大领域，那是以一整个银河数千亿颗恒星供养而出的魔性之潮，倘若倾泻而出，当可淹没万事万物。

    如今，这些魔物正在急速穿梭着，构成了庞大的集群要塞，如同宇宙长城一般的血肉结构——真空中，恒星级的混沌母兽通过迁跃微调自身的坐标，构成了这个长城的基石，体型惊人的它们开始释放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从属混沌眷族充当长城的砖瓦……倘若非要描述的话，就像是深海中环绕珊瑚礁遨游的沙丁鱼群，铺天盖地的混沌魔物链接着彼此，组成了无比坚固的活体堡垒。

    如果说，所谓的秩序就是蚂蚁和蜜蜂的社会，那么混沌邪神也能被称之为秩序，看着这整齐划一的一幕，即便是最严密的人类指挥官也要羞愧的无地自容，倘若说他们的指挥相当于控制人的躯体跳芭蕾舞，那么邪神对自己眷族指挥，大概就是入微的超凡者控制自己的血肉细胞重组一个全新的器官。

    能看见，这巨大阵列的一角，数以千亿计算的混沌眷族集群释放出了强大的能量场，在真空中制造出了渲染的磁光，混沌长城的这一部分正位于一颗银心巨恒星的照射下，这颗恒星有着七十五倍寻常黄色主序星的质量，其光芒亮度是寻常恒星的七百万倍。

    混沌集群的磁场和这颗巨恒星的太阳风碰撞，制造出了直径超过八千万公里的极光圈。

    在这流光溢彩的绚烂宇宙极光中，即便是恒星也不过就是一颗在其中滚动的玻璃珠罢了，行星更是宛如尘埃一般渺小，在这暴乱的磁场中被撕碎大气与外壳，炙烤点燃，成为瑰丽背景中不起眼的红色火星。

    此时此刻，邪神与它们的眷族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然后就被粉碎。

    一刹那——亦或是更短——曲翘空间的速度是数百倍光速乃至更快的超光速，即便是曲翘空间的内部，也是接近于百分之九十五的亚光速巡航。

    但凡是没有‘超光速思维’的生命个体，就注定无法理解和看见这一幕——两颗散发着银光和银蓝色光芒的‘保龄球’，干脆利落的撞进了数以千万亿计算的混沌眷族球瓶中，然后轻而易举的将沿途的一切都撞成基本粒子。

    在这种速度的撞击下，即便是星际尘埃也会造成核反应，更何况无比密集的混沌眷族集群？能看见无数的物质在瞬间就被击碎，聚合，制造出连绵不断的核反应，甚至就连原子，中子和质子都被击碎了，在那两颗‘保龄球’的正前方，与眷族集群直接相撞之处，浑浊浓厚的夸克浆就像是被撞散的喷射水流那样四处飞溅，制造出了绵延两百光秒的浩荡余波。

    在那一瞬间只有光。

    宏伟的混沌长城的一角，有一个光圈正在以光速扩散，就如同在一张黑色幕布上燃起并不断扩大的火星，夸张的能量涌动在一瞬间接近了宇宙大爆炸时的极限温度，无穷无尽的眷族和巨兽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就被轰成宇宙中漂浮的粒子云。

    【提示：根据计算，我们已抵达河系中心区域，邪神所在地】

    三重帷幕的声音在精神世界中响起。

    “我也感觉到刚才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察觉到这点的乔修亚开始逐渐停止曲翘空间，开始回归正常的宇宙，感应周围的情况，以及邪神的所在——他发现了被自己撞穿的眷族集群，以及没有任何犹豫，正在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无穷混沌魔物，然后挑起眉头：“基本可以确定。”

    “我们的确到了。”

    如此说道，乔修亚的第一只左手握紧了武器——那是一把无形无质，完全由纯粹的扭曲空间，被凝聚在一起的‘引力凹槽’组成的巨剑，此时此刻，背对着三重帷幕化身的银蓝色光球，巨神将其高高抬起。

    ——上一次在群星世界，他面对数以百万计的混沌眷族，就要发愁敌人太多不好解决。

    但是现在，就算是整个银河系，整个群星世界所有的‘弱者’都前来围攻他，也没有任何意义。

    五指紧握，与引力连为一体，乔修亚淡然的面对几乎充斥了三百六十度所有视野的混沌眷族，没有给予它们任何发起攻击的机会，巨神高举引力之间，重重将其对着真空挥下。

    然后，时空开始扭曲，原本呈直线行驶的光芒被弯曲成了宛如漩涡一般的异象，旋转的光，射线与电磁波以光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化作了不可逾越的铁壁。

    所有触碰到这扭曲时空的混沌眷族，无论大小，无论是超越恒星还是细如尘埃，都被深井一般的引力屏障吸入，然后被层层叠叠的重力漩涡搅碎，无穷无尽的黑暗覆盖而来，却没有遮蔽那看似不起眼的银色光点，反而就像是冲入大海集体自杀的旅鼠一般，自己将自己填入了深不见底的归墟，磨灭万事万物的磨盘。

    但这仅仅是开幕，就像是挥拳前的准备动作，一段时间过后，在确认积蓄的差不多之后，位于时空漩涡中央的乔修亚随意的挥动巨剑，然后五指松开，将其向上投掷而出。

    然后，巨剑炸裂。

    同时随之炸裂的，便是直径已经成长到超过七百光秒的时空漩涡——在这一瞬间，能看见无形无质的波动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周围席卷，而所有接触到这波动的混沌眷族，就像是被海啸携裹的水滴那样，无助的朝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被抛出。

    可以看见，宏伟无比的混沌长城，从中心处开始崩塌，匪夷所思的引力弹弓效应正在将所有的眷族挨个弹飞，甩开，其余波扩散，甚至将一段范围内的混沌长城拧成麻花状，然后依次抛飞至天知道哪里的地方，眷族们无助的在这巨大的引力海浪中挣扎，但是凭借它们的力量，至多只能保证自己死的不是那么难看。

    【提示：混沌密度已降低至最初值的26.43563%】

    凝实的眷族集群已经被打散，但这并非是乔修亚攻势的全部，随着引力之剑被引爆，乔修亚的第二支右臂抬起，它伸出，朝着旁边的那颗已经被引力潮汐扭成波浪状的巨恒星凌空虚握。

    “剑来！”

    总质量接近巨神本体一半的巨恒星开始剧烈的颤动，这个直径超过三千七百万公里，本来就已经开始崩塌的天体直接彻底坍塌，开始急速的超新星化——可那足以焚尽一切，在星核处展开的，可以制造出重金属的超新星反应却被一个个体完美掌控，无穷无尽的光，烈焰以及亚光速的高能粒子风暴开始在真空中塑形，然后化作了一把横亘黑暗与光芒的天渊之剑！

    轰————被塑形凝聚的剑刃开始在真空中以光速延伸，光刃的沿途是无数被点燃的混沌眷族，金红色的焰光跳跃着扩散，带起一连串的爆炸。

    乔修亚甩动手中的光剑，在真空中耍出一个剑花，超新星之剑在真空中带起了一道异常复杂，如同鞭子一般的爆炸弧线，而剑刃仍然没有停止扩散的势头，如果没有被巨神中止，它将会蔓延数十光年，成为一柄名副其实，分划列星的天渊之剑。

    不过，并不需等到要到那个时候，乔修亚平静的挥动手中的超新星之剑，冲入混沌眷族早就七零八落的集群中，肆意制造破坏与毁灭。

    没人知晓多少混沌眷族在这段被消灭。

    而与此同时，巨恒星没来得及完全反应的中子星星核已经被单独取出，它就像是一颗环绕乔修亚的卫星那样，在四臂巨神的周边旋转——不仅仅如此，就在之前曲翘空间，穿越漫长距离的那段时间，所有被乔修亚撞碎的恒星星核都在环绕他旋转，数十颗或大或小的中子星和白矮星回旋，在真空中带起凹槽一般的引力凹痕。

    它们的作用本来无人知晓，但是很快，随着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混沌冲击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某一刻急速旋转的白矮星上，并被其直接弹飞后，它存在的意义就显而易见了。

    那是乔修亚的外层防御系统。

    “邪神？”

    即便是乔修亚，也是受到攻击之后才发现敌人的存在，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倘若敌人连这点都做不到，恐怕之前就被他的超新星之剑乱击中被切成基本粒子了，所以巨神扭过头，看向攻击的来源之处。

    在算不上遥远，仍在爆炸的混沌眷族火海中，一颗璀璨无比的水晶二十四面体正闪烁着体内浑浊而黯淡的星云光辉，展现出毫无掩饰的绝望之恶意。

    -邪神·饥荒-

    被之前混沌冲击命中的白矮星，此时已经不再旋转移动，光芒也变成了漆黑一片的死寂，就像是冷却了数百兆年后的残渣，它从乔修亚的外层防御系统中滑落，然后破碎，变成一片混沌不清的粒子云……在那一瞬间，维持整个星体的引力和电子简并压消散了，包括它所有的热量和角动量。

    没有任何废话和犹豫，面对这算得上是老熟人的邪神，乔修亚所能做，并且已经做的，便是挥动手中的超新星之剑，直接对它当头劈下。

    已经蔓延了数千光秒，燃烧着的炽光之剑如同鞭子一样抽向远方的饥荒邪神，那一颗璀璨的水晶核心，乔修亚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作为昔日水晶昆虫幽尔戴玛斯文明残骸的它会是这样一种丝毫不昆虫的模样，他需要进攻，试探出对方的各种能力和数据，然后，消灭它们。

    而很快，巨神就知道，为什么饥荒邪神会以这种形态出现。

    面对抽击而来的天渊之剑，水晶核心没有丝毫移动的打算，它只是释放出无形的波动，令周围所有正在燃烧的爆炸余波，以及被余波击飞的混沌眷族都急速冷却，消散，化作宇宙中的灰尘。

    ——饥荒不需要任何形态，它只需要弥补自己的饥饿，只需要吞噬一切能够吞噬的就够了。

    旋转着二十四面体的躯体，饥荒邪神主动迎上了天渊之剑，然后，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邃坑洞那般，将一切光与热吞噬。

    在暴乱的烈火之间，乔修亚抬起眉头的注视下，超新星的烈焰没入邪神体内，无尽的能量被吞噬，吸收，而那二十四面体急速的转动，喷涌出浑浊的暗金色能量武器——瞬息之间，一只无比巨大的暗金色，带着火焰花纹的水晶昆虫就已经成型，它的形态宛如蜻蜓，半个天文单位那么长的羽翼擦过一颗小恒星，将其平滑的切成两半，令其爆炸，然后吞噬为虚无。

    瑰丽，炫目，精致无比——与其说是邪神，不如说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吸收了无尽能量的饥荒邪神震动自己的水晶双翼，它发起进攻，朝着乔修亚所在的方向直冲而去。

    但这时候，乔修亚却已经主动冲了过来，曲翘空间的战士，甚至比饥荒邪神还要快。

    “饥荒？”

    巨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四臂手中已经抛弃掉了所有的武器——取而代之的，是几颗正释放出激烈脉冲的中子星。乔修亚的攻击干脆而简单，面对同样冲击而来的饥荒邪神，他四臂合掌与胸前，强行将几颗中子星压在了一起，就像是揉搓几块压缩饼干。

    “爱吃是吗？”

    奥本海默极限干脆利落的被越过，特异点就此成型，能看见，灿目的光爆出现了一瞬，然后就化作扭曲的黑暗——劫灭的终末之黯撕扯着时空，令光也为之坠落，可以看见，一个漆黑的，周围环绕着无比璀璨光环，就像是日全食一样的引力深井出现在了巨神的四掌之间，胸口之前。

    “去和黑洞比谁更会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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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饥荒败退

    终末一切的星体在乔修亚的操控下成型，不可被掌控的特异点跃跃欲动。

    而在黑洞的事件视界蔓延至自己身上之前，乔修亚干脆利落的将其弹出，就像是弹弓一样将这块前所未有的‘黑球’抛向了饥荒邪神，而就在这一刻，两股同样强大的混沌气息爆发，停滞一切，分化一切的气息涌来，似乎想要停滞黑洞的前进，亦或是将其蕴含的力量分解。

    能看见，就在饥荒邪神周边的两侧，一片宛如时钟一般的扭曲混沌云团，一团无比复杂的马赛克光雾同时显现，明晰的宇宙图景在它们的周边，被模糊不清的迷雾笼罩。

    -邪神停滞-

    -邪神分化-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一直跟在乔修亚身后的三重帷幕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银蓝色的灵能圆球在乔修亚动手扔出黑洞的同时，就已经准备完毕，它那光滑平整，就像是宇宙模型一般的形体开始变动，无数密密麻麻，规整无比的几何体从其光滑的表面凸起，浮现，无数漩涡已经生成，而数以亿亿计算的灵能衍生体就像是沙尘暴一般从中喷涌而出，在宇宙真空中组建成型。

    那是如同眼球一般的圆球，如同圆环一般的光轮，绝对完美的六边形棱柱，以及不断旋转的正三角体这些灵能衍生体互相链接，构成了一张在真空中张牙舞爪的巨网，在狂风中不断起伏的林海，他于这刹那进行了十的一百二十次方的计算，然后展开了自己的攻势。

    【肃清姿态：全面启动净化协议，‘现实改写端口’已上线】

    灵能，或许是神力与恶意混沌外，最古老，也是最被如今众多智慧生物所接受的超凡力量，它的战斗方法多种多样，无穷无尽，但是最基础，也是最强大的，便是‘以精神影响现实’。

    其中，便有一个用法，叫做‘虚拟现实’，亦或是‘虚拟世界’。

    一片虚无的真空中，传来了真实的热量，真实的引力，真实的空间扭曲，就像是那里真实存在着一颗恒星，甚至在行星上孕育出了生命……那么，那片虚无的真空中，到底有没有一颗恒星呢？

    谁管它反正强者说有，宇宙就必须赞同。

    虚拟和真实的界限本来就模糊不清，尤其是对于被影响者而言，这种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在停滞邪神与分化邪神出手的瞬间，它们便被早已蓄力准备好的三重帷幕笼罩进了一个直径三百光秒，完全与外界隔绝的‘虚拟空间泡’中，然后，这空间泡便开始以百分之九十九的光速开始朝着左右两侧飞驰而去，以丝毫不讲道理的方法直接将这两个邪神暂时送出了战场，中断了对方的驰援。

    虚拟的空间泡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一共二十七秒，不过在其崩溃后，会制造出四十五秒的空间絮乱，封锁迁跃的可能性，加起来接近一分多钟的时间内，两个邪神会暂时脱离战场。

    一分多钟，完全足够了。

    【第一秒】

    黑洞朝着饥荒邪神疾驰而去，即便是无智无识的邪神都知晓这东西决不能‘硬接’，伴随着赤色的水晶邪魔震动双翼，周围宇宙空间的能量平衡被打破，在邪神全力汲能制造的‘荒芜’下，真空中的无尽能量之海骤然降至波谷，不断出现的正反虚粒子直接互相湮灭，转换为能量，然后蛮不讲理的被抽取。

    嘶……嘶嘶

    只出现在极微之处的粒子湮灭，降低至绝对零度，真空的能量被抽取，转化至邪神那瑰丽躯体的末端，可以看见它双翼处亮起了数百个无比明亮的光点，而它的头颅部位，更是在其口器上下开启之后，暴露出了内部一个无比明显的聚能晶体结构。

    【第四秒】

    连皮秒都无法计算的时间，数百道足有行星粗细的红色光柱，与一道明年到根本没有颜色的无色洪流，就完全的化作一片致密的能量之网，覆盖了其眼前所有的虚空，而随着这些光线急速向前延伸，然后自然而然的被黑洞的引力扭曲，汇聚入其事件视界之中。

    亮度就像是超新星直接贴在感光细胞上爆炸，它点燃了黑洞或者说，在黑洞的外层制造出了一层稠密的离子火海被乔修亚以引力弹射而来的黑洞，在这的出力下被偏转了方向，旋转着擦过一侧的时空，而扭曲的引力浪潮携裹着蒸发万事万物的高热擦过了饥荒邪神躯体，当即将那精致的水晶之躯撕下一片羽翼与小半肢干。

    【第十秒】

    这颗黑洞将会在宇宙中以亚光速流浪无数年，或许它什么都不会影响，或许会影响到千万年后的某个生命行星，或许会成为宇宙中被人赞叹的奇观，但是现在，它只是超凡强者们的武器与攻击手段。

    受到如此重创，饥荒邪神却仍在筹划反击，能看见，在那汲取了超新星能量凝聚而成的水晶外壳上，红色的焰光已经开始消退，它的躯体开始变得晶莹剔透，令其核心处的黑暗星云显得愈发璀璨，可以感受到，‘恶意混沌’这一完全不被正常智慧生命理解，甚至完全迥异于当前多元宇宙基本定律的超凡力量正在全速运转，它正在侵蚀群星世界，在自己的体内，制造出本不可能出现的真绝对零度。

    【第十七秒】

    所谓的饥荒，其原始雏形，是一个毁灭于孤立世界内部资源消耗的昆虫文明，它们的世界位于世界星河之外的虚空中，不与任何物质圈相接，在吞噬了世界内的所有一切后，该文明的最后个体死于虚无，在恶意混沌的影响下，该世界和文明的尸骸苏醒，化作永恒的饥饿之绝望，在虚空中徘徊。

    不知多么漫长的时间过去了，第一个饥荒同化了无数其他的饥荒，其原始本能对物质的渴求，演化为了‘只进不出’的本质。

    正如同绝对零度那样对外界一切吸收能量的能力趋向于正无穷，但是绝不向外界释放哪怕是半点能量这便是‘邪神饥荒’如今的本质。

    倘若让其成功，毁灭寻常世界简直是轻而易举，而任何邪神都有相似级的本质，这也是‘吞世者’这一令人敬畏的称呼的来源。

    但乔修亚不会让它成功的。

    【第二十四秒】

    巨大的轮环出现在身后，并且不断地扩大，就像是一滴水滴入水面，不断扩散的波纹，形成了遮蔽天日的光圈，在黑洞被饥荒邪神汲取真空能爆发的新星光束推开的同时，乔修亚便已经开始展开自己的武装电磁力，引力和强核力在这一瞬间被巨神支配，近乎所有的物质都被其操之于手，携带巨大的轮环，乔修亚尾随着黑洞飞驰而过后制造出的漫长时空凹槽，曲翘空间，以超越光的速度直击敌人。

    【第二十四秒】

    看似坚固的水晶躯体，在四臂巨神直冲而来的撞击下支离破碎，变成破破烂烂的昆虫网口，化作在宇宙中飞散的无价值能量光雾，能看见一道闪烁的光芒洪流直接朝着黑暗银河的中心飞驰而去。

    很快，他们撞进了一个多星系统，一个有着七百颗恒星的疏散星团，乔修亚的质量令这个本身就不稳定的星团平衡崩溃，一个又一个恒星受到牵引，如同鱼群一般顺着巨神的方向游去，而就在此时此刻，乔修亚停止了加速，他甚至刻意曲翘时空，令一颗颗不受控制的恒星在之后的时间内陆陆续续坠落在自己的身上，制造出接连不断的超新星爆炸。

    而就在这极限的高热中，乔修亚两只手臂牢牢压制住身下不断挣扎的饥荒邪神，感受着它仍在汇聚力量，制造出真绝对零度的混沌核心，而另外两只手合拢将，一部分恒星质量的物质与时空被加热至超过一百七十亿度乃至更高，原子核与原子核在这剧烈的颤动中相撞且破碎，夸克不再受到约束，如同液体一般自由的在时空中流动。

    【第三十三秒】

    “饥荒，我曾幻想过与你的战斗，但也早料到你不过如此。”

    乔修亚一拳打碎了饥荒邪神的脑袋，暴露出其之后二十四面体的水晶核心，他对准了里面的黑暗星云，然后把手里的夸克胶子浆火球粗暴的塞了进去。

    “尝尝这个。”

    不仅仅如此，他还顺手将那些环绕自己运动的脉冲星也塞了一两颗进去互斥的脉冲磁场制造出了可怖的电磁力破坏，而引力弹弓让它们互相将互相呈相反方向甩开但乔修亚强行将它们压在了一起，就像是将两颗极速运动且不可摧毁的高热弹弹球塞进满是炸药的玻璃鱼缸中。

    结果自然只有一个。

    【第三十四秒】

    二十四面体结晶在一场巨大的爆炸中轰然炸裂，将乔修亚整个炸飞，轰出了正在连锁崩溃的疏散星团区域而天知道多长时间之后，因为数百颗恒星互相撞击，无穷无尽的恒星物质喷薄而出，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吹飞，形成了一个不断扩散的超巨型星云层。

    而在原本的星团中心，一颗大质量黑洞正在急速的旋转，炽烈的光流环绕着引力深井的边缘，释放着异常明亮的光芒。

    黑暗星云消散了。

    在这一瞬间，群星世界内接近六分之一的混沌眷族，如同水晶一般的巨大魔物齐齐消散，崩碎为大小不等的物质块与能量流，其自我毁灭时间完全一致，呈现出诡异的超光速效应。

    而多元宇宙的其他地点，其他世界与多元星河中，肆虐的邪神眷族也在其他正在奋力抵抗战斗的文明震惊的注视下，化作破碎的飞烟。

    【邪神饥荒-活动中止】

    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乔世界的内部，巨大的震荡甚至令时空泛起波澜，已经没有文明英灵居住的九块浮空大陆接连坠落，将世界边缘处的水晶方尖碑砸的七零八落，而几个安全的庇护所中，一部分自愿留下，维持世界内运转的银妖精们惊恐的惊呼，注视着这场大灾变，不过她们也知道，这种破坏不过流于表面，庇护所还在正常运转，就代表她们的主宰状态依旧良好，最多有点头晕目眩。

    但战斗远没有结束。

    黑暗的宇宙中，正在修补自身受损结构的乔修亚猛地转过头，看向看似空无一物的真空。

    他目光凝重。

    而以银河系角度而言的不远处，十几秒之前，虚拟时空泡中，有不可名状的诡异雾气溢出，根本无法以常态时空观，物质观看待的邪神根本无法被普通的‘时空结构’囚禁，受制于‘极限升华体’只是因为单纯的实力差距太大。

    在三重帷幕早有预测，这简单的‘现实改写端口’的运用无法困住这些吞世者。

    【警戒：激活外端防御机关，激活现实重置系统，可能性引擎开始增压强制授权，设定唯一观测者：三重帷幕】

    【完全功率：开始进行‘自定义虚拟世界覆盖’，开始随机设定‘基本定律’】

    整个群星世界的灵能网络一齐闪烁，呈现出了巨大而复杂的形态，而与此同时，挣脱了时空泡，正准备展开进攻的停滞与分化邪神，再一次被笼罩进了一片完全由灵能重组的‘自定义时空’中。

    这一次，它们面对的，是失常的光，失常的电磁，失常的引力，以及失常的一切。

    完全失常的虚拟时空，出现在了对称性破缺的世界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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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大问题 6200

    目前，所有能被智慧生命观测到的世界，哪怕是最极端，最荒芜的世界，在维生设备足够先进的情况下，都是能够维持生命生存的。

    毕竟，生命无法生存这件事，主要是因为生命本身太过脆弱——热了不行，冷了不行，没有空气不行，没有水也不行。哪怕是不需要空气和水，不畏惧高热寒冷的元素生命，却又需要魔力，以太，元素等其他要素。

    总而言之，生命的存在本身，就需要种种条件，条件不符合，就会导致死亡或者休眠。

    而超级生命最基本，最基础的一个能力，便是可以忽视任何条件，在任意世界都能随意且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但问题来了——即便是这样的超级生命，至少也是活在和普通生命同样的世界中，只是可以忽视世界的环境条件而已，而这种可以孕育出物质，能量和时空的世界，本质上，也不过是幸存者效应导致的狭义且稳定世界而已，它们能被观测到，仅仅是因为它们稳定的寿命，漫长到了可以被短命且脆弱的生命发现并观测。

    有没有和它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在那样的世界中，生命，乃至于超级生命，能够生存吗？

    ——传说，在万界万物诞生的源点，初始之火的光芒洪流中，有无数奇异且短暂的世界诞生又消亡，就像是河流中沉浮又破碎的水泡那样，它们存在的时间长短不一，其中最短的，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未诞生，便已经灭却。

    不一样的光速，不一样的引力场数，不一样的电磁……这些完全对称的，或许又完全不对称的，拥有完全不一样的常数，诡异又短暂，甚至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世界，有一些甚至就连神都无法承受，无法‘生存’。

    或许，那就是所谓的‘混沌’。

    而此时此刻，三重帷幕使用‘现实改写端口’，完全用灵能模拟创造出来的‘虚拟世界’，便是这样一个就连常数都完全随机，他自己都不知道内部数据有多混沌混乱的世界。

    ——时快时慢的光速。

    ——扭曲膨胀，甚至根本无法结合，互相作用的物质能量。

    ——没有道理，或者说，遵从另外一套不稳定的‘道理’涌动的时空波。

    ——完全拒绝超凡力量，完全排斥任何固态，液态，气态与离子态的事物，被笼罩在第五物质内的的万事万物。

    ——虚拟世界本身逐渐崩溃带来的‘大挤压’（Big Crunch）与‘大爆炸’（Big Bang），以及种种世界毁灭带来的破灭。

    分化邪神与停滞邪神便被笼罩在其中，承受着从世界根源处袭来的破坏和伤痛。

    三重帷幕·无限探求者，其本质，乃是创造灵能的贤者一族‘创始者’所制造，用来看守，保护，对整个群星世界内的所有生命进行看护的‘生命保管程序’，其力量天生与环绕整个群星世界的灵能之网‘帷幕’相连，即便是世界意志，钢之蟒‘星’也不过是他亲眼目睹诞生的后辈，在纯粹的能级方面，三重帷幕可调动的力量，足以在瞬间创造出数千颗恒星，制造出一个小型星团。

    他的力量和技术，在灵能一面已经登峰造极，对于能创造世界的他而言，世界毁灭孕育的邪神，也就不过如此而已。

    但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并非只有灵能。

    诞生的太早，偶尔也是一种劣势。

    【报告：侦测到非常规亚空间波动扩散，‘随机虚拟世界’无法囚禁住邪神级个体——侦测到模因扩散】

    【警告：侦测到非常规超凡力量，‘随机虚拟世界’失去控制——侦测到异常时间流】

    三重帷幕显化于物质世界的实体，是一个银蓝色，如同微缩宇宙一般的发光星云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邪神本体那种黑暗星云也仅仅只有颜色上的不同，而如今，正操控着完全由灵能构成的随机虚拟世界囚禁邪神的他，却不得不中断了对虚拟世界的控制。

    能看见，在那弯曲的时空泡中，一侧的时间仿佛被静止，内部和外部的一切运动都呈现停滞，而另一侧，大团大团如同马赛克一般的黑色烟尘从已经崩溃的虚拟世界中窜出，然后在真空中凝聚成形，化作邪神本体的星云。

    因为群星世界几乎与万界隔离，除却灵能之外的超凡力量，都是圣贤与乔修亚带来的种子，更不用说属于邪神以及邪神之后黑手的恶意混沌。

    【紧急状况：更改计划——进行物理压制歼灭】

    遭遇意外，三重帷幕自然不会等着这两个邪神挣脱，早就在虚拟世界内部出现异况的瞬间，他便已经开始筹备下一次攻击——随着近乎无尽的灵能被调动，它准备直接迁跃周围一百三十二光秒内的一切物质，以绝对的力量，将停滞邪神和分化邪神传送进黑暗银河中央大黑洞的吸积盘中。

    自然，邪神们会反抗，偏离传送的坐标，而且因为黑洞造成的时空扭曲，传送的成功率也极低，这也是为何他不一开始就这么做的原因，但是既然没办法迅速歼灭，也没有办法隔离，那么就不如将邪神们传送至可以毁灭它们的区域附近，然后慢慢压迫摧毁。

    灵能的光芒开始点亮，以三重帷幕为中心一百三十二光秒的空间，风暴骤起，所有物质，能量乃至于不可描述的一切，都被覆盖上了一层朦胧的华光。

    但就在传送开始的刹那，完全由马赛克云雾组成的黑暗星云，分化邪神，猛地脉动了一瞬。

    这星云中出现了许多缺口，甚至连内部结构都已经破损严重，可以看出，和一旁基本保持完好的停滞邪神相比，分化邪神在挣脱虚拟世界的时候受创不小，有不少躯体乃至于本质都随着虚拟世界的毁灭而被消灭。可以看得出来，分化邪神的实力并不强，倘若是它对上乔修亚，恐怕会直接被压进黑洞，然后被净化掉所有信息。

    但是绝对能级的强弱，与躯体的受损，却并不能降低这一邪神的危险性。

    在这一瞬间，三重帷幕这一巨大的灵能聚合体，突然失控了一瞬：第一帷幕，第二帷幕与第三帷幕结合了近亿年的，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意志的思维集合体，突然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三个不同的指令——而由于创始者自己本身是集合生物的原因，他们设计的程序也大多都是模块组合才能发出完整功能的类型，这种设计固然有其优势，但现在，在三个核心智能同等的权限互相矛盾的时候，巨大的程序冲突开始肆虐。

    不过，也就仅仅是一瞬罢了，三重帷幕早就在感知到‘分化邪神’‘分化’本质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它的传送工作并没有被打断——但与此同时，停滞邪神也展开了自己的攻击。

    不是侵蚀，不是能量冲击，也不是制造天体去撞——在那一瞬间，三重帷幕根本就没有侦测到任何相关的‘攻击’，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周围的压力一轻，仿佛任何作用于他身上的压力都彻底消失了。

    或者说，被停滞。

    停滞邪神停滞了三重帷幕内部信息节点，换算成人类等其他生命，便是大脑等思维器官神经束的运作——停滞的节点不少，但也不多，但其造成的连锁反应却极其庞大，随着部分信息节点与其他信息节点交流产生的时间错乱，信息错乱，直接造成了远比分化邪神更影响深远的破坏。

    因为对于被停滞的那一部分信息节点集合体来说，没有被停滞的信息节点集合体几乎就是另外一个个体了，短短的停滞，导致比‘分化’更恐怖的分化出现，两方都持有同样的权限，打算对‘出现错误’的另一方进行检查修复，对此，三重帷幕不得不暂停集体迁跃，进行自身内部的修复，并制造应对这两大邪神攻击的补丁。

    不得不说，停滞邪神与分化邪神本能的配合极其有效，也不知道是停滞可以催生分化，还是分化会导致停滞？而正当三重帷幕暂停迁跃的那一瞬，停滞邪神再次展开攻击。

    这一次，便是物理层面的停滞了，三重帷幕身上所有的力都被消除，令它以每秒七百公里的速度被正在旋转的黑暗银河甩飞，这速度自然算不上快，但此时此刻，混沌眷族的大军已经压上——它们以自爆等种种方式，强行干扰三重帷幕挣脱放逐的时间，可以看见，一头头恒星级的眷族母兽制造出一次次宛若超新星爆炸一般的能量浪潮，冲击着三重帷幕的表面。

    当然，没有半点伤害。

    无论是邪神还是眷族，它们都没有对三重帷幕造成伤害的能力，只能依靠种种手法去干扰对方，所以，与其与三重帷幕纠缠，不如去应对另外一个个体。

    不过，就在停滞邪神与分化邪神转变方向，准备去应对另一侧正在和饥荒邪神战斗的乔修亚时，饥荒邪神恰好在一次灿烂的大爆炸中停止一切反应。

    邪神，消亡。

    然后，它们便观测到，四臂巨神毫无犹豫的跃身而起，一脚亚光速飞踢，结结实实的轰击在了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真空中。

    轰轰轰————疏散星团中因为恒星毁灭形成的星云物质，被过于可怖的力量加速，形成了即便在宇宙中也能清晰听见的机械波，而就在这四百分贝向上走的巨响中，一个无形无质的存在，在浑浊的星团云中带起了一道透明的通道。

    当然，所谓的无形无质，只是相对于其他绝大部分生命个体而言。

    对于乔修亚来说，刚才被他一脚踢飞的，就是一个明显无比的邪神——逃避邪神。

    逃避邪神的力量，令它永远都恰好处于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法被正常观测到的状况，它能扭曲光，能量波，引力乃至于任何的一切——因为组成逃避邪神的，根本就并非是任何宇宙中正常的物质和能量，所以它可以轻而易举的达成任意情况下的量子隐身，乃至于量子穿墙，甚至能够在精神界，阴影界，灵能界乃至物质世界来回穿梭，甚至以纯粹的信息形态存在。

    所谓的逃避，就是视而不见，是主动遮掩，假装不存在，理论上来说，任何观测方法和攻击，都无法伤害到逃避邪神，它能够回避一切伤害，即便是‘观测’本身，都能回避——感光生物无法看见它的光，能量生物无法侦测到它的能量，电子生物无法察觉它的信息流，灵能生物同样感应不到它的波动，它永远不存在能被人观测到的地方。

    逃避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解决的问题，即便是乔修亚的钢之视界，也绝对‘完美’的观测方法，逃避邪神一样能令自己隐匿。

    但是乔修亚又不需要观测，解决它，他需要的是毁灭它——所以巨神刚才在自己的脚底部分凝聚出了一部分钢之力结晶，也即是超凡特异点级的‘世界雏形’，然后在飞踢时直接引爆，相当于引爆了一个小世界。

    倘若说逃避邪神连这种级别，贯穿了从精神界到物质界一切的超凡力量爆发都能回避，它早就侵入群星世界了，哪里还需要极限升华聚合体开启永恒虚空锚点传送？正所谓没有无敌的能力，有的只是出力不够。

    花里胡哨的能力，往往没有势大力沉的一击管用。

    所以，在无声无息间被踢飞的逃避邪神止住了后退的势头，与停滞，分化邪神集合在同一片星域的同时，三重帷幕也掀起了一阵灵能风暴，将所有企图干扰他的混沌眷族掀飞。

    面无表情，乔修亚与三重帷幕，两个存在一前一后，同时朝着这片星域逼近。

    他们包围了三个邪神。

    接下来的，便是一场追逐战。

    当然，逃的是邪神一方。

    在这互相压制时空，干扰对方迁跃和传送的追逐战中，空间被曲翘，时间被大质量个体所影响，在这超越光速的追逐道路中，沿途的恒星仅仅是被余波扫过，就化作超新星爆发的烟尘，千万年后，这些集体爆发的光辉和宇宙辐射将会成为未来文明眼中匪夷所思的奇景，一条被称之为‘银心之路’的直线星云轨道。

    在宇宙的尺度上，数以光年计算的空间仿佛就像是画布一般，被时而爆发，时而明亮的能量冲击涂抹上色彩，无数星辰因为过于强大的引力变动造成的弹弓效应被抛飞，它们的引力又导致了其他星体的变动，那同样是要用数钱数万年时光才能明显看出的改变，但是现在，这改变已经造成。

    无数次，邪神们企图进行反攻，这并不能说是没有成效，即便是乔修亚也会被影响，造成思维的分化，停滞，乃至于一时间丢失了邪神们的踪迹，但是他并非一人，三重帷幕会在他遭受攻击的时候帮助他，正如同他也会做同样的事情那样。

    足以毁灭众多文明的邪神眷族，在这战斗中，就连石子都算不上，足以让一个虚空帝国都为之胆战心惊的吞世者大军，甚至无法在两位极限的超凡强者行走的余波中存活。

    最后，追逐，亦或是说‘驱赶着’邪神的乔修亚与三重帷幕，将三个邪神逼退至一片不断扩大，黑白矛盾旋转的超巨型时空畸变处周边。

    也即是永恒虚空锚点的周边。

    【确认目标：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就是关闭这个超巨型永恒虚空锚点】

    在为自己打上应对停滞和分化邪神的不懂后，三重帷幕基本上占据完全的上风，无论是分化邪神能令中子质子分离解体的分解攻击，还是停滞邪神通过停滞物质运动，制造的‘伪绝对零度’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上的伤害。毕竟，如果不是为了镇压情感漩涡，保证绝大部分生命的存续，没有任何负担和累赘的三重帷幕本身，是绝对不会惧怕邪神的。

    四神之戒将灵能情感漩涡重新利用，同样解放了三重帷幕的战斗力。

    【分析：这是一个大工程，恐怕要比消灭掉这些邪神难很多】

    “我觉得应该不仅仅是这个问题。”

    保持与三重帷幕的联络，乔修亚此时正在与停滞邪神战斗——战士的思维的确会被停滞一瞬，造成自我认知的差异，但是他并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疑惑，因为无论是被停滞的他还是没有被停滞的他，唯一的目的都是战斗，将眼前的混沌摧毁。

    所以一拳轰去，将停滞了周围物质运动，制造出空间屏障的邪神连带它的屏障一齐打碎，乔修亚侧过头，看向眼前那个无比巨大的矛盾螺旋，语气凝重：“我们应该担心的，是虚空中的那个家伙。”

    如今的乔修亚，感觉自己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邪神良多——当初在吞噬衰弱邪神后，他的全力恐怕就已经超过寻常邪神了，而在后续的战斗和进步中，他更是成为朝着向贤者这一境界迈步的顶尖存在。

    饥荒邪神这种昔日仅仅是依靠眷族，就轻易的摧毁了卡尔利斯世界，本体带着无数传奇级的眷族在虚空中游荡的邪神，如今只要本体暴力，对于他而言，也不过就是半分钟就能彻底扼杀的东西罢了……而眼前的这三个邪神，虽然能力奇诡，甚至可以互相搭配，形成及其棘手的连锁效应，但是在绝对出力的压制下，他和三重帷幕消灭对方也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当然，这些邪神定然并非是完全体……它们是被人击败，捕获且囚禁的囚徒，是被放逐进这个世界内的‘侦察兵’和‘门把手’。

    唯一的问题，是群星世界外界的那个存在——极限升华聚合体，那个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动手吧，永恒虚空锚点周边，即便是我也没办法随便曲翘时空，正是消灭它们的好时机。”

    如此说道，乔修亚握紧自己的四拳。沿途不断掠夺，吞噬恒星，令他如今还是完美的状态，只要那三个邪神不跑，乔修亚感觉自己能在三分钟内将这些邪神挨个捏死，塞进黑洞当能量源。

    而就在此时此刻。

    或许是因为乔修亚与三重帷幕的到来，亦或是邪神们的败退，触发了什么机制——或者说更简单的，这巨大的虚空门扉已经在这段时间内成长到了某个地步，那黑白二重，光暗分明不断轮转的矛盾螺旋旋转的速度，顿时又加快了许多。

    能看见，十几个如同星云一般的黑暗阴影，以及如同喷泉一般，几乎是超新星爆炸产生的星云那样喷薄而出的血肉个体，在剧烈到光芒都支离破碎的巨大时空震颤中，从永恒虚空门扉的中央同时窜出！

    在这一瞬间的能量释放，甚至能在未来将小半个黑暗银河照亮。

    “……啊哦。”

    乔修亚张开嘴，他自然没有被那时空震颤影响，巨神难得面色有点僵硬的吐出一口‘气’——一道媲美黑洞喷流的等离子焰光——然后看着随着十几头未知名邪神和根本数不清楚的极限生物不断涌入而扩大的永恒虚空锚点，语气生硬的道：“果然，我就猜没这么简单。”

    【工作报告：预定工作量提升1669587%，拉德克里夫，预计工作时间超过8天17小时41分钟52秒】

    “重新算一遍吧。”

    面对这样的一幕，乔修亚只能叹了口气，高高抬起自己的两只右手，他的身后，庞大的质量点开始显形，被增幅过的引力场将虚空锚点带来的时空震完全消除。

    在类星体一般的质量点显形的同时，巨神的躯体开始不断地放大，原本就堪比恒星的体积，在短时间内就膨胀到了红巨星的级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质量填充，令更加恐怖的引力扩散，直接将本来应当呈现‘直线’从虚空门扉中涌出的极限魔物，硬生生的扭曲成了弧线。

    此时此刻，乔修亚已经完全退去了人类的形态，化身成了巨大无比的，仍在不断地膨胀，扩散的银色世界——可以看见，在这世界内部，同样有另外一个无比庞大的质量点，在这银色的世界内，一前一后两个质量点互相牵引，呈现出复杂且纷乱的弧度，无穷无尽的引力势能在它们旋转的时候被提取释放，化作近乎无限的动力源。

    黑洞引擎。

    而就在这时空都被当做玩具玩弄的引力场内，物质被黑洞蒸发的辐射中，有无比复杂的信息正在传输，它们汇聚，集合，最后化作了三重帷幕熟悉的声音。

    “减个二三十倍左右，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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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最后的机会

    黑洞是无法直接控制的。

    作为奇异点，因为过于庞大的质量形成的事件视界，将会把它们与外界彻底隔绝，即便是光也无法逃逸。

    而且越是靠近黑洞，时间就越是缓慢，哪怕是有极限的强者被轰入事件视界之内，却并没有被黑洞的引力拉扯着奇异点处，而是在事件视界内维持住了自己的形态，那么仅仅是他对抗黑洞引力的那段时间，外界就已经过去了数千万乃至无数年。

    很可能宇宙都毁灭了，黑洞内的个体还没有来得及死去。

    这种隔绝与时间的扭曲，以及作为特异点根本无法用任何常规定律去描述的特异性，黑洞是无法直接被控制，只能间接影响的，即便是强大如乔修亚，也不例外。

    但这并不影响他将黑洞这奇异而不可控的事物作为自己的能量源，以及，战斗手段。

    永恒虚空锚点，黑与白的矛盾螺旋之处，伴随着足以将恒星结构都震碎的剧烈时空震，一共十四个黑色的混沌阴影，以及无穷无尽，仍在从传送口中喷涌而出的血肉生物就这样从虚空之外降临群星世界。

    那是邪神，以及极限生物——在它们降临的瞬间，整个永恒锚点周边就像是被覆盖上了一层朦胧的迷雾，混沌的气息开始侵蚀时空，令原本稳定的群星世界逐渐地化作怪异的异界。算上停滞邪神它们，一共十七个邪神虽然没有联手，但仅仅是释放出自身的力量，其威势便已经制造出了一个小小的混沌银河。

    在这银河中，物质和能量的界限模糊了，时空的定义暧昧不清，再也没有什么稳定的常数，也没有什么绝对无法逾越的规律……在这一片世界中，维持万物的，已经并非是四大基本力和其他超凡力量，唯一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混沌’，‘充满着恶意的混沌’。

    这就是‘混沌’，与它的‘邪神’。

    倘若是寻常虚空文明的话，别说是面对十七个邪神了，就算是旁边那一群仍在不断涌入，每一个个体都至少有高阶极意乃至低阶传奇实力的极限生物，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其骄傲的世界与殖民地啃噬一空，群星世界内的文明联合固然强大，但是面对这种级别的力量，还是无法对抗。

    不过，现在需要考虑未来的，却并非是群星世界中的文明，而是这群才刚刚从传送门中穿梭而来，暂时还搞不清楚情况的邪神与魔物。

    银色的世界之内，两个黑洞呈弧线互相旋转着，沛然的引力势能被诱发，提取，这在两个黑洞蒸发之前，近乎可以无限提取的力量早就在十几秒之前开始汇聚，可以看见，在足有红巨星规模，并且还在不断膨胀的银色世界周边，已经出现一圈伽马射线的风暴，X射线与两个黑洞扭曲旋转的喷流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比巨大，日球层规模超级光环。

    然后，这光环动了。

    银色的世界开始移动，不急不缓，四平八稳，它以在宇宙尺度上称得上是缓慢，只有百分之一光速不到的速度移动，就像是一个老人在垂暮之年拄着拐杖，走一步喘一步那样。但是这仅仅是银色世界的本体，它的光环，它的引力场，它所能影响的时空，却正在以光速朝着四面八方同时扩散，隐约在真空中形成了一个近乎椭圆形的扭曲空间。

    在银色世界周边，有一颗恒星，那是一颗蓝色的大质量恒星，它正在熊熊燃烧，并幸运的逃过了之前战斗的余波，安然保存了下来。但是现在，它的运气到头了，这颗恒星陷入了乔修亚的引力场内，所以它开始解体，从日冕层开始，一直到光球层，被撕碎的恒星物质被拉扯成一条长长的吸积云，朝着银色世界的核心飞驰而去。

    这应该是需要几十分钟才能完成的过程，因为即便是光速也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穿过这么漫长的距离，但是在乔修亚光辉笼罩的区域，空间被拉扯，压缩了，一条引力曲翘而成的小道就像是某种超巨型天体生命的食道，‘吞咽’着恒星的质量，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将一整个恒星抽空，吃干抹净，只剩下甚至来不及产生超新星爆发的星核，如同飞舞的萤火一般，茫然无助的漂浮在吃了一个点心的黑洞引擎周边。

    一个庞大的意志，在双黑洞对旋产生的激荡时空流中出现，他触碰着这个还来不及坍塌为中子星的炙热星核，然后对其进行了改造，符文被刻入，超凡力量开始加持，在乔修亚的触碰下，这颗星核被强化附魔，然后。

    下一瞬，它便被发射了出去。

    时空被曲翘，空间在一瞬之间被跨越，化作亚光速炮弹的星核所过之处，一切都随之毁灭，一条长长的稀薄离子云成为了它的攻击路径——邪神或许注意到了这次攻击，但是那些似乎只是某种衍生物的极限生物却没有，原本打算朝着宇宙的其他地方飞去，寻找食物和毁灭目标的它们忽然感觉到自己无法行动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脚步，甚至还在不断地后退。

    炮弹到了——它撞在了极限生物和邪神集群们的中央。

    然后，被铭刻的符文启动，被强行增幅了十几倍的引力以光速笼罩住了所有来不及逃逸的极限生物，然后将它们以每秒二十万公里的速度朝着自己拉扯，压缩而这个数字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增加，很快，这拉扯的速度就达到近光速，数以亿万计的极限生物当即就如同细菌一般被扫荡一空，半点表现都来不及有，就被消灭大半。

    原本气势汹汹的邪神集群动作猛地一滞，然后立刻狼狈的逃窜——它们中并非没有可以对抗这种攻击的个体，但是比起畏惧这攻击，它们更畏惧那正在不断迫近的银色世界本体，所以它们想要逃窜离开这片星域，只是另外一个如同微缩宇宙一般的灵能集合体挡在了它们的前方，将它们封锁在虚空锚点的笼罩范围内。

    此时，虚空门扉中，仍然有无穷无尽的极限生物从中喷涌而出，那大概就是极限升华体触手亦或是细胞一样的东西，它正在以这个虚空锚点为孔洞，侵入这个世界，就像是喷泉中喷出的泉水那样。

    但是现在，一个飞驰而来的黑色球体却恰好堵住了这个喷泉的泉口——能看见，那不久之前还异常明亮的炙热星核，如今已经化作了一个急速旋转的黑色深井，恐怖的重力反应正在将所有陷入它事件视界内的事物以光速拉扯入它正在不断坍塌，不断微缩的核心，所有刚刚从时空门中窜出的极限生物，全部都自己主动‘投身’入这个井中，就像有人主动为它喂食，根本不用它动半点手。

    黑洞炮。

    或许可以这么称呼它的名字。

    和之前乔修亚进行的黑洞攻击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个黑洞，并非是纯粹的攻击手段，而是间接可控的。

    “差不多了——协助我，三重帷幕。”

    估算了一下时间，飞行的银色世界知道，自己之前设定在星核内部的符文法阵应该在星核彻底坍塌为黑洞，抹灭一切内部信息前启动了，他随同黑洞炮一起扔过去，可以如同修复光柱那样超时空传递信息的模块已经启动，他知晓，那已经拉扯出一条巨大极限生物吸积云的黑洞正在缓缓移动——朝着自己的方向移动。

    银色世界内，由两个黑洞组成的黑洞引擎正在旋转着，而远方，另外一个黑洞正朝着它们不断靠近。而与此同时，第二发黑洞炮又准备完毕，一颗运气不好的恒星被抽干物质，铭刻星核，然后再次被发射出去，镇压着虚空门扉的同时，汲取着极限生物的质量成长。

    这样的攻击，重复了整整六次，在这漫长的时间中，十七个邪神始终没有越过乔修亚与三重帷幕联手维持的防线，逃逸入无尽的宇宙空间，而在这过程中，六颗大小合适的黑洞依次没入了银色世界之内，它们与最初的黑洞引擎分别放置在四个地方，重新组装成了三个全新的黑洞引擎。

    黑洞之间互相干扰的引力，似乎要将银色的世界撕裂，但是通过三重帷幕支援的精密计算，乔修亚顺利的维持住了这四个黑洞引擎的稳定，多出了三核能量源。

    本来，三重帷幕还想要询问，为什么乔修亚之前不用这种强大的攻击——但是到了现在，他已经很明白，这的确不是在正常情况下能用出的手段。

    人吃多了就会被撑死，即便是如同他们这种超级生命也是一样……无限制的吞噬和控制都是不存在的，当黑洞的质量大过一定限度，就无法被乔修亚控制作为引擎的零部件，而黑洞引擎的数量一多，倘若无法计算出其互相干扰产生的种种后果，那么没办法准确微调引力的乔修亚别说是从中汲取能量了，他绝对百分之百被黑洞反噬，最终复数黑洞汇聚一体，成为一个大黑洞，将其完全吞噬。

    平时一个黑洞引擎就完全够用了，想要制造出第二个，需要在星间不断毁灭天体，这种毁灭是乔修亚极力规避的，他深知自己倘若稍微失控一点，造成的破坏就远比什么邪神要来的恐怖，也只有在面对无尽的敌人之时，他可以利用黑洞炮来摧毁对方，加强自己。

    如果不是要面对即将到来，更加强大可怖的存在，乔修亚绝对不会这么做——毕竟能用拳头打死的，为什么要用这么危险的方法？

    当然，也不是说现在的乔修亚就没有拳头。

    能看见，银色的世界因为黑洞的原因，已经不再是规整的球形，四个黑洞引擎所在的四个方向略微突出，就像是巨人的四个拳头那样。这重力的巨拳，携裹着无比强大的引力场，他仅仅是轻轻挥动，就能撕裂周围的时空，制造出一道近亿公里长的空间凹槽，将来不及躲闪的邪神打碎重创，甚至就连尝试信息化的逃避邪神都无法避开，信息流与混沌载体被一齐吸入黑洞，蒸发为无意义的宇宙辐射。

    ——百般武道，此乃黑洞拳！

    原本在外界，仅仅是一体就能令众多文明胆战心惊，甚至视其为不可抵挡之天灾的邪神，如今在面对早有准备的三重帷幕和乔修亚时，却被驱赶的如同羊群一般四处逃逸……这并非是说它们不强，它们的能力，绝对能级都可谓是强到匪夷所思，无论是摧毁恒星，毁灭世界都没有丝毫问题，倘若给它们完全的准备，所有的眷族都在，自身也是全盛状态，就算仍然敌不过乔修亚二人，至少也能打个有来有回。

    但是现在，强弱分明，不必多言。

    乔修亚追逐着这些邪神，说真的，即便是以他的意志力，也觉得有些恍惚——就在不久之前，摧毁了卡尔利斯文明的饥荒邪神就这样被他消灭，而其他也必然毁灭，威胁了众多文明的邪神也被他追的逃窜的羊群那般。

    不知不觉，他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当年即便是衰弱邪神也要如临大敌的自己，倘若再次遇到那个时候刚刚解除封印的衰弱邪神，恐怕只需要‘吞咽’，就能将其直接吃掉吧。

    ——下次回去，倒是要告诉钢之蟒卡尔利斯和3号这个好消息……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诺言，将饥荒邪神彻底歼灭。

    如此想到，乔修亚将这一条思考线程关闭，接下来他要尽全力去追逐这些邪神，将它们消灭后，就该加快速度破坏这个永恒虚空锚点，彻底阻止极限升华聚合体对群星世界的入侵。

    但是下一瞬，他追逐的动作却突然一顿，银色的世界内，战士的意志震惊的转动。

    那是一个声音。

    一个穿越了不知多么漫长的距离与时空，直接传达进他这个究极的超凡者内心深处的声音。

    也是，之前他在群星世界之外的虚空中所听见的，说那魔潮尽头的光点正是初始之火的，声音。

    “这是最后的战争，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这个声音没有悲喜，没有情绪，它不是任何语言，也不是任何一种鸣叫，它与其说是‘声音’，倒不如说就像是一种铭刻在脑海中的石碑——客观，纯粹，具备信息，但不具备信息之外的任何东西。

    这声音同样对三重帷幕传达，灵能聚合体第一时间与乔修亚交流，他们发现，这个声音说的信息完全一致。

    而就在这个时候，永恒虚空锚点处，极限生物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不再从中涌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极其细微，极其不起眼，如果没有微观到原子级的动态视力，根本就无法察觉的一条近一维的光束，而可以轻易的传送邪神和无数极限生物的永恒虚空锚点，在传送这一条光束的时候，却显得无比吃力，就像是在其之后，有什么异常庞大的事物想要挤进这个世界，却被死死地卡在那里一般。

    不，与其说是光束，倒不如说，那是一条白色的光带……

    一条白色的，如同光一般的，丝线。

    而就在这个时候，时间还在继续。

    “时间已经太过漫长。我们应该是最后一批，能够通过魔潮之路探索初始之火的个体，自我们之后，所有多元星河将会彻底与源头断绝联系——魔潮仍然存在，只是魔潮已经无法作为路标，让我们度过那无限漫长的虚空禁区。”

    乔修亚与三重帷幕听见了这个声音。

    多元星河处，沉默的超星云生物，操控着无限灵能神力的个体也都听见了这个声音，其他的究极超凡者们都侧耳聆听。

    神祇听见了，强大的传奇们也都听见了，多元星河，复数多元星河，整个多元宇宙，但凡是有极限生物出没的区域，所有实力超过一个阈值的生命体，都如同接受信号的收音机一般，听见了这个声音。

    它如此说道，没有一丝欺瞒。

    “我们是最终的，最后的，自此之后，就再无未来与希望。”

    ——所以。

    我必须成功。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无论毁灭多少事物，我必然要升华，进化，成长至超越极限，抵达‘无限’的境界。

    凌驾于混沌与邪神，超越了邪恶与魔性，智慧心智中，最纯粹的欲望算法由此展现。

    唯我之野兽，降临显化。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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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穹顶之上

    在乔修亚与诸多邪神战斗，并将对方消灭的过程中，多元宇宙的他处，同时还发生了许多事。

    血战星河，阿摩司王庭。

    ——通常意义上，虚空中是不可能存在单纯的恒星的。

    虚空中所有的发光体全部都是世界的光芒，而世界的光芒印证了其内部的能量循环强度，也就是说，超凡浓度越高，光芒也就越亮，而智慧生命的数量也很耐人寻味的算在能量循环之中，智慧生命的增加，也会造成光芒愈发耀眼。

    恒星作为一个稳定却又脆弱的大火球，是无法在脱离世界庇护的情况下，独自在虚空中存在的，它们会迅速的溃散成基本的能量云，然后被时空乱流吹至远方。

    但是，多元宇宙虚空中的某处，却有一个完全由星辰组成的奇观。

    阿摩司王庭的疆域遍及整个世界星河，与塔库尔湮灭教团针锋相对，但令人奇怪的是，它的核心星域却在距离前线并不算太远的地方，释放着无比瑰丽的光芒。

    即便相隔数百上千星域，隔着混乱的时空乱流，依然能看见王庭所在之处，以及一个高高拱起，将整个星域都遮蔽的……拱顶。

    “当年我第一次来到王庭时，呆立在原地了十几分钟，我竭尽全力的去眺望它的尽头，却失落的发现根本无法办到。”

    虚空之中，有一条半透明的流线战舰正在急速的飞行，埃尔玛轻声对站在自己舰桥处的克雷勒说道：“现在，我的实力变强了，但震撼丝毫没有减少，因为我看的越远，就越能理解它的宏大。”

    “克雷勒，你看见了吗？”

    被询问的人类舰长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睁着眼睛，嘴巴微张，全力的去眺望着眼前的一切……此时，战舰已经进入了世界光芒笼罩的范围之内，一座座巨大的虚空港口和虚空定居点出现在他们的左右，但是克雷勒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比一整个山脉还要庞大的建筑，他能看见的，远比这些渺小之物要庞大亿亿万万倍。

    那是一个笼罩了整个星域，巨大无比，贯穿虚空，顶端隐没在无尽的时空暗流之中，由无数流动的星辰和星云构成，完全不可知其完整大小的，穹顶！

    即便是多元宇宙中，恐怕也没有多少建筑能有这种规模的穹顶吧，怎么可能会存在如此夸张的建筑？耀眼的光芒贯穿了虚空，能看见诸多世界被这穹顶笼罩，仿佛是被它所慑服收纳。

    “……我看到了……”

    注视着这一幕，在此之前所看见过最大的建筑物也不过就是万界祭祀场核心传送方尖碑的乡下男孩，前舰长克雷勒用梦游一般的声音道：“不，我根本没看到……这只是一根柱子吧？我只能看见这一根柱子，还有一点点顶部。”

    “它太大了……”

    在这巨大的穹顶面前，无论是虚空战舰，城市港口，还是巨大的虚空定居所，都是蝼蚁都不如的微尘，在构成穹顶的基础材料就是恒星的伟大奇观之前，谁也找不到任何多余的形容词，只能一再的重复宏伟，巍峨与不可思议这种词汇。

    奔腾的以太流就像是无形的水泥，将恒星与恒星之间的力贯通，构成了流动的星河之墙，这墙无尽的向上延伸，扩展，进而汇聚成一片遮蔽星域的天顶，克雷勒下意识的举起手，他满脸渴望的想要触碰那根本无法触碰到的星辰，这举动令埃尔玛眨了眨眼，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同伴居然在面对着星海穹顶的时候，居然还能有所动作，甚至表露出渴望与好奇。

    “传说，那就是大帝背负的壳。”

    不过这并不重要，埃尔玛转过头，与克雷勒一同注视着这穹顶，她的语气无比复杂，满是敬畏，虔诚，不甘，以及潜藏的怀疑与愤怒：“阿摩司人自诞生之处，所背负的‘重负’。”

    “克雷勒，欢迎来到王庭穹顶……欢迎来到‘阿摩司王庭’。”

    不久之前，在集众区消灭了一只极限生物的埃尔玛，得到了王庭本部的传唤，得以觐见阿摩司大帝。实际上，每一位在王庭疆域内消灭了极限生物的阿摩司人，都可以得到觐见大帝的机会，大帝将会分出自己的思维线程，直接与这些幸运儿交流，赐予奖励，赋予荣耀。

    但是克雷勒还记得，当埃尔玛得知自己可以勤见大帝的时候，她的神色之复杂，是自己前所未见的……即便是在面对极限生物，准备自我牺牲的时候，她也没有如此的忧心重重过。

    “如果实在是不想去，那就拒绝吧。”那个时候的克雷勒只是本能的劝到，他不希望对方为这种事情陷入苦恼：“咱们身上还有元帅赐予的超凡系统，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不，果然我还是要去。”但这话反而帮助埃尔玛下定决心，整个虚空战舰都颤动了一下，似乎就像是人类发出叹息：“逃避是没有用的……当我得到通知的时候，我就知道，大帝已经在注视着我了。”

    所以，埃尔玛与克雷勒两人便从遥远的王庭边疆，来到了这个王庭核心之处。

    “这里就是大帝的居所？”

    进入穹顶笼罩的范围之后，反而因为内部世界的光看不见过于遥远的穹顶了，克雷勒摆脱了自己心中的震撼，有些好奇的问道：“元帅大人他们分析，阿摩司大帝应该是本体远超寻常世界的星云生物，其本体大小理论上应该要用光年计算——假如说刚才那个星海穹顶就是他的壳，那么他的本体肯定庞大的无以伦比，我们现在应该就能看见才对。”

    “……我们不知道。”

    但是，埃尔玛的回答却出人预料，这位异族女士在自己体内的分身迟疑了一会，然后摇摇头，回答道：“大帝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分身在穹顶内部——你看，就是那光芒。”

    闻言，克雷勒赶紧抬起头，在埃尔玛的辅助下，他能看见远方有一个极其庞大的发光体，扭曲的时空漩涡让人看不清真容，众多中小型世界在其周边沉浮，环绕它旋转。赶紧点了点头，克雷勒表示自己已经看见。

    “那就是大帝在王庭内的分身——的确很强大，但是也仅仅是分身罢了，大帝的本体在哪里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只是留下了自己的壳作为王庭的本部，然后留下一个分身坐镇……其他我们一概不知。”

    埃尔玛和克雷勒一同凝视着远方的光芒，她低声道：“不过，至少。我们知道大帝存在。”

    “对于绝大部分阿摩司人而言，这就够了，大帝就是他们的信仰，即便是大帝什么都不做，他仅仅是存在，就能让王庭中傲慢的阿摩司人凝聚在一起，成为一个集体，一个文明。”

    克雷勒注意到埃尔玛握紧了拳头。

    “但也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大帝除了和其他文明的至强者交手外什么也都不做，正因为如此，我们阿摩司人的文明，就成为了大帝和外界强者交手的工具，武器，乃至于……一个理由。”

    战舰在虚空中飞驰着，他们在一瞬间越过了极远的距离，但是由于王庭穹顶造成的时空扭曲，他们也没办法分辨自己究竟走了多远，只能看见远方那个巨大的发光体正在越来越近，而在沉默了片刻后，埃尔玛凝视着阿摩司大帝的分身，平静的说道：“我打个比方吧。”

    “我们，其实就是一窝被饲养的蚂蚁。

    大帝——饲养蚂蚁的人类，他平时根本不关心蚂蚁的生活，也不关心蚂蚁发展的如何，毕竟无论是蚂蚁开了几个新巢穴，还是又把牙齿和毒素变得更强，都对人类来说没什么意义，他只是偶尔抽几只比较大，比较好看，让他觉得不错的蚂蚁单独放在几个罐子中，就权当宠物玩。

    那些称号大将，王庭的禁卫，就是被大帝放在自己旁边，作为一个活着的标本来收集的家伙。”

    埃尔玛看了一眼沉默的克雷勒，她轻笑了一声，然后继续道：“有没有一点熟悉？强大的超凡者面对普通人，亦或是面对那些异世界的土著时，大概都是这样想的吧。”

    “蚂蚁们倾尽全力，让自己的变得越来越强，发展的越来越好，但是人类并不关心，他只是知道自己的蚂蚁巢穴又多了几个，数量也多了不少，他觉得数量差不多了，然后就毫无顾忌的带着蚂蚁去和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强者手下的蚂蚁去厮杀。这就是他的生活。”

    “但是，对于另外一个人类而言，他的蚂蚁，或许并不是蚂蚁，而是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人……哈哈，无论是蚂蚁，还是敌方的强者与蚂蚁，都被伤害，感到不愉快，但是他却很开心。”

    “大帝简直就是我们阿摩司人典范中的典范，傲慢，好战，崇尚强大，并且强大到了极致。”

    埃尔玛颇为真心实意的笑了一声，她是真的觉得这事情很好笑，但是一旁的克雷勒却笑不出来，他只是感觉扭曲，并且毛骨悚然的惊觉，这可能就是真实。

    “这个，埃尔玛，虽然我觉得你说的可能都是真的，但是倘若……”

    不知道说什么好，克雷勒绞尽脑汁，也只能干巴巴的说道：“倘若你们中，嗯，我是说阿摩司人里再出现一个阿摩司大帝一样的强者——不用一样，差不多就行，只要到了传奇高阶以上……倘若出现了这么一个存在，那么无论大帝再怎么傲慢，也肯定可以改观吧？”

    注意到埃尔玛转过头来凝视自己，克雷勒连忙摆手道：“我也就是说说——”

    但是埃尔玛第一时间并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个悲哀的神色，然后摇了摇头，她没有继续这话题，只是抬起头，看着舰桥外的虚空缓缓道：“我的父母曾经是两个思维子体，他们没有选择在中央信息库下载其他阿摩司人的资料自体繁殖，而是选择了古老的交配繁殖，我和其他二十三个兄弟姐妹都是这样的产物——不过只有我活到了现在，继承了他们全部的资料，也是改变了我的思想，让我想要叛逆的资料。”

    “我的父母，曾经秘密研究过大帝，通过调阅各种古籍和记录，他们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当年阿摩司大帝之所以不再让王庭中出现其他异族血脉，直接让一个多种族帝国变成如今的纯净种族帝国的原因，很可能并没有所有人想象的那么复杂。”

    说到这里，埃尔玛又笑了起来，她的语气平静：“他只是嫌种族太多，看起来不清爽而已——而阿摩司人恰好是他原本的种族，看起来顺眼一点，所以我们被留了下来。”

    “没什么复杂的，仅此而已。”

    ——无论是对血战星河其他种族的侵略，和塔库尔湮灭教团数千数万年的战争，恐怕都是这个理由而已。他心情不好，他看起来不顺眼，他想让整个星河都变成一个颜色——一点可爱的小强迫症，一个打发时间的游戏。

    谁都能理解，不是吗？谁玩战争游戏不想征服全世界，把地图内的一切全部都收纳于己有呢？即便是七八岁的小男孩，也是会有这种冲动的。

    ——所以才悲哀啊，在阿摩司人所自豪的王庭穹顶之上，还有着一双无法测度其心的眼睛，他注视着一切，决定着一切，而无论是延续还是毁灭，都和阿摩司人自己毫无关联。

    “你能理解吗？我们不过是被放在掌心的盆栽，随强者心意飘荡的飞絮，谁能知晓我们的未来究竟是继续繁荣昌盛，还是毁灭于大帝觉得我们长得不好看，想换一个新的养眼的种族玩玩？一个文明不过是一个强者手中的玩物……这种不能决定未来的可悲，就是我……反抗的动力。”

    “……我能理解。”

    面对面色逐渐坚定的埃尔玛，她话语所描述的一切，克雷勒仅仅是想象，就感觉一阵悲哀和毛骨悚然，他突然发现，迈克罗夫世界，无论是七神还是其他传奇强者，只要有一个人打算这么做，而其他人不反对的话，那么普通人的结局并不会比阿摩司人好到哪里去。

    面对一言就能改变万物的强者而言，普通的人意义何在？或许……可能也就是宠物吧。说到这方面，倒不如说，阿摩司人甚至可以说是幸运的了——他们至少能居住在庞大的虚空帝国，一个可以说是鼎盛的超级文明内。

    他们的种族能占据半个星河，成为在多元宇宙中都有名号的大势力，每一个个体都对此心存自豪与荣耀。

    而那些小世界中，众多被超凡强者，原始神祇统治的土著文明，所过的生活要比他们悲惨无数倍。

    虚空战舰靠近了那个占据了虚空视野大半的巨型光团，一个世界从他们的上方略过，克雷勒能看见，那是一团完全被以太和魔力包裹，密集到根本看不清内部事务的稠密星云，在星云中，有大大小小成千上万个漩涡状的风暴，这些风暴呈现金色与红色，就像是一双双巨大，可以将恒星吞没的眼睛。

    星云的稠密程度明明早就可以生成恒星，但是在一股股如同骨架一般的以太喷流支持下，这些星云物质不断运动，在旋转的过程中维持住了自身的形态，没有坍塌成一个超级黑洞。

    “你要怎么勤见阿摩司大帝？”

    来到阿摩司大帝的分身旁边后，克雷勒才突然响起这个问题，对此，埃尔玛刚刚准备开口解释，但突然地，随着一股无形的波动在虚空中如同思维一般扩散，整个星域内，就被一股莫名的杂音笼罩。

    克雷勒和埃尔玛两人都听不见这个杂音，但是他们就是隐约感觉，有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出现，并扩散了。

    轰隆隆隆——————

    巨大的震动传来，时空风暴在远处生成。

    两人震惊的回过头，看向战舰的前方。

    坐镇在王庭穹顶的正中央，数千年没有挪动过半步的阿摩司大帝的分身，就在刚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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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与未来

    查利尔联合第一农贸世界，将大陆包裹在自己根茎笼罩下的世界之树抖动了一下自己的枝叶，引得一旁正在其树枝上实验室中做实验的鱼人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工作。

    但是鱼人并没有因此抱怨，大祭司戈达尔呆愣的抬起头，他快步走出实验室，然后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世界之顶：“迦兰诺德，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

    巨大的世界树中，有精灵轻灵的声音传来，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这声音很奇特，很古怪……虽然说的内容我似懂非懂，但毫无疑问，肯定非常重要。”

    “但没有手头的工作重要。”

    戈达尔皱着眉头，在树枝上思考了一会，他说道：“你继续实验，我去和伊格尔他们联络……该死，乔修亚不在，七神的隐秘工作似乎也到了关键时刻或许我们需要去问问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它虽然知道的也不多，但至少比我们丰富。”

    就在鱼人大祭司准备开始联络其他传奇强者的时候，自然导师却给了他一个意外的好消息：“先等等，戈达尔。”

    “我的实验或许成功了，等我确定最后一个步骤。”

    闻言，鱼人大祭司先是一愣，然后便是一惊一喜：“真的成功了！？”

    “你开发出极限病毒的疫苗了？”

    巨树没有回答，只是一道绿色的光环笼罩了戈达尔，他没有反抗，而下一瞬，大祭司便来到了一个完全由翠绿色，半木质半水晶材质组成的大厅中。

    也即是世界树的中央树心处。

    自然之力是介于魔力和生命能之间的衍生能量，所以它与世间万物都有关联，没有任何事物哪怕是人造的可以不牵扯到自然之力。

    这是它的优势，也是劣势，因为荒芜而没有生命的世界中，即便魔力丰富，也不会诞生自然之力，同理，生命众多而没有魔力的世界，自然之力也会枯萎，换句话说，它的本质，就是具备生命能特质的魔力，亦或是具备魔力特质的生命能，可谓是最早的，类似于神能和情感之力的超凡力量聚合体。

    而这巨大的世界树树心处，磅礴的生命能与魔力正在不断上下奔涌，顺着内壁的水晶纹路流动，戈达尔在一道自然之力形成的深绿色光芒指引下，来到了一个异常宽阔的隔间内。

    走进隔间，原本安宁祥和的气氛顿时一变，戈达尔抬起头，他看见了无数生物的骸骨堆积在隔间的角落，被自然之力水晶封禁，严密封印。大祭司知道，这些都是被极限病毒吞噬的生物骸骨，是自然导师造物出来的实验个体，看这个数量，最近这么几天恐怕有十几万只野兽魔兽被消耗，再往前的实验材料更是不可计数，毕竟没有价值的实验体都会被再次分解，作为下一次实验材料循环利用。

    而隔间的中央，一个完全被透明晶体笼罩的空间中，一个超大型的菌体生态圈正在繁衍，各种颜色的菌体混杂着超凡之力，正在这直径一点五公里的微缩空间中蠕动成长。

    “根据我的研究发现，任何复杂程度超过海绵和水母的生物，都极其容易被极限病毒侵蚀，它具备一定的条件选择性，结构越复杂越受它们青睐。”

    注意到鱼人大祭司的眼神，世界树也即是如今迦兰诺德的本体发出声音，解释道：“换句话说，倘若我想要仔细观察极限病毒的侵蚀过程，就必须用海绵水母这种，以及比海绵水母的结构还要简单的生物……那种生物可不多，海绵已经是最低等的多细胞动物了，水母都比它高级一点点。”

    “所以你选择各种微生物和真菌？也对，毕竟海绵的祖先是真菌，想要更简单也只有它们了……”

    戈达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也是相关领域的专家：“那么你成功了？”

    “或许。”

    自然导师的声音不可置否，自然之力凝结成箭头，引导戈达尔看向菌落生态圈：“极限病毒并非不能侵蚀真菌和各种微生物，实际上，它的结构恐怕比我们认知的病毒还要更小，最小的一种甚至只有十纳米，最大的也不超过五十纳米，在它们的面前，病毒也是一种可以‘升华’的对象我刚才就销毁了一部分初步极限化的超级病毒，它可以通过灵能，在思维领域感染任何使用精神力量的智慧生命，并且将它们的思维模式逐步改造成我们熟悉的极限生物。”

    “至于这些细菌和真菌，到还没有到极限生物的地步，可你看，它们已经开始能够通过菌落的形势，类似魔能回路和符文结构来操控超凡力量了……真的是非常可怕的力量。”

    “不过正因为极限病毒对这些菌落的改造，让我发现了它的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戈达尔有些急促的追问道，毕竟事关迈克罗夫，事关鱼人，哪怕他是一个冷血生物（字面意义），他也要为自己的种族着想：“别卖关子了。”

    “很简单。”

    而自然导师干脆的回答道：“极限病毒是一种自私，而且非常‘聪明’的病毒。它会保证自己的宿主尽可能的升华成功，然后与宿主同化，成为极限生物，但由于能量有限，只要它发现宿主可能会升华失败，它就会夺走宿主的所有能量也就是将宿主侵蚀成角落里的那些枯骨然后自我复制扩散。”

    “但只要不是必然失败，那么极限病毒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同类增多的，它非常自私，如果能自己一个个体成功，它就绝不会多生成第二个。”

    “联合前面‘极限极限热衷于侵蚀结构复杂的高级生物’这一点，我可以得出一点要素：极限病毒追求的是独自成功的极限化，如果可以，那么这个极限化的生物越强大越复杂越好。”

    说到这里，戈达尔已经有些明白了，而自然导师笑着说道：“所以，我根据这个要素，通过多次试验发现，极限病毒寄生在海绵，水母等低等多细胞生物上时，侵蚀速度会变得异常缓慢……这很好解释，因为就算是将海绵水母成功极限化了，那也强大不到哪里去，或许只有魔兽化的海面才有侵蚀的价值，相比起去在这些弱小的生物上浪费自己的机会和可能性，极限病毒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休眠，暂缓侵蚀过程。”

    “所以说！”顺着自然导师的思路，鱼人大祭司锤了下自己的手心，他激动的说道：“只要让极限病毒觉得产生错觉，只要……”

    “对，只要让极限病毒产生错觉，让它觉得自己侵蚀的不是什么人类，而是一个大号海绵，大号水母，大号真菌细菌各种单细胞生物，那么就算是感染了，它也不会立刻动手，而是在8~14天后发作，尝试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自然导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她低声道：“简单来说，只要让它觉得你是个废物，它就不会侵蚀你，而是留存能量，等待下一个遇到值得侵蚀的目标的机会。”

    只要你成为一个废物，就没人能够利用你。

    听到这里，鱼人大祭司算是彻底明白自然导师的思路了。

    是的，极限病毒是先进程度远超如今迈克罗夫文明的超凡生化造物，甚至是某种究极生命体制造的传承，想要从根本上制造出疫苗，其实是完全不可能的任务，至少迦兰诺德暂时做不到。

    但是反过来说，利用极限病毒过于先进，过于聪明的特性，却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只要制造出一种超凡药剂，让饮用它的人拥有海绵水母一样的生物本质，那么极限病毒就会懒得侵蚀这些低等生物，转而去尝试其他目标。

    这难吗？太简单了，超凡世界，连龙都能变成人形，连人都能变成中子星乃至于世界，区区伪装成水母真菌，对于传奇强者而言不要太简单。

    这样的话，极限病毒转移，固然会催生出什么极限牛，极限草，极限树藤，极限霸王花之类的奇怪东西，但是至少人类是安全的而这就够了，倘若病毒没有转移，那也有八天左右的潜伏期，只要七神和几位传奇强者隔一段时间去净化人群，那么也没有病毒爆发的忧患。

    实在是运气不好，天生抗魔抗变化系法术，导致药剂不起作用，亦或是病毒提早发作……那也没有办法，现在状况危急，迦兰诺德只能保证绝大部分人的安全，而不是保证全人类都毫发无伤。

    “能确保成功吗？”

    但是，兴奋一过，忧虑便生，戈达尔在隔间内渡步几圈，他的眉头再次皱起：“比如说，极限病毒发现了自己的宿主只是假装海绵……”

    “百分之百。只要极限生物的确是究极生命体的超凡造物，只要它的确有那么先进，那么它就必然不会冒着浪费能量的风险，去检测自己侵蚀的是伪装成海绵和真菌的高级动物，亦或是真正的真菌和海绵。”

    自然导师的语气十分确凿：“毕竟，它实在是太小了，携带能量的方式再怎么高级也无法进行多次侵蚀，它必须一击必杀，所以就给了我们取巧的机会。”

    “我成功了。”

    “……不能更好。”鱼人大祭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立刻拿起手中的通讯法阵，戈达尔迫不及待的想要与其他传奇强者分享这个好消息。

    伊格尔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他听完戈达尔的大致讲解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一种极其简单，并且具备可行性的预防性措施。

    “现在，立刻，马上。”

    他如此说道，然后掏出通讯法阵，准备通知其他人：“让迦兰诺德将伪装药剂的配方写出来然后我们把它写进乔修亚的那些兑换光柱内。”

    “谢天谢地，拉德克里夫总算是在战斗之外帮上了大忙……没有兑换光柱，单单是支起生产线的时间，恐怕就要多死几十几百万人倘若是多元星河的话，恐怕就是数以千亿计。”

    想到此处，老教皇犹豫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果断到：“也要通知其他文明，告诉他们这个方法。哈，这方法也不难，我觉得应该不止我们才能发现，就当做个顺水人情吧。”

    “毕竟……这个多元宇宙，残存的文明已经不能再覆灭了。倘若刚才的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话，那么，恐怕这就是最后的机会。”

    倘若到了这最后的机会，所有文明还无法齐心协力，去互相分享资源，去面对那最大最恐怖的威胁……那么，这名为自私的瘟疫，就必将断绝希望，令注定的毁灭与末日到来。

    “这是我的责任，一个智慧生命的责任。”

    教皇伊格尔并不觉得自己聪慧过人，他知道，自己只是天赋好，运气好，得到的传承够好，成长的条件也好，自己的才智并无法成为‘圣光的继承者’，亦或是‘万界万族的教皇’，他最多只能当迈克罗夫人的教皇，一个强大，和善，喜欢看日出的好人。

    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迈克罗夫人，迈克罗夫人的教皇就不能心系多元宇宙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可以这么说，说自己能够独立于万界之外。

    因为在席卷诸天万界的灾祸面前，所有智慧的心智都是一个整体，并非是独立的孤岛，在火焰之光的照耀下，秩序必然永存。

    他如此坚信着，所以他才走到了今天。

    而这，就是与极限病毒完全相反，名为文明的道路。

    “我们是最终的，最后的，自此之后，就再无未来与希望。”

    响彻多元宇宙的声音，在混淆的时空中回荡，所有强者，所有觉悟者都已经明了，这的确是最后的时刻了，通向‘源头’的道路即将断绝，初始之火将会在不久之后的未来彻底与多元宇宙失去联系，自那之后，一切都将迎来注定毁灭的结局，化作火焰熄灭之后，再也无法燃烧的黑色灰烬。

    所以。

    我必须成功。

    我们必须成功。

    只要我能成功就好

    只要有还有未来就好。

    必须是我，只能是我，如果不是我，那么多元宇宙就毫无意义，无论是毁灭还是消亡，都没有意义。

    是我最好，我希望是我，但倘若实在不能是我，那至少，我希望我和我的后继者，能够拥有未来的可能。

    渴求着‘明日’的野兽，与渴求着‘明日’的文明。

    两者之间，有着一条明显无比的分界线，这界限如同深渊，名为‘明日之渊’的深渊，它将两种思想，两种行为模式，两种底层的逻辑分割，裁决了多元宇宙的未来。

    即便有一些个体无法分辨这两者的不同，但至少作为一个整体，哪怕是倾向于毁灭所有异族，毁灭所有非我者的种族洁癖文明，至少他们也是文明，是由无数人组成的集体绝大部分文明是能够理解的。

    但也仅仅是绝大部分。

    阿摩司王庭，王庭穹顶，由群星构成的虚空苍穹。

    巨大的发光星云，因为那远方野兽的呼声，陷入了深深地思索。

    直到一艘艘虚空战舰从远方飞驰而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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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随心所欲之兽 上

    “这里就是入口，恕我们不能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途，需要您一个人走完。”

    王庭穹顶的中央，一艘艘造型各异虚空战舰被王庭禁卫引导着进入勤见通道，他们用羡慕混杂着崇敬的眼神，注视着一个个因为消灭了‘极限生物’，得以被大帝召见的英雄们，注视着他们缓缓步入被星云光团光晕笼罩的‘内圈’。

    “觐见大帝……”他们叹息着感慨道，目送对方的影子在星云中逐渐消失：“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么一天？”

    并没有人听见禁卫们的自语。

    进入内圈，穿过由日冕构成的拱门，步入由星云铸就的厅堂，然后走上无数级虹光台阶，那是实质化的魔力和以太构成的加速通道，但这通道仅仅是能清晰看见的部分，就足有数百公里长——王庭内圈的一切是如此宏大，以至于犹如梦幻。

    自己根本就不需要用力，澎湃的以太流便推动着埃尔玛与克雷勒急速前进，在三十分钟之后，他们结束了这一场短暂的旅途，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通体发光的纯白色高台顶端。

    这高台呈现上窄下宽，顶端平整的近圆锥体，它约有数千公里高，倘若是放在行星上，那必然是一个极其惊人，突破天际的构造，但是由于它放置在王庭穹顶中，位于阿摩司大帝分身的周边，所以这明明异常雄伟的高台给人的观感并不比一根针好多少，几可忽略不计。

    高台的顶端，是一片半径七公里左右，密密麻麻的符文阵法，它在埃尔玛进入后便开始启动，制造出了一个规整的半圆形能量罩——而无论是高台还是之前的一系列步骤，其实都并非是浪费时间，它们是为了能让其他阿摩司人在靠近大帝的时候，不受到伤害而采取的必须措施。

    倘若不这么做，恐怕传奇之下的存在，根本就无法靠近大帝，更别说与之交流了。

    “就在这里等待吗？”

    注视着埃尔玛来到符文阵法的中央，将自己固定，准备硬接接下来的冲击，人类舰长心怀忐忑，紧张的他对此表示疑惑，因为这一切和克雷勒想象的并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埃尔玛会在一个大厅中，等待阿摩司大帝分身的一道神念降临进行交流，就如同地方官员觐见帝国的皇帝那样。但是现在，他才反应过来，阿摩司人又不是人类，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异界生命，是隔着无数个星河的异类种族，他们的文化，习俗乃至于生活习惯都和人类完全不同，自己能和埃尔玛通畅的交流，是因为埃尔玛是异族中的异类。

    对于曾经以山岳为领地，以谁占领的山岳更高更大区分实力的种族来说，在觐见更强大的存在时，必须要修筑最高最显眼的高台，让位于更高处的‘强者’，能勉强看见自己，而不是麻烦对方低头。

    ——强者是不会低头俯视弱者的，他们只会和能看得见的存在交流。

    这就是阿摩司人的文化。

    对于克雷勒的问题，埃尔玛没有回话。

    因为‘他’已经来了。

    伴随着高台之上，朦朦胧胧的星云雾气开始颤动，一个巨大的正圆形金色气旋开始出现在其之上，这气旋直径超过一万五千公里，每隔数千公里有一个明显无比的断层，这让它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巨大的，活动着的眼睛。

    着这足以将行星吞入的巨眼成型，一道沛然莫测的威压感充斥了整个空间，能看见，高台上的半圆形护盾开始噼啪作响，淡银色的电弧在其上方剧烈的闪烁，似乎正在抵御某种极其强大的攻击，这甚至令高台整体都开始微微晃动，但由于有着护盾保护，所以埃尔玛和克雷勒并没有感受到那威压，只是都口干舌燥的看着这一切，大气都不敢出。

    能看见，巨眼转动着方向，逐渐对准高台——在它面前，数千公里高的虚空高台也就是一根竖起来的小针，但至少也能勉强称得上是‘差不多’的事物。

    “埃尔玛——泛用个体19090763号。”

    巨眼对准了高台，对准了高台中央，那一艘半透明的虚空战舰——于是瞬间，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感如同海啸洪水一般在埃尔玛的精神世界内席卷。

    如果不是早就被加持了精神防护的法术，埃尔玛觉得自己的灵魂恐怕会瞬间就遭到重创，但即便是加持了保护，她也仅仅只能勉强听见精神洪流中蕴含的信息。

    “思维个体，反应个体，战斗个体……很优秀的履历，你是一位才能出众的阿摩司人，如果不是因为最近这些年有些懈怠，你可以成为大将。”

    巨眼传达的信息平白直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人类对着一份蚂蚁的身高数据重复资料一样。但是在话的后半段，信息中却带上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感情：“你在集众区击杀了一个‘极限个体’，保护了众多思维个体安全撤退，做得很好。但是，该极限个体由于融合进化，很快就抵达了一般意义上‘称号大将’的地步，他足以轻松捕食行星，甚至在超新星爆炸中勉强幸存。”

    “很不正常，埃尔玛，以你的实力，即便是重伤的极限个体也是无法战胜的。即便对方思维中枢故障，你也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爆发力，也不应该能赢的这么轻松。你绝对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战胜对方的。”

    巨眼旋转着，凝视着高台的中央：“你的身上，有那个迈克罗夫人的味道，啊，居然还有一个迈克罗夫人的幼体。我感觉到了，他已经将手伸到这里来了吗？”

    克雷勒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甚至下意识的摸了摸腰带，但是由于太过紧张，他连口水都没办法分泌出来，只能干呕一声……这巨眼带来的威压实在是太过恐怖了，虽然说，大元帅和七神的威压同样可怖，甚至有之过而无不及，但是在面对普通人时，他们都会尽可能的压制这威压。

    面对明显已经发现乔修亚手段的阿摩司大帝，他的腿并不软——因为软了就没办法逃命了。但就算再多给他十几条腿，他克雷勒难不成还能逃掉不成？想到埃尔玛之前的分析和解释，再加上他和埃尔玛的确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规避这次觐见，克雷勒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呆在埃尔玛的体内，一言不发。

    而大帝分身的分神——那金色的风暴巨眼却并没有在这方面多话，他只是淡淡的说道：“埃尔玛，转告那个迈克罗夫人，懦夫才在背后耍手段，他可以带着舰队来袭击我的世界，我欢迎至极，期待与他再战一次。”

    无论是埃尔玛还是克雷勒，都能从这浩大的精神洪流中听出一丝‘期待’的味道，甚至还能感受到些许摆脱无聊的‘振奋’。总而言之，对方的情绪和预想的‘愤怒’，‘漠然’完全不一样，令人极其费解。

    对于克雷勒而言，他只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来阿摩司大帝并没有预想的那么残忍嗜杀，居然略过了这件事。

    但是埃尔玛在一阵恍惚后，却明白了为什么阿摩司大帝会是这个态度。

    ——你会因为一个人用糖诱惑了你蚂蚁窝里面的一只蚂蚁，而对此感到生气吗？

    当然不会。无论怎么想都是他赚了吧？就算有什么后手，一只蚂蚁而已，大不了不要了，蚂蚁巢穴的资料让对方知道也不重要，哪怕要生气也会是对那个人生气，而不是对蚂蚁发火。

    尤其是这只被诱惑的蚂蚁，因为吃了糖力气大增，还帮忙铲除了一个巢穴中的害虫——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巴不得多来几个更好，还真是要谢谢这种多元友人无私的帮助。

    简单不能更简单的思路。

    但却令人感到不甘和愤怒。

    ——对于背叛者而言，倘若连背叛本身，都无法令被背叛者感到有一丝伤痛的话，那么她的叛逆还有什么价值可言？即便是她早就猜到了阿摩司大帝的思维模式，埃尔玛还是感到无比的屈辱。

    背叛？弱者配吗。

    埃尔玛心中在这瞬间闪过的茫然和屈辱，愤怒与不甘，超过过去数十年的总和，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她真的是宁肯阿摩司大帝把自己杀了才好，也不想这样被视而不见。

    或许只有到了迈克罗夫文明，克雷勒口中大元帅的那个地步，才能让大帝重视，甚至亲自派遣分身去试探和战斗，表露出愤怒和其他情绪。

    金色巨眼自然不会在意埃尔玛的情绪，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是无所谓，甚至感觉到有趣，总而言之，在确定埃尔玛的身上的确有乔修亚相关的力量后，阿摩司大帝的分神就颇为漫不经心的道：“不管你是不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总而言之，你铲除了一个极限生物，很有意思，值得奖励。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大方的给出了一个祈愿的份额：“只要不和其他人的愿望冲突，我都会满足你。”

    埃尔玛张开口，虚空战舰正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了——终于能够面对面的和大帝交流，终于能达成自己长久以来的愿望。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分身的分神，哪怕对方根本就没有正眼瞧过自己，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埃尔玛还是感觉到无比的紧张——所以她只能用苦涩且不带任何波动的声音，轻声说道：“为什么大帝您不出手，扫灭这些极限病毒呢？”

    金色的风暴巨眼转动了一下，就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而此时此刻，埃尔玛却抬起头，强迫自己所有的观测器官都高高仰起，去与那金色巨眼对视，她的语调开始有点恢复正常：“大帝，极限病毒已经肆虐了数百个世界，甚至比这个数字还多少几倍十几倍，淡淡就我所知，已经有上百亿阿摩司人在这段时间内死去了——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

    “我……我从异界的强者那里感受到了，他的力量可以驱逐极限病毒，令其不能传播，在边疆星域，我见证了这力量，它真的扫除了周围所有的极限病毒，令瘟疫消散……伟大的王啊，您，您也一定可以的吧？只要您愿意，即便是异界的强者也不能比拟，必然可以轻易的扫除我们国度内所有的极限病毒！”

    埃尔玛的语气激动，如果她有手的话，她一定是捏紧了手心，以掐出血的力度紧握着，在她的体内，克雷勒能够感受到，此时的埃尔玛已经将生死超之度外，就连乔修亚的存在，她都干脆的不否认。

    但这种激动，却没有意义。

    “这是你的愿望吗？扫除极限病毒。”

    金色巨眼传递出的信息很平静：“有点贪心啊，埃尔玛，不过你这种胃口也挺有意思的。”

    “可以，我允许了。”

    轻易的答应，反而让埃尔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虚空战舰的触须茫然的在半空中回荡，似乎是没有听清。

    但很快，金色巨眼那带着一点遗憾的信息传来。

    “本来我还想看看，王庭里有多少人有这个资质能极限化的，毕竟是那个声音的主人，它说的话挺有意思……最后的希望吗？如果不是正在关键时期，我真想去看看。”

    而此时的埃尔玛还处于混淆中。

    ——大帝，答应了？

    就这样，轻松，没有任何阻力，轻而易举的，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地答应了？

    他做得到！他完全做得到！和之前想的，大帝可能做不到不一样，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他真的，就是想做就能做到，之所以放任极限病毒不管，放任极限生物破坏……就是因为他不想做！

    这是压垮埃尔玛心中不甘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大帝……为什么？”

    她用做梦一般的语气，难以置信的询问那似乎想要隐没的金色巨眼：“您明明做得到……为什么您不早点驱逐极限病毒，而是放任数百上千亿的阿摩司人就这样无价值的死去？”

    回忆起，自己在众多瘟疫感染之地，所看见的那些被侵蚀一空的骸骨，其中有战斗人员，有研究人员，自然也有平民。他们或是带着孩子，孕育下一代，或者正在努力工作，为王庭大业添砖加瓦。

    他们都有着家庭，生活，职业，友谊，都有着独立自主的人格，有着或是渺小或是伟大的志向与野心，有着对未来的希望与期待。

    但他们全都倒在了昨日与今日，再也无法看见明日。

    “他们，可都是您的子民，崇敬且崇拜您的阿摩司人啊！”

    金色的巨眼停顿了，它转了转，颇有意思的凝视了会激动的埃尔玛，就像是注视着一只扑动双翅的蝴蝶。

    “它说，这是最后的战争，有巨大的灾祸即将出现，断绝通向源头的道路。”

    巨眼似乎有点像是自言自语，他并没有因为埃尔玛的质问而有任何情绪变化：“我觉得面对连那个声音都觉得是‘巨大’的灾祸，你们肯定都是会被毁灭的，这样的话，感染极限病毒无非就是早死一点，更不用说里面还会出几个有意思的极限个体。”

    “更何况，极限病毒对指挥官级的生物不起作用。它正好可以扫除一点弱者，还不用自己动手，我觉得很方便。”

    算得上是屈尊回答了埃尔玛的问题，就像是人类会因为路边飞舞的蝴蝶停顿一会，好奇的注视对方飞行那样，阿摩司大帝的分神笑道：“说起来，你杀掉的那个极限个体，真的算是比较厉害的那种了，如果不是被超新星重创，它很快就会前往恒星汲取恒星物质进化，成为一个噬星者。整个王庭内，都没几个这种级别的极限个体，我本来还想看看随着瘟疫传播，会不会出现噬星者之上的存在。”

    这种带着好奇的笑意与深邃的漠然，让埃尔玛一时之间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阿摩司大帝的本性，恐怕比她之前想象的要更加恶劣。

    “难道，阿摩司人的存在对您，仅仅是满足有趣和好奇心的工具吗……”埃尔玛呻吟着道，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器官正在痉挛，拒绝这一现实：“那千千万万，亿亿万万的人民，难道就是一个数字……”

    “不然呢。”

    金色巨眼不解，但他想了想后，却又继续道：“当然，也没这么糟糕，你们毕竟是活物，而且我挺喜欢你们的，尤其是像你这样有意思的个体，虽然阿摩司人里面很少才出一个，但毕竟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两个。”

    “不过说实话，除了你这样有意思的个体之外，其他的阿摩司人，的确都没什么价值。”

    不知究竟是宽容还是残忍，金色的巨眼笑道：“阿摩司人而已，我随便一个分身都能瞬间创造几亿几十亿个，上千亿也没问题，一颗行星的质量都用不到，很轻松的事情，说起来，你们的祖先，就是我创造的那些阿摩司人，因为很完美，所以很久没有更新换代过了。”

    注意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埃尔玛，金色的巨眼轻松地读取了对方的想法：“之前的阿摩司人？”

    “哦，因为太丑，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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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随心所欲之兽 下 （求保底月票）

    ——一个问题。

    倘若一个强者，在瞬息之间，就能创造出千千万万，亿亿万万有着智慧，独立人格，完全和自然诞生的生物一样……不，甚至比自然诞生的还要更完美，更漂亮，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生物。

    那么，这样的强者，还需要文明这种累赘吗？

    换句话说，他既然都已经有了这种伟力，分裂出亿万个思维思考，那么无论是知见障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肯定也能轻而易举的突破，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人帮助吧，创造出智慧生命辅助自己这件事，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对于某个正在与邪神战斗的战士而言，他无所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期待文明的未来，正如同他期待未知的强敌那样。

    但没有文明，他也能独自前行，他介意并且不喜欢这一点，可本质上对他没有影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或许比大帝更加漠然一些。

    因为对于阿摩司大帝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当然需要’。

    “我很喜欢你们。”

    金色的巨眼没有说话，他的话语中不掺杂任何虚假的成分：“我都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会没有感情？哪怕是顺手用的工具坏了，我最多也就是收起来，而不会扔掉亦或是毁灭，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坐视阿摩司人被极限病毒灭绝，在此之前，我会收集一部分有价值的阿摩司人保存好。”

    “大概到了指挥官级就行了吧，哈哈，简直就和当年一样，不过说不定去掉了大部分劣等人口后，你们会发展的更快。”

    “说来。也真是苦恼，那群塔库尔杂碎还真的不弱，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办法突破他们‘无限神能变动源’的封锁，这次好不容易极限病毒让他们内乱了，结果你们也感染上。”

    注视着几乎已经说不出话的埃尔玛，金色巨眼提示了一下：“将这件事告诉那个迈克罗夫人，你要是不会，我可以留言。”

    他赫然是将埃尔玛和克雷勒当成了对乔修亚传话的工具。

    “大帝……”

    此时的埃尔玛脑内一团乱麻，她很清楚，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但是听见阿摩司大帝真的亲口这么承认了，她还是无法接受。无论是阿摩司人还是人类，在面对过于可怕的冲击前，都会觉得自己能够接受，但是当真的面临冲击时，他们才会发现心中的防线是多么的脆弱。

    “振作点，埃尔玛！”

    幸亏此时，克雷勒就在埃尔玛体内，他发现对方要在大帝无意识散发的威压和自我折磨中崩溃的时候，连忙汇聚力量，刺激对方尽快清醒。

    “……谢谢。”

    克雷勒的实力虽然不强，但是在危机处理系统的加持下，那怪异的超凡力量却能让埃尔玛从浑浑噩噩中复苏，她感激的看了眼一旁叹气的人类舰长一眼，然后抬起头，看见了阿摩司大帝分神玩味的眼神。

    “这就是那个迈克罗夫人的力量？有趣的构造，真的很有趣，虽然力量很弱小，但是‘优先级’很高，这种纯度的超凡力量，他居然也找到了那条通向尽头的道路？不愧是从失落星河降临而来的先祖种族，这给了我一点启发。”

    他公允的评价着乔修亚，夸奖对方手法的精湛，这带给他的乐趣令他星期大好，阿摩司大帝甚至转动巨眼，表示自己的喜悦。

    而此时的埃尔玛，注视着这位凌驾于王庭之上的绝对强者，心中只是闪烁着一个简单的想法。

    “他究竟是有着怎样的过去，才能成为现在这样的……”

    “即便是大帝，也应该有弱小的时候吧……”

    答案是不。

    金色的巨眼，宽容的原谅了自己子民的胡思乱想，并且因为心情好，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生而强大。

    我诞生之时，掌握的魔力和以太，就远超我的父亲。

    他想要杀死还是幼体的我，但是却失败，被我天生的以太立场反震而死。

    当我诞生的第三天，我就已经掌握了阿摩司人的语言，理解了当前的政治局势，并且开始接管权利，准备征服周围的弱者。

    “我从未有过弱小的时候，埃尔玛，只有弱者才会弱小，强者永远强大。”

    金色巨眼下方，伸出一根由以太流构成的触手，这触手纤细，却又庞大，相对于巨眼而言，它细的不能更细了，但是对于埃尔玛来说，它足足有十八公里粗，如同一面墙一样，朝着她的头顶坍塌而来。

    但是这触手却‘温柔’的摸了摸埃尔玛的战舰本体，就像是人类会在心情好的时候，轻柔的触碰昆虫，以尽可能小心不将它们按死的力度，好奇且愉快的触碰它们的甲壳。

    巨眼的眼神柔和：“我看得出来，你很愤怒，很不甘，因为你觉得我的态度是忽视，是藐视。但这很正常，我倘若用对等的态度对你们，反而是一种莫大的怪异，那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

    “我可以愤怒，可以冷静，可以重视，认真，严肃的做任何事情——但那都是针对可以匹敌我的强者。因为他们的存在，我才觉得我的生命有意义……而你们，是我在寻找强者之余，创造出来养眼，并打发时间的生命。”

    ——人需要传承，需要集众，需要群策群力，生养孩子，是因为人会死。

    因为会死，所以需要继承者。因为会死，所以要聚集在一起，避免因为意外死掉。因为会死，所以需要互相沟通，互相交流，互相合作，分工，群策群力，构筑出更大更稳定，更不容易死掉的集体。

    那就是文明。

    集体的进步，就是朝着‘不死’这一目标迈进的道路，虽然随着文明的发展，‘不意外死去’这点越来越简单，所以文明中个体的目标就变成了‘更好的活着’，‘让活着更有价值’，甚至到了‘追求个人存在的意义’，‘追寻未知和真理’的地步。

    但那就像是搭建在地基上的金字塔那样——最底层，最大的那一阶目标，是‘不死’。

    “人需要传承，是因为人会死，因为人不是永生，所以需要后裔，需要传承。”

    金色的巨眼耐心的对虫蚁叙述身为‘人’的想法，他不祈求连不死都无法达到的生命能够理解自己，但是谁不会自言自语呢？更何况那只小虫子还挺有意思的，她居然会疑惑，会反抗，想要背叛自己——天啊，这太新奇了，简直就像是在一堆石子中发现了发光的钻石那样令人惊喜。

    真的，几万年，都没有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了。

    “但是我不需要。对于我来说，所谓的文明，只是保障我能够顺利孕育，降生，长大的胎盘，既然我已经成熟，抵达了完全，那么胎盘就要被扔掉了。”

    “可正如我之前说的，我喜欢你们，我也很念旧。”

    不死不灭，不朽不老，身具伟力，念分无穷，一体即完全，完全汇一体，可以捕食星河，一念即可毁灭世界的究极生物，自然是不需要什么集体这种累赘的。

    自私，唯我，但也能无私，奉献，他可以为了自己毁灭亿万世界，将其他文明和智慧生命如同垃圾一样扫开，也能因为心情好，看得顺眼，就庇护一个种族几万年，甚至允许对方生活在自己的身体内，就像是允许猫狗宠物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那样。

    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想干什么也无人能制衡——善恶，正邪，一切形容人的概念，都不能强行套在这种生命的身上，他们无拘无束。

    因其名为‘随心所欲的不死之兽’。

    埃尔玛哑口无言，正因为被克雷勒唤醒，所以她才能清晰的理解阿摩司大帝，越来越理解对方的想法，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之前对阿摩司大帝的一切指责都可笑的让人干呕。

    更可笑的是阿摩司人，他们居然和这样的究极生物生活了数万年，甚至还发展出了如此发达的文明——哈哈哈哈，阿摩司人真的应该对大帝真心诚意的说谢谢，说对不起，因为他居然慷慨的把自己的壳拿了出来，送给他们这群小虫子当首都当了这么长时间啊。

    大帝可真是一个好人。

    他值得被敬仰，崇拜。

    “是啊，我们阿摩司人对大帝带来的帮助，和大帝对我们阿摩司人带来的帮助，根本就不成正比……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埃尔玛惨然的笑着，而金色的巨眼已经离开，它没入高塔之上的星云天穹。注视着这一幕，她无力的抬起触须，挥动了一下：“我究竟是在不甘什么，不满什么……我为什么想要叛逆……”

    原来如此，我一切的不甘，一切的愤怒，一切的懊恼和迷茫，都是因为我太弱了……我太弱了，连大帝的分毫都无法理解。

    而此时此刻，一股无形的波动，开始在星云天穹，乃至于整个王庭穹顶扩散。

    阿摩司大帝完成了埃尔玛的愿望——他开始扩散自己的力量，驱逐整个阿摩司王庭内的极限病毒波动。

    举手之劳，没什么难的，无非就是大扫除而已，他还能顺便清理一下王庭内沉积的‘灰尘’，把一些无用的破碎世界残骸一齐清扫出去。

    当然，前者因为他分身众多，所以很容易就能达成，而后者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搞定，不过这又不重要，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埃尔玛和克雷勒被送离了内圈，眨眼之间，他们自己都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出现在了王庭穹顶之中。

    “至少是好事。”

    没什么办法的克雷勒只能安慰对方：“想一想，咱们不仅没死，而且阿摩司大帝还出手扫除了极限病毒——无论怎么想，我们的目标都完全达到了。”

    “……是啊。”

    埃尔玛强打精神回应道，她的语气迷茫：“我们的目标达到了……至少阿摩司王庭安全了……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有大帝在，它什么时候不安全过呢？”

    死一点人而已，算什么大事。

    她如此自嘲道。

    而看着这样的埃尔玛，克雷勒的心中很难受。

    在刚刚被埃尔玛复苏的时候，人类舰长看见的，是一个内心强大，独立，有着自己的目标，并且为人其实很好，很愿意为其他人思考的坚强阿摩司人。她会为了其他人，为了阿摩司人的未来，选择去尝试摆脱阿摩司大帝的影响，试图叛逆离开，独立在多元宇宙中生存。

    她有周密的计划，完善的准备，如果不是极限瘟疫，她恐怕早就开始行动了——但是因为极限瘟疫，因为极限瘟疫会杀死数以百亿千亿计的阿摩司人，所以她抛下了自己的理想，转而尝试去收集资讯，解决这个问题。

    即便她是一个阿摩司人，并非是迈克罗夫人，这点也值得尊敬，因为她并没有企图用‘伤害别人’的方式，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即便是复活自己，也不过是为了合作双赢。

    那是一个极具魅力的异族女子。

    而不是现在这样，明明目标完成了，但却颓废又迷茫的样子。

    唉，叹了口气，克雷勒苦笑着发现，自己的问题，和埃尔玛一样——她是因为太弱，所以什么都办不到，而自己是因为太弱，没办法帮上对方。

    但至少，问题解决了。

    可是，问题真的解决了吗？

    过了好一阵子，将自己的虚空战舰本体拖到某个虚空港口停泊，独自一人发呆的埃尔玛，和精神联通，想要为她打气的克雷勒，突然收到了一则消息。

    “埃尔玛，你之前居住的那个边疆虚空定居所周边，再次被极限瘟疫侵袭，我们正在组织民众进行撤离。本来，我们应该将物资和可移动房屋也一起转移的，但你的住宅上法阵封锁实在是太强了，我们一时半会解不开，只能留它在原地。”

    “告诉你一声，免得你等会回去的时候毫无准备，就算指挥官级不会被极限病毒侵蚀，但也要小心可能存在的极限生物——我知道你杀了一头，但是那种怪物少预见一次就是一次，对吧？”

    “库洛斯，留。”

    库洛斯是之前，在王庭边疆处，和埃尔玛一起转移被极限瘟疫感染的虚空定居点去集众区的王庭禁卫，也算得上是埃尔玛以前的熟人，对方似乎还在负责那一片区域的瘟疫相关事宜，知道了这件事后，就顺手转告了一下这位在他看来刚刚觐见过大帝，如今正炙手可热的老朋友。

    “……怎么回事？”

    埃尔玛原本茫然的表情，逐渐变得生动，她的语气也慢慢地从没有声调，到不可思议，最后到匪夷所思：“极限瘟疫？”

    “极限病毒的波动，已经被阿摩司大帝给完全清扫掉了吗？！”

    完全不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的埃尔玛，在克雷勒震惊的注视下一转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她立刻展开自己的通讯翅翼，开始疯狂的联通数百个波段，朝着众多不同的区域联络——一部分是询问熟人，一部分是凭借自己的权限直接回去，一部分只是单纯的确定有没有回复。

    很快，震惊的结果出现。

    “王庭内部的确已经没有极限瘟疫继续扩散了……但是边疆处没有丝毫变化——不，听他们说，的确是缓解了一小段时间，但是很快瘟疫就再次复发……”

    埃尔玛震惊的抬起头，她尽可能的，穷尽自己的极限，去眺望那遥远的星辰穹顶，以及远方星辰穹顶的中央，阿摩司大帝的分身，她终于明白，‘驱逐王庭内的极限病毒’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大帝真的驱逐了王庭内的极限病毒。

    但他没有继续保护王庭，继续驱逐。

    是啊——多么正常，阿摩司大帝，本来就想要用极限病毒试试阿摩司人的潜力究竟如何——他都自己说出来了！

    埃尔玛提了愿望，所以他驱逐了，但是倘若瘟疫再次从边疆处传染回来，这也不是他干的……更何况，埃尔玛的愿望，也没有这一条。

    ——不要太贪心啊，小家伙。

    埃尔玛的耳中，隐约出现了大帝的声音，她明白，大帝是绝不可能再次出手……甚至说，他很开心，因为他可以重新再看一遍，他最喜欢的病毒侵蚀剧情了，就像是看丧尸片一样，多新鲜啊。

    毕竟，被极限化的阿摩司人，很新奇，很可爱，也真的很有意思，不是吗？

    “一切……一切都是徒然无功。”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群星世界，黑暗星河的中央，矛盾螺旋的所在处。

    挥动着黑洞之拳，乔修亚漠然的将一个被三重帷幕固定在原地，还不知道名字的邪神扯入自己黑洞引擎的中央，它一时半会还不会被消灭，而是在两个黑洞之间那巨大的引力势中被扯得粉碎，不留下半点痕迹。

    但是，就在他再次启动出发，准备去配合三重帷幕，继续绞杀那些邪神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这声音令他毛骨悚然，猛地回过头。

    然后，他便看见，一根已经出现在矛盾螺旋的中央，伸展了极长的茧线，正在真空中悠闲的摆动着，扭曲着周围的世界。

    光芒错乱，空间扭曲，在这一根根本看不清粗细的丝线摇摆间，空间就像是由方块堆积的积木那样，纷纷解体溃散，然后又再次愈合——但是在这样的过程中，在这区域内，世界的本质变得脆弱了，世界屏障的强度开始急速下降，就像是有人用筷子搅拌凝固的奶油那样，一开始比较困难，但是越来越轻松，越来越简单。

    “徒然无功。”

    随心所欲，不死不灭——唯我之野兽，叹息着重复道：“无意义的抵抗。”

    但迎接它的，是‘虚拟世界’加上‘力劈华山’（黑洞版）。

    “战斗有没有意义。”

    黑洞呼啸着，狂暴的力量撕碎了原子，撕碎了中子和质子，将夸克都打的飞舞溃散，令整个时空中的光都扭曲成乱七八糟支离破碎的模样，引力歪曲着时空，让被‘轰击’的目标，感觉在一瞬间感觉自己时间被加速，看见了宇宙的生灭，万物的衰亡——并非是形容夸张，而是事实如此。

    没有丝毫思考，就干脆利落的将这一击轰出，因为乔修亚根本就不需要问题，就已经知道答案。

    意义？那种东西——

    “要打了，才知道。”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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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支配者 6000

    三重帷幕具象化的灵能虚拟世界，就如同一个分割线，一面无形的墙壁，它以虚拟的混乱宇宙常数作为阻隔之物，在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就将茧丝搅动的时空锁定。

    灵能念生而万物动，随着三重帷幕超越世界的灵能鼓动，原本只有黑白二色的矛盾螺旋之处，骤然点起了一道银蓝色的光辉，即便是茧丝加速搅动时空，甚至令空间形成了一片自旋转的漩涡，可还是不能避免被这光芒照到，进而被笼罩进虚拟世界之内，与外界完全隔离，只能暂时中断继续突破世界屏障的动作。

    但这并不是结束，早就在三重帷幕动手之前，乔修亚便已经动了伴随着在多个黑洞一起运动的搅动下，变得混乱不堪，根本无法辨别其轨迹的空洞震动，巨大的银色世界挥动着自己凸起的四个黑洞之拳，带着连同要将虚拟世界一齐劈开破碎的气势，从上而下地，朝着矛盾螺旋的最中央奋力砸落！

    这是两人配合的绝杀一招，三重帷幕作为锁定，而乔修亚作为攻坚，两者联手，都可以在瞬间发挥自己最强的一面。

    灵能并非是没有什么直接杀伤手段，但那都不过是利用能量，虚拟造物等小把戏，面对绝对的强者，再怎么繁杂多变的招式都无法突破绝对能级的壁垒，而幻术，精神异能更是没有任何意义，想要对超越界限的强者造成伤害，三重帷幕能够用的手段，也无非就是‘灵能特异点’与‘虚拟世界’等寥寥无几的绝技。

    但这就够了。

    只见，在虚拟世界生成的一瞬间，那一根极限升华聚合体探入群星世界内的茧丝就立刻僵住不动因为三重帷幕这次创造的虚拟世界，乃是一个完全对称的均匀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所有的一切都均匀对称，无论是任何定律，任何事物都有着自己相对的一面，它们均衡，稳定，互相抵消，互相弥补，没有任何变动，也没有任何可能性，因为在其之中，时间空间还未出现，物质能量更是完全不存。

    并非是空间锁定，也不是时间暂停，更不是吸取能量的冰封，非要形容的话，这种静止乃是一种无法察觉的独立，茧丝被完全孤立在观测轴之外，它失去了对一切的观测和反馈能力。

    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群星世界之外，茧丝的本体反应过来了这一点，那么就算是绝对对称世界也无法挡住它的进攻所以便需要乔修亚的攻击，来彻底打碎这个均衡，他将携裹‘世界之外’仿佛大爆炸一般的蛮力，强行将这个虚拟世界连带极限升华体探入这个世界的触须一起毁灭！

    黑洞的质量，突入了绝对对称的世界，这仿佛就是宇宙大爆炸那一般，彻底击碎了虚拟世界内的均衡这凝聚了亿亿万万极限生物血肉与恒星质量的拳，直接令这个虚拟世界内的对称性产生破缺，正因为如此，因非对称而产生的多余质量诞生了物质与能量，进而架构出了空间与时间。

    正如同世界诞生之初那样一场究极的大爆炸产生了。

    虽然只是虚拟的，但是这一击毫无疑问，是大爆炸级（bigbang）的轰击，只见这个虚拟宇宙所有的物质能量都以一种最激烈，最狂暴，最不可捉摸控制，就连定律都能混淆的力度，化作沸腾的狂潮，连带着无可匹敌的黑洞之拳，直接砸落在茧丝之上。

    而直到这个时候，由于终于感受到了时间和空间，茧丝才如梦初醒一般，开始进行对抗，但太晚了时间最小尺度的一息过后，坚固到根本就不像是宇宙内任何物质的茧丝也开始层层破碎，化作虚无。

    “成功了？”

    不对！

    这个简单的念头还来不及诞生，乔修亚的心头就突然闪起预兆他的超光速思维不受任何延迟和时空扭曲的影响，这正是这一点给了他反应的时间。

    轰！

    只见，在那已经被黑洞之拳轰成虚无混沌的虚拟世界中央，正在不断被黑洞吸收残骸的破碎能量云中，突然亮起了一道远超超新星爆发，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无限亮’的神光，这光芒无论是瞬间出力幅度，还是总能级都在无限制的向上攀升而就在同一瞬间，破碎能量云内，黑洞拳事件视界的正前方，一小截还未彻底湮灭的茧丝蠕动了一下。

    能量，在汇聚，时空，在动摇。

    在动荡的真实时空中，骤然出现的无限光开始集中，聚焦然后就这样，化作比群星世界外的大魔潮澎湃百万倍的能量冲击，以光速击打在了乔修亚的‘拳’上。

    即便是号称吞噬一切的黑洞，也并非是绝对的无敌，正如同乔修亚可以凭借操控引力来间接移动黑洞，甚至操控黑洞攻击一样，总是有其他的方法，来应对这个终末星体。

    而此时此刻，极限升华聚合体使用的，就是最简单的一种。

    用近乎无限的能量，去将其冲开。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已经反应了过来，他想要带动自己的拳规避，而三重帷幕也反应了过来，他正在制造空间畸变，要将极限升华聚合体的能量供给逆转回它自己身上但是这无限的能量冲击并不只有一条。

    矛盾螺旋的中央，共计十二条无限的能量冲击同时激发，规避了第一条，规避不了第二条，而规避不了第二条，又会造成所有的攻击一齐民众，于是，它们就这样齐齐聚焦在了就差一点点，便能将那一截最后的茧丝彻底吞没的黑洞上。

    耀眼无比的光芒轮盘，赫然化作了黑洞的吸积漩涡，分呈出七种色彩，令黑暗的宇宙真空内，出现了一个黯淡的彩虹。

    然后，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被推开。

    “什么？！”

    乔修亚感应到自己右拳处的一颗黑洞热量正在急速攀升，甚至在瞬间抵达了如同微型黑洞那样的上亿度这对黑洞而言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他很清楚，组成自己黑洞引擎的八颗黑洞，每一颗都有着数十上百颗太阳质量，它们的温度仅仅比绝对零度高上千万分之一度左右！

    想要加热黑洞？无稽之谈！除非掏出无限的能量强行给它灌！

    但极限升华聚合体，真的就掏出了无限的能量。

    “不好！”

    温度急速攀升，但质量却也急速飞涨，近乎无限的能量聚焦推动黑洞，产生了远比乔修亚所能掌控的极限要庞大的质量组成乔修亚右拳的黑洞引擎，其中的两颗黑洞的平衡崩溃了，被命中的那颗黑洞产生了远比之前庞大的引力，直接将另外一个黑洞拉扯了过来，要产生碰撞，融合。

    即便是乔修亚，面色都为之一变，他只能果决的切断自己和这颗黑洞的一切联系，然后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保住了那颗即将被拉扯过去的黑洞，然后将那颗正在被集火，质量不断上升地大质量黑洞朝着茧丝的方向抛去。

    就像是一颗被急速投掷出手的棒球，在摆脱了乔修亚的引力操控后，黑洞就如同一颗漆黑的彗星一般，拖拽着长长的吸积带，朝着茧丝飞驰而去，其气势在稀薄的星云层中，带起了超过五百分贝的巨响，巨大的机械波震碎周围的一切事物。

    但是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随着乔修亚切断与黑洞的联系，那十二道能量喷流也随之停止，这颗脱缰的大质量黑洞斜斜地擦过正在急速再生的茧丝斜上方，然后就这样诡异地静止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那些喷流并不仅仅是恰好抵消了黑洞拳的所有力量，甚至连黑洞的角动量都彻底抵消，让其化作了一个纯粹的史瓦西黑洞。

    多么可怕的反应力，控制力，还有对自身力量以及敌人力量计算的精准……哪怕仅仅是一根茧丝，就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立刻明白了这一点，攻击受阻的乔修亚却并没有停歇，他的心中闪过一丝决绝。

    “至少，它这个举动让我知道，即便是近乎圣贤的强大存在，也不能硬接黑洞的奇异性。”

    乔修亚和三重帷幕急速交谈此时的三重帷幕正在以灵能切割时空，他将茧丝周围一光秒内的空间完全用灵能掌控，然后粉碎了其中的一切物质，并且将空间也均匀的分割成了无数错综复杂无规律的长条。但是那茧丝仿佛独立于一切之外，无论是纯粹的灵能破碎，还是灵能切割都无法起到半点作用，能撕碎近乎物质界一切的空间裂隙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在它身上留下。

    但即便是如此不讲道理的，一时半会根本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的茧丝，也惧怕着黑洞，惧怕着奇异性，惧怕着乔修亚的黑洞拳所以它在一瞬间爆发出了近乎无限的能量，用来推开乔修亚的拳，其中的消耗对比，倘若乔修亚是一，那么极限升华体付出的就是一百万以上。

    奇异性，便是黑洞的核心，奇点亦或是奇异环，在那里，已知的，未知的，管他什么宇宙什么世界，所有的一切定律和一切意义都将在那里失去，那是超越人类想象，超越‘认知’范畴的事物，在奇点的外层边缘，时间的流动，甚至可以降低至近乎无限慢的地步，倘若有人能在奇点边缘处未死，那么这个人将会在一瞬间看见黑洞的毁灭，亦或是宇宙的终结。

    这种奇异性，将会毁灭一切‘常识和定律’，正因为如此，黑洞才会被称之为终末星体，想要对抗它，就非要依靠超越‘常识和定律’的力量，也就是说，至少要抵达可以超光速扩散自身信息，无视能量守恒创造全新超凡力量，一念波及多元宇宙，创造出全新之‘道’的地步，自身就超越了奇异性的‘贤者’境界。

    所以说，贤者之下，黑洞就是所有超凡个体，所能使用的最简单，也是最强大的攻击手段，各式各样的超凡力量特异点，本质上只是利用近乎无限的超凡力量去凝结出近似黑洞的奇异性攻击对手，是完全一样的手段，而建立在其之上的各种究极技法，无非就是‘黑洞拳法’之类的东西。

    技至于此，大同小异。

    “我明白了，为什么圣贤当初与丰饶邪神战斗的地方，会有那么多黑洞残留，甚至形成了一堵我看都看不见尽头的黑洞之墙，隔绝了极黯深渊与外界深渊的联系……”

    一瞬间，就想明所有因果，乔修亚立刻就知晓，那正是圣贤当初为了封印，亦或是说封锁丰饶邪神的行动，进而制造出的战斗场所！

    战斗的最后，丰饶邪神被圣贤彻底消灭，残骸也被使用黑洞封存，施加阵法固定，作为‘单体超大世界’的原材料，而圣贤也在战斗的最后突破了贤者境界，成为了超越极限的存在。

    “快！”

    突然地，乔修亚对三重帷幕道：“把周围所有的恒星都拉过来！”

    “好！”

    没有疑问，三重帷幕很清楚，自己一体是无法敌对那世界之外的庞然大物，和乔修亚互相配合，才是他们唯一的取胜之道，所以伴随着灵能强行抚平矛盾螺旋带来的时空扭曲，灵能聚合体调动了自己储存近乎八千万年，几同于无限的能量储备，开始牵引周围的恒星，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靠近。

    这个时候，三重帷幕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他是真的全力以赴施为，再加上周围正好是黑暗银河的中心，恒星密度极高，数量极多，很快，便有数十上百颗恒星就这样，随着迁跃的光芒突兀地出现在了乔修亚和他的周围。

    “没有意义的。我要进入这个世界，看看它为何能在大魔潮的冲击下能屹立如此之久。”

    与此同时，茧丝也开始舞动，世界屏障的稳定性再一次坚定，能看见，有什么更加庞大的东西正在突破世界屏障，要从矛盾螺旋的彼端延伸而来，而从世界之外传来，莫名的声音也淡淡的说道：“我要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能够如此地靠近魔潮的源头与初始之火，其中究竟蕴含了什么秘密。”

    “不要拦我的路。”

    这一次迎接他的，是黑洞机关枪。

    并非是形容，夸大其词，而是真正的黑洞机关枪乔修亚和三重帷幕通力合作，前者强行将恒星分割压缩，化作一个个小型的，约莫只有地球质量的不稳定黑洞，而后者使用灵能将其稳定，延时蒸发，双方齐齐爆发力量，一瞬间就将数百上千颗微型黑洞发射出去，而上一波还未结束，下一波又再次发射，层层叠叠，波澜起伏，形成了一片枪林弹雨。

    每一个微型黑洞，其史瓦西半径不会超过八毫米，甚至比通常意义上的子弹还要小，但它蕴含的质量和速度赋予其的动能，却足以将恒星打的支离破碎，以恒星为弹夹，源源不绝的微型黑洞朝着似乎呆愣在原地的茧丝飞射而去，它们有些因为没有控制好，在中途就自我蒸发，化作了足以波及一个星系的能量波动和辐射，但绝大部分都稳定的朝着敌人飞驰，无视任何阻碍和屏障。

    文明的本质，就是烧开水，爆炸，还有扔石头至少乔修亚接触到的人类文明，就是如此。

    真空海，超新星还有黑洞，不过是换了个外壳的开水爆炸和石头而已，刚正朴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是诡异的无限光出现了，以茧丝为中心，一道道似乎联通了极限升华聚合体本体，近乎无限的能量流爆发，它们横扫真空，拦截住了绝大部分微型黑洞的冲击，但是黑洞带来的时空扭曲，就连光也能歪斜，源源不绝的黑洞冲击，硬生生在这近乎无限的能量防御下，打出了一个突破口，密集的微型黑洞如同黑色的风暴一般，呼啸着轰击在了茧丝之上，然后在吸入一部分质量后自我蒸发，将周围的一切都加热至接近绝对至高温度（the absolute maximum temperature）的地步。

    这一次，茧丝似乎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任由自己被摧毁。

    注视着失去全部反应的敌人，反倒是乔修亚和三重帷幕愣住了。

    他们的打算，是依靠微型黑洞速射来压制住茧丝，然后通过压缩恒星制造出一堵黑洞墙，强行将其封锁在事件视界的封锁之下，然后让这些黑洞融合，化作超大黑洞，直接镇压住整个永恒虚空锚点产生的矛盾螺旋。

    但是，第一步就将敌人消灭了？

    这绝不可能！

    超乎计划之外的情况，绝大部分并不代表情况出乎预料的‘好’，而是情况出乎预料的‘坏’！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就在乔修亚和三重帷幕发现，茧丝失去讯号的那一瞬之后，他们便再次观测到了那一根细长无比，宛如一根一维直线一般的茧丝，它散发着光芒，正在众多微型黑洞准确的轰击下逐渐‘消散’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另外一个奇异的现象，那就是微型黑洞并没有在轰击中目标后自我蒸发，而是诡异的消失不见。

    就像是被什么吞没了一样。

    可随后，乔修亚和三重帷幕又观测到了自己之前发射的那些微型黑洞它们在突然的消失之后，又突然地出现在了那一段空间的后方，它急速的飞驰，然后因为三重帷幕为它附加上的灵能延时蒸发立场消散而自我蒸发溃散，爆发出了一团灿烂的能量波动，简直就像是进入了传送门一样。

    “不对，不是传送！”

    精通虚拟世界的三重帷幕，在第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我们的微型黑洞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刚才黑洞的消失，其实就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的边界，而我们再次看见它，只是因为这个世界正在展开，让我们可以窥见其内部！”

    “这里是群星世界内，哪来的其他世界？！”

    其实根本无需反问，乔修亚很快就想到了，那个诡异的其他世界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他震惊的抬起头，看向那一根平平无奇，细小无比，似乎即将就要消散的茧丝。

    它微小，脆弱，不起眼，就像是一根一维的线，可就是这根一维的线，却能搅动时空，令世界屏障破碎，爆发出近乎无限的力量挡住他的黑洞之拳乔修亚原本以为这是它背后的极限升华聚合体以它为介质传输自己的力量和自己等人隔空战斗。

    而现在，面对无法抵挡的攻击，这根茧丝，开始展开。

    一根线，一片平面，一整个三维空间，完整的宇宙时空。

    就这样，随着这根看似平平无奇的茧丝完全展开，一个漆黑的，就如同宇宙真空一般的怪异空间，就这样取代了原本的空间，出现在了群星世界之内。

    那才是茧丝的正体一个至少有六十个天文单位的巨大异空间到了这个时候，乔修亚才恍然明悟，为何就连邪神和近乎无数极限生物都能传送的矛盾螺旋之门，都无法简单的传送那一根小小的茧丝，答案多么简单啊，因为它就是比那些邪神和极限生物加起来都大！

    能看见，千千万万颗微型黑洞射入了这巨大的空间中。

    没有爆炸，没有蒸发，没有吞没任何东西，即便是延时法阵都消失了，这些微型黑洞仍然没有自我蒸发，而是诡异的维持原样。

    然后，这些微型黑洞微调位置，再一次被赋予了动能和延时蒸发法阵，急速发射。

    这一次，目标就不是已经消失，展开，化作异空间的茧丝，而是严阵以待的乔修亚与三重帷幕。

    攻击被逆转，反弹了。

    还能够看见，在这异空间内，有着无穷无尽的光正在闪耀，等待着爆发，那是这段时间来，它所承受的所有攻击，所有能量的汇聚。

    绝对的控制，绝对的唯我在唯我之野兽的空间支配之下，逆转攻击，反弹伤害，自己无敌，能够使用出敌人的能量攻击敌人这种手段，并不算什么多难的事情。

    “支配。”

    近圣者如此道：“无论是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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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世界守护者 7400

    宽广的‘异世界’，在世界之内舒展着身躯，在纷乱的时空风暴之中，由茧丝展开所显化的，乃是直径为六十天文单位的巨大宇宙空间。

    漆黑的空间中，没有半点星光，只有无数因为之前微型黑洞蒸发产生的激荡能量辐射，而在这个空间的边缘处，可以看见，群星世界和这个异空间正在激烈的冲突着，就像是剪切贴图不正确的合成照片，就像是油和水那样不能相容，它压迫着这个异空间，要将其排出体外。

    但无论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事情而已，群星世界作为当初创始者的起源之地，其宽广与容纳度完全可以说是匪夷所思，它就连乔修亚都能完全地容纳，没道理一个区区六十天文单位的异空间都接受不了。很快，随着异空间的边缘不断地震颤，将空间破坏又重组，两界相交处的边缘，那原本明显无比的界限正在讯速地模糊，看上去不久之后，极限升华聚合体，便能通过这个扎根于群星世界内的‘菌丝’，强行入驻其中。

    “别暂停，继续！”

    但是乔修亚和三重帷幕，显然不会让对方就这么顺利的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们也知道，想要阻止极限升华体的行动，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在爆发力量，拦截并躲开对方反弹回来的微型黑洞集群后，两人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展开急速的进攻。

    反弹敌人的攻击，这能力虽然不讲道理，但是对于见多了超凡世界千奇百怪能力的乔修亚来说，却并非是不能接受的东西，而且，语气担忧敌人可以原样奉还就不出手，坐视对方达成自己的目的，倒还不如拼命出手，试试这个返还攻击的极限究竟在哪！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却也要动一点脑子随着宇宙真空中亮起两道耀眼的光芒，乔修亚和三重帷幕开始攻击，但是这一次，他们并没有选择黑洞亦或是超新星爆发这种比较常规的宇宙攻击手段，而是谨慎地选择了另外一种方法。

    在黑洞引擎的中央，时空被极度扭曲的区域，一颗，两颗黑色的点从中浮起，很快，就是三颗，四颗，百颗无数颗仅仅是一个刹那，上千万颗暗色不发光的黑点从乔修亚的躯体各处升腾而起，它们中最小的一颗，也有接近月球的体积，而最大的一颗甚至可以匹敌恒星，但无论是什么大小，这些点都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状态：它们不发光，不反射任何波，也不对外界进行任何反馈和反应。

    然后，三重帷幕的力量降下，他为这些颗粒赋予了一层并不严密的灵能屏障，然后与乔修亚一齐，将其激射而出。

    ‘饥荒之力’。

    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怪异的黑洞，正是之前被乔修亚消灭的饥荒邪神所持有的力量乔修亚模拟邪神最终爆发时，意图制造‘真绝对零度’的力量，强行抽干了一部分时空中的所有能量，将所有粒子和波的于东冰封，降低至无限接近绝对零度，而与此同时，三重帷幕将其封存，隔绝与外界的交流，然后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量发射。

    被抽干所有能量的时空，看上去和黑洞差不多，实际上，也的确差不多。真正的绝对零度，就是可以吞噬一切食物的能量，它对外汲能的势是无限大，但是却绝对不对外释放一丝一毫，某种意义上，如果它真的能维持的话，绝对比黑洞还要恐怖，毁灭世界起来比黑洞方便的多。

    然后，这些被曲翘时空，足以轻松摧毁一个个世界的伪绝对零度暗点，就这样被投射，没入了极限空间之中由于跨越了两个世界之间的激烈冲突线，这些‘炸弹’失去了外层脆弱的灵能屏蔽罩，瞬间之后，这千万颗足以冰封亿万里的暗点就这样被接连引爆。

    可以看见，在极限空间的边界处，无数被近乎绝对零度的温度冰冻起来的星云物质，形成了一条霜白色的，足以让行星在其之上打滚的壮观冰霜长河，虽然这长河很快就在之前微型黑洞爆炸产生的高温辐射中消融气化，但它还是化作一团团浓浓的白雾，将极限空间的一部分占据。

    极限空间控制的区域缩减了不少群星世界将其压迫回了一部分。

    但是这一次，没有攻击返还。

    当然，虽没有攻击返还，但是极限空间仍在展开了自己的攻击，能看见，似乎是有些吃痛的它正在自己的空间内凝聚和乔修亚如出一辙的微型黑洞，它开始对两人进行扫射，但这种攻击对于本来就没打算继续进攻，只是尝试一下然后就规避的乔修亚等人而言没有任何威胁，被轻松闪过。

    “果然。”

    闪避之中，乔修亚严肃的点头，他对三重帷幕沟通道：“这个极限空间还没有联通虚空外的本体，它虽然有无限的能量，但是能发挥出的并不多，只能取巧依靠我们自己攻击的力量来防御，攻击我们。这样一来，只要我们不使用本身就具备大量能量的攻击让它有机会去‘支配’，而是反过来去汲取，消耗它的能量，或许就能造成有效的伤害。”

    即便是遭遇理论上无敌的敌人，也不能轻言放弃。

    【警示：接下来你要当心】

    对此，三重帷幕回应道。

    【筹划：这次换我来进攻，拉德克里夫你来辅助，帮我挡住它的攻击】

    极限空间，亦或是极限升华聚合体，都是强大到令三重帷幕都为之震撼的敌人，这和他之前数千万年所观察到的文明和生命完全不同，是诞生于世界之外的虚空，其他世界所孕育的生命。对此，生命保管程序感到兴奋又谨慎，它迫不及待的想要驱逐这企图入侵他世界的敌人，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获得对方更多的资料。

    “交给我吧。”

    战士允诺。

    而此时此刻，极限空间开始反击。

    漆黑的异空间中，虚空造物正在以思维一般的速度展开，能看见，大片大片太阳系级规模的符文阵列被构造而出，凝固在空间中，符文与符文之间，有强烈的光芒闪烁，跳跃，就像是有一百个太阳在那一片区域同时升腾而起。

    而这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中开始浮现出不起眼的阴影。

    但是，恐怕也就只有普通人才会因为战斗经验不丰富，才会被那耀眼的光芒和符文迷惑了心神，乔修亚一眼就能看出，相比起那仅仅是汇聚了几颗恒星能量的符文法阵，那些正在扩散的阴影恐怕才是攻击的主体-银色的世界膨胀，收缩，巨大的空间震荡畸变了时空坐标，令自身周边的光芒与阴影都支离破碎。

    果不其然，就在那些畸变破碎的空间中，一圈大概是之前战斗产生的星云带来的阴影处，有一只似乎完全由阴影构成的暗色茧丝猛地伸出，似乎是想要抓住乔修亚弥漫在空间中的银色钢之力雾气。

    此时此刻，乔修亚并非人形他的四臂巨神状态，是用来应对体型从行星到恒星体积，太阳系级以上的敌人，而人类状态是应对星球以下级别的敌人，如今，他所呈现的银色世界黑洞引擎完全状态，乃是用来应对河系级战争，对银河系歼灭，镇压和肃清工作的战争状态。此时的它，整个人都是作为核心的银色世界，以及银色世界之外，被钢之力雾气包裹，用引力操控的四个黑洞引擎，如有需要，还可以继续增添插件与模块。

    虽然说，刚才有一个黑洞被消灭，但已经用三重帷幕传送而来的恒星作为原材料修好。

    “你想做什么，就不能让你如愿。”

    乔修亚也不知道，那根黑色的触须为什么想要抓住明显不是自己什么重要部位的钢之力武器，但思来想去，也无非就是打算通过‘触碰’到自己，将自己强行传送到异空间内，亦或是侵蚀，吞噬自己，诸如此类的一系列攻击手段，反正他不会让对方成功。

    而且，毫无疑问，这种攻击，是基于最新的超凡力量，‘阴影之力’而产生的攻击，这种力量无论是乔修亚还是迈克罗夫，都没有完全研究通透，但是极限升华聚合体却已经掌握对此，战士自不可能用阴影对阴影，那是自取其辱，但他想到了自己之前推测的超凡之力脉络，心中立刻就有了对策。

    那就是圣光。

    银色的世界前方，一道宇宙级的闪电炸响，随着青色的光芒仿佛恒星破碎一般炸开，一颗足足有半个类地行星那么庞大的‘超巨型天青宝珠’就这样出现在了乔修亚银色世界的‘额前’倘若那个区域算得上额头的话而以乔修亚最熟悉的天青宝珠为中心，他开始调动圣光，强行激发幅度超越想象的圣光之力。

    黑色的宇宙空间，顿时就被青色的光辉照亮，一个巨大无比的青色漩涡出现在了乔修亚的周边，而一轮青金色的圣光光环环绕着他飞旋着，从漩涡的中心朝外扩散。

    吱嘎

    就像是酸遭遇了碱，黑遇到了白，在圣光的照耀下，隐匿于黑暗中的阴影空间被迫显形那是一个重叠于正常空间的异度空间，它寄宿于阴影中，与极限空间遥遥相连。乔修亚猜得没错，它的确是打算通过‘触碰’，直接尝试去操控，支配乔修亚，而且因为它的生命形态奇特，阴影空间这种超凡之力，对它来说简直天造地设。

    而且不仅仅如此，可以看见，阴影空间中，一条条深紫色，近乎于漆黑的闪电在这空间内部纵横，无数巨大的，灰色黯淡的结晶体正重重叠叠，构成了一个繁复无比的阵列，它似乎具备某种强大的湮灭能力，整个空间内的所有正物质都被抵消，化作乌有。

    而就在此时，趁着乔修亚与极限空间的交手，三重帷幕的攻击前奏积蓄完毕。

    远方，已经溃散的差不多了，但源头邪神还没完全被消灭的邪神眷族们，突然集体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嚎，然后齐齐化作乌有，因为它们与邪神那不可描述，不可形容的联系被轰然切断而与此同时，强烈无比的灵能反应伴随着足以烧毁远方行星地表的强光腾起，而下一瞬，伴随着灵能自主迁跃扩散星辰的能量粒子流激荡，那方圆六十天文单位的极限空间，居然被强行震出了与群星世界融合的步骤。

    能看见，不仅仅是极限空间，以极限空间为中心，更大范围的宇宙空间都被封锁，隔绝，在这区域内，世界失去了一切颜色，多彩的恒星变成了单纯的白，而其他化作了纯粹的黑，在这黑白二色的怪异空间内，只能看见乔修亚银色的钢之力，和赤色的神性纹路，还有三重帷幕的银蓝灵能光辉。

    【报告：现实改写端口正在全功率运转，我已将直径一千一百七十六光分内的所有空间都完全锁定，并且与外界隔离，这样一来，极限空间想要侵蚀，需要花费数十倍的力气，而且侵蚀完毕之后，我能直接取消这个锁定空间，让它从头开始再来侵蚀群星世界】

    三重帷幕的语气没有疲惫，这是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疲惫的概念，但是乔修亚能感应到，对方的思维速度明显降低了不少，显然这个锁定空间会占据他大量资源。

    【联合：第二帷幕要维持这个端口运转，我失去了三合一的权限与力量，不过这样一来，它就无法利用我们的力量来攻击我们】

    “很好，但是再快点。”

    乔修亚却如此说道：“还有什么手段就全都拿出来，我来拖住它。”

    短暂的交流只有一瞬，因为被囚禁的极限空间，似乎是因为愤怒，受阻，从而爆发出了更大的力量。

    扭曲的异空间，因为远比之前大上几十倍的压迫而被迫改变了形态，正在从四面八方被压缩，逼退的它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可以看见，它已经不再是那个漆黑的异度空间了，而更像是一团散发淡色白光的无定型光雾无数朦朦胧胧，细微无比的丝线，气泡还有微尘在这光雾中忽隐忽现，在其周围，还能看见众多因为空间被压缩，所以被迫显露出真形，如同密密麻麻齿轮般的隐藏符文阵列。

    初始状态，为无比坚固，除了黑洞的奇异性什么都不惧怕，哪怕是空间撕裂也都是毛毛雨的茧丝，展开之后，为可以任意支配体内所有能量物质，无论其来源是谁的绝对支配空间，两者转换，接近于无敌，两个形态都能很好的保护住核心的符文阵列。

    但是，在转换的过程中，它却会暴露出这个唯一的弱点此时的乔修亚，能够清晰的看见，那即是这个极限空间隐藏起来的核心，空间压缩，让其被迫倒推了一部分形态，被强制固定在介于‘初始’和‘展开’的形态之间，换句话说，就是被打出了真形。

    就在这些东西的最中心，那符文阵列保护的最核心处，是一个微小，但却无比明亮白色光点无穷的漠然恶意从中浮现。

    乔修亚不需要思考也能知道这是什么。

    那正是通向极限升华聚合体本体的端口，对方用来控制，侵蚀群星世界的源点。

    能看见敌人的要害。

    确定核心目标。

    确定自身力量。

    模拟敌人可能的防御，反击手段。

    共计三百七十七套进攻方案确定完毕。

    开始凝聚，准备。

    “哈”

    深吸一口气，那是身为人类的本能，被乔修亚刻意残留下来的一部分，凭借‘呼吸’这个仪式，究极的超凡强者，开始进入自己的完全攻击状态。

    巨大的世界开始无限制的汲取周围宇宙的能量，就如同漩涡正在虹吸，就像是龙卷就在席卷，就像是虚空大漩涡，创世大漩涡那样，将周围的万事万物，所有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体内，然后‘支配’。

    食天地者开始呼吸。

    所以周围的恒星熄灭了，被三重帷幕传送而来，数以千百计的恒星一个接着一个熄灭，就如同房间中被风吹熄的蜡烛与灯笼，空间也开始扭曲，因为异常的引力，开始挤压，依附于那银色的世界之上，光线在这被引力和空间共同扭曲的路径中，被迫只能和蛇一样蜿蜒盘旋，不断地蠕动，能量越来越集中，越来越庞大，直到最后

    银色的世界，被‘点燃’了，狂暴的能量烈焰，以最激烈的方式开始燃烧，就算是黑洞引擎的周边，也同时出现了壮观的光芒吸积盘和喷流，美丽又壮阔。

    紧接着，他开始突进时空。

    ‘无论是谁都能支配’，谁都会这么说，任何超凡者都是支配自身与万物的大师，毕竟倘若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谈何向前迈步？

    不要把基础，当成手段。

    “来试试吧，是你支配我，还是我摧毁你。”

    银色的光芒化作闪电一般的烈光，但周围的一切都无比寂静，机械波的能量也被收敛，即便是在星云层中也毫无声息乔修亚曲翘了空间，在黑暗的宇宙真空中冲锋，银色的世界，与黑色的万物，呈现出了无比分明的对比。

    闪光冲击（shining spark），就像是燃烧着的银河正在进军，令人战栗，但却辉煌又壮丽，但是这看似气势磅礴的一击，却没有带出任何余波，因为所有的能量都被收敛，集中，就像是伪绝对零度那样，只对外汲能，但却不对外释放，只有一些超凡力量被动显化的光焰点缀。

    而就在此时此刻，三重帷幕受到了乔修亚延后的留言。

    “这个极限空间，肯定会和我对抗，它会以自身为诱饵，诱导我进行攻击，然后在对抗的中途，我无法完全支配我自己力量的时候，借助我的力量去打开永恒虚空锚点更大的通道，以付出自己这个空间毁灭的代价，召唤更大的极限空间入侵。”

    “对我们这个级别的超凡者而言，但凡是已知的一切，再怎么样都能施展出手段去对抗，亦或是逃开，绝对没有永远无法解决的事情，所以，想要真正的对敌人造成伤害，需要的是‘未知’。”

    三重帷幕理解乔修亚的意思，那正是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而一切正如乔修亚所预言的那样闪光的银河，撞上了正在不断被压缩的异空间。

    过于短暂的时间，过于庞大的能量，过于强力的支配，令极限升华聚合体，也无法在这一瞬间支配这一整个世界外加八颗黑洞撞击带来的破坏和能量，根本就没有现有形容词可以描述的高温高压在一刹那制造出了多重足以令世界崩灭的光爆，但它们的爆炸有催生了银色世界外层汇聚的能量和时空的畸变，催生出令光也不知道该去向何方的扭曲时空。

    但即便是即便是这样的攻击，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完全地摧毁极限空间的核心，远比人类，乃至于一个银河系所有文明加起来所绘画过的符文还要多的法阵，就像是不要任何代价一样，疯狂的阻拦在那冲击的世界与黑洞之前，它们阻拦，消磨，转移，爆炸，扭曲，用无数种手段，近乎无限的能量去阻碍。

    但是一切都没有用处，在绝对的能级碾压下，全大小方圆只有六十天文单位的极限空间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攻击，支配，哪怕是有着无限的储备，单位时间内能做的功永远都是有限的。

    在被迎面撞击而来的黑洞彻底碾灭的瞬间，极限空间使用出了自己最后的力量它完全地支配了除却乔修亚本体之外所有溢散的能量，化作一条完全由光芒组成，像是蛇又像是龙一样的东西，在自我被塞进黑洞，被奇异性彻底磨灭的前一瞬，它控制着这条能量长蛇朝着矛盾螺旋的核心区扑去。

    没有人能阻止即便是乔修亚，此时也处于被反震的神志模糊的时刻。

    所以它顺利的没入了永恒虚空锚点……然后凭借这足以刺穿时空的力量，里应外合，打开了更大的门扉。

    在这一瞬间，能够看见，在那黑白分明的时空轮盘，矛盾的螺旋中央，又有一根茧丝突破然后就是两根，三根，几十上百根。

    一根就让乔修亚和三重帷幕认真作战的茧丝，仿佛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如同真菌增生那样急速增殖。

    是绝望的时刻吗？

    当然不。

    “三重帷幕！”

    支离破碎，还未愈合的时空中，乔修亚近乎是怒吼着大喊盟友的名字：“快点！”

    【全面启动：正在拔除时空干扰，正在人工激活世界意志，最高权限赋予使命，灵能网络置入，迁跃系统安装确定……开始无延迟超光速信息传递】

    因为过度运算，三重帷幕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出现在战士的耳中。

    【开启：守护！观测！展望！吾等乃为一体启动，群星世界完全自主防御装置星海之蟒！】

    滴答。

    世界的内侧，至高的王座。

    三点银蓝色的水滴滴落，落入璀璨无比的星海虚像之中，发出宏大而带着回音，无比沉闷的水声，紧接着一切又归于平静。

    但是，随后，微缩的星海开始颤抖，波纹开始出现，它在摇晃，就像是地震和海啸的前奏然后，便是一声咆哮。

    轰微缩的星海，被打破了，而一只无比巨大，就连银河都能轻易囊括于怀中的巨蟒从中窜出，高悬于穹顶之上，能够看见，三颗银蓝色的水滴滴落在其头顶，然后自然而然的溅起，化作一顶王冠，而与此同时，一道细密无比的银蓝色网络开始在这巨蟒的周身扩散，它以思维的速度扩张，蔓延，贯穿其突破天际的首尾每一个角落。

    思维前所未有的通畅，一切都映照于心，啊啊，这就是思考的感觉？这就是清醒的感觉？这就是不需要等待几千年的时间，去感应一颗星球上传递来的波动，不需要花费几十万年的时间，将视角从星系转移到另一个星系的感觉？

    钢之蟒星的目光明亮，它感应到了，有什么庞大的存在居于自己的头顶，那是上个远比自己古老，早就在‘世界意志’这一概念诞生之前，就已经诞生的超凡存在，正是它带着灵能网络，降临于自己身上，为它开启了所有的束缚，所有的拘束，然后将它真正的力量还给了它，还给了它原本不可能会有的清醒意志。

    在这一瞬间，群星世界内，所有灵能的使用者都感觉心中一空，就像是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离开了自己，不再与自己同在，那个给予他们安心感，守护者他们的灵魂，让所有灵能者不至于因为过于敏感的感知，被外界的信息干扰而发狂的庇护者离开了自己。

    为的是更好的保护他们。

    【议题：合作驱逐外敌】

    “乐意至极。”

    物质世界，茧丝正在狂舞，极限升华聚合体躯体的一部分，在突入这个世界之后便开始急速的展开，这一次，它要依靠绝对的能级将那些阻碍它前进的存在全部抹灭，不然的话，花多少时间都是徒劳无功。

    它们就快要成功了。

    直到一声从世界的内侧响起，足以令宇宙万物都为之震颤的咆哮。

    时空扭曲，匪夷所思的伟力降临。

    在恍惚之间，一切的图景都变幻了，在扭曲的光与色彩之后，仍然位于永恒虚空锚点，矛盾螺旋中的茧丝发现，它们并没有遭受什么攻击。

    只是，位置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

    轰隆隆……三百分贝起跳的轰鸣响起，超过十亿度的超高温的物质流咆哮着吹息，所能观测到的区域，一切的一切都是光，都是聚变的河流，甚至有恒星的雏形再其中生成，超高压力甚至令不少物质都化作简并态，一切都是最极端的温度，和最极端的环境。

    它发现这里是哪里了。

    银色的世界，紧接着降临，同时降临的，还有一个宏大的，不可预测的，无法知晓其尽头和来源的意志。

    它知道了。

    这里是。

    黑暗银河，银心大黑洞边缘。

    它正位于这黑洞的吸积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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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破局 5500

    “居然如此，是‘万物的意志’——如此庞大，古老，简直就是多元宇宙中所有‘世界意志们’的原型。”

    即便是极限升华聚合体的声音，也再也无法保持原本的淡然，无数茧丝乱舞着，惊讶的声音响起：“不，并非是原型，应该是模仿天然神力创生的‘天生之神’，进而创造出的第一个‘人造世界意志’！通过扩展世界，令其在后天随着世界的成长而成长，以至于其力量超越了心智的极限，常态只能休眠。”

    “或者说，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为了避免过于强大的世界意志干扰世界本身运转——多么美妙的设计，多么精细的造物，究竟是谁创造了这个世界，又创造了这个世界意志？我越来越好奇了！”

    面对已经降临于它面前的钢之巨神，以及注视着此地的世界守护者，钢之蟒星和三重帷幕，极限升华聚合体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它只是惊讶，就如同见到未曾预料事物的惊喜。

    “这个世界，果然隐藏着‘有关于古老的历史起源’相关的秘密和线索——我一定要得到它。”

    此时此刻，永恒虚空锚点中，所有的茧丝都被镇压，巨大的黑白轮盘陷于银心大黑洞的吸积盘中，钢之蟒‘星’作为世界意志对世界的支配力，抵消了极限升华聚合体的支配力量，双方支配的空间正在黑洞吸积盘中对峙，碰撞，令这可观测宇宙中最庞大一级的物质河流都弯曲，化作如同蝴蝶翅膀一般的弧线。

    而作为背景的，便是总质量为寻常恒星六十亿倍的‘黑暗银河中央大黑洞’，一个事件视界超过了一百八十亿公里，以百分之七十光速急速自转，如同亘古之眼凝视这个世界的庞然大物。

    “野兽，退去吧，你去寻找你的源头，再也不要回来。”

    真空中，威严的精神在周围的星域震震荡，钢之蟒星域三重帷幕的声音共鸣，如同重重叠叠的回音，他们肃穆道：“否则，我们就将你躯体的一部分连带整个永恒虚空锚点都扔进银心大黑洞，彻底断绝你入侵这个世界的端口，还要将你其他的身躯拉扯过来，充当我们世界的肥料。”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是我会尽可能的加速，让你走的安详。”

    虽然听上去像是狠话，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屈辱的决定，钢之蟒与三重帷幕要求极限升华体离开，不再入侵群星世界，双方罢手，放弃争斗——这相当于说，让数千年间无数亡于邪神的生命都白白死去，讨要不回半点代价，只是让敌人放弃入侵。

    但是为了如今群星世界数千文明，亿亿兆兆仍然存活的生命，为了更多人的未来，他们愿意做出这个屈辱的决定。

    因为，极限升华聚合体实在是太强了。

    近圣者……不愧于这个名号，仅仅是躯体的一部分，就展现了压倒性的力量，如非必要，可观测多元宇宙中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存在想要与它决一死战。三重帷幕和钢之蟒星是为了守护群星世界和其中的生命，所以才必须全力以赴的战斗，但他们倘若真的和极限升华聚合体展开死斗，恐怕会影响到群星世界的平衡，造成不可避免的世界级破坏，这样就算是胜了，也得不偿失，更不用说失败。

    至于乔修亚，他是为履行诺言，所以才来到此处战斗，当然，战士也想要见证‘近圣者’的力量。

    如今，位于黑洞吸积盘之外，在那浩荡的物质天河之前，他见证了这一切——乔修亚已经深切的了解这一等级所拥有的力量。

    ——倘若说，当年的圣贤和丰饶，就是有着这种级别的实力，那么他们的战斗把整个失落星河打出大裂隙，仅仅是前进就会产生虚空大漩涡，余波就把创世大漩涡毁灭这种事，根本就不足为奇，他们的战斗完全超越了河系，是可观测宇宙级的破坏、毁灭与创生。

    不过，即便敌人如此强大，他们自己却也不弱。

    乔修亚抬头，看向似乎空无一物的真空——但实际并非如此，以钢之视界观察，就能知晓，那里有一个无比庞大的庞然大物正在盘旋，它躯体的一截就胜过了整个恒星系统，一个鳞片就蕴含着星辰的力量，而它的鳞片数量无穷无尽，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用数字道尽。

    一个超大世界的世界意志，与三重帷幕的合体，这两者联合1+1，其结果绝对远大于2，此时此刻，他们的力量完全压倒了极限升华聚合体，能看见，原本数光年大小的矛盾螺旋早就急速缩小，已经不比一个太阳系大多少。这是因为世界壁垒的被加固，令虚空中紧贴在群星世界外侧的极限升华聚合体本体无法继续全力投送自己的力量，而剩余的那一小部分，也正在被强行压进银心大黑洞中。

    对于三重帷幕和钢之蟒的话，唯我的野兽没有回答，它似乎根本就没有打算交流，只是单纯的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我有预感，倘若我继续朝着魔潮的源头前进，朝着初始之火前进，那我的死亡就必然来临，就像是路途中那些死去的其他存在。”

    “但是我必须前进，因为我知道，倘若不前进，那么未来也必然是死。”

    “我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怖，我看见了在光芒的幕后有着隐匿的黑手，这个多元宇宙***要终结了，你们不能幸免，即便是我也不能，所以我要奋力一搏，去追求真相，追求最后的希望。”

    已经被钢之蟒星强行压缩了无数倍，直径缩水到只有两百亿公里左右，还正在不断被推向银心大黑洞的永恒虚空锚点，在这瞬间突然静止了后退。它似乎就扎根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而锚点的中央，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而就在这瞬间，千千万万根茧丝不顾自己在扭曲的时空中粉碎，被黑洞吸入粉碎，就这样疯狂的从世界之外的虚空中疯狂挤进群星世界——所有茧丝都在疯狂的舞动，然后大放光芒，时空开始畸变，直线的光扭曲成了像是水波一般的纹路，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一股无比庞大的能量波动从矛盾螺旋的背后传来，让这个永恒虚空门扉彻底崩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眼睛般的，释放着冰冷恶意的极亮光点，能看见，有众多世界的残骸从这光点中飘散进入群星世界之内。

    ——极限升华聚合体用自己之前在虚空中，囚禁邪神的世界作为工具，以最蛮横，惨烈的方式，强行以数十个完整的世界毁灭为代价，在世界之外，用暴力撬开了一个更大的出入点。

    “但是你们却拦在我的路上。”

    漠然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以释放着冰冷恶意的炽白色光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完全由‘极限支配空间’组成的‘空间巨茧’正在急速的膨胀，如同气球一般在三维时空中扩散，变得越来越大——它直接朝着乔修亚和钢之蟒压来，两个世界空间的冲突在刹那就令时空扭曲，黑洞的吸积盘也被崩碎。

    能看见，黑暗银河中心那本该永恒明亮，光芒极盛之处，出现了一个黑暗的缺口，而这缺口在挣脱了钢之蟒的遏制后，还在不断地变大。

    “不要挡在我前面。”

    那是带来死亡的警告。

    ——银心大黑洞吸积盘边缘。

    乔修亚，认真的注视着这一幕，似乎想要从中寻觅到敌人的弱点。

    战士已经是绝对的强者，即便是在多元宇宙中也绝对可以留下名号，他的世界总质量约为一百七十四个常态恒星，换句话说，就是接近六千万个地球的质量——他的呼吸能令恒星崩溃，仅仅是存在，就能彻底地破坏一个世界系统，即便是黑洞也只是他的能量来源和武器，倘若没有达到操纵宇宙基本力的地步，无法持有特异点级的超凡力量，那么无论是什么攻击，什么魔法和超凡体系，对他而言都毫无意义。

    这还没有算上他可以搭载的多个黑洞引擎带来的实力提升。

    很强大吗？的确已经够强大了。

    但就算是这样的乔修亚，在面对‘近圣者’和‘超大单体世界世界意志’的战斗时，在这多元宇宙级的厮杀勉强，还是如此渺小。

    他看见，一个庞然诡异，不可名状的茧状空间正在如同思维般膨胀，即便是以他的体型，也只能勉强看见这巨茧在星空中舞动的一根触须。它仍在变大，即便是已经有一部分空间被黑暗银河中央大黑洞捕获，也无关大碍——毕竟，即便是质量为太阳六十亿倍的超大黑洞，其事件视界也只有直径一百八十亿公里的范围，说白了，也就是一个恒星系统的大小而已。

    如果不能将其压迫，塞进去，那么被银心大黑洞吞噬的异空间分量，对于极限升华聚合体而言，就等于多了一个不算很大的伤口而已。

    仅此而已。

    ——轰轰——

    黑洞的吸积盘中，响起了巨大的声响，乔修亚没有转头，他感知到了，有一根异空间出手正在扫向自己，它庞大的超越想象，即便是恒星面对这根异空间出手，恐怕也就是玻璃珠大小，看来极限升华聚合体想要在对阵钢之蟒星和三重帷幕之前，想要顺手把自己干掉，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当然，这也太傲慢了，乔修亚甚至没有动手，他只是意念一动，黑洞引擎扫过，就将那根来袭的触手扭曲粉碎，令重力的獠牙搅碎时空，抹灭其中的一切信息。

    但是极限升华聚合体同样不以为意，因为这对于它来说，只是类似眼角余波一般的注视，甚至算不上‘攻击’。

    双方短暂的对视，一方伺机而动，而一方只是扫过一眼便遗忘。

    ——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忽视过了，不过这样也好。

    而面对极限升华聚合体的爆发反击，真空中也响起一声怒吼，星尘在明亮的河系中心空间显化，进而化作了一只缠绕星河的巨蟒，世界的守护者们正面迎上那巨茧，与那扭曲的支配空间碰撞——这一次曲翘空间的超光速撞击，直接就将原本呈现不规则圆环状的黑洞吸积盘彻底打散，化作了水滴形的疏散星云。

    倘若此时有人能在遥远的星海彼端眺望这银心的一幕，那么他就能看见，有一条戴着王冠的巨蟒，正死死地缠绕在一个正在不停膨胀，侵蚀周围时空的巨茧之上，将其压迫缩小，不能继续扩散，一颗颗密集的恒星集团被引力弹弓甩开，如同逃难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四散。

    时空翻腾着，钢之巨蟒的鳞片就如同闪亮的刀刃，牢牢的镶嵌进了极限升华体的支配空间中，侵蚀着对方，但巨茧也不甘示弱，它的触须也宛如紧缠大树的藤蔓，扎根于巨蟒的体内，以一种不可名状的方式贯穿了世界意志。

    互相支配，互相控制，互相侵蚀。

    宛如原始的野兽互相撕咬，互相吞食对方的血肉。

    在光芒中，绚丽七彩，瑰丽无比，代表着世界真理的符文就像是火山爆发的灰尘那样从两者的碰撞处喷薄而出，于这两者正面的对撞，互相攻伐间，种种不同的时空界域开始分化层次。

    能看见，灵能界内，巨蟒压制着的巨茧，银蓝色的光辉化作火焰，将对方炙烤焚烧，燃成灰烬。

    可阴影界中，巨茧反过来粉碎了巨蟒的进攻，无数触须如同磨盘一样，将敌人一节节化作齑粉。

    这是一场横跨‘物质界’‘精神界’与‘阴影界’的多重时空大战，如果不是乔修亚，恐怕没有人能同时将这大战的每一丝细节都收入眼帘，也无人能从中注意到那战斗的种种细节，进而尝试去推演弱点与机会。

    能够确认，此时此刻的钢之蟒和三重帷幕占据了上风，极限升华聚合体原本膨胀的异空间躯体被步步压缩，很快就从爆发之初光年级的大小，被压回了约为四十光天的体积。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压缩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逐渐停止，还出现了反弹一般的征兆。

    作为对比，反倒是占据上方的钢之蟒传递出了痛苦的信息流，似乎有点支撑不住的样子。

    ——这很容易理解。

    过于庞大的力量，钢之蟒‘星’很难驾驭的住。毕竟，自诞生以来的几千万年间，它清醒的日子不会超过几年，倘若是只需要本能操控的低烈度战斗还好，但敌人可是近圣者级的极限升华体，这个多元宇宙最强大的实体之一，那么这种高强度对抗就很可能会出现差错。

    之前，完全是三重帷幕凭借自己庞大无比的计算力硬顶——但三重帷幕自身，本身也就仅仅个生命保管程序，他们不是为了战斗而被创造，在战斗算法方面有着天然的劣势。

    ——不妙。

    巨茧空间的中心，乔修亚可以很清楚的感知到，那个炽白色的，代表着极限升华聚合体本体的孔洞正在变大，它的力量正在不断提升，似乎没有上限，一次次地逼近并超越三重帷幕预定设想的‘极限’——毫无疑问，如今这种程度的战斗，对它而言还不是极限，最多就是伸出一只手，隔着世界和敌人扳手腕罢了。

    ——局势真的不妙。

    在这个刹那，群星世界所有生命都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一种仿佛地震前夕的心悸，暴风雨之前的压抑，那是毁灭即将来临的感觉，因为万物赖以生存的世界正被破坏，有来自虚空的存在正在啃噬这个世界的根基，并且无人可以阻挡。

    ——极限升华聚合体，其原本的体型绝无可能这么大，即便是它，也是从微末成长至此，换句话说，它是一个个世界吃过去的，这就是它的本能和生态。

    而群星世界，是它前往魔潮的源头，初始之火所在之处的路途中，遇到的唯一一个世界，也可能是它遇到过的最大的一个世界……前方是整个多元宇宙最危险的旅途，它需要最完善的准备，所以，它绝无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补给站，也不会放过这个充满着秘密，可能与起源历史有关真相的世界。

    双方无论对错，都没有任何放弃的理由。

    【警告：抵达临界时空压，可能性引擎超频运转30%，世界自律防卫机关核心能量有效利用率不足64%——警告，敌方能级正在不断上升，相较于最初已提升2586.76342856%】

    【通报：敌方实力已超过‘良好状况’极限值——启动‘均衡劣势’，备用计划K】

    【传告：拉德克里夫，极限升华聚合体的实力超过我们之前预测，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到了，即便是我重启星海之蟒的力量，也无法完全的发挥，压制对方】

    “圣贤的传承者，真是遗憾，我无法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三重帷幕与钢之蟒的声音齐齐响起，语气带着遗憾和不甘。

    早就在前往黑暗银河之前，在乔修亚派遣分身前往虚空时，他就已经和三重帷幕交流，并确定了许多计划。

    其中有极限升华聚合体无法对抗合体的钢之蟒和三重帷幕为前提的计划。

    也有能对抗，但是保持均势的计划。

    当然，计划这种东西一般不会预设情况良好，那种情况也不需要乔修亚出手——绝大部分很计划都是设定在劣势的情况下为如何……比如说，钢之蟒和三重帷幕不仅没办法完美压制极限升华聚合体，反而还被对方逐渐反攻。

    甚至更加糟糕。

    如今，或许就是他们的计划中，最糟糕的那一种之一。

    但即便如此，三重帷幕与乔修亚，仍然有着后手。

    “我知道了——没办法，早就在虚空中看见那巨茧的时候，我就差不多猜到最后会这样。”

    吐出一口气，银色的世界精神毫无波动，一直在旁伺机而动的乔修亚凝视着前方，他能看见，就在极限升华聚合体化身的巨茧异空间和钢之蟒缠斗，碰撞的时候，不知不觉，极限升华聚合体被对方巨大的力量歪斜了一丝一毫，它让出了一条对于它们这种庞然大物而言，微不足道的小道。

    一条通向银心大黑洞的道路。

    钢之神抬起了自己由黑洞构成的‘拳’，他控制自己的力量，尝试去压缩着这已经被压缩到极致的物质团，乔修亚发出了一声叹气。

    “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路，既然你们没办法把它塞进银心大黑洞。”

    “那就只能由我，炸了它。”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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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僵持

    黑暗银河的中央大黑洞，是一个总质量为太阳六十亿倍的超大质量黑洞，它拥有一个极其严密不透光的吸积盘，每年都从中无间断地汲取相当于数千个太阳质量的物质，在为自己增添质量的同时，也将这些质量和引力势能转换成光。

    正因为如此，中央大黑洞不仅不‘黑’，甚至非常亮，亮到匪夷所思，过于明亮的光产生的辐射压，甚至能切切实实地推动星云，把恒星吹散更是轻而易举，哪怕是支撑银心黑洞的吸积盘对抗其引力都能办到——如果要计算总能级，那么整个河系中所有恒星的光能加起来也比不过它，它的亮度在遥远的其他河系，足以遮蔽本星系其他的恒星的光芒，而黑洞极点处的相对论喷流就如同一杆长枪那样，贯穿了数以万光年计算的漫长距离。

    也正是因为这个黑洞庞大的质量，急速的旋转以及其喷流，才能搅动整个河系的物质运动，也只有这种级别的超级黑洞，才能塞得进极限升华聚合体这种级别的强大存在。

    寻常恒星质量的黑洞，对于那种级别的个体来说根本只是玩具，当垃圾桶都不够格。

    而乔修亚的目标，就是引爆这个银心大黑洞，彻底破灭敌人入侵的一切机会。

    就在钢之蟒星河三重帷幕合体，与极限升华聚合体正面对抗的时候，乔修亚一直都在准备，他观察敌人的运动的规律，寻觅机会，并且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规划好行程——而钢之蟒星和三重帷幕也默契的行动，令战士找到了一个直接通向银心大黑洞的机会。

    嗡——一声令稀薄星云物质被震碎的爆鸣，曲翘航行展开，超光速的运动开始，乔修亚在瞬息间就逼近了黑洞的吸积盘外侧。

    能看见，银色的世界最前方，有两个黑洞正在呈现双星系统自转，而在这两颗急速旋转的黑洞事件视界之外，有一圈圈银色的钢之力云雾正在凝结成符文，然后齐齐没入其奇异环外侧的能层中——在那里，符文暂时不会被抹灭，而没有质量的超凡符文一时半会也不会被甩开，‘稳定的阵法’可以这样被铭刻在不近人情的黑洞之上。

    接下来的行动中，乔修亚将会把手中的‘黑洞引擎’，两个具备上百恒星质量的黑洞扔向银心大黑洞，令其没入它的能层中，这两个黑洞复合恒星级的质量，将会在一瞬间汲取到非常庞大的中央黑洞角动量，这能量将会诱发这两个黑洞内的符文，使其激活。

    这样一来，其中一个黑洞将会跌落，和银心大黑洞相撞，而一个被施加巨额的能量被彻底甩飞——撞击的那个黑洞，将会在相撞的瞬间制造出连锁反应，在短暂的时间内制造出距离宇宙大爆炸只有几个量级的能量，而另外一个被甩飞的黑洞，将会携带巨大的角动量，化作炮弹，直入银心黑洞的吸积盘内。

    第一个黑洞，其内部铭刻的符文产生的连锁反应，将会令银心黑洞出现不稳定的超辐射效应，那个时候，被甩飞的第二个黑洞内，铭刻的符文正好也被激活，它将成为一个扭曲时空的启动器，一瞬间以钢之力点燃黑洞的吸积盘，在钢之蟒星的帮助下，它将会令黑洞的吸积盘成为一面完全包裹银心大黑洞的超巨型‘镜子’，一个非典型的彭罗斯球体，将第一个黑洞与银心黑洞撞击产生的庞大能量反射回去，进而短时间内摧毁整个银心黑洞的能层。

    两者相结合，便能将整个银心黑洞诱爆，将这个有着六十亿倍太阳质量的超巨型天体，化作一个多元宇宙中都排的上号的大炸弹。

    理论上，这次爆炸将摧毁整个黑暗银河，消灭近亿光年内的一切非超凡生命，其影响毫无疑问会在百亿年内影响整个群星世界，造成空间乃至时间上的混乱，甚至制造出一个完全空白的宇宙泡，令范围内的万事万物都化作乌有。

    绝对的毁灭——别说是永恒虚空锚点了，极限升华聚合体探入群星世界的半个身子都会被直接吞掉，彻底消灭。

    但那，是非常非常久远之后的事情，久远到这场战斗都早已结束，胜利的强者可以支配这个世界的一切，无论是灾害，还是未来，都是如此。

    “我原本以为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引爆银心大黑洞，不可避免的会对整个世界产生莫测的影响，即便群星世界是一个超大世界也是如此。”

    即便是擅长制造爆炸如乔修亚，也是头一回进行如此丧心病狂的计划，战士叹了口气，但未来就是如此未知，谁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明明看上去完全忽视了乔修亚这个‘小虫子’的极限升华聚合体，实际上却一直都在刻意关注着战士的一举一动。

    在银色的世界突然曲翘空间，朝着银色的黑洞撞过去的瞬间，它立刻就心中一惊，察觉不对——当即，它甚至放弃了一部分和钢之蟒星的对抗，在让对方惊诧的重新取回了部分优势的同事，直接探出一个总长度二百八十天文单位的巨型‘手掌’形空间，打断了曲翘空间，朝着乔修亚压去！

    ——它已经看出钢之蟒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让对方暂时占据优势并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反过来说，那个代表着‘意外’的古怪生命，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对象。

    没有任何成长到这个地步的超级生命体是真正傲慢的。

    银色的世界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加速，想要冲出这片被绝对支配的空间，但这种事情并非是一两次加速就能避过的东西——正如同最糟糕的计划中最糟糕的情况那样，乔修亚被极限升华聚合提发现，并且拦住了。

    “我早就说。”

    被迫停止，早就猜到过这种情况的乔修亚环视着周围正在将自己的封锁，并且不断贴近，准备‘支配’自己的极限空间，他摇了摇头，然后抬起黑洞引擎，震荡的时空隔绝了极限空间的迫近：“这情况很麻烦。”

    此时此刻，极限升华聚合体正在灵能界，阴影界和物质界对抗三重帷幕与群星世界钢之蟒，与此同时，它分出了相当一部分的力量去阻拦乔修亚，而且它还在不断地侵蚀群星世界，甚至有足够的余力保证能应对突发状况。

    一个个体，独立的生命，居然就能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大世界所有的高端力量——它真的是当之无愧，究极的超级生命体，一体就等于，甚至超越了文明，是快要抵达圣者贤者境界的存在。

    “我说过，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极限升华体那淡漠且没有波动的声音响起，似乎就是叙述事实：“你们只是徒劳的耗费力量，去阻挡必然。”

    伴随着这声音，唯我的支配力量再一次加强，能够看见，在极限空间重重叠叠的镇压和消磨支配下，时空的波动被抚平，魔力，灵能，以太，生命能，乃至于钢之力等一切常见，多元宇宙中被人熟知的超凡力量都被其支配力量克制，甚至是控制。

    能够感应到，极限升华聚合体甚至将意识的中心转移向乔修亚——它是认真的打算先消灭战士这个异常古怪的生命体，然后再去对抗那条连自身力量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钢之蟒。

    ——倘若说，钢之蟒的力量能完全被它完全掌控，那么不说战胜自己，至少凭借自己身为群星世界世界意志的地利，得到一个将它拦在世界之外，势均力敌不败不胜的结果是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就在于如此，面对一路吞噬战斗而来的极限生命体，战斗经验完全就是幼儿的钢之蟒星河三重帷幕，根本无法趁着三重帷幕转移意识而占据多少上风。

    但是，就在极限升华体，感觉自己在下一瞬就能用极限空间完全笼罩住乔修亚，进而控制住这个非同寻常的意外量之时，突然的，四种完全异常，它从未见过的异种神力就从乔修亚周身飞跃而出，然后如同墙壁一般，牢牢的挡住了极限空间的压迫。

    “这是……什么？”

    在这一瞬间，极限升华聚合体算是‘破天荒头一次’感知到了‘未知’——也算不上完全的未知，这是一种它熟悉，但是并不了解的特殊混合力量，凭借它的力量和境界，它能感应到，这些神力内混杂着灵能，生命能，以及各式各样的特殊精神波动，简直就像是一种古怪的发炸毁。

    这无比混杂，完全不像样子的超凡力量，携裹着四种完全不同的奇特神力隔绝了它的支配，简直就像是防火的石棉隔绝了高温烈焰那样——而双方的对抗，居然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僵持，短时间内，乔修亚无法出去，而极限升华聚合体也没有办法这样收手。

    而那个看上去并不是很强，算上黑洞引擎加起来质量也就堪堪千倍恒星质量的银色世界，居然支撑住了这消耗，甚至有点游刃有余。

    ——哪怕是近圣者，也不是贤者。

    只要不是贤者，就绝无可能超越极限，超越无限。同样，这也意味着，它在一定单位时间，一定单位空间方面施加的力绝无可能超越特异点级的超凡力量，也就是说绝不可能高于黑洞，不然的话，就会自然坍塌时空。

    或许，在量方面，乔修亚并没有抵达极限，毕竟他太过年轻，储备不足，但是在质方面，他的绝对能级是足够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以对于钢之蟒星河极限升华聚合体而言的‘渺渺’之身，探索贤者的境界。

    此时此刻，灵能界中，巨大的情感漩涡内，情感之火正在熊熊燃烧，而火焰之间，四神之戒沉浮着，祂们作为真正的神器，正在将属于自己积蓄的神力流出，为祂们的锻造者灌输力量。

    但是，这种传输并非是无限的——四神之戒毕竟只是神器，而不是真正的神祇，它们并没有‘无限输出能量’保证自身不受太大伤害的特质，所以越是使用，它们的运转就越是缓慢。

    倘若说，有四位情感的真神……不，不用，只需要四位情感方面的极致者入驻其中，那么凭借极限升华聚合体对情感之力这种超凡力量相关的事情还不是特别熟悉的优势，乔修亚在获得大量额外神力的加持后，恐怕就能一举破开封锁。

    ——到了传奇极限，究极的超凡者这个境界，想要去依靠‘对方知道’的东西，去战胜对手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就像是极限升华聚合体没有抵达贤者境界，乔修亚在面对‘极限空间’这种已经知道的手段时，无论对方这个能力有多强，但只要是他知道，他就不可能会败在这种手段上。

    即便是绝对量远逊于对方的自己，也能支撑得住，现在唯一需要紧张的，恐怕就是自己留下的手段时候能顺利运行这件事了。

    ——这也是一种战斗。

    乔修亚平静的想到。

    虽然说他此时被囚禁在支配空间中，四大情感之力的光辉环绕着，将极限升华体体的力量隔绝，距离死亡恐怕只有一条缝隙的距离，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因为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早就思考过，计划好的事情。

    ——想要战胜敌人，至少是取得上风，需要的是未知

    或者说，一种绝对没有任何翻盘点的必然。

    极限升华聚合体擅长所有的超凡力量，包括魔力，包括灵能乃至于生命能，在漫长的时光中，这个庞然大物肯定早已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超凡力量体系都研究通透。它的力量完全，群星世界这个只擅长灵能的古老世界，在除却灵能之外的领域是对抗不过的，这便是古老但没有跟进时代的劣势，即便它们的创造者是强大的创始者也是一样。

    场面粗略一看，局势似乎再次劣化——钢之蟒仍然无法完全地压倒极限升华聚合体，甚至就连对方将重心转移了也是如此。

    而乔修亚固然能在认真的极限升华聚合体攻击下维持自身，但是却也失去了威胁，终结这次战斗的可能，被囚禁在原地。

    但是乔修亚不为所动，战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现在正在这里战斗的他，绝非他全部的手段。

    ——虚空之中，群星世界之外，多元宇宙大魔潮，群星世界与多元星河之间的绝对虚空。

    一只巨大的手伸出，带着疑惑地抓起一只奇怪的灵能小虫。

    灵能小虫的形态有点像是蟑螂，但本质上是‘创始者’最初的形态，融合虫的简化版，因为具备无条件灵能迁跃转移的能力，它们早就将腿退化，完全依靠超凡力量行动。

    但是乔修亚的分身，这次抓住的灵能小虫不太一样——它特别的大，尤其的大，大到星球级的四臂巨神，都要用‘抓’去应对这‘小虫’。

    对于普通人类而言，那玩意简直就和山一样大。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乔修亚疑惑的上下翻动这只灵能小虫，它特别大，而且还在虚空中徘徊，遇到自己后，不仅没有和其他灵能小虫一样直接就跑，消失的无影无踪，反倒是主动的贴了上来，不知道要干什么。

    分身注意到，这只灵能小虫似乎想要靠近自己……准确的说，想要靠近自己的思维器官汇聚地，也即是所谓的脑部所在之处——即便是乔修亚也懒得修改分身的器官分布。它一直都在催动着细微的灵能，似乎想要爬到乔修亚的头上。

    眉头皱起，乔修亚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过是一具分身而已，倘若真的遇到麻烦也无所谓，不如多作死试试，看看能不能遇到什么新奇的事情打破僵局，所以他干脆主动地将这只大的异常的灵能小虫抬起，放到的自己的额头上，任由对方施为。

    能够看见。

    在作死的化身之后，那汹涌的大魔潮光辉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

    那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柱子——位于大魔潮的洪流内，巨大，坚固，屹立于无穷能中。

    银色的，闪烁着光芒的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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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野兽与我 6600

    ——黑暗的银河中心正在缩小，以物理意义上的缩小。

    空间正在强者的战斗中被折叠，扭曲，破坏，抵消和删除，此时此刻，黑暗银河的银心，就像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奈落深渊，将四周的无数恒星和星云拉扯过来，没入那一层正在进行缠斗的‘漩涡’。

    而从黑暗银河第二悬臂处，那些意图反击邪神眷族，扫除混沌对这个世界所有威胁的银河守护者联盟的士兵角度来看，他们却是没有发现多少传闻中数量无穷无尽的邪神眷族和邪神，反倒是意外的通过灵能侦测法阵震惊的发现，这个银河系的中心，就像是开裂了一般，从中涌出一团无止境的黑暗螺旋。

    它正在旋转，吞噬，支配周围的一切，要将整个河系都吞入腹中，仿佛就像是能吞没天河的天渊。

    ——畏惧——

    群星世界，无论是残存的邪神眷族，还是气势高昂，正准备夺回加元的银河守护者联盟，亦或是没有加入守护者联盟，根本不了解这个宏大世界中发生的一切的普通土著种族，普通的智慧生命，所有有着情感，有着心智，乃至于只是‘活着’的生命，全部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向同一个地方。

    黑暗的银河的中心，那里传来了令人畏惧的颤动，似乎有毁灭万物的巨兽正在那里竭尽全力的搏斗，宣泄着自己的力量，将时空破碎，将这个造物者制造的世界从根源处摧毁。

    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灭世之力，所有人的心中都满是惶恐，充满本能的畏惧——他们生命的本能，乃至于他们所处的这一个世界都在不停的警示他们，告诉他们，这一切都并非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终结之时。

    即便是不朽者，乃至于无限光境界的强大个体，也为之面色聚变，因为那给予他们本能警戒的存在，其能级是如此可怖，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怎么说……一点四倍太阳质量的星体可以变成恒星级黑洞，但是几百个太阳质量的也可以，更不用说星系中心的超级黑洞了，从几百万倍一直到千亿倍，那都是黑洞。

    同样是黑洞，有可比性吗？

    同样是传奇，同样是不朽者，同样是贤者之下……有可比性吗？

    在近圣者的侵蚀下，时空正在瓦解，世界屏障正在崩溃，极限升华聚合体的本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贴近这个世界。

    面对这力量，凡人们的爱，恨，喜悦，愤怒，荣耀，决心，卑劣，自私，乃至于凡人们的众志成城，灰心丧气，所有的情绪都毫无用处，一切的情感和认知，都无法对抗这个力量。

    “天啊——那是什么？！”

    第二悬臂处，银河守护者联盟联军临时基地，突然传出一声惊呼，但是还不等这个被吓得触须战栗的通讯员将信息上传到大屏幕上，伴随着时空的轻鸣，临时基地处的所有人都能从一旁的窗中看见那令通讯员为之惊呼的一幕。

    那是一道裂隙。

    群星世界的基础结构崩裂，即便是数万光年外的第二悬臂也出现了极大的影响，可以看见，时空产生了裂隙……这本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毕竟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星际文明来说，破坏时空并不是不能达成的技术，真正令他们震惊的，是那崩坏的时空背后，显露而出的，那位于世界内侧，无穷无尽，泛着银蓝色灵能光辉的根源符文。

    ——那正是群星世界，本质上是一个人造，人为扩大的巨型世界的事实。古老的创始者改造了自己的故乡，企图让这个孕育他们的摇篮和他们一样，可以无限的演化，膨胀，扩张，而这个世界的底层符文，也正是令当年圣贤生出要创造‘超大单体世界’的原型。

    这异常的时空裂隙，对于整个群星世界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倘若将所有的破坏汇总，就能知道它的出现造成了数百万恒星系统动荡，波及了数百上千智慧星球乃至于文明，在那一瞬间，有数百亿，甚至数量更多的生命被杀死。

    因为这余波，文明毁灭，生态系统灭绝，只有具备一定超光速能力的迁跃飞船，才能凭借紧急迁跃逃离那异常时空带来的毁灭区域，那些惊惶幸存下来的幸运儿在黑暗冰冷的宇宙真空中，还来不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但是却看见自己的家乡被震荡的时空撕裂地粉碎，即便是恒星也在这破灭的力量面前炸裂，化作一闪即逝的火花。

    【文明就像是雨，黑暗的大海上，悄然落下，绽放水滴和波纹，但却寂静无声的雨】

    【鱼儿们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用说潜伏于海底的巨兽，雨水无止境的落下，却无法影响半点这黑暗的大海】

    ——所以……需要风。

    ——将自己熊熊燃烧，暴烈地席卷一切的大风。

    银心大黑洞周围，死斗仍在继续，远比星团级要庞大的银色的巨蟒被茧的攻击所贯穿，一根巨大的触须插入世界意志体内，它强行支配，并篡改了一部分能量循环系统，造成钢之蟒星体内出现了难以遏制的絮乱。

    而无论是钢之蟒，还是三重帷幕，双方都没有丝毫打算去抵挡这一击，只见就在它被攻击的瞬间，世界意志就这样张开口，直接将异化膨胀的巨茧空间一部分吞噬，吃掉，然后化作自己的力量，继续加固群星世界的屏障。

    最简单粗暴的战斗方法，但却是一场横跨多时空，对心技体全方位的考验，双方都在尽可能的互相破坏对方对对方空间的支配，让自己夺得主动权。

    此时此刻，双方看上去平分秋色，但很明显，有着后援的极限升华聚合体和没有后援，才刚刚中沉睡中醒来没多久的钢之蟒星谁恢复比较快，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即便是占据地利，世界意志与三重帷幕合作，事实也是一样的。群星世界的钢之蟒头一次进行如此烈度的跨时空战斗，它快要支撑不住，无论是思维中枢还是能量核心都濒临极限。

    “我曾经与邪神们战斗过，在你们还未诞生的年代。”

    此时此刻，极限升华聚合体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起伏与波动：“我失败了，那个邪神强大的无以伦比，哪怕是现在的我，也不能说是可以百分之百胜利，它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击，就差点将我连同那时所在的世界湮灭，和这样的邪神相比，其他的邪神简直就像是灰尘一样渺小，那古老的邪神是远比任何有记载历史还要古老的存在，它恐怕是亘古之前，多元宇宙级文明毁灭后的残骸。”

    “但即便是如此强大的文明，最后也变成了邪神，数量甚至不止一个。它失败了，我也未必能胜利，即便是你们活了下来，也无法对抗它们，对抗制造这些邪神的存在，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只有我成功了，才能获得一丝可能性，将威胁消除。”

    至于自己成功之后，这个多元宇宙的其他生命会如何，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个更大的威胁，极限升华聚合体觉得根本不重要。

    它从来都只考虑自己。

    “放弃，让开，将这个世界交给我，你们已经没有翻盘的手段，再怎么为那个世界意志拖延时间也没有用，它必输无疑，无法阻拦我。”

    对此，无论是钢之蟒，三重帷幕，还是乔修亚，都没有一丝一毫被动摇的征兆，战士的目光甚至连点波动都欠奉。

    “你搞错了——我给钢之蟒拖延时间？反过来还差不多。”

    对于这个回答，极限升华体却也不奇怪，它的声音回荡：“也可以这么说。倘若让你随意施为，让你对银心大黑洞做什么，那么恐怕是我，也会觉得非常麻烦，甚至被迫放弃探索这个世界，败走退避也不是不可能——但如今，你的本体正被我压制在此处。”

    “你已经没有任何手段了。”

    对此，此时明明被封锁在原地，只是依靠四神之戒灌输的神力，用这相对陌生的超凡力量抵御极限升华体侵蚀的乔修亚，却笑了出来。

    “古怪的前提条件。”

    他摇了摇头。

    ——你究竟是依靠什么确定，被压制在这里的存在，就是我‘我’？

    ——倘若在这里的，根本就不是本体的话，你又该怎么做？

    没有说话，甚至不依靠乔修亚流露出的任何信息，极限升华聚合体自己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它的思维立刻停顿了一瞬，然后紧张的环视周围，扫视着银心大黑洞边缘，害怕下一个瞬间，就有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乔修亚的分身带着两个黑洞去引爆银心黑洞——但那样的动静太大了，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可假如万一呢？多元宇宙中不存在‘不可能’。

    但实际上，的确没有这种事情发生，半点征兆也无，确定这一点后，极限升华聚合体恢复正常。

    “这就是你最强的战斗本体。”它如此说道：“我能看得出来，你的大量思维器官就在这个世界内——我见过和你类似的超凡生命，甚至我就是类似于你的超凡生命，这点是不会出错的。”

    “但没人说，最强的战斗躯体，就必须是本体。”

    此时的乔修亚，他的声音平静：“从来就没有这个道理——因为战斗力强，结构完善完美，倾注了最多的力量，所以那个躯体就是本体。没人这么说过——说到底，本体和分身，也仅仅是过于‘唯我’而产生的偏颇概念，我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东西？”

    “时间差不多了。”说着，乔修亚干脆的闭上了眼睛——银色的世界，其表层的光芒开始失去，变得黑暗而深邃，就像是一个通向无尽远方洞窟，一个幽邃的深渊。

    “感谢你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不然的话，那边的钢之蟒星和三重帷幕，恐怕还拖不住你，当然，假如你不注意我，我就把银心炸了。”

    突然变得悠远，仿佛是从极远处开始发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所以说啊，极限升华体，你虽然是近圣者，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同时面对我与钢之蟒时，还能强行做出完美选择的地步。”

    “你可以支配现在的一切，但还没有办法支配‘明日’。”

    ——遥远的多元宇宙彼端，迈克罗夫世界。

    作为七神教皇伊格尔的养子，留守本土的传奇强者，圣骑士洛兰达已经完美的完成了自己所有的工作，将整个世界内接近三十亿迈克罗夫人全部都送进了一个个被完全庇护的庇护所世界。

    “小心一点，虽然我们已经剿灭了大部分极限生物，但是不排除有躲藏起来的极限生物会袭击你。”

    摩尔达维亚，通向血月深渊庇护所，小光缩在的庇护所门户前，神机姐弟与面带疲惫的圣骑士交谈，萤悬浮在半空，注视着最后一个进入庇护所世界内的城卫军走进传送门，她严肃的说道：“现在，我们也要进入庇护所世界，而洛兰达先生你作为本土仅剩留守的传奇，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这可真是荣幸，这个古老的世界此时就在我一个人掌中。”

    面对萤略带担忧的提示，洛兰达却笑着做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手势，他拍了拍神机姐弟的肩膀，示意对方进入传送门：“走吧，不要太过担忧，世界之外，诺查丹玛斯大师和布兰登正在巡视，假如我遭遇危险，他们随时会前来支援。”

    打消两人的紧张，送他们进入血月深渊庇护所，洛兰达作为权限持有者，面色严肃的关闭了庇护所世界与迈克罗夫世界的联系。

    然后，他就飞上天空，他越过厚重的云层，眺望远方，俯视着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众多野兽骸骨，几乎没有任何生命的迈克罗夫世界。

    “极限瘟疫……没想到，在邪神入侵之前，居然还会有这种意外出现。”

    他低声自语道，语气肃穆：“难怪，七神经常对我们说，相较于混沌，我们最应该提防，最大的敌人，其实是另外一种秩序。”

    因为，混沌就像是天灾，是地震，是台风，是世界毁灭后的叹息，它们带来的灾害固然能杀死亿亿万万人，但是倘若早有准备，无论是逃还是战，都不至于遭遇覆灭。

    但是，敌对的秩序却不一样，就像不超过星球崩碎级的大地震无法毁灭人类文明，可人类内战，无论是超级魔法，传奇强者的内斗，亦或是核武器互相乱丢，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时间流逝，凝视着自己故乡的洛兰达，忽然发现，在悄无声息之间，有一个‘精灵’通过传送魔法来到了他身下的大地，然后一点一点飞行上升，来到了他的面前。

    “极限生物诺伊佩尔，迈克罗夫本土第一例极限生物化。”

    传奇圣骑士抓住了自己腰间的精金战锤，他身上，灰色的圣光开始升腾：“你迷途知返，准备受死了？不，我觉得极限生物的想法可没有那么简单。”

    对此，容貌俊美，优化到极限的精灵轻笑了一下，然后它低下头，看向原本摩尔达维亚血月深渊庇护所传送门所在的位置。

    “我感知到了我父母的气息。”

    它轻声道：“把他们交出来，他们配得上完美的生命形态——还有我的其他亲人，他们就生活在这里，我能知道，把他们都交出来。”

    “父母？”

    对于对方的话，洛兰达面色有些古怪，他凝视着这个极限生物，思索着所谓的‘亲情’究竟是什么。然后，自幼被抛弃，然后被老教皇收养的圣骑士眯起了眼睛，他身上的圣光更加炽烈，平静的说道：“感人的亲情，我很羡慕，但是你没有那种东西。怪物，诺伊佩尔已经死了。”

    “而你，等待审判吧。”

    对此，极限精灵摆出了完美的战斗架势。

    一瞬之后。

    摩尔达维亚的高空中，强光绽放，圣光的雷霆在云层之上蜿蜒，倾盆暴雨骤然而下。

    而城市的镇中心，中央广场之下，在冰冷的雨水冲刷间，一个银色的修复光柱开始在无人的情况下亮起。

    不是金属，也不是光芒，这柱子的内部出现了纹路，一个Φ形的符号正在闪耀。

    ——它正在发光。

    七神之前工作的所在，超级环世界所在的隐秘世界，原本用于塑造星体的巨型工程设备之上，Φ的符号亮起，带起绚丽的涟漪。

    ——它在发光。

    世界内侧，无疆天界，统合大资讯库内，名为洛特兰姆的西伯雅人，曾经的无名技工正在实验室中，与十几位整个迈克罗夫世界对灵魂方面研究最深的法师一起通宵达旦的实验，他们正在结合数个世界，甚至来自其他星河有关于灵魂方面研究的资料，正在尝试从灵魂角度上制造出防御精神污染，也即是极限病毒侵蚀的疫苗。

    而似乎是若有所感，洛特兰姆抬起头，他看向众人提取试验资料的所在，一个银色的光柱。他曾经就是在那光柱中复活，拜以得到如今使用的躯体。

    ——而那个光柱，正在发光。

    多元星河，众多文明，所有曾经参加过迈克罗夫文明大会，得到，亦或是被迈克罗夫统御的国度，一个个因为极限瘟疫而焦头烂额的文明境内，能看见绝大部分小城市都被放弃，只剩下被严密看管的大城市保证没有被传染腐化。

    一个个垂头丧气，目中无关的异星人正在排队，他们正在等待官方分配食物。因为各个世界的链接被切断，而大型城市世界自己是不生产太多粮食的，所以为了避免饥荒，无论是之前愿不愿意使用的政府，都开始启用兑换系统，使用光柱交换物质，获得大量食物。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准备进行交换的异族人突然双眼一闪，不禁后退了半步，随后，他震惊的看向眼前。

    ——银色的光柱，正在绽放光芒。

    外世界虚空，将灵能小虫放在自己头顶，若有所思的的乔修亚分身，光芒开始闪动。

    血战星河，阿摩司大帝的分身转动着自己万万千千的风暴巨眼，他看向埃尔玛和克雷勒所在的方向，目光深沉，他能感应到，有莫名的，熟悉的气息爆发，从那两人身上佩戴的，来自于那个罕见强敌的物件中溢出，令其明亮无比。

    群星世界，中庭星系，炎狱神的神殿内，正在其中冥思祈祷的中庭人被突如其来的光芒惊动，他们睁开眼睛，然后看见，那四臂巨神的神像动了，他伸出一只右手，右手的掌心，一个被托举而起的光柱，正在大放光明。

    还有许多许多地方，熟悉的，不熟悉的，亲自去过的，没有亲自去过的。

    一切的一切，从失落星河，一直到多元星河，从万界祭祀场，一直到阿摩司王庭，从迈克罗夫世界，一直到群星世界，所有的所有，乔修亚曾经抵达过的所有地方，一切属于他的事物留下踪迹之处，全部都在发光。

    银色的光芒，四溢而出，就像是被启动的机械那般，接通了能源，然后启动，链接。

    思维开始汇聚，封存的模块启用，并相互之间勾连，刺激，就像是一个智慧生命的神经节点被激活，产生反应，开始思考那样。

    巨大的意志，开始链接自己遍布万千世界，横跨多元宇宙的思维节点。

    ——从来没有说过，银色的世界，就必须是世界生命的本体，从未有人这样定义过——

    甚至从未有人思考过，什么才是本体，什么才是化身。

    所谓‘唯我’的自我，又究竟是什么。

    群星世界，极限空间之内，被巨茧异空间镇压的银色世界，与感受到了那突然出现，飞涨的气息而惊愕的极限升华聚合体对视。

    “……原来如此……”

    随后，唯我的野兽，近圣者隔着情感神力，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自己的敌人，那个再次开始发光的银色世界，它似乎是第一次看清楚乔修亚，看清楚这个存在背后的真相。

    “你和我一样。”

    它叹息般道：“你也是野兽。”

    “只是生存在文明之中，行走于城市之内，与蝼蚁一同生活，借助着他们的力量，增强自己的，扩散自己，达成自己目的的野兽。”

    “不，准确的来说，你比我更疯狂……我还有‘主体和分体’这种区别认知，而你完全就没有这些。那些都是你，每一个都是你，但每一个都不是完整的你，你是万众，但万众不是你……奇异的世界，奇异的个体——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当然是人类。”

    极限升华体的支配空间开始溃散，原本被其压迫的银色世界开始逆向夺取原本就属于他的领域，舒展着身躯，再次开始发光，并且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威严的银色世界，‘乔修亚’如此说道：“而我就是我。”

    能够看见，那波及二百八十天文单位的异空间巨手开始颤动，它正在被抬起，被撕碎，一股充沛到匪夷所思的庞然大力跨越时空而来，正如同顶起巨石的嫩芽一般，将其一点一点的抬起。

    能看见，冰冷的银色光芒在真空中扩散，Φ形的符号出现在其表面之上，而原本能在与钢之蟒对抗的同事，还压制乔修亚的极限空间节节败退，步步紧缩。

    但是它仍然坚守住了最后的防线——也即是沟通外界虚空，位于巨茧空间中心的矛盾螺旋核心，还有通向银心大黑洞的道路。

    “我很清楚，我就是人类，至于其他人怎么想，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而此时此刻，能听见乔修亚平静的声音响起：“宇宙要遵从我的意志，基本力也要听从我的号令。”

    “区区人造的定义，本来就应该由我来描述，由我来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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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一点点

    在这瞬间，在无数皆不相同的世界，都迎来了一场暴风。

    所有有着修复光柱的世界，位于其旁边的生命，都惊愕的看着这银色的光柱开始释放光芒，然后开始膨胀。

    这已经进行了无数次兑换贸易，储备了数不胜数的质量与能量的光柱，在呼吸间展开了一个足以覆盖数千里空间的巨大法阵，它毫无犹豫的展开传送，不惜一切代价的将自身储备的力量全部都传输，传输给遥远的时空彼方，那最需要力量的‘自我的一部分’。

    在有生命的世界，修复光柱的动作还算是保守谨慎，主要以传送之前储备的质能为主，但是在那些没有生命的世界，由一个个探索队探索，确认，没有生命但是却放置了修复光柱扎营的世界，冰冷而无情的银色光芒，就这样如同潮水一般覆盖了整个世界。

    能看见，一个天圆地方的荒芜世界，海洋的深处，随着一根光柱亮起光芒，照亮了空无一物的深邃洋底，地壳就被侵蚀出一个大洞，银色光柱顺着这洞朝着地底深处跌落……数分钟后，地动山摇，超过十二级的大地震在海洋的深处震荡，发起，并且越来越剧烈，直到将整个世界都化作混沌的一片，甚至在世界之外的虚空，都能看见屏障内部闪耀着冰冷的银光。

    也能看见，一个星辰转动的世界，如同彗星一般留下银色尾雾的光柱，以接近百分之八十的光速，在半小时内划过天际，一层薄薄的钢之力雾气遵循着自己操控者遗留下的指令，开始朝着周围的行星，气态巨星，乃至于恒星飘去，它们就这样仿佛水雾一般涌动，然后依次降落在这片星域的每一个物质实体上，将Φ的符号扩散。

    就连恒星也不能例外——很快，随着银色的符号愈发庞大，恒星开始衰老，它内部的元素被抽取，转化，以一种更高效率的方法被吞噬，然后传输至时空的极远方。

    这种事情，发生在无数个地方，在无人知晓，亦或是有些文明震撼的注视下，一个个世界被毁灭了，它们被抽空了所有的质量和能量，就连残渣都不剩，这一举动造成了数个世界内部的引力变动，甚至造成了虚空中众多世界的轨迹变化。

    而群星世界，黑暗银河银心。

    暴增的质量产生的引力波，简直就像是大海啸一般澎湃，在这突然爆发的力量面前，极限升华聚合体就像是手中爆开了一个炸弹，分出的力量被完全剿灭，甚至整个‘躯体’都被逼退一步，更加靠近那吞噬一切的银心大黑洞。

    实际上，即便是黑洞没有被乔修亚引爆，这个黑暗银河也不可能有任何生命存在了。

    发生在河系中央的这场战斗，以及乔修亚掀起的巨大引力波，将整个河系中央恒星集群的引力完全地打乱，而它们的引力变动，将会以连锁反应的形势影响到银河的最末端，在战斗结束，自然构建出全新的引力秩序之前，黑暗银河中数以千亿计的所有星辰，都会在几十万，几百万年间被引力弹弓甩飞。

    实际上，在靠近中央大黑洞的区域内，所有的恒星轨迹都已经偏移，更不用说行星了，它们被撕扯的粉碎，化作宇宙的中的烟尘。

    而将所有积累的质量和能量传输而来，乔修亚沉默的将所有力量汇聚，他毫无犹豫，直接向前顶上。

    而三重帷幕与钢之蟒星也在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啪嚓————并不清脆，甚至有些沉闷的破碎声响起，极限升华聚合体掌握的空间前端破碎了，它被迫后撤，被迫被压缩，然后就这样被一点一点地推向银心大黑洞，让自己身躯的一部分被卷入奇异环，磨灭所有的神异。

    现在，面对突然爆发，联手压来的乔修亚，三重帷幕和钢之蟒星五个存在，极限升华聚合体不得不承认，如今自己只有两个选择。

    要不就这样，被对方爆发的力量一点一点地送进黑洞，将所有之前的积累都放弃，承认这次入侵的失败。

    要不就尝试去闪避，然后被得到机会的乔修亚引爆银心黑洞，留在群星世界内的身躯被完全消灭，而自己的本体也会受到波及而受创。

    而更令它震撼的，是这些生命的决心。

    “为了消灭你，即便是牺牲我自己也无所谓。”

    即便是痛苦的无以复加，因为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全部力量，不得不将自己的力量核心超负荷运转的钢之蟒星也在此时此刻拼着自我意识消散，也加大了力量输出，钢之蟒怒吼着缠绕在巨茧之上，将其推向终末的星辰，即便这趋势会把自己也送进去也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根本就没有怎么活过，所以也根本就不畏惧死亡，对于钢之蟒星而言，长久的沉眠和死没有区别。

    既然如此，陷入永眠之前，它要消灭眼前的大敌——不因为任何人，只是为了自己‘愿意’。

    【最高权限·一：最终防卫协议第一条——‘不惜一切代价抹杀所有威胁生命的敌人，特定情况下，解除自我保护程序，允许自毁’】

    【最高权限·二：以三重帷幕最高权限确定，现有条件符合协议第一条所描述的‘特殊情况’】

    【最高权限·三：自我保护程序已解除】

    ——而三重帷幕，则是因为活的太久了。八千万年的守望，漫长而寂寥，虽说机械的灵能聚合体自然能继续维持下去，但是对于人工智能而言，能够选择‘死亡’，也是其‘自我智能’的最无遗憾的自由。

    对此，战士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的全力以赴，因为战斗本就应该倾尽全力，生死置之于度外，这是乔修亚其人的底层逻辑。

    银色的世界，与银色的巨蟒，将黑暗的异空间一点一点的压缩，向后推去。

    这是最后的反击，已经是这个时空中所能接受的最大力量极限，即便是极限升华聚合体，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继续增加出力，只能在双重的进攻下不断败退，被迫地靠近黑洞。

    但，就在乔修亚，三重帷幕与钢之蟒要将异空间中心，矛盾螺旋所在，那个通向极限升华聚合体本体的光点送进正在以亚光速转动的银心大黑洞，结束这场战斗之时，他们却惊愕的发现，这最后的一击始终给不出来。

    极限升华聚合体，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黑洞极点，那将物质以接近光速吹飞的相对论喷流所在处——它真的是强的匪夷所思，即便是同时面对三个倾尽全力的究极超凡存在，极限升华聚合体也能在这最坏的选择中，强行找到一个‘可能’，它借助着黑洞的外力，加上了自身的力量，硬生生的在失败降临的前夕，维持住了军势。

    “该死！”

    察觉这一点，乔修亚怒吼着，他已经将自己如今所能掌控的力量发挥至了完全，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了，而三重帷幕和钢之蟒星也是如此，他们如今同样也竭尽全力，距离‘自灭’也只有一线之隔。

    “就差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极限升华聚合体也在怒吼着，世界之外，虚空中的巨茧已经将自己全部的根须都扎根在群星世界之上，它已经能用出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再这样下去，即便是近圣者也只能承认自己即将失败，不仅无法获得补给，寻找真相，甚至还要拖着受创之身，去探索遥远彼方那近乎绝无生机的魔潮源头。

    相对的双方，三个存在，五个意志，都拼上了自己的一切，在这僵持的战局中付出了全部。

    只需要一点点就好了——无论是什么，无论是什么力量，什么人！

    去打破这个平衡！

    而遥远的时空彼方，血战星河所在之处。

    塔库尔湮灭教团的中央，一个苍老的人影向前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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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其名为爱

    【死亡，是绝大部分智慧生命无论如何回避，都将面对的一个劫难。

    长胜不败的将军，权倾天下的帝王，超越时代的研究者……无论是谁，无论作为个体再怎么优秀，在面对死亡之时，都会感觉到无力。

    因为死亡，无法永生，所以脆弱的凡人需要繁衍，需要生育后代，需要将知识和力量传承给后来者。

    因为死亡，一切自私的生命，或是被迫，或是自愿的选择了奉献。因为注定迎来的终末，为了不被遗忘，他们选择将自己的一切流传下去，给予自己的子嗣，亦或是继承了思想的‘继承者’，而这便是‘传承与教育’最初的原型。

    简直可以这么说——死亡奠基了文明的基础。

    但，如果。

    仅仅是如果。

    一个文明，战胜了死亡——那么它的成员，会不会重新拾回天性本能的自私，抛弃进行了数千数万年的协作与传承，自己作为孤独但却完全的个体，自顾自地永远活下去？】

    谁知道呢？

    “——我的父母已经过世多年，即便是数百年过去，我的肉体也开始苍老，可我仍然非常想念他们。”

    苍老的声音，在无比宽阔的殿堂中响起，这声音没有刻意去放大，它只是一个老人有些含糊不清的自语：“我总是想告诉他们我做出的每一个重要的决定，我想要让他们知道我的人生，想要他们为我的一切骄傲自豪。”

    “但我犯错了。”

    带着一丝悔恨声音响起，又消散，就像是从未出现过那样。

    ——塔库尔湮灭教团，十二圣所·天幕世界——

    它们是十二个完全由灵能构成，极其独特的人造世界。

    在和阿摩司人展开长达万年的种族战争之前，天幕世界的数量只有一个，作为当时教团的首都存在，但是现在，十二圣所这一世界集合体，已经是一个横跨数个星域的庞然大物，它们作为教团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商业中心……总而言之，文明一切的中枢所在。

    它们是塔库尔人的骄傲，无论是阿摩司人还是塔库尔人都很清楚的知道，十二圣所是塔库尔人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在久远的过去，曾经有过阿摩司王庭击溃了塔库尔教团的防线，将毁灭的火焰点燃到教团首都的时刻，但在那漫长的世界攻防战中，气势汹汹的王庭军队在天幕世界完全的防御下碰壁止步，最终在援军的威胁下不得不铩羽而归。

    在阿摩司人带着厌恶和畏惧的传闻中，那十二圣所所拱卫的中央之处，没有任何外族人知晓的核心中枢所在，还隐藏着塔库尔人最大的秘密。

    他们没有猜错。

    因为在那十二圣所的中央，的的确确存在着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第十三个天幕世界。

    血战星河，塔库尔湮灭教团，十二圣所的中央，一片被如同海潮一般汹涌澎湃的灵能和神力波澜笼罩的虚空中，能看见一个小型世界，正在其中安静的旋转。

    而塔库尔教团大牧首，格奥尔格·塔库尔就在这个小世界内，一个无比巨大，占据了整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体积的超巨型天体级殿堂中，缓缓地前进。

    这是一个完全由银蓝色的灵能介质构成的宏伟殿堂，它造型简朴端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符文，除却殿堂两侧近乎无穷无尽的座椅和平台外，两排直入天穹的巨柱和无尽延伸的阶梯，构成了一条通向世界核心的下降道路。

    而头顶天穹处，殿堂的穹顶之下，一颗青蓝色的灵能和神力的复合超凡太阳，正如同吊灯一般释放光芒，照耀这个世界。

    【信仰指引方向，智慧锻造前路】

    【无需迷茫，倾诉疑惑】

    【我们永远与你们同在】

    能隐约听见，在那充满了整个世界殿堂的灵能和神力中，有淡淡的圣言响起，然后又归于寂静。

    在这隐约响起的声音和光芒中，大牧首沉默的向前，一点一点向下，走向世界的核心，他面带痛苦疲惫之色，内心似乎正在遭受巨大的折磨。

    “愚蠢的我犯错了……”他轻声自语道：“但遭受灾厄的，却是我的同胞。”

    ——智慧和愚蠢是相对的。

    【有着智慧的生命，自然会做出愚蠢的举动：因为感情，因为愚笨，因为冲动，因为本能……还有最后，因为信仰。

    信仰是狂热的崇拜，是距离真理最远的距离，很难承认，一个横跨世界星河的超级虚空大势力中，居然还会有原始的宗教存在——有着真神存在的世界和文明除外，因为在那些势力中的真神，再怎么恶劣，也无非就是一个狂热崇拜的独裁帝国而已。

    当神不过是一个最高的阶级，一个可以由凡人努力抵达的境界时，祂和人的界限就模糊了，所谓的信仰，也就淡化成了一种对正确和真理教义的遵循。

    但是塔库尔湮灭教团却不一样。

    他们的信仰，是真正的信仰，并非是对一个偶像，一个实实在在存在的神，对于那真神真实不虚的力量献上‘敬畏’和‘崇拜’。

    甚至，他们信仰的不是‘湮灭’，不是‘预言’，不是一种‘概念’，他们甚至信仰的并非是‘信念’。

    而是他们自己。】

    “啊，你好。”

    “你也好。”

    行走在已经没入地底极深处，愈发黯淡的殿堂阶梯之上，沉默的大牧首突然开口，他转头对一侧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强打精神，抬手问好——而令人惊异的是，却真的有一个温和的声音回应了他，甚至能隐约看见，一个无色半透明的虚影一闪而逝，脸上带着笑意。

    【智慧生命，永远拒绝着死亡，除却‘活下去’的欲望之外，他们最大的欲望，或许就是击败‘死亡’。

    绝大部分的人都失败了，他们死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小部分人成功了一部分，他们虽然肉体腐朽，但是精神却存续。

    前者是芸芸众生，后者是文明历史上顶尖的那些菁英，或许是因为如此，或许并不，但是不得不承认，智慧生命追寻着‘永生’这一欲望的动力，肯定也有一部分并入了‘成为菁英，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这一欲望中。

    所以在这动力的鞭策下，文明持之以恒的进步，持之以恒的改变。

    为了战胜死亡，为了不被遗忘，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

    ——我存在着，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大牧首的前进速度看上去很慢，但实际上却非常快，他行走在完全由灵能塑造的世界中，决定他前进速度的就只有‘思想’上的前进，表现在外在世界上的移动，不过是一种象征，一种激活某种事物的仪式。

    而这个仪式，也逐渐抵达末尾，能看见，周围的世界殿堂内，突然浮现又消失的半透明人影越来越多，那近乎无限的座椅上，都坐满了密密麻麻，似乎正在沉思，祈祷，冥想的人影。

    直到最后，即便是天空，大地，殿堂的每一寸空间都浮现着半透明的波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开始苏醒的时候，大牧首正好抵达了这个神秘的殿堂世界，位于地底深处的正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这以世界为原材料，锻造的宏伟殿堂的正中央。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呈现半透明质感，闪烁着无色光辉，正在燃烧着的光球。

    ——在光球的表面，有无穷无尽面容正在浮现，有无穷无尽的半透明的人影正在从中飞出又没入，就像是进出门一样，大牧首看着这光球。，他原本疲惫自责的表情微微变化，带上了一丝骄傲，一点自豪。

    因为，那就是塔库尔人至高的造物，信仰的对象，那就是他们文明锻造的奇迹，也是塔库尔恩战胜死亡，走到如今这一步的证明。

    ——无限神能变动源——

    灵能，需要智慧和思维，才会凝结具象，化作真实不虚的力量。

    而神力，需要最极端的感情，概念和思维，才会从大源中被释放，流出在现实世界。

    两者一脉相承，是天然一体的超凡力量，所谓近乎无限的灵能和神力，代表的其实就是近乎无限的思维和智慧……某种意义上，对于一个灵能亦或是神祇文明来说，倘若一个地方能提供无限的灵能和神力，那么那个地方，必然就是天国，是存在于地上的，真实不虚的天堂。

    而无限神能变动源，便是塔库尔人自己为自己制造的天堂。

    大牧首站在无限神能变动源的前方，他能看见，在这燃烧的光球中，有无穷无尽的半透明虚影出现，他们在自己的背后，在自己的前方，在自己的两侧，在自己的上下左右——这听上去非常惊悚，非常的可怕，但这些虚影温和地注视着大牧首，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

    “你好啊，我们的大牧首。”

    他们如此说道，语气带着善意和亲切，就像是和邻家的老人打着招呼：“怎么了，你看上去有点累啊。”

    “……希望你们也好。”

    听见如此毫无恶意的声音，苍老的大牧首忍不住有些哽咽，他强忍着这种悲伤和负罪感，颤抖着说道：“真的……希望你们也好。”

    “我们当然很好。”

    所有虚影齐声道，这声音层层叠叠，在同时响起，如山呼海啸，但下一瞬，因为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令整个世界殿堂都寂静无声——这声音中蕴含的力量是如此庞大，又是如此的纯粹，他们整齐划一，仿佛就是塔库尔人的集体意志一样。

    ——实际上，这就是塔库尔人的集体意志。

    在所有虚影的注视下，大牧首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他吐出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准备去触碰那个光球，无限神能变动源的表面，就像是一只蚂蚁想要去触碰灵魂的海洋。

    “小心点，前段时间死去的同胞太多了，他们的怨念还未完全消散，你会很痛苦的——他们死去的记忆都在那里。”

    而就在大牧首即将触碰到无限神能变动源的时候，有一些温和的声音响起，提示道：“需要我们帮助承担吗？”

    “不需要，这是我的责任。”

    没有任何停顿，大牧首毫无犹豫的伸出手，去触碰那光团：“因为他们的死去，都是我的错。”

    “我必须独自承担这一切。”

    血肉的手指，触碰到了灵能和神力的光，就如同雨水从天空滴落，在湖泊中点起涟漪那样——就在大牧首触碰到无限神能变动源的瞬间，无穷的灵能混杂着无穷无尽的记忆爆发，在这一瞬间，老人感觉到，有数以千亿计的，灵魂被超凡病毒燃烧消耗一空的记忆正在朝着自己涌来，所有一切的痛苦都在朝着自己汇聚。

    但是他没有任何逃避，老人张开双臂，坦然的接受这一切。

    ——所谓的无限神能变动源，就是凝聚所有塔库尔人的力量，制造出的人造灵能世界，独属于他们的地上天国。

    和天幕世界不一样，天幕世界由于要求的是坚固和稳定，所以是历代塔库尔人大牧首以自己的独自一人的力量锻造，没有混杂任何其他人的灵能和灵魂，而无限神能变动源，本质上是所有塔库尔人的思维备份，是所有塔库尔人灵魂，灵能，思维，记忆的凝聚。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思维备份并不需要真正的灵魂存在，在漫长的时间中，总是有人会因为战斗和其他种种原因导致灵魂的湮灭。但是，无限神能变动源却能实时追踪记录，任何一个有着‘正确信仰’的塔库尔人的思维，只要这‘信仰’存在，那么无论其灵魂是否已经湮灭，它都能将个体的思维备份，完善地保存起来。

    这就够了——毫无疑问，无限神能变动源的存在，已经战胜了死亡，它的存在，可以证明所有塔库尔人，无论是成功是失败，是凡人还是菁英，他们全都存在过，亦或是正存在着，永远都有人记住他们，只要文明延续，他们就永远活着。

    即便是死亡，也无法成为塔库尔人的阻力，反而会成为他们的助力。

    并且，这将生死击破的奇迹，不仅没有将塔库尔人分开，反而将他们牢牢相连。

    能够感受到，近乎无限的力量正在爆发，因为无限的思维和智慧凝聚，便能造就无限的灵能和神力，这也是无限神能变动源名字的由来，以‘塔库尔人’这一集体链接大源的文明，简直可以说是以集体组成了名为‘塔库尔人’的神祇，是灵能和神力领域内的巅峰造物，永恒的奇观。

    当然，这并非是没有代价——正因为记录了所有个体的所有思维记忆，所以情感也会累积，化作吞噬一切的漩涡，正是因为在漫长的时间中，对外战争死去的人数太过庞大，所以无穷的仇恨累积，影响到了所有现存的塔库尔人，那名为‘憎恶’的执念，令这个原本还算是温和的文明，已经变成了如今这个外族皆杀的湮灭教团。

    当然，所有塔库尔人都并不在意这点，因为永存，他们绝对不会遗忘，也从不打算遗忘仇恨。

    无限神能变动源激烈的变动着，在短短的一瞬间，无色的光球变幻了这个多元宇宙中所有存在的的色彩，瑰丽的如同梦幻，而随着大牧首的触碰和沟通，一扇通向无限神能变动源最深处的门扉被打开了。

    伴随着一声嗡鸣，已经化作炽白色的光球内，有十一个最强大的灵魂，带着其他一个个强大的灵魂亦或是思维从中飞出，站立在缓缓将手收回的大牧首身前。

    和一旁那些数量无穷无尽，躯体半透明的虚影相比，这些强大的灵魂的身体上有着，甚至足以用灵能为自己塑造实体——换句话说，这其实根本就不算是死，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随地都能回归物质的世界，只是为了不让思维模式都已经开始老朽的自己影响文明的未来，他们主动选择融入其中。

    面对永生，这些灵魂选择了继续传承，将更好的希望和未来，留给下一代。

    大牧首知道，这也是自己的未来。

    他抬起头，注视着眼前历代前任大牧首，和其他历代先知强者的灵魂浮现在自己的面前，站立在自己的前方。

    “这就是我选的继承者，怎么样？是不是比我们都强？”

    “哈哈哈，选的不错啊。”“不愧是我的继承者，就算选的继承者也比我选的强！”“还行吧，就比我强一点。”

    熙熙攘攘的声音在殿堂世界的中央回荡，老人与这些灵魂对视，他能感受到了鼓励，安抚，欣赏，欣慰以及自豪，种种善意的情绪汇聚，反而让他有些无措。

    大牧首自己无法接受。

    “对不起。”

    面对这些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灵魂，他低下头，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的失误，在探索灵能源头的时候，联通了诡异的异世界……突然出现的超凡病毒扩散，导致无数同胞死去。”

    握紧拳头，甚至就连笔直的腰都有点快要被那令人无法呼吸的自责压垮，老人回忆起不久之前那席卷教团，以十二圣所为中心扩散，杀死了无数塔库尔平民，乃至于极大量菁英人才的超凡瘟疫……大牧首的声音苦涩无比，他只能一点一点地喃喃自语：“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失误，是我断送了我们文明上升的未来……”

    极限瘟疫，以思维一般的速度传播，即便是以最快的手段封锁压制，但也造成了塔库尔湮灭教团总人口四分之一的死亡，尤其是他们大概是这个多元星河中第一个接触极限瘟疫的文明，没有任何警示，也没有任何抵御的技巧，等到以大牧首为首的强者找到阻隔瘟疫传播的方法之前，塔库尔人最精华的四分之一都死去了。

    即便是最先进的灵魂保存技术，在面对极限瘟疫时，也只有一小部分保存了灵魂，其他人，要不是灵魂湮灭，只剩下被记录的思维和记忆保存，要不就是灵魂缺漏了一部分，同样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在无限神能变动源中恢复。

    这是塔库尔人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灾难，作为主持这一切的领导者，这一届大牧首，他难辞其咎。

    但是，却没有人责怪他。

    “没有关系，我们的牧首，这一切都是我们集体的决定，并非你一人的错。”

    海潮一般的声音响起——不仅仅是那十一个最强大的灵魂，历代先知的灵魂，所有半透明的虚影，充斥着整个世界殿堂的灵魂都齐声道：“即便是你错了，但我们也都原谅你了。”

    “不要自责，不要懊悔，未来就是如此多变，即便是信仰指引了方向，智慧锻造了前路，会在道路中遭遇什么，也是我们无法预测的。”

    “一切都是异族的错，都是那些可憎异族的错。”

    “我们的同胞，不要自责，这是面对未知必然的牺牲，虽然遗憾，但你已经非常谨慎了，这一切没有任何‘错误’，只是敌人太强，超越了我们的想象。”

    在这声音的浪潮中，前代的大牧首们都微微点头，那正是他们真实的想法。

    对于自己的后继者，他们都知道，这一代的大牧首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即便是他们，也无法规避这一场灾难，只能说，只要他们想要探索灵能的起源，那么遭遇极限瘟疫就是一种必然。

    能够只付出四分之一的人口，就将整个塔库尔教团从这场巨大的超凡瘟疫带来的深渊中拔出，这只能说明大牧首才能的出众，而并不能说他做的不好。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我的孩子。”

    在无限神能变动源回归无色的光芒中，一个女性塔库尔人从灵魂之海中走出，她温柔的注视着大牧首，来到了他的身前。

    对此，老人张开口，以他的实力，居然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因为那个苍老的女人正是他的母亲，上一代先知之一，是前任大牧首之下，最强大的灵能者，在一次和阿摩司人的大规模边境冲突中，为了保护后方撤退，死于断后战中。

    而他早亡的父亲并没有这么强的实力显化出完整的灵能体，但却也能看见，他正在不远处的虚影中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我们一直注视着你，孩子。”

    即便已经变得苍老，肉体开始腐朽，但是在母亲的眼中，大牧首仍然是自己的孩子，外表同样苍老的女人认真地凝视着自己儿子的双眼，不用说话，她已经知晓他来到此处，是想要做些什么。

    “格奥尔格·塔库尔，继承了大牧首之姓的强者，我为之骄傲的儿子……你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她温柔的问道：“在最后的最后，生命的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们会替你记住，记住你的一切。

    “……谢谢你，母亲。”

    名为格奥尔格，以文明为性的老者抬起头，他的独眼注视着自己的母亲，然后看向其他正在认真看着自己的大牧首：“谢谢你们，同胞。”

    他环视周围半透明的虚影，与一切塔库尔人所在的，那巨大的世界殿堂，以及充斥这殿堂的所有塔库尔人的灵魂和记忆对视。

    “能得到你们的原谅……我很幸福。”

    他喃喃自语道：“能为我们的文明而奋斗，能为你们而战，是我的一生的使命。”

    无比巨大的世界核心，无限神能变动源开始转动，无色的光球开始熊熊燃烧，随着大牧首坚定自己的决心，无穷的力量开始倾注在他的身上。

    能看见，这世界殿堂的最外侧，最外围的那些虚幻地灵魂虚影，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消散，因为他们主动地将维持自身的力量，全部都寄托在了格奥尔格的身上——他们仍然存在于无限神能变动源中，不会消散，但是他们将决定未来的权利和力量，放心地交给了自己的大牧首。

    ——加油啊。

    ——不要放弃。

    ——你是我们的最强者。

    ——所以请继续走下去。

    无声的信息扩散，在这灵魂的领域回荡，位于这个世界的中央，所有塔库尔人灵魂的包裹下，格奥尔格·塔库尔的力量节节攀升，它飞跃般地增长，就像是七海之水灌入一个湖泊，十万群山层层叠加，令其无限制地扩大上升。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无限世界的背后，是如此的黑暗和蛮不讲理。”

    “我知道，这个多元宇宙中，充满着恶意的敌人与危险的野兽。”

    “但我知道——我知道！我的身侧有爱我的亲人，有支持我的朋友，有与我一同前行的同胞！”

    大牧首的头顶，十二重冠冕亮起，无穷的灵能和神力汇聚，令一个小一号的无色火球，一个小一号的无限神能变动源出现在了冠冕的中央，成为了那颗最璀璨的宝石，可以看见，格奥尔格那苍老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他的躯体正在无穷的神能作用下消融，因为他正在以个体之身，承载整个塔库尔文明的力量。

    这毫无疑问带来了无穷的痛苦和折磨，足以令任何心智疯狂——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

    因为他知道，知道这一切的结果。

    “我知道，那是时空的彼端，有强大到无以复加的敌人，有能湮灭我预知之未来的强敌。”

    绝大部分半透明的虚影都消散了，甚至历代的先知，那些有着颜色的人形也开始逐渐的消散，而在格奥尔格的面前，苍老的女人平静的伸出手，抚摸着自己孩子满是皱纹，但无比坚毅的脸颊。

    “我知道，我这次前去，很可能连灵魂也注定湮灭，甚至就连思维都无法保存，归入此处。”

    而她的孩子笑着，没有一丝遗憾。

    “但我知道，我必须前去，我将尽我一切所能，消灭那杀死了四分之一同胞的仇敌，消灭这可能威胁到整个教团，远比阿摩司人更可怖的敌人。”

    因为我是塔库尔人的大牧首，这就是我选择的人生。

    ——因为记忆永生，塔库尔人从不遗忘任何仇恨——

    ——因为记忆永生，所以，也从不会遗忘任何爱——

    【被残酷的恶意包裹的多元宇宙，置身于这充斥悲哀的环之轮回。

    即便如此，仍然心存希望，期待明日。

    无论是面临必然死亡的终局，

    还是注定湮灭的未来。

    在所有塔库尔人的心中，他们永不孤独，永不孤单。

    因为在那信仰与灵魂链接的天幕世界中——

    一切都与最深沉的爱相连。】

    ——所以请不要露出悲伤的表情，这是‘我’最真诚，最真挚的选择。

    完全灵能化，自身化作实体灵能特异点的老人抬起手，拂去了正在消散的母亲，那正在流出的，虚拟的灵能眼泪。

    光芒消散了了，化作模糊不清的光点。

    “我要守护你们。”

    充满着觉醒，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在此时的格奥尔格面前，历代前任大牧首的灵魂也开始消散，他们的力量全部都没入了这一任大牧首的体内：“能够被你们原谅，我就已经非常满足。”

    对于生命而言，对于我而言，仅仅是能够诞生于世，作为一个塔库尔人诞生，就已经非常满足。

    所以，谢谢，母亲。

    再见，同胞。

    ——我，要去战斗——

    血战星河，虚空中，十二圣所包围的中心，能看见，世界殿堂的光芒熄灭了。

    曾经明亮无比，代表着无限神能变动源的光芒，正在急速地黯淡。

    但是下一瞬，有超越了以往一切光辉的光芒亮起，照彻虚空！

    在那一瞬间，就连十二圣所集合的世界光辉，都被彻底压制——这光芒甚至超越了时空，令血战星河中另外一个庞大的意志也为之苏醒。

    在血战深渊的最底层，无比庞大的意志诧异的抬起头，震惊的凝视。

    “出发——————”

    在那十二圣所的中央的世界殿堂周围，还有有一团团虚影没有消散，这些半透明的灵能虚影环绕在世界之外，耐心的等待。

    ——因瘟疫而失去，战士们的记忆，正在等待着复仇。

    而现在，他们等到了，那个带领他们前进的声音。

    【在极限危机中，短短七日内就死去了四分之一国民的湮灭教团，内部生产结构完全被打乱，整个文明体系出现了巨大的断层，即便是传承没有失传，但他们再也没有对抗阿摩司人的资本，更不用说造成这一切的未知强大存在。

    所以，自此之后，十二圣所·天幕世界，将会带着绝大部分民众放弃故土，放弃和阿摩司人进行了数万年的漫长战争，前往星河之外的虚空隐匿躲避。而大牧首格奥尔格·塔库尔，将会带着无限神能变动源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和决意穷尽自己的一切复仇的战士们，前往源头之处将剿灭敌人，保证撤离民众的安全，实在是无法战胜，他们也要彻底破坏他们曾经为了探索灵能源头，不经意间留下的传送痕迹。】

    “……再见。”

    十二圣所的外侧，曾经的第一先知，如今的现任大牧首正站立在虚空之中，他沉默地注视着大牧首和灵魂军团化作光芒，开启了通向遥远时空彼端的时空门扉，直到他们即将离开前的一瞬，他才轻声告别：“希望，能再见。”

    不仅仅只有塔库尔人看见了这光芒。

    血战星河，阿摩司王庭周边，人类的舰长，与异族的叛逆者同样看见了这光辉，他们呆愣的注视着这流星一般在世界星河中闪耀的光芒，直至其消失不见。

    还有更多的人看见了。

    ——在因果的尽头之处，在因果的起源之处——

    ——在生死的彼端，在爱憎的彼端——

    因为名为唯我的自私，因为名为爱的奉献，名为野兽的个体，和名为文明的集体，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产生了交接，产生了碰撞。

    所以……

    以银心的黑洞所在之处为中心，以那殊死搏斗的战阵为源点。

    一切都可能性都在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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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其名为决心

    “那究竟是什么光？”

    睁大眼睛，牢牢的锁定那从遥远天际闪过的光辉，内心深处涌动地好奇心战胜了颓废，埃尔玛转动脑袋，看着那光辉从出现到消逝，在沉默了一阵后，她疑惑地低声自语道：“……好强大的力量，即便是距离原到我都无法估算，仅仅是一点闪光，我也因此感到战栗……”

    “这种超凡力量的浓度，在我人生所有的经历中也闻所未闻，即便是距离如此之远，它给我的感觉，也比之前大帝的那个分身要强……”

    另一侧，同样能看见这光芒的克雷勒面色却颇为不安，他的实力毕竟不强，还未到极意，相比于感受比较深刻的埃尔玛，他对那光芒唯一的感觉就是‘危险’。

    不过，在他看见埃尔玛终于开始对外界有所反应，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因为阿摩司大帝的举动而陷入颓废自闭那样时，克雷勒顿时就抛下了那种生物本能带来的危险感，而是连忙对对方道：“别说这个了，那个光芒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去比较安全的地方吧！”

    在克雷勒心中，即便是王庭穹顶也算不上安全，他巴不得埃尔玛现在赶紧和她之前计划的那样，直接离开王庭境内，找一个偏僻的小世界躲起来在极限瘟疫肆虐的这段时间，越是繁荣的世界星域，因为多重信息的交流就越是不安全，反倒是那种多元星河中偏僻的‘乡下世界’，会因为一潭死水，所以比较平静。

    等到那个时候，无论是在偏僻的世界等待迈克罗夫的救援队，还是暂时和埃尔玛隐居，都比待在似乎位于风暴中心的王庭要强……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性格似乎极为恶劣的阿摩司大帝，天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因为‘有趣’，就做出些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情，毕竟对于那个级别的强者而言，数千亿阿摩司人的生死也不过就是一个乐子。

    “这种力量……”

    但是，埃尔玛却没有动，战舰本体之内，半透明的女子人形直直地注视着舰桥的前方，她只是默默地低声念着：“倘若我有这种力量……能够改变什么吗？”

    不要太贪心了啊，埃尔玛。

    属于阿摩司大帝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不过这次并不是大帝再次发声，只是埃尔玛自己的回忆，回忆起这句话，她不禁苦笑一声：“是啊，我真的很贪心，即便是幻想，也是如此的不切实际。”

    “那跨越时空的光芒无比强大，必然不是一闪而逝的火光，不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它必然是在漫长的时光中，由强者不下定决心，断磨砺修行，才能得到的东西。”

    所以说，决心……吗？

    异族的女子，轻声地自语，她仿佛陷入了思索，令一旁的人类舰长露出无奈的表情。

    悄无声息间，情感的轮盘无休地转动着

    而停下这一寂静之转轮的，是似乎发现了什么，克雷勒惊喜的声音。

    “埃尔玛你看！”

    通过精神联通，互相传递信息的两人可以在同一时间，共享双方的所有感知，这原本是因为语言不通，为了方便交流而进行的链接，如今以及可以被克雷勒用于传输大量的信息，他兴奋的将一段得自兑换系统的信息展示给对方：“你瞧，极限病毒的预防措施！我们迈克罗夫的强者，自然导师‘埃伊德丽尔迦兰诺德’已经开发出了一套可以暂时避免感染扩散的方法了！”

    “看！极限病毒不是无敌的，它是可以被预防的！自然导师阁下现在还在继续研究，尝试如何真正的办到免疫极限病毒，这当然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侧的女性眼中，那愈发明亮的光芒，人类的舰长仍兴奋的滔滔不绝，克雷勒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我们迈克罗夫人的技术力天下第一！’的自豪：“我相信，只需要多等一段时间，那么真正的极限病毒疫苗肯定就能制作完成！迈克罗夫人有福了，多元宇宙中其他种族也都有救了！”

    听着对方对自己种族的自夸，埃尔玛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与欣喜，逐渐带上一丝困惑，她的人形端口眨着眼睛，不解的向对方问道：“克雷勒……你们迈克罗夫人一直都如此慷慨吗？”

    “这种预防方法，虽然严格来说只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只要知道了就非常简单，但是想要真正落在实处，制造出预防疫苗，肯定需要极长的时间你们迈克罗夫人居然就将这种珍贵的资料放在这种公用的……兑换系统中，这么无私的分享？”

    “那当然！”

    阿摩司人的疑惑并不奇怪，克雷勒虽然表情带着浓浓的文明自豪感，但语气还是十分严肃的回答道：“不过，这不是慷慨这是战斗！”

    “对这极限病毒，这无情又反复，充满着突如其来死亡的多元宇宙战斗！”

    “既然有这么一个存在，为了自己的目的散播极限病毒，危害其他智慧生命，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制造出防御它的方法，并且将其扩散，比瘟疫传播还要快地扩散只有这样，令主使者无法达成自己的目标，才能算是真正的击败极限病毒！”

    说完这些后，克雷勒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激动过头了，他有些羞涩的抓了抓头，然后小声嘟囔道：“人生的一切都是战斗这句话是大元帅说的……我真的很希望成为大元帅那样的人，所以还特意买了好几本语录，刚才下意识的就模仿了一点……”

    埃尔玛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说过头的。她只是用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神，与克雷勒那充满决心的双眼对视。

    二十多岁的人类，对于已经经历数百年人生的阿摩司人来说，简直年轻的就像是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孩子，但就算是这样的年轻人，也有着如此程度的决心克雷勒这个个体，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是啊，就如同沉寂在黯影中的黄金，只要光芒来到，便能闪耀光彩。

    他毫无疑问有着成为强者的器量与潜质。

    “我明白了。”

    突然，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埃尔玛露出笑容，她轻声说道，表情和声音都恢复了生气。

    克雷勒很欣喜的看见对方在这个好消息的刺激下恢复了精神，但是接下来，对方说的话却让他愣在原地。

    “用自己的身体亲身体会极限病毒，推算并制造出相关的极限病毒抵抗药剂？不得不说，真是一个好方法，而且我完全做的到。”

    “不要这样冲动吧？！这太危险了！”

    听见这话，克雷勒差点直接跳了起来，他连忙劝阻道：“不是，埃尔玛，自然导师阁下可是传奇高阶的强者，按照你们的话，好歹也是一个称号大将的程度她能完全隔绝极限病毒对自己影响，制造出类似疫苗的阻断药剂，但是你却不行！”

    “你只不过是勉强能抵御极限病毒的极意，稍微一不小心，被侵蚀绝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对于克雷勒颇为激动的态度，埃尔玛轻轻的笑了，她的笑容平静，令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人类舰长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克雷勒，我知道，对你来说，那些正在遭遇瘟疫的阿摩司人，只是无关紧要的异族人，甚至是之前尝试驱逐，入侵你们的敌人。”

    从之前的骨质座椅上站起身，埃尔玛走到自己战舰本体的舰桥窗前，她看向窗外的虚空，轻声说道：“如果不是我想要叛逆，并且也为你恢复了躯体，勉强得到了你的一点认可的话，你宁可死，也是不会帮助我的吧？”

    “是这样没错……”克雷勒有点艰难的承认道：“但主要是你因为你的确表露出了善意，还有……”

    “但是，克雷勒，我刚才终于想明白了。”打断了对方的话，埃尔玛转过头，她看向眼前的人类，表情认真的说道：“催动我叛逆最原始的情感，并非是对阿摩司大帝不作为的恨意，而是我对阿摩司人，对王庭最真诚的感情。”

    “我厌恶战争，厌恶阿摩司人与其他种族无止境的互相杀戮，虽然我因为后天的教育和自身的经历讨厌塔库尔人，但相比起对他们的恨，我更希望阿摩司人能幸福而和平的生活。我希望大帝能真挚的爱我们，如同父亲，亦或是一位真正的统治者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有那么一天，那样的话，我们阿摩司人必将战无不胜，可以将文明延续至永永远远。”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作为阿摩司大帝的造物，他永远不会认真的对待自己的玩具，所以埃尔玛只能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生而为阿摩司人，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也很自豪，就如同你对自己身为迈克罗夫人而自豪那样。”

    “可是……”克雷勒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表情急躁，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埃尔玛便打断了他的话：“阿摩司人和迈克罗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种族即便知道了阻断药剂的原理，我还是要去亲自试验，去动手改造这药剂中的细节。只有以我‘阿摩司人’的躯体，去做一样的事情，这样才能得到完美的预防药剂。”

    “而且，和迈克罗夫人不一样，我们阿摩司人对这种外来病毒的抗性其实很高，只要有预防药剂作为缓冲，让我们能发现有病毒入侵我们的身体，我觉得绝大部分阿摩司人都不会那么无谓地死去。”

    “但是，你没必要让自己置身于险境！”

    听到这里，克雷勒忍不住了，他对着埃尔玛大声道：“为什么不多等等几天？！只要多等等几天，说不定自然导师阁下就连真正的疫苗都研究出来了你还不是传奇，这行动太危险了！”

    “可是。”面对克雷勒的质疑，埃尔玛平静的反问道：“倘若这几天，疫苗没有研制出来呢？”

    “就算研究出来了，倘若它却不适合阿摩司人使用呢？”

    “克雷勒，你很清楚，极限病毒非常先进，是超越我们好几个时代的顶尖超凡生化技术造物，取巧的预防它不难，但想要破解它，可没那么简单更何况。”

    埃尔玛走进了克雷勒，她站在人类舰长的面前，靠的很近，近乎是紧贴着对方，她非常认真的说道：“嘴巴上的‘区区几天’，对于正在承受极限瘟疫的王庭民众而言，或许就是几百亿，几千亿人的死去。”

    话毕，埃尔玛抬起头，看向舰桥之外的虚空，温柔的目光，似乎能够看见整个王庭中的无数世界。

    “我刚才，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在这漫长的时光中一事无成……因为我缺少了很多的东西，我缺少强大的力量。”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然后道：“和牺牲的决心。”

    “这个多元宇宙中，没有谁是救世主，不过，正如同你们‘迈克罗夫人’愿意帮助所有其他文明得到‘预防药剂’，四处赠与希望的种子那样，每个文明和文明之间倘若互相帮助，必然能共同进步。”

    “但是绝对，绝对不能去祈求谁的‘拯救’，将希望寄托在他人之上！”

    “我们必须要用自己的手，去获得属于自己的明日！”

    她如此坚定地宣告，语气铿锵有力。

    在这一瞬间，有紫蓝色的光芒，在埃尔玛的身上亮起光芒闪耀，一枚介于有形无形之间的戒指，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于她手指之上凝聚成形！

    但是此时此刻，埃尔玛已经彻底地明悟。

    【死亡啊！

    我一直都在恐惧。

    我恐惧着无常的大帝，恐惧着无情的外敌。

    我恐惧着这个多元宇宙没有光芒的前路，恐惧没有希望的明日。

    我甚至恐惧自己，恐惧没有决心的自己，不仅无法改变这个世界，还会被这个世界改变。】

    但是现在啊，我明白了。

    恐惧源于没有决心，源于我只想着去叛逆，去逃避。

    源于我遗忘了爱。

    “如果今天，我不付出一切去努力是我的一切，并非是大帝的施舍，其他人的怜悯，以及你。”

    如此说着，埃尔玛伸出手，温和的抚摸着不知如何是好的克雷勒的脸，她看见人类的舰长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却无话可说。

    “如果我在今天，不倾尽全力的去努力，那么，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等待明日的到来？”

    这就是我的决定。

    此时此刻，埃尔玛人形的手中，紫蓝色的戒指亮起了名为‘神力’的光华！

    名为决心的光辉闪耀！

    其名为【决心之持戒者埃尔玛】！

    时空的彼端，群星所在之处，四神之戒中的一枚开始亮起，开始呼应，检测到了自己的使徒，足以承载这情感的个体已经在遥远的彼方诞生所以，便开始了欢呼，腾起了情感的巨浪。

    因果的筹码，落定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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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其名为勇气与牺牲

    遥远的时空彼端，黑暗的宇宙真空中，无数造型各异的战舰正在星河间移动。

    能看见，在那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中，各色的烈焰喷射着，推动它们前进，成千上万支所属不同的舰队汇聚一体，就像是一片移动的星云。

    而就在这些实体的战舰前方，还有无数由情感之力凝聚而成的超凡实体，它们在自己主人的操控下闪耀着光华，在星与星之间寂静地飞驰。

    数以千万，数以亿万计算的将士们前进着，来自星河各处，世界每一个角落的文明和种族都能在此看见，他们凝视着前方，眼中燃烧着火焰，但是却都沉默不语，不发一言。

    而在这舰队的顶部，情感舰队的前端，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的情感战舰的舰桥上，一个如同蝉般的苍老覃雅人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前方的真空。

    超凡力量震动大气带来的嗡鸣，是此时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悄无声息之间，情感的轮盘转动着——

    打破这一寂静的，是战舰引擎运转的轰鸣。

    ——遥远的时空彼端，群星世界，黑暗银河第二悬臂处，最前端先锋部队。

    “那究竟是什么光？”

    ‘大反攻战役’的领导者，‘炽勇天舰队’总元帅，覃雅人不朽者克达尔司令，面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报告，喃喃自语道：“灵能检测仪显示的数据完全是乱来——前方侦测到超重力变动源——别开玩笑了，按照这个数据，整个银河系都要散架！”

    虽然嘴巴上斥责，但是司令却略显烦躁的将手中的记录平整的放在控制台上，他下意识的转动着自己的复眼，似乎正在思考。

    多么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与其说这事机械错乱呈现出的虚假记录，一不小心多写了七八个零，倒不如去承认，它所说的就是事实。

    “更何况，凭借着我这不朽者力量带来的预知能力……我完全能确定，这的确是真的。”

    合上复眼的眼睑，克达尔陷入沉默，他刚才凭借自己的力量尝试去感知远方黑暗银河中心处，那诡异光芒的起源，但仅仅是一瞬间，他投入的力量就灰飞烟灭——其速度之快，就连让他连被波及受创都做不到。

    这一切，都是真的——整个黑暗银河，都在因为强者的战斗而分崩离析。

    在那光芒闪耀之处，不可思议，即便是不朽者的力量也难以想象的伟力正在四溢飞散，就像是掀起海啸的震荡原点那般，不断地将整个银河系的星辰向外推去，令其完全溃散——仅仅是余波，就让整个群星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星际舰队联军，都为之战栗迟疑。

    “我们还要前进吗？”

    “说真的，现在就算连敌人都找不到了。”

    克达尔能够听见，自己身后那些联军将士疑惑的声音，他们的本能正在畏惧，让他们远离危险，远离这个已经化作战场的银河。

    “邪神眷族刚才突然消散了绝大部分，那些因为瘟疫诞生的虚空怪兽也大部分被咱们击杀了……现在还有必要前进吗？”

    “我们的任务应该都完成了吧！”

    克达尔沉默的聆听这些将士的自语，他们说的都不错——自从他们那可敬的铁皮领袖，与那位中庭的炎狱之神前往黑暗银河的核心处后，大量的邪神眷族就如同飞烟一般消散，而瘟疫扩散的速度也大大地降低了。如今，整个大反攻舰队唯一的任务，居然是在已经占领的河系光剑节点上建设恒星基地。

    但面对整个银河都要散架的情况，还要不要建设恒星基地肯定需要另谈。

    “我觉得，咱们应该可以撤退了，司令。”

    克达尔听见，有熟悉的声音正在对自己使用灵能传讯，那是自己曾经在烈火舰队的下属，也是如今的副官，中庭人法雅的声音，他有些不安的说道：“既然敌人都已经被消灭，那我们继续留下来也没有意义。”

    “退守‘登陆点’，等待下一步命令吧——生命保管程序从刚才就一直没有指令传达，大家都有点慌。”

    “是吗。”

    站在自己战舰的前端，如蝉般的舰队司令凝视着前方，那黑暗的星空，与无尽的群星，他平静的回应道：“的确，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刚才剿灭了过去几十年也未必能剿灭的邪神眷族，收付了许多失地，大大地泄了口多年来被侵略的恶气。”

    “但是真的有意义吗？！”

    突然怒喝的声音，令后方原本嘈杂的通讯瞬间就完全沉默，克达尔没有回头，他沉声道：“我们可敬的领导者，还有你们中庭人的神，不就在前方——在那光芒闪耀之处战斗吗？！”

    “我们这些将士费劲千辛万苦，击破了那么多混沌眷族，来到这里，就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不是讨还我们那被邪神夺去的明日吗！”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克达尔将自己突然升腾而起的怒火压下，在情感之力这一道上走的很深的他已经感觉到，勇气之戒的副作用正在自己身上开始逐渐呈现——而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突发性升腾的怒火。

    “……我很清楚，你们也很清楚。”

    压抑，但变回平静的语气，在已经是寂静一片的灵能通讯频道中传播，克达尔孤独的凝视着远方，他轻声道：“前方的战斗，恐怕已经不是‘不朽者’甚至‘无限光’以下的级别能参与的了，那正在和我们的铁皮首领，还有中庭人的神战斗的存在强大到难以想象，他们的激战甚至能动摇银河的根基。”

    ——但那正是应该冲锋的时刻，不是吗？

    “你们离开吧。”

    心和口，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冷静的老司令，突然发出了明确的撤退指令：“的确，你们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快点离开，虽然依照光速，远方的冲击波还需要几千年才能抵达此处，但倘若有超光速的迁跃攻击，那我们在看见那异常光辉的同时，就已经置身于危险之中了。”

    “……不，司令，您以为我们是怕死吗？”

    通讯频道中漫长的沉默，被一句带着怒火的反问打破：“我们只是怕死的毫无价值——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么即便前面是炼狱，我也会带队向前冲锋！”

    “我也是！”

    “敢参加大反攻战役，还打前阵的，谁会怕死啊？！”

    “我根本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司令，不要侮辱我们的勇气！”

    在这瞬间，通讯频道变得远比之前嘈杂百万倍，无数种语言，无数种不同的声音和频率，甚至无数种鸣叫与嘶吼在其中响起——但随着频道最高权限的持有者，覃雅人克达尔司令开启了全体静音，整个频道就立刻变得寂静无比。

    “如果说，生命就是命运的筹码，那么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平等的。”

    老人淡淡的声音，带着转译器冰冷的语调响起：“你们说的对，你们留下来没有意义，毕竟你们实在是太弱了……不，是我们实在是太弱了，即便是看见数千数万光年外的余波，都会为之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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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其名为文明 8400

    咔嚓。”

    世界破碎的声音响起，因超越其承受能力的能量在一点堆积，令时空如凝固的冰层那样破碎，呈现出其背后绚丽的银蓝色符文。

    如同齿轮，也如同花瓣一般层层绽放，咬合的符文，是创始者为这个世界的成长而铭刻的世界阵法，它们在时空的内侧平静的转动，维持群星世界内循环的同时，并加固它的屏障，让原本一个平平无奇的世界，可以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但是，现在，在来自世界内部，堪比宇宙大爆炸的爆发中，群星世界的屏障被击穿，而原本钢之蟒的居所，世界的内侧也被迫出现在物质的宇宙——可以看见，原本正常的宇宙空间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塌陷，就像是陷入深渊，令半个银心的空间，连带战斗的双方都被堕入了世界内侧。

    伴随着万物支离破碎的声音，在三方爆发而产生的光芒洪流中，极限升华聚合体侵入群星世界内部的部分近乎被彻底消灭——可这并不意味着结束，因为在世界内侧，仍有一个金色的亮点仍在闪耀无尽的光芒。

    “该死……”

    从几乎将他杀死的剧烈反震中勉强恢复，将位于万千世界所有的修复光柱凝聚为一体的钢之神看了一眼仍未完全消亡的敌人后，又看向一侧自己的战友，他的心顿时一沉，因为情况非常不妙。

    在星海穹顶之下，双目紧闭的钢之蟒盘旋在原地，它的躯体正在缓缓化作星尘潇洒你，思维也完全中断——刚才的冲击已经将这个世界意志好不容易凝聚的意志撞散，想要再次重凝，需要的恐怕不仅仅是时间。

    【报告：确认!^@c】

    【报告：确认存活】

    而三重帷幕中，随着沙沙不带半点感情的电子音响起，战士发现，只有第一帷幕，第三帷幕回应了自己的呼唤，甚至，第三帷幕的声音还带着难以理解的杂音。

    ——第二帷幕-观测者殿堂-核心处理中枢，已经在刚才的超频爆发中，彻底的将自己燃尽，消亡。

    来不及升腾起类似‘伤感’和‘愤怒’的情绪，最令战士感到不安的，是远方极限升华聚合体的动静。

    “好痛……好痛！”

    能听见，金色的亮点彼方，极限升华聚合体略带畏惧的声音正在传来：“成就这个境界后的第一次，受损的比上次遭遇那邪神还要严重……前所未有的痛楚，原来这就是名为‘怯懦’与‘畏惧’的情感吗？”

    之前最后爆发时，双方支配空间对撞产生的连锁反应和破坏，甚至跨越了世界，传递到了虚空中极限升华聚合体的本体中，在金色小点的背后，是作为对撞的失败者，比钢之蟒和三重帷幕受创还要严重，那正在不断发生爆炸和湮灭的光茧躯体。

    倘若有谁在虚空，便能清楚看见，极限升华聚合体贴在群星世界上的那一部分被破坏的非常彻底，黑暗的异空间被银色的光芒侵入，如同根系一般的能量网络正在它的体内扩散，令它甚至不得不忍痛自我切割一部分躯体，免得糜烂的能量继续侵蚀，将乔修亚，三重帷幕与钢之蟒的力量传染到其他正常的躯体部分。

    而它的茧丝触手，正在本能的脱离群星世界，远离这个让自己感受到如此痛楚的地方。

    但这仅仅是本能。

    “我的意志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后退，离开，远离你们。继续战斗下去，我有极大的可能陨落于此，和你们战斗，是百分之百得不偿失的愚蠢行为。”

    刚刚试图离开群星世界的触须，在一个决然意志的支配下，再次吸附在群星世界之上，甚至远比之前还要用力。

    极限升华聚合体的意志，跨越世界而来，震动着空间，它的语气肃然，甚至……充满了决心。

    “通过观察你们，我学会了——勇敢的去面对强敌，爆发出自己全部的底力，超越自己的极限，这才是真正的升华。”

    “升华并非是进化，演化，仅仅是活下去就能成就的东西。也并不是说，只做聪明的选择才能进步，偶尔必须做一点愚蠢的决定，冒着陨落的风险。我有预感，倘若我想超越那一条近乎无限的壁垒，那么你们就是我的劫难与试炼。”

    不知究竟是兴奋还是冷漠的声音，在已经支离破碎的世界内侧回荡：“我已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花费多少时间，我都要消灭你们。”

    对此，乔修亚没有回话。

    敌人同样持有‘勇气’与‘决心’，是多么正常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有自己的坚持，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希望，即便是唯我的野兽——倒不如说正因为是唯我的野兽，所以这理想和希望才更显得真实。

    此时此刻，在世界内侧的星海穹顶之下，银色的世界，正位于身躯逐渐散乱，淡去的钢之蟒身侧，而由三点水滴凝结成的王冠也缺失了三分之一，显得凄惨无比，而就在世界内侧的另一边，被重创的极限升华体正在挣扎着重展攻势。

    嘭，嘭！伴随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金色光点，连带金色光点的彼端，所有的黑色异空间都同时爆裂开来，无数狂乱的茧丝自我毁灭，将深深没入它们根源处的银色力量逼出，这自我毁灭，因刮骨疗伤而成的浪潮，甚至在群星世界内外虚空产生了一片黑色的时空风暴，甚至连大魔潮的洪流都为此而偏移。

    接着，黑色的风暴沸腾了起来！支配着用自己的血肉汇聚成的攻势，极限升华聚合体一边自我解体，一边展开了凶悍的攻击。

    黑色正在重新蔓延，企图侵蚀这个世界。

    ——但正应该如此。

    “还能运转吗，不朽灯塔（第三帷幕），可能性引擎（第一帷幕）？”

    【报告：受损&amp;amp;#（.96%，可*&amp;amp;￥转】

    【报告：受损率37.41%，可以运转】

    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带着杂音的合声显得有些散乱，不过，那仍然能战斗的意志却不是虚假的。

    这就足够了。

    沉默的链接上第一，第三帷幕的精神频道，就如同当初双方进行底层信息交流那样，乔修亚没有丝毫犹豫，银色的世界降临在已经失去意志，身躯开始涣散的钢之蟒星的躯体上，没入其中。

    伴随着钢之力蔓延，战士开始以自己的力量贯穿，链接这庞大的身躯，随着银色的光辉不断扩散，世界意志的躯体开始重新凝结。

    “唔……可怕的负荷，这就是群星世界意志的负担的‘重量’吗？难怪它一直都在沉睡。”

    即便是以乔修亚计算力，在一瞬间也感觉自己的时间被加速，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迅捷，唯独自己的意识变得缓慢无比，仅仅是一个念头就需要不知多少年的时间——但随着他遍布多元宇宙的思维网络全力运转，超光速内介质开始传输信息，战士的思维逐渐清晰、

    他取代了第二帷幕的功能，开始为其他二重帷幕供应自己富裕的计算力。然后，他开始尝试操控星的躯体，以自己丰富的经验，去代替钢之蟒执行世界的权能。

    ——世界意志而已，他也是。

    引力变动，星辰扭曲，巨蟒的躯体再次开始移动，有冰冷的银色纹路在其鳞甲上蔓延，无以伦比的气势与光芒一起再次升腾，与不断迫近的黑暗遥遥相对。

    ——战友的逝去，恶劣的战况，并未好转的局势，根本就不能代表什么。

    战斗，是不同存在间的对抗，以生死为赌注，运用智慧，体力，技巧，意志，精神，运气和时间，运用双方所拥有的一切，互决高下的行为。

    死亡是常态，失去是常态，互相夺取希望与明日的战斗，正可谓是生命的本质。

    而今日发生在群星世界的这场，正可谓是究极的‘战斗’。

    嗡嗡——

    世界战栗的嗡鸣声传来。

    就在乔修亚统合自己一方所有剩余的力量后，银蓝色的光焰在其周身燃烧，这统一了世界意志之力，灵能，钢之力乃至于情感神力的力量，汇聚成了耀眼的光辉，任何靠近这光芒的存在，都在瞬息间灰飞烟灭，如果此处不是世界内侧，在外界恐怕仅仅是显露一丝，都会造成巨大的时空震。

    四臂二目，人身而蛇尾的巨神，在光焰中降临于这个黑暗的世界。

    笼罩在这光芒中，乔修亚能看见，远方黑暗的时空风暴如同遮蔽群星的幕布，携裹着无法看穿的阴影之潮，宛如黑海之怒涛袭来。

    但是，在那黑暗浪潮中，却有一丝不谐。

    此时此刻，能够看见金色光点之后的景色，虚空中，那原本被茧丝缠绕，极其严实的光芒巨茧上，已经出现了不少裂口，它的茧丝大部分都已经在之前漫长的消耗战中被消磨殆尽，甚至都无法完美的遮掩自己的本体，有零零散散的裂口可以让人窥视其内部。

    乔修亚本以为那茧内，是极限升华聚合体还未完全凝聚成形的‘贤者躯体’，等到对方成就贤者之后，那巨茧便会羽化成蝶，其内部的躯体也可成型，化作其贤者本尊。

    这是非常正常的思路，所以，战士认为那裂口可能是弱点，可以帮助他更好的击破极限升华聚合体脆弱的内部——于是，他凝聚视线，去观察茧内。

    然后，他便震惊的看见，那茧内，有着一道光芒。

    一道微弱，但却实实在在正在燃烧的，初始之火的光辉。

    ——无色透明，似乎不存在，但却孕育了所有的光芒正在那巨茧的内部，黑暗异空间的正中央悄然燃烧！

    火焰燃烧着，释放着光与热，正如同与存在的‘光明’相对，‘黑暗’的异空间因此而生，它层层叠叠，化作无尽的茧丝，作为保护其火焰的躯体！

    一块块黑暗异空间分格存在，就像是蜂巢那样，以初始之火的光辉为中心，形成了巨茧的内质，倘若将每一块黑暗的空间视作一个世界，那它的体内，简直就像是一个微缩的，不断变化的多元宇宙！

    “难怪！”

    发现这一点乔修亚，震惊的低声自语：“难怪！难怪这个极限升华聚合体能够随意地创造世界，囚禁邪神，难怪它的本体如同异空间一样，可以支配其中万事万物！”

    很明显，极限升华聚合体，是以‘多元宇宙’为目标，进行模拟模仿的生物——它就是自己体内空间的初始之火，造物之主，自然可以天然支配其中的一切，也难怪它为什么对群星世界兴趣如此之大，对它来说，群星世界这种人造的高等超大世界，对它自我构造，升华，再进一步必然有极大的价值。

    倘若它真的成为了贤者……想必其体内，真的会孕育出一个多元宇宙的雏形。

    ——不愧是，真正唯我的野兽，倘若到了那一步，想来它就真的再也不需要来自外界的‘任何事物’，自己一个个体就能安稳的存在至永永远远。

    但乔修亚只做了一件事，便让不断迫近的极限升华聚合体止住脚步。

    他靠近了黑暗银河银心大黑洞，并用融合了钢之蟒躯体，足以捏住太阳系的巨手，抓住了它的‘事件视界’。

    银心大黑洞，在之前那场令世界破碎的碰撞中，与乔修亚等人和极限升华体一齐堕入世界的内侧，自然，双方都失去了对它的掌控，而之后，因为群星世界内部躯体被消灭，极限升华聚合体自然要落后乔修亚一步。

    引爆黑洞炸弹，这其实对于极限升华聚合体而言，并不是致命的伤害，之前的话，最多就是将其冲出群星世界，让它被迫放弃入侵的想法——但是现在不一样，如今遭受重创的唯我野兽，面对一个六十亿倍恒星质量的大炸弹，的的确确感受到了危险，就像是一头身材魁梧身体完好的巨象不会因为一次手榴弹爆炸就死去那样，可一头鲜血淋漓，浑身伤势可见骨的巨象，被人用手榴弹靠近了脑袋，那自然会感觉到恐惧。

    不过问题并不大。

    极限升华聚合体早就有相对的预案，只要乔修亚引爆黑洞炸弹，他就直接抛弃现有的部分躯体退回虚空，然后在大魔潮中汲取能量恢复，过一段时间再尝试入侵。

    乔修亚可以通过他那遍布多元宇宙的思维网络恢复力量，它也能通过为自己体内的初始之火补充能量恢复——而作为爆炸的启动者，对方甚至要承受比它更严重的伤害。

    不过，第一时间，就在双方都停下攻势，开始再次对峙之时，原本一直都保持沉默的乔修亚，却突然主动对极限升华聚合体问话。

    “极限升华聚合体，你究竟是为什么，才想要去探索魔潮的源头，还有初始之火？”

    控制着巨蟒的躯体，链接着二重帷幕的王冠，以一己之力控制着这股力量的战士语气并不轻松，但他仍然疑惑的问道：“你明明可以独立于整个多元宇宙的湮灭大潮，纪元的终结也无法对你造成任何影响……我想不出你的理由。”

    “为了升华。”

    明明是敌人，但极限升华聚合体还是坦诚的回答道：“我已经走到如今多元宇宙的极限，我必须去探索那些我无法理解的未知之地，探索一切令我感到疑惑的源头，这样才能进步。”

    “而且，仅仅是不畏惧邪神是没有用的，我能感知到，在邪神的背后还有一个可怖的黑幕，我畏惧着力量，就算我真的能无视纪元的湮灭和轮回，在终将到来的未来某日，我仍然要面对祂，而在此之前，肯定也有许多文明面对过祂，那些究极强大，可以与现在我的比拟的远古邪神，或许就是那些抗争失败的文明的残骸。”

    注视着再次陷入沉默的乔修亚，它笑道:“你也知晓，想要抗争，对吧？但是已经来不及，我们就是最后的一批，永恒的黑暗纪元马上就要来临，无论怎么样，你们都无法成功。除了我。”

    “而且，成功了又如何？”

    仿佛是自嘲，极限升华聚合体的语气很平静：“灵能的创造者，魔力的创造者，在我之前，所有超越了极限的个体，所有超凡力量的创造者都走上了这条路，祂们前去挑战幕后的黑手，看目前的情况来看，祂们全都死了，失败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不然的话，多元宇宙怎么会是这样的一片废墟，我也不会生存的如此艰难。”

    趁着对话的这段时间，极限升华聚合体积蓄着力量，恢复着体力，它猜得出来，这也正是乔修亚的目的，双方之前受创的实在是太严重，能多回复一点就是一点——但紧接发生的事情，令它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对话结束的前一瞬，乔修亚毫无犹豫的在手中凝结出了两颗黑洞，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启动了黑洞炸弹——而就在银心大黑洞的能层被破坏，整个黑洞百分之五十的质量都开始在暴走的超辐射效应中化作纯粹的能量时，那个疯狂的怪物，就这样带着半临界状态的黑洞，直接朝着它从冲来！

    不仅仅如此，他还在飞速地从多元宇宙的每一处凝聚着物质质量，强行为银心黑洞炸弹添加当量！

    ——与此同时，遥远的时空彼端，修复光柱所在的每一处。

    一个庞大的星辰世界，七点神光闪烁，随着七神神力在虚空中传输，化作宏伟的神纹轨道，令一颗又一颗的明亮星辰如同被运送的货物那样在真空中滑动，没入其尽头处，一个已经扩大至超恒星体积的银色光柱中。

    短短的数秒内，就有十几颗星辰被填入其中，就像是有人拿着漏斗，强行给一个气球灌水一样，令银色光柱的体积急速飞涨。

    还能看见，虚空之中，一道道代表传奇强者的流光在混乱的时空中飞驰，他们就像是播种的机械那般，只要是途径一个符合条件的世界，就立刻出手，将一颗散发着银光的种子掷入那个世界之内，然后，他们不会有丝毫止步，而是继续在虚空中飞驰，投放一颗又一颗银色光柱。

    不仅仅如此，在多元星河的每一处，每一个持有兑换光柱的文明，都主动地将其送到物质丰富，方便其汲取吞噬的世界，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这兑换光柱的主人，此时的乔修亚需要帮助。

    所以，他们就帮助。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口号，也没有什么为了报答，亦或是畏惧迈克罗夫文明力量的讨好，只是因为他们正好能办到，所以就去帮忙，正如同乔修亚那样，因为自己可以帮助群星世界，所以就去帮助群星世界。

    即便是冷血的野兽，也会为同伴舔舐伤口，更何况文明？

    面对飞驰而来，即将爆炸的黑洞炸弹，以及在它看来，完全比它还要疯的乔修亚，极限升华聚合体同样没有迟疑，它直接切断了自己和群星世界内部躯体的所有联系，跑的果决无比。

    但与此同时，它听见了乔修亚的声音。

    “废墟？艰难？你就是这样看待这个多元宇宙的？”

    此时此刻的乔修亚，目光无比明亮：“你错了。”

    “魔潮是魔之贤者的遗留。”

    虚空之中，之前乔修亚分身所在的区域，在那炽白色的大魔潮的洪流中，数以千万计算，一排排巨大的银色的光柱，正在拼命地从中汲取着能量，甚至让整个大魔潮都出现了短暂地断流。

    “灵能小虫可以平息虚空中所有遗憾死去的生命的怨念，遏制灵能潜在的疯狂，它们以此为食，以此繁衍。”

    不久之前，恍然大悟的乔修亚分身，将固定在自己额头处的脑袋上的灵能小虫拿下，而那灵能小虫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他环视周围，那无数其他文明强者的尸体，然后低头看向这个远比寻常同类要庞大的灵能小虫，不禁叹了口气，然后紧握四拳。

    “世界意志，是神力和灵能的造物，能让生命可以被更好的孕育，如同母亲一般守护着所有脆弱的个体。”

    群星世界，世界内侧，钢之蟒星那贯穿星河的躯体，被乔修亚催动着，人身蛇尾的巨神强行推动着即将爆炸的银心黑洞，朝着想要逃离的极限升华聚合体冲去——能看见，那就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在宏大的黑暗幕布上，撕裂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魔力和元素，催生出了多元宇宙中丰富的能量生命物种，而以太构成了小型世界的基石，让微末之地也能孕育伟大——生命能令岩石泥土钢铁也可以活化，被赋予生命，造物也变得简单。”

    “圣光和阴影的变化未知，但毫无疑问，它们也是能让这个多元宇宙变得更好的事物。”

    【——你说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大错特错！

    祂们或许失败了，但是从未死去——因为祂们就在我们的身边，是星辰，是大气，是生命，是世界！

    我们生活在先贤留下的余火余温中，沐浴其光芒而存……我们，我们就是祂们，我们在其尸骸之上成长，站在其肩头眺望，自然就是祂们的一部分！

    这就是轮回与传承！】

    “每一点黄金，都是超新星的残骸，每一个原子，曾经都是原初的星尘。”

    “我们生命诞生，我们智慧诞生，我们存在于此！”

    “就是要证明这一切的轮回并非毫无意义！”

    银心黑洞已经被乔修亚催化至临界点，反射的能波彻底摧毁了包裹着奇异环的能层，换一句话说，黑洞内部的结构被彻底击碎了，这个单单是事件视界就足有一个恒星系那么庞大的超级黑洞，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即将爆发的大炸弹。

    乔修亚带着这个炸弹，急速靠近极限升华聚合体，但是对方已经切断了和这部分躯体的联系，虚空之外的本体正准备脱离，如果此时此刻爆炸，极限升华聚合体固然会遭受重创，但是受创更严重的，肯定是战士无疑。

    但乔修亚却没有任何担忧的神色，他知道，这一战他胜券在握。

    无论代价有多大。

    【超越了邪神，自命为野兽的唯我之毒啊，你自以为你的一生只靠自己，宇宙的万物只有属于自己才有意义，为了自我的升华不惜一切代价——但是你一直存在着，存在于文明中，存在于这巨大的轮回中！

    你由罗贝尔文明创造，由所有超凡的先行者庇护，你行走在前人尸骸创造而出的‘魔潮’之上，追逐着创始者留下的遗迹！

    你依赖着他人的赠予，却摒弃他人的存在，所以说——

    你不是超越了文明的兽，只是寄生于文明的虫！】

    而就在此时此刻，群星世界之外，即将脱离群星世界的光芒巨茧的背后，银色和银蓝色的光辉同时亮起，那是一个急速飞驰的四臂巨神，还有一个充盈着庞大的灵能和神力，简直就可以说是持有近乎‘无限’力量的人形军团。

    “想跑？！”

    乔修亚的分身，以及被其指引前来的塔库尔大牧首和他的军团，在看见眼前这一幕时，齐声发出了怒吼：“没门！”

    无尽的能量在他们的周身浮现，然后迅速的聚集与顶端，钢之力与神能，在双方主人的配合下浮现融合，迅速的化作一只横断魔潮的遮天巨手，它庞大的无法形容，哪怕和整个群星世界对比，这只巨手也算不上是渺小。

    然后，它就这样带着无限的仇恨与愤怒，带着无穷的爱与决心，带着无尽的磅礴伟力，奋力朝着企图挣脱的极限升华聚合体压下！

    ——所有的可能性已经汇聚完毕，所有因果的筹码都已经到齐，此时此刻，必胜的可能已经筹备完全！

    “————啊啊啊啊！！！”

    伴随着能令群星世界的世界屏障也为之歪曲的猛击降临，极限升华体被牢牢的顶在群星世界的外壁之上，甚至还被强行朝着世界内部挤压而去——而原本就想要入侵其中的意志却发出怒吼：“该死！你们这些疯子！”

    “这里根本就不是你的故土，你们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多，哪怕是自己也必然遭受重创要和我敌对？！你们难道就不想要变强，升华，超越这多元宇宙的极限吗？！”

    “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自私的本性，都没有吗？！”

    “你的话真无趣。”

    但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如同钢铁般冰冷，却又如同火焰般灼热的意志。

    “自我，混沌，变强，升华，乃至于万物自私的本性——那都和我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关系。”

    “我来了，你是我的敌人，所以我和你战斗，仅此而已。”

    “你的一切，你的知识，力量，信息和传承都是我的，那是我的养料——我将战胜你，吞噬你，拥有你，复制你，你将成为我的一部分，手下败将！”

    【一开始，它的征兆几近于无。

    在谁也预料不到的地方，突然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它开始自我复制，并且逐渐朝着外界扩散。

    从简单变得复杂，从温和变得富有攻击，从没什么危害，变得足以置人于死地。

    这事物传播着，扩散着，以愈发精细，愈发巧妙的方法繁衍，它们侵蚀着世间的一切，一切都为了延续自身。

    它一开始并不强大，但却可以通过消耗各种资源和能量，产生突变，进行演化——但单个的它其实再怎么演化也很弱小，即便是突变成异常强大的个体也不是种群本身的长久之道，所以它们总是集众成群。

    也不仅仅是只依靠自身的力量，它们善于利用宿主的血肉，宿主的一切来为自己的生存添砖加瓦。

    无声无息间，一个宿主被毁灭了，而它们就前往下一个宿主，重复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最初始，它诞生于狭隘之地。

    温暖的海底热泉，灼热的地心空腔，天顶冰霜元素汇聚之地，浓郁的魔结晶平原……最初的起源来自于看似不起眼之处

    随后，开始扩散，从海洋到大陆，从地底到地表，然后，便是整个世界——或许是大陆，或许是星球，或许是辽阔无垠的星海，乃至于比星海更为宽广的虚空和虚空外的其他世界……它繁衍，复制自己，然后感染，扩散成众。

    此等常见而又非凡之物，其名为……瘟疫，病毒……不，不，绝非如此肤浅的东西，但却说的也没错。

    总之，见证吧，此等常见而又非凡之物——

    其名为，文明。】

    高高的举起手中，已经开始进行临界反应，质能转换的银心大黑洞，乔修亚直接将这开始炸裂的光点，顶在了极限升华聚合体链接群星世界内外的通道中！而群星世界之外，乔修亚的分身与塔库尔大牧首恰好也将极限升华聚合体位于世界之外的那一部分牢牢的压在世界壁垒之上！

    “见识见识，多元宇宙的病毒，最凶最狂的瘟疫，以集群之名奔腾向未来的野兽——”

    乔修亚，露出了狂放的笑容，但下一瞬，这笑容便被无穷无尽绽放的神光所吞噬，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声音，仍坚定的在虚空中回荡。

    “见证，文明的力量吧！”

    至此，群星世界的外壁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不断扩大的碗状能量罩。

    爆发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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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诞生降世的黎明，与，归于死亡的夜晚

    群星世界，在那覆灭一切，绚烂璀璨的光芒之潮中，一个因为力量互相冲突，互相湮灭，以至于显得极为平静的‘台风眼’处。

    一丝源于钢之神的意志，从战场的中央分离，显化于这平静的时空内。他已经感知到，‘自己’已经作为一个‘分身’从主体意志中独立而出，和其他的意志隔绝，而错乱的空间，扭曲的时间，让他暂时无法连接回自己的本体。

    乔修亚平静的环视周围，他看见，在自己位于的这一平静的时空残片周围，浩大的能量海啸正在群星世界的屏障内外爆发，银蓝色的钢之力和灵能，与黑色的支配空间互相碰撞湮灭，产生令时空都破碎的雷霆巨响……但这个时空残片位于两股完全相等的能量对冲流中间，完美的达成了平衡，以至于如此地平静。

    而从属于那一个支流的意志，也即是自己这个分身，就因此从中被剥离，来到此处、

    “既然如此……那么，对方应该也是同样。”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四臂钢之神状态的乔修亚转过头，看向时空残片的另一个角落。

    果不其然，极限升华聚合体的一丝意志，一丝细小的茧丝出现在一旁。

    没有任何迟疑，银色的钢之力化作光环凝聚于拳前，乔修亚直接上前攻击——即便自己是分身，但并不妨碍他去和敌人战斗，倘若说人与人之间是依靠共识来互相理解沟通，那么所有乔修亚之间的共识，大抵便是如此。

    一层异空间屏障展开，极限升华聚合体挡下了这次攻击，但意外的是，它并没有反击，而是开始沟通。

    “你无须继续战斗了。”

    它异常的平静，甚至是用劝诫的语气阻止企图继续出手的乔修亚出：“我已经失败——你难道没看见吗？外界的，我的本体，正在不断地被湮灭。”

    乔修亚抬起头，果然，他看见在那能量的海啸中，黑色的异空间正在不断地破碎，极限升华聚合体的意志被抵消，在群星世界内外，钢之蟒，三重帷幕，乔修亚，乔修亚的分身和他哭而大牧首的力量双重夹击下，位于中心的极限升华聚合体正在被银心大黑洞化作的炸弹用最狂暴，最匪夷所思的方法吞没，搅碎。

    简直就像是一头被塞进水泥搅拌机的大象，腹中还被塞了一颗大当量炸弹那样，极限升华聚合体从内至外都在崩溃，消亡，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那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知晓了这一点后，乔修亚再次看向这个极限升华体的分身，他注意到，对方的躯体也正在不断地跌落碎片，和外界的本体一样崩溃，战士眯起眼睛：“想要死的晚一点？”

    “没什么，只是想要和你交流，交流有关于邪神的背后，幕后黑手的信息，以及那正在远去的初始之火和魔潮源头的事情。”

    茧丝摇摆着，光芒逐渐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但即便如此，自私的野兽也没有在临死前陷入难看的狂乱，它平静，镇定，远比任何‘文明的个体’看上去更加理智：“你们位于这个‘回溯之路’的后半段的超大世界中，距离初始之火和魔潮难以想象的近，你们肯定掌握有我所不知道的信息，而我同样也有你们所没有掌握的信息。”

    “我想要交流这些，仅此而已。”

    乔修亚沉默，他没有去问‘你都快要死了，问这个干什么’这种问题，因为他想了想，倘若自己也是同样的状况，或许也会这么做。

    愤怒，发泄，狂乱又能影响什么？在那最后的时刻，自己肯定只想要知道自己心中那最大问题的答案——即便得不到答案，能朝着真相靠近哪怕是一步，也是好的。

    “……你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吐出一口气，乔修亚抬起头，凝视着那黯淡的茧丝，他低声道：“你抛弃永恒的生命，来到此处，入侵此处，不惜生命的去掠夺，战斗……你究竟为什么而战？不知道这一点，我无法和你交流。”

    “我想要击碎一切束缚。”

    极限升华聚合体清晰的回答道：“这个世界的一切，所有的基本定律，所有其他人的超凡力量，所有邪神，乃至于邪神背后的一切……我的目的是升华，是超越一切。”

    “至少，不能有任何事物和存在，可以阻止我依照我想要的方式活着。”

    这是真诚的回答。乔修亚想到了极限升华聚合体茧内的初始之火的光芒，他知道这的确是实话，倘若对方升华成功，体内孕育出了一个新的多元宇宙雏形，那么，它的确能超越这世间的一切，这个多元宇宙的所有基本定律，其他贤者的超凡力量，乃至于邪神与邪神背后的黑手，都无法约束它了。

    如果说，贤者是开天劈道，将自己的‘道路’烙印在整个多元宇宙上，以自我流出全新的基本定律与超凡力量。

    那么，极限升华聚合体追求的，就是自己创造一个自己的天地，自己就是自己天地的一切，绝对的唯我。

    “邪神企图毁灭我，所以我与邪神为敌，要消灭一切邪神。”

    极限升华聚合体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半点古怪，这就是它的逻辑：“我同化，吞噬了无数邪神，无数文明，从他们中知晓了众多多元宇宙古老的密辛，其中有一些事情，令我感到非常震惊。”

    “其中，就是这个多元宇宙的本质，其实非常年轻。”

    “多元宇宙中充斥着时间陷阱，每一个星河乃至于世界星河中，时间的参照系都完全不一样，有一些快速的星河，才过去几万年的时间，有一些星河却早就度过了数十亿乃至数百亿年，甚至那些多元星河和多元星河之间，看似辽阔无比的黑暗虚空中，其实充满了其他多元星河的废墟——它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千亿万亿年，乃至于无尽的时间，连白矮星都变得冰冷，超大黑洞都彻底蒸发。”

    “但是，多元宇宙运动的源头，万物的起源之处，那名为初始之火的存在，对于它和它周围的时间参照系来说，从多元宇宙诞生到现在，可能才刚刚过去一两亿年……这巨大的时间差异，导致多元宇宙中的‘时间’彻底错乱，乃至于接近寂灭。这也是我为何说，我们是最后一批可以探索初始之火的存在了。”

    对此，乔修亚点了点头，极限升华聚合体说的，和他之前猜测的几乎一样，但和自己不同的是，极限升华聚合体的确以自己的实体，见过几个不同的多元星河，所以在思考了一会后，他回应道：“这个多元宇宙非常年轻，并且正在被加速走向消亡，这一点我也认同，但是令我奇怪的，其实是诸位‘贤者’的诞生。”

    “贤者的存在，其实补完了多元宇宙的多元性，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稳固了多元宇宙的稳定性，延长了其寿命，并且让其加速成熟完整——因为贤者们和那幕后黑手的目的相反，所以我姑且逆向猜测一下，幕后黑手的目的。”

    “祂想要的，恐怕是初始的，还没有开始创造多元宇宙中其他世界的，最原始的‘初始之火’——所以，祂要让初始之火之外的多元宇宙一切都毁灭，这或许能方便祂办一些事情，达成祂的目的。”

    “贤者，其实就是改变多元宇宙的力量实体化，这种改变，或许会影响到幕后黑手自己的改变。”极限升华聚合体明显是知道贤者存在的，在漫长的时光中，它早已发现超凡之力的本质真相，所以同样思考道：“就像是一个原始的机械，被写入了大量改进的程序，这固然方便了机械运转，但对于想要一个‘空白机械’的人来说，一切的改变都是无法容忍的。”

    思考了一会，乔修亚将自己得于知识接管者有关于魔之贤者的信息，以及群星世界背后，其实是灵能贤者母世界的相关消息都说了出来——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了，极限升华聚合体也将自己所知的都告知。

    战士注意到极限升华聚合体的语气变化，他微微皱眉，询问道：“你如果成为贤者，你想要如何改变这个多元宇宙？”

    “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茧丝停止舞动，它平静道：“力量只是我一个人的，为什么要分给别人？啊……等等。”

    自私的野兽明白了乔修亚的意思：“原来如此，我为什么要分给其他人？但仅仅是如此吗？我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才对……”

    乔修亚凝视着此时的极限升华聚合体。

    然后，下一瞬，这一小片稳定的时空碎片，外层开始渐渐地破碎。

    在外界，那浩大的能量浪潮正在湮灭黑暗的异空间，极限升华聚合体的本体即将完全被消灭，留给这分身与分身之间的时间，并不多了。

    注意到这一点后，极限升华聚合体加快了思维传输的速度，它思考道：“所有的邪神，都是幕后黑手的工具，当符合条件的文明消亡后，就等于被凝固成死寂的永恒。”

    “我只知道，这永恒其实是可以被逆向解除的，只是幕后黑手为何这么设计邪神？我不明白。假如祂只是想要毁灭文明，将尸骸利用的话，大可不必搞的这么麻烦，毕竟文明亡魂这种东西，你我应该都能制造的出来。”

    乔修亚沉默的点点头，邪神的永恒是可以被逆向解除的，衰弱邪神就是如此，利用它的特性，迈克罗夫文明甚至差点就永恒镇压了死之邪神，将其逆向转化为了一个超大单体世界。

    而文明的亡魂就更简单了……别的不说，他的魂渊不就是吗？实在不行，群星世界那些死去的文明灵能意志集合体，也是同样的东西。

    只要杀的够多，就可以了。

    “想要对抗邪神，对抗其背后的存在，就必须了解邪神的本质，了解这种凝固的永恒本质的原因究竟是为何。我们必须搞明白，只有这样才能破坏祂的计划——我相信，你不会坐视，让祂成功。”

    极限升华聚合体，将自己多年来近乎所有对邪神的研究资料，一切对永恒的研究信息，全部都传输给了乔修亚，它平静的仿佛没有感情：“我，自私的野兽，极限升华聚合体失败了，而你，属于‘文明’的疯子，却未必会如此。”

    “……这可不像是自私的野兽会做的事情。”

    沉默的接受信息，过了好一会，乔修亚才注视着对方，低声喃喃道：“令人惊讶的是，你居然没有在这些信息中弄虚作假，也没有隐瞒……这才是最让我难以想象的。”

    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实验的信息有无错漏，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谁也无法欺骗对方。

    “自私？你说这是自私吗？当然是。”

    对于战士的疑惑，茧丝笑着舞动道：“你以为自私是什么？损人不利己？一切都归自己所有，就是不分半点给其他人？无论如何，都不让其他人受益？”

    “不对不对，那才不是自私，那叫做‘恶毒’——自私的话，是一切都为了我自己愿意。”

    “毁灭文明可以是自私，帮助文明也可以是自私，损人不利己可以是自私，奉献自我也可以是自私——就好比你，不知名的疯子，你以为你帮助其他文明，其他世界对抗我的样子很伟大吗？你只是满足自己的愿望，肯定没有想过你的朋友和亲人，知道你可能会死后会多担忧，多悲伤吧？”

    “这也是自私，自私就是自我欲望的满足，生命都是自私的。”

    如此说道，极限升华聚合体低声笑道：“而我的自私，是意义。”

    “我诞生降世的意义，归于死亡的意义，我所生存的现在，我的生命究竟因何而存在？履行这一切的意义，就是我至高的守则，是我绝对不会改变，让步半点的自私。即便是我死了，消亡，湮灭于虚空，我也一定要留下什么，至于是让敌人（你）痛苦，还是帮助其他人（你）让他成功，那都是我的事情。”

    “我自愿如此，不为任何人，这就是自私——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权利，去评价我的所作所为，因为我做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为了其他人的想法。”

    “……这其实就是传承。”乔修亚沉声道，他眉头紧皱：“你还不明白吗？”

    “传承这东西，本来就是这样——你留下了什么东西，不管你是否愿意高兴，事实就是如此，你得到了意义，而其他人可以站在你的肩膀上，你的尸骸上，眺望更远处。”

    极限升华聚合体的分身没有回话。

    光芒已经黯淡到极限——它消散了。

    外界，能量的海啸奔腾着，将黑暗异空间的主体冲散，就连那被保护在最重要的一小团初始之火，也被浩荡的光流冲散，最终脱离了群星世界周边。

    炽白色的虚空大魔潮能流呼啸着飞驰，它带走了大部分爆炸的余波，也将极限升华聚合体彻底崩碎的尸骸消融，带走，化作扩散至多元宇宙的能量潮——就像是树木枯萎，野兽死去，尸骸变成其他存在的养料。

    能看见，魔潮的光芒又亮了好几个层次，近乎无限的能量甚至从源头上暂时壮大了魔潮的强度——想来，对于魔潮下方的其他世界星河来说，即将迎来一次魔潮的洪峰。

    ——再怎么自私的生命，死后的尸骸都会成为下一代生命孕育的泥土。

    在这已经支离破碎，即将彻底溃散的平静时空碎片中，乔修亚的分身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个多元宇宙，真黑啊……”

    无论是文明还是个体，是无私的贤者，还是自私的野兽，所有心智最终的目标，都是要对抗那幕后的黑暗——但即便是如此，所有人却也都对此一无所知，无人知晓未来究竟会如何。

    如果有什么是苦难的话，那么恐怕‘诞生’这件事本身，就是真正的苦难吧。这个多元宇宙所有生命自诞生之时，都将为降临于世的苦楚而哭泣，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如同雨中之泪般消逝的文明，以及深夜大海一般晦暗的多元宇宙。

    哪怕是被无数人期望的明日，也如同深渊一般黑暗深邃……这名为未来的明日之渊，究竟要吞噬多少光芒，多少生命和文明，才能变成可以行走的坦途？

    时空碎片毁灭，而乔修亚的分身也消散了，他顺着这能量的浪潮，令这一切的信息汇入本体。

    ——在这碰撞相交的黎明，战斗双方的分身们诞生在这平静的时空碎片内。

    ——在这碰撞结束的暗夜，战斗双方的分身们消亡于这纷乱的虚空浪潮中。

    而群星世界周边，大魔潮的洪流中，极限升华聚合体本体的最后一丝意识，也在逐渐消散。

    “我……”

    在其开始散乱的精神世界中，如同‘眼睛’一般的图标出现……那是罗贝尔人在创造出‘升华病毒’时，为这最自豪的造物，所留下，赋予它的商标。

    “我……要升华……”

    这就是它诞生于世的意义，超越一切，升华一切……它能看见，那个已经与自己融为一体不知多少岁月的罗贝尔研究员欣喜的目光。

    “和我……”

    它能看见，所有一切与自己融为一体，一齐升华的生命。其中，有愤怒的，有反抗的，有绝望的，也有希望的，他们中有狼狈的，有自愿的，有认命的，也有欣喜的。

    那就是它存在于此的愿望和意义。

    “我……就是我……也是我们……但都是我……”

    “只要我将多元宇宙都合而为一……就再也没有我与我们……”

    ——这样，就再也没有……再也没有任何人和事，能阻碍我，我们，依照自己的想法而活。

    ——可惜，我失败了。

    自我意志存在的最后一刻，极限升华聚合体的意志深处，流露出的却是‘笑意’。

    “死亡……也不能说，不是一种升华……至此之后，我，我们永远不会被控制，永远不再是谁幕后的玩具，是谁的工具……”

    它微笑着，放弃一切挣扎，任由自己的生命和意识远离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

    ——虽说如此，但还是，很遗憾。

    生命的最后一瞬，它即将消散的‘眼’，看向遥远的远方，那初始之火以及魔潮的源头。

    它看向遥远的未来彼端。

    ——生命带着苦难降生。

    ——死亡朝着未来归去。

    这便是，诞生降世的刺眼黎明

    与，

    归于死亡的安宁夜晚。

    对于失败者而言，一切都结束了。

    “所以，生者啊，我诅咒你，永不得安宁。”

    最后的攻击，发出，然后。

    ——近圣者·唯我之野兽，消亡——

    而与此同时，近乎将自己燃尽的，乔修亚本体的意识，也陷入黑暗。

    ……温暖……安详……

    他感觉自己也要睡了。

    ——倘若说睡眠就是短暂的死亡，那么今日，他或许就可以得享安宁的永眠。

    ……舒适……平静……

    然而，或许是诅咒，或许是祝福，归根结底，战士命中注定，永远不会这样悄然睡去。

    于是，在极限升华聚合体最后的冲击下，在那剧烈的痛苦和折磨中，他的自我意志因为要‘对抗’那已经死去的敌人，那因为‘战斗’而生的本能，开始在破碎中凝结，开始再一次聚合，重新链接为一体。

    在暴乱的时空风暴中，在虚空大魔潮汹涌的冲击下，在敌人最后遗留的攻击中，乔修亚开始从一场漫长而遥远的噩梦中脱离。

    “醒来。”

    他似乎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所以乔修亚便睁开眼。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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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阴影】将至 （本卷完结）

    “……攻击？”

    乔修亚破碎的意志，因战斗的欲望重凝，但当他从冰冷虚空中苏醒之时，所看见的却是已经开始恢复平静的魔潮洪流。

    碎散的白色光点在黑暗的虚空中纷飞，汇聚成了星尘一般的洪流，而巨大的群星世界镶嵌在这洪流内，坚硬，顽固，仿佛亘古不变的礁石，以此为背景，之前战斗的余波还在朝着远方扩散，如同一圈银色的光环。

    “……没有……”

    极限升华聚合体已经被击败，敌人并不存在——察觉到这件事时，乔修亚原本就接近沉眠的意志再次开始涣散。

    但很快，他注意到了，在那洪流的一侧，有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光影，他的气息之强烈，完全无法忽视。

    那是一个人形，燃烧着远比超新星更炽热的灵能与神力，十二重法域交错着顺逆螺旋，形成了十二重如同獠牙一般嚼碎万物的支配空间，这个人形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半处能体现出自我的标识，只有头顶那隐约能分辨出的独眼，可以确定他的身份。

    那是一位塔库尔人。

    塔库尔大牧首，格奥尔格·塔库尔。

    “……危险！”

    如此强度的力量，足以在自己虚弱的时候将自己的心智抹去——察觉到了这种‘可能的’危险，乔修亚终于以这种本能的敌对心，重建了完整的自我意志。

    就像是加速无数倍的恒星凝聚过程，以一个核心——不对，根本就没有核心这种东西——反正，就是在虚空的某一个地方，一股力量开始涌现，而更多钢之力由此诞生，然后开始汇聚，扩展。

    而就在他重凝意志之时，格奥尔格却什么都没有做，这位原本算得上是‘敌人’的存在，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有表达出丝毫地恶意，他就是用那只已经无法闭上的光辉独眼，凝视着眼前这一团正在不断凝聚，不断将碎裂的肢体扯回原位的星云巨人。

    不然的话，单凭那恶意，乔修亚就能重新苏醒过来。

    “……很不妙，塔库尔人的牧首。”

    当乔修亚的心智恢复正常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留情面的阐述事实：“你正在消散。”

    “被你这么一个刚刚差点就消散掉的家伙这么说，真的很让人不爽。”

    神能人形张开嘴，他想要说一些什么，但是从他口中说出的却是扭曲无比，如同亿亿万万人同时发声，互相混淆的杂音，大牧首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苦笑道：“……就连交流都做不到吗？这最后的结局，也太过孤独了。”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乔修亚却淡淡的回复了他的叹息，星云一般的巨人开始自我压缩，将自己几乎遍布半个群星世界的碎散身体拉回，重构自己的躯体，很快，短短十几秒内，无尽的钢之力便再次压缩成结晶，在一声轰鸣中扩散，化作一个崭新的世界——战士再次构造出了一个世界，作为承载自己主体意志的载体。

    “有那么吃惊吗？”

    身形还原成约莫恒星大小的四臂世界巨人，乔修亚目光转向睁大独眼的大牧首，平静道：“我连世界和邪神的呼声都能听明白，更何况你的声音？总之，之前的联手，真的是多谢了。”

    “……”

    大牧首却沉默着，没有回话，不过乔修亚从不在意这些，能够战胜极限升华聚合体，塔库尔大牧首的力量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之前，乔修亚的分身在逃过极限升华聚合体的追击后，便在大魔潮的下游洪流中积蓄能量，他分裂出了数千万修复光柱，顺着魔潮朝着多元宇宙漂流并汲取能量，准备找个机会，在战斗主体和极限升华聚合体僵持的时候，从背后偷袭对方。

    不过在中途，他发现周围的时空中，出现了独属于塔库尔人的灵能时空波动，而等到波动抵达最大值的时候，乔修亚便看见大牧首带着一队如同虚影一般的灵魂军团，携裹着浩荡到近乎无限的神能，笔直地朝着极限升华聚合体奔去。

    见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致能猜出原因的乔修亚分身便立刻改变计划，凝聚之前在魔潮中收集的所有能量，与大牧首同时冲去。

    恰好，就在他们两人赶到的时候，极限升华聚合体正好被重创，准备脱离群星世界，而他们将力量提升至极限，又把它打了回去。

    那一击，是乔修亚汇聚了自己遍布多元星河所有分身的力量，吞噬星辰世界的力量，加上代表着群星世界魂之轮回的钢之蟒‘星’的力量，三重帷幕的力量，外加塔库尔人的力量，以及乔修亚分身拦截大魔潮洪流的力量。

    除此之外，战士还将一颗六十亿倍恒星质量的黑洞炸弹塞进了极限升华聚合体体内——这攻击对于全盛状态的它而言其实并不致命，完全可以应付，但是在内忧外患，上下夹击，近乎无数文明复数强者合力的情况下，它还是被联手轰下，彻底消亡。

    “……甚至，只要差一点点，就没办法杀死它。”

    吸收着自己分身在时空碎片中，与极限升华聚合体分身交流的信息，乔修亚不禁叹了口气：“明明都是同样对抗混沌黑暗的存在，为什么就不能懂得协作与交流？”

    不过，倘若会协作和交流的话，那也就称不上唯我的野兽，极限升华聚合体，恐怕也不可能强大到近圣者的地步。

    等到乔修亚将自己这具身体修复的七七八八，差不多恢复了常态百分之八十战斗力的时候，大牧首这才开口，轻声道：“我要死了。”

    “我知道。”

    乔修亚点头，他平静的回答：“我能保证，只要塔库尔人不再与我们为敌，那么迈克罗夫人就不会与塔库尔人为敌。”

    “好……”

    听见这有力的保证，自从见到这个来自失落星河的异界强者，展现出远胜于之前战斗时的力量后，心中一直都担忧着的大牧首不禁松了口气，他紧绷的心思一放松，顿时，神力的波动便开始在其身上燃烧，化作熊熊光焰，仿佛要将格奥尔格吞噬。

    ——这是某种意义上的神降。

    在这个时候，乔修亚才能看出大牧首究竟处于什么状态。

    信仰虔诚的信徒，可以凭借自身‘思想’，也即是对‘教义’‘神的思维逻辑’的相似与共识，召唤神祇的力量于己身，发挥出远超于自身实力的力量。

    当然，狂信并不代表相似，反而距离‘认同’极远，那并不是真信，只是盲目的崇拜——一般来说，施展神降术的神职人员，大多都可以被称之为圣徒，他们与神近乎言行合一，完全可以说是神祇预备役，倘若神明陨落，这些圣徒甚至可以直接从神厄迷雾中获得传承，成为新一任神祇。

    而塔库尔大牧首如今的状况，简直就是同时‘神降’了亿亿万万个神祇！

    虽然说，这些神降临的力量很弱，微不足道，完全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么弱的神，但是恐怖的基数相乘，显化出的却是能在短时间内可以勉强与近圣者交手的力量——乔修亚一时之间无法看出塔库尔大牧首究竟是用何种‘共识’来神降如此多的神祇，但是作为情感四神的缔造者，却能隐约感觉到，链接大牧首与他那力量的，是某一种极其深厚的感情。

    “……是爱。”

    终于，乔修亚看出了那感情的本质，沉默了一会，他不在继续说下去，而是与格尔格尔对视。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以一人之躯，承载亿万神力，哪怕是以你的灵魂和意志，还有这与你极其契合的神力，也很快就会被这过量的大源之力吞噬，进入‘神灭’。这也是你消散的本因。”

    战士平静的阐述着自己对此时塔库尔大牧首状态的了解：“现在结束神降状态，你会因为没有神力支撑，身心超负荷，燃烧殆尽而死。”

    “但不抛弃，就会神灭。”

    “近乎必死的情况。”

    塔库尔人这种神降秘法，令实力远远没抵达那个境界的塔库尔大牧首，强行拥有了可以与近圣者对招的力量……或许，正是因为有这种底牌，塔库尔人才能和有着阿摩司大帝的王庭对峙这么多年吧。

    ——如果说阿摩司文明是一个个体的游戏，那么塔库尔人的文明就是真正的集群。

    ——如果说前者战斗的动力是对外族的憎，那么后者战斗的动力就是对同胞的爱。

    “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都结束了。”

    乔修亚转过头，看向群星世界，钢之神的目光淡薄，他轻声道：“群星世界的邪神眷族源头都被剿灭，极限瘟疫的源头也被我们刚才轰下，即便是有瘟疫仍在传染，但也不至于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的扩散——多元宇宙因为我们的战斗，安全了不少。”

    “虽然说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格奥尔格，我这里有一个似乎恰好就是为你准备的神位，能让你在结束这次神降后，凭借新的神力活下来。”

    而从乔修亚应允迈克罗夫人与塔库尔人和解后，就一直停滞在原地，任由神力光焰在身上燃烧，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格奥尔格抬起头，他的独眼紧盯着钢之神的背影。

    ——他是认真的。

    不知为什么，大牧首的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那就试试？”

    ……

    这是一场惨烈的胜利。

    银河被破碎。因为众多强者的交手，存在了亿亿万万年的银河在膨胀的能量和引力潮中化作碎裂的光团，无数星辰被抽干能量，被碾成齑粉，数之不尽的生命被抹杀，邪神的眷族和它们的源头就如同火中的草木那般，在熊熊燃烧的烈焰内化作飞灰，最后烟消云散——但这仍然不够，因近圣者的呼声足以撼动整个宇宙，为了消灭这最大的敌人，无数守护者因为各自的缘由，前仆后继。

    这是一次伟大的牺牲。

    古老的生命保管程序在战斗中抵达了自己的尽头，原本的三重帷幕消去了一半，观测者殿堂在与敌人最激烈的对抗中消亡，而不朽之灯塔也因此出现了巨大的程序错乱，想要重复恢复原状，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还要漫长的力量积累，而钢之蟒星更是自我意志破碎，想要重凝的时间，至少要以十万年为单位计数，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已经‘死’了——而正是因为他们的全力以赴，燃烧自己，这才让战斗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来自异界的强者深受重创，塔库尔人的牧首濒临死亡，在魔潮的下游，那些惊讶的察觉，魔潮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璀璨的文明并不知晓，这些相较于以往更浓厚的能量，来自于一头近乎贤者的野兽。

    这一次极限危机，造成了多元宇宙近乎无数的生命死亡，造就了根本无法清点其数量的恐怖极限生物，这些脱胎于原本的种族，但是根本不认为那是自己同类的个体造成的危害，甚至比病毒本身还要严重。

    无数文明因此而消亡，无数世界因此而毁灭。

    但，至少，对于群星世界而言。

    苦难与绝望的年代，于此落下帷幕。

    【总结：至少我们拔除了世界内的所有毒素。】

    群星世界，钢之蟒居所，世界内侧。

    残存的三重帷幕之一，仅存拥有理智的第一帷幕‘可能性引擎’，它是最乐观的那个，统算所有可能性的他知晓，忧愁和哀伤什么都无法改变，积极的面对一切，才能在改变自我的同时，改变世界。

    【阐述：多元宇宙中有无限可能，或许，存在有能牺牲更少生命的办法，但现在，至少我们已经竭尽全力。】

    【报告：为第三帷幕重建逻辑程序，需要47.831年，并不长，重新建造第二帷幕，所需具体时间不明，但大致估算需要超过300年，主要是为他重新堆积灵能聚合体，需要的时间需要万年计算……但至少，已经没有来自虚空的恶敌，肆意侵害普通生命生存的权利。】

    “是啊。”

    重新回到群星世界之内，乔修亚将塔库尔大牧首送去四神之戒所在的灵能界，让这位精通灵能和神力的强者自己思考自己该怎么办。尽了自己所能的战士低声道：“也不知道，老家那边怎么样……但想来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毕竟，那边不仅没有求援，反而还给了自己很大的助力，那么就说明事态还在掌控之中，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这样的话，那还是先在群星世界恢复完全……比较妥当。”

    如此想到，世界内侧，乔修亚缓缓闭上眼睛。

    他开始修复。

    将之前为了战斗，而对分身过于暴力的夺取，所造成的破坏一一修复。

    多元宇宙中，所有修复光柱所在之处。

    银色的光辉，再一次亮起——但这一次，并非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归还。

    【群星世界，银河守护者联盟，领袖生命保管程序-三重帷幕遭受重创，主力舰队虽大部分都安全撤离，可因为黑暗银河破碎时产生的时空震，绝大部分舰队都因为错乱的迁跃传送，传送到了错误的地点，因为上层处理中枢被破坏，相关的调配指令异常缓慢，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有不少军人无法回归故乡，只能被迫在陌生的星球建立基地，等待救援。

    其中，情感舰队，炽勇天领袖，覃雅族元帅克达尔，在对抗邪神（极限升华聚合体的信息并未透露）时壮烈牺牲，其名字载入英杰碑，与众多在战争中牺牲的英杰，一同立于联盟中枢首都星球之上。

    破坏了整个黑暗银河的引力波与能量冲击，根据相关学者推算，其绝大部分的力量都被诱导至世界之外的虚空，但即便是这一点点残余的力量，也会扩散数百万光年，波及数十个河系，但那最少也是百万年之后的事情，到那时，残余的能量无法造成太大的破坏。

    迈克罗夫世界，除却一开始，因为极限生物的突然出现造成的杰特朗姆虚空基地被破坏外，并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合理的紧急应对措施，以及非常完善的庇护引导，都将损失降低至最低，在诸位传奇强者和真神的点对点擒杀下，绝大部分极限生物都被捕获，囚禁于原本囚禁‘黑雾母体’的囚牢世界。从这时候开始，迈克罗夫人开始逐渐将捕获到的危险虚空生物都送进囚牢世界中，作为样本保存。

    在得到了某位相关人士的消息，确定瘟疫源头的确已经消失后，绝大部分迈克罗夫民众从临时庇护所中脱离，回到自己的家乡——仍有一小部分人作为定点实验生存对象，被允许留在庇护所世界中。

    因为和极限生物战斗产生的破坏，有很大一部分城市都受到了严重的破坏，不过正好以此为契机，联合政府开始了大规模的新类型城市建造运动。以卡尔利斯世界的移动要塞为原型，迈克罗夫世界也开始准备建造一种，类似于牧星者位于虚空巨兽背部居住所的那种，可以在虚空中移动的大型移动城市。

    但是和相对安稳的失落星河不同，多元星河中，绝大部分星河内的文明都是哀鸿遍野——极限危机导致的大范围高烈度超凡瘟疫，仅仅是一个文明就有可能杀死数百数千亿人，而无数星河，无数文明，死去的生命简直堪称无量大数。

    在短短的时间内，多元星河中，无尽的怨恨和不甘在堆积，甚至就连邪神的雏形都被催化出了不少，众多强者不仅仅要应对自己文明中脱胎而出的极限生物，还要提防其他文明尸骸化成的新生邪神，局势险恶，不容乐观。

    除却这些消息，令人奇怪的事情也有，那便是灵能小虫突然地爆炸性繁衍——很多目击者表示，原本只能算是常见的灵能小虫，如今已经变得到处都是，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冬天在家里偶尔能见到的蜘蛛，变成了湖边一团团在头顶飞行的虫云！甚至有一些虚空商人在航路上，看见过有一团汇聚在一起，如同星云一般集群迁跃飞行的灵能小虫大群，其数量恐怕超过了数万亿，真是几万年都不曾见到过一次的奇景。

    而某种意义上，多元星河的瘟疫传播源点，血战星河。

    塔库尔湮灭教团，几乎是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便彻底消失，随着边界处阿摩司王庭的战士谨慎的试探，他们震惊的发现，原本防备森严的边界要塞世界，如今只剩下了自动灵能设备防御，而随着一小支精锐部队突入，王庭方面不得不承认，在他们所不知道的时候，塔库尔人所有的个体连带他们最精华的中央圣所星域内的所有世界都消失不见，寻觅不到半点踪迹。

    不过，国民死伤众多的阿摩司人并没有外力扩张，如果不是因为一位名为‘埃尔玛’的个体以自己的身体培育出了相关的阻隔疫苗，令绝大部分阿摩司人得到了对极限瘟疫的缓冲期，恐怕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进行防疫准备的阿摩司王庭会是第一个彻底被极限瘟疫毁灭的天灾文明。但为此被所有阿摩司人感谢并崇拜的埃尔玛，却因为过度研究极限病毒，导致自身被感染，陷入了冷冻沉睡。

    大帝一直注视着一切，他平静的注视着，没有帮助，但也没有阻拦。

    失落星河所在的多元星河，算得上是遭遇比较好的多元星河，因为瘟疫传播的并不深，阻隔疫苗资料的公开，加上瘟疫源头很快就被斩断，所以死伤人数固然众多，但活下来的才是大多数，众多文明虽然元气大伤，但却保存了完整的大致架构。

    而其他的多元星河中，甚至出现了整个多远星河全灭，只剩下极限生物互相残杀的废墟——那是极限升华聚合体直接行走过的区域，在那里，甚至还有巨大的传染源未消散，感染着周围的一切生命，将它们化作自己的子嗣。

    ——野兽的嚎叫，仍在延续——

    ——绝对自私的生命，从多元宇宙诞生的开始，一直到永恒终结的那一刻，都永远不会缺少。

    ——黑暗一时退散。

    ——但在遥远的未来彼方，仍有厚重的迷雾萦绕。】

    许久之后，群星世界，世界内侧。

    仍在休养的乔修亚，突然地睁开眼睛。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之中，战士的目光充满震惊——因为一个巨大的，不，根本无法形容，宏大的难以置信的波动，正在从魔潮的下游不断地回溯，笔直地朝着此处而来！

    咚——咚——咚——

    就像是，连同多元宇宙都能一齐震荡的步伐，正在由远至近的靠近。

    仅仅是一瞬，战士便离开了世界内侧，来到了虚空之中，钢之神全力发动钢之视界，眺望无穷远方。

    ——实际上，并不需要眺望。

    因为，从那魔潮的下游，从那初始之火所抛弃的诸天万界处，有‘无限’的事物正在波动，正在逆流，无论是谁，哪怕是眼不能视，耳不能听，手不能触的存在，都能看见，听见，感觉到。

    但凡是有血气的万物，都能知晓，在那即将来临的彼端。

    【阴影】，正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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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为了明日的存在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

    乔修亚的感知，是绝无可能出错的。

    身为与极限升华聚合体战斗过，并将其战胜的存在，乔修亚在那场激烈的战斗里收获极多，无论是对各种各样的超凡力量的运用程度，还是对时机和未来可能性的推演，都在高强度的对抗中被磨砺至完全的境界，一切臻至完美。

    如今，无论是什么力量，无论是灵能、魔力、生命能、元素、以太还是圣光和阴影，但凡是存在的超凡力量，都被如今的战士掌握——他最常用的是脱胎于生命能的钢之力，这点的确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只会用钢之力，现在的乔修亚完全可以说是全系大师，无论是施法还是圣光都信手拈来。

    哪怕是神力，也是如此，阴影的力量，自然也在其中，他对这些力量感知的敏锐程度，在整个多元宇宙都绝对能排进前十。

    作为和近圣者战斗中收益最大的个体，乔修亚在那场战斗中得以控制钢之蟒星的力量，得到了三重帷幕绝对的数据支持，得到了整个多元星河众多生命和文明的援助，甚至还得到了极限升华聚合体最后自己赠予的资讯——倘若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经验’这种东西，那么群星世界的这场战斗毫无疑问就是整个多元宇宙最大的经验包之一，恐怕仅逊色于丰饶邪神。

    得到这么多的磨砺和援助，任何人都不可能不进步，哪怕是个细菌，这个时候都该成极限升华聚合体雏形了，乔修亚自然也不例外，他感觉到自己比起来到群星世界之前，又在传奇极限的道路上迈进了一大步，虽然说还未到近圣者的地步，但至少，他已经拨开了不少迷雾。

    尤其是他还在群星世界，扩散了自创的情感之力系统，通过收集这种类似于贤者创造全新超凡力量举动的资料，以往朦朦胧胧的进阶之路更是变得清晰了不少，甚至能摸到圣者的门槛。

    “近圣者，我也能成就。”

    这是事实，乔修亚如今差的，只是积累和时间，他能百分之百确定，就在不远的将来，他也能迅速追上极限升华聚合体的境界，成为新一代的近圣者。

    “而类似银妖精和初号这种生命，便是类似于极限生命于极限升华聚合体的存在，不过它们对应的超凡力量是‘钢之力’，而极限升华聚合体自己独有的，恐怕是那种通过模拟初始之火，创造绝对自我之世界的力量……”

    说实话，极限升华聚合体对乔修亚带来的帮助，简直就和它带来的威胁一样大，不谈其他，单单是这种全新的贤者之道，便是莫大的收获，而作为与对方极其相似的‘世界生命体’，乔修亚自然也能延续极限升华聚合体的道路——只要他能和对方一样，在自己体内凝聚出类似于初始之火的事物，那么他就能立地成为近圣者。

    而这种道路，却又与创造出模因与概念，将全新的超凡力量和常数覆盖多元宇宙的‘贤者’完全相反……仅仅是这么看的话，这居然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贤者级体系。

    乔修亚最近这段时间的沉寂，便是在推演相关的信息，从中汲取对自己有用的知识和资讯。

    不过现在，这种思考恐怕要暂停一会。

    因为远方，那无尽的阴影之力，正义常人无法想象的浩大气势，逆着多元宇宙大魔潮的洪流，朝着上方回溯。

    仅仅是思考的一瞬，来不及犹豫，来不及分析，来不及推演和考虑，祂便已经来到。

    【阴影】已至。

    群星世界，以及其周围的无尽虚空，在转瞬之间，便被深沉的阴影包裹，整个群星世界无声无息间便脱离了虚空，沉浸入另一片古怪异常的时空区域，一时间内，乔修亚发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幽邃的黑色幻影，随着自己周身发出的光舞动。

    就像是，沉浸入深海那般，被一种完全不同于虚空的怪异介质包裹。

    “奇怪，你并不是那个世界的成员，那你为什么会挡在这个世界之前……似乎是想要守护它？”

    无尽的阴影中，传来纯粹的信息，它显化于于他人的心智中，便是声音，气味，波动等一切能被人感知到的事物，那感觉，就像是从所有的角度在交流，触觉能看见，视觉在交谈，每一种超凡之力，都有着不同的方法感知，去理解。

    信息带着一种奇异的语调，说不出是好奇还是淡然。

    “面对这涌动的无尽阴影，你不畏惧？甚至主动现身，出现在此。”

    乔修亚环视着这环绕自己的阴影，他没有回答。因为，这不是为什么不为什么的问题——群星世界中，三重帷幕蒙受重创，钢之蟒星将沉眠万年，而大牧首在四神之戒那里，研究如何延续自我，而其他的众生，甚至连阴影的到来都不知晓。

    此时此刻，只有他能行动。

    所以他便在此处。

    就这么简单。

    而那信息的源头也没有继续追问这问题，祂似乎用某种方法打量了一下乔修亚，然后便有些惊讶的道：“等等，你的身上，居然有这么多信息的纠缠？”

    “我看到了什么？灵能的造物（三重帷幕），魔力的传承（知识接管者），而你自己便是生命能的代表，是超越了古龙与虚空巨兽的世界生命体——元素和以太倒是没有，但圣光（圣贤传承）和阴影（阴影魔王）居然也有！你居然还得到过一个深渊世界的认可，与其签订了契约，还接触过新的阴影恶魔？”

    信息的表达方式非常繁复，祂似乎是直接解读乔修亚身上携带的一切信息记录，同一段信息，可以表达两个近乎一样的意思，但这并不影响惊讶的语调：“甚至，之前那个野兽的气息，你居然也有——原来如此，将其消灭的，就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和你吗？”

    原本应该是路过，只是在一直以来都是空无一物的道路上，看见路途旁居然有一块巨大的世界礁石和特殊生命而稍稍止步的信息源头，这次是真的被吸引了注意力，祂开始凝聚自己的‘视线’，开始凝视着乔修亚。

    “你究竟是什么存在？居然能牵扯如此多的信息与因果——仿佛就像是整个多元宇宙与所有的贤者，都在对你倾注目光。”

    而就在信息的传递之间，一个可以被观测到的形象，开始在阴影中显化。

    “这个味道——”

    在那个瞬间，乔修亚皱起了眉头，因为他闻到了独特的，来自深渊的气息，是整个多元宇宙都再无相似之物，诞生自早已的死去世界中，属于灰烬，还未诞生，便已经‘死去’的味道。

    那是‘恶魔’的味道。

    而就在乔修亚思索这气息究竟代表什么的时候，那个来自阴影中的形象显化完全。

    ——如同剪影。

    怎么说？那是一个非常奇异的形象，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幕古怪的皮影戏——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芒，照耀着一个有着弯曲长角，巨大双翼和荆棘长尾的恶魔，那光芒永恒不动，可恶魔的剪影变幻，显露出种种姿态。

    这种异类的造型，是难以言喻的变幻，阴影的深浅浓淡一直都在改变，似乎那无限的变化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奥妙。

    恶魔剪影的双眼处，是两个深邃的黑点，通向无尽远处，祂凝视着乔修亚，又似乎越过了他，直视着群星世界，信息波动着：“原来如此，这里就是灵能贤者的故乡，无数世界意志的原型所在吗……啊，还有灵能小虫的原型，我见到了，充满如此善意的设计……”

    那波动的信息中，可能并非代表着通常意义上的‘贤者’，但乔修亚知道，这恶魔剪影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这个——超越了近圣者，足以影响多元宇宙的超凡个体。

    “您是，【阴影】之贤者。”

    乔修亚与恶魔剪影对视，他喃喃道：“真正的贤者……如此的强大，居然如此……”

    原本，战士觉得，倘若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真正见到圣贤，见到‘贤者级’的存在时，自己说不定会失态，会激动，会好奇，甚至是胆大包天的想要去挑战——但是现在，真的见到对方的时候，乔修亚却发现，自己前所未有的镇定，仿佛一切本就该如此。

    祂就在这里。

    这种无限的存在。

    这种仿佛能将整个多元宇宙都包裹的意志和力量，时间和空间都毫无意义，一切有限的都是被造物。

    如果祂想，只要一瞬就能越过群星世界吧，之所以止住脚步，或许只是因为群星世界是灵能贤者的故乡，以及我的存在。

    但即便是这种存在，一代代贤者，也在与那幕后的黑暗抗争，持续了无尽岁月，直至如今。

    明白了这一切，乔修亚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他与那散发着深渊气息，仿佛以此为荣的恶魔剪影对视，然后用最清晰的语调道：“贤者，您也是要前往那里吗？”

    不用细说，谁都知晓，‘那里’指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魔潮的源头，初始之火所在的方向。

    “那里是一切的起源，也是一切的尽头。”

    而祂如此回答道：“后来者，终有一日，你也会走上这条路。”

    “究竟是为什么？这个多元宇宙究竟遭遇了什么？我的心中有疑惑，贤者，我希望要得到解答。”

    没有任何畏惧，即便是不知善恶，也不知道其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哪怕对方身上有着深渊与恶魔的气息，战士仍然询问，寻求着心中疑惑的答案。

    阴影仍在蔓延，朝着无尽的远方，但是剪影却停驻在原地，古老的恶魔凝视着眼前的人类——祂曾经见到过不畏惧深渊与恶魔气息的存在，也曾见到过想要帮助深渊与恶魔的存在，祂曾经受惠一道光芒，实际上，万物众生，存在的一切都受惠过，并且一代又一代，一次又一次，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此时此刻的祂。

    而眼前的生命，正是那光芒的留下，并同样朝着遥远彼方迈进的个体。

    所以祂开口了，正如同古老的过去，另一个已逝的存在告知于祂时那样。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从这个多元宇宙最古老的历史说起。”

    双角的剪影舞动着，平静的信息流出：“后来者，你知晓‘超凡之力’的意义吗？”

    “我知晓。”

    乔修亚回答道，他站立于无尽的阴影中心，自身发着光，映照出周围的影，他声音坚定：“那是传承，是延续，是存在，正是因为这众多的超凡之力，如今的多元宇宙和众生才会存在。”

    “是啊，的确没错。”

    近乎叹息的信息在坚硬处鼓动：“贤者——你是如此称呼我们，你也知晓，贤者的存在，会为多元宇宙带来改变，那是我们的传承和延续。但是，你可知晓，不仅仅是贤者的存在会带来改变，贤者的逝去也会带来改变？”

    “……”乔修亚张开口，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领头又沉默，他无法确定这一点，战士头一次不想说出自己的猜想。

    但阴影平静的回答了他。

    “灵能，已知历史最早的超凡之力，心智的力量，它的存在带来的改变，创造了多元宇宙诸天万界，所有世界意志，钢之蟒的原型。而‘灵能贤者’逝去造成的改变，导致无尽灵能小虫的出现，它们是贤者的遗留，以众生心智中的不甘与恶念为食，尤其是文明覆灭的悲伤与绝望，你前来路上所看见的那些巨大的灵能小虫，便是以那些回溯之路上逝去强者的不甘怨念为食，成长至如此的。”

    “如果没有灵能，心灵的力量无法显圣，而世界中生命的孕育也会因为缺少世界意志而更加艰难，灵能小虫的存在，更是遏制了邪神的泛滥，令本来应该在文明灭亡时‘百分之百会诞生’的邪神，变成现在千千万万个世界毁灭，也极少出现的异常现象，它甚至遏制了涉及心灵二面性，灵能中隐藏的疯狂的副作用。”

    道出足以令无数文明感到愕然的信息，巨大恶魔的剪影仍在波动：“万物受惠于祂，你我皆如此——然后，便是魔力。”

    “它是创造的力量，并将超凡普及，令多元宇宙中的超凡者和超凡生物显著增多。因为魔力带来的灵魂温养，野兽也能有智慧进而晋升为文明，而魔力带来的超凡效用，更是大大加快了文明的发展。而‘魔之贤者’的逝去，导致了大魔潮的出现，它席卷万界，比以往更快地扑街超凡力量，以求催生出更多的文明与更多的强者，它甚至是一座桥梁，指引有志的万物众生前往缘起之处。”

    “如果没有魔力，多元宇宙的智慧生命数量将会减少百分之九十，任何以灵魂为主体的生物都会消失，大魔潮造成的波动，更是造就了无数惊艳绝才的个体，后续的贤者，乃至于其他近圣者，强者，都受惠无数，哪怕是后来者你，不也是在这一期魔潮中抵达如今的境界？”

    的确如此。乔修亚沉默的点头，他的确于这一期魔潮中成长，甚至整个星坠纪元都因此而崛起，可以想象，多元宇宙中，有多少文明和个体因此而成长。

    阴影仍在继续：“接着，便是生命能。”

    “它的存在，令物质的改变变得简单，人的意志开始与物质挂钩，造物也变得简单，甚至无机物中也可以出现生命，甚至不需要灵魂，只需要构造合适即可。而生命贤者——这一点即便我也不清楚，祂或许存在，但是名字已经消散于现今的多元宇宙，祂的诞生甚至比我们已知的历史更早，但可以确定，有类似于贤者逝去的改变出现，那便是古龙与虚空巨兽，它们构成了多元宇宙，众多多元星河内部的自循环系统，帮助众多星河延续生命。”

    “如果没有生命能，智慧生命的可能性会更少，多元宇宙的循环也会早早迎来终结，物质的世界更难被改变，一切的环境会比现在恶劣万倍。”

    “祂们已经逝去，在古老的过去，但是我们仍然蒙受恩惠，在余温中生存。”

    即便是阴影的贤者，信息也带着敬意，恶魔剪影的深浅变幻着，做出了类似致敬的动作，祂轻声道：“而元素与以太的贤者似乎还存在着，至少，我没有观测到类似的改变的出现。”

    “元素分化了世界，并且创造了元素之间的平衡，你定然知晓其效用，而我只说改变——如果说，往日的世界毁灭之后，那就是彻底的毁灭，但是因为元素的存在，虚空中的元素会进入陷入寂灭的世界，将其缓缓温养。”

    “而以太更加温柔，作为方向与力的显化，它能够制造，支撑种种不合常理的奇异世界，比如说天圆地方，平面，内凹乃至于空洞世界，它令小型世界也可以存在，让微末之处也能孕育伟大。它甚至与元素一齐，划分出了深渊与正常的世界，甚至创造出了‘创世大漩涡’这种轮回。”

    说到这里，信息开始变得柔和，以及感慨，而认真聆听的乔修亚，听见了熟悉的词汇。

    “圣光。”阴影的贤者如此道：“圣光造就了我。”

    “圣光……造就了你？”

    乔修亚微微愕然，他与阴影贤者对视，凝视着那无尽深邃的剪影双目，然后吐出一口气：“深渊，恶魔……啊，我明白了！”

    没有理会似乎回忆起什么的战士，古老的阴影恶魔平静道：“正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已经陷入寂灭的世界星河中，在深渊中苟延残喘的恶魔，这一点，即便现在也没有改变，我也不想改变。”

    “我诞生于已经死去的世界，在‘生’之前，就开始体验‘死’——多元宇宙时间陷阱，后来者，你应该知道这个。而我要说的是，我所在的世界星河，其时间速度，是普通世界星河的数十万倍，甚至更快，那是多元宇宙最边缘的寂灭之处，在已经近乎破碎的衰亡深渊世界中，我和我的群族依靠黑洞的辐射能存活，因为一切星辰都熄灭了，白矮星都变黑，宇宙只剩下熵增最后，稀薄粒子雾的余烬。”

    一切都接近消亡，寂灭的宇宙。

    “为了存在，只是为了活着——这是生命最微末，最卑微的愿望了，我苦心钻研所有的超凡力量，我想要从一无所有之处呼唤出力量，亦或是想要带着我的族群，前往其他有着光芒的星河……但那太遥远了，无论是时间系的不同，还是因为位于多元宇宙最边缘处的位置，一切都不可能，我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那一天，一道耀眼的光辉，联通了多元宇宙。

    “你无法想象，那时我的震撼。”

    注视着一脸震撼的乔修亚，恶魔的剪影认真的说道：“后来者，远比你现在要震撼无数倍。我感应到，有什么事物正在呼唤着我，呼唤着多元宇宙内所有的‘深渊’——当然，这呼唤实在是太微弱了，恐怕只有距离那源头比较近的深渊可以真的呼应吧，但是我不同，我的实力很强，我看见了光芒，只要有光芒，再怎么微弱的坐标，我也能感应到。”

    “所以，我出来了，从万古的孤寂中，从被初始之火抛弃的星河内。我成就了，就如同有了神力的存在，所以才有灵能的诞生，有了魔力的创造，才会有生命能的改变，有了元素的分化，才有了以太的维持——正是因为有了圣光的照耀，才有了阴影的延续，正因为那纯粹的，想要帮助世间一切，救赎所有苦难的善意，所以我才能在此处。”

    “但是后来者，圣光贤者的传承者，我所诉说的这一切，都并非是多元宇宙最初的改变——那不是我，也不是其他先行的贤者所为。”

    “……是幕后黑手。”凝视着阴影，乔修亚肃穆道：“‘混沌’与‘邪神’，那才是多元宇宙中最早的‘改变’。”

    “是的。”阴影贤者道：“那就是我们踏上这条回溯之路的原因，这个多元宇宙究竟遭遇了什么的真相——因为最初的改变者，【祂】影响了初始之火。

    ——初始之火，是我们现存多元宇宙的起源，一切存在最初的源头。

    无限的世界由它而创，因它而存。

    初始之火的光辉照耀之处，才有存在可言，有限无限的概念因此而划分。

    但是，初始之火创造多元宇宙，是有过程的——我不知道这个过程究竟是怎样的步骤，但毫无疑问，我们所在的这个多元宇宙，应当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

    思索了一会，恶魔的剪影继续道：“就像是，襁褓中的婴儿那样。”

    “本来，倘若让多元宇宙自然而然的发展，那么现在，所有的世界恐怕都还处于宇宙的原始时期，什么生命都诞生不出来。

    但是由于某个意外，亦或是说，我们这个多元宇宙特殊的机制，因为初始之火自然的‘移动’，令最初的时间陷阱出现，在那些最初几个被初始之火抛下，相对时间加速的世界中，诞生出了众多‘初始文明’，以及【祂】的存在。

    【祂】究竟是什么？目的是什么？我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对此一无所知，所以我才不得不前往初始之火的所在……那里，说不定是个陷阱，是【祂】准备万全的囚牢，但却是我必须要去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仍然有一些东西可以分析出来。”

    顿了顿，阴影贤者道：“首先，多元宇宙的成长，其实是被我们这些贤者加速过的——我们的力量丰富了多元宇宙的可能性，令无数生命多姿多彩的存在，但这一切都与【祂】的目的违背。

    【祂】似乎无法直接影响初始之火，但却斩断了多元宇宙与初始之火的联系，令我昔日所在的星河，以及众多其他世界星河消亡，归于寂灭。

    【祂】也不想要任何文明发展壮大，但凡是任何有潜质可以永恒存在的文明，都会被邪神的集群消灭，而这样的一个轮回，便是一整个‘文明纪元’。

    我们如今所在的，便是这样一个轮回的末期。”

    如此说道，阴影贤者流出的信息，语调前所未有有的严肃：“我猜测【祂】的目的，是要将初始之火外所有的一切都祛除干净，然后令多元宇宙重新诞生——以【祂】的方法。只有这样能够解释。”

    “而邪神，作为被凝固的永恒，说不定，就是【祂】保存多元宇宙众多文明的一种方式……毕竟，倘若没有历代贤者的抗争，所有存在过的文明，其最终的结局恐怕都是邪神吧。”

    乔修亚认真的聆听，这一切都和他自己猜测的，以及极限升华聚合体思考的相似，但是更加详细，只是听到最后，他不禁感到荒谬：“这么说来，【祂】居然还没有坏到家？居然还打算用这种方法，来保存文明的样本？”

    “你都说样本了——难道还感受不到这恶意吗？”

    恶魔的剪影摇头，祂语气沉重：“擅自决定多元宇宙的未来，视我们为无物，将文明和生命作为样本看待——我们本来可以安稳的生活，安稳的发展，只要一切如初始之火还正常时那样，无数已经消亡的多元星河，乃至无数现在沦为深渊的世界，现在恐怕都还沐浴在温暖的光之下。”

    “【祂】做了这一切，怎么还能算是‘没有坏到家’？【祂】根本就不把我们当做生命对待，既然如此，我们自然就要对抗，无论【祂】想要做什么，都休想如愿以偿！”

    这就是最初始的抗争之心，从多元宇宙那不知算是久远还是短暂的过去，一直延续至如今，如同燃烧一般的意志。

    “我要走了，后来者，圣光贤者还需要我，元素和以太的贤者或许仍在存在，等待着我的到来。”

    恶魔的剪影，逐渐开始还原成涌动的阴影，纯粹的信息流动着：“这一次，或许是有史以来，头一次有两个贤者级的存在，在多元宇宙的时间尺度上近乎同时诞生——而且之前也有两位贤者，没有出现逝去的改变，祂们要不就是与【祂】僵持，要不就是等待着我们。”

    “我与圣光的参战，说不定可以打破僵局。”

    “要离开了吗。”乔修亚知晓，这一刻终要到来。一切比最坏的情况都要好很多，虽然身为深渊恶魔，但是阴影贤者心存善意，详细解答了自己的问题——或许是因为身为圣贤传承者的身份再一次起到作用了吧，原本怀着死志站立在阴影之前的他，现在不仅还活着，还知晓了众多的信息。

    但战士仍然感到怅然若失——因为此时的自己，还无法跟上贤者的步伐，再加上极限升华聚合体之前所说的，这个纪元是最后的希望，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在未来，赶上最后的末班车。

    乔修亚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他向即将离去的阴影贤者，询问最后的机会将会在什么时候消失，纪元的终结将会在何时到来。

    但他却得到了令人意外的答案。

    “不用担忧这一点。”

    无限的阴影，既朝着远方离去，也同时存在于此处，在钢之神周围摇曳的阴影中，有扰动的信息传来：“大魔潮的本质，便是通过无限的能量，强行将初始之火与被切断联系的多元宇宙再次维系在一起，让后来者们，正如同你我这样，可以通过这涌动的浪潮逆流而上地回溯，前往万物的缘起之处。

    虽然说，大魔潮带来的维系的确即将断绝，但我会为其加上。

    “不仅仅是我，圣光贤者，也即是你心中的圣贤，也是如此做的，圣光也能作为一种坐标——看啊，多元宇宙中，所有的自然光源都在改变，它们都将具备一定的圣光特性，而魔潮之光也会如此，只要对圣光有所研究，那么即便是魔力的道路断绝了，也能依靠圣光的道路前进。

    而我，阴影的贤者，我创造出的‘阴影空间’即便是多元宇宙陷入了寂灭，也能依靠虚空本身的存在而存在。只要初始之火还存在，那么不管它已经离去多远，不管这个多元宇宙多么黑暗，那阴影空间永远都是它的阴影，都是它的力量衍生。

    这个纪元，的确结束了，但是你们还有未来，因为我已经将这未来创造而出，赠予你们。”

    无限的【阴影】，正在逐渐消失。

    不，并非是消失，而是转换成了另外一种形态，另外一种奇特的‘空间’！

    乔修亚睁大眼睛，凭借他接近近圣者级的观测手段，他能看见，有由阴影空间构成的超空间网道，正在整个多元宇宙的范围内涌现！

    那是一个如同蜘蛛网一般，联通了一个又一个星河，一个又一个多元星河的阴影，它串联了所有的阴影，正如同所有的光都在因为圣光相连那样，一条全新的，通向魔潮源头和初始之火的道路，出现在了炽白色的大魔潮洪流内侧。

    这联通万界的手段阴影亚空间，正是阴影贤者的‘愿望’，也是祂力量的体现，祂重新延续上了即将断绝的魔潮之路，并将所有的多元星河，用最直接的手段相连。

    “先行者，为后来者留下了路，我们受他们的恩惠，所以得以存在。”

    “后来者，为更后者留下了路，我将未来赠予你们，但是无需感谢。”

    “因为我相信，后来者，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情——这一切的恩惠，赠予与延续，前前后后，往往复复，正是永存的秩序和文明的体现！”

    最后，在阴影的贤者真正离开，前往那缘起之处的时候，乔修亚能听见，对方那充满着善意，正如同当年，祂所经历过那充满善意的一切那样，温和的声音。

    “你已经持有超越近乎所有文明和生命的力量，但至今为止，仍然追求者战斗，追求真相……是因为你无法忍耐止步不前吗？那就继续下去，敌人众多，你的道路还长，尽可能的前行——而我，还有其他贤者，都会在前面等你，在那永恒的尽头处，等待‘战斗’（你）的到来。”

    “记住，后来者啊，我们生命和文明，绝非是为了世界而存在！与之正相反，是世界，乃至多元宇宙的未来，是因为我们的存在，所以才在我们面前延伸！”

    【阴影】离去了，消失在似乎永无尽头的魔潮之路中，只剩下同样无尽的阴影之路在洪流中延伸。

    从头到尾，祂都没有询问过乔修亚的名字，乔修亚也不知晓祂的名字。

    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他们的身份，是先行者与后来者，是期待着后者的前者，和追赶着前者的后者。

    正常的虚空，还有群星世界，再一次出现在了战士的身后。

    但乔修亚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他闭上双眼，深深地呼吸。

    “……智慧不灭，秩序永存，传承往复，直至如今。”

    原来，这就是那古老的碑文中，真正蕴含的意义吗。

    一位又一位贤者挺身而出，即便是逝去，也要做出改变，要为这个多元宇宙的未来，夺取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

    但这远远不够——即便是数位贤者的逝去，也只能说，将那必然归于终末的未来，强行向后拖延了一点罢了。

    可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惧怕的。

    因为，从昨日到今日，从今日到明日，从明日到下一个明日，一代又一代人，一位又一位先行者都是这么做的，祂们拼尽了自己的一切，也要为后来者，争夺更多的可能，增添未来那缥缈的些许胜机。

    “即便明日是深渊，是无尽的奈落，我也不会止步。”

    睁开双眼，乔修亚平静的抬起手，注视着魔潮的源头，眺望着遥远的时空彼方，正如同不久之前，消亡的极限升华聚合体那样。

    他握紧拳头，似乎是想要抓住那虚幻的光芒。

    ——因为，无数人的昨日，这才造就了我的今日。

    ——而我的今日，也必然为了无数人的明日而存在。

    ——第十八卷，明日之渊·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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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下一卷的细纲，请假一天

惯例的休息一下，琢磨一下这一卷该怎么写

    基本上，除了作为解密终结和故事结束的‘完结卷’外，这一卷就是最后一卷了，20卷故事的第19卷，我自己也很期待，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故事讲好，不要在最后阶段崩掉。

    说起来，最近现实中遇到的事情比较多，比如说我可能又要搬家，亦或是拔智齿配新眼镜等一系列麻烦事，真的是令人头疼……最近十年搬了五次家，我真的算是颠簸流离了。

    总之，第十九卷，最末之炎，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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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我的幸福 上

    【生命是为了‘幸福’而存在，还是为了‘意义’而存在？】

    迈克罗夫世界，赫尔迦莫斯帝国，帝国对外探索部，编号‘菁英小队0003’，高等炼金术师康斯坦丁，正在思索这个古往今来，即便是所有吃饱了没事干的聪明人，也只有在贤者状态下才会动脑袋思考的问题。

    如今，他正在和自己的队友们一起，搭载着专用的特殊武装战舰，行驶在一望无际的虚空中。

    而他们的目的地，则是在极限危机之后，逐渐被大众所知的封印世界，‘寂灭之庭’。

    【‘幸福’只是单纯的**，生命为此而活，想的就有点浅薄，但是‘意义’难道不也是某种**的体现？‘野心’，‘证明能力’，‘自我实现’……难道这些**，和‘吃饱’，‘穿暖’，‘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高下之分？】

    寂灭之庭，非常响亮的名字，但实际上，这个‘囚牢’的背景远比它的名字响亮在这由众神和迈克罗夫几乎所有传奇联手打造，并且加固升级过无数回的世界级监狱中，囚禁着众多倘若放出去，绝对会把多元星河都搅翻天的恐怖存在。

    ‘黑雾’，‘不死鸟虚空巨兽’，‘超阶混沌眷族’，‘邪神分体’，‘极限病毒实验场’……关押在其中的存在，随便挑出一个，都是传奇起跳，哪怕并非是什么超凡生物，也是类似于极限病毒这种极其可怖的诡异瘟疫，亦或是其他的前文明造物。

    这些东西，大多都具备极高的研究价值，直接消灭太过可惜，所以便干脆用最严密的手段封印起来，用最谨慎的手段慢慢研究。

    而菁英小队这次前往寂灭之庭，却并非是靠他们队长普瑞斯特身为拉德克里夫大元帅弟子的身份，而是因为炼金术师康斯坦丁。

    他是来探监的。

    【但不管怎么说无论是‘幸福’还是‘意义’，都需要‘自我’，都需要‘活着’才行吧？为了幸福抛弃了自我，为了意义抛弃了生命……这不是很蠢吗？！】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菁英小队一行人经过了十九重严密的监测，进入了‘寂灭之庭’这一世界内。这个世界，据说是七神和妖精乡的妖精女王们联手创造，又被各位传奇法师赋予铭刻了超过一千七百重传奇迷锁和时空屏障，又有拉德克里夫元帅在整个世界的外围都覆盖了一圈他一部分的躯体，倘若事不可为，真的有存在即将逃狱，他就直接隔空碾爆整个世界，然后塞进黑洞引擎里。

    “所以说，我们现在其实是在领主大人体内咯？”

    在普瑞斯特和康斯坦丁在监狱前台的银妖精处递交探监申请时，一旁的骑士克拉克正在颇为不雅的挖耳朵，他看着在走廊中来回飞舞，各种颜色和光辉的元素妖精，感觉眼睛都有点花了：“还有，为什么监狱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妖精啊？”

    “准确的说，是在领主大人手心。”法师韦恩淡淡的回答道，他此时姿态极其端正：“我建议你不要这么随便，这里可是众神和所有强者都投注目光的地方。”

    “至于工作人员为什么都是妖精，答案很简单。”另一旁，正在睁着眼睛冥思的牧师赛德闭上眼睛，他轻声道：“因为通过种种测试，诸神认为，任何存在都绝对不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蛊惑，侵蚀妖精。就好比上次自愿参加实验的那个，被异域传奇侵蚀的妖精，对方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要对外透露，结果她两秒就忘记，跑去和同伴炫耀自己交到一个大朋友了。”

    “……这还挺合理的哦。”

    元素生物的确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但是她们有极其惊人的耐心，骑士仔细想了想假如有什么强大存在准备蛊惑一只妖精为他打开封锁，那么他恐怕就要忍耐一只妖精长达几百年的唠嗑七神在上，他还记得曾经有只妖精和树说话，硬生生说到那棵树成树人的实例呢。

    或许，也就银妖精好一点。

    “好了。”

    突然，前台处传来炼金术师略显疲惫的声音，还有那位前台银妖精启动传送法阵的嗡鸣，这个原本开朗乐观的精灵现在明显有些颓废，他的尖耳朵耷拉着，整个人都有气无力：“接下来等待传送就好了……谢谢你们过来陪我。”

    “别多想，我们可是队友。”一旁，普瑞斯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在那里摸到了什么坚硬的凸起，似乎是收起来的生化翅膀但早已习惯的队长对此不以为意：“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家都是好兄弟，自然要陪你的。”

    康斯坦丁没有说话，他只是感激的看了眼默默鼓励自己的队友们。

    然后，传送法阵亮起，他们消失在幽蓝色的光芒中。

    【但事实上，总是会有人为了幸福抛弃自我，为了意义抛弃生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做？无论怎么样都想不明白，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搞懂。】

    被传送到一个黑暗空旷大厅的菁英小队一行人，看见大厅的中心处，有一片空间正在逐渐变得透明，无尽的能量光辉从这透明区域的边缘处溢散，照亮了整个大厅，也让所有人能够清晰的看见，位于那透明空间之后的存在。

    那是一个称得上‘英俊’和‘美丽’，同时具备男性的英气，和女性的柔美的精灵。

    他的躯体简直可以被称之为‘完美’，即便是身躯被打碎了一半，那碎裂的血肉和器官也呈现出一种勃勃生机，看上去不仅不丑恶血腥，反而有一种要为生命的顽强而赞叹的美感。

    ‘极限精灵诺伊佩尔’。迈克罗夫文明中，首例极限生命，造成杰特朗姆虚空基地数十万人死亡，虚空基地半毁，一支舰队大半沉没，数十位异域文明大使死亡。

    在入侵迈克罗夫世界本土时，在北地摩尔达维亚，被圣骑士洛兰达击败，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它那时并没有大肆破坏亦或是逃跑，而是在被击败后就干脆地束手就擒，被紧接着赶来的诺查丹玛斯与布兰登擒获，送入寂灭之庭中，进行封印。

    察觉到封印似乎被解开了一丝，极限精灵双眼微睁，露出澄澈的宝石蓝光，如同水波一般回荡。它看向自己眼前的菁英小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康斯坦丁？”它疑惑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表哥……”

    向前走一步，满面愁容的炼金术师叹了口气，他有些厌烦的摇了摇头：“说真的，你这个怪物究竟算不算我表哥我根本不清楚，但是看在大姨和大姨夫恳求的份上，我就先这么叫吧。”

    “他们只是想要知道我那可怜的表哥，究竟是怎么变成怪物的，自己养育多年的儿子，在被侵蚀的时候痛苦不痛苦，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想法。”

    极限危机，导致迈克罗夫世界所有人都迁移至避难所世界避难，如此大的举动，自然会引起民众的疑惑，而新一代的联合政府并不担忧民众的恐慌，所以公布了一部分极限病毒的相关资讯其中，就包括病毒侵蚀，导致极限生物化这件事。

    当康斯坦丁知道，自己那还算熟悉的表哥突然变成了杀死数十万人的凶恶怪物时，心中的震惊一点也不比对方那可怜的父母小，他很明白，自己那表哥聪明，谨慎，有自知之明，面对诱惑，总是能拒绝……哪怕是被极限病毒侵蚀，也绝对不至于这么悄无声息，他应该是会反抗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在变成极限生物之后，还能潜伏那么久，为什么，为什么在战败之后不逃跑，而是直接束手就擒，就这么简单的被封印？

    明明有着逃跑的力量，不是吗？即便是变成了怪物，也应该选择最有可能活下来的未来，而不是这样被封印着，慢性死亡啊。

    康斯坦丁心中有着疑惑，他想要知道答案，所以他主动承下了诺伊佩尔父母的委托，主动去找拉德克里夫元帅请求，主动前往寂灭之庭，去见自己的这位‘表哥’一面。

    然后，等待它的回答。

    “……我当然还是诺伊佩尔，你们总是喜欢说极限生物是取代了原本人的怪物，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极限生命’和‘被侵蚀者’这两种区分，极限病毒只是一组程序，一组资讯和信息。”

    面对康斯坦丁的回答，极限精灵笑了笑，它的声音透过透明的封印传来：“怎么说，就像是学习新知识一样，一个原本对社会一无所知的年轻人，在学习了相关的社会学知识之后，就对整个世界有了全新的看法，面对原本自己觉得‘喜欢’或者‘厌恶’的事物，他就有了全新的视角和态度，这种改变，几乎可以说是换了一个人。”

    “再比如，人小时候和大的时候，总是会有众多不同之处……难道说，学习了新知识之后，思想改变的你就不是原本的你了？小时候的你，和长大后的你，难道就不是同一个你了？啊，说不定对于某些人来说的确是这样，他们总是喜欢说‘原本的我已经死了，现在你看见的，是全新的我！’这种话，不过可没有人觉得他们是怪物。”

    人总是在改变的，那为什么极限化就被视为异化？

    并没有打算说服对方，‘诺伊佩尔’在封印中近乎动弹不得，他的生命虽然被维持，但是身体机能被完全封锁，如今能发出声音，还是为了获得相关资料，而得到了上层特许，精灵开朗的笑着，正如同以前一样：“虽然一开始，我的确对自己被感染一无所知，但毫无疑问，选择‘极限化’是我本人自己的选择。在茧中，当我知道极限化可以为我带来什么后，我毫无犹豫的选择了这条道路。”

    它没有说谎，也没办法说谎，这的确就是事实，一旁闪烁的真言神术阵证明了这一点。

    “实际上，因为对咱们文明的力量知晓极深，所以我知道自己最多逍遥一时，长久不了，所以在被击败后，干脆就投降得了，反抗也没有意义。”

    “它居然说咱们文明诶？”骑士在后面窃窃私语，但是被法师和牧师要求安静。毕竟，他们只是陪朋友过来的看客，这本质上是康斯坦丁家中的私事。

    而此时的康斯坦丁，看上去反而更加疑惑了，他忍不住追问道：“不，这根本说不通吧？你明明知道，人的自我是很脆弱的，被大量信息灌输，那叫做洗脑，而不是学习！你明明知道这一点，怎么还会主动选择极限化？！”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获得幸福的可能。”

    ‘诺伊佩尔’直截了当的说道，没有任何隐瞒。它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露出的表情却是淡然，极限精灵平静的说道：“表弟，你没有被极限病毒感染过，就不要说这么想当然的话，面对那样的诱惑，整个迈克罗夫文明中也没几个人能抵御的了，毕竟，能在极限病毒感染下坚守住自我的人，都早就强大到不会被极限病毒侵蚀了起码也是极意，传奇也不奇怪。”

    “等等，你之前难道不幸福吗？”康斯坦丁再次错愕：“家人，朋友，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还有一份清闲的好工作与优待你的上司，诺伊佩尔，你是疯了才觉得这样不幸福吗？！”

    “精灵的血脉难道不好吗？足以进阶传奇的潜质，绝佳的适应力，漫长的寿命俊美的容貌你甚至是我们家族中天赋最优良的存在，倘若去当德鲁伊，恐怕早就极意了吧？所以说，你为什么一个劲的换自己身上父母赠予的器官，置换自己天赐的**，浪费自己完美的天赋？”

    这次，轮到‘诺伊佩尔’反问，它微微摇头：“你父母不止一次抱怨过，说你不爱他们，那胡乱置换**血脉的行为，甚至是不爱精灵族的表现。他们觉得你的本质无情又冷酷，是疯狂的叛逆者。但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因为你想要的幸福，和大部分人想要的不一样。”

    炼金术师在听见对方说的第一句话时，就忍不住握紧了双手，在康斯坦丁身后，普瑞斯特等人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正在急速变大，那颗恐鳌之心如同轰鸣一般，正在急速的震动，代表自己主人的激动。

    “我的幸福其实很简单我想要变强。”

    而‘诺伊佩尔’对此熟视无睹，它平静的说道：“我想要成为能飞天遁地的强者，能随意出入虚空，前往其他世界，自由自在的强者。这不是极限病毒感染后扭曲我的想法，而是我最深的愿望只是我很聪明，我有自知之明，我的天资不够，我无法像是表弟你一样，抛弃了绝佳的天赋，照样能在其他领域大放光彩，甚至成为知名探索小队的一员。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正如同你觉得我幸福的无以伦比那样。”

    幸福，是‘精神上’和‘物质上’双重的满足。

    意义，是‘实现’和‘遵循’自我意志的过程。

    “扭曲自我，被极限病毒感染？相比起幸福，这买卖太划算了，我体验到了，那种强大的感觉，我能自由在虚空中行动，随着自己心意在辽阔无边的多元宇宙中奔驰……神啊，当我看见魔潮之光在我身边萦绕，当我看见群星闪烁，仿佛诸天列星都在注视着我的那一瞬，我才感觉到我真正的活着，那种想要哭泣，想要呐喊的感觉，你永远不会理解。”

    封印中，极限精灵露出满足的表情，看上去，那个时候它是真的很幸福，即便是在寂灭之庭中回忆，也能如此的开怀：“对于别人来说，我已经死了？无所谓。

    对于别人来说，我已经不是我了？无所谓。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生活不幸福，生命无意义，活着还不如死掉的家伙，我不当那种人。”

    “这实在是太幸福了，所以我真的很想将这种幸福分享给爸爸妈妈，我知道爸爸喜欢探索深海，我知道妈妈喜欢登山望远，但他们终生都被困在森林中，待在迈克罗夫世界内，面对无尽辽阔的多元宇宙，只能羡慕的注视而不能亲身前往……康斯坦丁，你说的是虚假的幸福，而我追求的，是我真正的愿望。”

    震撼的康斯坦丁，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的手那是已经被改造成具备灵能链接的虹吸怪拟态手臂……如果说异化，还有谁能比他的**异化更加严重？即便是生命树都不觉得他是精灵，即便是父母都觉得他抛弃了自己的种族……和诺伊佩尔相比，究竟是谁抛弃了自我？他们两人，是否都是同样为了自己的幸福，甘愿抛弃‘自我’的怪物？

    “但……你为什么不逃跑？”这是炼金术师现在还不能理解的疑惑：“你明明可以跑，但是为什么不去尝试？”

    “因为我知道，我犯了错，所以要受到惩罚，既然反抗不成，那就安然等死吧，反正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我的生命了无遗憾，倘若可以为迈克罗夫文明贡献一点价值，弥补一点过错，那就拿去用吧，这也是‘诺伊佩尔其人’自我的选择。”

    直到最后，野兽也是无比坚定，它一字一顿，如此说道：“最后，康斯坦丁表弟，倘若爸爸妈妈让你代替询问，问‘诺伊佩尔其人’在最后痛苦不痛苦那么就告诉他们，‘诺伊佩尔其人’终于获得了他追求的幸福，在绝大部分人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自己生命意义是什么的时候，他化身为野兽，找到了自己原初的愿望。”

    “哪怕是短短几天，他终于抵达了自己原本一生都无法达到的未来，实现了自己原本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愿望，他见证了虚空的辽阔，目睹了群星的浩瀚，他为此而感动，甚至大笑着哭泣。”

    “相比起这些，‘自我’和‘生命’，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在它升华过程中，死去的几十万无关群众，那就更加微不足道，哪怕它知道，这样是错误的，甚至对此感到内疚，它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因为我只是自私的生命，自私的野兽，我愿意为了幸福，抛弃自我和生命。”富品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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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我的牺牲 下

    【生命是为了‘幸福’而存在，还是为了‘意义’而存在？】

    多元星河，血战星河，阿摩司王庭境内，一处隐秘的私人虚空定居点中。

    前迈克罗夫舰长，克雷勒站在身前巨大的培养仓前，思考着这个只有活的不耐烦，除了胡思乱想外就无事可做的聪明人在贤者状态才会思索的问题。

    而在他的面前，是一团正在蠕动的血肉。

    这是一个完全由半透明生物晶体制造的巨大容器，其中浸满了闪烁着荧光的猩红溶液，而在这猩红溶液中沉浮的，是大块大块畸变肿胀，通体闪烁着怪异符文的血肉。

    可以看见，这些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血肉上，有着如同根须一般扩散的血管，而血管的周边，有着一只又一只银色的眼球，这些眼球美丽又圣洁，就像是最惊心动魄，完美无瑕的宝石，可是在它镶嵌在这些仿佛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内脏与躯体上，显得妖异而美丽。

    突然，血肉开始痉挛起来，猩红色的溶液内，冒起大量泡沫，能隐约看见，原本覆盖在其之上的怪异符文又开始蔓延，甚至深入血肉的内部。

    但是克雷勒注视着这一幕，目光却很是柔和，他在一旁的器械上操作了一下，似乎朝溶液内增添了点什么东西，然后便转过头道：“怎么样，埃尔玛，感觉好一点了吗？”

    “超凡阻隔溶液的浓度我已经调到百分之八十，还需要继续增加么？”

    “……很好，不用了。”过了一会，血肉上那些怪异的符文开始退散，而一个疲惫的声音通过精神传念，与克雷勒交流：“辛苦你了，克雷勒，你做的真好啊，短短几天就能将实验室的操作学的有模有样……你的天赋真的很厉害！”

    这水晶容器中的怪异血肉聚合体，赫然就是埃尔玛——或者说，是埃尔玛的核心中枢部分，她发出感慨的声音：“要知道，即便是专业的阿摩司人来学习，都需要一两个星期来上手，而你几天就学会了所有的步骤，看来让你接过我的传承并不难啊。”

    “……或许吧。”克雷勒不可置否，他一时间也没办法解释自己是多么想要帮上埃尔玛的忙，又是多么努力的，倾尽全力的去学习……揉了揉疲惫的眼睛，他低声道：“多坚持一会，埃尔玛，再多等一段时间，说不定解决极限病毒的药剂就开发出来了呢？别现在就思考什么传承，思考什么死后的事情。”

    “嗯，我会等待着。”

    明显异变的血肉，发出了理智的女声，她爽快的答应，却无法让克雷勒心中有半点踏实的感觉。

    两人一时间都不说话，整个实验大厅陷入寂静，只有培养仓中溶液起伏的声音。

    “……值得吗？”

    “这样自我牺牲，变成怪物，甚至可能就这么死去……这样，值得吗？”

    在这寂静中，凝视着仓内异变的血肉，克雷勒好几次都想要开口发声，询问埃尔玛的想法——他想要知道，这位自己熟悉的女性，对自己的行为究竟有没有认知，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值不值得抛弃生命。

    但是，说不出口。

    因为即便是克雷勒也知道，埃尔玛在极限病毒再次扩散时的举动，至少多救了数百亿阿摩司人。

    ——在获得自然导师研制出的‘阻隔药剂’后，埃尔玛以最快的速度，以自己血脉为实验，调配出了适合阿摩司人的阻隔药剂，然后她又马不停蹄，凭借自己刚刚勤见过阿摩司大帝的关系，暗示自己的举动有大帝背后示意，又用自己击杀极限生物，救了一大批思维个体的人情直接联系到了相关产业的上层，开始急速生产阻隔药剂。

    这一系列的操作如行云流水，不能更快——随着传送网路的开启，一批又一批阻隔药剂被发送到王庭全境，让绝大部分人都能阻挡，至少是知晓极限病毒的侵入，进而可以更好的治疗和隔离。说埃尔玛的举动，救了数百亿人都不过分，她甚至可以说，拯救了这一代的阿摩司王庭全员。

    对此，大帝不发一言，对于埃尔玛扯自己名头的事情，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对于埃尔玛违背他的意愿，对抗极限病毒的举动，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帮助。

    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掌心的蚂蚁奋力的挣扎，奋力的自我牺牲，奋力的以生命为代价，实现自我的意义，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克雷勒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想要问，这值得吗？

    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但是在两者相连的精神网络中，思考就等于倾诉。

    面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埃尔玛，克雷勒的思想不加掩饰地对她公开。

    “我知道，对于埃尔玛你来说，以自己感染极限病毒为代价，拯救数百亿乃至上千亿阿摩司人，是再划算不过的事情了，这种牺牲崇高又可敬，有无数人传你的名，承你的恩惠，因你赠予的未来而活——这种精神，简直就是注定被传唱到下一个时代的传奇史诗。

    但是，我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看不起异族的家伙，我就是一个陌生人死在眼前都无所谓，死的惨甚至能开心的下饭，可熟悉的人受伤害难受的简直自己就要死了的，庸俗又自私的坏人。

    于我而言，和你相比，数百亿狂热仇外的阿摩司人简直就是微尘，而你就是太阳，太阳为了微尘而甘愿熄灭，我真的无法接受——可我却又理解，这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因为你可以这么做，愿意为了阿摩司人叛逆大帝的你，自然会为了阿摩司人牺牲自己的生命，这大概就是你的意义，我感受到了，你甚至对此感到幸福。”

    ——幸福，是‘精神上’和‘物质上’双重的满足。

    ——意义，是‘实现’和‘遵循’自我意志的过程。

    此时此刻的埃尔玛，即便是因为与极限病毒的侵蚀进行抗争，畸变成了血肉怪物，但是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说，她现在不幸福，她的人生没有意义。

    因为她得到了物质和精神上的双重满足，她实现并遵循了自我的意志，贯彻了自己始终的愿望。

    但是，培养仓中血肉，却微微蠕动，似乎是在摇头。

    “克雷勒，不能这么说。”

    温和的精神波动传来，似乎是想要开导对方：“打一个比方吧——一群人在林中游玩的时候，突然遭遇了野兽的袭击，大家都慌乱的逃窜，可是依照他们的速度，基本没可能有人能逃掉。”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留下来选择战斗——她的心中呢，说不定并没有‘为阿摩司人牺牲’这种东西，她可能只是单纯的赌气，单纯的不甘，赌气人群中的守护者为什么不出手，不甘为什么自己的命运就是如此。”

    “所以，他不出手，我就出手——那个人战斗，暂时击退了野兽，让大部分人能离开，但是自己也快死了……其他逃得一命，以及在一旁围观的人都感动的说，这是崇高的自我牺牲，但实际上这并不是。”

    一根金色的触须，从血肉中伸出，它隔着培养仓的水晶墙，似乎想要摸一摸已经泪流满面的克雷勒的脸，埃尔玛平静的说道：“牺牲没有这么廉价……但牺牲或许就是这么廉价，毕竟，我们都是自私的生命，只要是为了自己的意志，自我的意义，即便是牺牲也甘之若饴。”

    埃尔玛本身，就是相关超凡生物学方面的顶尖学者，她甚至能为没有任何咨询的异族人，从灵魂适应力方面倒推出契合灵魂的人造躯体。

    要知道，克雷勒当初在魂渊球中时，可是没有肉体遗传因子的，只有其灵魂，但是凭借一些简略的资料，埃尔玛就能凭借克雷勒灵魂的特质，将他的躯体制造的七七八八，大致相同。

    在得到自然导师与其说是资料，倒不如说是手把手教你怎么制造阻隔药剂的咨询后，她能迅速根据自己的躯体，制造出适合阿摩司人的阻隔药剂并不难，哪怕是最专业的实验人员也不可能比她更快，而且，如果不是她勤见过大帝，是击杀极限生命的英雄，她后续一系列假托大帝的指令都不会起效，更别说那么快的调动整个生产体系，拯救那么多的阿摩司人。

    所以，埃尔玛知道，做这一切的人，非自己莫属，其他人不行，只有自己，这是只有自己才能办成的事情。

    “……啊啊，对不起，克雷勒，我说谎了。”

    在漫长的沉默过后，突然地，猩红溶液中的血肉开始扭曲，沸腾一般的热量从其中传出，异样的符文再次扩散，而这次，埃尔玛的声音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她压抑着痛苦，笑着道：“我低估了极限病毒……我原本以为，以我的实力还能压制住它一段时间，结果它远比我想象的要强……”

    在克雷勒震惊的注视下，培养仓内，异样的血肉开始增生，无数畸变的面容开始出现在金色的血肉之上——那是一张张脸，埃尔玛阿摩司人样式的脸，埃尔玛人类样式的脸，还有各种各样，完全说不清是什么生物的脸。

    这些脸并不可怖，甚至称得上是美丽，它们在出现之后，就开始嚎叫，互相融合，很快地，它们就快要在那血肉上融合出一张完美无瑕，虽然不是人类，但人类一样会觉得美丽的，升华的面容，而随着这脸的出现，一根根茧丝开始出现，开始包裹在已经开始逐渐塑形，能看得出来一个完美曲线的畸变血肉上。

    “我要死啦。”

    直到最后，也十分冷静淡然的声音传来，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松和解脱：“这个阶段，似乎被称之为新生之死？现在的我将会死去，然后从‘我’之中，诞生出一个绝对自私的极限生物……啊啊，果然不行啊，唯独自私这点我不能接受，它的核心思想为什么就不能是变强，为了爱，为了美好与和谐这种东西呢？”

    “不，再坚持一会！”

    事到如今，克雷勒甚至没有多余的心去震惊，去悲伤，他只是咬紧牙关，连忙跑到培养仓操控台上，用力的输入增添超凡阻隔药剂浓度的控制码：“绝对还有希望——再多等一会，多等一点点时间！”

    “杀了我吧，密码是‘-0302?0101?1001?0304?0502?0105?0501?0902?0501?0301?0102-’。”

    埃尔玛的语气很平静，她似乎早就想预想过自己死时要怎么做：“这是我自己准备的，我出现异常状况就立刻销毁一切的暗码，即便我变成极限生物，也能立刻杀死，毕竟这可是我请了一位大将强化过的湮灭法阵。”

    “克雷勒，就算你不按，稍后它也会自动启动，但是我想死在你手里，以还是阿摩司人的身份，请满足我的愿望。”

    “不！”

    怒锤在操控台上，克雷勒睁大了眼睛，双目中满是连夜照看疲惫而生的血丝，他转过头，对埃尔玛大吼道：“向元帅大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向这个名字祈求吧！”

    “只要向元帅大人祈求，肯定能发生奇迹的！我不懂，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不要。”唯独在这拒绝上，埃尔玛的声音变得冷漠，但是能听出，那声调背后，隐藏的羞愧：“绝对不要。”

    “阿摩司人，是迈克罗夫人的敌人——在那场战争中，你们死去了不少人，我们也死去了不少人，甚至可以说，你的肉体，就是在那场战役中被毁去的。”

    “阿摩司人的死，对于迈克罗夫人——对你来说，是好事。正如同你之前所说，你只是在意我，而不是在意阿摩司人那样……而我，可是救了这么多迈克罗夫人敌人的家伙啊，你们的元帅，那位大人，他或许心胸宽广无所谓，答应了你的祈求，但是我才是率先背叛契约，使用迈克罗夫人的技术，去拯救阿摩司人的卑劣者……

    我蒙受那位大人的恩惠，得以从极限生物的战斗中幸存，并且获取胜利，得到荣耀，进而有了拯救众多阿摩司人的机会，但是却无法报答，甚至还做出对迈克罗夫人有坏处的事情，我无法忍受自己如此自私的这一点，所以宁肯死去，也不要抱着羞愧而活。”

    面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捶打培养仓水晶的克雷勒，埃尔玛的语气再次变得温和：“而且，不要把我的死，擅自定为悲剧。”

    “能够实现我人生的意义，我就已经非常幸福，这就是我真正的愿望，我真正的渴求。‘埃尔玛其人’诞生于世的意义，已经被找到了，甚至已经被实现了，我为我的种族开创了未来，让它们能走的更远，所以就算是在现在死去，我也了无遗憾。”

    “相比起这些，‘自我’和‘生命’，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愿意为了自我的意义，抛弃生命来证明我对阿摩司人的爱，我对迈克罗夫人的羞愧，即便是这牺牲会让你感到悲伤，我也绝不会同意。”

    “毕竟我是自私的家伙，自私的阿摩司人，我的牺牲，只是为了告慰我自己的生命。”

    “可恶，埃尔玛！你以为就只有你是自私的吗？！”

    实在是忍无可忍，克雷勒怒吼着伸出手，按在自己腰间的金色腰带上，他大声道：“你想要牺牲？我却不想！自私的生命之间，就是互相争夺——这一次，我就非要从你的手里，把你的生命给夺还回来！”

    “装载超凡插件——幽影之金！”

    【装载完毕——y？】

    “等等，克雷勒，你这是要干什么？！”此时，埃尔玛的声音显得有些慌乱，她根本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做出这种举动：“你……”

    但是此时的克雷勒却没有时间去听对方的话，他大声回应道：“着甲！”

    幽邃阴影闪电迷茫，然后再次收缩，化作一套暗色金痕的铠甲，覆盖在了克雷勒的身上。

    【乔氏系统特殊安装版启动……链接危机处理系统，开始进行模块化处理……超凡铠甲·幽金之炎全状态开启】

    【潜伏，突袭，斩草除根，吾等皆为影中之炎！】

    “启动，‘幽影荒芜’！用黑体空间，把整个培养仓都吞了！”等待力量贯通自己全身，不知道为什么，克雷勒感觉这铠甲的力量莫名比之前要高上不少，但这是好事，所以他便没有多想：“关闭伤害手段，我要完全暂停其中的一切能量活动，保证黑体空间内的生命状态稳定！”

    ——很久之前，我就是一个生活不幸福，生命无意义，活着还不如死掉的家伙。

    ——但是，自从见到了元帅大人，自从当上了舰长，自从见到了埃尔玛你，我就明白，我的一生，就是为了这一切而存在。

    ——为了自己的幸福，自己的意义，我什么都可以付出，正如同你所说，相较于这一切，生命也不过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提示：吞噬目标能级过高，本操作会对危机处理系统装载者造成极大的负荷，可能导致死亡，是否进行？】

    “是！”

    克雷勒毫无犹豫。

    于是，窜动的阴影空间，就这样吞没了震惊的埃尔玛与整个培养仓。

    而定居点之外。

    两个庞大的意志，正在虚空中对峙。

    “你想要阻拦我找回我们迈克罗夫人的子民，以及他的战利品吗？”

    银白色的世界意志就如同最深邃冰冷的钢，坚硬，顽固，不可摧毁，不可动摇，他的视线横扫这一片虚空，令时空风暴都为之平静：“阿摩司，之前的我，你或许还能拦住，但是现在的我，你不行。”

    “不要放大话了，乔修亚，我看得出来，你受伤不浅。”

    如同星河一般，螺旋旋转的意志嗤笑道：“十年后的你说这句话还有那么一点说服力，现在的你，才是真的不行。”

    “你的本体在深渊，正在朝着创世大漩涡侵蚀吗？的确是一条不错的路，倘若你成功，完全可以掌握一整个世界星河的命脉，塔库尔人在个体力量的方面的确胜不过你”

    银白色的世界意志视对方的反驳为无物：“但我却可以，你现在还远没有成功，还远没有抵达近圣者的边界，可我已经摸到了，所以，阿摩司，让开。”

    “她是阿摩司人，是我的。”

    螺旋的星河没有半点退让，他震荡虚空，令魔潮之光都为之散乱：而且，阿摩司人中，居然能出现这么一个个体，真的很有趣——自我的牺牲吗，生命居然还有这种可能性？真的难以想象，我不可能把她让给你。”

    “仅仅是生命和野兽的话，或许难以想象，但是我们不同，我们是文明的个体，所以总是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更崇高，而正是因为生命无比的可贵，才显得牺牲有其意义。”

    银白色的世界意志，逐渐透露出一丝跃跃欲试，但是他还是告诫：“要战斗吗，阿摩司？我实在是不想在邪神的大潮来临前，杀你这种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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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直播与阐道 7500

    从极限升华聚合体留下的资料中，乔修亚知晓了众多与邪神和混沌有关的隐秘消息。

    其中之一，便是邪神的数量，本质上，是无穷无尽。

    极限升华聚合体当初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病毒生命体，一种以侵蚀和快速进化，快速适应为基底的特殊超凡生物——倘若没有意外的话，以自然进化演变，它恐怕会成为一种特殊的虚空巨兽，以世界星河，多元星河为单位进行繁殖扩散，不太可能变成现在这种怪异而强大的异空间生命体。

    但是，在它成长到一个阈值，换成乔修亚习惯用的单位，就是超越传奇高阶，进入传奇极限，并且在母世界建立起巨大壁垒巢穴后，它就迎来了一大批邪神的入侵和攻击。

    以那时极限升华聚合体的力量，挡住普通邪神的入侵是没有问题的，即便是复数邪神同时入侵，也不过就是棘手一点，打不过就跑毫无问题。但很快，解决了第四批混沌入侵者的它就察觉不对——并非仅仅是它遭遇了邪神入侵，当时它所在的整个世界星河，所有文明都正在被混沌攻击，侵蚀，而且这攻击源源不断，似乎毫无尽头。

    不知从何涌现而出的邪神眷族大军，还有邪神本尊强势的抹灭一切沿途文明，令亿亿万万生命世界生灵涂炭，化作烬土。

    但也正是那个和邪神战争的年代，极限升华聚合体发现，它当时所在的世界星河中，也有不少强大的文明抵御住了邪神的进攻，甚至还有一个极其强大的机械文明，驾驭着霓虹一般的世界战舰在虚空中遨游，依次击杀沿途的邪神，甚至收集邪神作为研究材料，尝试破解它们背后的秘密……倘若不是邪神入侵，让这些强大的文明显露出自己压箱底的手段，极限升华聚合体自己慢慢扩张过去时，肯定会吃一个大亏，倘若遇到那几个最强大的文明，说不定还会被彻底消灭。

    总而言之，那段时间，整个世界星河都陷入战火，极限升华聚合体抛下了自己的巢穴，毫无寻常智慧生命廉耻观念的它甚至偷偷跟在邪神后面，跟随它们一齐入侵其他文明，然后连带战斗的双方一齐击溃，同化……在那段时间里，它急速成长，乃至于到了后期，绝大部分文明和邪神都已经对它毫无威胁，极限升华聚合体甚至觉得，这大概就是它的机会，它大可以在这个纷争的星河中超越自己的极限，无人可以制衡。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在极限升华聚合体日常狩猎邪神和文明之时，它忽然感应到了，世界星河的尽头处，那寂静的虚空彼方，突然传来了震荡万界的波动。

    然后，整个世界星河，被撕裂了，就如同一张白纸被人朝着两个方向撕开一样迸裂，一条深邃无比的黑暗，如同裂缝一般，硬生生地插入了星河中，令无数世界被迫离开它们原本的星域，被抛飞至无穷远方。

    “如果说，你口中的‘丰饶’邪神，是近圣者的大邪神，目前可观测多元宇宙中最强大的邪神，那么我那个时候所遇到的邪神，毫无疑问也是同样级别的‘近圣邪神’。”

    极限升华聚合体留下的资讯中，是如此称呼那个强大到令当时的它心生绝望，甚至狼狈逃亡向其他星河的存在。

    “邪神【剧变】。”

    一切的事物都在变动，都在剧烈的变动。

    在那黑暗正式显化之前，整个世界星河就迎来了一次次犹如天灾一般的大灾难——并非是寻常地震海啸这种普通的天灾，而是以世界为基本单位，横跨万界的虚空骤变。

    一部分世界的能量进入低潮，一部分世界能量凭空高涨，一部分世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时代，一部分世界迎来了前所未见的无休光明——寒冷，炎热，永夜，永昼，随着时间的推移，超凡力量也开始剧变，支撑小型世界的以太循环崩溃，无法计数的世界化作齑粉。灵能的疯狂，连带世界意志与所有心智都感受无比的痛苦。元素，魔力和生命能的错乱，更是令一切有形有质的存在都失去原有的平衡，陷入终末。

    据说，那次造就了无数类似于‘失衡’，‘天灾’和‘崩溃’的邪神胚胎，众多世界在近圣邪神的威势下连锁崩溃，而其他世界的碎片进入其他世界，又会引发类似西伯雅世界一般的超凡剧变，加剧‘剧变’邪神的扰动，而这一切变动都与众多文明的认知相悖：在那些仍然完好的大型世界亦或是高等文明防御森严的母世界内，剧变仍在产生，一些物质的性质发生了改变，一些化学原料不再与其他元素起反应，一些金属突然变得不可摧毁，又突然变得无比脆弱，令复杂精细的造物全部都失去作用。

    所有在‘常规多元宇宙’起作用的理论，面对近圣者近乎常数改变级的攻击下，都全部作废，那个世界星河中最强大的文明主动出击，击溃邪神【剧变】，试图阻止世界连锁的链式崩溃，但是这是徒劳的，他们的确阻碍了对方一段时间，但最终，随着那个文明的核心星域悄无声息的毁灭，整个世界星河都宣告彻底沦陷。

    如果不是极限升华聚合体对各种各样的环境适应性极高，演化速度极快，并且是全即为一的集众生命，缺失一部分并不能完全杀死它，它恐怕就死在【剧变】邪神的余波中了……所以它仓皇的逃离那个沦陷的世界星河，前往多元星河的其他区域。

    但问题来了——‘近圣者’级的邪神，究竟有多少个呢？

    极限升华聚合体并不知道。

    只是，它在前往其他世界星河的虚空中时，观测到了，那正在整个多元星河上燃烧的冰冷流火。

    黑暗的，却又跃动着，如同火焰一般摇曳，但又无比冰冷的火。

    那是邪神的光辉，是邪神的影子……其数量，足以完全地遮蔽整个世界星河，并且朝着多元星河无止境的扩散。

    “我已经无法观测到我原本所在多元星河的一切信息——它消失了，消失在广袤无边的寂静虚空中，我什么都无法观测到，无论是世界之光，还是超凡波动，那里什么都没有。”

    “它就像是凭空消失，根本不存在，根本就没有存在过那样。但在寂静虚空中，我找到其他世界星河，乃至多元星河的残骸，我或许了解了，这个多元宇宙无尽虚空的由来——在初始之火还在正常闪耀的时代，那一切的虚空都曾经充满了世界，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世界星河，多元星河这种虚空中的孤岛，所有的世界都连为一体，是一整个庞大的，无限扩张的完整多元宇宙。”

    但是邪神们摧毁了这些世界。

    乔修亚已经能够猜测得出那背后的真相：从丰饶邪神诞生的，以初始之火周边为时间参照系的一亿六千万年前，一直到灵能贤者诞生的那一段时间内，所有文明毁灭后，都会诞生出邪神……而整个多元宇宙中的无尽虚空，那曾经的无限世界，在过去或许都是文明。

    换句话说，邪神的数量……

    “没有意义的，和邪神战斗，是没有意义的，它们足以吞噬万事万物，与其和近乎无尽的邪神进行近乎永恒的战斗，不如去寻找初始之火的所在，去一切的起源之地，终结这笼罩多元宇宙的黑暗源头。”

    对于极限升华聚合体，乃至于圣贤等贤者的想法，乔修亚真的是很理解。

    所以，他现在才能压制住自己战斗的欲望，去与阿摩司大帝谈判——面对即将袭来，毁灭万事万物的邪神大劫，哪怕是一点点力量都是可贵的，是需要争取的。

    不过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因为无论是乔修亚还是阿摩司大帝，都是不证明自己的力量，就无法好好说话的人。

    所以，寥寥数语后，失去耐心的乔修亚便下达最后通牒。

    “答应，或者战斗。”

    阿摩司大帝却是冷笑：“这可轮不到你来决定。”

    话毕，两人便近乎同时出手，在虚空中展开碰撞。

    两人的本体，甚至是分身都不在此处，只有凭空降临的意志显化，但是在这意志的支配下，周围的能量和物质开始凝聚显化，被支配为他们的一部分，化作他们战斗化身——空间对于他们这种存在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只要是意志触及之地，都是只手可及之地。

    黑暗的虚空中，乔修亚显化出一只足以拿捏世界的银色巨臂，他直接抓向阿摩司大帝所在的区域，而手掌内，时空正在缩退，一切都在被疯狂压缩，只要被抓住，毫无疑问就会被捏成奇异点。

    但阿摩司大帝控制着以太，无形的力化作洪流，汇聚成无数半透明的多重骨节，这些骨节旋转，闪烁着淡淡的荧光，近乎不可摧毁，膨胀的力抵挡住了缩退的空间，随后，它们串联为一体，就像是一根由一个个世界组成的长鞭，缠绕在乔修亚的手臂上。

    咔嚓——骨节就像是巨蟒一样绞动，要将银色的巨臂绞断，以太和钢之力摩擦对消，互相侵蚀，就像是从最微观的层面进行搏斗，又扩展到了最宏观的虚空，冲突造成的强光照亮整片世界星域。

    轰隆！

    就在周围星域的阿摩司人还莫名其妙，感到惊惧的时候，随着巨大的轰鸣，世界和时空的震颤，两人凌空交手的战场开始转移。

    伴随着时不时亮起，令整个阿摩司王庭都震撼的超凡之光，在那些无主的寂灭世界群落中，世界的光辉依次消去，乔修亚不想波及无关的生命，阿摩司大帝不想把自己家搞乱，所以他们离开了王庭的边疆——但那些介于王庭边疆和以前塔库尔人边疆的无主星域就倒了大霉，强者的战斗令列星幻灭，诸界消散，一个个世界被打穿，甚至是直接成为他们战斗的材料。

    “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阿摩司王庭边疆哨所的观测人员没有搞明白发生什么，他只是战栗的看着观测仪器中传来的，已经将大部分阵法烧毁的力量余波，还有那一个个正在被急速毁灭的观测节点，茫然的自言自语。

    “世界毁灭——连锁一般的毁灭！”

    王庭边疆处，一位称号大将面色骤变，他急速赶到虚空，注视着远方。身为传奇强者，喀里多尼亚坐镇与塔库尔人战斗的最前方，实力即便是在整个王庭也算是名列前茅，但他如今却感觉到战栗，因为大帝的气息正在与异界强者的力量交织，崩碎了原本作为他们与塔库尔人作为缓冲区的众多世界星域！

    “是塔库尔人的大牧首入侵了吗？！他们消失不见果然只是假象！”

    “但他们可没这么强——而且舰队在哪里？”

    短时间内，整个王庭的武装都进入最高警戒，开始集结，但他们却找不到敌人，无数强者只能茫然的环顾——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们知晓自己的实力，不可能主动加入大帝与那位异域强者的战场，那样不仅帮不上忙，只可能白白送死。

    而临近边疆处，一艘艘在虚空中行驶，运载物资的商船察觉到了周围世界的异变，他们紧急停驻原地，想要避开前方那突然出现的战场——可是战场虽然没有继续向前行进，余波却仍扩散，可以看见，伴随着巨大的时空波动，一颗颗世界星辰的光辉绽放，驾驶商船的阿摩司人顿时触手节肢发软，差点就动弹不得。

    因为一个个小型世界，中型世界正如同翻滚的陨石那样，正被战场核心处的余波推开，朝着他们飞驰而来——固然，因为体量问题，他们的商船最多也就是被这些飞驰的世界带飞，可面见无尽的世界光辉当头压来，谁能保证镇定？

    而且，最恐怖的并非是一个世界当头压来，而是千千万万，无数世界被推开，扫飞！

    能看见，血战星河，阿摩司王庭与塔库尔教团边疆处的星域中，无数世界就如同流星雨，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开来，时空乱流被搅乱，就连大魔潮的光辉都被击打出了鼓荡的潮光，甚至可以说，缓冲区的那些世界星域已经被一扫而空，那里成为了一片寂静虚空，一个位于星河内部的绝对虚空！

    而就在这虚空中，有无尽的光芒闪耀，将所有窥探的视线和观测阵法烧毁，如果没有抵达极意，恐怕连这光芒都无法直视，只有到了传奇，才能勉强分辨这光芒生灭明暗间，那两者交手的种种细节。

    但真正的交手过程，谁占据优势，谁处于弱势，却只有正在交手的两人才知晓。

    ——本来，应该如此。

    阿摩司大帝是以以太和魔力为根基，成就如今境界的强者，他早就在传奇极限的道路上行走了数万年，本体更是早已侵入深渊，开始尝试接触一个世界星河的根基‘创世大漩涡’。倘若他真的同化了那整个世界星河循环的力量，将这至理化作己用，并且诞生出纯粹属于自己的道路，那么他成为近圣者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而乔修亚以生命能升华的钢之力为基底，以情感之力与众多其他的超凡之力印证前路，更是得到了统合大资讯库，知识接管者，三重帷幕和极限升华聚合体的资讯。他早就在尝试统御群星世界钢之蟒，那持有整个群星世界魂之轮回百分之八十力量的世界意志之力时，就已经通过和三重帷幕与星合体，摸到了近圣者的境界，甚至半只脚都已经迈入其中。

    两者的战斗，单单是余波，就会造成世界毁灭，倘若是在星河世界内的话，哪怕是把星系的河系打断都不奇怪，花上时间，把整个河系拆的七七八八也不是难事，理论上，除却同级存在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可以知晓他们战斗的细节。

    只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战斗双方自己携带的观测法阵。

    此时此刻，乔修亚与阿摩司大帝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双方凭空降临而来的力量，已经化作了四臂的毁灭之神与星云生物，手臂与节肢雾手纠缠，迸发出恒星般的光屑。而与此同时，一个个死寂世界破碎，化作一团团光雾，被双方拉扯吸入体内，成为双方的补给与力量。

    而在这场战斗中，占据优势的，是乔修亚，他四支手臂虽然看似不如星云生物的以太触手繁多，但是每一次紧握，都能将一只坚不可摧的以太触手捏爆，绽放漫天华光，巨神甚至向前一扑，合身‘拥抱’，足以将太阳系都轻松囊括的胸怀随着四支手臂的合拢而紧缩，硬生生将星云生物抱断成三截。

    而乔修亚身上携带的传奇级观测法阵，忠实的将一切都记录下来。

    然后，直播。

    时空的彼方，起点星河和失落星河处，迈克罗夫本土和杰特朗姆虚空基地中，几乎所有人迈克罗夫人都能看见阿摩司大帝正在败退的现况——他降临的速度没有乔修亚快，联通虚空化身的反应时间比乔修亚长，没有经历过与近圣者战斗，联通自己遍布多元星河思维子体经验的大帝在这方面的确逊色于乔修亚，所以哪怕是看上去实力差不多，却被乔修亚牢牢压制。

    赞叹声和惊呼始终不绝，甚至是迈克罗夫的传奇们也都面色微变，或是感慨，或是叹息，亦或是欣慰。他们没想到，乔修亚的成长速度居然如此之快，这才多长时间？他就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固然，正如同阴影贤者所说，一切就好像是‘整个多元宇宙与众贤者的目光都倾注在其身’，无数因果的纠缠，这才诞生了如今的战士，但倘若战士本人不去一直地战斗，去面对那些可怖的强敌，他也绝不可能历经众多危机，强大至如此。

    当然，不仅仅是迈克罗夫世界——这次直播，本质上并非是给同胞们看的。

    整个失落星河所在的多元星河，有名有姓的大势力，众多强大的虚空帝国，文明种族，都得到了迈克罗夫文明的邀请，观看这场旷世的‘直播’——然后，他们便震惊的战栗，乃至于胆寒。

    血战星河的阿摩司王庭，天灾文明之一——同为五级虚空文明，他们猜想过阿摩司大帝的力量，却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居然已经抵达如此境界……仅仅是虚空降临的一个战斗化身，他就能轻易毁灭一个星域，令万千世界震荡甚至是毁灭，以他的实力，如果不是估计同样有着底牌的塔库尔湮灭教团抵挡，那么别说是跨越星河投放力量，他甚至足以建造一个诺大的跨星河帝国！

    但是，更恐怖的是迈克罗夫文明的那个强者，他居然能压制着阿摩司大帝，让对方连连怒吼，却始终无法找到半点机会。

    “他们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这个？”

    “毫无疑问，展现力量……他们估计是想要宣告这个多元星河的霸权！”

    “不愧是失落的先祖们，曾经缔造辉煌的文明，现在他们回来了，向我们展现他们力量与荣光。”

    其他五级文明中的强者，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因为此时乔修亚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越他们对‘极限’的想象——极限危机刚刚过去，他们受创严重，虽然感谢迈克罗夫文明无私的贡献，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打算对迈克罗夫文明俯首称臣。

    可现在，因为那四臂巨神的存在，一切都变得不好说起来。

    甚至，远去的塔库尔人们也看见了远方的那一幕，新一任的大牧首感知到了那仇敌与异域强者的力量，早已得到过乔修亚传言，知晓他与大牧首约定的强者叹息一声，因为曾经能与阿摩司人争锋的存在是他们，但他们却从未压倒过对。

    现在，亘古的仇敌被压制，甚至要被击败，但他却并没有感觉任何兴奋和开怀，因为做到这一切的并非是自己。

    “终有一日，我们会归来……我们会重建家园和辉煌，永恒的存在于这片星河！”

    在心中立下誓言，新任大牧首便回转过身，不再看远方的战斗。

    而十三个已经黯淡下去，就像是特意隐藏光辉的天幕世界，就这样与无数移动的虚空家园舰一齐，朝着遥远的寂静虚空方向行驶而去，没入无边的黑暗中。

    此时此刻，发生在虚空的战斗已经快要走向终结，乔修亚的四支手臂撕开了星云生物的本体，就如同撕开一团无比坚韧的棉花和云层，他将一切物质和能量都归于自己的支配——到了他与阿摩司大帝的境界，就再也没什么核心可言，别说是一滴血，一点残余了，哪怕就是一点能量的辉光，一点与他们本质相似的纹路，都可以成为他们降临，乃至于重新再来的可能。

    所以，必须将对方的一切都完全磨灭，支配，只有这样，才能算得上是一场战斗的结束。

    “你赢了。”到了最后，大帝仍未放弃，但他还是没有找到逆转的要点，能听见，他的声音似乎在遥远的时空彼端响起，渐渐归于无：“我让步。”

    “放弃那玩乐一般对外族的攻击吧，你和我们的敌人都是邪神，是混沌，所有生命都是如此。”

    乔修亚的巨神化身屹立于星云生物散去的尸骸光雾中，他沉声道：“不然的话，我下次降临的地点，就是血战深渊。”

    大帝没有回话。

    而乔修亚也不在意对方同意不同意，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这次与阿摩司大帝的战斗，亦或是逼迫其让步，是必然发生的，克雷勒和埃尔玛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恰好的插入点，哪怕没有他们，乔修亚依然会为了阿摩司王庭之前攻击远征军这一点前来讨要一个说法。

    而直播这一切的目的，也正如同其他文明猜想的那样，是展现力量。

    以及，为他接下来将要说的话，增加可信度……毕竟，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信任，来自于最强大的力量。

    乔修亚必须要用一场足够强的战斗，来威慑多元星河中的无数文明和种族——然后，告诉他们，有关于邪神的秘密，有关于纪元轮回的真相，以及最后，那遥远的时空彼端，万物起源之处，众多贤者那无人知晓的抗争，付出，以及觉悟。

    “生命能贤者的名字被遗忘了，魔之贤者的存在也只有知识接管者还记得，灵能贤者的名更是只有群星世界的三重帷幕才知晓，元素和以太贤者的名字更是根本没有在这个多元星河中有半点踪迹。”

    “不应该如此，他们理应被所有人传颂，铭记，这对多元宇宙众生的爱与牺牲——祂们所作所为的意义，不应该埋没于历史长河中。”

    乔修亚知道，贤者们可能根本不在意这些，祂们愿意永恒战斗下去的意志，根本与其他人的理解，其他存在的赞美无关，可那又如何？乔修亚觉得不应该如此，所以他便要这么做，更何况，只有将超凡力量的关系阐述清楚，将超凡的源头理清，这样才能让众多文明在超凡之道上不走岔路，进而诞生出更多的强者。

    战士虽然还没到贤者的境界，但是他已经明白，贤者们所作出的一切改变，都是为了这个多元宇宙的繁荣兴盛，为了能有后来者踏上祂们的道路——而现在，他将要做的一切，虽然远不如贤者们，但却是同样。

    乔修亚将要讲道，借着这次机会，对着诸天万界，所有的存在，阐述自己对超凡力量的理解。

    因为‘传承和知识’并非是‘生命’，千万人有千万人的坚持与不同，‘传承’是只有传承下去才有意义的东西，它被封印在古老的匣中，最隐秘的数据库内，就等于不存在。

    至于听不听得懂，那就不关乔修亚的事情了……而倘若有人企图以此为恶，那么战士自然也会出手，将其击杀。

    所以，在万界的寂静中，在无数文明，无数强者屏气凝神的注视下，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将阿摩司大帝的化身磨灭的四臂巨神，就这样带着仍有伤痕的身躯，抬起了自己的前右手。

    在那里，有一个世界正在凝聚，凭空的诞生，无数密密麻麻的超凡符文在其外壳之上凝聚，展开。

    “超凡的起源，来自神力。”

    宏大沉重的声音响起，没有前言，没有提示，乔修亚开口发声。

    阐道。

    他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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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挑战与质疑 5200

    一开始，很多人都没有搞清楚乔修亚讲的究竟是什么，除却极个别存在外，哪怕是传奇强者在骤然听见战士阐述超凡之力起源时，都陷入了短时间的茫然中。?????  ｗ?ｗ?ｗ?．?ｒａｎｗｅｎa`ｃｏｍ

    对于绝大部分文明和强者而言，各种超凡之力，其实就是和引力，电磁力，光速这种泛用常数一样，是天地间自然的至理，缺少它们，整个多元宇宙都将模样大变，甚至不复存在至理还会有起源吗？对于这些诞生于这个多元宇宙的存在而言，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知见障。

    但是，对于来自一个没有奇迹的世界的乔修亚来说，超凡之力的存在，天生就是独特的，是非同凡响的例外和‘奇迹’，他对待这些力量时，思考的方向天生就与该多元宇宙的土著完全不一样，能够跟得上他思路的个体，只有少数几个隐约知道贤者存在，亦或是察觉到了，超凡之力可能是多元宇宙中后来出现的‘额外力量’的强者。

    但是，这种迷茫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当乔修亚开始在虚空中依次点燃一颗颗超凡之力的恒星，组成一个巨大的‘生命树图腾’后，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明悟，这些力量之间的脉络和关系。

    第一层，最基底的点‘初始之火’。

    第二层，源自‘初始之火’的‘神力’，两者有路径相连。

    第三层，源自初始之火的‘魔力’与‘生命能’，以及源自‘神力’的‘灵能’。魔力和生命能和神力有同样的起源，但是却并非同一个等级的衍生，。

    第四层，从‘魔力’和‘生命能’衍生出的‘元素’和‘以太’，他们之间互相有路径相连，可以顺畅的转换。

    第五层，从‘初始之火’和‘生命能’与‘元素’衍生出的‘圣光’。

    第六层，从‘初始之火’和‘魔力’与‘以太’中衍生出的‘阴影’。

    接下来的第七层，第八层，分别是这些上层超凡力量间互相混合，衍生出的众多次级超凡力量，比如说自然之力，神能，情感力量……而众多超凡之力片面的碎片显现，比如说钢之力衍生的‘权能’诞生的‘超能力’体系，也是相对较为独立的支线，它们位于更下层，组成了浩瀚无边的超凡之树的树枝，衍生无尽。

    这些复杂的体系和关系，被乔修亚用最简单，最明显的方法展现了出来，一个个超凡之力太阳在虚空中燃烧，衍生出光之路径，烙印在黑暗中，而所有看着直播的强者目不转睛的凝视他们并没有走弯路，也没有遗漏什么，只是单纯的没有去尝试整理相关的脉络，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所有超凡之力都是相等的，都是同样伟大的力量。

    不知道贤者的源流，除却一小部分天纵奇才外，真的很难在这方面探索……而如今，乔修亚为他们整理了这些根基，让他们的道路更加牢固，看得更清楚，在未来可以走的更远。

    但这并非是结束很快，乔修亚便熄灭了虚空中的星辰，他右手中的世界开始变大，变得明显，而这个初生世界的外壳同时开始变得透明，让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其中天地剧烈的演变。

    所有人都看见了，在乔修亚的伟力下，这个刚刚才被创造出来的世界，如今时间加速一般，开始迅速地凝固成型，他们也能无比清晰地看见，种种超凡之力在世界成型的过程中，究竟起到了怎样的效果，是怎样温和的对待这多元宇宙中的万物。

    “天啊……原来如此，如果没有‘以太’的循环，我们世界那奇特的构造，根本就不可能产生完善的能量循环，进而诞生稳定的秩序大地与生命了！”

    “假如‘魔力’的浓度稍微淡一点点，我们种族就注定只是野兽，永远不可能产生灵魂与智慧……更不用说，假如没有‘魔力’这件事了！”

    “我根本无法想象原来‘灵能’才是催生出‘地母神’的源头，虽然它现在已经沉睡，可当初如果没有它的精心呵护，我们这些脆弱的生命，真的能繁衍至今吗？”

    元素的分化天地，生命能的催生壮大，不少种族和文明，在乔修亚掌中世界的玄奥演变中，窥视到了自己世界起源的一角，他们明悟了自己的幸运，理解了先行者的赠予，也终于知晓，超凡之力对这个多元宇宙中所有文明和智慧生命的影响有多深。

    至于从那些奥秘中，他们理解了多少力量的运用方法，明白了多少高深的技巧，那都是小事。

    没有力量的人心中，充满感激。

    而有着力量的人心中，诞生渴望。

    他们开始好奇好奇这些力量的源头，创造它们的先行者们，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才会带着如此的善意，为这个多元宇宙施加伟力他们开始渴望，渴望探究真相，探究这些伟大者的名字为什么会消逝在黑暗中，默默无闻至如今。

    而这正是乔修亚阐道的目的，想要他们理解的东西他想要展现真理与大爱，在黑暗的多元宇宙中，撒播光芒的种子。

    哪怕是一点点，也足够了。

    不过，迈克罗夫文明那边，却稍稍有点不同的不谐之音。

    开心，喜悦，怀疑，茫然。

    和其他文明一样，迈克罗夫文明中，所有观看直播的人心中，差不多都是这几种情绪，他们因为可以窥见真理的一角而开怀喜悦，却也因为怀疑这是否是真实而心生茫然，但是除此之外，不少人的心中，还生出一点淡淡的酸楚。

    那是嫉妒，还是有些不甘？亦或是一点点愤慨。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毫无疑问是迈克罗夫人，他是他们文明的强者，所有人都为这点感到自豪，他已经强大到了能对整个多元星河的所有文明和生命阐道，就像是当初的圣贤高举纯白圣火，照耀星河天路那样，这是多么令人骄傲的事情啊……但是，为什么呢？也不是说，不能将这些知识分享给多元宇宙中的其他文明，但是为什么，就不能先在迈克罗夫文明内部先讲一遍呢？

    为什么，就不能先教会他们，然后再去和其他文明阐道呢？

    这明明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迈克罗夫人也不是说非要等自己搞明白了才能对其他文明开放作为光耀的继承者，他们有这个气度，相信其他文明即便掌握相同的知识，也无法超越他们……但是，如此‘公平’的对待多元星河中的所有文明，恰恰是对迈克罗夫文明的‘不公平’啊！

    毕竟，归根结底，拉德克里夫伯爵，远征军的大元帅，那个名为乔修亚的男人，是迈克罗夫的强者，不是吗？

    但是渐渐地，随着战士掌中世界的演变，大部分迈克罗夫人心中那些许的酸楚，逐渐地消失了。

    因为没有意义。

    面对钢之神于沉默中展现于世的真理，凡俗间一切的情感都毫无意义。

    他们看见了，一个世界在乔修亚的手中，从微小变得庞大，其中的山岳大陆，沧海与天空被数次的毁灭与创造，用来展示超凡之力的种种细节，他们看见恒星从星云凝聚，形成一个个星系，然后又依次在爆炸中燃烧，化作白矮星与黑洞，令炽热的荧光随着星辰气体扩散。

    他们看见，‘世界’本身被钢之神搓扁揉圆，时而化作大陆世界，时而化作星系世界，甚至它还会变幻成完全由固体组成的‘山世界’，内核是空洞的‘空洞世界’千千万万种常见的，极端的，诡异的，壮丽的世界在短时间内生成又幻灭，如同一首最壮丽浩瀚的诗歌。

    直到最后，无尽的力量在沉默中演绎，化作世界最初始的符文显化于世间，乔修亚分开五指，张开手掌，展现手中世界的细节那是一个超级大陆世界，超过恒星的大陆在以太海上漂浮，圣光的太阳与阴影的月轮转交替，元素与魔力幻化为一切风雨雷霆，与生命能一齐创造出万物。

    而所有强者都看见了，在那世界的中央，最高的山脉上，有原始的世界之灵正在孕育，这堪称万物先祖的魂魄随着世界超凡之力的循环而逐渐诞生，最后因为‘原始的神力’而凝聚成形，成为了一个通俗意义上的‘先天神’，‘原初神’。

    “这就是一切的起源，灵能贤者的种族，‘创始者’因为发掘‘原初之神’的尸骸，进而发现超凡力量，创造出‘灵能’的源头。”

    乔修亚收回了手，但是这个浩瀚无比的超级大陆世界，称得上是中型世界的世界却停在原地，甚至逐渐朝着虚空中远去世界的屏障也逐渐变得不再透明，它开始遮蔽世界与外界的联系，发挥出自己原本的功用，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中，有一个温和而风调雨顺的世界，还有一个刚刚觉醒诞生，朦胧环视世界的‘神’。

    一切都才刚刚诞生，一切都在缓缓孕育，一切的希望都在等待绽放，一切的未来都在驶向远方。

    他创造了一个完美的生命世界，乃至于一位毫无瑕疵的神。

    “创世神……”

    “……造物主！”

    “世界的锻造者，神的缔造者！”

    “世界之父，神上之神！”

    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从震撼中苏醒，他们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乔修亚展现的力量，究竟是怎样的伟力在一瞬间因为过于庞大的力量差距而诞生些许恐惧后，更大的喜悦与敬畏降临在了绝大部分生命的心中：固然强者们大多都心怀决心，想要追上乔修亚如今的境界，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这力量心生崇敬。

    但乔修亚却并不在意那些赞美，那些被施加在他身上的敬称与尊名，四臂的战神只是再次的抬起手，在身前幻化出了朦胧的星图。

    “极限危机，带来的毁灭与死亡，恐惧与茫然，它们毫无疑问将会吸引无数的邪神前来。”

    他淡淡的说道，阐述着令人不愿直视的现实：“‘战争’‘失衡’‘瘟疫’‘饥荒’……消灭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不管你们将其称呼为‘吞世者’还是‘终末之暗’，亦或是其他的什么名字，它们即将前来，就在不久的未来。”

    能看见，明亮的星图上，有过于庞大的黑暗正在降临，一道道黑暗的裂缝无孔不入的侵蚀，将那壮丽的光团切割的四分五裂。

    “这些追逐着模因与永恒的末日，将会忽视一切生命中，有关于文明，种族乃至于思维形态的差异，对一切生命平等的施加毁灭。我一点也不认为，多元星河的文明能够联合起来，以集体的力量对抗它们，但是我仍要警示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因为秩序与混沌的战争已经来临，它的序幕已经拉开。”

    所有生命的心中，都升起紧迫，那是本能的威胁，是来自存在源头的敌对，他们感应到了那黑暗深处，那些被毁灭文明处传来的悲哀，以及混沌那携裹着终末与毁灭的漠然。

    “变强吧，变得更强，你们不需要为了秩序而战，为了多元宇宙而战，你们只需要为了自己而战，为了你们的世界，你们的文明，你们自己的生命和你们自己的后代与子嗣奋战。”

    “但是，从此时此刻开始，我将禁止一切‘秩序种族’之间的内战。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有什么怨憎与不甘，你们对我的命令有什么不满，从今日起，一直到邪神退去的那一日，我将禁止一切无意义的战斗你们大可以质疑，可以咒骂，可以倾诉你们合理亦或是不合理的理由，但我都不在乎，我会直接压制那些企图挑起纷争的存在。”

    四臂的钢之神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要求，他的语调没有威胁，也没有傲慢，乔修亚注视着眼前的虚空，似乎就像是同时注视着整个多元星河所有文明，所有正在观看这场阐道的生命，战士语气平淡：“我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理，但是邪神更加不讲道理。我刚才已经击败了阿摩司大帝所以，你们谁觉得自己比阿摩司大帝更强，可以来挑战我，亦或是指出我的错误，与我论道。”

    “这是唯一的手段。除此之外，你们可以提意见，我会听，但不会改。”

    沉默，在整个多元星河，所有能看见，能听见这一幕的文明中蔓延。

    他们迟疑着，皱着眉头，那极致的‘傲慢’与‘俯视’感正在从遥远的时空彼端传来但是他们却又明白，那‘傲慢’与‘俯视’本质只是一种错觉，乔修亚从未忽视他们，实际上，这本质上是一次挑战，一个个体生命，对整个多远星河所有文明中强者的挑战。

    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有资格，去直视这直截了当的挑战。

    而在许久之后，迟迟没有听见回音的乔修亚，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他的目光中有些许不解。

    怎么回事，人呢？

    质疑我，怀疑我啊。

    我又不是真理，又不是真正的贤者，我的阐道，只是我个人的理解，肯定不是真正的真理……难道就没有怀疑的人吗？我后面如此强硬的要求，难道都激不起你们挑战的心，都无法令你们的怒火和不甘勃发吗？

    他困惑的环视虚空，仿佛在环视所有之前聆听他阐道的文明，他张开口，似乎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为什么如此轻易的相信？质疑的人呢？疑惑的人呢？无论问题多么可笑，多么苍白无力，只要心中有疑惑那就开口提问啊！哪怕只是因为不爽，因为厌恶而单纯的挑衅，单纯的鸡蛋里挑骨头，那也是好事一件，因为真正的真理无惧任何窥视的眼，他需要的正是这个啊！

    传承，可不是什么一股脑的灌输，说什么就信什么那叫做洗脑！它要有问有答，有疑惑和解释，有质疑，否认和实证不要只是单纯的去‘倾听’，而是要尝试去‘怀疑’！

    乔修亚相信，这个多元星河中，绝对有在单一超凡之力方面，要比自己理解的更精髓的。

    他并不觉得自己就已经掌握了一切，乔修亚认为，自己对多元星河中的所有个体阐道，就相当于多元星河中的所有个体对他阐道在战士的设想中，这应该是一次阐述与质疑，一次回答和验证的交流，在他对多元星河所有文明强硬的宣告下，这次阐道将会进入一次浩大而激烈的挑战环节，一次漫长的论战与辩驳，而真理将会在道与道的互相阐述与印证中，越辩越明，成为互相的食粮。

    而不是现在这样，突然的寂静无声。

    不应该是这样的。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魔潮的光带着微白的尘，如雾一般在虚空中飘动，席卷过亿亿万万个世界。

    直到就连乔修亚都开始感到有点失望的时候，突然地，遥远的时空彼端，有一个声音响起。

    “我要挑战你。”

    那是一个粗豪的声音，从一个星河的中央传来，与此同时，强大的气息跨越时空，令诸界的元素震动，能看见，一个不定形的虚幻影子，正在跨越时空而凝聚，澎湃的力量勃发，带着豪迈与快意。

    “我也要挑战你。”

    “你刚才对以太之道的阐述出错了”

    “你以为你是谁？！”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声音。

    以及另一个，另一个，再另一个。

    “好。”

    一瞬间，只能听见千千万万的挑战与质疑，能听见无数挑衅与否认，但是，战士却没有半点愤怒，他注视着虚空，乃至整个多元星河，就如同与所有正在挑战他的存在对视，然后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好。”

    他答应，开心的笑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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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平定万族 上

    阿摩司王庭，边疆虚空定居点，在近距离完整的看完了乔修亚与阿摩司大帝的战斗，又亲眼看见乔修亚于虚空对整个多远星河文明阐道后，克雷勒此时的心中，除却震撼外，再无他物。

    他是想要成为强者，并有资质成为强者的个体，从那浩大的世界生灭中，他并没有感觉到畏惧，只是感受到了深深的渴望——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做，克雷勒现在就想要直接找个地方坐下来修炼，将那体悟直接用在自己的身上。

    但归根结底，他现在还并非是强者。

    而现在，却已经有无数已经身为强者的存在，对那个身影发起了挑战。

    “我早有预感，多元宇宙平静的年代将离去，并永不复返，但我却没有想到，揭开这一幕的人居然不是吞世者的大军，而是你。”

    虚空中，有能量正在疯狂的凝聚，那是多元星河中的某个角落，一位强者凭借乔修亚直播的信息渠道，直接降下战斗分身。他的声音粗豪，就像是火焰熊熊燃烧的呼啸声：“我钦佩你想要维护多元星河秩序的决心，但我绝不接受束缚！”

    能看见，这强者的本体类似于层层叠叠的玫瑰花，每一层花瓣，都有着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元素凝聚，而亿亿万万重花瓣正在跨越时空展开，显得无比瑰丽看，这些花瓣每一个都足以包裹天体，无数种常见的，罕见的，天然的，人造的元素以磅礴的能量和符文将它们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世界级阵法！

    这赫然是一个罕见的‘纯元素’生命！和妖精这种模拟精灵形态的元素生命体不一样，这异界的强者明显是将自身的力量组成阵法，再以阵法模拟世界，从另外一条路上，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妖精乡’！在其中，元素完全取代了其他超凡力量乃至于基本力，组成了一个纯元素的世界！一个完全由该强者思想组成的‘元素心象世界’！

    而现在，元素之界如花朵绽开，化作囚笼，将战士周围的世界和虚空完全包裹。

    乔修亚没有回话，他感受到了对方那强烈的战意，所以他以胜过对方的战意作为自己最好的回答——乔修亚一只右手抬起，掌心中，虚幻的银色雾气凝聚成一颗颗星辰天体，化作星系，而更多的星系凝聚成星团，星团再凝聚成更大的结构，瞬息之间，一个朦朦胧胧，由雾气组成的银色星河世界就这样悬浮在战士掌心，犹如一面旋转的光盘。

    然后，乔修亚便直接出手，将这星河光盘顶在迎面而来的花瓣世界之上。

    柔和的光芒，如同水波一般扩散，并没有爆炸和轰鸣，一切都寂静无声——但是在最细微的根基处，两位强者正在战斗，在对世界的认知和微观系统的构造上，乔修亚正在以钢之力作为工具，用自己对世界的了解，去尝试破译并解构对方的元素世界，而对方也正在做同样的事情。

    这种战斗，也是最好的学习，以自己的力量，印证其他人的力量，产生的绝非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而乔修亚与元素强者交手的这一幕，更是引动其他强者注视，甚至还有其他强大的，在星河深处行动，抵达传奇极限许久，但始终找不到前路的强者凝视虚空，跃跃欲试。

    呼——又有强者忍耐不住出手，他知道这样就像是围攻，但难不成他们就要一个个等过去不成？乔修亚敢于对整个多元星河做出挑战，自然也做好了被复数人同时挑战的觉悟，更何况，无论是他还是花瓣元素，都没有动用自己的全部的力量，只是虚空降临战斗化身。

    能看见，随着又一次出现的能量凝聚，一个梭形的银色金属虚影扭曲了星河的光辉，跨越时空降临，那是一个远比大陆要庞大的机械战舰，在那银色的外壳之上，有如同河流一般的光芒纹路正在闪烁，变动，进行变形——很快，一个完全由生命能和魔力支撑，双首四翼的金属巨兽出现。

    它有着无比庞大的质量，以及近乎无坚不摧的防御，这奇异的强大巨兽本质上，是由无数硅基生命，互相融合变化自己的‘生命能火种’而成，那银色的大陆战舰就是他们集体的意志和力量显化，有着野兽，战舰，庇护所等等形态，是凝聚了力量与技术的究极奇观造物。

    “我们前来挑战！”

    剧烈无比，仿佛山谷中重重回音的精神波动响起，金属巨兽直接朝着乔修亚扑去，要在近距离与他战斗——这些硅基生命相较于其他强者，比较熟悉迈克罗夫人，他们知道，乔修亚崛起的时间很短，他或许可以凭借天纵奇才，以及各种前人传承获得远胜于其他存在的经验和知识，成就极高的境界，但是在力量底蕴方面，那可不是依靠天赋就能跨越的东西。

    满打满算几十年的时间，他能积累多少力量？和元素强者那样比拼知识和境界是最错误的选择，因为那相当于挑战整个迈克罗夫文明，乃至于其他所有被乔修亚学习过的存在的集合体——真正正确的，应该是直接和乔修亚比力量！

    但金属巨兽迎面撞上的，却是一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遮蔽天地，足以掌握星河的左手。

    金属巨兽能看见，远胜于他们集合的磅礴生命能，无尽的钢之力正如同海啸一般，横扫星河而来，在这力量的作用下，周围的星光都如同被逆转般扭曲了，化作一个个令人头晕目眩的旋涡，令他们不由自主的朝着那左手掌心扑去——然后，左手微微合拢，将金属巨兽包裹，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呼——一道流星倒着飞驰，没入了降临前来的时空缝隙内。

    “我们刚才做了什么？”

    “这是什么力量？！”

    他们不知不觉的就被扔回了时空彼端，硅基生命们的脑中一片茫然：“即便是面对那些最强大的世界意志，我们也不曾感受过这等力量！”

    仍有源源不绝的强者降临，前来挑战，或是理论，或是直接以力量决胜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简直就像是一次极其浩大的‘论文发布会’，乔修亚对着整个多元星河阐道，而台下众多相关学术方面的教授与高人纷纷前来质疑，甚至是直接出手，企图凭借力量直接压下。

    而乔修亚要做的，就是让所有敢于挑战的人，全部都心服口服——无论是理论还是力量都是如此，他要进行一次精神和物理双方面的‘论战’与‘答辩’。

    可以看见，整个阿摩司王庭边疆的星域处，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时空裂隙，各路强者就像是星辰一般，从遥远的天际垂落光芒降临，整个虚空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充满了杀意，冷冽的气息，无数或是愤怒，或是冰冷，亦或是单纯的‘挑战’的目光聚焦——而位于漩涡与目光正中心的，便是看上去仍有余力的战士。

    无论是理论还是实际力量，乔修亚都没有丝毫畏惧。

    的确，他成就的日子太短了，对于多元宇宙中，那些可能修行，成长了数万年时间的强者来说，自己所经历过的时间无非就是一次梦的开始与结束，就好像是当初的星界龙族那样，仅仅是一次休息与沉睡，就直接跳过了人类崛起的时间。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多元星河中，并不存在‘几十万年’的老怪物，纪元的轮回消灭了所有企图依靠‘时间’来囤积力量的个体，哪怕是极限升华聚合体，也不过是最近这么几万年出现的存在。”

    乔修亚的四支手臂同时应对着不同的敌人，一开始的元素世界已经退散了，他的元素之道的确精湛非常，他甚至通过组合众多完全不同的元素，形成了一个独特的，不遵循任何物质世界常理的元素世界，迈克罗夫的妖精们在这方面的钻研比不过他，但是极限升华聚合体的异空间在这方面做得比他更好，而乔修亚拥有极其丰富的经验，以远比对方快的速度分析出了对方世界的本质，进而搅乱了其平衡，令其化身消散。

    说到底，力量的累积只是一个伪命题，到了传奇极限的地步，无论是谁都能轻易的操控周围无尽的能量和物质为己用，哪怕是虚空中，好歹还有大魔潮这一能量来源，或许也只有在大魔潮停歇的那段时间的寂静虚空，才需要‘力量储备’这种东西。

    乔修亚现在，完全可以在一瞬间凝聚出远超自己原本常态千倍的能量，进行海啸式爆发，而这个倍数目前还没有尝试去逼近上限——几万年的储备，真的没什么意义，只要在一定时间内爆发的能量没超过一定阈值，所谓的‘底蕴深厚’，也不过就是链接着水池的小水龙头罢了。

    而接下来的敌人，也都极其棘手，这些多元星河中，众多无尽世界中的强者全部都有自己的看家本事，乔修亚绝大部分都很陌生，但也有不少很是熟悉——战士甚至看见了一个前段时间才刚刚见过面，属于十八个知名五级文明之一的强者，那个恩邦文明的强者有着像是九尾狐，但是他们的尾巴其实都是他们的手臂，分裂出来甚至可以诞生出一个新的恩邦人，而他们的思维中枢更是在背上，反倒是前面看上去像是狐狸脑袋的的东西，本质只是能量汲取器官，甚至可以像是壁虎那样，断‘头’求生。

    某种意义上来说，恩邦人的尾巴才是本体，而这位熟人面对乔修亚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围攻的举动。

    而乔修亚也有点不好意思的一拳把他打爆——这位恩邦强者的确很强，但是之前战士，老教皇和七神都去切磋过，大家知根知底，也就不需要浪费时间了。

    很快，这一片虚空完全成为了能量物质混沌一片的大战场，固然绝大部分人都在前仆后继的挑战乔修亚，从精神，能量，物质，时空，横跨方方面面诸多层次进行攻击，但是仍有一部分挑战者眼见自己好像插不进战场，觉得尴尬又无聊，便干脆挑了另外一个对手，在一旁打了起来。

    反正这次挑战是乔修亚挑起来的，大家也都是化身，降临分身，破坏了损失不大，反倒是能见证这些以前天知道距离有多远，交流有多么不方便的其他强者的力量，稳赚不亏的事情。

    甚至还有之前挑战失败的强者，又悄悄摸摸的跨越时空，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降临——不过这些强者却也不好意思再去挑战乔修亚，而是开始趁着这个机会，寻觅对自己或许有益处的对手，发起挑战。

    场面很混乱，一时之间，恐怕有数千上万个传奇极限级的强者从多元星河的各地降临而来，然后同时又有几十上百个强者被乔修亚亦或是其他人轰的退去，原本正在从远方赶来的阿摩司王庭军队，更是以比之前更快几倍的速度退了回去，整个边疆处都在进行紧急撤离，所有能看见这片虚空星域的世界都是危险范围。

    从未有过如此多的强者汇聚于一处，他们战斗切磋产生的余波，将会永久性的影响这一片虚空，造成某种程度上的‘虚空凝聚’效应，在这里造就出一个类似‘虚空大漩涡’的特殊虚空地形！一个危险的生命禁区！

    “可恶……可恨！”

    阿摩司大帝从未如此憋气过，他此时此刻感觉心中诞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想当初他打不下塔库尔人的母星域，是因为他一个个体无法战胜代表塔库尔人整体的无限神能变动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而乔修亚他也打不过，自然没什么话可说，只能让步。

    但是现在，这些天知道从哪里来的异界强者，绝大部分别说是挑战乔修亚了，就连挑战他都没资格！这感觉怎么说？就像是自己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家，光滑锃亮的地板，被一个刚刚从泥地里出来的人走踩上了——这个人强，他忍了，但是这个人又叫了一大群人来他家里又唱又跳，甚至打开音响开始蹦迪，而这群人哪里算得上是人，简直就是泥地史莱姆！

    ——他们也配？！

    ——连他都不如的家伙，凭什么敢挑战乔修亚？！无非就是趁着人多试试，卑劣！无耻！简直毫无底线！

    如此想到，阿摩司大帝也分出一个分身，混入嘈杂的强者群中。

    想了想，他觉得不太保险，又多分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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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平定万族 下

    对于乔修亚而言，无论是依次与自己交手的异族强者，还是分出了七八个化身混在人群中，一次次试图挑战自己的阿摩司大帝，亦或是其他的更多的，来自于其他文明有关于其他超凡力量的知识交锋，都是极其有趣的事情。

    运用自己的力量，智慧，和其他力量智慧交锋，双方互相得到成长，然后进一步交锋……这仿佛无限向上攀登的螺旋，就是‘战斗’本身，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有趣，更值得令人投入的了。

    至于围攻的人数量太多，那更是无所谓的事情——哪怕是算上所有方面，所有超凡力量的领域，以如今乔修亚的思维速度来说，他同时间内需要交手的存在也不会超过十个，看上去是成千上万人围攻，但对于乔修亚而言，只是十人而已。

    以一敌十，这点他还是做得到的，至于耐力……就按照如今这种击败一个，再来一个的挑战方法，乔修亚估计自己应该可以战到在场所有人都心智崩溃也还有余力。

    所以，每一个正在挑战，亦或是等待挑战乔修亚的存在，都惊讶的发现，那个已经持续战斗了很长时间的人类居然不仅没有任何‘虚弱’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振奋，乃至于越来越‘强’。

    他是不败的吗？当然不，在某些超凡力量方面，乔修亚的确不如许多在这方面钻研了数千年，乃至于整个文明都投入其中的存在，他们在各自专精的领域都已经超凡入圣，有一些精妙的运用方法，可能就连开创出这力量的贤者当初都没想到，就像是当初发明出‘轮子’‘烧开水’和‘点火’的先贤们，恐怕短时间内也想不出来，后世的文明可以把这几点玩出花来一样。

    在这些力量的相对交锋下，乔修亚当然败了，他干脆利落的认输，然后汲取其中的知识，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战胜对方——同理，其他失败在乔修亚手下的强者也是同样，他们也的确败了，但是乔修亚如何战胜他们的方法却已经被他们知晓，有一些刚正朴实的存在就此退出，在一旁旁观乔修亚与其他人的战斗，而一些强者却会悄悄分出几个化身，带着这体悟再次去与乔修亚较量，看看能不能取得更好的成果。

    他们当然取得了更好的成果——而乔修亚也同样。双方都不是弱者，都有着成为强者的资质和智慧，学习本就是相互的事情。

    这就是交流的作用，也是‘争辩’‘论道’的作用——个体的智慧，在一定时间内是有极限的，每个观测方法不同的种族和文明，都只能看见真理的片面，就像是无数人都只能摸到一个无限切面的钻石其中的一面而已。

    只有通过交流，汲取百家之长，将一切都融会贯通，才能逐渐切近更为完善的真理。

    只是乔修亚比他们更快，仅此而已。

    “对亿万人阐道，就相当于亿万人对我阐道，我挑战星河万族，他们学习我的知识，也就相当于星河万族挑战我，我学习他们的知识。”

    战士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这么做。

    此时，正在挑战乔修亚的，是一条巨大且威严的‘以太龙’。这种极其罕见的超凡物种，有着天生的伟力，堪比强大的虚空巨兽，足以轻易倾覆一个世界——这还仅仅是野兽的状态，倘若以太龙获得智慧，汲取文明的知识成长，那它未来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在以太方面，以太龙简直可以说是已经做到登峰造极，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龙吟，周围其他的挑战者居然在剧烈的矢量变化中被自己抛飞，而冲天的透明光芒如同燃烧着的陨星，在其周身瞬间形成了一片完全由他支配，控制所有矢量与力的区域……这赫然是一条踏入传奇极限极深的以太之龙，哪怕是真神也只能暂退锋芒的强大存在。

    在短时间内，他甚至获得了单挑乔修亚的机会，磅礴的力量在其躯体内孕育，等待爆发的时机。

    但是乔修亚同样运用以太，无尽的透明光华宛如从天而降的星河瀑布席卷而下，同样的支配力量对冲，牢牢的压制住了对方。

    论起以太，阿摩司大帝才是其中的真正好手，他甚至能错乱世界星河的运转规律，令群星和世界成为他躯体的一部分，简直就像是要化身成一个小型的世界星河那样，而在战胜对方的过程中，乔修亚自然学会了不少运用以太之力的精髓，而在一次次剧烈且不失水准的切磋战斗下，他已经熟练掌握这些知识。

    这头以太龙的确强横非常，估计是一个文明的守护神，同道者，但仍然被乔修亚运用钢之力，魔力和以太三种超凡之力的变化击败，打了一个结扔出来。

    但这并不代表他一无所获，即便是被击败，以太龙也察觉到了自己对魔力制造的种种特殊现象抗性不足，它固然能控制近乎所有的方向和力，但钢之力和魔力的结合，足以制造出众多能够控制力与方向也无法防御的攻击，就好比刚才，乔修亚使用魔力配合钢之力，制造出了一块摩擦力近乎无穷大的物质团将其包裹，无论以太龙怎么控制，他的力量总是在不可避免的被摩擦耗散，再搭配乔修亚本身运用的以太技巧，他就这样被强行打了一个结扔出了战斗圈的中心。

    面对那种攻击，除非以太龙抵达无中生有，‘第一推动力’的地步，不然的话就毫无办法——实际上，将物质团的摩擦力降低至近乎无穷小也是一个办法，甚至制造出一个接近绝对光滑的膜去包裹自己，令双方的真实表面积完全接触，以太龙感觉这也是一个大麻烦，他当然不是无法挣脱，只是敌人就在一旁，他在这些上面花费太多时间，就会被轻易压制击败。

    被击败一次，就想到更多被击败的可能，以太龙这种举一反三，进而去思考更多解决办法，完善自己力量体系的存在不仅不少，反而比比皆是。

    乔修亚一次又一次出手，同时与众多挑战者战斗，其中，他能发现不少熟悉的气息，那估计是之前挑战失败，但如今已经想到解决方法的强者化身，战士已经是第五次感应到阿摩司大帝的气息了，这个家伙陆陆续续变化了好几种生命形态，每一次出手都有所进步，甚至想出了完全克制之前自己的方法，而乔修亚在感觉到惊喜的同时，也毫不留情的一次又一次将这些人全部击败。

    他当然不会阻止这种行为，对于渴求战斗的战士来说，这是好事——天知道要过多长时间，才能再找到这么一群实力强大愿意真心出手的对手，到了乔修亚这个级别，想找个陪练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寻常等级的敌人，他吹口气就没了，根本起不到任何互相促进的效果。

    当然，也并非是所有存在，都非要自持武力，所以就要用物理的方法理论，也有不少位于多元星河极其遥远区域的强大存在，因为各种原因投送力量太过麻烦，而是选择与乔修亚进行单纯的理论交谈，双方互相探讨超凡之力根源，展望各种力量未来的发展，甚至是互相分享各种‘融合超凡之力’，类似于情感之力这样特殊力量的资讯。

    当然，这方面的论战，乔修亚也不会落于下风，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圣光贤者的传承者，从三重帷幕手中得到了灵能贤者的‘原始灵能模型’，与魔之贤者传承者‘知识接管者’进行过完全信息交换的存在，再加上他本人也是钢之力方面的顶尖强者，整个多元星河，也就只有元素，以太和阴影这三个方面，他相对而言比较弱。

    但这种弱，也只是对于极限强者来说，有那么一点点而已，毕竟在其背后，还有着迈克罗夫文明长久以来的统合大资讯库作为底蕴，历代先贤们的智慧此时与乔修亚融为一体，这简直就是以整个迈克罗夫文明的智慧，去对抗其他的文明的智慧。

    “您的智慧与力量令人敬畏，我们愿意听从您的指引。”

    “多么强大！您的意见的确是正确的，面对即将袭来的吞世者们，我们的确不能将力量消耗于无意义的内耗上了。”

    “我们愿意听从您的号令——或许只有您，才能带领我们战胜未来的威胁！”

    固然，有持续不断，不愿意放弃挑战的个体，但也有着感觉已经收获颇丰，继续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的个体，他们在撤回化身离开之前，都带着敬意朝着乔修亚致意——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一次直播和阐道，算得上是乔修亚主动挑起，并赠与多元星河中所有文明和智慧生命的机缘。

    他们这些孤立于一个个星河中的强者，平日别说是交流，就算是遇到的情况都少，更不用说交流互相的知识了，单单凭借一个种族的力量，步入误区，走进知见障，看不见前路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乔修亚解决了他们相遇的问题，还给了他们‘战斗’的借口，让所有人都可以互相揣摩，观察，领悟其他人的力量，进而开拓视野，打好根基，拥有变得更强的机会……这听上去，对于互相都是竞争对手的文明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相当于加大了日后文明与文明相遇后产生冲突矛盾的力度，搅乱了多元性星河的平衡，毕竟你变强了，敌人说不定变得更强。

    但别忘记了，他们本来就孤立于一个个其他的星河，短时间内根本就遇不到，更别说竞争——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根本就来不及承受‘未来可能的敌人因为这次机遇变强’的后果，就要对抗即将来临的邪神大军了，而相较于交流之前，他们的实力却因为这个机遇而变强了许多。

    想明白这一点后，众多文明就对乔修亚的想法有了更深的明悟：这是一次对于所有人都有利无害的论道，除了邪神之外。他的的确确是想要对抗那些吞世者，那看上去挑衅且压迫的宣言，除却引起他们的挑战之心外，也的确是一个算得上真挚的要求……秩序文明之间，的确不能再内耗了，这相当于慢性自杀，甚至是拖累其他星河的文明。

    毕竟，依照极限升华聚合体的描述来看，邪神湮灭纪元的终结战争，是以多元星河为规模进行的，一个星河的文明因为内耗而崩溃，意味着这个星河内的邪神压力会转移到另外一个星河上，造成严重的连锁反应。每个文明，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中，都不再是孤岛，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昨日’和‘今日’，都不再只能决定自己的‘明日’，还能决定诸天万族，无数生命的‘明日’。

    理解了乔修亚所作所为背后的深意，不少种族都发自内心的对那仍在漩涡中心战斗的巨神升起敬意。

    “这的确是值得尊敬的强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他的名字应当在多元星河内流传！”

    “一次愉快的论道，伟大的信念，慷慨且仁慈的强者！”

    “…………”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随着时间推移，一个又一个文明承认这一点，退出这次挑战，承认乔修亚的权威。

    但仍有一部分文明和强者，仍然沉浸在‘战斗’‘进步’‘升华’这三部曲的快感中，他们就像是当初挑战一个个强者，飞跃性变强的乔修亚那样，终于理解了‘战斗’的本质与愉悦，就算是进步的速度因为知识已经交换的差不多，开始急速变慢，他们也能从中感觉到无比的快乐。

    哪怕这个快乐，相当于一次又一次被乔修亚轰飞，打的支离破碎，浑身散架，血肉模糊，甚至是身体被打上一个死结，也是如此。

    肉体痛苦，精神愉悦。

    可无论多么愉快，阐道都会迎来终结之时。

    对超凡力量的研究，绝大部分文明都是相等的，至多是在专精领域有一些绝活，有一些压底箱的东西，毕竟贤者又没有厚此薄彼，诅咒某个种族永远无法观测到某力量，多元宇宙内，任何种族都能感应到任何超凡力量，至多是天赋和敏锐程度不同而已，只要想要研究，很多东西都能研究出来。

    就像是前世的地球人类，至多也就能直接观测到一部分电磁波，感受到一部分力，别说是直接观测和操控了，想要看见完整的电磁波都不可能，但是凭借种种工具，还不是发展出了相当水准的文明？

    更何况，众多超凡力量之间关系密切，精通其中一门，其他的超凡力量大多也掌握了牢固的基石……所以，随着这次以战斗为名的交流结束，绝大部分参与者都收获颇丰，他们丰富了自己的视野，得到了大量已经被验证过的知识储备，并且在高质量的战斗中，隐约窥得了一丝前路的踪影。

    甚至，有几个原本就只是差了临门一脚的存在，直接当场突破，有一些面带喜色的对乔修亚表示感谢，有一些沉默的致敬，然后就离开，回到故乡巩固。

    “纳尔文明愿意听从您的指示。”

    “恩邦文明理解您的意志，并愿意遵循。”

    “我们愿意停止纷争，等待吞世者的来临，将我们的怒火发泄至这些秩序之敌上。”

    “这次失败了，并不代表下次仍然如此，但既然这次失败，那库克尔文明服从您的指令。”

    “我们履行约定，值得追随的强者，不知下次是否还有机会，能再次聆听您的阐道？”

    很快，随着一声声道别，一声声留言，原本有着众多强者汇聚的血战星河王庭边疆，就变得近乎空无一人，只剩下乔修亚还有众多强者和文明的留言在虚空中回荡。

    并不能说，‘所有’的文明，都愿意服从乔修亚之前的要求，很可能有一部分不服气的强者亦或是文明，仍然会在私下进行纷争，阳奉阴违，但是绝大部分的文明和强者，都愿意承认乔修亚的力量，愿意承认这个即便是遭受无数强者围攻和连环挑战，却仍然没有一丝惧意和疲惫，甚至战斗至今的强者的意志。

    他们愿意承认，自己现在的确不如乔修亚——在未来他们再次前来挑战前，这个迈克罗夫人，应该就是这个多元星河中，最强大的个体。

    万族平定，整个多远星河，都愿意在名义上，统合在一个巨大的秩序之下。

    这就是此行前来，救援克雷勒和埃尔玛，大战阿摩司大帝，并直播阐道的收获之一……当然，最大的不到这个。

    “呼……”

    空无一人的虚空，只剩下众多超凡力量化作的纷乱漩涡，在虚空中急速的旋转，如果放任不管，这些漩涡中寄宿的各族强者的力量将会化作烙印，将这片星域异化成生命禁区，到那个时候，即便是传奇高阶的强者进入其中，恐怕都要遭遇生命危险，因为他们走几步路，就会遇上少说七八个极限强者昔日绝技的余波轰击，很可能被打的落荒而逃。

    当然，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因为其中蕴含着所有在这次阐道中出手，并且实力强大到足以留下烙印的强者的绝技和经验，倘若能将其完全吃透，一个寻常虚空文明足以产生一次质的飞跃，成为星河霸主。

    想了想，乔修亚没有抹平这恐怕需要无数年才能缓缓自我消散的虚空能量漩涡，乔修亚收回自己的手，甚至微微加固了这奇异的虚空奇景，让实力弱小的人无法误入其中。

    ——这或许就是后来者的副本。

    从有到无，抹去什么东西，归根结底还是不如从无到有，留下什么东西来的好。

    如此想到，战士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很好……已经很久，没有战斗的这么舒服过了。”

    倘若纵观全局，这次阐道，居然硬生生拔升了在场几乎所有人一个等级，哪怕是阿摩司大帝这种近乎升无可升的存在，也感觉自己收获颇丰。

    不过，收获最大的，还是乔修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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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非独行之道

    一场轰轰烈烈，持续了数周迈克罗夫标准时间，波及了整个多元星河的‘阐道’，随着发起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战胜所有挑战者而落下帷幕。

    经此一役，四臂的钢之神的名号传遍诸天万界，甚至就连最偏远的星河尽头处都有人传颂其名，慑于其武力，几乎所有的文明都表示，愿意服从他所领导的秩序走向，中止如今仍在多元星河中持续的‘所有战争’，开始全力备战，应对即将来袭的混沌之军。

    虽然说，也有不少文明认为乔修亚只是一个个体，多元星河无尽世界，无尽文明和种族，他不可能全部管的过来，只要自己做的隐蔽一些，就没什么关系但是这种心怀侥幸者在得到了一份乔修亚在群星世界，与三重帷幕和钢之蟒联手对抗极限升华聚合体的记录后，全部都莫不发声，因为他们看见了那遍及众多星河的银色光芒，看见了对方那庞大的思维网络。

    甚至，还有一些虽然加入了阐道，但是实力较为低微，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挑战乔修亚的文明，在观看对方阐述超凡之力根源，创造出真正的世界和原初的神，又战胜了所有强大到超越寻常神的挑战者后，直接将原有的神像挪下，转而传送这位‘真神’的威名。

    毕竟，乔修亚的力量，早就远远超越了许多种族中对‘神’的想象了……即便他不是全知全能，但对于低端文明来说，也近似全知全能。

    除此之外，整个多元星河的无尽生命，也算是真正的，被迫‘睁开眼’，注视并了解‘迈克罗夫’这个名字。一些年代较短的文明对此一无所知，但是一些年代延续了数万年的文明却猛地回忆起了许多古老的往事，他们急忙寻找自己族中的原始典籍，再三确认，终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的确是昔日那个辉煌的名字。

    而乔修亚此时，正如同那时的圣贤，威压了这个时代，令无数强者想到他的名字，便下意识的要遵循他的秩序……但和当初的圣贤不同，因为乔修亚不是好人。

    对于不从者，典籍中的圣贤会耐心地教育对方，而乔修亚会比较简单粗暴的‘教育’对方。

    不过有一点同样那就是想要被教育的存在，一个都没有。

    当然，除却乔修亚的阐道之外，众多强者还有其他的收获。

    “直至今日，我才知晓，这个多元宇宙是如此的辽阔广大，生命又是如此的丰富多彩。”

    “我原本以为我已经站在了尽头处，前方没有路，但是现在才察觉，路或许还有，只是我一个人独自前行，行走的太过缓慢。”

    “‘近圣者’与‘贤者’……居然还有这等境界！”

    “那创造了我们如今所用这些力量的伟大存在啊，以我们的文明与信念立誓，我们将传颂你们的名，让你们的爱与传承，延续至永恒的尽头！”

    如果不是乔修亚这次，与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一齐，强行进行了多元星河级的直播，很多处于偏僻区域的文明和强者，恐怕都不坑了了解，知晓这个多元宇宙中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其他强者，还有这种等级的境界，一切超凡的起源。

    以及，‘钢之神’那慷慨的范例。

    所有智慧生命，大多都是中性的，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善’，也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恶’。只要交流通畅，互相了解互相的文化习俗，禁忌和底线，有人对他们好，大部分生命都会对同样对他好的人好，反之同样如此，有人为恶，自然恶便会反馈，只有极少数人会违背这个原则这极少部分人中，甚至还有一半是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存在，真正永恒不改，一心为恶的恶徒，别说是成长起来了，恐怕小时候就被淹死在粪坑里。

    固然，许多人都说，文明与文明之间的关系，是冷酷无情的利益关系，但那只不过是‘对等者’之间的守则，待当强者主动释放善意之时，所谓的冷酷无情，利益相关，全部都是一撕即掉的假面换句粗俗的话，那就是跪舔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猜疑戒备……哪怕是有这种想法，窜出这种念头的人心中恐怕都会羞愧的自问：我配吗？

    超人好心带人飞了一段路，让人少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到大洋彼岸，这个人会怀疑超人是想要偷他怀中现金加起来没五百的钱包吗？

    多元宇宙不存在这种滑稽事情。

    如今的乔修亚，就是会让一些觉得这一切行动背后别有阴谋的存在心生羞愧，自叹：‘我不配。’的强者。

    所以，除却乔修亚自身对超凡之力的印证这种收获外，他最大的收获，就是通过阐道中的挑战与被挑战，成功的将自身的强大，映入其他文明的心中。

    隐隐约约中，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泛多元星河秩序集体的，虽无形无权也无名，但的确存在的‘盟主’。

    他成为了这个秩序集体的‘威慑力’，一柄悬挂在所有企图为恶者，心怀恶意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这，正是乔修亚，以及与乔修亚一齐策划了这次‘阐道’的迈克罗夫文明强者集团的目的。

    “果然，一切和我想的一样，即便是超凡之力也并非是永恒不变，而是会逐渐进步的。”

    将已经成为‘生命禁区’的虚空漩涡封印，化作可以被后人探索的副本，也算是将别人的国土作为战场的赔礼，乔修亚站在阿摩司王庭的虚空中，他的思维线路，转动着无数有关于力量与修行的信息。

    经过这次史无前例的强者轮番大挑战，战士已经完全可以自称，他是全超凡领域的大师，在所有力量道路方面，都近乎走到极致的个体无限接近近圣者的他，甚至已经能隐约窥视到，众超凡之力的发展和未来。

    灵能，魔力，生命能……种种超凡之力，是一种会自我演化，无限延伸的力量，它们并非是永恒不变的无限海洋，而是会循环，会演变，会扩展延伸，乃至于从海洋化作天空和宇宙。而实际上，在这次战斗中，乔修亚就见到了众多超凡之力的奇异变化，其中有种种微妙精细的高深之处，是他从未思考过的奇妙方向。

    每一个文明，都能走出不同的路，众贤者作为创始者，只是开创了一个头，他们创造了一个力量的基底，但是众多生命和强者，却能在这个基底上，开出各不相同，但是绚烂非常的花，其中必然有不少，是当初的创造者都无法预料的东西。

    依照前世的游戏打比方，那就是游戏公司做出了一款游戏，设定了规则和大体的框架，以及官方钦定的一些玩法，但是具体怎么玩，还不是看玩家？玩家自然会以原有的资源，创造出各种官方也想不到的各种流派，组合，构造，甚至是卡bug和开挂。

    而战士，将这些所有后来者开创出来的全新‘流派和技巧’，完全地吸收，化作自己的力量……甚至，乔修亚认为，倘若一种超凡力量中，再次出现一位‘贤者’，那么必然会为这种超凡力量，带来全新的变革。

    当然，这只是猜测，不能说必然会发生，但的确有这种可能。贤者级的存在，目前来看，都选择了创造属于自己，独一无二，改变多元宇宙的力量，但是倘若后来者中就是有人选择在原有的道路上继续深化，进行改良，那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并不冲突，并且同样强大，伟大，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道路本身的意义，就是让无数人行走它，倘若只能供应一个人前行，那它就并不是‘道’甚至可以说，能够并排行走的人越多，就越能证明道的坚固和完善，更能印证其意义】

    【超凡之道，并非是一条局踽踽独行的永寂孤独之旅，而是有着无数人一同行进的漫漫长路长路之上，无数人互相扶持，互相援助，唯独只有这样，才能贯穿笼罩于多元宇宙上的厚重阴霾，击碎所有枷锁】

    “乔修亚。”

    通讯法阵中，传来了七神之一的声音，强权之神熟悉的声音传来：“该回来了，咱们要办的事情还很多……还有，做的真不错！”

    “你真的已经变得很强，很强了……”

    隐约还能听见，还有其他神和强者的声音他们自然也观看了乔修亚的阐道，甚至还有不少人分出化身，尝试挑战乔修亚，亦或是在外围与其他文明的强者交流，所有人都收获颇丰，并且也知晓，自己与乔修亚那巨大的差距。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论起战斗的次数与烈度，他们没有一个人比乔修亚更多更强，他们固然比乔修亚多活几十年乃至几百年，但那有什么用？不能进步而草草度过的时光，不过是无为者浪费的水花，在时间的长河上泛起无意义的波纹。而有为者的奋斗正如同坠落的陨石，即便短暂而急促，但也必然能掀起巨大的浪潮。

    对此，乔修亚没有回话，他只是笑着，纯粹的笑着，表达自己的喜悦和自信。此时此刻，他已经无需用语言证明自己了，没有会怀疑他无法成为下一个圣贤，甚至没有人觉得他会成为‘圣贤’。

    因为乔修亚，必然成为他自己的贤者，他将会站在巨人之肩，眺望更高之处。

    “是啊。”

    如此想到，乔修亚转过身，朝着克雷勒与埃尔玛所在的星域走去，而在他跨越虚空的过程中，战士抬起手，扫向周围的星域，无形的力量扩散，牵引着之前因为他与众多强者战斗而击飞的世界回到原本的位置。

    因他，列星飞散。因他，列星复还将世界作为掌中之物，让文明与星辰在自己掌握起舞。

    “我如今，距离近圣者，差的恐怕只有单纯力量上的积累，以及‘某些方面’的小问题，恐怕，极限升华聚合体那吞噬了无数文明的知识储备，应当也就和我在伯仲之间，甚至可能还逊色于我。”

    毕竟，不谈极限升华聚合体掠夺的知识有多少能有这次阐道中众多传奇极限强者的级别，单单是极限升华聚合体本身，也是如今乔修亚力量的一部分。

    野兽在这点上，是远不如文明的。

    【我将战胜你，吞噬你，拥有你，复制你我将学习你的长处，摒弃你的短处，将你自豪的化作己有，将你骄傲的夺为我用。

    而这，就是文明的本性！】

    多元宇宙最大的瘟疫，才不是什么极限升华聚合体，而是‘文明’这一存在本身啊！

    “近圣者，和贤者。”

    前者，对于乔修亚而言，只剩下一步之遥，而后者，也完全能看见曙光……因为三重帷幕昔日的提醒，乔修亚并没有对任何提起对自己道路的构思，但是他已经逐渐完善，他坚信，那必然是最契合他所思所想的道路。

    此时此刻，他已经回到克雷勒和埃尔玛所在的星域虽然说，只是以他们两人为借口，进而展开接下来的计划，但是乔修亚也必须说，他们两人做的十分不错，如果不是他们传回的信息提醒，迈克罗夫文明恐怕会遭遇更大更无法接受的损失。

    站在群星之间，乔修亚准备将自己巨大的四臂天神之躯消去，以世界的形态带那两人走……但是就在战士这么做的同时，他若有所感，抬起头，看向多元宇宙那虽然充满无尽群星，但仍然黑暗寂静的虚空。

    在那里的深处，有最深沉的阴影幻灭，有最深沉的迷雾涌动。

    【诸天列星，黑暗蔓延。】

    所以，战士缓缓地举起拳头，遍布众多星河的思维阵列开始转动，发出银色的辉光。

    【诸天列星，散发光辉。】

    没有什么可惧怕的，既然混沌即将来临，那么就去战斗吧。

    倘若将不可更替的‘必然’，称呼为‘命运’的话，那么总会有人会选择低下头注视泥土，甘做命运的奴隶，但也总会有人抬起头挥拳，虽一言不发，但不改半点决心。

    倘若连对‘必然’挥拳的勇气都没有，怎有权利前往，注视那明日之‘未来’？

    这是，明明连那些自己将要去带走的‘小家伙’们，都懂的事情啊。

    “希望，在我不在的时候，萤和凛他们，干的不错吧。”

    如此想着，乔修亚也没有多话，他直接将整个虚空定居所置入自己体内的世界，然后便开始准备等待时空彼方的万界祭祀场与自己联系，展开传送。

    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自己体内埃尔玛和克雷勒的情况。

    克雷勒的话，只是单纯的身体和灵魂有点不太契合，但是如今他的灵魂已经壮大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所以这点小小地不协，反而成为了刺激他成长的助力。

    但是埃尔玛的话，情况却有些特别。

    “居然已经开始‘新生之死’了吗？”

    注意到暗影之金铠甲创造的阴影空间内，那正在不断转换，畸变的**，乔修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克雷勒使用阴影力量，强行中止了这一股过程，所以新生之死虽然已经展开，但是目前还很稳定。”

    想要恢复正常，并不难，至少对于能轻易扭转生死的乔修亚而言，这在克雷勒和埃尔玛眼中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是怎么说……有些苦难，并不一定非要规避才是好的。

    正如同埃尔玛所说，极限病毒的本质，只是极限升华聚合体的传承，是一种思维和知识的集合体倘若被其侵蚀改变，就相当于被人洗脑，重新写入了一个全新的程序和软件，甚至就连大脑身体这种硬件都会更换，虽然还能算是同一个人，但也不能算是同一个人。

    可是倘若，能够接受这些知识和思维而保持不变，以自己的意志去控制这次升华，那么这反倒是一步登天，成为超级生命体，成就传奇境界的好机会。

    “只是，这条路也太艰苦了。”

    数百数千亿人中，只有一个可能完美适应极限升华聚合体的传承，成为极限生物但是天知道多少极限生物中，才能诞生出这么一个可以反客为主的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到了极意级，就不会被极限病毒所感染，所以说，可能能够反客为主的存在其实不少，只是那种存在早就强大到了不会被感染的地步，而被感染的，本质上原有的资质就算不上太好，极限升华聚合体也不过就是撒细网捕鱼而已，寻找那些有着资质，但是没有机会变强的个体。

    埃尔玛这种明明身为极意极限，距离传奇也没多远的阿摩司天才，自己主动去感染极限病毒突破，远比她自己认真修行突破来的艰难危险，当然，这也是一种选择，倘若她真的能扛过这一关，恐怕日后成长的速度，会远超许多人的预料之外。

    “先带回去吧。”乔修亚输送一点力量，压制住了埃尔玛的新生之死，他感应到了时空彼方，万界祭祀场指引他的信标已经出现，战士准备上路离开血战星河，回迈克罗夫了。

    这一次阐道收获实在是太多，乔修亚已经要开始准备进阶近圣者，迈过那一道门槛。

    虽然说，进阶并不会有什么天雷地火，神灭天劫之类的东西，是水到渠成，力量抵达一定程度后，强者对自己的实力的划分标准，但那也是要准备的。

    注视着眼前，逐渐在自己对面开辟而出的幽蓝色时空之门，乔修亚认真的思考着。

    “我应该，再去一次创世大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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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多元魔网 6400

    惊动全多元星河强者的‘阐道日’，固然如同坠入海中的陨石那样，在众多文明中掀起了层层惊变，但是对于众多没有抵达‘传奇’，甚至是‘传奇高阶与极限’的个体来说，这件事带来的改变，其实并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多么突然又迅猛的改变。

    但这也并不是说，他们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只是这种改变，一直都是以一种侧面的，温和且不可拒绝的方式，逐渐地化作‘常识’。

    星坠848年，8月27日，迈克罗夫大陆，北方帝国‘巴别通天塔’虚空战舰生产基地，深夜二点三十分。

    前帝国七皇子，今帝国第三亲王，负责整个西班尔特高原虚空生产基地事宜，在迈克罗夫联合政府中也身居高位的极意强者，阿尔瓦·戴尔蒙德并没有睡觉，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中一边修炼，一边联通精神终端，登录‘论坛’。

    这很正常——作为乔修亚的弟子之一，阿尔瓦自然也观看了那场阐道直播，虽然他的实力还不足以从中汲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其他传奇强者可以啊！那些被七神，老教皇以及其他传奇强者详细解释，并且做好标注的资料就被放置在整个‘魔网’的首页，只要是使用精神终端，无论是任何论坛，任何私人网站，都能直接链入对应界面。

    已经没有藏私的余地了。这是最近这么几年来，迈克罗夫高层一直都在宣传的理念，他们耐心且孜孜不倦的将这个教诲告知所有人，鼓励一切人将自己的修炼心得，通过如今人手一份的精神终端上传至‘统合大资讯库’中，而联合政府也会对此进行对应的奖励，保证任何上传者都能得到对应价值的兑换点，可以在兑换系统中兑换物资。

    一开始，大部分人都对这过于慷慨，违背生命自私基因本能的举动怀有天然的怀疑与不信任，他们总是觉得，这是高层想要骗出他们的绝学，亦或是想要占便宜——可幸的是，在众多传奇和极意强者身先士卒，将自己的修炼心得和经验传承上传后，蠢货少了很多，因为他们发现，越晚上传独特资料的人，会因为前人上传过类似的资料导致奖励变少，而传奇强者们的经验心得，远比他们自己隐藏的心得要来的全面，至多就是细微方面各有取舍。

    第三亲王阿尔瓦，凭借自己常用论坛的优势，领先身为皇帝的二哥，作为第一第二亲王的四哥六哥一步，甚至是身为七神之一的父亲，率先将戴尔蒙德的皇室绝学上传，获得了海量积分与魔网永久专享的‘传道者’头衔。为此，阿尔瓦遭受神罚一份，皇帝斥责一次，亲王长公主谴责若干，被父亲与兄长一齐怒斥‘也不知道留一点给我们’，被定义成‘不尊父兄’的薄情寡义之人。

    “谁叫你们手慢。”

    薄情寡义的阿尔瓦心中没有羞愧，甚至还有点想笑：“更何况你们一个神一个皇帝要积分有什么用，不如给我。”

    作为前第一小队成员，因为自己皇室身份，阿尔瓦始终没办法完美融入队内气氛，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情谊了——如今，第一小队全员，马卡洛夫兄妹，卡琳与矮人尼克都已经从远征军编制中转移，来到了他的手下，基本都功成名就，各有专长和技术的众人重组了第一小队，以‘新锐实验室’之名，展开了各种新型虚空战舰以及各种特殊超凡技术的研究。

    而这样一个前沿超凡实验室，自然耗费甚大，如果不是阿尔瓦抢先一步上传皇室绝学，获得积分，单单是起步资金就问题颇大……至于现在，那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随着‘泛用元素湮灭引擎’，‘全新超凡食物烹饪手法’等技术的开发成功，如今的新锐实验室不仅仅回收了初始资金，凭借专利费就能同时进行数个方向的同时开发。

    顺便一提，如今以及被奉为‘超凡食物学大师’的矮人尼克所主持的超凡食材项目，已经被迈克罗夫文明政府立为‘高优先文明级项目’，这种能够大幅度提升整个种族综合素质，可以改造，优化下一代天赋的食物学，已经逐渐和魔药和炼金术等学科合并，成为了一门新兴学科。

    昔日的队友，如今都各有所长，傀儡工程学专精的伊万·马卡洛夫最近被3号调走，前往某个神秘世界进行超机密任务，据说和优化某种叫做‘神机’的超凡造物构造有关，而阿米拉·马卡洛夫那恐怖的资质，已经让她成为了极有希望进阶传奇的极意强者，在与卡琳合作制造出‘元素湮灭引擎’的原型机后，便前往沧海贤者法伊娜处深造，如今估计正在多元星河那边特训，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而作为亲王和金主的阿尔瓦，此时此刻，除却修炼和躺着收钱外，也只有上上论坛，看看新的修行资料和新闻这种事可以打发时间了。

    当然，准确来说，登录‘魔网’，并不算是打发时间，而是一种修炼手段。

    别的不谈，单单是‘纷争大陆’这一款出自拉德克里夫大元帅的‘游戏’，事到如今还能反馈众多有用的心得。甚至，有些专业的玩家，已经开始不追求通关，而是自我设定相关种族，凭借纷争大陆极其完美的模拟功能，模拟出一个全新的超凡种族和体系，进行对照观测，测试自己前路的可行性。

    更不用说，前段时间联合政府官方推出的‘大竞技场’应用，更是可以让位居世界星河乃至于多元星河各方的超凡者们，可以用精神终端扫描上传自己的实力（可删减隐藏一部分），然后用这个模拟体在魔网上进行虚拟对战。

    因为大魔潮，公开的修炼传承，富足的修炼资源，如今新一代的黄金乃至于极意强者，就和不要钱一样的开始井喷——但这些强者本质上，都没有任何战斗经验，毕竟在黑森林基本被消灭的迈克罗夫本土，已经不存在多少可以历练的区域了，而大竞技场这一应用，就是为此而生。

    虽然比不得真实的战斗，但是怎么说呢？现实世界的强者战斗，打上一次两败俱伤，就要休息十天半月，甚至更长，但是虚拟对战，一把输了，再来一把，打上一天都毫无问题，甚至还能体验濒死极限的感觉，可以在完美模拟感知的情况下，极大提升对战者在极限情况下的精神耐性。

    而且这个虚拟对战不仅仅有单排模式，甚至还有多排模式，可以极大提升所有人对战斗的思考，以及和陌生友方配合战斗的能力。

    虽然是游戏，但可不是闹着玩的——虚拟的对战经验哪怕会养成一大群嘴炮之王，虚拟强者，甚至是云高手等等，但是毫无疑问，真正能够变强的强者，也可以从中汲取到足够的养分，进而培养出远比以前更多的实战超凡者。

    阿尔瓦特别喜欢这个功能，他每天都会在论坛上打上至少十次同等级的对决……毕竟以他帝国亲王，联合政府高层的身份，想要找个对手真的是比登天还难，想要获得足够的实战经验，除非每天都去挑战一下如今的帝国皇帝，日常篡位叛变一下，不然是没有别的办法的。

    【自由讨论】：最近服务器是不是有点卡顿啊？我好几次打到一半链接失败。

    刚刚结束一把虚拟对决，惜败于一个虚拟体看上去像是龙人，但实际上打起来和恶魔一样狂暴，又用雷又用火，甚至还会一手高深斗气的家伙，阿尔瓦将这局对决的录像保存下来，准备稍后复盘一下——这也是虚拟对战的好处，可以复盘这点绝对是自我进步的好办法——不过现在连败六局的阿尔瓦准备先养养精神，不头铁继续单排掉分，而是看看论坛。

    而在打开‘大竞技场’的官方论坛后，亲王陛下就很快注意到了那个标红‘火热’的帖子。阿尔瓦定睛一看，好家伙，回帖都超过两百页上千了，而这数字还在急速飞涨。

    “说起来，最近是有点卡。”

    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阿尔瓦忍不住吐槽：“我虚空总基地级的联网设备，军用服务器，最高级的皇家精神终端都会卡，仔细想想，一般人要卡成什么样啊。”

    他点开帖子，查看回复——果不其然，绝大部分人都在抱怨，最近服务器不稳定的问题，而其中，有几个比较熟悉的ID，以及比较有用的高赞回复映入其眼帘。

    噼里啪啦：听说，是因为魔网开始正式在多元星河那边铺设的原因，大量异文明的信息接入，所以魔网有点不太稳定，前段时间就有内幕消息说，魔网会和兑换光柱系统一齐扩散，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卡。

    妹与幽灵，我所欲也:其实你们没发现吗？竞技场最近多了不少非人类用户，不过只有多元星河这边遇得到，本土那里可能会比较少。我之前还在想，是不是元帅大人手下的那个生物改造小组出成果了，毕竟那样子的人我身边就有一个，现在想来，应该是其他文明的人也开始玩大竞技场了。

    我爱触手（回复妹与幽灵，我所欲也）：队长你在暗示什么？？？

    妹与幽灵，我所欲也（回复我爱触手）：亲切的智慧魔兽，噗。

    （回复我爱触手）：亲切的智慧魔兽，噗。

    杀·乌鸦嘴·杀（回复我爱触手）：亲切的智慧魔兽，噗。

    我是乌鸦嘴（回复我爱触手）：亲切的智慧魔兽，噗。

    居家恶魔：我倒是觉得挺正常的，大竞技场什么生物都有，前段时间我还遇到一个一开始是龙人形态，后面又突然变巨龙，甚至变成马的家伙，根本搞不清楚是龙是人还是马——她擅长水战，可是马形态在陆地上跑的飞快，而大招是飞到天上喷恒星炎流，我输的简直莫名其妙。

    他有一条龙但是从来也不骑（回复居家恶魔）：可不是吗，我上次也遇到一个，一开始也是龙人形态，但莫名其妙能变身史莱姆，变身炎魔扔圣洁火球——本来想要拖他进水战，结果这家伙当场就放电，甚至还会用斗气，假如不是在大竞技场遇到，我才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这种古怪的生物！

    绝大部分回复，都是单纯的水贴，亦或是抱怨，分享自己对战时卡顿造成的失败或者胜利，其中有一位罕见的吸血鬼（如今更名为影族）玩家抱怨，说自己明明已经在对决中占据优势，用场景道具将敌人压制，结果服务器卡顿造成的高延迟，让对方突然瞬移到自己身后，一拳打碎了他的腿。

    “他欧拉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卡？”这是该玩家抱怨的结语。

    不过，最令阿尔瓦关注的，却是几个ID特别奇怪，或者回复极其生硬，似乎是机翻的回复。

    格玛修思：对不起，服务器超负荷，但好玩，真优良之构思，谢钢之神感激。

    罗斯塔罗格诺德拉玛西尔：（此处是很长一段的乱码），谢钢之神感激。（因为同样的语法错误，明显复制上方回复）

    三重帷幕驻迈克罗夫魔网系统交流终端：该魔力服务器构造失调且不合理，我们会向拉德克里夫反应相关事宜，申请优化改造。严正声明：灵能网络才是最优良的。

    “唔……看样子，那些异世界文明真的也加入魔网系统了吗？他们也得到了精神终端？”

    这样的话，岂不是将自己的国民，也内置于迈克罗夫文明的掌控之下？

    阿尔瓦猜得出来，这些古怪的回复，应该就是还没有掌握迈克罗夫通用语，甚至是连自动翻译系统都用不好的异世界文明个体了，他下意识的就感觉有点奇怪，觉得不应该会有其他文明会这么轻易的让自己的国民佩戴上其他文明的标示造物……但是亲王陛下想了想，又觉得释然。

    “毕竟，阐道之后，天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加入迈克罗夫大联合呢……唉，老师的力量，的确是可以号召万界，强行推行魔网和兑换系统的。”

    魔网即将从迈克罗夫人的魔网，成为多元星河所有智慧生命的魔网这已成定局，不可更替。

    阿尔瓦毕竟是从小接受皇家教育，又是如今可观测多元星河中，最强传奇强者的弟子之一，他的眼界很高，自然知晓，加入魔网系统的文明越多，对迈克罗夫文明，乃至于所有其他文明的好处就越大。

    而自家老师，自从从群星世界归来后，便一直都没怎么出现，听说是回了摩尔达维亚的领主府一趟，和萤小姐，凛先生，还有3号女士交流了一段时间，接下来萤和凛便再次消失，似乎是去执行什么机密任务，而3号女士也和伊万等一大批相关的学者，前往某个机密异世界研究室展开了对‘神机’的研究……然后，便是前段时间的‘阐道’了。

    其实在一开始，迈克罗夫文明内部人心惶惶，毕竟整个文明所有人都在短时间内强行搬迁至庇护所世界，远离自己的故乡……遭逢剧变的平民们，即便是有一部分能理解，但仍有一部分家和房子被摧毁，只能暂时居住避难所的人抱怨。

    但是很快，回归的拉德克里夫元帅便公开了‘极限危机’的相关资料，以及多元星河中其他被感染的文明惨状——通过精神终端和魔网系统，所有人就都明白，自己还能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奇迹，倘若不是众多强者庇护，以及相关的情报，研究人员传回信息，研发魔药，迈克罗夫文明覆灭也不过是顷刻之间。

    而阐道日，除了让多元星河所有文明都知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与迈克罗夫文明的威名外，也让迈克罗夫文明内部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心和自豪。

    “魔网这东西，真的非常重要，无论是信息的交流，还是宣传与维稳，简直都可以说是核心中的核心，更何况上面的那些所谓的‘游戏’，其实都是一个文明的重中之重，只是以游戏为名，让人减少对‘必须的工作’‘无趣的推演’‘枯燥的修炼’以及‘危险的战斗’的排斥感。”

    因为又一次服务器波动，阿尔瓦断开了与大竞技场论坛的链接，以他最高级的设备都这样，想来其他人只能更糟糕。他很清楚，以文明高层对魔网的重视程度，绝不会任由魔网服务器一次又一次的出错，显然，现在的魔网，肯定是在进行相关的更新换代和改造，升华成可以进行多元星河级交流的超大平台、

    亦或是说，魔网的‘根基’本身，正在进行一次剧变。

    “老师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吗？”

    走到‘巴别通天塔’虚空基地的窗边，阿尔瓦沉默的抬起头，注视着迈克罗夫的双月，以及双月之上的苍穹和虚空，他默默地凝视着天穹的至高处，他能看见，有一颗极其明亮的银色星辰，在瞬息之间跨越了整个天幕，在留下一条清晰无比的光痕后，消失在了星河的彼方。

    视野拉伸，从巴别通天塔虚空基地，到整个西班尔特高原，整个班尔特地区，乃至整个北方帝国，迈克罗夫大陆和世界。

    倘若是传奇强者，此时便能看见，有一条条无形的魔力之网，笼罩了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覆盖了天穹，大地，沧海与地底，它无所不在，无所不容，海潮一般的信息洪流，就像是锁链一般链接了每一个迈克罗夫人，每一个持有信息终端的个体。

    而一个世界所有生命信息化作的资讯洪流，甚至就这样突破了世界，来到虚空。

    视野再次拉伸，从迈克罗夫世界，到整个星域，万界祭祀场，失落星河尽头处，失落星河深渊，甚至是多元星河处。

    能看见，一条又一条，以世界为单位的信息锁链，资讯洪流，正交错着，纠缠着，朝着多元星河的一个个区域扩张，覆盖——甚至就连极其遥远的，那位于魔潮之路中的群星世界内，那无尽的星河中，也有相应的信息锁链正在与一个巨大的灵能网络对接，联通。它们正在互相融合，互相交流，就像是两个庞然的银河准备合拢汇聚为一那样，它们正在进行合并前最后的准备。

    这或许，就是服务器动荡的原因？

    其实并不。

    因为维持无数信息锁链的基点，本质上，是无数分散着，遍布星河的银色光团，他早就与那灵能的银河沟通并融合过，情感的力量作为中介，他们的合并不会造成任何变动。

    而现在，银色光团的汇聚体，那称不上核心，但绝对是持有大部分光团分量的集合，正在朝着深渊的最深处，那创世的大漩涡‘坠落。

    ——剧烈的信息波动着，无数世界的信息，无数初生世界，无数消亡世界的信息被沿途掠过的银色光团铭记，被其吞噬，化作自己的储备——这是只有银色光团和极少数存在才办得到的事情，而在能办到这事情的人中，银色光团是最强大的那一个。

    他正在聆听无数世界的声音，无数生命的呼唤，他正在聆听正常的星河的呐喊，以及死去的深渊的叹息——无尽的信息就像是潮水那样，被他容纳。

    而越是靠近创世大漩涡，这信息的波动就越大，直到最后，甚至就连整个魔网都为之动荡。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不仅仅是迈克罗夫世界，见到了这异象——牧星者看见了，沙尔特人看见了，西伯雅世界的灵魂傀儡和超能者们看见了，失落星河中，所有的文明，都切实的看见那光芒。

    深渊中，一个正在上浮，回归正常的世界。龙人的故乡，柯洛诺斯世界中，雷霆的古龙抬起头，它同样看见了那光芒。

    “你这是要做什么，钢之天神？”

    忍不住联上那飞驰的星，寡言少语的古龙，发出了可能是自己千百年来第一次如此真切的询问：“创世大漩涡好不容易才回归秩序，那是一个星河钢之力循环的根基……难道，你打算再启‘超大单体世界’？”

    古龙也有着自己精神终端，作为亲近迈克罗夫世界，并且常年居住在深渊的存在，它自然也被允许知晓那些有关于死之邪神的密辛。而同样作为钢之力的使用者，它也大概能猜出一点，已经抵达传奇极限，近乎圣者之人的想法，推测一点他想要尝试的进阶路线。

    “你说对了，也说错了，我的确想要再次在创世大漩涡尝试‘超大单体世界’的设想和构造，但是我并不准备真的再启它，至少现在不会。”

    飞驰的银星，留下了自己的讯息，匆匆离去的战士如此说道：“创世大漩涡，是世界星河‘孕生之朝’与‘颓亡之夜’的具象化，是世界轮回的实体，是文明，世界，乃至于生命死去，又再次诞生，近乎永恒的区域。”

    “所以，我要在那里，剖析邪神。”

    “我要剖析邪神，那‘死去永恒’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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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被继承的钥匙

    ——死去的永恒——

    雷霆古龙张开自己的巨口，庞然双翼扇动，在柯洛诺斯世界不断缩小的沙漠中，掀起一阵沙尘暴，它听着这个词汇，不禁有些微微发愣。

    邪神是文明之敌，生命之敌，它们就是天灾的具象化，毁灭和末日的实体。从古至今，有无数文明试图分析邪神的本质，就像是智慧生命分析出台风的本质是海洋释放本身热量产生的风暴，地震是板块释放压力产生的震荡那样，人们想要了解邪神的本质，这样才好做出应对与解决的方法。

    但是这种尝试，都很遗憾的在最后一步失败了。

    并不是说，这一步骤难的从古至今都无人可以成功，而是在他们成功之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邪神大军，就湮没了他们的一切。

    “……你觉得，你能例外吗。”

    所以雷霆古龙如此询问道，它漫长的生命中和古老的传承中，的确有着邪神的信息，作为世界循环的重构者，再生者，雷霆古龙也的确恢复过几个被邪神毁灭的世界，所以它才感觉震惊：“死去的永恒——那就是你找到的，有关于邪神本质的线索？从未有人走到过这一步，或者说，在这一步之前，他们就都毁灭了。”

    “准确的说，并非是我找到，我只是综合了其他人的情报，确认了这一点而已。”

    乔修亚的思维线程仍有一部分与雷霆古龙沟通，在离去的时候，他若有所思的说道：“毁灭？果然，除却‘永恒的奇观’，‘过于发达的文明’外，‘研究邪神本质’这一信息，也是一种诱因吗？的确，这和我掌握的情报吻合。”

    “邪神的存在，的确可能比所有人一开始的想象中，要更重要一点。”

    极限升华聚合体留下的，对邪神相关的研究资料极其丰富，作为已经可以将部分邪神囚禁在世界中，随身携带，甚至作为指南针等工具使用的近圣者，它在这方面，完全可以说是多元宇宙第一专业人士了。而继承了对方相关资料的乔修亚，自然是从中受益良多，有了不少全新的思路，再去综合一下自己这方原有的情报，就能推测出许多新东西。

    比如说，在此之前，乔修亚认为邪神可能仅仅是幕后黑手力量造成的‘现象’，就像是灵能于灵能者，钢之蟒那样——或者说，邪神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末日版本的‘混沌钢之蟒’。

    但是现在看来，邪神自身的信息也处于‘警戒范围之内’，这可不是纯粹的衍生现象，能够享受的待遇。

    “恶意混沌，姑且就这么称呼幕后黑手所持有的那种超凡力量吧，这种力量的本质，可以从邪神的力量上来剖析些许。”

    乔修亚的主体意识，还在坠向创世大漩涡，他正在越过一层层深渊，昔日七神对混沌的封锁线，战士独自思索着：“混沌能够侵蚀，感染其他任何事物，唯独只有其他的超凡力量可以对抗它——这一点或许经常被人忽视，但其实这就能说明，恶意混沌与万事万物的联系极其密切。”

    毕竟，那所谓的侵蚀现象，是和‘魔力浸染’‘神力浸染’乃至于‘圣光浸染’是类似的效应，但除却神力之外，无论是魔力还是圣光，也只能快速浸染一部分相关的超凡物质，以及和自己有关联的对应超凡者‘魔法师’和‘圣职者’，而并非是万事万物。

    其次，恶意混沌能造成精神侵蚀，令人疯狂，乃至于无法思考——这有许多中可能，比如说单纯的干扰灵魂，混沌具备反智慧算法，亦或是其中蕴含大量信息，直接把人撑的发疯。依照乔修亚自己对阵衰弱邪神和死之邪神的经验，‘蕴含大量信息把人撑的发疯’这点，居然是最贴切的，他可不就是差点被死之邪神那无数的回忆与呼唤搅的思维阵列都不正常了很久吗？

    邪神的本质之一，也就是文明中无数死去生命汇聚而成的记忆与信息之海啊。当然，也不能排除它具备‘反智慧算法’这种东西的可能性。

    ——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发疯，邪神眷族具备的诡异传染性侵蚀性，精神污染，乃至于遵循模因而来的行动模式，都毫无疑问的证实了一点，那就是相比起其他超凡力量，‘恶意混沌’和‘信息’有密切的关系。

    “但是，魔之贤者却说，邪神的本质，乃至于幕后黑手的本质，和‘永恒’相关。”

    深渊不断地下坠，不断地的拉伸，钢之神没有刻意的加速，只是散步一般掠过无数世界，他的思维发散着：“‘永恒’，这个词汇，我曾经在‘丰饶邪神’记忆中，多元宇宙古老田园时代，那些最初文明的‘文明之终极’里见过同样的词汇。”

    “【永恒】【无限】【绝对】，以及【全知全能】。”

    ——超越一切物质变动，甚至是终末的‘永恒’。

    ——超越一切有限存在，甚至是想象的‘无限’。

    ——超越一切因果概念，甚至是概率的‘绝对’。

    全知全能暂且不谈，那东西明显就是单纯哲学意义上的至高意义，根本没有在现实讨论的必要，但是毫无疑问，【永恒】，【无限】，【绝对】这三点，对于那些曾经贴近沐浴初始之火的荣光，天生持有无限能量物质来源的最古文明们而言，绝对是有可行性的。

    “无限的涵义……我可能了解一点了，尤其是在与阴影贤者见面之后，我就有了一丝明悟——对方是无限的存在，也正是只有无限的存在，才能将自身的力量覆盖同样无限的多元宇宙，而且，开辟全新道路这一点，不就正是符合‘无限’的涵义吗？无限的力量，无限的扩散，无限的未来……以及，无限的希望。”

    虽然只是推测，但是乔修亚认为，‘贤者级’这一境界，正是应对三大‘文明之终极’中，‘无限’这一概念，而这一境界，绝对配得上古人对其的想象。

    而‘永恒’这一词汇，除却‘文明终极’这方面外，乔修亚只在‘永恒奇观’这方面听到过相关概念。这点说实话，他有点不太能理解，毕竟在他看来，再怎么辉煌伟大的建筑和奇观，都可能在时间的推移下逐渐沉寂……乔修亚至今为止，都有点搞不清楚这哪里永恒了。

    不过也可以换个方向理解，那就是那些永恒奇观的存在，肯定和幕后黑手的目的相悖——甚至可以说，这个多元宇宙并没有真正的永恒奇观出现，毕竟哪怕是万界祭祀场，都在真正完工之前被摧毁了，倘若乔修亚成就近圣者，或许还能尝试修复一下，但是现在的话，就算有相关资料，也无能为力。

    “那些伟大的奇观，倘若建成的话，绝对会对一个文明造成翻天覆地的改变，无论是万界祭祀场，还是黑雾本身，倘若成为完全体，足矣令一个文明在多元宇宙称霸，甚至永远不会毁灭……但这种就算是永恒吗？不对，肯定还有我所不清楚的信息，哪怕是极限升华聚合体在这方面也没有多少推测，我肯定还缺少什么关键要素并不知晓。”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恶意混沌】，是一种和万事万物有所关联，并且和信息高度贴合的力量——并且，永恒的奇观和过于发达的文明，会令幕后黑手感到不安，想要抹杀，为此他甚至创造出了邪神这一工具，而邪神也是履行祂计划中，比较重要的一个要素……这么多信息，已经足够多了，足够乔修亚做出相关应对。

    而且，恶意混沌这种力量，和灵能魔力完全不同，它似乎和贤者们并非是一个体系。

    怎么说？有点像是极限升华聚合体，与贤者之间的区别。

    “极限升华聚合体，那自我成就自我之宇宙的道路，可能与【绝对】有所关系，绝对的自我，自我绝对的主宰，对于它所创造的体内世界，它就是‘绝对’的存在。”

    而恶意混沌与【永恒】相关——这也与魔之贤者留下的信息吻合。

    此时此刻，乔修亚已经来到了昔日极黯深渊的分界处，创世大漩涡的边界——在这里，能看见无数世界的残骸坠入其中，就像是漂浮在海洋中的巨鲸死亡，鲸落至深海之底，同样的，在这里，能看见无数新生的世界朝着上方不断奔涌而出，就像是万物孕生之初火山喷发那样，将全新的物质与可能性带向地表的世界。

    钢之神没有继续前进，他站在这生与死的分界线，毁灭与创造的边境，凝视着创世大漩涡本身，那黑白二色，如太极般的万物磨盘，沉默的思考着。

    【永恒】，【无限】，【绝对】，这三者的关系，真的非常接近，甚至可以互相转换……比如说，无限也能代表永恒，永恒的存在，自然也就是无限的，无限的存在，自然也是永恒的。

    而绝对的存在倘若没有无限，也没有永恒，也是不现实的——不然的话，它配叫绝对吗？反过来，无限的力量本身就是绝对的压制，永恒也即为绝对的存在，三者近乎混一，只是小方面有点略微不同。

    所以，【恶意混沌】一定为多元宇宙，带来了什么改变。邪神对应的，应当是神力的原初神，灵能的世界意识，魔力的纯能量生物，生命能的古龙和虚空巨兽，元素的初始元素生物和以太的各种古老以太兽等等。而恶意混沌造成的改变，隐藏在了如今多元宇宙中所有人的‘常识’中，它毕竟是仅次于神力，比灵能还要早的‘真初始超凡力量’，所有诞生于这个多元宇宙的生命，都肯定沐浴在它的改变之中。

    只是这种改变，实在是太潜移默化了，就像是乔修亚阐道之前，许多人甚至不了解超凡力量是被贤者创造出来的那样，他们就默认那是多元宇宙的真理，根本想不到之前的多元宇宙不存在这种东西。

    潜移默化，温水煮青蛙？虽然有些难听，但是乔修亚一向不吝于做出最坏的想象——如今所有存在的生命，可能早就在诞生之前，就已经被‘恶意混沌’相关的改变所影响，并且锁定，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在对方的掌心起舞。

    但是乔修亚不一样……至少他曾经生活并了解过的世界里，什么超凡力量都没有，如果说这个多元宇宙有谁最可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察觉不对，或许就只有他了。

    但这也不是说，他就能发现了——或许他早就身在局中而不自知呢？说不定他也同样视为常识的东西，就是混沌的一面呢？

    “但这就是我的优势。”

    昔日贤者们迫于局势，为了拯救这个多元宇宙，可能并没有时间和精力继续这方面的研究，只能一方的半道放弃，所以相比起历代贤者，乔修亚的优势，其实也并非仅仅是穿越者的身份……他真正的优势，在于得到了无数人的传承，所有零散的线索，都汇聚于他身，就像是万界的目光汇聚。

    乔修亚如今，持有最近接‘真相’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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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孤独的坚持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应当是成就‘近圣者’。”

    将内心的思绪整理完毕，乔修亚轻叹一口气……有些时候，哪怕是发现了真相，也是没有意义的，没有足够的力量，就算真的分析出了邪神和恶意混沌的本质又如何？

    人的要害是大脑和心脏，打下巴会造成脑震荡，戳眼睛会破坏视觉器官，破坏雄性下体会造成毁灭性的战斗力丧失……这种事情谁都知道，但倘若袭击者只是尘螨的话，顶天也就让人打个喷嚏过过敏。

    至少也要是毒蜂，蜘蛛，才能有危及对方性命的可能性。

    近圣者的道路，乔修亚心中有很明确的想法雷霆古龙所说的超大单体世界，其实是乔修亚认真考虑过的一种可能性，他觉得那真的是进可攻退可守，算得上是完美，并且被灵能贤者，圣贤两位贤者看好的道路。

    但是怎么说，这样的进阶，没有‘突破性’，只是遵循前人……甚至换句不好听的话来说，是已经失败了的先行者的老路。没有贬低贤者的意思，只是选择这条道路，并不会形成多大的变数，而且体内世界这一套，做到极致不就是另外一个极限升华聚合体吗？

    它都被打的近乎神形俱灭，就剩下一点本源的初始之火飘散，不知道化身成什么新世界了。所以说，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乔修亚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实际上，在这方面，乔修亚并没有自闭起来自己思考，他在阐道开始之前，就已经回到过迈克罗夫世界，和众多传奇强者，甚至是七神交流过自己的问题。在将环世界的整体结构竣工，就剩下依照庇护所世界的资料，调整内部结构，进行详细装修和建造等剩余步骤的时候，他和七神各自单独隐秘的交流过。

    “虽然极度不推荐，但是‘成为真神’，毫无疑问能直接将你推进‘近圣者’之境。”

    这是守护之神-易辙所提出的一个不是建议的建议，他当时摇着头，用明显只是否认的语气道：“神力可以与任何超凡之力混同，成为神联通大源，可以在任何境界都获得额外的力量，突破境界贤者估计除外。但使用这种方法，就实在是有点目光短浅。”

    “其他体系，将力量发挥到极致，指不定还能临阵突破，就像是圣贤当初对阵丰饶邪神那样可神力的话，将力量发挥到极致，可不就是自杀吗？还是必死无疑的那种。这种不完善的高阶体系，压制弱者这一方面，冠绝所有超凡力量，但是在极限对抗方面，啧，也不能说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强，但那完全是将未来作为一次性消耗道具使用。”

    “其实，只是单纯的吞噬物质，扩散你的思维阵列，也能水到渠成的成为近圣者。”

    这是生命之神的建议这位被默认为七神中资质最好，实力也极强的神，如今也不像是当初那样，平静下似乎蕴含着什么波澜，就真的是很淡薄的说道：“极限升华聚合体的道路，倘若说是一种‘绝对’的话，那么不去创造自我的绝对世界，而是吞噬现有的多元宇宙，支配万事万物，应该也是‘绝对’体系中，进阶近圣者乃至于贤者的一条道。”

    但是这个意见，生命之神也不是非常推荐。

    “只是怎么说，虽然我觉得让你来支配这个多元宇宙，可能会比幕后黑手好一点，但是这种简单的方法，反而是最容易被防备的幕后黑手作为古老的存在，的力量影响全多元，或许任何已经存在的一切中就都潜伏着的昂首，你吞噬的越多，可能就被影响的越深，说不定日后在尝试进阶贤者的时候就会被影响，直接被镇压。”

    “你的情感力量，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开端，以你现在在多元星河的名气和影响力，倘若继续扩散情感之力并将其统御并非是成为情感之神来支配，而是创造者对造物那样的使用，成就近圣者也不难。只是这样，想要换其他的路，就会有点问题了。”

    智慧与选择之神-择明总是会思考选择对未来的影响，但是选择本来就很难两全其美，只能摇摇头：“只能说，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并不着急马上进阶。乔修亚，你是我们……不，这个多元星河，乃至‘未来’的希望，我们总是希望你能做出完美的选择，但并不是强迫你去做什么。”

    乔修亚很理解诸神们的忧虑，也很理解他们提出建议的可能性和背后的隐患。

    这些方面，他都想过，并且暂时也都没有答案。

    所以，他才来到此处，来到创世大漩涡他要在这里积蓄力量，研究敌人，分析问题，升华自身他要面面俱到，思考所有的可能性，然后做出对于‘当下’的他而言，最不算错的选择。

    “我必须寻找出最好的明日，即便是我失败了，后续者也能继续正确的道路前进。”

    早就做好相关的可能性，战士从不觉得破局之法有那么简单。如此想到，乔修亚跨步，钢之神步入了创世大漩涡中，他化作了银色的陨星，逆着喷薄的世界之潮，朝着下方不断地陨落。

    而就在这下坠的过程中，在这万物循环着生死的轮回中，乔修亚闭上了眼睛，准备进行自己准备进行的第一个‘计划’。

    此时此刻，整个多元星河，所有正在使用‘魔网和精神终端’的存在，都感觉到了，服务器传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卡顿与停滞但是很快，接下来的服务器就恢复正常，甚至之前那莫名其妙的延迟也都消失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背后的原因一无所知的人们茫然的想着。

    而此时此刻，乔修亚已经将自己链接到的所有有关于‘纷争大陆’这一游戏的数据，所有的资讯信息，全部都打包，汇入自己的思维阵列中，并且实时与整个多元星河所有纷争大陆玩家的精神终端相连，他的计算力支持着整个魔网此时此刻，他已经与魔网同在。

    然后，钢之神的周身，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的虚影。十，百，千，万利用周围创世大漩涡那无比丰富，甚至可以说是溢出流向全星河的资源，他在一瞬间，就引动了千千万万世界的创生，并且，以自己的力量，完全地将其控制在掌中。

    而这些世界中，正如同阐道时乔修亚展示的那样，一个个全新的世界开始从中诞生，一个个分不清究竟是虚拟还是真实的种族在其内孕育诞生。

    乔修亚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他只是单纯地，将纷争大陆这个游戏，使用一个个世界，真实的复现在了现实而已从创造孢子，一直到后续的文明进化和发展，一切都被加速，一切都在高速的计算下，以现实和世界为场景，被钢之神使用自己创造的生命和灵魂推演了出来。

    换句话说，乔修亚凭借纷争大陆，让迈克罗夫文明数十亿人模拟的文明资料数据，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多元星河其他无数种族无数生命游玩的资料成位自己的底蕴，让他开始在现实，将‘虚拟的可能性’复刻出一个个‘真实的文明’，使其在创世大漩涡中复现！

    然后……便是毁灭。

    面无表情，银色的世界闪耀光辉，而一丝微不可查的黑暗，被他从自己的体内提炼而出……那深邃无比的幽暗，如同星云一般的黯淡光辉，正是邪神，混沌邪神的一丝气息。

    被乔修亚在和邪神战斗中，刻意留下的一丝气息。其中各式各样的邪神气息都有，但凡是极限升华聚合体囚禁的邪神，他都在毁灭对方之前，留下了一点气息。

    而现在，这一丝气息被催化，激活，然后投送进这一个个‘真实虚拟世界’中，诱导出毁灭的萌芽。能看见，在这人工催化的邪神之力下，一个个被加速的文明就像是稻草一样被割倒，如同枯草遇到火一般被覆灭，被诱发出了种种毁灭的可能性。

    但是乔修亚掌握的文明资讯何其之多？更何况他自己还能想象，他的实验材料更是近乎无穷无尽，战士有的是耐心对混沌做实验（战斗）。

    “人工创造，诱发邪神这种禁忌，圣贤那种好人，是不会做的吧。这种需要‘毁灭’才能孕育的恶，需要‘杀戮’和‘绝望’才能诞生的素材，和完全格格不入。”

    “但是我会。”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渴望着杀戮，毁灭，死亡和战斗的家伙。

    创造虚拟世界，创造虚拟邪神，为了剖析敌人的本质，乔修亚选择，代入幕后黑手，代入邪神一方，去体会‘死去之永恒’究竟是何等存在，何等现象。总而言之，为了探寻前路，为了战胜敌人，战士如今做的，就是这种‘罪恶’的事情

    能看见，虽然一个个虚拟世界，虚拟种族和文明的毁灭，并没有诞生出预想中的虚拟邪神，但是乔修亚并不在意，实验之初都是很艰难的，一时的失败什么都证明不了，倒不如说，倘若一下就成功了，反而才奇怪。

    所以下一次实验又开始了，这注定是一场持续许久的战斗，无比漫长的过程，在这期间，究竟要消耗多少物质，多少世界，多少文明种族和多少智慧生命？

    “这样做的我，和玩‘文明游戏’，将阿摩司人的一生，他们所有的血与泪，爱与恨都当做玩物的阿摩司大帝有什么区别？和玩弄可能性，将世界翻来覆去，以其他人的生命灵魂当做原材料，挑选着自己想要的‘过去’的法特洛尔维，又有什么区别？”

    其实，不需要区别，强者的傲慢，正如同颜色相近的花，色彩相似的宝石，不同，但却相仿。

    即便是恶也会做，即便是无人理解也会做，即便代价是自我封印般的在创世大漩涡中，远离一切熟悉的人，一切熟悉的事物，翻来覆去的毁灭又创造，将万物当玩物，乔修亚也会这么做。

    毁灭……与拯救。

    啊，诸神那相对的神性，就是如此而来的吗？

    辽阔无垠，近乎无穷无尽的思维线程中，有这么一点思维水花飞跃，发出感慨。

    这种矛盾，这种相对，这种和自我的战斗……如此的傲慢，才是们能抗衡大源侵蚀的根源吧。

    【为了寻求未来而持续着战斗，孤独的钢在漩涡中坚持。】

    【将一无所知的众生，用永不停歇的毁灭，来永不停歇的拯救。】

    既然如此，那么他也不会止步，战士永远不会止步，敌人永远都存在，它们就在前方，就在触手可及的‘未来’。

    所以，必须迈步，毫无犹豫的迈步。

    因为倘若不迈步。

    就连这本不必生出的歉意，都将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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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离去之时，其之一，黑 （8000）

    生命与生命之间，是有联系的。

    亲人，朋友，对手，仇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多种多样，深厚程度也各不相同，但毫无疑问，每个生命的本质是独立的，而无数的‘联系’将这些独立的孤岛相连。

    当然，一般来说，这种联系通常发生在同种族之间，比如说人与人，龙与龙，马与马……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奇怪的家伙，会和许多不同种族的生命，产生深厚的‘联系’。

    星坠849年，1月1日，下午5点43分，北地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

    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从凛冬堡学院前方的掌印湖湖底醒来，吐出体内的一口浊气。

    高热的地核热气混杂着龙炎，刺激着湖底底层丰富的魔力结晶，在令其散发出光怪陆离的虹光时，也将半个湖泊加热，从下而上喷出汹涌澎湃的气泡。

    此时正是凛冬堡下课的时间，不少在山脚下散步，放松精神，甚至是悄悄和喜欢的人牵手的学员们都看见了这一幕——乳白色的水蒸气混杂着彩虹一般的光芒，冉冉升入天空，如同一道支撑天地的巨柱。

    不过，并没有多少人吃惊，因为过于熟悉的原因，甚至还有学员一边承受着湿热的狂风吹拂，一边笑着对身旁的朋友调侃：“今天黑小姐起床有点晚呀——这都下课十几分钟了。”

    “可不是吗，这可真少见，哈哈。”

    作为常年待在北地，就居住在凛冬堡周边水泊中的半古龙，黑自然知道自己每天午睡后起床的动静，已经被学员们与下课铃声打上等号，她向来不在意这点小事。

    “好无聊啊……唉，没有犯事儿的魔兽，也没有犯事儿的犯人，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和平？”

    打了个哈欠，本来想要出湖，但黑想了想，发现今天自己根本没什么事干，所以在起身到一半后便顺势打了一个滚，化作人形，她继续躺在温暖的湖底，半眯着眼睛打开自己的精神终端：“看看今天有什么消息吧。”

    如此想着，黑的眼前，便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资讯。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最近几十年来陆陆续续寻回的光耀技术，以及大魔潮带来的超凡者井喷，如今的凛冬堡学院不仅不需要发愁生源，甚至需要多开十几家分校，免得一个个天赋极高的天才得不到培养，而近乎完全公开，没有任何代价便能取得的修行资料，不仅仅令老一批陷入瓶颈的强者变得更强，更是催生出了无数新生的传承和资料，加快了时代更替的频率。

    在某些强者奋力战斗带来的‘高速和平发展’的时代中，迈克罗夫文明几乎只用了两代人，就完成了‘前工业时代’到‘虚空时代’的飞跃。这固然是有着光耀遗产的原因，但也有超凡文明的优越性……毕竟，对于将能传送魔法视作常识，经常看见强者进出世界，甚至在世界外战斗的普通平民而言，所谓的虚空，也不过就是大一点的海，而其他世界，也不过就是其他在海中漂浮的大陆罢了。

    因为这种神经粗大式的宽容，无论是什么新奇的造物，怪异的物种，乃至于千奇百怪的其他文明，迈克罗夫人都能轻易的接受，并且将其化作常识。

    而精神终端，或许就是融入最快的那一个。

    “哦哦哦！今天‘纷争大陆’和‘大竞技场’都有更新！”

    突然，正在浏览精神终端的黑发出惊喜的欢呼，她急忙拉动网页，让最新的更新信息完整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大竞技场6.64版】

    ——增加了连杀系统。在1VS1战斗中，连续胜利将会取得临时称号，可以获得经验加成以及炫酷的外观。目前最高支持十连胜。

    ——增加了全新竞技地图‘以太深渊’‘破碎世界’以及‘虚空大漩涡’。不推荐极意级以下玩家选择新地图。

    ——增加了单人模式。现在开始，玩家将可以挑战十个等级的AI敌人了，每击败一个等级的AI对手，都可以获得一个全新称号，称号可以提供经验加成，以及全新饰品盒子的购买权限。

    ——第一届多元星河文明邀请赛即将开幕，文明邀请赛单人组与多人组同时开放海选，你可以独自前行，也能寻找队友共同战斗，最后将会有三十二支队伍进入文明邀请赛正赛，享受高额奖金与丰富的奖励。

    提示：多人组标准人数为五人。从黄金级开始，邀请赛就将会根据实力进行分组，分别为‘黄金荣光’‘魂之极意’与‘天命传奇’三大组，各有独立的邀请队伍和冠军。你不能挑选等级高过你一个大境界的玩家作为组队队友。

    ——第一届多元星河文明邀请赛门票‘银色邀请函’已经开放购买，你可以为你的邀请函购买等级，获得全新饰品盒子以及尊享限时地图等相关奖励。

    【纷争大陆7.22版】

    ——为游戏流程增加了一个后期天灾‘混沌邪神’。增添了全新游荡危机‘遮天之暗’‘灭世狂潮’与‘内诞邪魔’。从现在开始，文明个体中将会随机出现‘疯狂邪教徒’，‘混沌呼唤者’等隐藏职业，这些个体将会在低稳定度时加速传播，并破坏你的建设。

    ——增添了‘先驱者传承’系统，该系统具备全新事件链与探索链。极意级与极意级以上的VIP用户可以选择‘先驱者开局’，目前暂时只支持‘创始之灵’‘光耀之辉’与‘孤寂之影’。

    友情提示，先驱者开局极为困难，且各自拥有独立的挑战关卡。

    ——类蜂群文明现在将会随机出现‘突变体’。突变体不听从母巢号召，但却能链接母巢，突变体资质随机，但一定会具备‘高等精神异能’。

    ——调整了AI的计划权重，提升了AI的智能。

    警告！现在纷争大陆，‘深渊级难度’中，所有敌对文明AI都至少具备第七级强人工智能，请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完美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寻找突破地狱的方法。

    “呜呜呜，太感动了！”

    更新内容还有很多，但单单是各自看了一个开头，黑就感动的快要哭出来，她在湖底滚动着，发泄自己的喜悦：“这么多更新，完全就是新游戏了——而且这个多元星河文明邀请赛，似乎只要买门票就能参加海选？”

    “那等会我就邀请萤和凛，还有3号小姐……哦，3号小姐似乎要参加‘天命传奇组’……那就把初号，莉莎和辛迪加也叫上？正好五个人！”

    美滋滋的想着，黑却没思考过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可能会很忙这件事——但不管怎么说，本来昏昏欲睡，已经快要压抑不住自己血脉本能，想要陷入长眠的她，头一次如此振奋，黑感觉自己的血脉在燃烧。

    “我可是取得过极意级随机挑战27连胜的大高手，就算拿不到冠军，混入正赛还不是轻轻松松？”

    怀着这种自信的想法，黑打开了大竞技场的论坛，准备去感受一下其他人的喜悦还有论坛老哥的吹逼，比起无聊的现实世界，精神终端论坛里的人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她超喜欢这里的！

    但是，黑却并没有在论坛中，看见她想要的‘买买买，这么良心的邀请函不买还是人？’亦或是‘直播开箱，出极其稀有就roll一件不朽饰品’等喜闻乐见的内容。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哀嚎。

    【自由讨论】：不是，这个AI怎么回事？！

    【游戏系统】：高等级AI怎么就从头猛攻到尾？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这设计根本不合理啊！

    【BUG募集】：同等级被秒，我明明能看见这个AI出招但是根本躲不了，这是BUG吗？

    还能看见，各个帖子下的高赞回复。

    “不是，你为什么要说不是？”“不是，你怎么回事？！”

    “我觉得还好啊，和平时被路人大神秒杀一个感觉（小并感）。”“您好，本次更新修复了您能击败AI的BUG。”

    “我起了，被秒了，有什么可说的。”“您好，不是BUG的哦亲，只是单纯您太弱了而已呢。”

    近乎所有内容，都在疯狂吐槽这次大竞技场更新的AI强度，反倒是多元文明邀请赛这个天大的事情，根本就没几个人谈，心怀疑惑之余，黑嘟囔着‘这咋回事啊？’的同时，点开了一个被人工置顶的超长贴。

    这是一个由大竞技场论坛中，非常知名的一个团队‘新锐实验室’发布的帖子。这个团队平时经常会分析大竞技场各个地图对各个职业种族的影响，优劣，提出一些很有意思的地图战斗方法和对特定强势战法的应对攻略，所以每次出现，就会有许多人高呼大神，前去留名。

    而这次新AI的出现，似乎也不例外——仅仅是一眼，黑就看见了这个帖子中还有不少他比较眼熟的ID，想来都是和自己一样，看见对方发帖，就赶紧过来看看，有什么攻略或者其他的小技巧可以学习。

    但这次，新锐实验室却并没有像是以往那样，给出相关对应的攻略，而是一句明显能看得出崩溃感的抱怨。

    【这究竟是什么AI啊？完全就是作弊吧？测试了所有地图，全部都能完美适应，进行完美先手，我觉得这种生物在多元宇宙中根本不存在，不，到底是不是生物啊？】

    “没想到啊……专业的攻略组居然也败了。”——新人舰长。

    “啊，新锐实验室也崩溃了吗。”——该ID由于相关法律不得公开。

    “他们也很辛苦，要不队长，下次我们去找他们，联手攻略一下试试？”——我爱触手，回复‘该ID由于相关法律不得公开’。

    “我就说没道理他们能过，我不能过……果然，大家都过不了。”——居家恶魔。

    密密麻麻几千页，全都是相关讨论的抱怨，甚至还有人分享了自己被高等级AI秒杀，亦或是抵抗一会被碾压的视频，能够抵抗超过二十秒的，就已经是多元星河级论坛中的精锐玩家了，其中目前表现记录最好的，是和第九级AI对轰了五分钟，惜败一招的陌生ID，‘背着星星去放牧’，那似乎是一位本体极其庞大的虚空级强者，即便是在多元魔网的论坛中，这种等级的强者也极其罕见，有不少玩家就是冲着这个强者的视频进来的。

    能看见，白色的虚空巨兽和身形模糊的第九级AI在虚空中大战了五分钟，一开始就直接白热化，视频内混沌气澎湃，大道都磨灭了，很多观战者都因为自身实力不够，被视频中蕴含的无尽信息冲晕，导致直接断线。

    “还好。”这位ID的持有者在视频的最后，如此评价自己的表现：“至少比我上次表现要好一点。”

    十个等级，分别是凡人，黑铁，白银，黄金，极意初，极意高，传奇初阶，传奇中，传奇高和传奇极限，所谓的第九级AI，就是有着传奇高实力，黑的实力虽然没到传奇，但还不至于观看传奇高的战斗就被冲晕，但即便是她，也看不清楚具体的战斗过程。

    “会被AI击败的传奇高？这也太弱了吧，我觉估计就是靠时间磨上来的，不是什么真正的实战派。”

    被一个个玩家分享的被虐视频震惊的咂舌，但是黑的心中却没有多少退缩，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听他们说那么难，但我感觉也就这样嘛。这些人都是没做好准备才被击败的，大不了开场就聚精会神，用最强的力量去战斗！”

    “说不定，我就是第一个能击败同等级AI的龙！”

    如此想着，黑兴致勃勃的下了论坛，然后点击大竞技场的图标，她笑了笑，然后自信选择‘单机模式’，然后选择‘第六级AI’，进行相关设定。

    地图！以太深渊！场景破坏！允许！随机灾害！开启！

    游戏，开始！

    三秒后。

    黑茫然的抬起头，环视周围掌印湖湖底泛起的水泡，她的脖子处还隐约有着被砍断的幻痛：“怎么回事？”

    我怎么被秒了？

    “不对！刚才是我精神不够集中！”

    一咬牙，黑点击‘再次挑战’：“我就不信了——”

    五秒后。

    感觉自己脑袋被捏碎，，心口也有点疼的黑眉头紧皱：“不对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我应该一开始就开启阳炎护盾的。”

    再次点击！

    十秒后：“不是，我为什么看不到他？！我怎么被杀的？！”

    再次点击！

    一秒：“不对不对，不能强行去找目标，破绽太大了！”

    再次点击！

    十四秒：“哇啊啊啊啊啊！！！！他凭什么能杀鸡一样杀我！都是极意，我不服啊！！！！”

    再次点击！

    ……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自虐？”

    “我死了多少次了？”

    四个小时后，茫然的黑龙展开双翼，呈现米字形躺在湖底，米字最下端的那根尾巴轻轻摇晃，搅动湖底水流：“算了，事到如今，数也数不清了。”

    在漫长时间的战斗过程中，黑不由自主解除了人类变身，恢复成了原型战斗——但即便是这样，也没能坚持超过一分半。

    “不过等一等，这个AI的战斗方法，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啊……”

    从头脑发热的挑战中清醒过来，黑寻思了一下，稍微有点反应过来——这个AI的战斗方法，她似乎并不陌生，反而真的有种骨子里的熟悉感！

    赶紧找出自己之前的战斗视频，黑用旁观者视角，放慢速度，详细一帧一帧的观察，然后……

    “等等，这，这不就是主人当初在极意时的战斗方法吗？！当年我们在血月深渊打极意黑龙曼达加尔的时候！”

    “稍微有点改变……可这AI根本就是把我当曼达加尔来打吧！我说他怎么杀龙这么顺手，原来是以主人为原型啊？！”

    “不对不对，等一等，这么说来，难道说新添加的这个AI，就是全部以主人为模板的？！难怪啊，这打个球呀！”

    此时此刻，黑回头去看论坛上那些抱怨的帖子，顿时心中就没有半点鄙视之情，而是满满的钦佩：“天啊，那个‘背着星星去放牧’，居然能在传奇高主人手里撑过五分钟，还只是惜败一招，没有受重伤……真的厉害！”

    她最好的记录，也就是接近两分钟而已，没有经历过太多超强度战斗的黑龙少女，的确非常不适应这种战斗方法，总是会暴露出无数破绽，被那AI找到机会，然后一击秒杀。

    “不过，这么说来，那个第十级的AI……难道说，是……”

    被主人幻化AI击败，其实并不丢人，黑被彻底激起了兴趣，准备加强自己在相关战斗方面的实力，开始有计划的挑战并锻炼——但是她突然想到，即便是那个

    ‘背着星星去放牧’，挑战的也不过是‘第九级AI’，而那个‘第十级AI’……

    “见鬼了！”

    遥远的星河彼方，某个世界星河深渊中，一个被激怒的意志在虚空中波动，大帝压抑着怒气和疑惑的声音回荡着：“这个第十级AI根本就是拉德克里夫自己下场吧？！”

    “还是说，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又提升了一步，仅仅是模拟的AI，就能将我们击败？”

    疑惑升起，哀嚎不绝，这次大竞技场的更新，在带来无数欢乐的同时，也让所有断绝了与那人联系的人，知晓对方的状态还很好，还有余力更新，甚至有余力隔空出手，向所有人证明他的实力。

    而‘强的离谱的AI’，‘我敬你为3分钟强者’这种用于竞技场玩家之间互相调侃的话语，也化作一个个宣传点，吸引了更多其他文明，其他星河生命加入魔网以及大竞技场。

    当然，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的黑，在想到这AI可能是主人将自己的模型放出来后，便默默的退出了论坛，回到了精神终端的首页。

    “主人……都已经这么强了吗？”

    黑龙少女的表情有些落寞：“我这么努力，也追不上他的一点点脚步……”

    如此想着，她抬起头，看向‘大竞技场’这一游戏的图标。

    黑并不是什么聪明，勤奋的龙，她有着耐心，但是很少激发出来，她有着天赋，但是完全激活却会陷入古龙之眠，她想要变强，为此可以坚持不懈的努力，但是那只是行走在摇摇晃晃的悬崖边，一不小心，就会被过于强大的血脉力量牵扯坠落，一梦就是千百年。

    ‘游戏’真的是她喜欢玩吗？时刻不停的战斗，虚拟战斗，即便是打发时间也过于无趣了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位战士，即便是永远的沐浴于鲜血与奋战中，也能无所谓的笑出来。

    但黑仍然会玩，一直‘玩’下去，在这个根本就没有多少人能陪伴她战斗变强的世界里，这就是她唯一得到实战经验的地方。

    “因为，这是主人对我的期待啊。”

    能够看见，那大竞技场的图标，是一只略显奇怪的黑龙之首——黑龙正怒吼着，而一圈燃烧这火焰的竞技场墙壁环绕着龙首，释放着金色，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芒。

    “黑，我就用你的形象当‘大竞技场’的图标了。”

    隐约，能够听见，主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过去传来：“怎么样，我觉得还挺帅的。”

    “好啊好啊！主人对我最好了！”

    能隐约听见，自己当初兴奋的欢呼。

    “那行，就决定是你了，黑，你就来当这个守护图腾，哈哈。”

    那是少见的，主人因战斗之外，而开心大笑的声音。而那也是自己头一次，发誓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辜负主人的‘期待’，一定要拼尽自己全力，去追上对方的步伐。

    “叮铃叮叮铃？”

    忽然地，有清脆的风铃声响起，伴随着一道光芒闪烁，一个小小的光球突然出现在湖水中，贴在了黑的一对龙角间。

    “咦，小光，你怎么来了？”

    黑有些惊奇的询问——她化作人形，让正在找位置的光球可以顺顺当当卡在黑龙少女的双角之间，满意的叮铃一声。

    自从庇护所世界成型后，小光就挺少陪她一起了，毕竟那边的事情很忙，有些时候还需要小光作为少见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世界意志分体，去协助七神建设什么极其隐秘的控制中枢。总而言之，今天能见到，可真的是罕见呀。

    “叮铃，叮铃铃叮叮。”

    光球欢快的叫着，而黑笑着摇头道：“唉，主人没那么快回来啦，听他说，他这次会离开很长时间……那只是他的AI，不是他。”

    “叮……铃？”

    “嗯，也别沮丧，他终究会回来的。而在回来前，我们也要努力，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不是吗？”

    “叮铃叮铃！”

    ……很温馨的感觉。

    ……很遗憾的感觉。

    作为陪伴乔修亚时间最长的，从还没有智慧的战马形态，就一直陪伴他直至如今的黑，很难说明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

    “我真的了解主人吗？”

    她总感觉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但是她却又感觉，自己很理解对方，那个昼夜不息行走七日夜，只是为了赶回家乡报仇的男人，如今已经成为了多元星河也为之敬畏的伟大存在，这一切听似荒谬，但只有真正随同一齐走来的人才知晓，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黑还能回忆起，就在不久之前，摩尔达维亚领主府中，数位传奇强者，甚至是数位神祇在和3号小姐讨论一些极其机密的事情时，所说的一些话。

    “他……简直就和当年的圣贤一样。”

    “不，和圣贤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当年的人们感谢圣贤，尊敬圣贤，但是没有人会害怕祂，只是发自内心的‘爱’。”

    “而乔修亚，并不是圣贤那种‘相互的爱’，而是‘敬畏’。”

    可以听见，老教皇的声音，以及守护之神的声音，那并没有隐藏，而是大大方方道出的评价声音很清晰：“我与昔日圣贤一同走来，见证他辟道，我能从人们对他的态度中，那无形的信息影响中，猜出他们要走的什么路。”

    如此说着，守护之神抽了一口烟枪，里面并没有烟，对神而言这行为也没有意义，但那是他仅存不多的，与兴趣有关的记忆。祂平静的说道：“那家伙，想要的是将一切‘损坏的恢复原状’。圣光因此而生，所以，越是损坏严重的，越是愿意亲近他，深渊就是其中之一，据说，‘阴影’也是因此而生。”

    “但是乔修亚，我却并不知道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永恒的战斗’吗？不对，他虽然简直就是战斗的化身，毁灭的显化，但如果说，他追求的仅仅是这个，那恐怕我们早就被战斗一切的邪神给毁灭了，正因为他是现在的乔修亚，所以‘永恒的战斗’，其实并不是他追求的。”

    “战斗，是他兴趣使然，但那不是他的道路——从未有人说过，一个人喜欢干什么，就只能干什么了，他肯定还有一个隐藏于战斗之下，更加根本的目的。”

    “而那，才是他选定的‘道’。”

    黑认同守护之神的判断。

    黑也不认同守护之神的判断。

    因为，主人既不是什么‘战斗的化身’，也没有隐藏什么‘根本的目的’。主人就是主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一个战士罢了。

    “小光啊……主人他，其实既不期待别人，也不愿意别人期待自己。”

    与小光一同躺在湖底，仰视着上方已经随着太阳落山，而变得十分黯淡的湖面，黑自己发着光，将周围的一切照亮，她轻声自语道：“他在最初夺回领地时，就是既不相信领地骑士的力量，也不相信帝国军方的支持，只是一个人前进，在大雪中独行。”

    “大家都说，他有武器，但是不用，他有坐骑，但也不骑……也不能这么说，他用，只在必要时刻，只能使用武器的时候，才会使用。”

    “他跟坚持的，是一个人的，不影响任何其他人的战斗，哪怕武器也是，坐骑也是，他不想让武器因为自己折断，让坐骑因自己死去。”

    一对一，一对多，一对一群，甚至是一对无限，一切都无所谓。

    他期待的，是战斗吗？倒不如说是挑战吧。但说到底，无论是挑战还是战斗，似乎都在印证着什么。

    “主人知道自己的‘异常’，知道其他人不一定喜欢战斗，不一定喜欢沐浴鲜血和死亡。他知道，其他人不一定喜欢整天满虚空乱跑，喜欢穿越其他世界拯救众生，喜欢陷入近乎必死的险境。”

    “所以，他不会带上任何人，而是孤独的上路，孤独的前进——他不对任何人有期待，也不希望别人因为对自己的期待，而改变自己的想法，走上本不应该属于他们的道路。”

    这份连‘伤害’都不愿意强加给其他人的‘温柔’，这份连‘责任’都不愿意给其他人承担的‘傲慢’，这种复杂的混合体，我的主人，岂能用‘战斗的化身’这轻飘飘的一个标签，就能描述呢？

    抬起手，黑摸了摸小光，听着对方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所以，我想要追上他。毕竟我是古龙呢，倘若没有意外，永永远远的活下去也不奇怪，这样的话，倘若‘道路’有尽头的话，我说不定就能在永恒的时光尽头，追上主人了。”

    “但倘若是主人的话，就算是这个多元宇宙真的有尽头，也会将其强行打碎，强行走出一条道的吧。”

    星坠849年，1月1日，下午11点32分，北地尼西埃雪山，凛冬堡学院，掌印湖湖底。

    黑和小光一齐，隔着厚实的湖水，仰视着天空之上的双月光辉。

    “今年，是主人离开迈克罗夫世界，前往创世大漩涡的第一年。”

    今年，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进入创世大漩涡的第一年。

    离去之时，正在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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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离去之时，其之二，萤与凛 （8500）

    常有人说，武器是战士最好的伙伴，这句话不假，毕竟对于战士而言，一把能发挥出自己最佳实力的好武器，着实不弱于一位心意相通的好伙伴。

    于是根据这点，从古至今，总是有那么一批人致力于创造出有自我意志的武器与器灵，直接跳过‘磨合’的阶段，抵达心灵相通的最高境界。

    但是，这并不是说，一把武器真的与人心意相通，就能算是‘最好的伙伴’，能让持有者发挥出最佳实力了——因为，当武器也有了意志，就不再仅仅是战士挑选武器，也是武器挑选主人。

    只有极少数人，可以令有自我意识的武器心悦诚服，让他们自愿被使用。

    ——当然，这也不代表那极少数人就非要用武器不可了。

    星坠850年，1月1日，凌晨0点17分，北地摩尔达维亚，墓园教堂地下室。

    经常被打扫的教堂没有丝毫灰尘，和如今魔能时代格格不入的萤石灯闪耀着浅金色的光芒，在充满着金属腥味的地下室中穿行，萤和凛来到了一扇位于地下的门户前，银发的少女和黑发的少年没有犹豫，他们齐齐伸出手。

    然后，开启了这扇门户。

    一瞬间，有金戈铁马的声音传来，能听见剑刃微微颤，能听见盾牌被敲击，姐弟二人感应到了数十种完全不同的武器回响，令沉重的杀伐气息扩散。

    对于等级比较低的超凡者而言，这种阵仗或许真的能震撼他们，令他们沉浸在一种异样的精神状态中，为接下来的契约行动增加成功率，但萤和凛首先等级不低，如今已有极意，其次他们根本不是人，而是和这第地下室埋藏的武器异样，都是‘神机’。

    所以两人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就这样大步进入地下室中。

    “咦，怎么是你们啊？”

    注意到来者不是人类，而是自己的同类，一把插在地上的长枪中传出疑惑的精神波动：“又到了保养的时候吗？其实没必要，上次家主更新的那个蕴养法阵已经很棒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壮，简直能吃人，RUA！”

    “的确如此。”一旁，一面刚才似乎是自己敲击自己，发出慑人敲击声的盾牌也传来精神波动：“我甚至觉得自己精神好了不少，思维清晰许多，简直是才思敏捷。”

    紧接着，整个地下室中几十把神机都几乎同时发出精神波动，嘈杂的通讯足够把一个灵能者吵的失控，对此，萤和凛也没有办法，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便齐齐合掌，清脆的掌声一瞬便将所有声音压下。

    “好了好了，各位前辈，这次我们过来，不是给你们保养的……讲道理，你们这么精神，有什么可保养的。”

    说这句话的是萤，随后接话的是凛，他张开手，开始释放出自己的力量，联通在场所有的神机：“总而言之，今天有大事宣布，而且自此之后，你们也不用再呆在这个地下室里了。”

    如此说着，强大的力量的扩散，随着凛释放的能量盖过所有在场的神机，一道道接连不断的强光闪起来——然后，伴随着奔腾的魔力浪潮，一个个造型各异的‘人类’就这样出现在了地下室中。

    有看似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有和萤与凛一样的少年少女，更有正常的男性，女性，几十把神机化作的人形出乎这些神机自己的预料，唐突的显露自己的身形。

    “……等等，凛，还有萤。”

    有些惊讶的注视着自己变成人形的双手，那由长枪变幻而来的青年男子似乎并没有对此感到兴奋，他皱眉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能感觉到，我们和拉德克里夫家的契约被切断……不，是被截留了。”

    “说来也是奇怪，最近这么几年也没有新的神机进来——家主难道没有后裔吗？还是说，他放弃神机了？”

    由原本巨盾变化而来的淡然女性握紧了自己的双手，她摇了摇头，让青色的长发晃动：“不对，你们身上的契约还在，他应该没有放弃神机……这么说来，他放弃我们了？”

    这种猜测，倒也不能说是不合理——当即便有几个神机化身的人形猜测，恐怕是新任家主觉得维护神机，养着他们这些‘失败者’太麻烦了，所以便干脆压制他们的契约，让他们自寻出路，或者说，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唉，那倒是没有。”

    听见那些千奇百怪的猜测，萤一张可爱的小脸都皱起来了，她面色发苦，无奈的说道：“主要是，主人当初留给我们的命令，便是如此。”

    “‘等到神机生产件趋于稳定，所有人都慢慢接受神机这一全新生命形态的时候，也时候还历代拉德克里夫家族先祖遗留的神机们的自由。’主人原话就是如此，而我们不过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履行这一指令罢了。”

    “是啊。”一旁的凛点了点头，他上前，帮助几位大概是百来年没用人形，已经忘记该怎么走路，一不小心趴在地上的神机站起来，少年耸肩道：“前些日子，神机生产线算是彻底竣工，虽然产量不算很高，但是依照这种扩散速度，普及只是时间问题，甚至传出迈克罗夫文明，遍布多元星河也有可能。”

    “自此之后，迈克罗夫人，大概就要迎来全民神机时代了吧——主人说着叫做全民AI助手，我倒也觉得蛮贴切的。”

    萤和凛觉得自己解释的已经很通俗易懂了，但是他们却没想到，对于常年储存于地下室中的老古董而言，许多他们已经认为是常识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于老古董们的脑中。

    “神机生产线？”长枪青年一脸懵逼。

    “我们普及了？”盾牌女性陷入思索。

    “传出迈克罗夫文明？”长剑男性挠了挠头。

    “多元星河，还有其他文明？”双刀双子异口同声的发问：“不是，你们说的都是什么东西呀？”

    “而且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回过神来，精神状态最好的那个长枪神机，面上表情逐渐变得愤怒起来：“这一代家主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拉德克里夫家历来先祖遗留的神机自由’——他在说什么？”

    “我们难道不自由吗？！”

    “是啊。”盾牌神机也严肃的回应道：“武器不被使用，就应该被封藏，我们的自由，让我们自愿选择等待，即便是适合我们契约的人早已逝去，我们也一样会履行约定——我们埋藏在泥土中，正是我们的自由，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教导下一代神机常识和知识，正是我们这些没有被选中的‘失败者’的责任。”

    “话说回来了，这一代家主难道没有后裔吗？怎么还没有新神机送进来啊？”

    “……那的确是主人没有照顾好你们的想法，我先说一声对不起……的确，说让你们自由这点，是拉德克里夫家对你们忠诚的侮辱。”

    听着地下室中，历代神机接连不断的质疑和反问，萤苦恼的卷动自己的长发，她翻着眼睛，似乎正在从记忆库中提取可以应对如今场景的知识：“但说真的，前辈们呀，现在技术进步实在是太快了，你们再不出去整修进化一下，真的会被时代彻底淘汰的！”

    萤说这句话时，特意还释放了自己极意级的气息，强大的能压在小小的地下室卷动，当即便令在场的所有神机都默不作声：“主人也是考虑到这点，所以才想让你们尽早接触外界，免得明明是功勋元老，结果却被时代淘汰呀。”

    “……那现在的家主呢。”

    沉默了一会后，大概是勉强认同了萤的话，长枪神机面色苦恼：“我们毕竟都是拉德克里夫家的神机，这种命令，果然还是要家主本人下令比较好吧。”

    “现在的家主……”

    萤和凛齐齐叹气一声，然后齐声道：“现在的家主，现在正在某个地方闭关修炼，即便是我们，也都见不到啦。”

    “相比起这些，你们还是快点出来，随我们去生产线改造一下吧——如今拉德克里夫家的产业太多，家主又是个不管事的，我们自己也有任务……如果不是真的忙不过来，我们也不会想着非要打扰前辈你们。”

    如此说着，在萤和凛极力的催促下，众多神机便在疑惑和不解中离开了他们呆了几十上百年的地下室，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来到外界——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并非是他们记忆库中，古朴而冷寂，就如同要塞的摩尔达维亚主城。

    出现在这些神机眼前的，是一个遍布高楼大厦，即便是深夜也灯光明亮如白昼，充斥着活力与喧嚣的巨型魔能化都市。

    数百米高的超巨型雕像，耸立在城市之间，随处可见的魔能车，顺着大道来来回回的奔走，路边的行人不仅仅只有人类，精灵和矮人，还有其他众多类似于鱼人的少数民族，甚至是来自异世界异文明的奇特个体，甚至能看见一位伦德文明的个体——也就是一个大铁球漂浮在空中，有不少人类孩童乘坐在他身上，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发出欢声笑语。

    便说是相似了，如果不是萤和凛来回强调这里就是摩尔达维亚，诸神机只会觉得自己到了异世界。

    “唉，这违反‘摩尔达维亚空中飞行法’了……算了，等会送个警告过去吧。”

    和因为多文明个体和谐相处而满意的点了点头的萤不同，凛看着这一幕职业习惯上涌，只想开罚单，但是时机不对，只能先忍着：“看见了吗？各位前辈，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世界了，而我们神机的职责，也不再是原本那样的了。”

    其实不用他多说，在场的所有神机，基本都陷入了震惊状态。

    “怎么回事。”上一代神机大概也就是几十年前才被送进去，除却萤与凛外最年轻的一位廉价神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见了幻觉：“拉德克里夫家不就是普通的北地贵族吗，什么时候……发展的这么强了？！”

    他甚至看见，天空中漂浮着一艘艘搭载了大屏幕的飞艇，而那些飞艇屏幕中，除却广告之外，还会播放一个黑发红眼男人的头像——任谁也知道，那就是拉德克里夫家当代家主，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形象。

    ……伟大的联合政府元帅，传奇强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魔网的缔造者之一，多元星河文明邀请赛的创始人……仅仅是短短这么点时间，他就能听见无数有关于这一代家主的信息。

    “明白了吧？现在可不是从前，已经没有磨磨蹭蹭的余裕了。”

    震惊？震惊就对了！萤对神机们的震惊十分满意，不然的话，想要让这群铁石脑袋（物理意味）乖乖按照他们的要求前去升级还真是一件麻烦事：“总而言之，也不是说让你们离开拉德克里夫家族——族内的产业还有很多职位空缺，我们也需要一些信得过的人来帮忙打理，假如愿意的话，大可以继续为家族服务。”

    “即便是不想做杂工，那我们神机如今，也有专用的修行方法，可以自主变强了——相信我，这是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波澜壮阔的全新时代，你们身上的可能性，远比你们自己想的要大。”

    ——事实的确如此。

    时间急速飞跃，改变也来的迅捷，轮转的指针运动下，第一届多元星河文明邀请赛，已经在数个月之前拉下帷幕，通过这场赛事，多元文明之间的交流和关系愈加紧密稳固，而急速扩散的兑换光柱系统，也渐渐地随着众多文明之间的传播，而深入星河的每一个细节中。

    虽然说，真正顶尖的，作为文明根基的强者并没有参赛，但是那场浩大的，波及了亿亿万万文明的邀请赛，的确让众多文明认识到了相互之间的实力和底蕴，那一场场从低到高的战斗，正如同一次次深浅不一的阐道，无论是参与者还是观看者，都可以从中受益，而其中表现出众者和其背后的文明，更是可以获得惊人的机会与资源，一步登天。

    比如说，邀请赛单人黄金组的冠军，来自于一个没有多大名气的文明个体，那是一个天生具备高等精神异能的灵能实体文明，他们的个体没有物质态的身躯，由纯粹的灵能和部分魔力元素构成，黄金级只是他们成年自然就具备的力量，而远超一般种族的精神力量，以及没有实体这种豁免大量打击的优势，在黄金级这个还没有将各方面磨砺至极限的境界，其实是非常占据优势的。

    而就在这个自称为‘阿蒙德’的文明取得单人黄金组冠军之后，便有无数文明对其伸出橄榄枝，愿意付出资源，辅助起成长——自然，有条件，但是这世间上很少有没有条件的付出，而阿蒙德文明也很爽快的应允了迈克罗夫文明的要求，双方开始针对精神领域方面展开全方面合作。

    单人组的极意级冠军，却是一位熟人，那正是乔修亚的弟子，来自于柯洛诺斯世界的龙人少女莉莎。说真的，在莉莎进阶极意级，开发出了古龙血脉，还修行当世最强者的传承后，她所能爆发出的力量，可以令所有因体型而错估其能力的对手都大吃一惊——随着龙人少女一击可以说得上是匹敌传奇的‘石破天惊升龙霸’将一座山连带她的对手，一位‘神域大地元素’轰上天时，基本上在场所有的观众都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单人传奇组的冠军，却是来自于被传为天灾文明的‘星河维护集团’。这个号称以战争平复战争，以毁灭应对毁灭的怪异文明，在上次阐道时挑战过乔修亚，但是被击败，而且由于乔修亚的和平宣言非常对他们的口味，所以也逐渐对外界显露出了其神秘真面目——一个纯粹的机械文明。

    作为‘维和集团’而被创造出来的机械造物，判断其母文明本身便是最大的维和对象，所以便毫不犹豫的将其维和掉，但是随着漫长的时间，原本只是受控于核心指令的机械聚合体开始逐渐诞生出可以独立思考的‘自由个体’，虽然说，这些自由个体仍然服从于核心指令，要将和平带向全世界，但却并非不能独立思考。这次取得单人组冠军的，便是星河维护集团最强大的一个自由个体，其本体是一块铁灰色的虚空大陆，承载有七十八种世界毁灭级的歼灭武器，以及各式各样可以应对各种攻击的防御插件，这基本上是把整个文明武库都装备在自己身上的战斗方法某种意义上也能说是‘倾尽全力’。

    不过，单人组的冠军并没有多少意义，乔修亚不出场，许多强大的文明个体都不准备出手，而且他们出手，就显得有些以大欺小……毕竟，传奇极限和传奇高都是传奇，真的打起来，他们之间的差距可能会比凡人和传奇高的差距还要大。

    单人组的比赛，体现的大多是一个文明的个体潜力，传承底蕴，而多人组的比赛，就比较混沌，偏向于各种配合。

    团体黄金组的冠军，来自于迈克罗夫文明，菁英探索小队。其成员为普瑞斯特，康斯坦丁，克拉克，赛德与韦恩五人，其中，普瑞斯特已经可以进阶极意，但是为了这次比赛，稍稍后推了一下自己的进阶时间。实际上，团体赛的要点，并不在于一方面的强大，在于分工合作，可以应对所有种类的敌人，像是之前阿蒙德文明能够取得单人赛的冠军，就是因为他运气比较好，没有遇到天生克制精神异能的个体，或者说，有那种能力的个体都被其他人淘汰了。

    但是团体赛不同，稳定高于一切，优势可能被对方克制，劣势可能被对方利用，必须面面俱到才能保证自己能用硬实力压制对方——而菁英小队在这一点简直可以说是做到了完美，他们成功的战胜了所有对手，以一种虽无震撼人心的表现，但如同山峰压过的压倒性稳定优势取得冠军。

    “毕竟在异世界探索过程中，我们承受了许多挑战，比如说邪神，扭曲时空领域的遗迹，异文明的老巢，满是雷元素的原始世界……我们经常与野生的极意，霸主级魔物交战，数次从传奇对决中幸存，这带给了我们坚实无比的战斗经验，还淬炼了我们的意志——人定胜天，我们坚信如此。”

    在接受邀请赛主持方，官方记者萤的采访时，队长普瑞斯特眼神深邃，他的语气沧桑，似乎有着无数感慨呼之欲出：“每一次前往异世界探索，都必须保证自己不出任何错误，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就会因为乌鸦嘴而在某方面吃大亏，死掉也不奇怪……你问乌鸦嘴是什么？没什么，磨砺我们前行的磨刀石罢了。”

    一旁，被沉默了一整场比赛流程的骑士克拉克想要表示抗议，被镇压，无果，而其他人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团体极意组的冠军，来自于一个多文明种族混合战队，其成员是来自血月深渊的小光，来自阿摩司王庭的埃尔玛，来自熔炉深渊的炎魔辛迪加，来自卡尔利斯世界的初号以及来自迈克罗夫文明的阿尔瓦。

    从一开始就很少有人看好这支成员来自各个文明，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配合的队伍可以夺冠，但是随后而来的比赛表现却让众人大跌眼镜——那看似只是宠物的发光球体，居然可以在瞬间膨胀成小恒星一般的巨型光球，而那看上去像是透明人形的阿摩司人，居然可以随时召唤出一艘大的惊人的虚空战舰，看上去像是龙人的炎魔，居然还可以变身成洋溢无穷雷霆的巨型史莱姆，看似只是普通铁球，很像是伦德人的初号，居然可以化身数百米高的金属泰坦人形，而看上去只是人类的阿尔瓦……就真的只是人类。

    有些时候，你以为他会变身给你惊喜的时候，他没有变身，这也是一种惊喜。

    总而言之，在惊喜了一整个赛事后，他们就夺冠了。

    这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组合，当官方记者凛采访时，作为队长的小光表现的很感慨：“叮铃，叮铃铃，叮叮叮叮铃。叮，叮铃！”

    “原来如此。”作为记者的凛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说，这并不是你们的完全状态，倘若没有出意外的话，您和另外一位未参赛的选手可以配合的更好，而她也会变身，对吗？”

    “叮铃，铃叮铃，铃铃！”

    “嗯，确实如此，你们还有不少成员去参加了单人赛……明明是第一名，却如此谦虚，真的令人钦佩！”

    “叮~”（略带骄傲的自谦声）

    这奇特无比的采访过程，在论坛上传的火热。

    【不管你懂没懂，反正我懂了】

    【叮铃，叮铃叮铃，叮叮铃！】

    【不是，你倒是把你们小队的其他成员名字也公布一下啊——不是完全状态就能拿第一，那完全状态是什么样？】

    【变身特战队……这名字好古怪啊，究竟是谁起的？】

    而因为熬夜连续在大竞技场战斗以及挑战AI，导致睡过头错过参赛的黑在听见这采访时，流出了悔恨的泪水。

    至于团队传奇组，并没有进行直播，也没有进行后续的录像播放，具体消息，只在各个文明的高层中流传，似乎是因为战斗时间实在是太长，这场比赛到现在还没有结束，而且战斗内容无法向大众公布。

    不过，作为记者的萤和凛却知道，这场团体战，本质上就是各个文明之间，进行武力交底的互相试探性交流，每个文明都不会只派出一队，也没有什么冠军的说法。毕竟，不出全力，以死亡为战斗的前提，根本就试探不出多少什么东西，许多人只是借着文明邀请赛这个平台，解决互相文明之间的矛盾。

    这也是乔修亚和平宣言之后，唯一一种裁决文明之间纠纷的方法了——而这种涉及到恩怨和纠纷的战斗，并不适合在其乐融融的大赛上播放。

    反正，在场所有的参赛者，都打不过某游戏十级AI。

    过去的回忆结束，随着将老式神机们带到位于摩尔达维亚的神机生产线，依次为他们进行了相关零部件升级和能量循环优化后，萤也在这个时候，对自己的弟弟告别。

    “那我就出发了。”

    银发的少女展开双手，能看见，一套流线型的铠甲，随着银雾的弥漫，凭空出现在她身上，将其牢牢包裹，而一颗青色的抱住悬挂于其胸口中央，闪耀着如同流水一般的华光。

    “辛苦你了，姐姐。”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凛叹了口气，打开光屏，似乎是准备处理公务：“主人的任务，总是这么辛苦，而且也没有告诉我们理由……但去做就是了。”

    “你也很辛苦啊，凛，神机生产线，以及神机普及的事情，都是你来规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简直就是创造一个新种族，而统领着一切的你，就正是这个新种族的领导者。”

    铠甲背后，传来了少女清晰的声音，萤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感慨和落寞：“你总是能在这些重要的事情上帮上主人，而我除却战斗外，却也不会什么……哈哈，也不能这么说，这么多年我也学会了不少事情，只是这方面我做的总是没有你好。”

    “这都什么话。”

    对此，黑发少年撇了撇嘴，他摇了摇头：“只有合适的，没有不好的，我忙于这些平凡的，对主人本身而言，没有什么太大意义的政务，为你们处理好后勤，而姐姐你却可以直接完成主人下达的指令，去直接帮助主人。说真的，只是分工不同而已，没什么可感慨的。”

    “说到底，我们就是主人的一部分，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要为主人排忧解难——现在主人正在创世大漩涡中，进行很重要的实验和进阶，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维持一切的稳定，保证主人出关之时，能够看见一个能让他满意的世界。”

    “我都知道。”

    铠甲的动力，正在启动，传送法阵，正在展开，因为时空扭曲，萤的声音有些失真，她轻轻的说道：“作为武器，不一定非要去‘战斗’。只要能帮助主人处理掉问题，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我都理解，我也知道，武器也不过是处理问题的一种工具，就像是我们可以把神机从武器变成AI助手一样，刀剑也能用来当医疗工具，建筑工具，甚至是厨具使用。”

    “只是，我还是有点不甘心，哪怕只是一次，我也想被现在的主人需要，挥舞……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次就好了。”

    “再见，弟弟，又让你听我发牢骚了。”

    “再见，姐姐，但这可算不上牢骚。”

    看见幽蓝色的时空通道开启又消失，凛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抬起头，看向头顶熟悉的天花板。

    “至少，你陪伴主人经历过前期的战斗。”他低声自语道：“而我，并没有追随过他几次。”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并不为此感到遗憾，始终执着于‘武器’的身份。我们始终是主人的左右手，主人的计划都要通过我们实现，在他暂且离去的这段时间，正是我们应该努力，完成主人交付，并依赖我们完成的任务的时刻。”

    再也没有人比那个男人的武器们更加了解他了。

    那是一个自私且孤独，始终独行的男人，他自私到即便是一点点苦难也不愿与其他人共享，即便是罪恶也选择一个人在遥远的时空孤独的承受。

    但是，唯独有两个个体是例外——虽然他自私的剥夺了他们随同他一齐战斗的权利，但是那个男人却将自己一部分的‘责任’转移给了他们。

    作为‘家主’的责任，作为‘领主’的责任，作为‘贵族’的责任，作为‘领导者’的责任……这些责任，都是他不应该忽视，非常重要的责任，但是在这个责任之上，还有更多更大的，比如有关于‘文明’的责任，有关于‘秩序’的责任，有关于‘多元宇宙’未来的责任。

    面对汹涌而来的黑暗，战士屹立于前方，但是在他的背后，总是有其他事情，需要其他人去处理，为他分忧。

    这就是‘二人’的责任。

    他下达任务与指令，将自己神秘的计划一部分也交托给二人，甚至，他将能够决定自己一部分未来的可能性，放在了那两个个体的手中

    ——倘若说，武器的价值，在于帮助持有者解决问题，那么毫无疑问，能够解决以上这些问题的武器，便是这个多元宇宙都极其罕见的‘神兵利器’。

    “所以说，姐姐啊，不要太自轻了。”

    “无论是你还是我，对于主人而言，都是这个多元宇宙都难寻的‘神兵利器’啊。”

    如此自语道，黑发的少年俯首，开始工作。

    而遥远的虚空彼端，穿着铠甲的银发少女，也同样目光坚定的开始了自己漫长的旅程。

    他们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武器，即便不起眼，但也能为那个男人，斩断后患，处理忧虑。

    “今年，是主人离开迈克罗夫世界，前往创世大漩涡的第二年。”

    今年，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进入创世大漩涡的第二年。

    离去之时，正在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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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将临之时，其之三，众人们 （7600）

    寂静虚空中，一个无法用任何观测手法观察到的‘隐匿世界’，它几乎完全与周围的黑暗同化，即便是靠近来看，也感觉不过就是一个大一点的世界残骸。

    但是，这个看似残骸的世界中，却蕴含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许多人常说，星辰就像是点缀与宇宙中的美丽宝石，释放着无以伦比的瑰丽光辉，借此，埋藏于地下深处的宝石也具备了神性，古人们赋予它们种种意义，赞美它们的美丽与价值，甚至将其打磨雕琢，戴在手上，让这光辉常伴己身。

    这种种情感，即便是到了相对于古人而言的遥远未来，也没有半点改变。

    因为，现在的人们，终于将那点缀于宇宙中的瑰丽宝石，镶嵌在了自己铸造于群星之间的‘指环’上。

    星坠855年，1月1日，迈克罗夫世界标准时间下午5点52分，寂静虚空未命名世界，以太环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是寂静的黑暗，就像是比长眠更加平静的安息，被人为掏空了内部一切的世界，在神造符文的力量作用下维持着——但是，在这寂静的中央，却能听见无声的风激荡，太阳的狂风吹拂着，在黑暗中搅动负熵的涌流。

    那是一颗金黄色的宝石，璀璨夺目，蕴含着无比的生命力，不知多元宇宙中，多少生命种族正是沐浴这光辉才诞生，而深渊中，又有多少失去了这光辉的种族，竭尽全力的杀戮与拼搏，只是为了再次获得它。

    而有一枚微微转动‘戒指’，却正环绕着这颗宝石平静的旋转着，仿佛要持续到永恒的尽头。

    “环世界要竣工了，诺查丹玛斯。”

    在普通人看来，这个只有一颗恒星，一个环的世界简直可以说是无比的黑暗基金，除却中央处那一点‘微弱’的火花之外，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是冰冷的真空——但是在超凡者眼中，他们却能看见更多，比如说，一个环绕整个世界，维持着一切的平衡，构成了一个世界规模以太法阵的绚烂循环。被命名为‘缥缈庇护所’的以太法阵的目的，正如普通人所见，它要将整个世界的存在感，化作和寂静虚空一般的冰冷虚无，变成‘缥缈的微尘’。

    而就在这黑暗的循环中，有两个光点正在交流。

    “托了拉德克里夫卿的福，我们完成这个工程的时间只有原定计划的十分之一——神也没办法一个个世界的搬运质量，那太费事了。”

    金色的光点，位于基本已经完工的银色环世界之上，祂正在与幽蓝色的光点交流，语气感慨：“容纳迈克罗夫文明？简直绰绰有余，以前有无数神曾号称自己的神国中是多么美丽，多么富足，多么辽阔无垠，但只有我们这一代神，将天国降临人间。”

    “是啊。”

    幽蓝色的人形，似乎隔着遥远的时空遥望此处，那似乎只是一个化身，但并不妨碍交流，老法师轻声呢喃道：“你我所梦想的一切，都近乎已经实现——但是真正平等自由的社会，需要建立在一个完美而无瑕疵的国度上，以前我们苦苦寻觅如何建立它的方法，但是现在来看，答案很简单。”

    “既然现实不存在，那么我们自己造就行了。”

    人类的一切矛盾，来源于不平等，来自于欲望的冲突……每个人都有对欲望的诉求，而因为狭隘的土地，狭隘的空间，不同的诉求总是会聚集在一处，进而发生争斗，这说不上对错，只能证明人性中仍有兽性。

    但现在，人类的欲望，能在这数百万倍于寻常世界的环形世界中，仍然保持原本的姿态吗？

    未来，那一切冲突的根源，还能在七神和传奇们同时的看护之下，燃烧起名为纷争的火花吗？

    “我不知道。即便是现在的帝国，乃至于整个迈克罗夫文明都近乎没有犯罪，即便是超凡力量已经近乎普及，各种学院和培训机构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即便魔网将多元星河无数文明相连，构成无比和谐的联盟，但我还是不能确定，未来能否走向我们期待的方向。”

    金色的人形，燃烧着神力的光辉，新一代的正义与强权之神的语气一如他当年仍为人时，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是听上去却显示确凿无疑的坚信：“但神是不会腐化的——至少在死之前，是不会腐化的。所以在我神灭之前，这条路就必将持续，直至或是‘将临’，或是‘遥远’的未来。”

    “神是不会腐化的吗……”

    诺查丹玛斯咀嚼着这句话，他凝视着眼前的环形世界——在那巨大的世界背部，有着代表着钢之神的符文，那是一个圆，代表着完全，完美，永恒不变不动，而一道竖线贯穿了它，将这圆分割为二。

    那究竟是什么寓意？

    “拉德克里夫，是不是神？”

    老法师仿佛是感慨一般的自语道：“三年前建立的‘泛多元星河文明联合议会’，建立于迈克罗夫文明——严格来说，建立在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一个体的力量上。有众多低等文明供奉他的战斗化身，也有无数高等文明敬畏的将其划分为‘神’。有些时候，我总是分不清楚，究竟是联通了大源叫做神，还是说符合种种条件，并有着强大力量的个体就是神？”

    “要知道，从最近魔网中传来的信息来看，他仍然是那个乔修亚，也从未腐化过，所以我一直都在想，他会不会就是什么大源降下的神祇，只是以我们人类的躯壳诞生而已。”

    “好问题啊，老师。”

    听见这问题，金色的神光震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大笑：“我偶尔也经常觉得，比起他来，我才不像是神。我甚至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比如说乔修亚是不是真的暗中得到了什么大源直接灌注的神力，所以才能进步的如此之快——但是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就首先要说神究竟是什么。”

    “在我仍为人时，我曾遭遇众多不公，我在一个涣散的帝国中感受到了绝对的恶，我见到了无数因为这恶而哭泣之人的泪水。我否认这种‘恶’就是一个国家，乃至于一个社会的命运。”

    “所以，我燃烧着怒火去改革它，去摧毁旧有的它，想要将其改造为我想要的模样——我试图对着命运作斗争，但是近乎功败垂成。你知道，我半死不活的坐在帝位上多少年了。”

    “倘若是普通人的话，在这个时候，就应该会失败，然后终身抑郁寡欢，直到接受现实，亦或是死亡。”

    强权之神指着眼前的环世界，祂的语气平静，但能听出一丝欣喜与坚定：“但我没有，或许是巧合，亦或是必然，我战胜了命运，让我想要的国度，至少降临了一部分在现实。”

    看着若有所思，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老法师的脸，金色的神之形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想说，能战胜命运的人就叫做神？错了，不是这样的。我才没有战胜命运，我只是呼应了众生的渴求，让希望的力量加诸于我身。”

    “诺查丹玛斯老师，神，就是呼应众生愿望的人。”

    如此说道，正义之神抬起头，看向黑暗的世界尽头，祂用肃穆的语气沉声道：“人呼应着愿望，祈祷着未来，他们想要更好的改变，但是却困于没有力量——而神，就是持有力量，呼应着愿望，造就出未来，将改变化作现实的存在。”

    “拉德克里夫卿是不是神？毫无疑问，他就是，他持有力量，造就了未来，他改变了这个多元星河，改变了你我的命运——如果这样还不是神，那什么才是？”

    “唯一的问题在于，如果说，拉德克里夫卿是神的话，那么，他究竟是呼应着怎样的愿望而降生？”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

    因为突然地，与自己的老师故友闲谈的正义与强权之神，突然明显的发呆了一下，祂侧耳倾听，而后面色凝重。

    祂似乎听见了什么。

    星坠855年，1月2日，迈克罗夫世界标准时间上午7点52分，多元星河起点星河，杰特朗姆星域，星门虚空基地。

    环绕大星门虚空基地旁边，有为数众多的小型虚空定居点，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相关星门维护人员平日驻扎的地区，但是也有部分多余的定居点被贩卖给了一部分有钱有权的人，用以回笼建设资金。

    虽说如此，但毕竟是位于星门虚空基地周边的定居点，如果非要打比方的话，大概就是建在当初七神圣山旁边的靠海别墅吧，这颗并不是仅仅有钱有权就能居住的地方，非要是具备对应强大的实力，才够资格定居于此处。

    而传奇剑士，兼卡欧斯家族当代家主布兰登·卡欧斯，自然是有这个资格的。

    穿过装饰古朴的虚空定居点锚点，越过已经被时空锁定的私人虚空穿梭舰，打开厚实的符文大门，能看见这定居点被打造的十分温馨，看似实木制造的墙壁以及白色的大理石装饰，还有悬挂在顶部的浅金色水晶灯，无一不说明这个定居点的主人，毫无疑问是将其作为‘家’来打理。

    但是此时此刻，定居点内，无论是宽阔的大厅，还是能直接注视虚空的后院，甚至就连卧室中都没有人，只能听见，书房中，传来似乎是通讯法阵连线的滋滋声。

    “喂，听得见吗？老爹，妈妈？”

    书房内，压抑的呼吸声中，伴随着突然变大的滋滋声，一位听上去颇为成熟的女性声线响起：“对不起啊，这边信号不太好，连线时间有点长呢。”

    能看见，宽敞的书房内，高大的金发剑士屏住呼吸，抱着自己紫罗兰色长发的妻子，安静的对着一面光幕——而光幕背后，一位笑的很灿烂的金发女性正比着一个V字手势，对他们打招呼：“我最近工作很顺利，在知识接管者的引导下，我们又发掘出了好几个‘魔之纪元’时代前后的大型文明遗迹！现在我们在比罗斯星河找到这个文明遗迹，都算得上是‘先驱者’级了！”

    由于视频延迟有点高，声画还有些不同步，但是在场的布兰登和维尔丹妮却并不在意这些，金发剑士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紫发法师抢先一步，她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那，芙兰呀，那你大概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呢？”

    “大概……四五年？”光幕之后，金发的女子想了想，最后含糊不清的给出了一个答案：“唉，毕竟这可是一个先驱者级的大遗迹，据说里面还保存有一部分完整的‘魔之贤者’时代的文献，如果能发掘出来的话，肯定是一个震动星河的大发现，我暂时离不开啊。”

    “而我好歹也算是一个专业遗迹探险队的带队者，在开始发掘的初期，暂时是走不开的。”

    “你姐姐现在满星河跟着外交舰队乱跑，说是研究什么‘多元文明文化’，还说要写一本‘多元文明见闻录’，也是好几年回不来……”这个时候，布兰登忍不住开口，小声抱怨道：“这么十年来，你们回家的次数不超过十次……现在又是四五年不见，我和你妈妈……”

    “……老爹，我早就不是需要你一直照顾的小女孩了。”打断了布兰登的话，金发的女性有些笑不出来，她面色不太自然：“有实时通讯，也有传送法阵，我偶尔也是会送一些当地特产回去啊……更何况回家也没什么意思，大家看见我总是说我是‘传奇强者的女儿’，还是把我当小女孩看，我特别讨厌那种态度……”

    “虽然我知道你们这些超凡强者寿命都很长，我这个年纪估计真的就是小女孩，但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去被看待，尊重啊。”

    “哦……知道了，那你加油……”

    传奇强者布兰登，曾一剑斩断日冕，更是在后续的极限危机中斩杀数头超危级极限生物，甚至在三年前独自斩杀了一头不知为何而疯狂的虚空巨兽，其名传遍诸多文明，在多元星河文明邀请赛中，也算得上是非常知名的人物。

    但是现在，面对光幕背后愈发独立的女儿，却显得委屈，难受，说不出话，活脱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老父亲：“就是有什么困难，记得和家里说，我们永远是你的支柱……”

    “嗯，我知道了，爱你哦老爹，还有妈妈，MUA~”开朗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光幕背后的女子对着屏幕做出一个飞吻动作，维尔丹妮得意的看了灰心丧气的丈夫一眼，然后同样颇为不熟练的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MUA~妈妈也爱你，对了，要不要我传送一点物资给你姐姐和你……”

    啪嚓。

    突然地，通话中断了。

    轰！

    原本，现在的布兰登看上去只是一个被嫌弃的老父亲，话都不知道怎么说的老男人，但是就在视频中断后的那一瞬，他浑身上下猛地爆发出无比恐怖的威势，震荡周围的虚空，释放出无匹光辉——就像是一把单单是拔出，就能斩灭星辰，断绝不朽的神剑。

    金发的剑士站起身，目光凝重的看着眼前的通讯光幕，而一旁的紫发法师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了，亲爱的？”

    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是维尔丹妮毕竟是一个高等超凡者大贵族，她迅速反应过来：“通讯中断……芙兰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嗯。”

    布兰登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他眯起眼睛，身上家居的服饰开始变化，化作光粒飞散又凝聚，最后化作了一身战斗轻铠：“我感受到了，在视频中断之前，芙兰所在的地方，似乎有‘混沌’的气息传来。”

    如此说着，他调动光幕，让已经变成漆黑一片的通讯画面，变成了一个多元星河的模拟星图。

    在那里，能看见，比罗斯星河，位于多元星河的边缘处，正如同起点星河一般，紧紧靠着寂静虚空。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要出发了，亲爱的。”

    布兰登如此说道，没有什么慷慨激昂，只是父亲准备前去救助女儿的‘理所当然’：“你去通知一下七神，就说‘征兆’已经出现。”

    “将临之年，已经到来。”

    星坠855年，1月3日，迈克罗夫世界标准时间凌晨2点38分，失落星河迈克罗夫世界，万界祭祀场周边，圣山要塞。

    昔日的圣山之巅，刻有‘孤日，双月，群星无尽，千年之原，唯光永存’的大神殿，如今的圣山要塞控制中枢中，白发金眼的老人坐在自己的座椅上，他于空无一人的大殿中，与一位看上起还非常年轻的圣骑士交谈。

    “我不想继承你的冠冕。”

    看上去仍然年轻的骑士，如果细细探究，就能惊讶的发现，那居然是一位传奇强者，汹涌澎湃的圣光化作实质化的铠甲，包裹在其体外，在那看似粗糙的铠甲背后，是精细到用上计算阵列也要分析好几天的繁复圣纹，而此时，这位传奇强者，正对自己面前平静的老人摇头，拒绝道：“教皇的圣银冠冕，也到了可以放下的时候了，伊格尔，我的养父，在这个诸神行走于人间的年代，这个人世前所未有安宁的年代，我觉得教会都可以不必存在。”

    “你说的没错，洛兰达。”

    苍老的教皇微笑着拍了拍手，他并不以对方略显直接的话语而生气，他只是微微撇过头，看向圣山要塞所面对的万界祭祀场，老人的目光能够贯穿虚空的尽头：“实际上，我也觉得，‘宗教’本身，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的语气平静，就像是阐述事实：“在这一点上，我认同你。”

    “神，是愿望的化身，人们祈祷强权与正义的降临，所以即便刑正陛下离去了，也有新的神祇降生，但那仅限于痛苦和黑暗的年代——而越是平静和平的年代，越是美好充满希望的年代，神越是没有必要存在，甚至可以说，神和宗教，只是痛苦时节，人对自我不甘和无力的反抗，还是最软弱无力的那一种。”

    “在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实现自己愿望和意义的时代，已经没有呼唤神的愿望了——理所应当，作为愿望于地上的代行，教会也的确不应该存在。”

    “那……”听到这里，圣骑士洛兰达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他语气困惑：“那冕下，你为何还要指名我为下一任教皇？”

    难不成是不想让教会传承断绝的名头落到自己身上？他想了一个颇为俗气的可能，但立刻摇头甩开——这也太孩子气了，不像是老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而此时，伊格尔转过头，他注视着眼前的继承者，自己的养子，然后淡淡的说道：“但是，谁说我们‘七神教会’的主体，是对七神的信仰？洛兰达你成长在教会中，有这种错误的认真很正常，但是我要告诉你，其实并非如此。”

    “——即便是最软弱无力的反抗，再怎么痛哭流涕的呼唤，再怎么卑微渺小的愿望，神都会呼应，同理，教会也会呼应。‘宗教’是的确可以断绝了，但是对‘善’，对‘爱’的心不能断绝，而这点，才是我们的根本。”

    说到这里，老教皇取下了自己头顶的圣银冠冕，他将其托在手中，无形的圣光将其悬浮，释放出灿烂的银光，伊格尔对此没有丝毫留恋：“教皇的权柄——好大的权利。但那又如何？倘若教皇没有力量，也不过是被各国玩弄的傀儡罢了——但是失去信仰的教会，却不像是失去了力量的教皇，因为我们的核心，并非是俗世的利益。”

    “‘七神教会’，的确已经没有意义——但是——‘圣光教会’，亦或是说‘圣职者的集合所’，却是有意义的。”

    抬起头，看了若有所思的洛兰达一眼，伊格尔将手中的冠冕递给对方，而圣骑士下意识的接过，他听见，自己养父平静的声音：“你觉得，无论是行善，还是帮助其他人，是一个人的力量大，还是一群人的力量大？是一群普通人的力量大，还是一群圣职者，一群超凡者的力量大？”

    “洛兰达，仔细想想，一个信仰圣光的组织，本就是一个善意的团体，即便是失去了宗教元素，也不会拆散它——我们正是呼应众生的愿望而诞生，并持有力量的人，七神只不过是我们的领导者，就算不去信仰祂们，乃至于祂们都消失了，那又如何呢？难道神不在了，我们就不爱我们的亲友，不去帮助应该帮助的人吗？”

    “教会，是所有想要行善，帮助其他人的人的后盾，我们为什么要彻底的取缔它？只要缓缓将原本的宗教改造，改造成适应如今这个没有愿望的社会就可以了。记住，不要忘记‘爱的初衷’，倘若忘记了这一核心，转而去追求权力，追求自己的欲望，就会堕落成和你所厌恶的那些人和事，一般无二的恶。”

    “我……我明白了。”

    洛兰达是天才，他是传奇强者，在人世间行走了多年的圣骑士，他很容易就能理解这点……只是，正如同老教皇所说，成长于神殿中的他，想要将七神的名字单独与教会划分开，需要一点时间。

    捧着手中的冠冕，圣骑士沉默了许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原来如此，我理解了……对，本来就该这样，并非是我们是信仰七神和圣光的超凡者，所以才去行善，而是因为我们想要帮助其他人，所以自然的汇聚在了一起，自然的持有了圣光，自然的创造，或者说，呼应了七神。”

    老教皇微微点头，他的目光欣慰。

    如此说道，洛兰达就这样，在自己养父和导师的注视下，郑重的抬起了手中的冠冕，戴向自己头顶——而这简单无比的仪式，便意味着七神教会最高权力的交接，以及历史新一页的开幕。

    但是突然地，两人都皱起了眉头，停顿下来的动作，打断了仪式的进行。

    精神终端中，有什么消息正在传播。

    就像是终将到来的告死鸟呼唤，在漫长的时光流逝中，‘将’临此处。

    此时此刻。

    无疆天界，七神神域之处。

    【突发状况发生了。】

    【发生了什么？我感应到了大量惶恐情绪的出现。】

    【比罗斯星河方向，出现混沌扰动，亚空间讯息几乎中断，我们与周边四分之一的虚空文明失去联系。】

    【我看见了黑暗彼端的帷幕……混沌的数量非同寻常。】

    【很明显，它们来了……啧，还没有降临，就搞出这么大的波动，幸亏我们早有准备】

    【要开始了。】

    【那么，要找乔修亚吗？】

    七个庞大的意志互相交流着，但是等到最后一个意志发出自己的讯息后，整个无疆天界都沉默了一瞬。

    【不……现在就算了吧。】

    【现在还不行。】

    【他正在关键时期，远远没到可以出来的地步。】

    【而且，你们以为，他不知道这件事吗？他会感知不到混沌的波动吗？】

    【不要小瞧那个男人，你们看，创世大漩涡中出现了异常质量反应，世界循环的速度再次减慢……他开始加速实验了。】

    【总之，先看看情况，这不仅仅是我们一界一文明的事情，而是整个多元星河的大事。】

    【召开‘第五届多元星河文明联合大会’——面对邪神和吞世者，没有任何人可以置身事外。】

    很快，随着神力的波动，无形的信息，通过遍布多元星河的魔网，开始朝着诸天万界扩散，那黑暗的波动，混沌的侵扰已经降临星河的边缘，这是无人可避的灾劫。

    ——这场争战，无人能免，正义不能救那好行良善的人，邪恶也不能救那好行邪恶的人。

    ——懦弱者无处藏身，唯勇毅者方能幸存

    此时此刻，正是风雨欲来之时。

    而卡尔利斯世界，钢之蟒卡尔利斯感知着不远处，迈克罗夫世界周边传来的无尽波动，以及那如同心脏一般，在整个世界星河中央处鼓动的庞大脉搏，它闭上眼睛，无声的感慨。

    “你所预言并警惕的那一天快要来了……我曾经经历的那场灾难即将重现……乔修亚啊，那是圣贤也未能挡下的黑暗，是所有世界意志都为之襟声的恐怖，一直以来，以其为假想敌的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没有回答。

    因为本该回答的人，早已离去。

    不需要回答。

    因为任谁都知道，那个男人究竟会给出怎么样的答案。

    所以，即便是钢之蟒，世界意志，也只能叹息。

    “今年，是你离开正常的多元星河，前往创世大漩涡的第五年。”

    今年，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进入创世大漩涡的第五年。

    将临之时，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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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将临之时，其之四，NO.3 （8200）

    在这个多元宇宙中，许多物种的生育能力是远胜于人类的。

    即便人类持有全天候发情的激素系统，但是在一次生育需要九到十个月，每次生育大多都是一胎的情况下，人类的生育能力，本质上其实非常弱小，尤其是人类还是血肉生物，一生中并不能无间断的繁衍，一般而言两三次就已经很多，甚至还有一部分个体相互之间没有生育的适应力。

    当然，这也仅仅是相对于某些特别高产的物种而言……每个物种在繁衍方面都各有优劣，一般来说，自然寿命越长，生的就越少，自然寿命越短，生的就越多——所以对于某些自然寿命超过三千年的智慧物种来说，人类恐怕也就比虫族难产一点。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智慧生命社会最基础的一环，繁衍铸就了种族的根基，它决定了一个文明的形态以及社会倾向，甚至还能决定其集体意志的走向。改变一个种族的繁衍过程亦或是本质，毫无疑问就能从最基础之处，改变整个种族的形态，无论这改变是加快还是减慢，都是如此。

    很少有种族，具备如此魄力，对自己的种族的繁衍过程，做出什么重大的改变——并非是恐惧未知，而是他们是真心的认为，自己种族的繁衍过程，是自然演化了数千万年最终抵达的完美形态，无需做出半点更替。

    但人类不一样。

    迈克罗夫人，做出了改变。

    星坠858年，1月1日，迈克罗夫世界标准时间上午7点34分，迈克罗夫世界，远南永恒之湖，澜歌城中央医院。

    一位年轻的男人焦急的在手术室外等待，他在走廊处来回渡步，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走路机器，能看见，一旁的垃圾桶中，堆满了冰淇淋的盒子，可想而知，在等待的过程中，这位紧张的先生吃了多少冰淇淋。

    可以看出，他喜欢吃香草口味。

    这男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相貌算得上英俊，非常年轻，有着一头黑发，双眼是颇为少见的紫红色，他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顺便扫视一眼墙壁上告示牌中，那一行优雅的精灵手写字迹。

    【医院内禁止吸烟】

    “谁会吸烟啊！”

    他焦躁的自语怒斥道：“带着烟味去见孩子第一面——我又不是弱智。”

    很明显，这位先生——不，如今已经可以说‘这位父亲’，如今在医院中等待的理由已经很明显了，他正在等待自己的妻子，诞出他们两人爱的结晶。只不过，这一过程基本只能靠母亲一个人的努力，而作为父亲的他，只能像是个患了焦躁症的陆行鸟，简直和废物没什么两样。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手术室的红灯终于转绿，而一位看上去很轻松，并不怎么疲惫的精灵医生从中走出。

    “法夫尼尔·克里斯先生，手术很成功，夫人和孩子都很健康。”

    阻止了想要进入手术室的法夫尼尔的动作，精灵医生叹了口气，安抚对方道：“唉，你现在还不能进去，您的妻子毕竟是一位……嗯，妖精。我的意思是说，那场面可能会有点不太好看，就是……你知道的，有点古怪。”

    “怎么了！”法夫尼尔先生怒瞪双目：“你在质疑我对薇拉的爱？！”

    “……不。”精灵医生被梗了一句，也说不出后续的告诫，便只能摇头道：“行吧，不过说真的，我永远都理解不了你们这些人类古怪的取向……”

    这次，他没有阻拦。

    虽然气势很足，但是法夫尼尔走进手术室时，还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深怕惊扰了谁，不过很快，一个略显虚弱的欢快女士声音就从内部传来。

    “亲爱的，是你吗？”

    “是我，是我！”

    听见这声音，法夫尼尔当即精神一振，然后小病房急急而奔，下一瞬，他便看见了，一团流光溢彩，非常娇小的人形正躺在一个特质的白水晶手术台（两巴掌大）上，而一旁的几位精灵医生和护士正在撤下相关特质的微型手术工具。

    “灵质分离手术的难度也没想象的那么高啊，感觉还挺简单的。”

    “比起生出来，当初让他们怀上才是真的难……我是真的搞不懂了，跨物种也就罢了，他们（人类）怎么还能跨体型发情的？”

    “唉，这你别说，澜歌部族的族长，不就娶了一位有雷霆古龙血脉的海龙女士吗？那也是跨物种，跨体型。”

    “可龙有人类变形术，那位族长大人也是个德鲁伊，会兽性变形——怎么都好说啊。”

    法夫尼尔自然能听见这些没有掩饰的交谈，但他可没时间去和这些人争论什么叫做柏拉图精神恋爱，也懒得和这些人解释什么叫做‘凭依交融’——那可是比单纯的血脉交融更加彻底，直接从灵魂方面融合，孕育出两人灵魂思维的下一代。

    就是过程有些麻烦，如果不是因为迈克罗夫文明最近这么十来年接触了不少纯粹的能量，精神生命，比如说当年第一届多元星河文明邀请赛黄金单人组的冠军，‘阿蒙德文明’，并且得到了他们的协助研究，不然的话，想要让原本没有这个功能的人类和妖精孕育出后代，可真的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怎么样，亲爱的？”

    由于灵质分离手术很成功，再加上妖精也没有感染什么的说法，所以医生也没阻止法夫尼尔的靠近，他来到白水晶手术台前，紧张的注视着其之上，因为灵质分离出一部分而显得有些虚弱的风妖精。

    “我还好啦，就是想要正常行动，估计要等个几天。”

    能看见，这位风妖精有着一头青色的长发，淡金色的双眼显得她清秀可爱，而一对有点像是虚空战舰能量护盾那样的晶格翅膀，证明她是一个紧贴新时代的妖精，她此时正怀抱着一个小小的光点，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可是整只妖精只有一个巴掌大。

    已经准备离开的几位医生虚着眼看着法夫尼尔，他们总觉得这是犯罪，但是找不到证据。

    对于妖精而言，分离出一部分灵质，就和分离一部分血肉那样，实际上，法夫尼尔也早就分离出一部分自身的灵质，不过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如今早就恢复的差不多。

    “总之，咱们的孩子很健康！”

    如此说着，名为薇拉的风妖精，便高高兴兴的将手中的光点举起，而法夫尼尔小心翼翼的使用自己的魔力，化作无形的温柔立场，代替自己过于庞大的手，将这只有他一根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光点捧起。

    “是……我感受到了……很稳定的能量频率，很好，很棒！”

    “咳，咳。”

    而就在夫妻两人正在说着甜言蜜语，倾诉互相感情，甚至都开始展望孩子未来的时候，伴随着一阵轻咳，一开始那位精灵医生缓缓走来，他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一张文件，然后一板一眼，仿佛是例行公事般道：“恭喜二位，手术很成功，母……”

    说到这里，他卡壳了，不知道是说‘子’还是‘女’，但医生毕竟是精灵，用一阵仿佛像是唱歌般的转调带过了这一段：“……根据这份‘新迈克罗夫生育法’，我必须询问一下你们的意见，而内容想必你们都知道了。”

    “总而言之，你们同意我们为新生儿进行‘神机伴生’的仪式吗？”

    这还用问吗？

    法夫尼尔和薇拉先是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我们同意！”

    不过话是这么说，法夫尼尔·克里斯先生还是有点紧张，他咽了口口水，看了眼手中的光点，有点怀疑的自语道：“不过，我的孩子真的能现在就行进伴生仪式吗？我的意思是说，长大一点再来应该也可以吧？”

    毕竟，根据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最原始的神机伴生仪式，可是需要取出新生儿身体的一部分进行仪式，然后再放回新生儿体内，进而达成伴生。而自己的孩子……毕竟比较特殊，或许他或她长大之后，会具备人类的半实体，可是现在，却是纯粹的妖精灵体啊。

    这样也行吗？

    “没问题的。”

    医生显然早就想过类似的问题，他耸了耸肩道：“三年前的老仪式，总的来说是借鉴了那位大人家族的传统仪法，虽然说能达成百分之百的稳定共鸣率，但是很多孩子的父母都嫌太血腥，说不定对孩子有伤害，所以总是拒绝。所以很快，两年前就有全新的，不用取出躯体的一部分，而是直接隔空施仪的方法出现了。”

    “而现在，我们的技术又有进步。”

    如此说着，医生的手中浮现出幽蓝色的时空光辉，很快，一根内部蕴含着如同星云一般的银色光辉，就像是装进了一个微型星河的试管就凭空出现，被医生握在手中：“通过借鉴‘庇护所文明’的最高造物，‘黑雾’的构造，再加上一些迈克罗夫独有的技术，我们研究出了‘灵态试剂’，用这个来承载神机伴生的仪式，不仅仅不需要取出躯体的一部分，也不需要直接对新生儿举行仪式，只需要将灵态化的神机核心化作试剂注入，就能让新生儿获得神机的伴生。”

    “昔日庇护所文明，将这种仪式称之为‘人工神族’，我觉得倒还颇有道理——不过我们比他们多了把武器，哈哈。”

    这么多年过去，许多绝密的资料，如今也都逐渐公开，现在更是成了医患之间调和气氛的玩笑。

    而听了医生的解释，法夫尼尔和薇拉都都松了一口气——也不是他们古板，而是他们的孩子的确形态特殊，在初生之时并不能承受太多伤害，但是很快，新生的疑惑就有再次出现：“可是医生啊，我们的孩子这么小……这灵态试剂也太大了吧？”

    医生叹了口气，他将手中，已经化作灵态试剂的神机核心试管递给法夫尼尔，然后做出了一个‘装进去’的动作。

    一时半会，法夫尼尔还反应不过来，但是一旁的薇拉却明白了过来，她先是恍然，然后震惊：“装……装进去？”

    她看了眼试管，在这一瞬间，居然出现了育婴车的幻视：“瓶……瓶中小人？！”

    “不然呢，难道还注射进去不成？又不是气球。”

    对于两人的震惊，医生不以为意：“灵态试剂对成长期间的灵态生命，是最好的培养液，至少比你们放在室外好的多。而且，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与神机共生，日后他和神机的共鸣率绝对可以抵达极高的水准，甚至突破‘测定极限100%’也不难。相信我，我们在这方面做过的测试远比你们想象的多。”

    不谈捧着试管和初生的光点，面容纠结，不知道怎么‘装进去’的两人。视角拉伸，从位于市中心的医院离开，来到整个澜歌城。

    能够看见，大街之上，人来人往，什么种族都有，什么形态的生命都有，既有血肉之躯的人形生命，也有铁皮钢骨的机械个体，半空中，有幽灵以及有翼智慧生命飞行，而这些形态不一，部分甚至来自异世界异文明的生物，无一例外都化作人形，行走在人类的世界。

    按理来说，在这芸芸众生中，想要分辨出纯种的迈克罗夫人，应该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但是实则不然。

    能够看见，大街之上，近乎每一个迈克罗夫人的身旁或背后，都有着一个形态不一的半灵体漂浮着，他们或是人形，或是武器形，甚至还有动物，魔兽，物品，乐器，亦或是其他各种奇形怪状的几何体。任何有着这种半灵体伴生的存在，都毫无疑问是迈克罗夫人。

    甚至，就连七八岁的小孩身上，也都有着相应的灵体漂浮，保护并且指引着玩闹的孩童规避危险——人类的孩子可能并不知晓什么才是险恶，但是作为他们的伴生对象，最好的玩伴，引导着和武器。

    不管日后，他们会不会不需要这种指引，但是至少现在，‘神机’会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为他们开辟出一条安全的坦途。

    当然，也并非是所有迈克罗夫人都选择神机伴生。至少，仍有一部分人，心怀疑惑的看待这种突然出现的半身灵体。

    “你们怎么才能保证这种伴生的安全？”

    他们总是这么询问，语气饱含质疑，甚至激烈的攻击：“你们根本就没办法确保不是吗？神机倘若会反噬的话，我们这种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岂不是必死无疑？”

    因为种种理由，他们总是拒绝改变，但他们的疑惑，却也不能算是错，至少，在开发神机伴生的过程中，开发人员早就比他们更早想到了这个问题。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没所谓’。

    不安全？不安全就对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百分之百的安全，倘若要绝对的安全安宁，那么只能建议去世……啊，死也不算是安宁，因为绝对的强者，即便是亡者湮灭于虚空，也能强行逆转熵与时间，将人强行拖回来呢。

    哪怕是人类原装的肉身，也不是安全的——各种遗传疾病，各种天生的缺陷，乃至于在胚胎中孕育出的天生短板，岂不是比人工制造，力求完美的神机更加危险？不谈其他的，牙疼，胃病，消化问题，癌症……这种东西，哪个不让人痛苦，哪个不危险了？

    而且，比起目前来看根本就没有出现过问题的神机，人类最应该警惕的，应该是其他东西——比如说车祸，异世界探索，一不小心自己撞到了尖锐的东西上，学习法术导致反噬，磨砺斗气过度造成生命衰亡……全世界死于修行超凡力量，死于自己刀的人不知凡几，也没见人不去学习魔法斗气，不用武器工具啊。

    要知道，当年修炼走火入魔暴毙的人，每天天知道有多少人呢。

    而神机，却能规避以上绝大部分的危险。

    他们是与人类伴生的灵体，武器，他们在举行伴生仪式的时候，就能改造伴生者的身体，让其抵达天生完美的状态，他能规避突然袭击，提示危险的区域，在法术反噬之前进行告诫，法术反噬的时候共同承受，修行斗气也可以引导伴生者，倘若伴生者一意孤行，至少也能帮对方准备好遗书（也有一部分会选择通知城卫军亦或是伴生者父母）。

    或许在日后，神机伴生，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造成什么不良状况，比如说，催生出一批什么事情都依赖神机的废人出来——但是这种人本身就算没有神机也会依赖父母啃老，归根结底都是废物，而神机至少会让他不至于因为废物而犯错。

    至于反噬伴生者的神机……倒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比如说伴生者太过废物，神机实在是不堪压榨，怒而反抗什么的，的确很合理。但神机归根及底，是伴生者自身灵魂和身体中孕育催生出的灵体，非要说的话，真的反噬，在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也就是自己左手打右手，精神分裂而已，而且这种情况暂且还未发生，不能作为反例。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并非是因为这么浅薄的理由，而不去尝试神机伴生。

    澜歌城中央医院之外，一位看上去年纪不算特别大的中年人目光复杂的注视着医院，他能感应到，自己的儿子儿媳就在其中，为自己的……孙子还是孙女？算了，管他。

    总而言之，他们正欣喜，开怀着。

    但作为‘爷爷’的他，心中却有着百般感慨。

    “神机啊……”

    曾经的克里斯·拉德克里夫，如今倒名为姓的菲尔斯特纳·克里斯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就是命运吗？”

    他的父亲想要。为了权利，为了承载责任。

    他不想要。为了自由，为了逃避责任。

    他的儿子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成长至如今。

    而他的孙子却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获得了它。

    纠缠了四代人的渴求与欲望，这缠绕了四代人的因果与循环，再一次的链接到了持有拉德克里夫家族血脉之人的身上，他甚至能够听见，那还未诞生出自我的神机正在欢呼，正在鸣动，那本就脱胎于拉德克里夫家族契约而生的仪式，正因为接触到原主的血而感到振奋。

    “幸运的小家伙，我的孙辈……和逃避了责任，没有资格再去拥有它的我不一样，你对此一无所知，也无需承受任何责任……因为已经有人断绝了血脉的命运，令你可以自由的成长。”

    而属于拉德克里夫家族的因果之链，也终在此日，链接在了全部人类，乃至于未来的全部智慧生命之上。

    中年男人欣慰的叹着气，无声的感慨，一旁金发的女士温柔的将手放在自己丈夫的手背上——她还以为这是因为对方因为自己要当爷爷了而感到感慨而已，所以这位名为索菲的女士轻声道：“别叹气了，老家伙，这都是好事呢。”

    “是啊。都是好事呢。等等，你这家伙，我才不老！”下意识的附和道，克里斯反应过来之后，对一旁捂嘴轻笑的妻子佯装愤怒：“今天晚上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再给法夫尼尔添一个弟弟妹妹！”

    “……是啊。都是好事呢。”

    澜歌城的上空，蓝发黑翼的翼人少女俯视着整个城市，3号目光复杂的注视着这个城市的中央医院，注视着‘人类’与‘妖精’，‘实体生命’与‘灵态生命’孕育出后代的一幕，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欣慰的摇了摇头：“拉德克里夫家族的血脉，难不成就天生喜欢非人异类吗？居然连妖精都能下的了手……不过都是好事。”

    “要不是我调配资源进行相关研究……哼，这两个小家伙，还真以为能那么快找出‘凭依交融’这种孕育后代的方法吗？这次孕育看上去很完美，我的思路果然没有问题。”

    人类的繁衍模式，在她和其他无数人的努力下，改变了。

    ——都是好事。

    在背后推动这一切发展的人工智能微微点头，随后，她转过头，看向整个澜歌城。

    自然，数目众多的伴生神机就这样映入她的眼帘。

    “……真是想不到啊，居然还有这一天。”

    3号看着这个自己昔日母世界的造物，一点一点的发展成如今这模样，她看着神机随着她与摩尔达维亚领主府众人的努力，逐渐成为迈克罗夫文明如今和未来必不可少的事物，心中的感情，除却欣慰，还有一点点复杂。

    一切努力和奋斗都有了回报……但是那个人，如今能看到吗？

    他肯定能吧。一定可以。

    “乔修亚，现在的多元星河，可不太平啊……不仅仅如此，人心都开始有点摇摇欲坠了。”

    如此想到，3号自然的开启魔网，作为人形精神终端，魔网中央管理员之一，迈克罗夫文明高层，她自然能够联通整个多元星河，知晓众多普通人无法知晓的密辛。

    能看见，各大论坛中，有许多略显焦躁的帖子和匿名交流串出现。

    【最近又召开了多元星河联合大会，就连第三届多元文明邀请赛都停办了，是不是又要发生什么大事啊？】

    【大会期间，魔网严打，讨论中严禁出现以下词汇（附链接）】

    【听说多元星河那一头又出现什么天灾，比罗斯星河周边的网友都没消息了，前段时间还联机打大竞技场呢，打到一半突然断线，这几年来都习惯了】

    【祈福，捐款呗，天下网友是一家，我们都是大联盟的人】

    【祈福捐款有啥用，官方援助早就派出去了，听说还是那位传奇剑士和新任教皇带队，现在我们这种普通人等消息就可以了】

    【唉，虽然知道那边距离我们很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很慌……】

    3号浏览着匿名讨论串，相比起会引导舆论的正经论坛，这种只是申请一串区间，进行隐秘讨论的地方，才能真正的表现出众人的想法——虽然黑暗混沌即将入侵这件事并没有完全对大众告知，但是愈发紧张的社会情况和众多趋势，总会让一些敏锐的人感到紧张，并且猜出什么东西。

    “布兰登，洛兰达已经作为先锋军，前往比罗斯星河那边快三年了，万界祭祀场和阴影贤者联通诸界的阴影空间的确让交流方便了不少……可是倘若他们没有挡住，邪神们也能同样方便的侵袭各界。”

    如此想到，3号面色微微一黯：“而我作为大资讯库的解读着，魔网承载与管理者，却只能待在后方……总感觉，帮不上大家什么忙，只能倒腾一点神机方面的事情。”

    但是不甘也没有办法，即便是获得了天空之神的传承，抵达了一般意义上的传奇境界，成为领主府众人中，除却乔修亚外第二位传奇强者，但是3号还是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擅长战斗，并不能在这方面帮上其他人多少忙。

    如此想到，她下意识的打开了一个私密的高机密度论坛，能看见，这简单的论坛中基本没有几个人发话，最新的两个帖子，都还是几天前。

    但是帖子的内容，却显得格外震撼。

    第一个帖子，是ID为‘爱心·物理传教·友善’的用户所发，而帖子内容，正是之前匿名讨论串中，被提起的‘比罗斯星河’的场景。

    那是比罗斯星河边缘的一个星域，原本此处荒凉而渺无人烟，但是在知识接管者的再三确定下，迈克罗夫的探索人员在此处发掘出了一个大型的魔之贤者时代的先驱者遗迹。

    但是现在，原本的遗迹世界，却变成了如今的要塞星域——以整个先驱者遗迹群为中心，大片大片的虚空要塞和世界堡垒，就像是一堵堵钢铁铸就的城墙那样，将整个星域都挡的严严实实，成为了一个无比坚固的要塞群。

    至少数百个文明，都在朝着此处输血，不断地加铸要塞，能看见，这大片大片的要塞群落中，有着几十种不同的风格，混杂有几乎所有超凡之力和其对应的衍生力量，强大无比的超凡波动，甚至扭曲了这片星域的光芒，让整个比罗斯星河的侧面，都闪耀着扭曲的虹光。

    第二个帖子，是ID为‘护短之剑’的用户所发，帖子内容，却是比罗斯星河中，有关于先驱者级遗迹内部文献的解读。

    【这是一个名为‘巴洛德’的文明，在濒临毁灭之前留下的文明遗书，内容很长也很复杂，阐述了他们整个文明的历史和发展过程，以及他们的关键技术，比较重要的资料我已经上传至统合大资讯库的俄梅伽区，输入对应秘钥即可浏览】

    【不过，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信息却不是那些资料，而是他们在灭亡之前的懊悔与感慨】

    【‘我们做出了错误的决定，自我降低文明等级，用以规避邪神的毁灭……真的是大错特错，自我阉割为二级文明后，固然邪神就不会主动出手，但这这并不代表眷族会忽视我们，而眷族越多，邪神也会倾注目光……果然如此，正如同‘贤者’所着的那样，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被问题解决。’】

    【最近魔网中出现了不少负面言论，还有相关的，打击自我信心的逃避派发言，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熟人，指望着入驻庇护所世界，当鸵鸟在邪神入侵中逃得一命……说真的，那是最后关头，我们战败后留给幸存者的避难所，而不是用来逃跑的东西，没有任何人可以不流血，就白白入住其中，希望各位安排一下，引导一下相关舆论，严查悲观发言】

    这位用户的发言很激烈，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他虽然没有说重话，但是用语很是严厉。

    【逃避，是没有用的。正如同那个男人一直说的那样，只有直面苦难，才能求得一线生机——没有任何胜利会无缘无故的到来，我们必须要战斗，才能为日后庇护所世界的安全启动求得一丝机会。】

    “是啊，正如同那个男人说的那样……”

    悬浮在天上，3号抬起头，她看向高天，目光穿透苍穹，直入虚空：“正如同你一直所说的那样呢。”

    “只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在我们身前，真正的，自己亲口说出这句话？”

    人工智能很清楚的知道，这不会太久……魔网的深处，创世大漩涡的核心处，那巨大的脉动，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庞大。

    “今年，是你离开正常的多元星河，前往创世大漩涡的第八年。”

    今年，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进入创世大漩涡的第八年。

    将临之时，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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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去也！其之五，冒险者们 （10000）

    绝大部分时候，冒险者这个词汇，其实并非是一个带着褒义的词汇。

    在还不算太遥远的过去，那个保守而古朴的年代中，‘冒险’这个词汇，其实是被鄙视的。因为那意味着做出这行为的人没有稳定的资产，没有稳定的生活，还去做了他没有把握的事——冒险者通常与鲁莽，没有道德乃至于剑走偏锋，喜爱冒险的人划等号，很不优雅，很不讨人喜欢。

    但是，保守就意味着求稳，而稳定的年代是少见的，在愈发平凡的动荡和改变中，越来越多的人或是迫不得已，或是主动的求变，变成了冒险者——这样一来，冒险就从被人鄙夷的穷鬼行径，变成了一些新晋上层人士自我夸耀的妙事。而随着社会结构的变动，文化流传的变形，冒险者这个词汇，逐渐变成了‘追求荣耀和财富，进行各种不平常旅行和探险’这一存在的代名词。

    当然，这也远远算不上褒义……很多时候，追求财富和荣耀，就意味着现在还没有财富和荣耀，再加上冒险者中的确有不少闲来无事就客串盗匪的家伙，所以他们在大众眼中，仍然是半灰不黑的群体，至多‘生机勃勃’这点值得赞赏。

    时代流转更替，冒险者的定义也时常变动，但这个词汇总是无法脱离那天生的投机因子，摆脱不了那骨子中的赌博性质——它总是半灰不白，令有些人心生向往，令有些人心生鄙夷。

    那么，什么才是‘极少数时’，‘冒险者’可以被称之为‘褒义词’的时候？

    ——就是现在。

    就在不冒险，便会死的时候。

    【于十面埋伏的绝境里死中求活，于十死无生的末路上绝处逢生。】

    【于幽暗深邃的地底洞窟里找到出口，于寂静幽闭的黑暗中，寻得一丝光。】

    这也是，冒险者。

    星坠860年，5月22日，迈克罗夫世界标准时间下午3点19分，迈克罗夫世界，帝国西班尔特高原，巴别通天塔。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电磁加速塔的轰鸣，一艘艘虚空战舰如同不要钱一般，从近乎覆盖了整个高原表层，将半个视界内的大地全部化作钢铁的生产基地中被送入虚空——可以说，每小时从巴别通天塔处发射进入虚空的战舰数量，很可能比寻常虚空文明数年制造的都要多。

    全力开启近乎黑科技般的流水生产线，迈克罗夫文明将基础物资转化为高等造物的时间，只受限于倾倒物资的数量，以及驾驶它们的人口。

    但这就是最大的限制。

    “还不够啊。”

    帝国亲王，西班尔特虚空基地总负责人阿尔瓦·戴尔蒙德注视着这无比壮观，无数战舰集体步入虚空的一幕，他没有和其他人那样感到震撼，反而轻叹一声：“人口还是远远不够。”

    事实便是如此——即便是整个迈克罗夫文明拼了命的开放政策，鼓励生育，甚至将合法结婚年龄降低至了十六岁，部分地区甚至是十四岁——不仅仅如此，他们还开放文化教学，进行全面教育普及，总而言之，就是费尽一切资源，就是要让所有能生孩子的人生孩子，可人口增长率也没有太过显著的提升。

    近二十年的时间过去，迈克罗夫文明的人口也就堪堪翻倍多点，约莫七十多亿人左右……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全民不愁吃穿的社会，人均寿命也大大增加，按理来说，生育的时间应该远比过去要多才对——但很明显，人口增长的算法并不是这么算的。

    七十多亿人，听起来多，阿尔瓦不禁苦笑一声：“其他虚空文明，随便一个殖民世界的人口就超过这个数字了。”

    毕竟，和通过挖掘前代文明资料，以及传奇强者催化出来的迈克罗夫不同，其他虚空文明都已经迈入虚空上千甚至数万年，即便是没有先进的技术，单单靠时间堆积，就足以在这方面碾压。而在战争方面，人口就是资源，最重要的资源。

    “我们普及神机，勉强让三分之一的迈克罗夫人可以算是一个顶两，这样就算是百亿人口，倘若算上优化过的智能算法和傀儡辅助，如今估计只需要几百人便能驾驶一艘无畏级战列舰——这样相较起之前，相当于是数十倍的提升。”

    将目光从仍在轰鸣发射虚空战舰的通天塔上移回，阿尔瓦转过头，看向一旁。那几位正在自己办公室内喝茶的友人，他摇头道：“可就算是这样算，也不过是数千亿普通虚空文明的人口——殖民世界超过二十个的老牌虚空文明随便就能掏出这个数字，这还是我按照全民皆兵的算法算出来的。”

    “说真的，你算这个干什么。”

    听到这里，正在喝茶的人影之一忍不住抬起头，他看向仍在一旁皱眉，沉默思考的阿尔瓦，颇有些不明所以的道：“这个多元宇宙的战斗力，又不是看普通人数量和战舰数量的——我们人的确少，但是我们传奇强者多啊。”

    “就按一个传奇强者抵一支完整编制的虚空战舰舰队来算，咱们的战斗力可以瞬间翻十倍——这还不谈高等传奇，乃至于传奇极限的战斗力，他们根本就不是能用战舰数量来算的级别。”

    “你倒是颇为乐观，普瑞斯特。”听好朋友如此乐观的话语，阿尔瓦忍不住笑了笑：“但人口越多，传奇强者也会越多，这也是不会变的。”

    “不乐观也没办法，毕竟冒险的时候倘若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不乐观难道还自寻烦恼？”

    如此说着，普瑞斯特微叹，他转过头，和其他四位正在享受阿尔瓦皇家珍藏的队友们对视一样，大家会意一笑。他转过头，有些奇怪的问道：“反倒是你，倘若一直板着脸的话，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严肃邪神’，‘忧虑邪神’跑出来——也不说别的了，你特意叫我们过来干什么？应该不只是请我们喝茶吧？”

    “你可真会说话。”

    对于普瑞斯特的玩笑，阿尔瓦没力气去回应了，他只是抬起手，看了看时间，然后慵懒的说道：“的确不是请你们喝茶……今天可是有大事要拜托你我。啊。来了。”

    就在菁英小队的众人还在思索，究竟什么才能算得上是大事的时候，伴随着办公室内，一阵极为明显的时空波动，一道道幽蓝色的光芒直接化作门扉绽开，好几位身上气息没有任何掩饰，狂放的能量波动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的个体，就这样从凭空从时空门中走出，来到办公室中！

    率先为首的，便是传奇时空法师诺查丹玛斯——然后，便是七神之一，强权与正义之神。这两位率先走出，而紧接着而来的，便是剩下的六神，鱼人大祭司，自然导师，符文掌控者以及精神主宰……还有一部分传奇强者，比如说布兰登与洛兰达，因为本体还在遥远的比罗斯星河，所以这次只有化身浮现，而其他所有能够真身前来的传奇强者和神祇，甚至包括3号小姐和雷霆古龙的化身，在短短的十秒内就全部到齐！

    神祇，就连鱼人和金属龙神，数位金属龙族长都史无前例的在公开场合出现——这过于震撼的一幕让之前还在喝茶的精英小队成员僵在原地，一时之间涨起来不是，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来也不是，面对数十传奇和真神的围观，他们感觉做什么都不好，什么也都做不出来。

    “哇……”

    即便是传奇强者的弟子，经常遇到野生传奇对打，甚至近距离参观过对邪神战斗的普瑞斯特，此时也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心中默念道：“好大的阵仗！”

    这么一看，此时此刻赫然是整个迈克罗夫文明，除却那一位外，所有够得上等级的强者都齐聚一堂了！

    而且，看样子，他们似乎正是冲着自己，冲着菁英小队而来！

    咋回事啊？

    不仅仅是普瑞斯特，菁英小队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朝着阿尔瓦挤眉弄眼，但是阿尔瓦自己明显也处于震惊中——恐怕他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来这么多传奇强者，他得到的消息，恐怕只是有传奇强者想要见菁英小队一面，但是不希望消息扩散而已。

    不过，虽然场面极大，但是诸位强者们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与普瑞斯特等人交谈，而是开始互相交换之前，不方便于魔网中交流的消息。

    “目前前线还很稳定，邪神们的本部还未抵达，但是已经接触到了邪神眷族前锋军——洛兰达负责的要塞前沿和它们产生了第一波碰撞，损失尚在接受范围之内。”

    第一个开口的，是一位蓝发的美少年，灭律-秩序与破坏之神此时并没有保密的意思，他在布下了笼罩整个办公室的隔绝法阵后，便表情肃穆的在半空中制造出一片呈现出虚空景象的光幕，然后道：“你们看，这就是第一次交战后的战场，邪神眷族的大军摧毁了七座永固堡垒，但是自己也被全歼，而被摧毁的堡垒稍微消毒一下，还能继续利用。”

    可以看见，光幕中，是有一片混乱的虚空战场，数千上万艘战舰的残骸遍布于这片星域，在时空乱流中舞动，而混乱的能量源令整个光幕都模糊不清，只有实力最高深的人，才能从那迷蒙的能量云中，看见一艘艘仍然完好，全副武装的堡垒要塞正在运转。

    “但是你们看。”

    但灭律施展神力，他伸手抹除了光幕中模糊的云层，甚至遮蔽了众多要塞释放的能量光芒，他点击一片看似虚无的黑暗，然后拉大展示：“这只不过是，邪神大军的眷族，的前锋军，的侦察兵。”

    能看见，在那看似一片虚无的黑暗中，有更加深邃的黑暗正在涌动——那是一望无际，即便是在虚空中也无法看见尽头的黯幕，它正在汹涌而来，并不在意自己微不足道的顶端是否有被消灭。

    “邪神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倘若世界是一个人，那么它们就是移动的高能污染源，极危辐射放射体，而它们的眷族，就是入侵人体的病菌，杀伤细胞的辐射。”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埋头研究，增加自己实力的元素掌控者巴巴罗萨开口，他眉头紧皱，低声道：“所以说，倘若这次我们初接触，感受到的冲击化作具体值是‘1’的话，那么邪神眷族的真正前锋军，大概就是‘50’，而邪神眷族大军本部的冲击，是‘100’，而作为一切辐射源的邪神集体冲击，是‘不可计量’。”

    “比罗斯星河的要塞群落，挡住‘1’，‘50’乃至于‘100’，都可以。我们倾尽全力搭建的防线，其能应对的最高冲击水准是‘125’。但这只是一个虚数，邪神眷族的冲击无穷无尽，而我们的资源要运输过来却是要花时间的，而且谁也不能确定，邪神眷族中会不会出现‘群星世界’内那种，数目众多的传奇级眷族。”

    由于被近圣者-极限升华聚合体所影响，瘟疫邪神的眷族很容易便能化作传奇级的瘟疫母兽，虚空巨霸，但目前来看，即便是邪神，也很少有数目众多的传奇级眷族，即便是有，也只是大猫小猫两三只。

    但是，近圣者邪神的存在早就被确认——谁也无法确定，在漫长的时光中，那些最强大的邪神们，会不会已经培育出了一支完全由传奇眷族组成的混沌大军？

    “比罗斯星河要塞群，是绝对挡不住的。”

    易辙-守护与改变之神如此淡淡的说道，他玩着手中的烟枪，不抽也不停，就是将其不断地在指间旋转，矮人神祇的语气漠然：“根据我上次和乔修亚交流得到的信息，近圣者-极限升华聚合体确定，‘纪元终末’出现的邪神抹杀大军中，绝对有‘近圣者级’的邪神。也就是说，有‘丰饶邪神’和‘剧变邪神’这种，仅仅是路过，其辐射便能将整个世界星河都搅动的怪物。”

    “区区比罗斯星河的要塞群，挡住普通的邪神也就罢了，倘若是那种等级的混沌出现，恐怕仅仅是一露面，所有守军就要当场全灭。”

    “但是比罗斯要塞群是必须的。没有这个缓冲区，多元星河那脆弱且宽松的后方，会连一点后撤和规划的时间都没有。”

    自然导师难以掩盖自己的疲惫——她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以太环世界那里，对数百万个寻常世界面积的环世界区块进行人工催化播种，制造自然生态圈，这事情即便是对传奇强者而言，都算得上是一件难事，但是职责所在，她自会倾尽全力。如今，迦兰诺德强打精神：“虽然第一次接触战，有不适应的缘故，但仅仅是前锋军侦察兵级别的混沌冲击，就造成七个堡垒被毁，数十万军士，很难想象接下来的全面战斗会造成多么大的破坏。”

    “还是说，这就是送死？”

    以一部分人生命作为代价，为‘多元星河文明联合’这一庞大而松散的个体，争取足够的反应时间，让他们完全地转入备战状态……亦或是准备好撤退？

    “是牺牲。”

    爱与衰亡之神如此道。这位同为精灵的女神表情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七神之中，我，法律与自由之神和智慧与选择之神将会在稍后上前线，其他几个文明的神祇也会上前线。我们将会驻守比罗斯星河要塞群，而有我们这群真神的守卫，邪神眷族的冲击并非是无法抵挡的东西。”

    “但是邪神大军本部呢？”

    一侧，精灵女皇赫恩瓦洛九世忍不住询问，同为精灵的她似乎已经猜到了对方的选择，而现在的询问，不过是下意识的发声。

    “我们会在那个时候，进入‘神灭’状态，用自己最强的实力，去试探‘邪神’本部的上限究竟有多高，而近圣者级的邪神，会不会出手，倘若出手，又有几个。”

    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爱与衰亡之神谈起死亡，语气甚至没有半点波动，祂环视有些震撼的中年人，平淡的说道：“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凡人死的数量，恐怕会是神的千亿万亿倍，那场战斗中，传奇强者也会如同暴雨中的树枝般折断，神也不会例外——而我只是选择，让自己离去之时，更有价值。”

    “混沌将临，这是我们恐惧，并期待了千年的敌人，事到现在，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而缩在一旁，别说是插话，就连发声都不敢的菁英小队一行人，以及如同石雕一般坐在原地的阿尔瓦，却仍然是感到十分震撼。

    随口规划自己的生死，将凡人眼中永恒的寿命——无论是其他人的，还是自己的——全部视为无物。

    这就是神吗？并非为‘人’的强大生命，超越了寻常传奇定义的究极超凡个体……

    “怎么？别吃惊了，小伙子。”

    侧过头，易辙看向表情有点不太自然的普瑞斯特，守护与改变之神哈哈大笑一声，颇为亲切的靠近对方，然后拍了拍对方肩膀：“不要这么紧张，我们本就是几千年前就该离去的‘幻影’罢了，趁着现在影子还在，就多发挥些余热，不然的话，再过个几百上千年的，就和煤炭一样，烧干净，就只是灰了。”

    “而你们不一样，你们朝气蓬勃，大有未来，很是有希望。”

    即便是普瑞斯特自认为大胆，即便是面对传奇级的魔物也敢捋捋虎须，但是面对一位真神的拍肩膀，他还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听到最后，他才隐约有点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些传奇强者和神祇，会将他们这一队极意级的探索者小队叫来，还透露这么多机密消息了。

    “难道说……因为注定要失去不少高端战斗力，所以高层们打算培养一些天赋够高，也足够忠诚的人成为新一代传奇？”

    别的不是自夸，单说天赋和对文明的忠诚，普瑞斯特保证自己和自己的队友绝对是一等一的，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一路从普通的探索队员被培养至如今，甚至还获得了第一届多元星河文明邀请赛黄金集体组的冠军。他们的确是有成为传奇的潜质的。

    但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虽然说，五位未来的传奇——算上阿尔瓦，乃至于背后的第一小队，就是十位。虽然说，十位新生传奇听上去是很可怖，很威武，但是真的见过高等传奇战斗的普瑞斯特很清楚，一个像是自己老师那样的传奇极限强者，一根指头就能灭了他们所有人。

    老师他杀邪神就和杀鸡一样，杀传奇更是如碾蚂蚁——在这个超凡的世界内，堆数量的效率，远不如增质量。

    “不过，我倒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说心中想了很多，但是现实世界才过去没多久，普瑞斯特摇了摇头，将心中杂念荡开，他无声地自语道：“无论是上前线，还是去侦查邪神大军周边的情况，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是要通知一下苏尔和布兰妮了，要想办法找个人照顾一下后事才行。”

    身为传奇强者，甚至可以说，传奇这一境界中最强者的弟子，无论是普瑞斯特，还是阿尔瓦，亦或是第一小队所有人，甚至是龙人少女他们那一群人，他们都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承担与自己地位相符的责任。

    这没什么可逃避的——他们获得了远比普通人优越的资源，得到过最强者的指点和教导，他们成为强者，是天理应当的事情，承担起强者的责任，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自己的那些队友，虽然不是老师的什么弟子，但是这么多年来的照顾，不是弟子却也胜过弟子——康斯坦丁就在老师的改造组织中兼职，韦恩本来就是诺查丹玛斯大师的徒孙之一，而赛德与克拉克，一个是七神圣山的奇行种天才，一个是冠军学院自己培养出的首席。他们都曾经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被所有人寄于期望，而他们也都心甘情愿的应下来这温柔与期望。

    所以，现在也就是他们付出的时候了。

    但接下来，七神之一，强权与正义之神的话语，却令他们大吃一惊。

    “普瑞斯特·欧米尼，从今日开始，你便是‘火种号’方舟巨舰的舰长，‘远航者探索舰队’的总统帅，菁英小队全员并入。”

    散发着金色神光的人形，用普瑞斯特熟悉无比的帝皇语调，不容违拒的说道，随后，祂转过头，看向自己人类时的子嗣：“阿尔瓦·戴尔蒙德，从今日起，你便是‘微光号’生态循环舰的舰长，‘漂泊者流浪舰队’的总统帅，第一小队全员并入。”

    “从今日开始，你们过去的一切职责，一切信息，都会被隐藏，三分种之后，你们就相当于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除却统合大资讯库外，没有任何地方会有你们的半点信息。”

    等等，方舟巨舰？探索者舰队？生态循环舰？流浪舰队？

    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无论是普瑞斯特，还是阿尔瓦，都神情愕然，这些名字和称呼一听起来就不对劲，因为疑惑，年轻的战士下意识的开口询问道：“陛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都是火种。”

    强权与正义之神的眼神微动，祂轻声道：“这就是你们未来一生的任务。”

    “但我愿意上前线！”

    不知道为什么，普瑞斯特眉头紧皱，低声怒吼道，即便是面对众多传奇和神明，他也敢于咬牙低吼：“陛下……我是拉德克里夫的徒弟，是战士的弟子！我不畏惧死亡和邪神，我有勇气！我可以承担我的责任！”

    不要因为我是他的弟子，就随便给我什么优待……我不需要，真的不需要这种‘优待’！

    “是啊，队长说的对，我们菁英小队面对的危险多了去了，即便是叫我们去侦查邪神大军的情况，我们也眉头都不皱一下！”

    一侧，神经最大的骑士克拉克紧跟着应和道，他看上去也很不爽，那是一种被人刻意优待后，自尊心的不甘。

    而阿尔瓦并没有一开始就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自己的‘父皇’一眼，然后轻声道：“我还记得十几年前的那一天，您带着我和二哥行走帝国，教导我们什么才是责任和勇气。”

    “我还没有忘记。我也一样不需要优待，陛下。”

    在场的传奇强者和神祇们闻言，互相对视，但是都没有说话，而强权与正义之神微微抬起头，祂环视了一眼对自己表露出‘不满’和‘抗拒’的小伙子们，然后笑了起来。

    “这不是很有勇气吗？”

    神祇低笑道：“只是你们或许还不明白——比起前进，更需要勇气和冒险的，是‘后退’。”

    伸出手，让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众人安静，强权与正义之神平静的说道：“你们觉得这是优待？大错特错，这是最艰难的责任。不要以为，当‘火种’就是什么美差了，我们可没有那种好职位留给你们这些坚固的顽铁。”

    “前进，可以一咬牙，甚至什么都不想，就凭借一腔豪情向前冲锋，这样一来，无论是死亡还是绝望都能被抛诸脑后——但是后退不一样。小伙子们，尤其是带着一群人后退，就更不一样。”

    “你们将会兢兢业业的度过一生，不敢有丝毫放松，因为你们知道，你们走的是后退的道路，你走的每一步，都要被名为职责和期待的痛苦折磨，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倘若出现错误，就会承受远比前进更加恐怖十倍的谴责——无论是来自其他人的，还是来自自己的。”

    “前进需要的，恐怕只是单纯的大心脏。而后退需要的，是一颗坚韧谨慎，百折不挠的心。”

    如此道，强权与正义之神负手，转过身，不再看众人，他平静道：“阿尔瓦的确有点勉强，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普锐斯特。我们都知道，你选择的是守护之道。你自然明白，守护的真意，便是不辜负那些汇聚在你手中，无数被守护者的命运。而现在，一艘方舟巨舰，一整个探索舰队，数百万人的命运都被托付于你手。”

    “相比起盲目的发泄自己的勇气，你还是多想想，该怎么成为一名更加优秀的领导者吧。”

    正义与强权之神离去了，祂的事情很多，很忙，最近还需要祂去接见群星世界的三重帷幕，与情感之力的几位神祇打交道，而在互相交代完一些重要的事情后，其他传奇强者和神祇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去。

    而每一个人离去之前，都会笑着祝福一下仍然呆愣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的众人，直到最后，只剩下诺查丹玛斯和易辙-守护与改变之神时，这两位强者才慢步上前。

    “这就是你们未来的责任。”

    老法师拍了拍眼前这位比自己还要高大的男人，他隐约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昔日那个男人的影子，诺查丹玛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道：“一部分选择牺牲，而一部分人被要求离开。不要觉得自己受到了什么优待，因为你们可能遭遇的危险，远比那些本就自求死路的人要大。”

    “听着，未思胜，先思败，和邪神大军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帷幕，这场战争绝对没可能那么简单就能解决——而你们作为新生代最耀眼的那一批人，就是我们人类的火种。”

    “你，普瑞斯特。”接过老法师的话，矮人神祇淡淡的说道：“你负责带领的‘火种号方舟巨舰’，是一艘携带有类似于牧星者虚空巨兽背部的‘星辰世界’的‘内世界巨舰’，其中有一整个完整的大陆级生态圈，经过自然导师测试，可以维持数百万人生活超过九十万年。你的职责，是负责带领这艘方舟巨舰，通过阴影贤者新创的‘阴影亚空间通道’，前往其他的‘多元星河’，为人类种下全新的种子。放心好了，我们请过专业人士预言过，那个多元星河还很安全，至少在未来的几十万年中，都很安全。”

    “而你，阿尔瓦。”转过头，对一旁仍然握着全都的帝国亲王道，易辙眯起眼睛：“你的职责，甚至更加危险和苦难……不要觉得你父亲会因为你是祂儿子就给予什么优待——别想太多了！‘微光号生态循环舰’，和火种号类似，同样有着内世界，但是维持的时间更长，甚至只要保持人口数量不膨胀，就能永远的维持下去。”

    “并且，它设有及其独特的缥缈静默法阵，那是和以太环世界同款的寂静法阵。你的职责，就是带领一部分被挑选出来的技术人员，驶向寂静虚空的深处，永远，不能回返，除非有朝一日，我们战争胜利，然后我们找到了你，不然的话，你就要永远的航向虚空的深处，即便是前往多元宇宙的尽头，也绝不能停下。”

    “现在，你们还觉得，这是什么‘优待’吗？”

    众人皆哑口无言，莫不发声。但是，在沉默中，似乎有什么被点燃了。

    那熊熊燃烧的温度，正是名为‘斗志’的颜色！

    “哼，我就知道，不把事情说的难一点，你们这些贱骨头都提不起劲。”矮人神祇冷哼一声，易辙转过身，明显也是打算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祂停下脚步：“对了，无论是方舟巨舰，还是生态循环舰，内部都有着整个统合大资讯库的副本——持有它的你们，代表的就是人类文明。”

    “别给我们丢脸，好好的活下去！等到战争胜利的那一天，终有归来之日。”

    话毕，易辙也离开了，只剩下众人最熟悉的传奇强者诺查丹玛斯还在。

    而老法师看着这些自己亲眼见证，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一境界的后来者，心中满是感慨，但是思来想去，他居然也想不出什么好话来，只能轻声继续嘱咐道：“不用担心，你们早就证明了自己，人类中最强的冒险者小队——这是当之无愧的事实。即便是我们这些传奇强者，也不敢说在这方面超越了你们……所以说，你们是最好的。”

    “阴影贤者，打通了通向其他多元星河的道路，所以普瑞斯特，你就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吧。而你，阿尔瓦，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将会沉沦于万古孤寂的虚无地狱，但我相信，你绝对能够承担这份期待。”

    “加油吧，最强的冒险者们。”

    诺查丹玛斯也离开了。留下的，只是两份闪烁着光芒的光团——而那正是一串复杂的神纹秘钥，可以带着他们传送，并开启那如今根本不知道在何处的世界巨舰。

    “说真的。”

    众人沉默了许久，率先打破这寂静的，却是骑士克拉克。此时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肃穆：“我觉得，我们这次旅途，肯定有很多艰难险阻。”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但是骑士浑然不觉，他大声的说道：“但是我们必将取胜——就如同过去无数次一样。”

    “这没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算你说的是人话。”收回手中的真言术·默，牧师赛德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上亲友……应该没问题的吧，那些大人们半个字都没提。”

    “唉，我还要去实验室通知那群人……”阿尔瓦却是远比菁英小队的那些家伙要头疼：“你们好召集，他们却分散在各地……”

    看样子，阿尔瓦完全没有被自己父亲和守护之神的话语吓倒，他甚至一反常态，说话时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克拉克说得对，这没什么可怕的。”

    “是啊，的确如此。”

    “至少不会比上次遇到黑雾更加危险了——如果不是要带少说几十万人的拖油瓶，我保证绝对能顺利抵达其他的多元星河。”

    “可闭嘴吧你，上次遇到黑雾的时候你还不是大喊‘吾命休矣’？”

    众人的声音纷纷扰扰，但是很快，因为不知名的默契，这讨论声就沉默了下来。

    然后，所有人都伸出了手，笑着互相击掌。

    这，或许就是他们一生中，最后一次，可以如此轻松，愉快的击掌。

    所以冒险者们必须笑着，充满希望的迈步，走向那充满着苦难与职责，满溢着艰辛与绝望的前方。

    ……

    ——星坠860年，9月29日，迈克罗夫标准时间，早7点31分，未知名星河，未知名星域，临近虚空之处——

    “为什么要露出担忧之色？布兰妮，这次我可没有抛下你，我们将要一起出发。”

    未知名虚空港口处，普瑞斯特一只手牵着如同幽灵一般，漂浮在半空中的绿发精灵，一边低着头，对另一侧有些闷闷不乐的少女，笑着说道：“你瞧，苏尔都这么开心，巴不得早点出发，你为什么就和大家不一样，苦着一张脸？”

    “因为……就是有点担忧。”

    虽然说，已经成长为优秀的女性，但是面对自己哥哥时，布兰妮还是偶尔会表现出自己柔弱的一面，她抬起头，看向这个自己倾尽全力，都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宏伟方舟，忍不住喃喃道：“这艘巨舰，就是我们未来的家吗？”

    愣了一瞬，普瑞斯特一时之间无法作答，反倒是另一侧的苏尔却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大声道：“那当然——哇，看上去可真帅啊！我们什么时候能上去啊，普瑞斯特？”

    “哈哈，马上，马上。”

    连忙回答道，普瑞斯特也随着露出了爽快的笑容，两人的爽朗，冲散了布兰妮心中些许的忧虑，令她也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就这样，普瑞斯特便干脆的带着自己独一无二的亲人们，大步走向了那宏伟方舟的进出口，而一同前来的，还有菁英小队其他成员，以及愿意随同他们离开的亲友。

    他们互相笑着打着招呼，笑着一同前进。

    【——为什么要担忧，为什么要哀愁？

    我的朋友，这是一条璀璨瑰丽的传奇之路，我们将要一同出发，前往其他的多元星河！

    那是史无前例的宏伟冒险，是未有前人的艰难旅途。

    所以，为我们高歌吧！

    赞美人类的勇气，赞美人类的决心！】

    ——冒险者们，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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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去也！其之末，最终的序幕 （8000）

    智慧生命总是会对自己最熟悉事物的改变，感到恐惧与哀愁。

    但智慧生命，也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适应改变，造成改变的过程中，不断地成长与完全。

    而超凡者，对这方面的适应力可以说是远超普通人。

    因为他们能见证更长久的岁月，制造更大的改变。

    他们能亲眼见证，自己的故乡从山间的小村崛起，变成一个伟大文明的圣城，他们能亲眼见证，自己熟悉的河流改道，因为自己亦或是其他人的力量流向别的方向。

    他们能够见证的东西太多，从山岳坍塌为平原，从峡谷抬升为高山，他们甚至能见证星月的熄灭与重生，太阳的毁灭与更替……越是强大的超凡者，想要在这方面造成改变，让他们产生情绪变动，其实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就像是普通人不会在意自己把自己屋子里的家具挪动一下，算得上什么大事一样。

    更不用说，超越了寻常超凡者的存在名为神的存在了很难想象，究竟有什么事物的改变，能让们感到恐惧与哀愁。

    但事实便是如此。

    哪怕是神，也会对自己最熟悉事物的改变，感到恐惧与哀愁。

    星坠862年，2月19日，迈克罗夫世界标准时间不明，失落星河深渊，创世大漩涡之外。

    生命之神行走在深渊的虚空中，漫无目的的行走，就像是普通人的在空旷的地方来回渡步散心。

    正在回忆，回忆遥远之前的过去，数千年前，与自己有关的记忆。

    迈克罗夫文明高层中，有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七神究竟来自于何处？这个问题对于普罗大众而言，是不需要去思考的问题，但是对于那些接近神，神想要超越神的强者来说，摸清楚神的起源，对他们自己的实力绝对有极大的好处。

    原本，即便是七神自己都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在那场对阵死之邪神胚胎的战役中，这尘封已久的真相，终于在那场前往深渊最深处的远征时揭开，众人知晓了七神的起源，而七神也都知晓了自己的来历。

    们是被唤醒的残骸，响应圣者的呼应并苏醒的余烬。

    们也曾经是人类，是芸芸众生的一员，是上一个纪元中，抵挡混沌的先锋壁垒。

    众多强者恍然大悟，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七神会没有任何理由的守护迈克罗夫文明，这些强大无比的存在为什么会一直将目光凝视在这个世界的众生上因为他们本就是为此而生，为此而亡的庇护者，是绵延了两个纪元的守望。

    他们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但是找回了曾为人时记忆的七神本身，却陷入了莫大的茫然。

    改变，实在是太多。

    无论是这个新生的星坠纪元文明，与光耀纪元之间的差别，还是曾经身为光耀文明强者的自己，与如今身为星坠七神的自己……家乡的景色，早已消失殆尽，曾经的七块大陆，如今只剩下一块留存，家乡风景更是早已消亡，如今的迈克罗夫与过去的迈克罗夫，根本就没有一丝半点相同之处。

    这一切的改变，庞大到连神都会愣神，甚至，会有极端可怖的想法，从思维的最底层升起。

    这一切，真的还值得我去守护吗？

    我所爱的，记忆中的一切，都已经随风消逝，世间沧海桑田，甚至就连熟悉之人的血脉都在千年间逐渐断绝，除了名字一样外，现在的这个迈克罗夫，还是曾经立誓，要付出包括生命与灵魂的一切来守护的那个吗？

    没有答案。

    “唯一不变的，只有混沌。”

    生命之神抬起头，此时此刻位于一个世界星河的最深处，抬起头眺望远方的多元星河，就像是一个人在深邃时空深井井底，眺望井口处的阳光与蓝天。

    能看见，在那巨大无比，无穷无尽的多元星河边界，有黑暗正在蔓延，侵袭。

    无论是守护者，还是被守护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但唯独敌人没有改变。在飞逝的时光中，轮转的世界与文明的轮回内，就算是神的记忆都模糊，开始消散，但唯独这份仇恨和斗争的心，自始至终从未有过任何褪色。

    所以很快，神们都走出了这迷茫，们再次坚定的前行，守护如今的一切可是，被人称为‘最强之神’这一名号有力候选的生命之神，却始终没有走出这自己心中的小小圈子，仍然还在茫然的回忆，寻觅着过去与现在的不同之处。

    比罗斯星河的战火愈发炽盛，邪神眷族与文明的碰撞逐渐升级，而作为大联盟首领的迈克罗夫文明，自然要做出表率所以，留给生命之神回忆的时间不多了，七神全员很快就要一同前往前线，支援早已白热化的战场，而今日，便是在离去之前，神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用来回忆的时间。

    “老师，这真的不一样……”

    于创世大漩涡与深渊的边界处止步，生命之神低下头，的面纱将的表情完全的遮掩，但自语声却透露出无尽的痛苦与迷茫：“我可以去和邪神战斗，甚至是再一次光荣的战死，即便仅仅是为了那些信仰我的众生，那些传颂我名的孩子，我也愿意立誓再次守护这万物但是这个迈克罗夫文明……没有您的迈克罗夫文明……改变，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

    不知为何，神回忆起了很久之前，自己还未陷入沉睡，记忆还未被封印的时候，同样是在这失落星河的深渊最深处，与那一位的对话。

    还记得，那位已经变得陌生的存在，从极黯深渊中离开，前往初始之火源头时，笑着说的那句话。

    “没关系的，伊芙。你现在还不懂，但是之后，或许是几百年，或许是几千年，在神无尽的生命中，你总会明白的。”

    他如此说道，圣者的声音直到今日，也回忆的无比清晰：“都一样。”

    “只要是人类……不，只要是文明。”

    “就都一样。”

    那曾经深爱着人类的圣者变了，他变得过于庞大，过于宏伟，让曾经靠近过他，熟悉他的人不知所措。化作了无限的存在，意志包裹多元宇宙，令名为‘圣光’的改变，波及到了所有存在的众生。

    曾经爱过个体，爱过亲人朋友，但是漫长的岁月过去，亲友皆消散，只剩下名为圣徒们的同道者依然追随，强大超凡者无穷的生命让得到了许多事物，但也消磨掉了的许多事物不，并不是感情，的心仍然炙热，甚至随着时光的推移变得愈发深厚。

    的爱仍在，生命之神完全确定这一点，但是……当离开之时，这爱被分给了无限的多元宇宙。

    都一样。

    怎么能都一样？

    这对曾经独享爱的文明与个体而言，是多么令人不适的改变。

    生命之神叹了口气，再次抬起头，看向远方的虚空。神的目光重回坚定。

    软弱的姿态，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展露出一次就好，接下来，便是作为神而战的时候了远没有那么脆弱，也远没有那么矫情，是被人传颂的生命之神，是一切生命的守护者，庇护者，相比起这个职责，曾经那个少女的悲伤和迷茫，那些已经无所谓的记忆，就尽管抛弃好了。

    毕竟，相较于世界和文明，改变最大的，乃是们这些神本身。

    只是，仍有那么一幕，生命之神并没有抛下，而是藏在内心的最深处。

    那是一个纯白的庭院，位于高悬于天空的圣洁城塞，在燃烧着圣火的光芒之塔旁，一位少女坐在庭院内的长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而一位温和的长者正站在她背后，为她讲解书中的密辛。

    来自遥远彼方的清冷微风穿过庭院，令草木摇曳，少女耳畔的发丝飘散，厚重书本泛黄的书页翻动着，长者的笑声仍然清晰。

    “不错啊，伊芙。”他那个时候，仍然是只属于迈克罗夫文明，只属于他们，只属于她的存在。

    “你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弟子！”

    笑声，消散了。

    一道纯白色的，一如当年那般的神光亮起，穿过了半个星河。

    而其他六道神光，也同时从其他不同的地方同时亮起，汇聚于一处。

    远方混沌侵袭，黑暗蔓延，此时此刻，又是一次纪元轮回昔日仇敌再现，灾厄再次重临，但相较于之前，这一次的迈克罗夫，缺并非孤军奋战。

    “是战斗的时候了。”

    伴随着万界祭祀场启动的巨大时空震荡，神们如此说道，们互相对视，然后一笑。

    “也是复仇的时候了。”

    然后，去也。

    星坠862年，2月19日，迈克罗夫世界标准晚11点24分，多元星河，比罗斯星河，先驱者要塞群落最顶端，前线处。

    迷蒙不定的虚空，大魔潮的光辉与诸多世界星辰的光芒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并不明亮的雾气光带，而众多要塞主炮发射的强光却如同超新星爆发，一次又一次地将战场照亮，贯穿光带，将不断迫近的黑暗浪潮击碎。

    此处并不是安稳和平的多元星河后方，而是已经逐渐与侵袭而来的邪神大军前锋，交战了整整两年的比罗斯星河要塞群，也即是所谓的战线最前方。

    钢铁，亦或是什么比钢铁更坚固的材质铸就的要塞，如同一根根钉子一般，扎根于虚空中，无数要塞组合而成的一套巨**阵，化作了足以干扰整个星河边缘处的扰动源，令一切非友方的存在都不能随意的迁跃，移动，换句话说，倘若不将整个要塞群彻底摧毁，基本上不存在任何敌人，可以越过这道战线。

    但是现在，这巨大要塞群落的最前方，已经有成千上万要塞沦陷，破碎，彻底失去功用。

    一座明显是人类风格的钢铁要塞屹立于虚空，无数符文如同环带，围绕着这要塞旋转，而以它为中心，黑暗的虚空时空乱流中，满溢着战舰的残骸，以及各类邪神眷族的尸体，甚至能看见，其他几个要塞的碎片正燃烧着能量的光焰，被澎湃的魔潮推向远方。

    战舰的风格，大致都是迈克罗夫样式，不过邪神眷族就多种多样其中有仿佛巨大化昆虫一般，丑恶的魔物造型，也有简单无比的几何体，甚至就是长方体，正方体，三角体这样的黑色事物，甚至还能看见，那正在消散的尸骸里，还有仿佛光轮一般，正在不断黯淡，单单看外表完全不像是邪神眷族的怪异眷族，这光轮即便正在黯淡，但仍然释放着怪异的能量，扰乱周围的一切波动。

    “他x的，援军怎么还没来？！”

    一支还算是完好的舰队，正在这布满了残骸与尸体的虚空中急速航行，它们不断地朝着后方发射如同光流一般的集束炮火，将不断追逐而来的零散邪神眷族轰杀，化作虚无而能看见，领头的一个战舰，却并非是人类风格的造型，它有着半透明的表层装甲，仿佛生物战舰一般的流线梭形外体，它正挥动着几百条飘动着的透明触手，制造出无形的立场，将一大群气势汹汹的邪神眷族撕扯成虚空中的碎屑。

    不对，这就是一艘生物战舰。

    而这领头的生物战舰中，一位黑发的年轻舰长正拿着通讯法阵，怒吼着对着法阵另外一头说着什么但是因为通讯实在是太过嘈杂和不稳定，很快他就气的想要将通讯法阵摔在地上幸亏这舰长脾气还算不错，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罢了，格兰蒂要塞那边也在遭受攻击，没有援军是很正常的。该死，‘隔绝邪神’的眷族最近怎么越来越多？这通讯法阵完全不能用了！”

    “难不成邪神本体们就快到了？”

    “应该没这么快。”

    能听见，一个柔和的女性声音，在战舰中响起。那并非是什么幻听，而是的的确确战舰自己的声音：“根据观测分析，邪神本部大军的到来还有几年的时间，毕竟它们也没有智慧和自我意志，所以速度一直稳定不变，非常机械，很好预判。”

    “那可就惨了，假如不久后邪神就会来，也证明它们不过如此，但还要这么久的话，依照这个战争烈度上升的趋势，恐怕到最后不用邪神出手，整个先驱者要塞群就要被眷族毁灭。”

    老牌舰队指挥官，‘迈克罗夫-中庭联合舰队’总司令，克雷勒摇了摇头，他颇为无奈的说道：“埃尔玛，怎么办？如果不是靠你的力量，咱们这支舰队恐怕也要全灭在刚才那次眷族的合围中了，现在被其他舰队被打散，我们也没有援军，倘若不据守的话，恐怕只能继续逃窜。”

    “倘若还有其他选择，我并不推荐据守这一选择，毕竟咱们刚才也亲眼见过了这次混沌眷族的数量出乎预料的多，单单是这个要塞战区内，就有七百万头以上成熟体的混沌眷族，那可都是降落在世界内，一体就足以令复数黄金都陷入苦战的庞大虚空异兽了。”

    生物战舰准确的说，是阿摩司人，新晋传奇强者埃尔玛如此平和的说道，她的语气到没有什么惊慌，毕竟以她的实力，打不过眷族合围，大不了就带队冲出一条路，至少她和克雷勒是没有危险的。但即便是阿摩司人，也没有这么简单就抛下战友的道理：“不过，虽然说其他要塞的援军指望不上，但我记得你们迈克罗夫文明本部的援军不就是最近这段时间要到吗？反正依照要塞的坚固程度和我们的力量，安全挡下几个月是没有问题的。”

    听见这个提议，克雷勒不禁陷入了沉默。

    自从被那位大人从血战星河带回迈克罗夫，他作为一时的风云人物，就这样满载荣光回到了舰队中。作为被那位大人看重，甚至赐下特殊装备的人，自然没有人会刁难他，再加上随后自我苏醒，以自我意志战胜了极限病毒的埃尔玛的存在，他很快就重回编制，甚至得到了统领一支联合舰队的机会。

    这并不难有着埃尔玛的言传身教，还有自己的勤奋学习，克雷勒本就不差的资质得到了完全的发挥，不过越是表现良好，遭遇的挑战也就越大，很快，他与整支舰队便被调往前线，开始与邪神眷族长达数年的防御战。

    说真的战斗的滋味，可真不坏。除了时不时就要忍受熟悉的人死亡的失落，熟悉要塞沦陷毁灭的茫然，倒也没什么不好的。作为一位意志坚定的超凡者，克雷勒能够承受这种改变，在远南要塞黑潮中长大的男人，甚至早就习惯了这种因失落而生的小小悲痛。

    相较于这些，他更加无法忍受的是‘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埃尔玛，别开玩笑，你也最讨厌这种事情，不是吗？”吐出一口气，克雷勒摇了摇头：“你要是那种会当缩头乌龟，就等援军来救的人，当初也不会在阿摩司王庭做出那么多事情我们想要援军支援，是打算反击，而不只是为了保住命。”

    “对，别开口我都知道。那只是邪神大军的，眷族的，前锋军的，侦察兵的，一个分支小队的，一次试探性冲击。对，就是这么微不足道的攻击，就能把我们追的狼狈逃窜。”

    虚空中，并没有爆炸声，但是战舰毁灭，强大邪神眷族死亡形成的能量波动，仍然会如同响声一般，在战舰的侦测法阵上形成一个个扩散的波纹。此时此刻，侦测法阵上的波纹已经如同暴雨中的湖泊那样，密密麻麻，混杂无比，但是克雷勒的目光，仍然带有‘勇气’：“但我们也是多元星河文明联合的，迈克罗夫文明的，驻比罗斯星河的，贾马德要塞所属的，一支小小舰队而已。只要刚才有哪怕是三分之一舰队规模的援军帮我侧面攻击邪神眷族的侧翼，我马上就掉头剿灭它们。”

    “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听到这里，埃尔玛不禁笑了一声，她提示道：“刚才那支追击我们的邪神眷族已经被摧毁，但继续待在要塞之外，就会成为其他眷族的目标。不快点做决断，到时候就相当于把敌人主动引来攻击要塞了。”

    比罗斯星河要塞群落，每一个要塞都有着独特的气息遮掩法阵，如果不是在虚空中正面遇到，单单凭借气息感应是找不到要塞本体的但是要塞本身仍然能发挥出限制传送，限制迁跃的能力，让敌人陷入虚空中，只能茫然无措的到处乱跑，找不到自己应该摧毁的目标，然后被能够准确找到敌人的要塞舰队单个击破，依次毁灭。

    对于文明而言，这应该就算是最恶心人的那种要塞群了，哪怕是有通天力气都发挥不出半点可对于邪神大军来说，却没那么麻烦。

    只要用远超你这要塞区域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军力，将整个虚空都碾过一遍，那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隐蔽的本体，更何况，顺着以诸多要塞为中心出击的舰队行动，本身也就是找到一个个要塞的好方法。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为舰队下达了几个指令，克雷勒正准备和埃尔玛讨论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但就是在这时，通讯法阵中，传来了一声被翻译过，但仍然能听出疲惫的声音。

    “第十三星区，巴托尼尔要……冲击……围攻……无法抵挡……救援……”

    断断续续的声音，只能传出几个关键词，但无论是谁都能明白，这就是一个和之前克雷勒发出的，如出一辙的求援信息，一个要塞正在被邪神眷族围攻，无法抵挡，急需救援。

    这种求援信息，每天都能接受几十个，毕竟这里可是前线，什么时候都是极危状态，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一大群邪神眷族从寂静虚空中浮现，然后恰好冲击到一个要塞，将其撕成碎片。

    “十三星区，巴托尼尔要塞啊，那似乎是托兰星河中文明的要塞群，他们的实力是有点弱，倘若遭遇和我们一样冲击的话，的确是打不过。”

    埃尔玛的声音响起，颇含深意的提示道：“怎么了？克雷勒，你犹豫了。但是他们可不是人类，你难不成打算去帮助他们吗？”

    “怎么？”

    听到这句话，克雷勒不禁噗嗤一声，他抬起头，看向战舰的生物穹顶，撇嘴笑道：“不是人类又怎么了？”

    人类这种生物……和其他生命，又有什么分别？

    都一样。

    “没关系，都一样。”

    他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既然我等不到援军，那我就成为其他人的援军吧反正你之前说的也没错，要塞据守几个月也没问题，让他们等等本部的援军。”

    “至于现在，我就要代表迈克罗夫文明，去援助我们共同抵御邪神眷族的盟友了！”

    战火依然纷飞。

    无数舰队，依托坚固的要塞行驶于虚空中，如同一支支灵巧的小剑那样，将无数侵入其中的黑暗，无数邪神眷族集群搅碎，化作时空乱流中不可分辨的碎屑。

    但是要塞也在破碎着，前线不断地被压迫，后退。无穷无尽的黑暗如今不过只是露出冰山一角，但即便如此，就已经令众多联手抵御它的文明快要无法喘气。

    而就在寂静虚空中，最靠近比罗斯星河的战线最前方，一个如同光轮一般，无比巨大，逸散着黑暗星尘的庞然存在，从无穷的黑暗虚空中浮现，它携裹着混沌与毁灭的气息，出现在了所有存在的眼前，然后就这样，缓缓进入比罗斯星河之中。

    一时之间，所有通讯断绝，一切舰队和要塞都成为孤岛，所有人都孤独且惶恐的徘徊于虚空之中，畏惧着这改变。

    【隔绝】邪神，降临。

    星坠862年，2月20日，迈克罗夫标准时间凌晨4点55分，无尽邪神大军中，第一位邪神，抵达秩序的星河。

    星坠862年，2月20日，迈克罗夫标准时间早8点21分，同样降临的迈克罗夫七神联手大破【隔绝】邪神于比罗斯星河要塞群落。

    【隔绝】邪神，湮灭。

    从这一天起，来自多元星河各处的文明强者们，陆陆续续的降临要塞，众多文明的神，庇护者，无数强大的强者与造物，文明的代表与利器，全部都从深沉的水下浮起，展现于他人眼中。一切都是为了抵御那远比任何海洋都要深沉辽阔，无穷无尽的黑暗之群。

    侦察兵和前锋要塞持续数年的小打小闹，结束了，从今天开始，便是秩序与混沌之间真正的决战序幕。

    星坠862年，6月10日，迈克罗夫标准时间下午9点13分，失落星河深渊，创世大漩涡正中央，最深处。

    【没关系都一样】

    伴随着一个世界被人工催化的邪神化作灰烬，而这邪神又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彻底碾碎，解析，一个无比宏大，仿佛从万事万物源头，一直贯穿到万事万物终末的声音，就这样从这死去的永恒中道出。

    而一股更为宏大，远比这邪神残骸中寄宿的意志更加可怖的心智降临，冰冷的将这一切变动都彻底抹除。

    创世大漩涡正中央，一个无比巨大，简直就像是超大单体世界雏形的银色世界，正如同基石一般，正居于这漩涡的正中央，他稳定这万界轮回的枢纽，并以自己的意志更替其中的规则。

    能看见，在这银色的世界周边，有无数星罗盘布，规律排列的世界，这些世界看似真实，但却又仿佛虚影，介于虚实之间而银色的世界联系着所有的世界，时而将其中几个化作实体，又时而湮灭数个世界，毁灭其中的一切。

    能感应到，被毁灭的世界中，有混沌的气息传来，那都是真实不虚，的的确确属于邪神的气息，但是还不等这刚刚跃起，开始膨胀的气息发展完全，没有从中得到自己想要信息的伟大存在便一念将其毁灭。这银色的世界释放出无形的波动，在影响这些自己控制的世界同时，还影响整个创世大漩涡，令无数轮回新生的世界中，都带有殊的印记。

    又是一个混沌气息被孕育而出，邪神正在生成，死去的永恒开始吞噬秩序，令一切归于寂静。

    又是一个意志冰冷的扫过，将这混沌化作虚无，但这一次，或许是经过了无数次的实验，无数次的尝试，他终于在这无数次剖析永恒的过程中。收集到了最后一块拼图，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没关系都一样永恒正在分裂】

    【没关系都一样真实的无限正在诞生】

    沉默。

    然后，便是开口。

    “都一样吗？”

    银色的世界中，传来宏大冷漠的声音，战士凝视着那个刚才被自己湮灭的世界所在之处，他串联着自己心中，那已经得到了最后一片拼图的信息，他恍然大悟，然后坚定的摇头。

    “不，不一样。”

    银色的世界，开始逐渐变形，四臂的巨神缓缓伸出手，原本只是外层世界屏障的棍状物逐渐化作清晰的铁拳，他握住了那世界最后残留下的灰烬，然后端到眼前，细细的观看。

    “啊，我明白了，‘死去的永恒’与‘永恒奇观’原来如此，幕后黑手，原来这就是你的意图，你的目的。”

    难怪你要毁灭那一切过于发达的文明，过于稳固的存在。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对于物质的多元宇宙而言，十几年过去了，但是对于银色世界，对于无数被催生，被毁灭的世界来说，就是几千万，几亿万个十几年，甚至是百万年过去了。亲眼见证这一切毁灭与重生的战士感觉这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在这短暂但有漫长的时光中，他获得了什么，又抛弃了什么。

    但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找到了那困扰他，困扰之前所有贤者的答案。

    “幕后黑手，你说这一切都一样？”

    “不，决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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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推迟更新

最近的剧情你们也知道，快完结了，写的艰难，刚刚熬夜想好了后面怎么写，但是精力不济，估计要先睡一觉。起来就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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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绝不一样 7200

    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从长久的沉寂中走出，令自身的力量再次呈现于这多元宇宙时，失落星河的万界也随之震动。

    从创世大漩涡开始，然后便是深渊，巨大，但是却并不影响任何世界运转的波动扫过广袤的时空，直接传入正常的世界星河。

    柯洛诺斯世界，雷霆古龙突然感到一阵恍惚，它听见了一声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如同平地惊雷在耳畔响起，下意识的震动双翼飞上天际，古龙感到自己体内的钢之力正在鼓动，响应着那自远处而来的呼声。

    “那是……”

    深渊的隐蔽之处，龙眠深渊，五色龙神与五色龙族沉寂于此。自从在上次对死之邪神的战役时，出手帮助乔修亚后，祂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在正常的世界星河，但同样的，迈克罗夫的人也从未去找过祂，双方就像是看不见对方那样。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能视而不见的时候了，龙神抬起了自己的五首，十只龙瞳闪烁着惊愕的光芒，祂能听见那号角声，作为神祇，祂还能听见更多——那是被掩藏在宏大之下的咆哮，从创世大漩涡处传来，一种被压抑极深的愤怒裹挟于那横扫万界的波动呼啸而来，令祂甚至有些难以呼吸。

    “他又变强了……但是为什么？他会如此愤怒？”

    无人知晓这问题的答案，即便是迈克罗夫世界的诸位熟人也是如此，诺查丹玛斯急忙寻找那可以直接联通深渊最底层的极密通讯器，巴尼尔缩了缩头，惊疑不定的环视周围——他们都感受到了那愤怒，即便横跨遥远的时空也宛如实质化的威压，那正是那个人出关的征兆，乔修亚已经离开了他自我设下的封印，这证明他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混沌背后的真相——看来，那正是他如此愤怒的缘由。

    但是，此时此刻的乔修亚却没有与任何人联系，也没有与任何熟人交流，巨大而冰冷的意志跨越时空，搅动着漩涡，令所有与其相关的事物都为之震颤摇晃，而就在失落星河的中央，昔日的虚空大漩涡处，西伯雅世界的钢之蟒猛地盘起，它感受到了有什么庞大存在的投影正在自己的世界降临，但却毫无阻止的力量。

    而西伯雅世界，这个已经复苏，并且开始高速发展的超能世界中央，昔日通天塔的废墟，一个小小的坟茔，法特洛尔维的墓碑闪烁，一小块镶嵌在其之上的精神水晶闪耀，似乎是有一个意志扫过了这里。

    “果然如此……没有想到，法特洛尔维，你居然能够歪打正着，找到了相似的路径。”

    那意志如此喃喃道：“壳中的宇宙之王，命运的掌控者，操纵时间与未来，玩弄可能性的神祇——将安乐天堂这一灵感带给我的你，当真是难以测度的天才，真是可惜，你没有受到过完整的超凡力量体系教育，只是自我摸索，便走到这一步。”

    “倘若你能走上相对正确的道路，或许可以……”

    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之后，令钢之蟒感到窒息的威压退去了，而创世大漩涡处，乔修亚的本体睁开双眼。

    巨神抬起自己的手，他凝视自己手中邪神的余烬。

    对于无法看见全部光谱，无法肉眼看见电磁波，甚至无法直接感知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来说，他们验证什么事情，需要众多工具，无数次实验，以及在黑暗中摸索出的正确方法——但是对于强者来说，这一切就和将一块石头从地上捡起，摆在桌上那么简单明了。

    而乔修亚，自然是强者中的强者，对于他而言，许多事情就像是直接将真理本质摆在眼前那样明了——但即便是他，想要寻觅到邪神的本质，也需要漫长的时间，经过无数次验证，甚至还需要一点好运气，才能成功。

    而这十几年来，凭借创世大漩涡的特性，凝聚了亿亿万万世界，剖析了亿亿万万次邪神，终于让乔修亚抓到了‘永恒’的破绽。

    念动，巨神手中的邪神灰烬开始消去，就像是掌间的砂被风吹散，但是灰烬消散了，却还有一个东西留存下来，位于掌心。

    那是一个怪异而神秘的符文，无比繁复，但却看上去无比简单，简直就像是一个用信息堆砌而成的黑洞——而就在这个怪异的，仿佛倾注了一个文明所有信息的符文周边，物质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一切认知都在被扭曲，就像是邪神带来的侵蚀和混沌那样，歪斜着万物的本质。

    而从其之中，无穷无尽的信息正在传来。

    “原来如此，为什么灵能会阻止大部分邪神的诞生，为什么邪神又必须要一个文明死去才会诞生，而一个极其强大的强者死去却不会……这一点，我明白了。”

    很久之前，乔修亚就有疑惑。

    为什么，邪神非要是文明毁灭，才会诞生？

    文明说实话，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也没有什么神圣的光环，它就是一种智慧生命的生态圈，众多心智共同生活的集体——智慧生命为其附加了无数意义，但那只是相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对于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而言，对于幕后黑手而言，文明和野兽的生态圈，按理来说是没有任何分别的。

    甚至，像是阿摩司大帝这种级别的强者，文明也不过是他们随手捏的玩具，他们自己就远超文明的概念，是一体即完全的存在。

    这种级别的存在倘若死了，为什么就不会化作邪神？无论是迈克罗夫的统合大资讯库，还是知识接管者的神秘中枢，亦或是三重帷幕，极限升华聚合体的知识中，都没有任何这种趋势。

    原因，其实很简单了。

    “因为一个人的可能性，即便是再怎么强大，对于幕后黑手，对于‘恶意混沌’的计算方法而言，永远都无法超过一整个文明啊。”

    而灵能汇聚的钢之蟒，智慧生命集体意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规避了这种计算方法，让文明一体混同，所有的可能性都同生共死。

    就在乔修亚感慨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那是诺查丹玛斯的声音，他使用乔修亚之前留在迈克罗夫世界，用来危机时刻唤醒他的极密通讯法阵进行联络。如今，时态还未到紧急的时候，可乔修亚却已经出关。

    “乔修亚……你，完成了？”

    “嗯，我完成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即便是乔修亚也忍不住嘴角带起一丝笑意，他忍不住想要现在就将自己所有的发现都告知对方，但是在张口之时，战士却忍住了。他闭口不言，因为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稍后去验证。

    “稍等一会，诺查丹玛斯大师，还有最后几点，需要我去实践，确认。”

    “没关系，乔修亚，我们都会等你。”

    短暂的通讯结束，而战士沉默的伸出手，将端着怪异邪神符文的手合拢，握拳，然后再次张开——符文消失，而一个完整而美丽的大陆世界，就这样如同魔术一样，出现在了巨神的掌心。

    但是很快，这个看似非常正常的世界，居然在没有任何邪神气息出现的情况下，凭空出现了邪神侵蚀的状态！

    风沙呼啸着，草木退去，元素衰亡，伴随着魔力与生命能一同衰竭，以太和圣光同时灭去，一个原本欣欣向荣，看上去生机勃勃的大陆世界，居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饥荒’吞噬，变成了一个无比纯粹的荒芜世界。

    在这期间，没有任何邪神的气息，也没有任何混沌的气息，一切都发生的理所应当，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一切引导向了类似的未来。

    注视着自己掌心的世界，乔修亚的面色肃穆，他脱手，将这个世界悬浮在自己的正前方，以便于更好的观察。

    “邪神侵蚀的本质，其实就是‘可能性的逆流’。”

    “无数平行时空，乃至于无限未来的可能性，逆流回了现在，所以才会造成类似侵蚀和洗脑的现象——而那些疯狂的人，正是因为直接目睹了那错乱的未来与可能性，所以才陷入疯狂。”

    “所谓的‘死去的永恒’，指的就是这个！”

    悬浮于乔修亚身前的世界，无论用何种方法来看，都已经死了——所有的能量都被湮灭，所有的物质都即将崩散，如果不是他刻意维持，下一瞬它便会溃散成灰烬。但是，虽然说说，这个世界的确已经‘毁灭’，可这仅仅是‘在这个多元宇宙’，它被毁灭了而已。

    伴随着巨神念动，这已经毁灭的世界旁边，出现了无数世界的虚影，层层叠叠，就像是套上了无穷的万华镜。

    就如同当年，他与法特洛尔维战斗时，双方身侧出现的那些可能性虚影一样。

    这些虚影中，有好的，也有坏的，有没有被饥荒毁灭，继续延续下去的，也有被其他邪神，比如说天灾邪神摧毁的，被瘟疫邪神吞噬的，被失衡邪神破坏的……无穷无尽的虚影消失又出现，以那早已死去，只剩下残骸的世界为基点，一个由虚影组成的‘可能性之树’正在无尽的衍生。

    什么可能都有，什么未来都存在。

    叹了口气，乔修亚伸出双手，合掌摧毁了这个世界。但是当他再次分开双手时，出现的却并不是一个世界，而是一团黑暗星云，一个邪神——第一眼看去，星云凝聚，化作饥荒邪神类似水晶昆虫的模样，但是下一瞬间，它又变幻成了一团马赛克，又变成了一团迷雾……它不断地变幻，又有众多虚影在分裂，化作曾经被乔修亚杀死的众多邪神的模样。

    但是，即便是化作邪神了，出现在邪神周边的虚影，却仍然是世界的模样——在那些世界中，仍然有着文明继续发展，甚至发展的非常强大，非常先进的幻影，无论这个世界是被何种邪神毁灭，最后又化作何种邪神，却丝毫不影响这一点。

    就像是永恒一般。

    确定这一点后，巨神沉默了片刻，此时此刻，他终于能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的推测。

    “所谓的邪神，其死去永恒的本质，其实是作为一个文明终结的基点。”

    “一个文明毁灭了，消亡于此，但是，倘若有另外一种可能，是否就会得出不一样的结果？根据这基点开始推演，开始想象，无限的可能性便因此而生。”

    ‘温柔’的握住这变幻不休的邪神，乔修亚低下头，垂目凝视着这世界和文明死去的尸骸——他手握这名为‘死去之永恒’的基点，透过那足以让无数凡人发狂，被侵蚀，变成疯子和混沌信徒的信息，看见了无数‘世界仍然存在’，‘文明仍然延续’，众生仍然幸福生活的‘未来’。

    “哈，哈。”

    冰冷的笑着，乔修亚开始缓缓的摇头，闭上眼睛，巨神其他三只手，忍不住紧握成拳，他低声喃喃道：“即便是世界和文明在这里，死去了，化作尸骸了，变成这丑恶的混沌模样——但是在无限的平行世界，无限的衍生时空中，它仍然永恒存在，有着幸福，美满，如同梦幻一般的可能性。”

    “魔之贤者说的没错啊，这真的就是永恒——死去的永恒正在分裂，真实的无限正在诞生——”

    邪神的本质，便是如此，清晰的不能更清晰。它就是由恶意混沌扭曲文明本质而创造的一个‘死去的基点’，而透过这个死去的基点，永恒的可能性在无限的平行世界创生。

    而所谓的永恒奇观，就更加简单了。

    那是一个文明于无形中，制造出来的自我基点。

    ‘永恒奇观’——一般来说，指的是完全体万界祭祀场，完全体超大单体世界，完全体黑雾，完全体无限神能变动源这种等级的文明造物，作为一个造物，它们承载的可能性过于庞大。怎么说……其意义对于创造该造物的文明而言，近乎就是猿人会使用火。

    对于人类而言，现代的一切文明，都源自于使用工具与火，在黑暗的朦胧中，火焰照亮了智慧的前路——而永恒奇观就是类似于此，甚至更甚于此的事物，它为一个文明带来的改变，足以造成‘迁跃性’的爆炸式发展，所以，‘永恒奇观’作为无穷可能性汇聚的基点，截断了过去与未来，倘若它真的成功建成，那么无论是任何人，任何事，想要延伸其创造者的可能性，都无法避开它。

    换个简单点的例子来说吧：永恒奇观就像是一个人造的存档点，当它建成之后，倘若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想要衍生其相关的可能性，只能从永恒奇观已经建造完毕后，这一时间点后开始，再也无法向上追溯，寻找到这个文明的根源——它就是人造的永恒，。

    它是贯穿古今，自我锚定的基础，持有它的文明自此之后，不存在没有创造出永恒奇观的可能性。

    “所以，幕后黑手，你才想要毁灭一切永恒奇观的雏形，一切过于发达的文明。”

    巨神的声音，在创世大漩涡中回响：“它们阻碍了你掌握这个多元宇宙，阻碍你操控万物的可能。”

    为什么，单独一人的强者无法成为基点，也很简单——因为对于可能性而言，一个文明全员都是强大超凡者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这种可能性制造的扭曲，远比一个强者来的强。

    除非，抵达贤者。

    贤者的可能性，搅动多元宇宙，那是任何永恒奇观，任何文明都无法比拟的巨大‘改变’！

    那是足以令超越了神祇，甚至是多元宇宙诞生以来，第一个抵达贤者，‘无限之境界’的幕后黑手，也感到恐惧与麻烦的‘改变’！

    “居然是这个，居然是这个，‘恶意混沌’的本质——或者说，平行世界的无限可能性！这就是你的真相！”

    明明剖析出了邪神死去永恒的本质，找出了恶意混沌的源头，乔修亚甚至知晓了幕后黑手的目的，但他却依然只能握紧拳头苦笑，巨神仰视虚空，注视着旋转的创世大漩涡：“多元宇宙有平行世界的可能性衍生，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我怎么能想到，幕后黑手和恶意混沌代表的力量，居然是‘未来’！”

    这种东西，谁能想得到啊！

    所谓的混沌侵蚀，不过是无限未来，无限平行世界的信息倒灌，所谓的混沌思维，也无非就是被未来可能性侵蚀过后的混沌狂乱——而邪教徒昔日不可理喻的狂热也很容易理解了，他们只是投身向了未来而已，而模糊了现在与未来界限的人，可不就是疯狂的吗？

    ——这个多元宇宙，还很年轻。

    ——这个多元宇宙，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衍生出来。

    倘若非要说的话，就像是种子，如今的多元宇宙，就像是一颗种子。

    而种子终将会发芽，生出无数枝桠，成长为参天巨树。

    幕后黑手带来的改变，便是印证于这一点上——祂的力量，正在催生多元宇宙的无限平行世界，祂的无限用在了这里——每一个邪神，都代表一个死去的文明，一个永恒的基点，都是能让祂借此掌握‘无限未来’的基点，而每一个贤者，都是影响祂掌握未来的变数。

    乔修亚仰视着创世大漩涡，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无尽的世界源头，跨过无限的寂静虚空，直接注视着初始之火的起源处——战士注视着那个方向，双目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在一切的上游之处，在多元宇宙的真实起源之处，无限的存在们正在战斗——并非是任何比喻，并非是任何代称，所有的贤者，是真的为了‘未来’而战！

    “哈哈哈哈，‘我是正确的，我远比你们更正确。’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突然能想起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不知为何，乔修亚忽然回忆起了过去，在杰特朗姆星域虚空基地时，自己对自己的学生们说过的那句话。那时的他没有心怀任何傲慢，只是阐述事实，但对于其他人，其他文明来说，那就是傲慢。

    【永恒】【无限】与【绝对】。

    【邪神】【贤者】与【自我掌控的多元宇宙】。

    以及，超越这三个终极，最终的目标，【全知全能】。

    这个幕后黑手，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答案已经不是很明显了吗。

    祂要在多元宇宙还是种子的时候，将所有可能性的源头杀死，由祂掌控——祂要重新控制初始之火，再一次让多元宇宙发芽——而这一次，便是由祂进行的‘再创世’，祂将掌握万事万物的一切，甚至超越这一切。

    【没关系——都一样——永恒正在分裂——】

    【没关系——都一样——真实的无限正在生成——】

    从被剖析的邪神本质中，仍有无比宏大的信息传来，这两句话，正印证了邪神与幕后黑手代表的本质与真理。

    但却只能引得战士嗤笑。

    “杀了你一次，然后说，我给予你永恒无限的可能性——虽然你在这个多元宇宙的存在，的的确确死了，但是在平行世界，你仍然活着，文明繁荣昌盛，将永恒且幸福的存在下去——这样难道不好吗？”

    【没关系——都一样——】

    ——我是正确的，我远比你们更正确。

    并非是傲慢，只是在阐述事实，正如同当年乔修亚点评其他文明的话语，对于幕后黑手而言，这一切或许真的都一样吧……因为，强者的傲慢，正如同颜色相近的花，色彩相似的宝石，总是不同，却总是相仿。

    “这傲慢，简直和我，和我们如出一辙。”

    而就在此时此刻，来自迈克罗夫的通讯，再次传来。

    “乔修亚，你还好吗？我感应到了创世大漩涡正在震荡，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一次，带着焦急语气询问的，却并非是诺查丹玛斯，而是3号的声音，她似乎咬着嘴唇，有些迟疑的问道：“难道说，发现了什么坏事吗……没关系，对我们说吧，邪神的大军已经入侵多元星河，已经没什么更坏的消息了。”

    “3号……”

    在这一瞬间，乔修亚是真的想要将自己对邪神和幕后黑手的所有信息都直接道出，但是在无法计量的时间单位中，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眯着眼睛，眺望初始之火的方向，战士淡淡的说道：“有一些发现，一些能说，一些不能说。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都该开始战斗了。”

    “不需要休息一会吗？”通讯彼端，人工智能少女颇有些吃惊的声音传来：“你闭关了十几年，对现在的局势估计还不了解吧？难道不休息一会？乔修亚，不要这么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是还有时间。”

    在这一瞬间，所有环绕着巨神，如同虚幻，又如同真实的世界，在这一瞬，全部都转虚为实，创世大漩涡的底层，又有更大的漩涡正在创生，而位于这一切漩涡中心的存在，钢之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咆哮：“但我已经无法忍耐。”

    “3号啊，未来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无限的平行世界也都不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是孤军奋战的孤独者，越是向后拖延，就越是接近失败，你说我们还有时间——是的，还有时间，但不是休息，而是战斗的时间。”

    乔修亚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肃穆，又是前所未有的激昂，他展开四臂，闭上双眼，无数人影在他眼前浮现，所有贤者的留言都在耳畔响起。

    ——从神力中创造希望，第一个属于智慧生命的贤者，令灵魂与超凡诞生的创始者，灵能贤者。

    ——未知的探索者，迷雾中的旅人，文明与知识的庇护，历史与未来的看守，留下传承，收集知识，庇护文明，以自己逝去的魔潮之光，教导众生从废墟中重回正路，魔之贤者。

    ——帮助万物，联通万界，如同光芒一般，照耀多元宇宙，想要令多元宇宙都沐浴光芒，为了更好的帮助所有的世界和文明，甚至是深渊，创造万界祭祀场，圣光贤者，圣贤。

    ——延续希望，延续道路，如同无处不在的阴影一般，延续前人留下的所有希望，从万古的孤寂中诞生，又孤寂的前往多元宇宙的源头，阴影贤者。

    祂们留下的希望，祂们留下的线索，祂们留下的可能性，这延续了无数世代的传承，绝不能被浪费。

    ——倘若说，万界的目光都凝聚于我，倘若说，所有贤者都注视着我，等待着我，那么此时此刻，便就是我应当出发的时刻。

    乔修亚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前所未有的平和，明明内心中充满着无穷的战欲，但他却无比坦然。

    因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所以巨神开始迈步。

    轰！创世大漩涡震动着，万界如同被敲击的巨鼓那般，剧烈的震鸣着，这原本稳定无比，已经重回正轨的星河循环开始扭曲，能够看见，一整个世界星河的根基，正因为一个男人坚定的迈步而变形。

    在他的面前，即便是千千万万被创生的世界之潮，也都如同浮浪般退开，就如同被分开的大海那样，让出一条路。

    然后，创世大漩涡，暂时地停息了旋转，平静的就像是没有波涛的大海。

    “假如现在不去战斗，那么当混沌消灭我们之后，还会将我们的尸骸复苏，甚至最后指着那些东西说，看啊。这就是我们永恒的模样。”

    ——因为希望，因为责任，因为想要战斗的欲望，因为一个傲慢的男人，遇到更傲慢的敌人时所生的愤怒。

    所以，【近圣者】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决不允许那样的未来到来。

    “幕后黑手，你说这都一样？”

    ——这决不一样——

    星坠862年，6月10日，迈克罗夫标准时间晚11点03分，失落星河深渊，创世大漩涡正中央。

    有银色的辉光诞生，横扫万界。

    。妙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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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理想与战争 上 （5000）

    磅礴的光辉就像是水银，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厚重气息朝着无尽远方扩散，在世界之外的虚空，只要有任何生命抬头，就必然能看见那突然爆发，贯穿了星河的火光。

    只是一刹那，深渊就被越过了，死寂的深渊被照亮，就如同白昼，短时间内胜过大魔潮的澎湃能量爆炸就像是逆流的潮水，从下往上，朝着正常的世界星河喷薄，将所有已经死去的世界覆盖。

    所有之前知晓乔修亚已经出关，将目光投向那个方向的强者，都看见了那一道煌煌银辉，他们看见，巨大的银色世界带着漫长无比的光带，从创世大漩涡脱离，然后朝着失落星河之外，通向多元星河的寂静虚空飞驰而去！

    乔修亚，已经成就了近圣者！

    仅仅是一眼，便能知晓，对于这个结果，他们丝毫不意外——早就在进入创世大漩涡闭关前，乔修亚便已经抵达了那近似的境界，而在十几年后，在这对于绝大部分生命而言并不漫长的时光后，那个男人再次突破，成为了这距离贤者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的至强者。

    “但是……我完全看不出来他选择了什么道路……”

    仰视着那在黑暗虚空中飞驰而过的银光，就像是在一块漆黑幕布上划过的银色长痕，留守于迈克罗夫世界的诺查丹玛斯转动自己的头部，他的目光凝视在乔修亚身上，喃喃自语道：“不是超大单体世界，这世界虽然庞大，但还远没有到昔日死之邪神原型的地步。但仍有借鉴，我能窥视到，这世界内部的构造非常繁复神，非常精巧。”

    “我也能看出来，不是神力——但也没有完全地舍弃神力。”

    漂浮在一旁，3号扇动着自己的羽翼，她眉头紧皱，目光严肃，眉间有天空之神的神纹蔓延：“而且也不是情感之力，乔修亚对我展示过情感之力的根本符文，同样的，他也没有将这条路断绝。”

    “他还没有选择最终的道路！”

    万界祭祀场，正在和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交流，准备传送到比罗斯星河前线的传奇强者，灵魂行者亚尔娜弥洛面色突变，在那一瞬，这位前光耀纪元的传奇仿佛感应到了那熟悉的，圣贤的气息——但是很快，乔修亚与圣贤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截然相反，充满着压迫感，侵略感的庞然威压便清晰而至，令所有人的呼吸为之一窒。

    但即便如此，却并不影响，亚尔娜弥洛这位曾经亲眼面见过圣贤，见过另外一位贤者在近圣者时期气息的传奇，对乔修亚下达自己的判断。

    “和圣贤不一样，他的气息还未确定，还在变幻——那条漫漫长路还未选定方向——但就算这样，他就已经成了近圣者？！”

    所有注视乔修亚的强者，都不约而同的得出了这同一个结论，而这结论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在他们的预想中，抵达传奇极限的强者，需要选择一条自己的贤者之路，只有在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才能成为近圣者！

    所谓的近圣者，便是贤者的原型，所有近圣者，理论上，都有着成为贤者的潜力！

    但是，乔修亚还没没有完全选择，就已经成为了近圣者？

    这已经不是理论了——毫无疑问，那位钢之神，的的确确有着成为贤者的资质！

    “但是，那条道路……”

    银色的辉光已经消失在寂静虚空中，彻底离开失落星河，只留下长长的光痕，自然导师遗憾的低下头，不在追逐那光芒，她只是疑惑的低语道：“那条道路究竟是什么？”

    乔修亚已经离开，但是他留下的光芒仍在失落星河中扩散，随着银色的浪潮扫过，无数世界沐浴在其光之下，焕发出了别样的光芒——诸天列星不安的闪动着，仿佛蠢蠢欲动。

    虚空中，一个世界意志从自己的世界中跃出，那是卡尔利斯的钢之蟒，银色的大蛇盘旋在虚空中，它虽然同样无法最终到乔修亚的身影，但是却能感知到对方那同为世界的气息。卡尔利斯注视着黑暗虚空中那条夺目的光痕，它接受了对方散播而出的光芒，钢之蟒忍不住战栗——因为喜悦而战栗，卡尔利斯能感受到，自己原本才刚刚稳固下来，勉强不至于破碎的魂之轮回坚固了，就如同磐石。

    因为沐浴这光，它彻底摆脱了昔日世界荒芜，文明断绝带来的伤，彻底恢复，成为了一个完好且强大的世界意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钢之蟒的心却并没有完全的陷入喜悦，或许是因为本能，又或许是某种隐隐的恐惧，它的心智中泛起名为‘冥冥’的不安，卡尔利斯在虚空中收缩着自己的鳞片，瞳孔微缩。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燃魂之王复苏世界……”

    它喃喃自语道，语气带着浓厚的疑惑，钢之蟒环视自己的周围，那无数曾经死寂，曾经休眠，等待着复苏与重生的世界，它看见，万万千千的世界，就因为沐浴那光芒而苏生，重绽生机——这本来应该是令人振奋的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卡尔利斯的心中，就是隐约带着一丝恐惧。

    “但是……就算是燃魂之王，也是需要燃烧灵魂，燃烧混沌，才能复苏世界的啊！”

    即便是已经看不见乔修亚，卡尔利斯仍然没有移开目光，它凝视着战士离去的方向，语调忍不住提高，就如同低吼：“那，他烧的究竟是什么？！”

    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所有人对此都一无所知——乔修亚从未对任何人隐瞒过自己掌握过的任何消息，他是如此慷慨，所以也从未有人特别去在意过战士的任何举动。

    毕竟，他自己会说，不是吗？没有人会担心乔修亚，因为他是如此强大，帮助过那么多人走出过困境……倘若有什么困难，要做出什么艰难的选择，他肯定也会说吧。

    所以，当战士少有的闭口不言之时，绝大部分人才恍然察觉，他们其实对那个男人想要选择的道路一无所知。

    银色的辉光，终于覆盖了整个星河。

    失落的星河，开始复苏。

    那是曾经经历过一次终结，被摧毁的星河，无数文明因为那场灾劫而毁灭，无数世界因为那场灾劫而破碎，在近圣者邪神的侵袭之下，诸天万界战栗着，留下了数千数万年后近乎空荡荡的世界星河，即便是另外一位近圣者，后来的贤者驱逐了所有黑暗，那些逝去的文明，破碎的世界却也不能回来了。

    但现在，又是因为一位近圣者，无数世界，开始复苏。

    而寂静虚空中，在无人能观察到的领域内，能看见，那巨大的银色世界上，璀璨的银辉开始分化，除却原本的颜色之外，还有猩红与纯黑的色泽从世界的内部泛起，占据了大半领域。

    银色的钢之力。猩红色的神性。以及，黑色的，混沌的力量。

    混沌的力量，就是未来的力量，无穷可能性，无穷平行世界乃至于无限未来的力量，以火焰将其燃烧，便能改变现在——而这，便是名为‘秩序的现在’与名为‘混沌的未来’的斗争——这也是燃魂之王之所以能燃烧灵魂与混沌，将现有的世界复苏改变的缘由。

    而如今，银色的，红色的，黑色的光芒缠绕在一起，它们在巨大的世界表层互相转换，互相侵蚀，互相燃烧，在这三相转换的过程中，在这微妙的平衡内，有仿佛是‘无限’的种子，正在悄然发芽，而近乎无尽的复苏光辉，至此衍生。

    正如同极限升华聚合体体内小小的初始之火火花那一样，这‘无限’的种子，正是他们日后借以成就贤者的根基。

    窥破死之永恒的真谛，混沌的本质，乔修亚自然不会放过这已经被掌握的力量，他向来不介意自己战斗力量是不是来自幕后黑手，是不是来自于敌人——只要能用，好用，用起来没有后患，那便使用。

    甚至，有些时候，明知道有后患，该使用仍然要使用，就像是人类明明知道未来艰辛苦难，命运多舛，但该走下去，仍然要走下去，该做选择，仍然要做选择。

    没有借助万界祭祀场，也没有借助星门的便捷，乔修亚凭借自己的力量，急速穿过寂静的虚空，银色的辉光散播着，就如同太阳散播着光辉，散播着负熵。

    能够看见，在寂静虚空那死寂，仿佛永恒的黑暗中，无数残破的世界残骸，甚至有了重聚的迹象——甚至，在某些区域，有一些残留的钢之力被唤醒了，它们重新化作云雾，开始在黑暗中旋转重凝，化作新的世界种子。

    亘古的废墟开始苏生。

    而对于其他仍在失落星河中眺望的强者而言，他们则是看见了一条路。

    一条就像是昔日圣贤那边，带着光芒，点亮黑暗，在死寂的虚空中，带起名为‘生’之涟漪的漫漫长路。

    而这条路正在蔓延着，在他们的眼中，朝着无尽的远方，多元星河的方向，那塑造着长路的巨大世界，正朝着遥远的彼端，名为‘战场’的区域，飞驰而去。

    星坠862年，6月11日，迈克罗夫标准时间晚17点46分，多元星河，比罗斯星河，先驱者要塞群，前线。

    自数个月前，隔绝邪神出现在战场前线后，便有其他陆陆续续的邪神出现，这些吞世者没有任何集合，没有任何规划，就是这样零零散散，不成体系的一个又一个从虚空中冒出，驶向严阵以待的要塞群。

    而集合在一起的众多传奇，神明，乃至于一个种族文明的庇护者，传奇极限的强者，就自然联手，将这一位位仿佛漫不经心路过一般的邪神斩杀。

    数个月的时间，在比罗斯星河处陨落的邪神，就远胜昔日数十年数百年，黑暗星云消散产生的黯光至今为止还在星河的边界处闪耀，就像是波涛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是，邪神的大军却从未在意过这些小小的挫折，消灭了一百个一千个邪神，就还有一万个十万个，随着时间的推移，邪神的数量越来越多，混沌眷族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原本就像是一个接着一个送命来的邪神，如今仍然没有任何配合，但是凭借那数量，却已经难以像是之前那么容易消灭，它们每次出现，都是至少六七个同时入侵，多的时候，甚至会有超过二十只邪神从不同的角度和方向来袭，其威压甚至能令整个要塞群落的运转都为之崩溃。

    哪怕是传奇强者，都很难在这接连不断的连续高强度对邪神作战中坚持下去，如果不是有许多神祇同样存在，恐怕战线还没有那么好维持。不得不说，神祇无限的续航能力真的非常适合这种长时间的高强度对战，这或许也正是为什么神祇是一个注定没有前路的道路，但仍然遍及整个多元宇宙的原因。

    凄厉的警报声，再一次在一个又一个要塞中响起，所有仍在休息的战士和强者们，都再一次振奋精神，准备迎战——这一次入侵，一共有十八个不知名的邪神，但无论是哪个，它们都有着摧毁世界的力量，这十八个邪神来袭，还将带来足以淹没半个要塞群的混沌眷族大军。

    邪神就是一个文明，混杂一个，乃至于复数世界所有未来可能性的集合基点，它们的本质，就不是用来作战的工具，可即便如此，它们的力量也足以消灭绝大部分存在，将它们也转换成混沌。

    能看见，寂静虚空的边缘，十八个巨大的扭曲点开始出现，那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可怖存在，其中最强大的，甚至堪比传奇极限，那正在搅乱周围的时空乱流，令自身被遮掩在剧烈时空风暴中的邪神，仅仅是经过，就足以摧毁周围的要塞。

    不仅仅是时空，邪神【纷乱】产生的信息搅动，正在混淆整个战场的通讯传递，很多正在指挥，准备下达和接受指令的舰队和强者都惊愕的发现，自己这一方面的通讯完全的崩溃，根本就无法知晓自己应该前往何方，与谁配合，甚至有些人还得到了错误的讯息，一时半会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但，总有存在，不受混沌的影响。

    “这种小花样。”

    要塞之中，突然蹿起一道辉煌的元素之光，虚空之中，突然绽开一朵璀璨瑰丽的花——这曾经在阐道中挑战乔修亚的纯元素生命，正是来自多元星河偏中心处纯能量世界的极限强者，面对正在搅动整个要塞群的纷乱邪神，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悍然越空出手：“就给我停下吧！”

    就像是彩虹化作的洪流，无数花瓣的顶端汇聚色彩，无数元素互相融合湮灭，最后化作一条无形无色的光柱，轰击那正在迫近的时空风暴，伴随着剧烈的时空震，包裹着纷乱邪神的时空风暴被打散，影响通讯的纷乱扰动也停止，但是令人惊疑不定的是，那时空风暴中却并没有邪神的踪影！

    “躲开了？不，还在原地！”

    又有一位传奇极限的强者出手，那是一位来自普通血肉种文明的强者，但漫长的时间过去，他早已将自己的身体化作由魔力结晶组成的巨大晶体棱柱，就如同一座虚空中的山峰——而此时此刻，山脉动摇，无数法阵符文凝结，周围大魔潮的光辉被这魔力的究极凝聚体吸纳而去，然后凝结成了一只结晶巨爪，这巨爪中有怪异的时空扭曲，它横扫虚空，似乎正在捕捉什么。

    在这魔力结晶巨爪的横扫下，一团纷乱的时空波动从黑暗中被逼迫而出，黑暗的星尘弥漫，看来那正是纷乱邪神的正体——面对袭来的结晶巨爪，无知无觉的邪神正面迎上，双方在虚空中碰撞，顿时荡起了波及周边世界的剧烈能潮，无数邪神眷族，乃至其他较弱的邪神都被冲开，化作齑粉。

    仅仅是第一步交手，便有数不胜数的邪神眷族被化作虚无，余波扩散，直接就在虚空中清出了一个球形的真空圈。

    但，这也的确只是序幕而已——随着其他邪神依次冲入要塞群内，它们独特的信息扰动也开始作用于战场之上，而其他的强者和舰队，也展开了战斗，开始迎上那些邪神的本尊，和与它们一同而来的眷族。

    战场，混沌不堪。

    无论在哪里，都有着战斗发生，无论是哪里，都有着死亡出现，无尽的邪神眷族，就算是如同蚂蚁一样扫过，都能发现隐藏在阵法中的要塞群，面对近乎无穷无尽的敌人，再怎么坚固的要塞都要破碎，只能被敌人攻破，甚至是自己自爆。明亮的战线中，要塞自爆的光芒如同超新星一般扩散，又如同超新星一般熄灭，无法留下太多痕迹。

    每一次星光的爆发，都是几百万，几千万人的死亡，甚至是一个世界级要塞的毁灭，而每一个要塞的毁灭，都意味着数十支依托于该要塞的舰队失去支点，只能被无尽的眷族潮水淹没，而这又意味着无数人的死亡，甚至就连灵魂都将在混沌侵蚀下湮灭无踪。

    而这种死亡，甚至无法在这个战场上，留下半点微不足道的踪迹，留下半点可以被人记住的声音。

    这就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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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理想与战争 下 （5500）

    “开！”

    有神祇正在低喝，那是一个大型虚空文明的主神，祂的实力还未抵达传奇极限，但是整个文明数十位其他神明却在祂的身后布下了阵法，所有神都共同承担这位主神大源对祂的侵蚀，让他在短时间内，能够使用出超过自身实力上限的实力，却不至于被神灭吞噬——而这位神祇不负众望，面对遮天蔽日，数量要以万千亿计算的混沌眷族，以及一位邪神，祂第一时间就动用了自己的绝技。

    伴随着虚空中，荡漾起犹如水波的纹路，一座虚幻的神殿，开始从虚无显化，这神殿顶端有着大钟，钟声响起，令万物震荡，转瞬之间，这一面侵袭而来的眷族大军前锋就在神力化作的钟声中被震荡的粉碎，而与此同时，这虚幻的神殿也越变越大，最后甚至笼罩了这一片星域，将数千座堡垒笼罩在其中。

    名为‘恒久与须臾之神’的神祇，其神性，代表的是恒久的守护，与须臾的毁灭，那座神殿，便是祂的神祇真身，钟声恒久的回荡，为所有敌人带来迅速的毁灭，即便是邪神，在一时之间也无法突破这神祇真身化作的防线。

    而接下来的战斗，也无需他继续出手，因为另外一个虚空文明的强者，已经做好准备。

    “轮到我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像是气泡一样，由云雾组成的存在，实际上，那些云雾其实是无数个小型气旋组成，每一个气旋都带着一定信息，无数信息组合，便是一整个完整的生命。这个诞生自气态巨星，由狂风组成的种族，天生就如同狂风一般暴烈而自由，他大笑着在虚空中掀起剧烈的时空风暴，然后就这样合身扑向一位邪神，破碎世界屏障，将其推入一侧无人的星域世界。

    能看见，一颗颗星辰在他们的冲击和战斗中破碎，狂风吹过，一切都化作化作最细微的颗粒——甚至更甚于此，在那过于暴烈的‘自由’之下，所有的原子核开始裂变，然后又聚变，再也没有任何力可以阻碍它们自由的分离和聚合，最后化作最为自由的能量与毁灭。

    数分钟后，沿途的所有星球都被毁灭，大海蒸发，山脉崩塌，气态巨星被吹散，万物化作仿佛热寂一般，自由的粒子海——很快，这狂风强者便将邪神推动到了星系中央，一颗巨大的淡蓝色恒星中，他大笑着释放着本体，化作一团远超寻常太阳的巨大气团，然后就这样，将这还来不及展露出自己能力特殊性的邪神，连带着整个恒星压迫在自己体内，开始疯狂的压缩。

    “死吧！”

    洪流一般的能量，被强行压向星核，在那一瞬，人造的超新星爆发诞生了，无数恒星物质以近光速撞击星核，然后又以近光速反弹回去——狂暴的能量四散，这其实还不算什么，超新星而已，但是其中邪神借机展开的反击却重创了他，令这狂风强者如遭重击，整个气团都有溃散的趋势，但是另一侧，恒久之神跨越时空输送而来的神力令他精神一振，进而继续维持自己的‘压迫’，将整个邪神连带超新星的能量一同压缩。

    最后，当狂风强者萎靡不振的收回本体，化作一团破破烂烂的云雾气团时，留在原地的，却是一颗已经开始收缩的黑洞，而那未知名邪神的踪影，已经消失不见。

    以重伤为代价，快速消灭一个邪神，进而可以解放更多的力量去支援其他区域，这便是这片星域守护者们的选择。

    但是在其他星域，却不一定会有如此顺利的发展——强者们去迎战邪神，以及邪神们那些强大到了传奇级的眷族，而寻常的舰队要面对的，便是无穷无尽的眷族，在这无限的黑暗之海中，只要没有到传奇高阶，哪怕是传奇，也不过是一叶孤舟。

    “该死，通讯失效，七神去和其他人联手对付那个强的离谱的纷乱邪神了，我们暂时只能自己坚持！”

    远方，星光绽放又熄灭，那是要塞毁灭的光辉，舰桥处，克雷勒正冷静的指挥整个舰队作战，他们刚刚突破了一队混沌眷族的封锁，如今正在与另外一群混沌眷族进行追逐战。

    自然，他们是被追逐的一方，而在追逐的过程中，袭来的混沌大军也越来越多，甚至到了单单凭借汇聚的能量场，就能直接弹飞他们战舰副炮的地步——而主炮的聚能又会拖慢速度，这顿时就让这场可以缓慢消灭敌人的追逐战，变成如今盲目的逃窜。

    “它们都在追我们——不能将这么多敌人带向那些本来就承受不住的防区，我看见隔壁恒久之神的防区似乎还有余力，我们先去那边。”

    整个战舰，回复克雷勒的话语，埃尔玛此时正在挥动自己的触须，以传奇级强大的力量击退后方不断加速的混沌眷族集群——得到了极限升华聚合体部分传承的阿摩司人，此时仍然还有余力，但那仅仅是逃窜和自保，面对已经足有将整个世界彻底填满淹没的邪神眷族集群，即便是她也要小心成为被蚂蚁咬死的大象。

    但是，就在克雷勒与埃尔玛决定好前进方向的瞬间，突然地，又有一批邪神，从寂静虚空中登场，这一次，不仅仅是两人面色大变，就连其他正在战斗的强者和神祇都面露惊愕。

    仅仅是十几位多出来的邪神而已，还攻不破防区，只要调动后面正在待命的其他传奇强者和神祇，挡住这一波进攻也没有什么——但这和计划不符！原本根据观测确定的防御计划，因为在邪神大军入侵的前一段时间，战争的烈度还不算太高，可以通过前线的拖延，继续加固，延长后面要塞群的建设，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推测的战争烈度是逐渐上升的这点，根本就是错误的！

    “是了……邪神根本就没有智慧，也没有计划，它们的行动根本就是随心所欲，想快就快，想慢就慢，这根本就无法预测！”

    想明白这点，但却没有用，因为随着那十几位新出现邪神而来的，是和之前同样，近乎无穷无尽的眷族大军！而这一次，就又有一整个大眷族集群出现在了恒久之神所在的防区，也即是克雷勒与埃尔玛的前方。

    “我说，这次，可能真的要死。”

    在通讯频道大声下达指定，克雷勒稳定军心，决定冒险转向，侧面突围——毕竟邪神眷族之间也不是友方，它们之间也会产生战斗，虽然不至于长时间纠缠，但也会出现短时间的战斗。只要将后面追逐的邪神眷族和前方突然出现的邪神集群搅合到一起，短时间内双方恐怕都不会有精力去追杀它们……但毫无疑问，这是赌博，还是九死一生的豪赌。

    但即便如此，主动答应，前往前线的克雷勒，却没有丝毫后悔，他关闭了公用频道，而是低声对着整个舰桥说道：“埃尔玛，你怕吗？”

    “死亡？我当然不怕。”

    战舰回应着自己的舰长，阿摩司人的声音无比平静，甚至带着笑意：“我从不畏惧任何艰难险阻——我可是阿摩司人，还是连大帝都敢反抗的阿摩司人。”

    “反倒是你，克雷勒，你难道不怕吗？话先说在前头，我可是没有任何遗憾的。我已经证明了我对阿摩司人的爱，我已经为阿摩司人奉献了我所能做的一切——我的理想已经达成，我的生命属于自己，所以即便是死亡也无所畏惧。”

    “但是你呢？”

    “我？”

    一只手抬起，按住自己头顶的舰长帽，黑发的人类感觉到，似乎有什么精神体正在触碰自己的脸颊，克雷勒正了正帽子，他看向前方那混沌集群的所在，九死一生赌博唯一的机会所在，然后露出了一个捉摸不定的笑容：“我的理想……虽然还没有实现，但是我也同样不畏惧。”

    “因为我正在守护着。”

    “我正在被人需要着。”

    “我正在被爱着。”

    “所以，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战火纷飞的混沌战场上，一支后方有无数邪神眷族追逐的舰队，毅然的冲向了另外一只更加庞大的眷族集群。

    那份飞驰的尾焰光芒，正是追逐‘希望’，用自己的手，去夺取未来的姿态！

    而在战场的后方，比罗斯星河的后方，多元星河中，另一道更加庞大，更加汹涌，更加浩瀚无垠的光芒，正拖拽着无尽的光痕，朝着这个方向飞驰而来！

    【你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理想】

    但无论这个理想是什么，哪怕是当个快递员，当个出租车司机，当个洗碗工，甚至就是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尼特，也千万不要以战争作为自己的理想。

    战争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怖，最令人厌恶的东西，它带来死亡，毁灭，人性最丑恶的一面，它意味着文明的破碎，兽性的绽放，它撕开了彬彬有礼的假面，令自私，暴虐以及破坏欲从黑暗中升腾而起。

    忘记这一切吧，那是应该被厌弃的存在。

    ——曾经有一位中年男人，这样在战后重建的城市废墟中，对自己沉默的儿子如此说道。经历过毁灭，屠杀，远征，见证过地狱的父子，本来应该在这一方面达成共识。

    【但是，我喜欢它。

    我喜欢死亡，毁灭，杀戮。我喜欢破坏，暴力。

    我喜欢战争——战斗。

    这就是我的理想】

    “这根本不是什么基因，亦或是教育能说明的问题。我天生就是异常者，单纯的好战者，这就是我的思维逻辑，这是无可救药的，我也不想改变。”

    “我无法忘记，我为此而生。”

    银色，红色，黑色，三色混同的世界，就如同呼啸着的陨石一般，划过诸天万界，无数世界中的居民，仅仅是因为是感受到了那狂暴的气息，就战栗的无法呼吸，那其中充斥的毁灭和破坏欲望，是远比邪神更加恐怖的破灭。

    但，如今，这破灭正为了他们的存在而战。

    【所以，就让战斗和战争，成为我这样的疯子，和其他疯子之间的游戏吧——就让黑暗和混沌，成为我永远的敌人吧——这就是我的理想，我的期望】

    【这就是我的道路】

    在遍布阴霾邪云，晦暗星尘的混沌战场上，有一颗璀璨的星自远方袭来，它犹如惊雷横扫万界，破开重重寂静。

    在它出现的那一瞬，整个战场宛如静止，所有正在交战的强者们都后知后觉的抬起头，他们下意识的面露震惊之色，然后隐约感应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这是……”

    广袤的战场在顷刻间就被越过，打起精神，正准备应对即将袭来的混沌大军的恒久之神抬起头，注视着那在瞬间就越过了自己，前往远方虚空深处的神光，祂惊愕的看见，眼前那数以万千亿计算的眷族集群，就像是太阳周边漂浮的星尘那般，被直接化作乌有，消融殆尽，而远方，那厚密无比的眷族集群已经被劈开，就像是被开天的巨斧斩落那样，划出一条宽阔而笔直的长道，一条无比庞大的裂缝。

    而这裂缝还在不停地扩大，它仍在蔓延，所过之处，无论是眷族还是邪神，都灰飞烟灭，不见半丝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充满活力，令万物众生，乃至万界都为之复苏的光。

    “是乔修亚！”

    “他来了！他已经复苏，来到战场上了！”

    ——英雄给予人勇气，而旗帜给予英雄方向。

    无需战士的鼓舞，见到胜利方向的强者们，就自然拥有了勇气，进而带给更多人勇气。

    “超过二十个邪神波动消失……天啊，仅仅是一瞬间！整个战线前方就空了！”

    “难以想象，他还是尊主境界吗？！”（其他文明关于传奇的称呼）

    “不……我听迈克罗夫人所说，尊主之上，还有名为‘近圣者’，乃至于‘圣者贤者’的境界……拉德克里夫，恐怕已经成就‘近圣者’了！”

    三色的星光，不在飞驰，他停留在了原地，然后，庞大的世界开始变动，四臂的巨神出现在了战场的最前端。乔修亚抬起头，双目中闪烁着赤红色的火光，明明透露出无穷的狂暴气息，但是目光却清明，他躯体仍然是泛着银光，但却有黑色的纹路在周身蔓延。

    面对眼前，无穷无尽的黑暗，巨神展开了四臂，手中空无一物的毁灭之神，大笑着张开了嘴，露出森然的白牙，他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不需要说，因为在他的身后，有数十个邪神的尸骸正在熊熊燃烧，有万万亿亿眷族化作虚无。

    ——来吧。

    他无声的挑衅。

    于是，即便是无知无觉的邪神，即便是没有智慧与思维的混沌，也不得不回应。

    在那一瞬间，伴随着仿佛山呼海啸的震动，在比罗斯星河之外，那无尽黑暗的寂静虚空中，突然亮起了无穷无尽的光，在这一瞬间，辽远的天幕变得流光溢彩，无数或是黯色，或是瑰丽，或是七彩五色的光芒，携裹着磅礴无尽的威压亮起，它们有的并不明亮，有的并不显眼，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毫无疑问的极具‘存在’，而这些密密麻麻的‘醒目存在’，布满了整个寂静虚空的天幕。

    而原本因为乔修亚的到来而振奋的众人们，在这瞬间，就都沉寂了。

    因为，他们明白。

    这些或是黯淡，或是瑰丽，因为巨神的到来而亮起的光点。

    全部，都是邪神。

    从脚下一直到那极目眺望，也望不到尽头的遥远虚空深处，从眼前一直到那根本无法想象的时空彼端，无穷无尽的邪神，正或快或慢，沉默的朝着这个方向涌来。

    黑暗的星云，发光的圆环，变幻的棱柱，碎裂的几何。

    松散的漩涡，扭曲的螺旋，燃烧的迷雾，流动的星彩。

    一体的碎片，血肉的聚合，呼啸的光晕，厚重的灵质。

    所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像是生命的，不像是生命的，所有可能存在的，不可能存在的，一切的一切，数之不尽的邪神，数之不尽的文明残骸，自多元宇宙诞生以来，数之不尽被毁灭的万物众生，都出现在了此处。

    不知道究竟是多少个星河，甚至是多元星河被毁灭的残骸，都在这里汇聚了，它们有的强大，有的弱小，但无一例外，它们全都是邪神，全部都是足以毁灭世界，吞噬文明的混沌。

    ——但这并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在这无尽邪神光点前方，有一个异常强大的邪神，它看上去像是一个发光的圆环，而圆环的中央是一个黑暗的洞，那里仿佛无时无刻都在凝聚着什么，都在号召着什么，面对屹立于所有邪神前方的钢之巨神，它立刻就开始准备攻击，而仅仅是准备攻击的前奏，就令比罗斯星河中的众多强者感到一阵恶寒。

    他们似乎看见了什么幻象，那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文明凝聚全族之力，创造出一个超越神祇，超越极限的灵能意志实体的过程，那无尽的汇聚与融合，最终造就的不是突破极限的‘存在’，而是破碎一切的毁灭——而就在他们的尸骸上，他们的愿望达成了，他们在活着的时候无法凝聚为一体的力量被混沌塑造，铸就为永恒的基点。

    而乔修亚没有在意，四臂的巨神随手扫向周围，抓向了一只邪神，鲜红的火焰燃烧着，一瞬就将其化作灰烬，战士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将这燃烧后的光扔向身后——然后，先驱者要塞集群之内，这光芒凝聚，化作澎湃的情感之力，开启了一扇门扉，浩荡的情感之力舰队就这样从这门扉中出现。

    随之出现的，还有两位手持神戒的神祇。

    如同蝉一般的覃雅老者，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的勇气之炎，而另一侧的独眼塔库尔人，则是洋溢着深紫色的灵能光辉。

    最后，在那门扉的后方，有青蓝色的光芒亮起，伴随着沛然的浪潮，帷幕被掀起，还未完全，但已经能够战斗的三重帷幕就这样响应盟友的呼唤，来到了战场的最前方。

    此时此刻，【凝聚】邪神展开了自己的攻击，它反转了自己那无时无刻都在凝聚什么的黑暗之洞，化作了明亮无比的纯白通道——然后，一道即便是传奇极限的强者也为之毛骨悚然的无形闪电，就这样直截了当的轰击在了乔修亚的身上，产生了剧烈的时空震。

    在这刹那，战场被光芒淹没，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人，心都下意识的揪紧一瞬。

    直到一直完好无损的铁腕撕裂光芒，抚平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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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所期望的——（8000）

    时空激荡，虚空晃动，凝聚邪神放出的闪电撕裂万物，它在命中巨神的瞬间就绽放，无数怪异的能流交织成网，令那一片区域被朦胧的光雾笼罩，氤氲绚烂，但却充满了死寂。

    有一点余波散发，朝着后方延伸，一座要塞正在和邪神眷族颤抖，他们无暇关注余波，所以与敌人一齐被命中——而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知为何，突然觉醒了仿佛精神异能一般的能力，所有人都突然能与其他存在精神相连，他们心灵相通，突然开始互相理解，凭借这巨大的精神网络，他们的力量和心智都开始凝聚，因为他们似乎本来就是一体的。

    众志成城的抵御邪神，齐心协力的与黑暗战斗，不予余力的燃烧自身，同样怀着胜利的意志向前迈进——这些美好的，正面的情绪，恰好符合了凝聚的概念，这让要塞中的人在瞬间就被升华，被融合，被凝聚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灵魂光团。

    灵能精神网络，心灵完全交融——无数灵能文明可望而不可达的境界，就在这瞬间成就了，而下一瞬间，伴随着凄厉的咆哮与悲呼，这刚刚成型的精神网络，灵魂光团中的一切，就被什么更庞大的存在给吞噬凝聚，化作自身的一部分，而残留在现实世界的，便是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美好和丑恶，都不过是智慧生命狭隘的概念，更加庞然的存在，从不会被它们束缚。

    “比达尔要塞完全沉默……他们牺牲了……”

    “那究竟是什么邪神？！距离这么远，我居然都感到一阵阵恶寒！”

    “这还仅仅是余波而已——战斗的最中心呢？观测法阵还未恢复吗？”

    但战斗可不会等待，而这些焦急关心远方战况的人，很快也不需要观测法阵来眺望了。

    因为，从那氤氲的光雾中，有一只手伸出，巨大的铁腕上燃烧着银色的烈火，它仅仅是出现，就扭曲了天幕，令周围的时空坍塌成深井，那能诱导一切走向凝聚，走向虚无的光，居然反过来被燃烧，被吸收，被‘凝聚’成了其他人的一部分。

    但这不过是一只手罢了。能看见，在光雾的其他方向，伴随雾气荡起巨浪，又有其他的三只手突出，化作飞拳飞驰，它们带着窜动的光痕，撞入黑暗的虚空中，搅碎途径的一切邪神眷族，然后依次抓住了三头邪神。

    嗡！

    有明亮无比的Φ形符文，出现在飞拳的手背之上，银色的流炎如同水一般包裹着那一个个挣扎的邪神燃烧，将它们燃烧殆尽，化作黑色的纹路铭刻在拳之上。

    轰！

    被时空深井包裹，四臂巨神大步从光雾中迈出，他三只燃烧着烈焰的飞拳飞回，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重新镶嵌在了手臂之上，这顿时便令银色巨神身上的光焰更加旺盛，令他整个人就像是在虚空中熊熊燃烧的烈火，一团明亮无比的火炬。

    ——整个比罗斯星河，无论在何处，都能亲眼目睹的火炬。

    但倘若说乔修亚是火，那么所有的邪神就是扑火的飞蛾——而且相比起来，这些飞蛾无论是数量还是分量，都远超寻常世界中的一切数量级想象。

    能看见，整个虚空天幕，寂静虚空之中，所有邪神都转过了方向，它们发现了，比起整个星河的文明，比起整个多元星河任何可能存在的‘永恒’更加恒久的存在，那过于明亮的火焰就像是道标，就像是指引，令所有混沌的存在，都只能看见他。

    甚至，先驱者要塞群落中，一些正在和邪神们鏖战的强者突然发现，那些正在和他们进行生死对决的邪神，居然不管不顾，无视了他们所有人的攻击，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转头离开，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邪神退避了，但是很快，从战斗专注中脱离，发现前方那耀眼光芒的强者们便知晓一切的缘由。

    迈克罗夫文明防区内，爱与衰亡之神面色凝重的注视着前方，实力抵达传奇极限，超越数位真神合力的邪神【纷乱】刚才承受了祂们七神合力一击，凭着受创也从包围圈中脱离，它没有丝毫留恋，甚至一点点反击，一点点报复都没有，就这样直接离开，朝着那光团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追上去！”

    “不要让它干扰到乔修亚！”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稍微缓了一会之前合力攻击造成的体内神力震荡，七神迅速化作光，追上纷乱邪神，继续与它缠斗。

    而比纷乱邪神更加边缘的防区，一头正在防区内肆虐，正在和一位异文明传奇极限强者战斗的强大邪神突然停顿了一瞬，让对方一刀斩落，劈开了它的半只羽翼。

    这是一个外观非常美丽，如果不是混沌气息太过浓厚，根本就不像是邪神的邪神，它浑身绽放着浅金色的光辉，看上去就像是由无数纯白的羽翼翅膀包裹成的圆球，而现在，强者一刀将半只羽翼斩落，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取得战果的欣喜，反而面色突变，极速后退。

    【啦~】

    羽翼邪神突然地高歌，伴随着浅金色的神光扩散，它原本团团包裹，所有合拢的羽翼都展开，露出那无数羽翼包裹之下，那最里层的扭曲光晕——无比古老，异常悠久的气息传来，同时出现的，还有如同海潮一般爆发扩散的汹涌神力！

    “纯粹神力！？怎么可能！”对神明一道也深有研究的强者面色极度难看，他能发现，这极度古老原始的神力气息中，甚至不存在后世的半点影子——这意味着，这邪神成就的时间，可能就连灵能都不存在！

    而且看这样子，难道说，之前它其实根本就不算出手，仅仅被动承受自己的‘骚扰’和本能的反击？

    和七神不同，他只能勉强算是和这邪神缠斗，之前也只是缠住对方不让其前进，等待援军到来将其毁灭，而现在，这邪神展现全力，他根本就无法拖延半分，只能目送这邪神带着诡异的高歌，呼啸着远去。

    此时此刻，整个天幕就像是一个圆盘，而无数黯色的飞星转动着，飞驰着朝着圆盘的中央坠落，而这圆盘的中央位置，四臂的巨神正在与凝聚的光轮战斗，激烈的攻防令周围的虚空都激鸣，形成一个近乎事件视界般的圈。

    众多邪神眷族甚至是邪神，甚至连这个圈都无法靠近，在外围就被余波挡住，但飞驰的羽翼邪神却并不同，它释放着足以压倒周围星河世界之光的光辉，带着急速的光痕一闪而过，那对于其他邪神而言异常坚固的时空圈，于它而言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轻松就被越过。

    但是一只拳突兀地从时空圈的内部轰出，正面与其撞上，将急速飞来的羽翼邪神硬生生地压在了原地，直接停下！

    【吁~】

    怪异的高歌再次响起，但是这一次，无论是谁都能听出其中的衰弱，这奇异的神力邪神羽翼跌落，无数羽毛被点燃，化作银色的火星，而它的本体被牢牢抓住，化作一面燃烧着的火焰盾牌，乔修亚将羽翼邪神放在身前，挡住了凝聚邪神又一次全力猛击。

    “控制神力的邪神？这个古老的气息……难道是幕后黑手之后，灵能贤者之前那个时代，对方制造的邪神原型体之一吗？”

    虽然羽翼邪神的确很有研究价值，但乔修亚现在可没有精力去分析对方的起源——而且就算分析出来了又如何？无非就是对幕后黑手如何制造邪神这点更熟悉而已，并不能影响到什么。

    毕竟，他面前的，可是一头‘近圣邪神’啊！

    “丰饶和剧变之外，还有其他的近圣邪神，这点我早就想过，但是就算是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会出现……”

    银色的巨神平静的凝视前方，那轮转着的光轮核心处正在持续着凝聚和放出，就像是生与灭一般，阐述着什么真理……实际上，那的确是某种道路的真理，每一个邪神都相当于一个文明所有可能性的基点，是这个文明最高成就的凝聚，倘若有灵能者光看到了凝聚邪神的真身，他或许真的可以领悟到什么强大的修法。

    但那是错误的，必定会走上岔道的死路，绝路——亦或是说，那必然会被干扰，无法前进的道路。

    “【凝聚】邪神，灵能贤者之后，又一个以灵能为基点，差点走到那地步的存在。”

    抬起手，轮转一圈，扭曲的时空自然而然的便化作盾牌，挡住凝聚邪神发射的每一道怪异闪电，作为已经窥破邪神本质的存在，乔修亚一眼便能看出所有邪神的来源：“我以前推测过，一条道路并不止能出现一位贤者，后者者可以将那条道路推演至全新的地步——但是现在看来，这是走不通的。”

    “因为，比起这些‘后来者’，幕后黑手才是真正续各位贤者之后，将这一条道路走到极致的存在。”

    只要幕后黑手还存在，原有的道路，就被彻底封死了，无论是再怎么惊艳绝才，想要在已经存在的力量体系上更进一步，成就贤者，绝对会遭到幕后黑手的暗手打击，最终沦为类似凝聚邪神这样的近圣邪神，成为对方的工具。

    只有开辟出全新的一道，超越原有的‘可能性’，这才能规避掉可能的危险。

    “倘若我没有出关，看这样子，大概大半年后，凝聚邪神就会抵达要塞前沿……比我想的要早许多，也要糟糕的多。”

    因为这意味着，这次来袭的近圣邪神，可能不止一只。

    就在思考的间隙中，凝聚邪神已经轮转完一个轮回，伴随着时空的微鸣，一个又一个光纹阵路出现在凝聚邪神之后，而与此同时，乔修亚明显感觉，对方的输出功率上升了一筹，那无数光雾虽然被乔修亚挡下，但余波也摧毁了不少后方的要塞，其他邪神眷族甚至是邪神，那些力量都被凝聚，成为了凝聚邪神的一部分。

    这就是它的能力——谁也不知道凝聚邪神凝聚的极限是什么地步，或许根本还没遇到过让它抵达自己极限的存在。

    ——不能继续在这里战斗下去。

    思念转动的瞬间，乔修亚便起身脱离，不仅仅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其他人，也是为了不让凝聚邪神有更多变强的机会，他直接飞跃过寂静虚空，令自身的光芒大放，前往另一片死寂的世界星河中，而无数邪神就这样追逐着乔修亚而去，留下虽然仍然数目众多，但是没有任何邪神的眷族在比罗斯星河要塞。

    而凝聚邪神自然追击，它没有任何思维，也没有任何智慧反应，它就像是一种工具，一种会自动攻击的武器，对符合条件的目标进行完全的毁灭——而现在，能看见，随着它不断地凝聚自己周边的邪神眷族和弱小的邪神，凝聚邪神正在不断地自我展开，那远比寻常世界还要庞大许多倍的光之轮转核心处，有黑色和白色的核心正在凝聚逆转，吸收放出。

    而伴随着无声的震动，似乎是为了阻止乔修亚继续脱离，凝聚邪神核心处的正在凝聚的黑色核心突然闭合——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光芒巨眼失去了瞳孔——然后，数秒之后，白色核心绽开，无穷炫目的光雨从中飞射而出，朝着乔修亚与其周围的时空洒落。

    每一点光雨，都是一道粗大的闪电光柱，它们贯穿虚空，掀起纷乱的时空风暴，这些雨点跌落在乔修亚身上，就连泛起一丝波纹都欠奉，至多就是稍稍拖慢一点他的速度，但是每一个雨点跌落在世界之上，那么无论这个世界是大是小，雨点都会炸开。

    能看见，有十字形的光芒贯穿了世界，深入其中，无数雨点落下，让无数世界上都插上了十字形的光架，就像是无数坟墓上的墓碑——然后，光芒收缩，十字形光架深入世界的一端抽出，融合为一团仿佛凝聚邪神一般的小型光圈，而被命中的世界，就这样在震颤中崩裂，世界屏障碎裂，化作齑粉。

    不仅仅如此——倘若那个世界中，有文明和生命的话，那凝聚的光团甚至会转换成真正的邪神胚胎，急速地孕育。

    ——放出，是为了更好的凝聚。

    乔修亚停下脚步，他也不想波及其他生命，但是这里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死寂的星河，比起在邪神大军中让凝聚邪神无时无刻都在吸收变强，还是在这种相对空寂的地方比较适合战斗。

    嗡嗡——千千万万世界毁灭后化作的光团，如同倒飞的雨点一般，朝着凝聚邪神汇聚，而那些邪神胚胎也依次完成蜕变，开始在星宇间游荡，一次攻击后，凝聚邪神的力量能级进一步上升。

    但来到自己选择的战场后，巨神也转身，开始反攻，乔修亚面色不变，那些追逐着自己光芒而来的邪神，那些被凝聚邪神催化出的邪神，正是他最好的原材料，他随手一抓，便能抓住一只刚刚诞生的邪神，混沌的气息在手掌中蔓延，然后随着巨神体表的纹路转换而燃烧，转换成种种武器与幻象，盾牌与铠甲。

    ——轰！！

    又是一个世界碎裂开了，那是一个大型世界，一个星团在其中转动，但是因为乔修亚与凝聚邪神的战场抵达此处，它的世界屏障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消融，光轮与巨神冲入其中，肆意释放自己的力量，令星辰黯淡，时空扭曲。

    能看见，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光轮进行压制性的进攻，凝聚种种强大的光束与异象，但是四臂的巨神却一次次的将那些闪电，光轮，光束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进攻方法全都打碎。

    甚至，随着一个三星星系的恒星被抽干，钢之力锻造枪身，一柄长达三点五天文单位的长枪就这样成型，三个黑洞被凝聚成了枪尖的三个锋点，它旋转着，制造出绵延不知多长的时空凹陷，击碎了凝聚邪神袭来的光波，然后就这样被投出。

    但是凝聚邪神并不畏惧——黑洞也不过是物质凝聚的一种，它也能轻松制造，钢之力锻造的长枪被它击飞，溢散的力量被它吸收，黑洞也被它控制，纳入了邪神黑色的核心中。

    这种隔空展开的攻击，对于双方来说都没有任何用处，发现这一点，巨神没有丝毫犹豫，他足踏烈焰，朝着凝聚邪神冲去，想要展开近距离，没有那么容易被偏移吸收的攻击，但是凝聚邪神却始终保持一个相对的距离，无论乔修亚是前进还是后撤，是转向还是上升，它都永远保持一个稳定的相对距离，无法被追上，而且随着它的能级逐渐上升，它的攻击也愈发强大。

    星团正在被搅碎，乔修亚与凝聚邪神的战斗，仅仅不是全力的余波，就能蔓延整个大型世界，不是群星世界，亦或是无限单体世界这种级别的世界，根本就无法作为他们战斗的战场。

    世界覆灭，崩溃成浑沌一片的流动光晕，他们再次回到虚空，但此时此刻，凝聚邪神又完成了一个凝聚轮回，变得更加强大。

    甚至有一次，乔修亚在虚空中凝聚出钢之力长枪投出，想要贯穿凝聚邪神时，一道远比之前更加刺目的怪异闪电在中途就击碎了长枪。

    它成长的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每一个邪神都有自己独到的强大之处。那正是它们的原身，那些死去文明赋予它们的力量与可能性。

    凝聚邪神什么都没思考，它也不会思考，这强大的工具背后的光纹阵路扩散，甚至蔓延越过了整个星域，它不断地放出闪电，在这片死寂的星河制造出大片大片的时空震荡，众多世界在这震荡中破碎，化作最微小的残骸与钢之微粒，而风暴骤起，令这些微粒与残骸旋转成在虚空中也肉眼可见的巨大暴风。

    在这似乎足以令星河都为之崩溃的波动中，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了，它绵延无尽，就像是一道撕裂星河的天渊伤口，令万事万物都为之破碎。

    而这些过于凝聚的能量，甚至能扭曲时光，形成类似特异点一般的攻击，乔修亚每一次抵挡，都仿佛自身缓慢了一瞬，就像是寻常智慧生命接近黑洞一般，无数次抵挡，让他甚至失去了对接下来攻击的反应时间，在他还在‘过去’的时候，‘未来’的攻击便已经凝聚到来。

    但即便如此，乔修亚仍然有余裕去思考。

    “看来，这或许就是昔日虚空大漩涡形成的缘由。”

    近圣者和近圣者间，哪怕仅仅是余波，就能荡平千万世界星域，令数之不尽的世界破碎，化作钢之微粒——倘若是其他邪神，漫长的时间之后，这些钢之微粒或许还有重凝世界的机会，但是这一次出现的可是凝聚邪神，它无时无刻都在凝聚什么，吸收什么，那些破碎的世界残骸和钢之微粒，正好就是它的食粮。

    也是他的食粮。

    ——无关怜悯，这就是战争。

    “和极限升华聚合体比起来，你还有点弱啊。”

    浑身一震，事件视界一般的时空扭曲展开，弹飞了凝聚邪神的所有攻击，四臂的巨神开始膨胀，他的躯体正在飞速的变大，变得愈发宏伟，一瞬间，一层堪比群星世界，甚至比之更加坚固的‘世界屏障’化作鳞甲一般的铠甲，覆盖在了他的体表。

    相比起没有自我意志的‘群星世界’，能够主动防御的乔修亚自然能抵挡更加强大的攻击——在创世大漩涡的那十几年可不是白过的，三重帷幕将群星世界所有的世界数据和底层资讯都交给了他，再加上昔日重生计划，圣贤留下的超大单体世界资讯，他此时体表覆盖的，可是‘超大单体世界’级别的屏障。

    凝聚邪神并不在意敌人变强还是变弱，它仍然持续不断地攻击，既然之前的攻击无效，那就换另外一种，面对坚固的铠甲，那就去贯穿它——黑色的核心逆转为白，一道璀璨夺目的光锥在虚空中成型，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这光锥飞驰，朝着乔修亚头部直刺而去，它径直贯穿时空，令炽烈的灵光蔓延。

    但乔修亚此时又抓了一头邪神，在他的手中，死去之永恒正在解体，无穷的可能性正在被燃烧，分解，从未感受到痛苦，也从来不会感受到痛苦的邪神在其掌心战栗着化作虚无，或者说，从永恒的禁锢中解放了，就像是被强行堆积在一起的巨大原子自发的裂变，永恒基点中蕴藏的一切，都在此时重还正常的多元宇宙。

    而在这解放过程中，释放的庞大能量，就这样被乔修亚利用，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面对袭来的光锥，他漠然的抬起头，巨神双目中同样凝聚着能量，光芒释放，化作两道光束飞射，将袭来的光锥击飞，在虚空中爆炸，释放出照彻星河的闪光。

    而此时此刻，比罗斯星河处，其他人也都在战斗。

    乔修亚的出现，和凝聚邪神的出现，只是昙花一现震撼，在他们离开之后，仍有无穷无尽的邪神眷族，以及其他后来的邪神袭击——相比起关心远方至强者们的战争，不如在意当下即刻分出的生死。

    战斗仍在持续，呼喝与战吼仍有出现，舰队在眷族大军从穿梭，虚空巨兽横扫一片星域……和之前相比，战场没有任何改变。

    但是，仍然会感到恐惧。

    无论是谁，仰视虚空，昔日黑暗的寂静虚空，已经化作扭曲的天幕，就如同星空一般，无数邪神绽放的光正在闪烁，诸天列星扭曲着时空，在虚空中描绘出绚丽又恐怖的未来图景。

    ——那些，都是即将到来的混沌，是必将到来的毁灭。

    ——恐惧——悸动——无力——绝望——这些情绪，再也正常不过，无论是自暴自弃，还是破罐子破摔，都再正常不过。

    但是，能够屹立于此处，主动从安稳的后方，来到战争前线的强者们，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存在。

    “冷静点，现在还没到你全力的时候！”

    挥动着巨大的镰刀，悦哀如同舞蹈一般，将纷乱邪神扭曲的光晕切下一部分，衰亡为无，令这强大的邪神衰弱些许，祂身上神光炽盛，有枯萎之心的幻象闪动，但是另一侧，生命之神却一声断喝，将似乎沉浸在战斗中的爱与衰亡之神唤醒：“你的死，要留给更大的意义，现在，收敛一点！”

    “……多谢提醒。”

    仿佛如梦初醒，悦哀停下了手中的镰刀，然后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伙伴将纷乱邪神联手湮灭。这位精灵女神抬起头，看向远方突然绽放的明亮光点，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头顶绚烂扭曲的天幕。

    祂回忆起了昔日，圣贤与丰饶的一战，回忆起了昔日，同样是铺天盖地的深渊，混沌，还有邪神。

    ——是了，的确，敌人无穷无尽。

    但是，那又如何了？

    敌人已经在此——难道还要去逃吗？

    “我已经死过一次，然后被复活……”

    握紧手中的镰刀，平静下来的神祇对自己的其他同伴点了点头，祂们还有战斗要去，还有更多的防线需要支援，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所以，我又可以再一次死去，以我自己的意愿。

    为了我所爱的，我所期望的世界。】

    此时此刻，死寂星河中。

    凝聚邪神在尝试过众多方法后，仍然无法击破乔修亚的防御，这似乎激活了什么它的底层程序，所以它猛地向后脱离了极其漫长的一段距离，然后整个发光的光轮都逆转为暗，化作黑暗的劫洞，开始进行无穷无尽的凝聚。

    而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乔修亚眼前一亮。

    近圣邪神——这还是他头一次货真价实的与近圣者级的邪神对决，之前的战斗，无非就是简单的试探，他一点一点的提高出力，观察邪神一点一点自我解放——直到现在，它即将展开全力的猛攻，毁灭强敌。

    乔修亚不打算闪避，敌人的全力攻击，正是了解敌人最好的时机，这是整个多元宇宙可能都不会有几次的战斗经验，他必须在接下来的一击中，尝试出敌人的极限出力，能力本质，还有各种运用细节——只有这样，他才能在知己知彼后，彻底解决掉对方。

    破碎的星域中，无数时空风暴正在肆虐，钢之微粒在其中旋转呼啸，待其稍稍平息，便又是一个虚空大漩涡的雏形——但是现在，时空风暴开始不由自主的歪斜，就像是被牵引离开的飓风，在其之后，有黑暗的劫洞正在凝聚，轮转，它在其中被磨碎，化作巨大无匹螺旋的材料。

    漆黑的光芒与纯白的光芒，随着凝聚邪神核心的反转与再现而变动，仅仅是这一次攻击的余波，便波及周围千千万万星域，令这些星域中或是已经残破，或是侥幸完好的世界溃散，维持它们存在的一切能量被直接汲取，而自身化作飞灰。

    诸天星域，一切都在崩溃，都在瓦解，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另一个庞然的存在，正在‘凝聚’。

    最后，释放。

    嗡！

    一道黑白二色的螺旋，化作无尽轮转的星河巨钻，它压缩凝聚了无数世界的能量与物质，甚至凝聚邪神自身也作为这钻头的基底飞驰而出——在这瞬间，破灭万物的气息澎湃，将一切时空风暴，一切时空乱流都吹开了，因为虚空中此时只能存在一个‘方向’，也即是这巨钻即将驰去的方向！

    “简直比把整个银河砸过来都可怕……”

    虽说如此，但是巨神却毫无畏惧的向前，乔修亚笑着迎上，他体表的世界屏障愈发厚重，但是却愈发透明，甚至能看见，在那巨大的躯壳之下，有一个围绕着超大黑洞环绕的河系正在转动，那正是单体超大世界的雏形——战士的四支手臂扬起，仿佛事件视界一般的时空扭曲旁洋溢着如同星尘的光，而每一点光粒的溢散，都能震动时空，令虚空泛起涟漪。

    星河巨钻咆哮着飞驰，带着迷蒙且怪异的闪电环绕，而四只手臂正面迎上，似乎是想要硬生生地将其停下。

    两个庞大的身影，就这样撞击在了一起。

    然后便是轰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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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自始至终 （10000）

    凝聚邪神——这大概是是几十分钟前，乔修亚刚刚随口给对方起的名字。这名字来源于它无时无刻都在吸收周围的能量物质，凝聚什么东西的核心，再加上那仅仅是现身，便能让整个先驱者要塞群所有人看见的记忆幻象，让所有人都知晓它源于一个超级灵能文明，而那文明因为凝聚整个文明的力量失败消亡。

    所以，乔修亚称呼它为‘凝聚邪神’，这名字还算贴切，中规中矩，能很好的表达它的特质与力量。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称呼或许有失偏颇。

    因为正面迎上那星河巨钻的乔修亚发现，在展开攻击之后，‘凝聚’邪神开始变得越来越强！

    凝聚！融合！进化！

    庞然无比的黑白螺旋，搅动着整个星河中所有的世界，化作一个足以贯穿一切的巨钻，在这短短地瞬间，其力量与信息扰动就令其成为了这个死寂星河的运转轴心——而这个巨大的钻头，现在还在不停的凝聚着物质与能量，还在不停的融合一切自己之外的存在，还在不停的进化，演变，愈来愈强！

    如果非要说的话，恐怕无论是‘融合邪神’还是‘进化邪神’，都比‘凝聚邪神’这个名字更适合它！

    思维只是短短的一瞬，物质的多元宇宙，巨大的星河钻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划破无尽寂静，它飞驰而来，每一次转动都变得更强，变得更大，变得更加富有冲击力，周围的世界星域都被搅动进去，光芒都扭曲成抛物线，万事万物都化作它的燃料。

    它的确很强，但是，作为它目标的存在，同样也不弱！

    能看见，在明亮无比的巨钻前方，有四只手臂从黑暗中伸出，准确无误的按住了这巨钻的侧面——螺旋的力量搅动着时空，要将自己的轮转面化作近乎奇异环般的存在，但是那四只带有黑色纹路的银色手臂却坚固无比，稳定的就像是永恒不变的磐石，万劫不磨的礁岩。

    嘭！银色巨神被钻头撞的不停后退，在虚空中拖拽出一条漫长无比的明亮线条，但是那四支手臂，它们硬生生的卡主了星河钻头，强迫其停下！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关节破碎声响起，凝聚邪神旋转的角动量是何等庞大？那是足以搅动世界星河的力量！银色巨神的手臂关节处在一瞬间破碎了亿万次，但是又再次修复坚固了亿万次，巨神躯体碎裂的残渣在虚空中漂浮，浮现出一个个世界的幻影——而就在这亿万次的破碎与重聚之间，在残渣浮动的幻象之间，能看见乔修亚狰狞的笑容，

    “我抓住你了！”

    他一声怒吼，爆发力量，硬生生将星河巨钻的外壳按碎，但这也给了凝聚邪神机会，巨钻在乔修亚爆发力量的瞬间也同时爆发，准确无误的扎进了他的躯体，将其贯穿出了一个大洞！

    但这可不是什么坏消息——早就从黄金级开始，超凡者的躯体就没有所谓的要害，更不用说已经走到近圣者之境的乔修亚了——星河巨钻撞进体内，战士不惊反喜，他再次怒吼发力，硬生生以自己的躯体为固定，四臂猛地抬升，将整个星河巨钻掰断！

    咔嚓！

    虚空中，没有传播声音的介质，但是过于剧烈的能量震动，便能引发时空震——而就在刚才，有波及整个星河的剧烈时空震响起，令万物众生侧耳倾听！

    星河巨钻从中断裂，其尖端被卡在乔修亚体内，而后半端却借此脱离了战士的掌握，狼狈的退避到了极远方，一时之间，巨神与邪神赫然是两败俱伤，一时间都没有还击的力气！

    但乔修亚半点不以为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虽然他作为防御的一方看起来比较吃亏，但是他的还击也同样可以重创近圣者邪神，到了他们这级别，只要在对方再次攻击之前就能恢复，那么反倒是相当于白嫖了对方的底牌和攻击信息。

    总的来说，在这种级别和烈度的战斗中，先出手，先展露底牌的存在更吃亏。乔修亚半跪于虚空，两只右手按在自己的腹部，星河巨钻的前端依然卡在那里，凝聚邪神的力量仍然控制这个钻头蠢蠢欲动，想要再次转动，将战士的躯体彻底撕碎——但是乔修亚浑身上下燃起了银色的火焰，它汇聚在腹部，将巨钻点燃，消融。

    就像是高炉中的烈火煅烧钢铁，原本无比坚固的星河巨钻就这样开始逐渐地融化，逐渐地被巨神吞噬。

    很快，无论是伤口，还是巨钻的前端都消失不见，就像是被乔修亚吞进腹中那样，而星河的另一侧，凝聚邪神的身影剧烈的颤动了一次，毫无疑问，它遭到了一次暂时无法恢复的重创。

    它本体的一部分，连带其中所有的信息，都被乔修亚点燃吞噬，这从根本上消磨了它的一部分本质！

    但就在凝聚邪神被重创后，死寂星河中，其他之前被它催化而出的邪神却开始咆哮着朝乔修亚冲去——这些被凝聚邪神，以凝聚手段，将整个世界所有力量融合在一起造就的邪神，完全受到凝聚邪神的控制，甚至可以说，只要需要，那就是凝聚邪神的一部分，它们此时呼应着本体的命令，开始朝乔修亚展开悍不畏死的自爆攻击。

    能看见，一个个光轮，黑暗星云乃至于怪异的血肉魔物和集合体，就像是流星一般划过天幕，朝着正半跪在虚空中恢复的巨神撞去——而就在半途，这些邪神就自我消融，化作纯粹的混沌力量洪流，将乔修亚淹没。

    这是完全的骚扰作战，甚至不给乔修亚捕获一两头邪神燃烧恢复的机会，想来即便是没有智慧，但凝聚邪神也发现了敌人可以通过杀死邪神恢复力量的能力。

    战局僵持着，凝聚邪神虽然受创比乔修亚更重，但是乔修亚的恢复速度被其他邪神拖慢，两相对比，居然还是乔修亚略慢一筹。

    “幸好我也不是孤家寡人。”

    两只左手抬起，撑起扭曲时空护盾，挡住邪神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乔修亚转过头，看向比罗斯星河的方向，他能看见，有好几十道光流正闪烁着，迁跃着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前进——在乔修亚带走并消灭了大批邪神后，先驱者要塞群落压力大减，众多强者围剿掉剩下来的一些邪神和混沌眷族后，其中最强的那一批人直接朝着乔修亚和凝聚邪神所在的方向出发。

    他们也很明白，要塞群落的失陷无关痛痒，甚至可以说本来就是准备要失陷，就是单纯拖延时间的——可倘若乔修亚败了，那拿不出第二个近圣者的这个多元星河，恐怕就要迎来纪元的终末。

    很快，没让乔修亚等多久，第一个速度最快的光流便已经来到他的身边，战士抬起头，准备好好感谢一下对方，但当他发现对方身份时，却不由自主的吃了一惊。

    “歌利亚？居然是你？”

    第一个赶到乔修亚身侧，护卫他的存在，居然是昔日失落星河的第六深渊之主，魔王歌利亚——一个实实在在的传奇大恶魔，这点恐怕谁都没有想到：“多谢了，来的可真快！”

    “就是我，不用谢。”歌利亚没有多话，他一声断喝，然后巨大的恶魔之躯散开，化作漫天阴影，融入乔修亚撑起的防御屏障中——而就在对方融入自己屏障的瞬间，乔修亚就发现，自己的力量开始与整个多元宇宙中新生的阴影之力开始交融，无数邪神自爆化作的混沌洪流，绝大部分都被歌利亚带来的阴影之力，转移到了阴影亚空间中！

    是了。阴影贤者带来的变革，受益最大的，就是和祂同为恶魔的那一批深渊生物了——而阴影的力量，也的确是乔修亚掌握最浅的力量体系，歌利亚凭借阴影亚空间的急速第一个赶来，正好弥补了他的弱项。

    漆黑无比，如同黑洞一般的事件视界护盾挡住了无数邪神进攻，但是歌利亚自己却不好受，虽然说绝大部分攻击都被倾斜至阴影亚空间，而剩下来的一小部分也被乔修亚挡住，但这毕竟是近圣者的战场，寻常传奇极限都支撑不了多久，更何况歌利亚一个传奇高？哪怕是他最近有些进步，但也绝对没强到可以正面对抗无数邪神冲击的地步。

    但是魔王并没有发出半点痛嚎，即便他化作阴影的血肉正在消融，原本就分裂的躯体更是被混沌力量湮灭，但大恶魔的目光却依然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很快，乔修亚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到足以自己应付这些攻击，不妨碍继续恢复的地步，而歌利亚也近乎油尽灯枯，所以巨神抬起手，令黑色的阴影在自己手中汇聚，等到重创的魔王凝聚完全后，他猛地将其一扔，送对方离开战场。

    而在离开的之前，两人对视，无需任何话语，他们只是互相微微点头，然后战士便转过头，继续开始战斗。

    此时此刻，凝聚邪神也恢复了些许，双方再次隔着半个星河对峙，恐怖的气息令诸天万界晃动，正在赶来的众多强者们，没有进行迁跃的还好，正在迁跃的便如遭猛击，无论是用何种方法，他们都直接从时空中被震出，受到重创——而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知道，此时此刻，已经无需，也轮不到他们继续赶去帮忙了。

    多亏歌利亚赶来的及时，乔修亚恢复的比凝聚邪神要快，缓过一口气的他震动躯体，吐出一口气。

    他的躯体刚才被星河巨钻贯穿，虽然看上去立刻就恢复，还吞噬了巨钻的前端，实际上内部仍然是一团乱麻，前端也仅仅是被融化，还没有彻底消化。

    但是现在，他已经大致恢复，寄宿有一部分凝聚邪神本体的钻头前端更是被完全吸收分析完毕，而获取了敌人珍贵信息的巨神展开四臂，能看见，超大世界屏障级的铠甲鳞片正在其周身震动，厚重的铠甲迅速的改变自身的形态，然后爆发出一道道璀璨无比，萦绕在其周围的银色光辉。

    在那一刹那，半个死寂星河都被银辉覆盖，甚至就连彼端的比罗斯星河都能看见，有仿佛超新星一般的闪光从时空的另一头传来。

    那是浓郁到化不开，足以淹没众多星域的钢之力！

    但这还远不是结束——这银色的光辉，在下一瞬就又化作血色的神光，然后又转化为黯淡的混沌——三色的光晕接连不断的转换，变动着，钢之力，神性和混沌三相一体，不停的凝聚，不停的衍生。

    一时之间，就连那些在周围环绕的传奇强者，都有些分不清楚究竟哪边才是邪神——论起气势的磅礴，令人畏惧的特性，双方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但实际上，论起气魄，论起力量，完全是乔修亚占优——更不用说，如今的他已经把握到凝聚邪神的要脉，已经找到了可以斩杀对方的方法！

    昔日的死之邪神，本身就是无数邪神凝聚，进而被圣贤使用衰弱邪神的力量，转化衍生为超大单体世界，而这一次的凝聚邪神，自己天生就会凝聚，省了不少力气——所有邪神都会死，而凝聚邪神则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乔修亚恰好就能将邪神转换为正常的力量，他大可以助对方一臂之力。

    三色的光芒剧烈的闪动着，而乔修亚开始大步迈进。

    能看见，在这过于闪耀的光芒中，四臂巨神的形象都模糊了，只能看见一个巨大无比的轮廓留下燃烧着的脚印，在光焰中急速前行。

    那巨大无比的轮廓头部，有两点更加明亮的光，乔修亚的双目中光芒炽盛，赤红色的神光照彻虚空，浓厚的毁灭气息和战意从中蔓延，刺目骇人，而下一瞬，两点赤色神光在虚空中带起一道直线，乔修亚就这样冲向凝聚邪神，带着对方直接撞进了世界星群和其他邪神与眷族的集群中。

    凝聚邪神还在反抗，它转动着挣扎，想要和之前一样，通过猛击乔修亚，两败俱伤拉开距离——但这一次，早就体会过同样手段的战士不会让它起效，就在凝聚邪神开始凝聚力量的瞬间，乔修亚便一只手抓向它的核心，拼着这只手臂不要，也硬生生的将这颗核心发射的方向扭向了另一侧。

    固然，一只手臂在近距离零防御状态下，被凝聚邪神的攻击化作虚无，但乔修亚还有三只手——如果有必要，他稍后还能长出六只，八支，千只也不是不行，而凝聚邪神的全力攻击在短时间内无法立刻再次释放，所以便能看见，乔修亚三只剩下的手臂中，两只牢牢抓住光轮，不让其逃脱，而剩下的那一只左臂紧握成拳，带着熊熊燃烧的银色烈焰，轰击在凝聚邪神的核心上！

    轰！烈焰飞溅，火花四散，一刹那，凝聚邪神之前催化的那些邪神与眷族，那一切的混沌黑暗，全都沸腾了——无数眷族组成的海洋，顷刻便被点燃为火海，变为灰烬，而邪神与后方余波较小的地方，也被乔修亚全力以赴的猛击余波击飞，如同浪花一般，翻腾着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而后，更加剧烈的烈焰熊熊燃烧，将乔修亚与凝聚邪神战斗的区域笼罩，一时间，无论是谁，哪怕是传奇极限的强者都无法越过那光，看见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这是要走什么道路？”

    匆匆赶来的七神之一，智慧与选择之神眉头微皱，这位老人形象的神祇身上的法袍有些破损，手中的法杖也漆黑一片，看上去被混沌侵蚀的不清，但是祂的生殖仍然清晰：“我们有没有办法帮助他？”

    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的确不是他们可以插手，亦或是妄言帮助的时机。

    此时此刻，前任教皇伊格尔也来到最前线——敢于来到近圣者战场周边的强者，大多都是老了，亦或是自觉走到极限，比起生命，更在意突破机会的那一群‘老不死’，亦或是根本就无惧死亡，只是单纯的想要对抗混沌，哪怕只能造成一丝一毫损伤也无所谓的复仇者。

    七神是后者，祂们为了复仇而来，而且早已托付好传承，自然无畏生死，而老教皇位于中间，他觉得自己生命了无遗憾，如果死亡能为胜利添加筹码，他便能毫不犹豫的将其付出，但倘若能更进一步，那自然也再好不过。

    而此时此刻，在圣光一道上，甚至比神明走的更远的他，却看出了比智慧与选择之神更多的东西，伊格尔下意识的紧握法杖，他沉声道：“我看见了混沌，正在燃烧……火焰！是燃魂之王的力量！”

    “但是，燃魂之王的力量，甚至时候能对邪神起这么好的效果了？！”

    老教皇的语气震惊，而他的疑惑却并非没有依据。

    所谓的燃魂之王，不过是能够燃烧灵魂和混沌，令世界恢复完好的存在，换句话说，是世界的眷顾者，钢之力天生的使者罢了，这权柄固然可贵，但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昔日乔修亚在成就钢之神躯后，便很少用这权柄了，因为这权柄能做到的一切，他自己凭借钢之力全都能做到。

    他自己就是世界，甚至是胜过世界的巨神。

    可现在，这力量却大不同于以往，火焰熊熊燃烧，就连邪神触碰到，都要痛苦的翻滚，拼命将其熄灭。

    交谈和思索之间，一股莫名的波动，开始以乔修亚与凝聚邪神战斗的区域为核心扩散，绝大部分人对这种波动都毫无知觉，一分一毫都感知不到，但是来自迈克罗夫的强者，尤其是七神，那些与圣贤一同成长，见证其走向至高的存在，祂们的神躯微微一震，就像是唤起了古老的回忆！

    “秩序转换混沌的力量根基，正在变得坚实……我能感受到，‘燃魂之王’的本质正在增强！”

    守护与进步之神，易辙按捺住自己冲上前，助乔修亚一臂之力的冲动，这位矮人神祇瞪着眼睛，喘着粗气，低声道：“昔日圣贤那家伙，用的也不过就是普通的以太法术和生命能罢了——以太操控还原的方向，而生命能复苏物质，两者相加，便能牵引灵魂修复肉体，进而达成复活！”

    “所谓圣光的原型，归根及底也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它可以治愈，也可以杀敌，自然也能净化……但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普普通通的力量，就被强化了，化作了‘天炽’，‘治愈’和‘审判’三种完全不同的圣光……那家伙所使用的力量，随着那家伙的不断变强而变强！”

    而如今的乔修亚，似乎也有这种趋势！在燃魂之王这方面，出现了和昔日圣贤一般无二的强化趋势！

    虽然仍然搞不清楚乔修亚究竟走的是什么道路，但毫无疑问，他的确走在贤者的路上！

    能看见，炽盛的火光中，钢之力正在吞噬混沌，在朦胧不清的轮廓中，能看见三臂的巨神正在撕扯着什么，动作狂暴而充满毁灭气息，他挥拳砸落，五指如爪撕扯，战士甚至张开大口，直接咬住了什么，然后在光焰中一口嚼碎，囫囵吞下。

    这种疯狂，这种决绝，再无其他人能如此自然的清晰表露。

    凝聚邪神的气息，正在逐渐地变弱，在火焰中，它的力量完全得不到发挥，似乎被完全地克制！

    ——从未有过任何一种力量，是如此的克制混沌……即便是秩序，是后来的圣光和阴影，也不过侧面能抑制混沌的扩散，令对方失活而已，总的来说，甚至是互相克制的范畴。

    毕竟，混沌是可能性的力量，而秩序也不过是可能性的一种——所有的超凡力量都是在几乎不知道它的存在下被创造而出，毕竟倘若真的在初期就遇到混沌，绝大部分文明都会覆灭，更不用说等到孕育出贤者——所以一方压倒另外一方，看的是互相的量，同等的量级下，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克制它。

    但是，现在，这个多元宇宙中，似乎有了。

    克制混沌，克制邪神的力量，克制所谓的‘未来’与‘可能性’的力量，正在诞生。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爱与衰亡之神百思不得其解，祂通过乔修亚的性格，还有阴影贤者留下的只言片语，猜测对方走的可能是‘战争’亦或是‘毁灭’的路，毕竟无论是‘与一切的战斗’还是‘毁灭一切’，或许都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但是作为神，祂的本能却告诉祂并非如此。

    ——毁灭和战斗本身，也不过就是可能性的一种，乔修亚自己就很清楚的知道，想要依靠单纯的战斗和毁灭去击败邪神，同样只能依靠‘量’去压制对方。

    但不管神祇们有没有想明白，清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力量，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不管是什么力量，都该上了。”

    此时此刻，那笼罩乔修亚与凝聚邪神，双方共同支撑的光焰衰弱了下去，看来双方中有一个存在已经开始变得衰弱，即将败亡——而这一次，谁都知道是谁即将败亡，所以整个死寂星河中，那些仍未死绝，仍未消散的邪神和眷族们便疯狂地，毫无犹豫的朝着乔修亚所在的方向冲锋。

    哪怕是一丝一毫也好，它们也要中断乔修亚的攻势，救——或者说，令凝聚邪神不至于就这么被燃烧消灭。

    而在场的所有人，正是为了阻止它们的成功而到来。

    “不能让你们去打扰他。”

    一位神祇率先走出，近乎和乔修亚同出一源的钢之力扩散，金属龙神，万钢之龙在虚空中展现出自己的原型，一头巨大无匹，仅仅是微微一动就能搅动时空的修长银龙——祂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然后在虚空中掀起风暴，搅动起无边波涛，挡在冲击的邪神正前方。

    而与金属龙神近乎一同出手的，则是一位异文明的强者，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铁球，实际上，他正是来自于一个机械文明，而他是这个文明中唯一也是最强的战争总单元，这次为了对抗邪神，他携带了整个文明，甚至还有众多其他文明的高端武库——此时此刻，他那光滑的圆球外壳裂开，无数巨大的炮口，凝聚结晶，引导天线乃至数目众多天知道有什么用的究极武器全部展开，让他化作这个多元宇宙中最可怕的‘刺猬’。

    下一瞬，这强者开火了，世界破灭的声音传来，无数道炮火，无数条光柱，乃至于有形无形的灵能打击，以太冲击全都发出，与万钢之龙搅动的时空风暴混同在一起，在瞬息就将最前端的邪神集群冲击打散，打退。

    但是，邪神的数目众多，无论是之前凝聚邪神和乔修亚战斗时创造的，还是之后从寂静虚空中赶来的，邪神和它们眷族的数量总是超越一切存在想象，那黑暗的浪潮第一波势头的确被打灭，但是后面还有第二波，第三波，近乎无穷无尽。

    但同样的，虽然在场的秩序强者不多，但他们联手，挡住邪神和其眷族漫无目的，毫无凝聚力可言的冲击并不困难——前任教皇伊格尔抬起自己手中的纯白之杖，有无尽炽烈的光放出，笼罩了一片黑暗，在那领域中，七色的泡沫浮动又消失，融合又消散。

    在那领域中，光谱的颜色就像是不稳定的指针一般，飞速地在众多极端间窜动，被这攻击民众，哪怕是邪神都微微扭曲，体表绽放裂纹，似乎遭到创伤，而邪神眷族更是在第一时间就彻底湮灭，被改变的定律溃散为灰烬。

    但这领域并不大，虽然威力可怖，但挡住的范围太小，总有邪神会漏过，而这个时候，便有神祇出手。生命之神抬起手，有一只纯白羽翼的蝶从其指尖起飞，它在虚空中翩翩起舞，散布无数鳞粉——而所有被这鳞粉覆盖的混沌眷族乃至于邪神，都开始痛苦的嚎叫，而不多时，大片大片的蠕虫那些混沌眷族的体内钻出，啃噬那些漆黑的血肉物质。

    很快，这些蠕虫也长成化茧，虽然有众多茧被战斗的余波击碎，也有众多茧没有成功孕育，被混沌彻底腐蚀，但仍有一部分茧成功化蝶，化作新的的生命之蝶在虚空中舞动，散布自己的鳞粉后代。

    “小心点，不要让你的那些小可爱失控。”

    矮人神祇拿起自己的镶铁厚书，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而听见易辙的话语，生命之神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祂创造的生命之蝶，是远比寻常虚空巨兽，甚至是混沌眷族更可怕的超凡生物，甚至可以说，就是祂自己一部分的衍生，这本不容易失控，但是倘若是面对混沌，尤其是面对大量混沌侵蚀，就有可能失去控制，甚至导致生命之蝶反噬。

    但有其他强者在其周边关照，那么这种反噬近乎不可能出现，而守护与改变之神，号称七神中最强者的神祇，此时此刻也正式出手。

    他抬起自己的书，厚重无比的神力寄宿在其之上，易辙口中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咒语，但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只是单纯的，属于老人的唠叨。

    “浪费啊。”

    祂如此道，然后双臂一震，将这本看上去就无比沉重书，如同陨石流星一般扔出——它是如此的迅捷，上面寄宿的神力又是如此厚重，一头看上去像是如同极光一般，由彩色光晕组成的邪神似乎是想要拦住这本书，它飞跃而起，与它撞击，但却被直接击飞，光芒组成的躯干上多出一个巨大的，不断破碎的大洞，直接被重创。

    最终，这书落在了邪神和众多眷族集群的中央，它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地翻开，一页页看似空白的书页上，突然出现了千千万万由神力凝聚而成的画面和纹路——书页在耀眼无比的神力光辉中翻动着，飘散着，就像是风中的落叶，但当它落地，也就是触碰到其他邪神亦或是眷族的瞬间，这书页便在顷刻间膨胀，化作一个个神力模拟的小世界，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在其中。

    保护自己，是守护，囚禁敌人，也是守护——转瞬间，厚重无比的镶贴圣典中，所有的书页都消散了，这意味着易辙千年来的积蓄全部都消耗殆尽，但与之相对的，却是数千个在敌人集群中心处升起的模拟神力世界，而树木众多的邪神就这样被囚禁在其中，成为了其他强者和神祇攻击的靶子，被轻而易举的消灭。

    寂静虚空中，仍有新的邪神，新的邪神眷族，因为之前乔修亚展露的光芒而不断地前来，但是同样的，比罗斯星河的那边，因为邪神大军的中心转移，他们的压力骤降，更多的强者也在源源不断的赶来，死寂星河很快就成为了另一片战场，无数强者和混沌在此处交锋，互相赋予毁灭。

    但无论是谁都知道，这场战斗真正的核心，并非在此处。

    乔修亚与凝聚邪神战斗的中央，光焰最为炽盛之地，伴随着那朦胧的巨神轮廓停下举动，他不在猛击，不在噬咬，不在撕扯邪神的躯体，能看见，巨神的第四只手臂开始重凝再生，虚空中的银光汇聚成了铁腕的形状。注意到这一点，所有秩序文明一方的强者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能够有余力去再生伤势，能主动的停下攻击……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已经毋庸多言。

    “凝聚邪神，已被我压制！”

    宏大而厚重的声音响起，在瞬间就传遍星河，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所有的邪神和眷族也都听见了，它们并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但是却能感应到，有一股沛莫能当，浩瀚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正如同海啸一般，从那个正在刚刚熄灭了光焰，手中正拿着什么东西的巨神身上传来。

    乔修亚抬起头，他扫视着眼前的星河，双目中燃烧着灼目的银辉，而在银色光芒的底层，还有赤色的神光闪耀。仅仅是目光注视，无数混沌眷族就都燃烧着火焰，化作虚无，而寻常邪神，没有抵达传奇极限地步的邪神，也完全地被他的目光压制，进而被其他秩序强者冲上前撕碎镇压，进而被彻底的消灭。

    此时的乔修亚，同样伤痕累累，他的胸口和手臂处满是被混沌侵蚀的伤口，直到现在还未痊愈……即便是他持有可以克制邪神的力量，甚至还分析过凝聚邪神的弱点和力量本质，但是面对‘越是凝聚和融合，就越是进化和变强’的近圣邪神，他仍然无法达成想象中的一击绝杀，无论是再怎么趋于弱势，凝聚邪神总是能凝聚出能够击伤，甚至重创他的攻击，即便代价是燃烧自己的本质也是如此。

    但无论过程多么艰难，又是多么地惊险刺激，此时一切都落下帷幕——凝聚邪神那永远都轮转着，进行凝聚和放出的黑白核心，此时此刻就被巨神握在手中，乔修亚将其高举，展现给所有人注视。

    所有神和强者，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那脉动着的核心，有黯色的光辉萦绕在其之上，释放着恐怖无比的气息——有一些实力比较弱的存在，仅仅是亲眼目睹，就感受到了近圣邪神那无比恐怖的信息侵扰侵蚀，暂时失去战斗力，甚至开始恐惧凝聚邪神脱离巨神掌控，斩杀他们所有人的‘可能性’。但更多强大的存在却看出，这核心被乔修亚牢牢控制，没有半点脱困的可能。

    整个星河，都寂静无声，因为震撼，因为感慨，无人知晓，应该用怎样的言语去评价乔修亚做的一切。

    刚刚进阶近圣者，便斩杀一位近圣邪神——这等壮举，是前所未有的，即便是算上圣贤，即便是算上自古以来所有的先行者，这都是从未办到过的事情——哪怕是昔日的圣贤，当初也进阶近圣者恐怕几百上千年了，而他与丰饶邪神的战斗更是差点令失落星河崩溃，深渊更是被打成了废墟。

    这其中，固然有乔修亚汲取了所有先行者的经验，得到了所有人的帮助的缘故，但自然也是因为他自身的确强大——毕竟，当初的圣贤最多可以说是至圣先师，是个教导者，而灵能贤者最初也不过是个科学家，魔之贤者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战斗职业出生，他们固然惊才绝艳，甚至可以开天辟道，但论起心态，恐怕都不如乔修亚纯正。

    因为，只有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念头，都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身份。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一直都是战士，过去，现在，未来，永远都是。

    “凝聚邪神，将陨落于此。”

    乔修亚环视寂静虚空，如今，天幕依然闪烁扭曲的光，有远方仍有无数邪神正在袭来，但是靠近多元星河的方向，如今已经没有半点邪神和眷族，他笑着点头，然后右侧上方的右手高举凝聚邪神的核心，手臂之上，Φ形符文亮起，黑色的纹路蔓延，而璀璨夺目的银色之火点燃，直接烧灼在了那黑白二色，不断螺旋的核心之上。

    下一瞬，乔修亚五指收拢，仿佛什么碎裂的声音，响彻星河诸天，万界列星。

    近乎无穷无尽的火光于此为中心亮起，扩散，死寂的星河被照亮，之前被毁灭的世界，破碎的钢之微粒开始重凝，所有受创受伤，甚至是遭到近乎必死之伤势的强者，在沐浴这光芒时，全都重复生机。

    光芒明亮，它甚至越过了星河的边缘，朝着寂静虚空的边界飞驰，比罗斯星河要塞群，所有苦战许久的战士们都沐浴在光内，这光明温暖而温和，无法用语言形容沐浴它而感受到的美好。

    毁灭万事万物的邪神被摧毁，其尸骸化作火焰的燃料，万物因此而复苏，万界因此而苏生。

    正如同新世界的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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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于此止步 （5600）

    单纯的杀死邪神，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

    因为邪神本来就是尸体，是文明的死灵，世界的残骸，它们是幕后黑手会自我行动的武器，完全自律的工具——毁灭它们，将它们轰杀成渣，对这个多元宇宙来说没有任何益处，甚至可以说是平添大堆垃圾。

    打个比方，将‘已经被锁定的可能性’毁灭，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因为它们早就死了，毁灭与否根本毫无意义，就像是毁灭一把兵器，并不能阻止战争继续那样，只是让铁渣跌入泥土，以锈与血将大地染的猩红。

    杀死邪神，是没有用的。

    所以，需要燃烧它。

    将‘被锁定的可能****，归还给这个多元宇宙——将死去的尸骸烧成灰烬，让灰烬冷凝成泥土，让新的种子，在这新的泥土中生根发芽——只有这样，才能算是有意义。

    虽然说，那些被燃烧后还原的可能性，早就不是邪神起源的那些文明的可能性了，但是这并不重要，就和灵魂的轮回一样，除却那些旁观轮回的强者，见证了这些世界从诞生，毁灭与重生一系列步骤的存在，谁又真的会在意，需要在意这些？

    这就相当于，将一把兵器重新融化，还原成铁，变成用来耕耘田地的农具，用来修建家园的工具一样……单纯的毁灭，对早已死去的邪神是没有用的，只有转换，用火焰去燃烧才有用，只有这样，才能真的对抗邪神，对抗这混沌的一切，将多元宇宙重新变得明亮。

    而达成这‘转换’，这‘燃烧’的力量，便是乔修亚选择的道路！

    其名为——

    ……

    令虚空都化作白昼的光，正在扩散。

    从死寂星河处放出的光，已经蔓延全境，如同潮水一般在虚空中扩散的光之洪流，如今已经抵达至比罗斯星河，先驱者要塞群中人们抬起头，他们略带不知所措的看着这光将舰队与要塞淹没，就像是大魔潮一般，将所有的一切都温柔的包裹。

    之后，就连寂静虚空都被照亮了。万古寂静的黑暗阴霾被一扫而空，随着光流的继续推进，所有能看见寂静虚空的存在都震惊的发现，他们原本畏惧，担忧，视作黑暗源头的寂静虚空居然非常美丽——无数世界，无数星河破碎后的星之残片，钢之微粒正在虚空中漂浮着，它们原本毫无存在，但是随着光芒的抵达，这些碎片便反射着光，反射出大片大片无比瑰丽的色彩，而无数种色彩混杂在一起，就像是破碎的幻梦一般美丽。

    光芒混在着力量，令万界众生都为之震惊，在这光芒的洪流下，世界的位置也被推移，但是随后又因波澜的起伏被吸引，众多世界就像是海潮中漂浮的木球那样，随着光之流旋转飘动，令整个星河都开始缓缓震荡。

    而这就是近圣者的威势。

    “……终于，你抵达这一步……”

    先驱者要塞群，手持魔导书的诺查丹玛斯缓缓将手中的书合上，在他面前的，是一整支邪神眷族大军被破碎时空切碎的尸骸，紧跟战士步伐来到前线的老法师仰起头，注视着这掠过的光，不禁热泪盈眶。

    这就是他一路陪伴，一路见证，一路所亲眼目睹的，所希望的。终于，那个被众人倾注了希望的男人，没有辜负任何希望的走到了这一步。

    “啊，真是羡慕。”

    纷乱邪神破碎的尸骸旁，正义与强权之神仰视着光芒，祂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回忆起了仍为人时的诸多记忆。不知何时，不仅仅是传奇，就连神祇也逐渐被他越过，甚至是远远甩开，但为什么，这并不令人与神感觉奇怪，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只能说恭喜了——我的朋友。你所经历过，战斗过的一切是如此的沉重，但正因为你所承受的一切重责，所以才终于在今日，迎来真正的回报。

    “又被救了啊。天知道我欠你多少次了。”

    先驱者要塞的最前线，抵抗复数邪神入侵的高危战区，最危险的时段已经度过，洛兰达双目无神的漂浮在虚空中，身上的铠甲和躯体都破碎不堪，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快死了一样。但是光芒席卷而过，他的眼神一动，圣骑士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势正在迅速的恢复，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当年在自然之神庇护下，与天灾邪神的众多眷族战斗的情况。

    仔细想想，自己只是偶尔这么乱来一次，但是那个男人，可是每天都把这种事当做日常来做啊。

    “哈……”

    刚刚和一众战友结束苦战的布兰登将双剑收入鞘，他吐出一口气，双目中因全力施为而亮起的蓝光正在缓缓黯淡，而在他的面前，一头全身遍布秩序双刃剑痕的血肉邪神正在溃散，在光芒中消融。金发剑士疲惫的说不出半句话，但是他凝视着那从远方传来的光，却露出了疲惫而真挚的笑意。

    被守护的安心感？不是，当然不是。只是单纯的为朋友高兴罢了，唯一值得可惜的，以后哪怕是单方面被殴打的切磋也无法做到了，所以哪怕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朋友无聊，那自己也要努力，尽可能的成长啊。

    光芒的洪流仍在扩散，并没有因为包裹了比罗斯星河而止步。

    能看见，以死寂星河与比罗斯星河之间的某个位置为起始点，一个巨大的光球正在急速的膨胀，以多元星河的角度来看，就像是整个多元星河边缘处亮起了一个无比庞大的光斑——而因为这光斑实在是过于明亮，过于耀眼，以至于整个多元星河所有世界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被夺去了注意力。

    呼——嗡嗡——

    伴随着怪异的呼啸，比罗斯星河乃至寂静虚空中，所有入侵，且还未被消灭的邪神都呜咽着，狼狈的退散，它们惶恐的朝着寂静虚空的深处飞去——但这并非是因为恐惧，只是单纯的被那光流的力量吹飞，不可抑制地被抛向时空的彼端。

    而除此之外，所有的混沌眷族，重伤的邪神，都在光芒到来的第一瞬间，就全部化作乌有，它们皆尽被点燃，扬洒成灰，而就在它们被点燃的瞬间，它们也是火炬，成为了那洪流的支流，成为了磅礴火焰之光的一部分。

    死寂星河与比罗斯星河之间，那火光的中心之地。

    无穷无尽的光与火旋转，搅动着，亿亿万万被点燃的邪神，眷族化作的光流在巨神的周身旋转，伴随着狂暴的轰鸣，死寂星河与比罗斯两个世界星河，甚至都短暂地脱离了多元星河的大自转，它们开始环绕着另外一个轴心运动、

    无数世界星辰，被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原有的世界撕裂，一些没有生命，纯粹死寂的世界甚至也在这光中被粉碎，然后被重塑，赋予重燃的火。能看见，两个世界星河如同螺旋的两条线，开始逐渐在某人的力量移动，融合，甚至可以说，化作了他的吸积盘，一个无比巨大的超级漩涡。

    乔修亚站立于虚空，他周身是无数世界，无数邪神尸骸化作的火焰，他的手中是近身邪神被彻底点燃的核心，战士位于两个星河卷动的轴心，注视着辽远无尽的虚空，磅礴到难以计量的火焰环绕着他，令男人的目光愈发纯粹而坚定。

    “原来如此，近圣邪神核心中潜藏的信息，远比寻常邪神要来的清晰。”

    “这磅礴的可能性，这过于强大的力量，这另外一种通向巅峰的道路……难怪，难怪圣贤当初斩杀丰饶邪神之后，便成就了贤者，一切都不是没有理由的。”

    燃烧邪神的核心，乔修亚一瞬间就观遍了凝聚邪神所有的记忆，和当初承载死之邪神记忆时不同，此时的他已经不会为这些东西而困扰了。

    很快，凝聚邪神原体文明的记忆就从邪神大片大片混淆错乱的信息中被提炼而出，乔修亚就和以前一样，如同旁观者一般从头到尾注视着他们的起源，成长与成就，以及最后的毁灭。

    这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那不过是一个起源于海洋的物种，一个渴求‘终极’的文明，以‘希望’孕育出名为‘悲哀’之苦果的故事。和其他悲哀的毁灭不同，凝聚邪神的诞生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这个文明自己求仁得仁，并无什么可以悲伤与惋惜的，只是这份不成功便灭亡的坚定决心，被幕后黑手利用，祂诱导了着文明的失败，然后将它们的尸骸复苏，变成了死去的永恒。

    而就在乔修亚彻底观遍整个凝聚邪神蕴含的所有信息后，他也自然而然的知晓了凝聚邪神的道路，另外一条通向贤者的途径。

    凝聚，融合，成长，然后进化与升华——将整个文明所有存在的力量融为一体，越过超凡存在漫长的力量积累期，无数本来就算是强大的存在融合在一起，然后突破那高悬的门扉，直接跳过无数步骤与试炼，升华成就为‘近圣者’级的存在。

    这简直可以说是最稳妥的进阶路线了，一个原本就有灵能网络互相交流的文明，本质上其实就可以算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超凡生物，而这个超凡生物凭借仪式真正的融合，凝聚为一体，自然就能升华为近圣者的存在——塔库尔湮灭教团的无限神能变动源，大牧首曾经使用过的‘文明神降’，其实也是类似的步骤，不过塔库尔湮灭教团是选择一个人作为文明力量的载体，短暂地将其拔高到近乎近圣者的地步，这样虽然会造成载体的神灭，也无法完全抵达近圣者，但对于整个文明而言更加安全。

    “借鉴另外一位近圣者的道路，另外一个文明，另外一种思维追求无限的思路，可以让我变强。”

    高举光芒，乔修亚心中有了明悟——这就像是神明统一另外一种相对的神性，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一样，近圣者同样可以这么做，让自己变得更强，固然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是对于一条道路来说，另外一条道路是如何铺设的，装饰如何，它又铺过了怎样未知的困境，铺设过程中又遭遇了怎样的挫折，这些都是值得学习，值得吸取的经验教训。

    积累的越多，就距离无限的贤者之境越近，之前历代的所有贤者，在这个时期都要做同样的事情，倘若说无限是一个球，那么他们一开始就是这个球表面上的一个点，积累的越多，点就越大，扩大成面，最后当这面彻底包裹球时，自己也成为了无限的凝聚。

    而如今，乔修亚持有的道路，其实异常的多。

    情感之力，虽然目前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通向无限的道路，但是那毫无疑问也是有潜力的，乔修亚是它的创造者，但深知自己恐怕并不是真正适合它的存在，因为战士的战欲远大与其他的任何情感，过于纯粹的意志，反而并不适合这包容千万的力量。

    圣贤成就的方法，以及灵能贤者成就的方法，虽然如今还不明了，但是他们共通的‘超大单体世界’，一个无限成长，无限膨胀的究极庇护所构思，实际上也是一条直达近圣者，通向无限，或者说，通向‘绝对’的道路。

    这其实是非常适合乔修亚的一条道路，但是这条道路的本质，其实是‘隔绝’。究极庇护所隔绝多元宇宙与自身，这样一来，幕后黑手固然就可能无法影响了，但同样，这样也无法对幕后黑手造成影响，而且以幕后黑手的力量和境界，并不能排除祂有干涉究极庇护所的可能性，这样就实在太过被动。

    而战士熟悉的钢之力，倘若一以贯之，将其走到尽头，真正的抵达初始之火照彻虚空后成就的‘钢’，诸天万界多元宇宙真正起源的‘钢’，那也同样能抵达近圣者乃至贤者境界——可是这条道路，或许有人已经走过了，那未知，无法确定是否存在，但的确有诞生和消亡异象的生命能贤者，倘若祂真的存在，那么就必然是这条道路的先行者。

    而祂已经失败，如同灵能贤者那般，乔修亚原本只是心存疑惑，但是现在看见凝聚邪神后，他就确认，那些贤者已经败亡消逝的道路，近乎不可能再出另外一位贤者，在那条道路的背后，有黑暗正在等待。

    “极限升华聚合体的道路，其实也非常不错，但是问题同样，相比起能对多元宇宙进行改变的‘无限’，‘绝对’这一条终极道路无论怎么改变，都实在是太过自闭了，根本就无法解决最终的问题。”

    说句不好听的，就只是龟壳罢了，还是那种不知道敌人可不可以打破的龟壳。

    略微统计，除却自己正在走的那条道路外，乔修亚手中已经汇聚了情感之力，超大世界，钢之力，极限升华聚合体等道路，如今又添加凝聚邪神……除却自己的积累，得到前人的传承，夺取别人的道路，或许也是一个好方法。

    如此思索着，乔修亚若有所思：“这样说的话，只要我多杀几个近圣者邪神，或许就能越过即便是圣贤也避不开的几千年的积累期……这是我所知道，最危险也是最快的速成方法。”

    如此想到，男人反而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

    “可我就喜欢危险。”

    如此自语道，巨神大笑着用力，他紧握凝聚邪神核心的五指收拢，发出令世界也为之破碎的浩然轰鸣。

    在那一瞬间，光芒，炸裂。更加旺盛的火焰被点燃。

    一切都被炽盛的银色所吞没。

    多元星河边缘处，那原本只是光斑的银色光点，也在同一时间轰然破碎——然后，它再一次开始无尽的扩散，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超新星！

    在这一瞬间，死寂星河与比罗斯星河的交界处，赫然成为了整个多元星河的中央，相比起这里正在绽放的光辉，所有世界的光与万界间的黑暗都一同被压下——这感觉，就像是整个多元星河中只存在一个光源，一个中心。

    而近乎无限的光从这个中心不断地朝着远方扩散，扩散，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黑暗荡平，将一切死寂的唤醒，将一切毁灭的复苏，将一切已经逝去的，重新赋予可能性。

    所有人，都欣喜的目睹着这一切，即便是再怎么冷漠无情的人，在感受到这光芒的时候，都会自然而然的感到振奋，感到一种无名的欣喜——那就像是被赋予了什么之前从未拥有过的东西那样。

    光芒仍在扩散——甚至，随着虚空那不讲道理，完全只看能级的传播速度，就连失落星河都迎来了乔修亚的光芒，整个多元星河，都被这短时间内堪比大魔潮的洪流盖过，甚至越过了多元星河的范畴，朝着无尽的寂静虚空极深处扫去，将无数曾经星河的废墟，无数世界的残骸都清晰无误的映照出来。

    如果有人问什么是希望，那么毫无疑问这就是了，不管其他智慧生命如何，至少人类是群居趋光的生物，和战友一同沐浴光芒，感受着远方那位己方的强者强大的力量，这大概就是希望于现实的显化——即便是再来一次邪神入侵，即便是无尽的混沌眷族淹没万千世界，他们感觉自己也同样有战斗下去的勇气。

    但是。

    仍有一部分事物，是连这光辉都无法穿透，照彻的。

    就在这战胜了近圣者邪神之后，本应充满希望的时刻，那正在寂静虚空中无尽扩散的神光，突然被吸收了——就连世界都能穿透，邪神都能驱离的光辉，被什么过于浑浊，过于庞大的事物所吸纳，没入了阴影之中——而且不仅仅是一个方向，多元星河的所有方向，都出现了这黑暗的雏形，只是出现的时间有早晚的分别。

    ——过于明亮的光，照出了过于浑浊的暗。

    光芒绕过了这些浑浊的黑暗，它继续朝着远方蔓延，但正是这样，却反而勾勒出了众多黑暗的形状，让这些庞然的存在，得以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巨大的集群。

    那是，在无尽虚空中缓缓蠕动着的黑暗。

    非要说的话，它们就像是一只只触手，从光芒暂时还无法照彻的极远方延伸而来，伸向多元星河的触手，这些触手挪移着，前进着，以看似缓慢，实则无比迅速，无比坚定的速度和气势，朝着多元星河迈步而来。

    而最快的一只触手，已经触碰到了多元星河——而它所触碰到的，正是比罗斯星河。

    但是……怎么说呢？

    比罗斯星河抵挡的，不过那万千触手中，一只触手，无比微不足道的前端罢了——之前众人在寂静虚空中所看见的，众多邪神彰显存在而出现的渲染多彩的天幕，不过是黑暗触手前端被光芒照耀，就像是被强光照射的黑钻石切面，反射出的一点点片面的碎片罢了。

    最终，奔涌的银色洪流抵达了自己的极限，它没能继续蔓延，观测到这些黑暗的尽头，这些触手的起源之处。

    面对，这些庞然的黑暗。

    光芒，于此止步。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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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奋起而战 （5800）

    光芒。

    无止境的光芒正在虚空中扩散，就像是浩大的潮。

    这潮水波涛汹涌，宛如天河一般浩荡，它澎湃的扩散，令星河震动，万界飘摇，诸天都被沉浸其中。

    黑暗。

    最浑浊的黑暗屹立于虚空之中，就像是坚固的礁。

    礁石无比稳固，即便是汹涌的潮水拍击，也只能带起不起眼的水花与碎片，足以令世界震动的洪流冲击在其上，也无法动摇其分毫，简直就像是永恒那般万劫不磨。

    在光芒的照耀下，黑暗从未如此醒目过，它们接近着，速度不快也不慢，行动不急也不缓，根本无法尽数的黑暗触手在虚空中蠕动，动作就像是剪影戏一样僵硬，令人不禁怀疑这是否是幻觉。

    但这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混沌的波动，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绝望，正在所有人的心中扩散。

    和比罗斯星河遭遇的邪神大军如出一辙的气息，寂静无比，近乎屏蔽一切侦测的特性——如果不是乔修亚点燃的火光照耀虚空，恐怕在它们抵达之前，所有人根本就无法预料，就像是比罗斯星河在遭遇入侵之前，也是近乎没有任何征兆的那样。

    还需要猜吗？事实是如此的明显啊——那些多元星河之外，即便是光芒都照不到尽头的黑暗，就像是群星，甚至远比群星更加繁多的触手集群，组成它们的，就是邪神啊。

    那全都是，邪神啊。

    漫天黑暗的触手缓缓靠拢，从四面八方逼近，简直就像是一只逐渐紧握，要将整个多元星河握在掌心的拳头，注视着它们，原本因为乔修亚点燃的火光而震撼，欣喜，感受到希望的人，如今全部都沉默了，他们震惊的颤动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们颤抖的双手想要握紧，但总是功亏一篑，只能无力的垂落。

    来自异世界的强者漂浮在虚空中，长的有点像是巨型的无翼龙，他之前刚刚斩杀了一头邪神，沉浸在自己很强大，足以对抗吞世者入侵的欣喜中，但是如今，他只是呆愣在原地，就连自己被漂浮而来的世界残骸撞到也都没有注意，粗壮的手臂和身躯简直就像是萎缩了一眼，失去了原有的力量感，就这样随着撞到他的世界残骸一齐漂浮。

    一位看上去像是直立蜘蛛一般的节肢生物强者，正用自己的八只眼睛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这漫天光芒，以及那些无法被光芒穿透，厚重无比，缓缓逼近的黑暗，他就这样无言的凝视着，握着武器的四只手都松开了……而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近乎半毁的要塞，大片大片舰队的残骸正漂浮在虚空中，谁都能看出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将其守住。

    类似的存在，类似的强者，还有很多，很多。

    过于明亮的光芒照彻天幕，让整个多元星河，所有能够观测到虚空的存在，所有能够眺望远方的生命，都能亲眼看见，那世界星河之外，多元星河之外，正在靠近，过于庞然的黑暗。

    也正因为如此……

    绝望，正在蔓延。

    “什么啊……那个东西，那些东西……”

    一位伦德文明的强者躯体颤抖着自语道，组成他身体的金属矿物已经崩散，原本圆球一般的躯体如今坑坑洼洼，这足以证明他经历了多少苦战，证明他的确有勇气去面对邪神的大军——但是现在，这巨大的铁球，单单是躯体中电磁的嗡鸣都带着呜咽的语调：“不要告诉我……不要说那些都是邪神啊……”

    对于他近乎恳求的发问，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敢于回答。因为那是数量超过整个多元星河总生命数量的黑暗混沌，是足以倾没万事万物的邪神之潮。

    智慧生命，对绝望的承载是有限度的。

    他们可以接受与无穷无尽的敌人战斗，直到自己生命的终结，乃至文明的毁灭，一切只为了争夺未来微不足道的一丝希望。他们能够接受，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中，光芒其实是罕见一方的事实，他们甚至能在默认己方全灭的情况下乐观的去想，‘至少我们的后裔还有活在光明下的机会’，然后就这样，拥有了坦然赴死的勇气。

    但这不意味着，拥有了这种勇气，就能在面对绝对压倒性的敌人，绝对压倒性，简直可以说是‘必然且无任何希望’的失败面前，可以坦然自若。

    【资讯搜索：淹没多元星河的邪神大军……极限升华聚合体的确描述过，那是足以淹没世界星河，完全覆盖整个多元星河的大军】

    三重帷幕的信息传递，也难得出现凝重感：【资讯搜索：甚至，依照它的描述，就连整个多元星河都被彻底抹去了——或许当初它所在的多元星河，遭遇的就是这样的大军吧】

    它是灵能智械聚合体，通常意义上没有什么恐惧的情绪，但像是他这般的存在并没有多少。

    即便是乔修亚，也为之愕然。

    捏碎凝聚邪神核心的手，慢慢放下，光芒逐渐黯淡下来，战士抬头，看着满天无穷尽的黑暗，面色一点一点的变得震撼，然后一点一点的变得凝重，最后一点一点的变得肃穆。

    “一，二，三……”

    他轻声数着：“一万，十万，百万……”

    和其他看不出什么细节的存在不同，战士观察那些黑暗的触手，能够清晰的看清楚其中究竟有多少是邪神，有多少是混沌眷族，而邪神中，又有多少只是近圣邪神，多少是普通的邪神。

    但是数着数着，他便不在数下去，他不做没意义的事情浪费时间，去数那些没有尽头的黑暗触须，去数这些触须中究竟有多少邪神。

    因为仅仅是，目前，能够一眼看见，最靠近多元星河的那一小批混沌触须中，就有四十五头近圣者邪神。

    它们平静的在虚空中飞驰，从多元星河的每一个方向入侵而来，没有留下半点遗漏，所有触须汇聚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全无死角的‘绞杀’，这势头和数量，甚至远比极限升华聚合体当初遭遇更加恐怖，更加不可阻挡。

    甚至，就连逃掉的可能性都不存在——因为无尽的邪神触须就像是一张无比巨大的网，但凡是一定规模以上的存在，就必然会被它们发现，并且滤出捕杀。

    “普瑞斯特还有阿尔瓦……”

    乔修亚喃喃自语道，语气沉重：“还有我们铸造的以太环世界……真的能骗过这些邪神，安全的避开吗？”

    这从每一个方向袭来的邪神大军，就先不说能不能逃掉的问题了，哪怕是乔修亚能斩杀近圣邪神，但是也根本不可能来得及挡住——那四十五头近圣邪神不过是最靠近的那一批触须中存在的而已，而在其之后，天知道还有多少，是百倍还是千倍，甚至是更大的数量级。

    “不，别说是挡住了。”

    面对复数近圣邪神，自己究竟能不能打赢，其实都是未知数啊。

    乔修亚一声叹息，虽然有足够的自信，但是却也不会狂妄到会把自己骗到相信——他的确很强大，但是难道会有近圣者‘弱’吗？难道可以进阶到这个境界的文明和强者，会有什么可以被人利用的弱点吗？

    不过，看着这一幕，乔修亚倒是想明白了，为什么情况会突然变得如此险恶。

    “是了，阴影贤者创造的阴影亚空间。”

    他低声道，战士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阴影贤者创造的阴影亚空间，波及整个多元宇宙，它联通了所有孤立的多元星河群，让未来的文明可以跨越无尽时空，对抗那无穷无尽的邪神集群——但同样的，那联通万界的通道，同样也会让无数虚空中的邪神更容易汇聚在一起，以更快的速度展开一次次入侵和毁灭。

    甚至，就连圣光，其实也算是一种邪神的指引，璀璨的光芒在虚空中简直就像是信标，灯塔一般呼应指引着邪神前行——当然，文明之间也可以这么做，这也是圣光原本的特性之一。

    从未来的角度来看，未来应对邪神的战争，可能是多个多元星河的文明集群联合在一起抗争，更大的力量和更多的资源，直接能抵御单独多元星河无法抵御的混沌之潮，这的确远比单独一个多元星河独自对抗要来得好，更多不同的知识和文明混合在一起互相交流，自然也能更加靠近真理，涌出更多的强者，近圣者，甚至是新的贤者。

    这，大概就是贤者们口中的希望。

    的确，这真的就是希望。乔修亚早就理解这一点，所以他一直都对未来有着信心。

    但这，也意味着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在圣贤和阴影贤者之后，第一个承受了祂们带来的改变，第一个应对纪元终结大劫的星河文明，恐怕还来不及联合其他的多元星河，就必须以自己一个星河的资源，一个星河的力量，去面对未来众多多元星河联手，才能面对的究极终末之劫。

    就像是现在所有人看见的那样——遮天蔽日，即便是虚空都被填满了的黑暗触须正在迫近，那是足以将一个多元星河覆灭天知道多少次的混沌集群，是未来众多多元星河的文明联手在一起才能击败，甚至需要苦战僵持的敌人。

    而现在，面对它们的，只有一个星河中的文明们。

    光芒黯淡了，乔修亚仰视黑暗的虚空，巨神的四只手垂落在身侧，他目光凝视在遥远的彼端。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手足无措。

    ——第一个抵达新大陆的人，总是会遭遇全新的瘟疫和危险。

    ——第一个开辟全新道路的人，总是连前方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收获，有什么敌人都不清楚。

    第一个，第一个，第一个——第一个，是无上的荣耀，最初的意味着万事之先，能拿到最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但第一个，也是最危险的，因为毫无任何经验可言，所以会犯下称得上愚蠢的错，因为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所以不知道前方究竟是坚固的石头，还是汹涌的旋涡。

    ——它们已经来了，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快

    如今，乔修亚所在的多元星河，要面对的就是这些——第一个遭遇后世多元宇宙级大劫的多元星河，他们如今所看见的，所见证的一切，对于后世其他文明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资料，足以让后世其他多元星河的文明恐惧的联合在一起，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摩擦和纷争。

    但是恐怕，后世的文明想要知道这些消息，只能通过挖废墟遗迹才能挖出来了吧。

    “太多。”

    “太急。”

    战士如此自语道：“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刚刚才突破近圣者没多久，哪怕是底蕴深厚，有众多贤者和其他近圣者的道路扶持，但是距离贤者的境界仍有很长一段距离——他还需要积累，需要磨砺，需要思考和验证，才能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突破，进阶为更高的存在。

    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余裕留给他安心的发展了。

    比罗斯星河，失落星河，众多星河，乃至于整个多元星河，所有来到前线，即将来到前线，还在家乡守卫的强者们，都沉默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朝着哪边防守，因为无论是哪一边都有无尽的邪神即将冲击而来。他们的沉默或许不是因为恐惧，但毫无疑问有着绝望。

    恐惧和绝望是不一样的——恐惧的人即便去战斗，也是畏畏缩缩，但不能说他心中没有对胜利的希望，有那么一丝潜藏的烈火，而绝望的人可以慷慨赴死，但心中早已冷寂，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死与失败才是唯一的结局。

    七神们和其他迈克罗夫的强者站在一起，易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这位矮人神只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而悦哀却意外的并不担忧，祂早就心怀死志，并且对未来也看的极淡。

    但是其他神只和强者，却无法像是这两位这么镇定，有些人闭上了眼睛，似乎无法承受继续看下去的绝望感，有些人掏出了通讯法阵，似乎是想要和熟悉的亲人联系，但是他打开了通讯列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遗言？太早了，也太搞笑了，这还没开始打呢，至少也要等其他邪神触手集群真的来的时候再说吧。

    可是，说我爱你，我爱你们，有用吗？

    众志成城的勇气，决心对抗的意志，有意义吗？

    坚定信念，浴血奋战，抗争到底，永不后退——之前的宣传口号，都是有着‘胜利’和‘希望’作为一丝光，才能诱导人激发出自己的全部力量——可是现在，这些话语都变得空洞，虚幻了起来，这还能大声说出吗？

    太幼稚，太可爱，什么不屈的意志，什么热情昂扬的精神，在与黑暗对比的瞬间，简直就像是孩童的呓语一样。

    “我们能做什么？”

    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询问，灭律如此说道：“我们还能做什么？”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因为一时之间，根本无人可以回答，再一次令寂静降临。

    ——但如今，真的已经到了束手无策，只能闭目等死的地步？

    乔修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不抽烟的，哪怕是有人邀请也会拒绝。

    ——他也是不喝酒的，只有有好朋友举杯他才会应和。

    他无所谓美食，对**的**与享受也没有兴趣。他不消磨时光，即便是玩游戏和散步都有自己的目的。他从不通过任何侧面的手段去消磨自己的意愿，总是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在保证对其他人没有影响的情况下，做最纯粹的自己。

    他不需要抽烟解忧，不需要借酒浇愁，他不需要美食和肉欲麻痹自己，战士什么都不需要，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即便，会让其他人感到遗憾，感到不舍，那也是他的选择。

    这一次，自然也是一样。

    “啊，真是庆幸。”

    低声吐出一口气，男人抬起头，伸出手抓向天幕上的黑暗，就像是年幼还是孩子时，他无比期待的伸出手抓向星星那样。

    “幸亏，我一直都是不正常的人，一直都是疯子，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在没有奇迹的世界里，我幻想和强大的超凡敌人战斗，在有奇迹的世界里，我幻想一个又一个比之前遭遇更强大的对手战斗。世界爱着我，让我的幻想化作了现实，直至如今，我依然感到欣喜。

    ——但即便如此，我也很明白，现实永远都比我预料的，我幻想的更加糟糕，即便是连我都幻想不到的东西，现实中可能就真的存在。

    男人握紧了手，似乎想要将漫天的黑暗全部抓住，但正如同孩童时孩子不可能抓住星星那样，他也只是虚握手掌，对天成拳。

    “我一直都在想，我能成功成为贤者，战胜幕后黑手，就这样达成自己的目的，将悲哀的环之轮回终结，让多元宇宙恢复平静，以我自己的秩序重塑。这样的话，我或许也能改变自己，让我可以变得不那么疯狂的期待战斗，至少偶尔可以享受一下和家人，朋友一齐愉快生活的时间。”

    “我真的这么想过，我真的很爱他们，他们对我倾诉的希望和愿望，我全部都能听见，全部都想回应。”

    但是现在，梦醒了。

    “这就是等待着我的战斗，我明白了。永恒无尽，湮灭一切的敌人，这就是属于我的战斗。我早就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但当它真的变成现实，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之前，战士点亮的光芒熄灭了，让寂静虚空中的一切都重归黑暗，让多元星河正常的光芒淡淡闪耀，这样一来，也就看不见远方正在迫近的敌人，一切都无比平静，仿佛之前所看见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虚幻的梦。

    这样一来，众多强者，众多存在就可以蒙骗自己，说那些都是假的，都是不存在的，他们可以暂时的挣脱绝望，恢复正常的思绪。

    ——但是乔修亚已经从真正的绝望中醒来！

    所以，他再次握紧四拳，战士毫无犹豫的高举右手。

    他再次点亮了光——远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清晰，更加汹涌澎湃的光！

    这光芒再次亮起，惊醒了所有人，它再一次跨越多元星河，横穿寂静虚空，将所有的敌人都完全地照出，分毫毕现，确凿无疑，这顿时便激起大片的哗然，让之前不少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的存在颤抖着捂住双眼，接近崩溃。

    虽然明明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是他们还是忍不住去责怪，去记恨这让他们看见真相的战士，他们忍不住埋怨，让他们过早见证了这过于苍白冷酷的真相——难道就不能让他们麻痹一下自己，慢慢的接受这个事实吗？难道就非要让他们绝望，非要让他们自暴自弃不可吗？！

    但一个声音响起，如同苍凉的号角，如同激昂的战歌。

    “未来虽然残酷万分，但绝不要对它逃避惧怕。”

    他的声音传遍多元星河，任何生命都能听见，四臂的巨神高举右拳，他仰视着虚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无穷的敌人，语气肃然，但却不失豪迈：“不想奋起而战的人，胜利就绝对不会降临于他。”

    男人的声音笑着，带着正义，勇气，希望，决绝，充满狂妄，愤怒，杀意，毁灭。

    ——明亮万物的光芒照彻万界。

    ——黑暗的集群蠕动靠近世间。

    ——火焰的燃烧即将抵达终点。

    ——光的狂风呼啸着。

    ——他现在充满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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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大迁移 （5800）

    就像是一声惊雷，炸响于寂静，蕴含无尽威严，无比宏大的声音响彻诸天万界，将所有沉浸于绝望中的人惊醒。

    虽然还一部分人浑浑噩噩，沉浸于过于深邃的茫然与震撼中，但是绝大部分强者都从迷茫中苏醒，迅速而坚定。

    “……乔修亚，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率先开口的，是前任教皇伊格尔。放下自己全部职责，只是以一介‘圣光之道履行者’身份前来的老人面容无比肃然，无人能对那横跨无尽虚空，足以淹没多元星河的黑暗面不改色，但即便是恐惧，也必须做出选择。伊格尔其实早就做好死战的准备，刚才的发愣，主要是因为感觉面对那种数量级的敌人，自己死战也毫无意义，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所以才发愣。

    但是，乔修亚说得对。

    不去战斗，又何来的意义？即便面对必败的敌人，可不奋起而战，那奇迹一般的胜利，又岂会降临？

    或者，就用那个战士平时最常用的那句话来说吧——鼓起勇气，去与黑暗战斗，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对于熟悉之人的询问，巨神转头，遥遥看了伊格尔一眼。

    那前所未有的坚定，持有前所未有的坚定的眼眸，令老教皇一时之间为之震撼，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为什么，伊格尔想起了几十年前，他在接任七神教皇之职责，与前任教皇一同注视昔日迈克罗夫世界逐渐熄灭的火焰时，上一代教皇的表情。

    那个早已逝去的老人，和现在的乔修亚，同样是用这种无比坚定，充满决心的眼神，注视着当初那缥缈无比，即将熄灭的火焰。伊格尔很难想象，这种为了守护什么，而不惜一切的决心，居然能够在乔修亚身上看见。

    但战士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联想。

    “是的。”

    宏大的声音传来，在整个虚空中震动，令魔潮之光都为之泛起波纹，乔修亚环视周围正朝着自己靠近的众多强者，他转过头，继续看向寂静虚空中那无穷尽的黑暗，战士的声音平稳：“我早就有所准备，有所猜测。”

    “倘若这次来袭的敌人太多，我挡不住；倘若这次来袭的敌人太强，我打不过；倘若我的力量并不能和我想象的那样克制混沌，我选错了；亦或是有幕后黑手分身之内厉害到根本不可能抵御的敌人——所有的可能性，最糟糕，最可怕的可能性，我全都想过。”

    “而这次来袭的黑暗虽然数目众多，但并不出乎我想象之外，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既然如此，乔修亚。”

    甩开联想和奇怪的既视感，仍然是伊格尔这个熟悉乔修亚的强者发问，他语气带有疑惑：“意思就是说……你还能变得更强？”

    留给他的，是长久的沉默，乔修亚凝视着远方，似乎没有听见这句话。

    而漫长的寂静后，一直注视着黑暗，没有回头的巨神点了点头，他平静的说道：“是的，我还能变得更强。”

    “但是，伊格尔，七神们，还有其他文明，来到此处的众多强者们，准备启动我们最糟糕的计划备案吧——”

    如此说道，乔修亚的语气骤然加重：“在场的所有人，尽快通知你们的母世界，通知你们的民众，开启你们建设的庇护所，开启我们为自己文明准备的最后手段，现在正是使用它的时刻，不要拖延了。”

    “将所有无法战斗的民众和其他技术人员，全部都转移，进入更加安全的庇护世界——因为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波及整个多元星河，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但只要进入庇护所，那至少在整个都原型和都被毁灭之前，他们都还有存活的机会。”

    所有人都听的很清楚，乔修亚的意思很简单。

    那就是，直接将所有人，迁移至类似于以太环世界，血月深渊庇护所这样的庇护所世界，将绝大部分文明的主体隐藏起来，进行最坏情况下需要做的‘大转移’。

    基本上，在场的所有文明，都在昔日迈克罗夫文明的提醒下，亦或是自己早就有准备，建设了相当数量的庇护所，甚至是在兑换系统的帮助下，每一个文明建造的庇护所，都可以完美容纳其文明本身，乃至于更多。

    没人觉得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坏，不需要开启庇护所，实际上，情况已经险恶到就算开启庇护所似乎也没什么用的地步，所以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去通知。听见乔修亚的提示，绝大部分人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们立刻就与自己的故土联系，紧急通知所有人进行‘大转移’。

    但是和其他人不一样，就在其他迈克罗夫的强者已经开始通知老家，让所有民众准备迁移的时候，易辙和伊斯雷尔同时皱起眉头，而伊格尔也隐约感觉到不对。

    这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从圣贤的时代一直活到如今，见证了迈克罗夫文明两位近圣者与贤者成长的神祇，两个是平时最熟悉乔修亚的强者，他们都从战士的话中，听出不同的意思。

    “我明白了。”

    强权与正义之神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就按照你说的做。”

    老教皇同样微微点头，心中却隐约猜出了乔修亚的计划。

    ——让所有文明都进入庇护所，缩小目标，然后就这样，让众多强者汇聚在一起，带着庇护所强行突围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并不是所有超凡者都和战士一样，走的是身化世界的路，他们的力量可能可以造成极大的破坏，但未必能用来推动世界前进——可庇护所就未必了，它们绝大部分都比寻常世界要小，并且更加隐蔽，无论是携带还是保护都更加方便，只要乔修亚和其他强者能在这包围了整个多元星河的黑暗之网中轰出一条道，那么或许他们真的能突围。

    毕竟，面对无穷尽的敌人，待在多元星河内坐以待毙是没有用的，必须主动出击，打出一条路！虽然很对不起其他没办法离开多元星河的文明，但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的确是乔修亚会有的想法。”伊格尔在心中如此想到。

    但是易辙却不一样。祂虽然同样想到了伊格尔想到的‘突围’，但是一种更深的本能，却告诉这位神祇，这只不过是战士表露出的表象，专门让别人猜出来的想法。在他的行为背后，肯定还有什么真正的目的。

    但乔修亚并没有继续多话，他只是仍然待在原地，点亮光芒，然后仰视着虚空。

    战士沉默地计算所有黑暗触手行进的速度，角度，可能抵达的时间以及等等重要的数据。没有人打扰他，因为哪怕是最狂妄无知的人也知晓，在这个没有第二个近圣者的多元星河，战士的存在，就是所有文明唯一的希望。

    很快，所有位于前线的强者的命令与指示，都迅速地传达到他们的母文明处。

    无论是迈克罗夫文明，还是其他的虚空文明，行动速度都非常快。毕竟，因为十几年前的‘极限危机’曾经波及多元星河，甚至是复数多元星河，基本上没有任何文明可以例外，基本都中招过，所以哪怕是当年没有庇护所的文明，在最近这十年来，也都为了规避下一次灾难造成的破坏而建设了庇护所，并且进行过危机演习。

    他们都有着相关的转移经验，这一次自然熟门熟路。

    失落星河，迈克罗夫大陆。

    和其他文明不同，居住在这个世界的民众，更是经验丰富。

    “编号16801到编号18000，进入传送区域，握紧你们的精神终端——扫描魔法会检测你们的身体和灵魂状况，但是不必担忧，这主要是为了确定你们的个人信息是否和资料中相符，没有出现冒领冒认，亦或是精神夺舍的状况。”

    “传送过程中不要乱动乱碰，传送之后请依照当地庇护所的自动化智械指示，前往各自分配的区域定居，稍后将会有庇护所的资源分配和工作安排，大家无需慌乱。”

    “异文明的朋友们，请前往第四传送区域，万界祭祀场为你们安排了直通老家的传送们，请前往前台服务区领取相关世界的传送票据，我们将会依照票据安排传送。”

    能听见，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提示声，在城市中心的广播处响起，一座座巨大的幽蓝色时空门在不同的区段开启，分批次传送着大量的民众。

    通过精神终端进行数字排序，早就在其他文明还在进行筹备工作的时候，迈克罗夫人就已经做完好万全的准备。公民们带着自家一家最珍贵的财产和资源，和家人邻居一同开始分批次进入庇护所世界，大人们因为并不知晓黑暗究竟有多么深邃，所以虽然面带忧色，但却并不畏惧，而孩子们更是将其视作一次新奇的旅游，面带兴奋的注视着位于市中心的传送门。

    在门的背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只要进入其中，便意味着和现有平和的一切告别。但是那又如何？为了存续，规避危险的野兽和气候的变更，远古的人类会进行持续数年乃至于数十年的大迁移，其幅度足以跨越整个大陆，将名为人类的生命，从初始的平原扩散至整个世界。

    而现在，无非是幅度更大了而已，从一个世界到另外一个世界，除此之外，一切都没有任何不同。

    当然，虽然说，绝大部分的迈克罗夫人，都将前往庇护所世界之中，但是这也并不是说，迈克罗夫世界就会被抛下了。

    仍有一部分人被告知，他们不用离开家乡，前往庇护所世界，而这一批明显是挑选过的公民，就这样待在自己相应的岗位上，略带紧张和激动的等待时间推移，注视其他人前往时空彼端。

    西班尔特高原，虚空战舰生产基地。

    赫尔迦莫斯帝国现任皇帝，迪摩尔·戴尔蒙德站立在自己位于高空万米之上的私人飞空艇平台上，俯视着自己的国度。他注视着一艘艘虚空战舰顺着‘巴别通天塔’起飞又落下，在虚空和世界中来来回回，运输着大批物资与民众。

    仅仅是位于各大主城中的传送门，单纯的运力，是不足以进行迅速的传送转移的，只有虚空半位面中的万界祭祀场，才能进行一次一个国家级的超大规模传送。绝大部分较为偏远地区的民众，其实都是被传送到了各地的虚空基地中，然后乘坐战舰前往虚空，最后在万界祭祀场内进行最后的传送，前往庇护所。

    皇帝注视着这一幕幕，实际上，如今的迈克罗夫大陆中，皇帝这个名头早就仅仅是一个称呼，毕竟，在这个贵族绝大部分都只是个名头，根本就不可能高人一等的世界，皇帝也不过是大家约定俗成的领导者而已，其意义相当于人类北方文明圈的领袖。

    但是迪摩尔并不在意，因为民众们活的很开心，没有贵族的压迫，没有犯罪分子的骚扰，所有人都安居乐业，都能凭借自己的工作安稳的生活……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有皇帝和贵族呢？

    所以他也很开心。迪摩尔也庆幸自己不用像自己父亲那样，为了整个帝国付出自己全部的心血，只有成神后才能稍微自由一点，但仍要为整个迈克罗夫文明倾注心力。

    但即便如此，现任的皇帝陛下，在见证自己国度内所有民众进行大迁移时，仍然有些感慨。

    “该出发了。”

    等到基本上所有的运输飞船都起飞，也再也没有新一批民众被传送而来，再三确认后，知晓整个帝国疆域内，已经没有需要转移的民众的迪摩尔，就这样平静的，对着自己的通讯法阵说了这么一句话：“开始，启动。让我们前往虚空。”

    话毕。

    天鸣地动。

    伴随着地壳板块断裂的剧烈轰鸣，魔力的虹光照彻高天，能够看见，在超过极意级的超高能量源启动的瞬间，西班尔特高原表层的大地齐齐龟裂，大片大片看上去就无比坚固的钢铁结构就这样，以巴别通天塔为中心，层层叠叠地从地下升起！很快，没几分钟，整个西班尔特高原的表层都剥落，化作一个超巨型的魔化岩层与钢铁混合的巨型人造结构！

    而下一刻，这就像是梯形金字塔一般的巨型人造结构周边，亮起了明亮无比的天蓝色光晕，一块又一块足有广场那么庞大的人造魔晶石被灌输能源，闪耀光芒，铭刻于其中的传奇级超级浮空法阵被激活——这瞬间诞生，巨大无比的推动力，在刹那就崩碎了整个班尔特高原周围的所有地壳结构，然后在一场超级地震中，令整个钢铁化的班尔特高原都化作钢铁大陆，急速的朝着高空飞去！

    迪摩尔的飞空艇顺着一道指引光线，在浮空大陆起飞的时候，就稳稳的嵌入一个为它打开的储存仓中，但是迪摩尔本人并没有进入这个钢铁大陆，而是继续在半空中，眺望远方的一切。

    能看见，同样的虹光，同样的震动，正在从帝国乃至于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传出。在帝都三山圣城，北地摩尔达维亚，南方要塞群落等重要的城市，有很多难以被转移的重要设备的地区，它们全都化作浮空的要塞，飞行的城市，在超凡之力的作用下脱离坚固的大地，朝着辽远的高空飞去。

    广阔的平原，高耸的深山，炙热的岛屿，极寒的北地——西山，远南，东部平原，海外群岛，每一个强大势力的中枢地带，每一个大型国家的首都，类似班尔特高原的情况，发生在迈克罗夫世界的每一处。

    一座座城市飘起，乃至于一小块沿海大陆都起飞，在这一瞬间，无可估量的庞大质量脱离地表，令无穷海水倒灌，海平面都微微下降。

    所有智慧生命，所有有价值的生物植物样本，所有一切可以被携带走的东西，都已经被携带走了，不余任何遗留。

    ——既然，我们必须久别家乡，前往陌生的世界，那么就带上我们最重要的东西吧——

    【我们被迫迁移，将整个世界都带走，我们难舍故土，就将大陆一齐打包】

    这名为‘贪婪’的欲望，正是催动所有人向前的力量。

    ——轰隆隆——

    一个又一个庞大的浮空都市，浮空大陆就这样，在剧烈的魔力轰鸣中脱离世界，进入虚空——它们飞向万界祭祀场所在的方向，而早就准备好的统御意志，就这样施展世界级的超级传送法术，将这一块块难舍的故土，直接传送到以太环世界中，特意空出来的一个个地方，让它们完美的镶嵌在对应的大地上。

    说实话，这法术对于万界祭祀场统御意志来说其实不难，起码比转移某个战士要简单多了。

    迈克罗夫人的迁移，将整个世界最精华的部分全部都打包带走，不留半点余留……能看见，虚空中有一个七色五彩的巨大瑰丽光团，正环绕着万界祭祀场转动，那正是妖精们的妖精乡。

    在多元宇宙其他元素种族的帮助下，妖精乡早就成为了一个完全的元素世界，一个被妖精女王们自如控制，可以急速行动，远比任何庇护所都方便灵巧的元素世界。

    准备好了吗？当然准备好了。所有人早就准备好了这么一天，也正是十几年来持之以恒的准备，所以如今才能如此简单的办到这一切。

    乔修亚闭关的这十几年间，其他人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传送完成！”

    “开始对应序号……全部相应，所有序号全部安全转移完成！”

    “完美！没有任何人受伤，没有任何一次传送出错！”

    万界祭祀场中，负责规划这一次大转移的工作人员正紧张的进行一次又一次的确认工作，他们清晰的输入指令，认真的观察回馈，终于，在最后一块浮空大陆被万界祭祀场传送离开，并得到了‘安全传送完成’的回馈后，整个主控室内，出现了长达数分钟的寂静。

    然后，如释重负的声音传来。

    “幸不辱命。迈克罗夫世界迁移计划，完全成功，共计七十一亿九千四百八十三万零七十六人，全无伤亡。”

    掌声如雷鸣。

    而就在此时此刻，万界祭祀场的边缘处，有正在工作，负责进行物质转换的工作人员，突然感觉莫名的畏惧，他感觉自己身体在战栗，因为有极强大的威压正在从遥远的时空彼方飞驰而来。

    他抬起头，下意识的眺望威压涌来的方向……然后，他便看见了。

    远比世界还要庞大的钢之巨神，正携带着无穷无尽，明亮无比的神光，朝着失落星河的正中心而去——他与迈克罗夫世界擦肩而过，却并没有停留哪怕是短短的一瞬，而巨神掠过之后，却能看见，有充斥整个虚空，漫天的青色光辉随着魔潮奔流飞舞！

    巨神就像是一只笔，在名为世界星河的大幕布上一划而过，而他留下的青色墨水，却开始急速地扩散，朝着整个星河的所有角落蔓延。

    能看见，青色的火焰燃烧，照耀星河诸天，万界沐浴其光，就像是浸润在温润的玉液里那般。

    很快。

    无数世界，开始震动。

    无数沉眠的世界意志苏醒，因为上一个纪元的久远的大破灭而沉寂的钢之蟒们开始复苏，它们或是疑惑，或是茫然的环视四周，然后，所有世界意志，都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整个世界星河的轴心与正中心。

    也即是，乔修亚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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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誓言 （10000）

    多元宇宙虚空中，无尽世界闪耀着各不相同的光辉，如同群星一般点缀于天幕之上。

    虽然绝大部分世界之光的颜色，在遥远的虚空彼端来看，都是代表着钢之力的银色，但倘若贴近来观察，在银色的底色之上，每一个世界都有着绝不相同，各有特异的光辉。

    当然，那种微妙的不同之处，往往只有专业的观星者才能看出，一般来说，对于虚空舰船的舰长而言，他们只需要能观察出几种特殊的征兆，便能辨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世界状况。

    白色，意味着初诞，这种世界可能刚刚从创世大漩涡中脱出，火焰和钢的力量还未完全转换为世界本身，这样的世界内部很危险，但也有小几率诞生极其珍贵的资源。

    纯粹的银色，意味着稳定，秩序和生命。纯粹银色的光辉越是明亮，意味着这个世界内的智慧生命越多，内部的魂之轮回，也即是钢之蟒就越强大，这种颜色的世界很少见，只要见到，就基本意味着这是一个宜居世界，内部还必然存在文明。

    黑色，意味着死寂，这样的世界中或许曾经存在过生命，但如今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彻底被毁灭，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坠入深渊。在这样的世界中，或许还有恶魔亦或是还未蜕变成恶魔的种族苟延残喘，但只有极少部分生命能适应这样死寂的环境。

    除此之外，还有红色，金色和紫色，分别代表‘内部变动剧烈可能对周围虚空造成危险’，‘无文明生命世界’以及‘有着独特的内部超凡之力系统’——这些就是多元宇宙中，比较常见的世界光辉，

    而青色的光辉，是极为罕见，但是又确实存在的，哪怕是专业的观星者，也很少有人能从那复杂的征兆中，看出这一点来。

    它一般和黑色一同出现，几乎无法被发现，它意味着复苏，意味着重生，意味着火还未燃烧，但有朝一日必然能重燃……换句话说，它意味着可以被改造的死寂世界，可以重生复苏的荒芜天地。

    青色，意味着仍未诞生的希望。

    而如今，无尽的青之炎，正在整个世界星河中蔓延。

    “这是……复苏的秩序？！”

    “纯粹的钢之力，纯粹的活力，但这怎么可能？”

    “是谁，是谁在散播这些火焰？是哪个世界这么铺张浪费，随意散播自己的纯粹‘生命力’！？”

    失落星河中，众多死寂的世界中，一位位钢之蟒从长久的沉眠中复苏，它们环视着周身密布的青色火焰，一个个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这些因为上一次邪神入侵导致的文明大规模灭绝而陷入长眠的钢之蟒，本来应该在漫长的时间中消散，亦或是成为破碎的深渊意志，但是如今，青色的火焰就像是澎湃的巨浪，以一种远超它们想象的速度和密度扩散。

    仅仅是刹那，就有数以万计的钢之蟒从沉眠中复苏，这其中拥有智慧的是少数，而这少数中又只有一小部分保留了正常的逻辑和思考能力，但正是这么一小部分持有正常智慧的钢之蟒，全部都是数千数万年前，光耀纪元时期对抗邪神而衰亡的世界意志！它们经验丰富，见证过最终的战斗，只是最后没有能等到胜利，就遗憾的失败。

    而如今，它们复苏了，被他人赋予的力量。可即便如此，这些钢之蟒却下意识的为赋予这力量的人感到担忧，因为唤醒它们的纯粹钢之力是如此的珍贵，对于一个世界意识而言，那基本是类似本源之力的东西，胡乱散播这力量，固然能够唤醒它们，但是唤醒它们这些失败者，远不如将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去对付邪神啊。

    ——它们的精神仍沉浸在数千数万年前，那次惨烈的战斗中。不过这种心态倒也的确没错，毕竟现在，等待它们的是一场更加惨烈的终结之战。

    但很快，这些钢之蟒就发现，那唤醒所有沉寂钢之蟒的存在，想要做的远不止这些。

    一头古老的钢之蟒从自己的世界中探出头来，它昔日是一个高等虚空文明的世界意志，但却亡于丰饶邪神入侵时带来的邪神大军，这头钢之蟒本以为自己将会随着世界内部魂之轮回的破碎而逐渐消亡，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复苏的机会，它环视虚空，想要在大片大片璀璨夺目的青色火花中寻到这火焰的散布者，然后好好地道谢，并恳请对方不要再胡乱散步好意拯救自己这些失败者，浪费自己的本源，最好将所有力量汇聚在一起，对抗混沌邪神。

    可是，它却看见了，远远超出所有钢之蟒想象的一幕。

    在失落星河漫天亿亿万万无穷尽的世界中，没有生命的黑色世界才是绝大多数，这个曾经遭遇近圣邪神入侵的星河，有太多太多世界的未来被混沌断绝——而现在，青色的火光飞舞，将一头有一头曾经死去的钢之蟒复苏……甚至，远不止这些。

    它们看见，青色的火光飞入一个死寂的世界，这死寂世界中从未诞生过任何文明，也从未有过任何生命，它孤独的漂浮于虚空中，就像是一颗不起眼的石子，但青色的火焰汹涌地涌入其中，然后没过多久，一条初生，眼神迷蒙，似乎还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的钢之蟒，便从死寂的虚无中诞生。

    然后，便是十个，百个，千个，万个——乃至于诸天万界，所有世界，都出现了同样的一幕。

    这些有着自我智慧的钢之蟒，看着其他死寂世界中，一头头几乎可以说是被催生出的钢之蟒时，心中的感觉是‘莫名其妙’。它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这是哪个自己不认识的世界复苏，而对方运气不好，没保持住自己的智慧，但很快，随着这些被催生出的钢之蟒主动的飞出自己的世界，携带着一个世界所有能被利用的能量，本能的朝着青色火焰朝着远方遁去时，它们感受到的，却是‘毛骨悚然’。

    能看见，那些被催生出的钢之蟒离开了的世界，其外侧的光芒开始迅速地黯淡，转为近乎彻底的死寂，只剩下一点点残留的青光摇曳着，为它们留下了一丝复苏的可能，但这可能，也随时会熄灭。

    “这，这不对！”

    一位钢之蟒下意识的朝着自己的世界内缩了缩，浑身的鳞片都并拢，看得出它非常紧张：“这几乎就是取巧的榨取世界和我们的力量！”

    “通过催生出钢之蟒，将一个世界内所有最好利用的游离能量统合起来，然后再将这种钢之蟒的力量夺取……”

    另外一位钢之蟒却能分析出更多的东西，它看上去却并没有那么紧张，反而陷入深思：“如果说，唤醒我们，并且催生出这些新生钢之蟒的存在，需要付出的力量是10，那么哪怕是一个小型世界的钢之蟒回馈，他也能得到100以上的回馈，就更别说其他更大世界的钢之蟒了。”

    “而且，即便是这样掠夺，也和深渊不同，其结果也无非就是世界中失去所有超凡要素，复归死寂而已。他还留下了复苏的种子，并没有完全的拿走，只是取下果实，但留下了根。”

    ——难道说，又是一位强者，在与那无尽的混沌战斗吗？事态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就算是我们这些早就失败的尸骸残余的力量，就连那些死寂的世界中蕴含的少许超凡都不想放过。

    即便是早就让燃烧过一次的余烬都被重新拾起，这力量的源头，不知是强大，还是悲哀啊。

    这位钢之蟒环视着虚空，它能看见，仅仅是这一片星域，就有千千万万被催生出的钢之蟒朝着世界星河的中心飞去，它注视着这一幕，陷入了沉思。

    然后，它便主动的脱离自己的世界，与那大片大片没有自我意识，被催化出的钢之蟒一同离去。

    ——反正，它什么都没有了。

    无论是自己的孩子，还是世界本身，都早就残破，它心如死灰，即便是复苏过来也是如此。它能感应庞然的混沌仍然在远方存在，而给予这火焰的存在至少属于秩序，他愿意唤醒众多世界意志，哪怕仅仅是为了夺取它们的力量，可是能让它们这些早就失败的亡者重归世间，哪怕是仅仅是短短的一瞬间，它也感到感激。

    因此，它想要去看看，这个秩序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做出如此举动……倘若对方真的是秩序，这举动是为了对抗无尽的混沌，而进行的背水一战。

    那么这残破的身体，所剩不多的力量，就尽管拿去吧。

    万界的钢之蟒，汇聚成了浩浩荡荡的潮流，朝着世界星河的中央奔涌而去，朝着已经成为了这片世界星河轴心的钢之巨神汇聚而去。

    而为了达成这一步，乔修亚早就在自己进入创世大漩涡前，就开始准备。

    一开始，战士并没有多余的想法，他只是想要复苏世界，让众多死寂的世界可以重生……所以他派遣萤和凛，为他们塑造专门的铠甲，让他们去整个世界星河的每一个角落散布天青宝珠——那还是在远征多元星河之前的事情了，神机姐弟被委托如此重任，通过万界祭祀场的传送，在短短的近二十年时间内，走遍了失落星河最偏僻的一个个角落，将希望的种子埋下。

    实际上，乔修亚在击败死之邪神，位于创世大漩涡时，他就做了类似的事情——他那个时候将大量的‘修复光柱’，也即是自己的基点，银色金属柱倾倒在初生的创世大漩涡中，让它们随着创世大漩涡的运转自然而然的遍布整个星河，这是战士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过于强大的敌人而做的准备，而事实证明，那种敌人确实存在，近圣者-极限升华聚合体就是那样的存在。

    后来，他第二次进入创世大漩涡，在其中破解邪神永恒之谜时，也同样做了类似的事情——战士创造出众多世界作为基点，甚至以自己的力量，为一段时间内，所有在创世大漩涡中诞生的世界，打上自己的印记。

    以这些印记，基点，神机姐弟散布的天青宝珠为起始，乔修亚以青色之火，点燃了整个失落星河。

    ——高居世界星河的中央轴心，令整个世界星河都环绕自己转动，四臂的钢之巨神无言的环视诸天。

    他能看见，浩荡的钢之蟒洪流已经到来，它们就像是扑面而来的雨滴，就像是被吹拂而来的雪花，就这样倾注在自己的身上，为自己披上了一层无比致密坚固的铠甲。

    每一条钢之蟒，都是这铠甲上的一片鳞，每一个钢之蟒，都携带着一个世界近乎所有的超凡力量——质量的转换实在是太过繁琐，即便是乔修亚想要吞噬这些世界，邪神也不会给他时间，倒还不如赋予万界的能量循环自我意志，让这些能量自己过来汇聚在他身上。

    “这力量……”

    他感慨道，展开四臂，战士身上涌动着无数扭曲的光圈，那是众多钢之蟒互相勾连融合的阵法，青色和银色的流光汇聚在一起，如同火焰一般在巨神的周身飘然舞动，而在乔修亚的双眸处，赤色的灼目神光贯穿了虚空，令遥远的万界彼端都为之战栗。

    能看见，此时的乔修亚的手臂上，升腾起氤氲如蛇般的光带，它们缠绕在战士的肩膀和四臂处，就像是日冕那样升腾变幻。能看见，就像是整个世界星河都畏惧乔修亚的这般变化，它旋转的速度都变快了一点，无数世界开始微微震动，仅仅是因为他存在。

    “成就了。”

    如今，此时此刻，无数钢之蟒觉醒，简直就像是整个世界星河都觉醒出了自我意志，诞生出了一条世界星河级的钢之蟒——而这条巨大的星河之蟒缠绕在乔修亚的身上，无尽的提升他的力量，化作他的守护。

    一种精巧的掠夺，一种自发的汇聚，就像是巨大的星云団会将周边的星云收拢，化作恒星，巨大的钢之力聚合体，将会自发的汇聚所有游离的钢之力，化作更为庞大的存在。这固然令整个世界星河的火焰都为之黯淡，但这总比让它光辉璀璨，最后被邪神吞没好得多。

    漫长的时间度过了——绝大部分被催生而出的钢之蟒，都已经在炽盛的光焰中，化作一身无比坚固的铠甲，笼罩在乔修亚身上，这铠甲朴实无华，除却密密麻麻的鳞片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它上面浮动着φ形的符文，银色和红色的光辉汇聚一体，在其表层浮动，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逸散着无穷火星。

    火星飞舞着，照亮虚空，每一颗溢散的火星中，都燃烧着如同一个世界般的幻象，有万物在其中熊熊燃烧，最后化作灰烬。

    四臂的巨神的头顶，浮起一层虚幻的冠冕，这冠冕的本质是一种符文，一种承认，它能以灵魂亦或是混沌为来源，为世界倾注力量，而世界也会将力量倾注于它，这互利互惠的关系，便名为‘燃魂者’，而持有这一类权柄的至高之人，便是所谓的‘燃魂之王’。

    而如今，乔修亚为整个世界星河倾注力量——而整个世界星河，也将力量倾注于他。

    【燃魂之王·世界星河形态】

    这是远比当初和群星世界钢之蟒合体要强大的力量，而作为控制者的乔修亚本身，也远比当时的他要来的强大。在成就燃魂之王的世界星河形态时，在这瞬间，他能感应到，整个世界星河近乎所有的世界都是自己的一部分，近乎所有被催生出的钢之蟒全部都融入其中，它们便是乔修亚的手，脚，是乔修亚的躯体，心脏。

    他似乎真的成为了整个世界星河的钢之蟒，他能感应到体内所有世界的魂之轮回，这一切的轮回，一切的循环，都汇聚于创世大漩涡——那就是世界星河的起始，倘若星河也有自我意志，那么那个意志便一定诞生于其中，就像是死之邪神将要诞生时那样，将整个创世大漩涡化作自己的极黯深渊。

    但是乔修亚不会这么做。他需要的只是力量，而不是真的吞掉整个世界星河。

    而且，这并不是说，只有被乔修亚催生出的钢之蟒前来。

    在那无比浩瀚的钢之潮流中，也有一部分是自愿前来的世界意志，在漫长的旅途中，它们看见正在凋零的世界星河，看见远方无穷尽的混沌大军，它们看见，那众多世界意志化作战士的铠甲，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而那钢的天神正凝视着远方，即将出征。

    ——带我们一起吧！

    ——让我们一同向前。

    ——不要抛下我！

    为了未来，为了复仇，亦或是单纯的已经被抛下过一次，所以不愿意被抛下第二次，它们也自愿加入其中，陪伴这位前所未有的强大者，前往遥远的星河之外，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远征。

    而在这浩荡的洪流中，也不乏乔修亚的熟悉的存在。

    ——卡尔斯利世界的钢之蟒也来了，它混杂在万界的潮流中，似乎想要隐匿自己，但是乔修亚一眼就认出了它，认出了那熟悉的气息。

    “你其实不必前来。”

    世界星河的中央，巨神的声音震动虚空，足以令世界位移，他凝视着被自己置于掌心的钢之蟒，淡淡的说道：“所有有自我意志的钢之蟒，我都不会强求，而它们前来，是因为心如死灰，亦或是一心复仇战斗，而你，卡尔利斯，我的朋友，你还有生命在你体内孕育，还有未来可言。”

    “卡尔利斯世界好不容易才重燃火焰，你不必前来，速速归去吧。”

    “不。”既然被发现，就不想隐藏，卡尔利斯坚决的回答，它语气肃然，决心如铁般坚硬：“我要与你一同战斗。”

    “乔修亚，你知道，我的体内仍有来自格兰蒂亚世界的遗民生存，他们已经开创出新的文明，我为他们的发展感到欣喜，但仍然感到茫然，因为我知道，他们再怎么样，也始终不是我的孩子。我想爱他们，我尝试过，但是最后我不得不承认，我对邪神的恨超过了爱。

    我的孩子们早已消亡，死于邪神，我曾经和你说过，再怎么刻骨铭心的恨，也不过是多元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尘埃，微不足道水波，拘泥于此，就永远无法真正向前——但我已经做出选择，这就是我向前的道路。我要复仇。”

    它如此说道，钢之蟒没有低下头，与钢之巨神对视，它目光无比坚定，决然的道：“乔修亚，不要犹豫了，让我成为你的力量！”

    “无论未来是生是死，让我们一同向前！”

    巨神无法拒绝。于是他叹气，握紧了手。

    银色的光辉璀璨，卡尔利斯的力量汇聚于己身。乔修亚能感应到，卡尔利斯的意志与自己同在，正如同其他自愿前来，化作他力量的智慧钢之蟒那样。

    ——西伯雅世界的钢之蟒也来了。它自昔日的虚空大漩涡而来，有些畏缩，在看见乔修亚的时候，这钢之蟒似乎感觉非常不好意思，还提前道了个歉。

    “我不是一位合格的钢之蟒，我都懂。”

    它对着巨神喃喃自语，似乎是回忆自己过去为数不多的回忆，西伯雅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懊悔：“我辜负了太多生命，本来应该赎罪……我知道，我一个世界的力量其实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我也看见了那漫天的黑暗……乔修亚，我知道，倘若你不能成功，那么这个世界星河，这个多元星河都将迎来毁灭……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帮助你，哪怕仅仅是一点点。”

    “西伯雅，至少现在你有了担当。”

    乔修亚叹息，他尝试劝诫：“超能者和灵魂傀儡需要你的指导，西伯雅世界也晋升过一次，你的未来前途远大，我也相信你能改变自己，成为一位合格的世界意志……无需如此。”

    “是的，我也犹豫过。”

    西伯雅痛快的承认了这一点，但它的语气最后恢复平静：“可我的孩子，西伯雅人因为我的无作为毁灭了，而超能者和灵魂傀儡已经开始平稳发展，早就不需要钢之蟒扶持了。我根本就不配继续引领他们——现在正是赎罪的时候，我已经留下新的钢之蟒的种子，那将会是属于新西伯雅人自己的钢之蟒。”

    “我将引导他们命运的职责，交给他们自己，而我自己，正好燃烧我剩下的生命，去为他们的未来，照亮一点黑暗。”

    它同样归于乔修亚，与战士同在。

    而遥远的时空彼端，失落星河的某一角，一个尘封，看上去就像是死寂世界的世界，突然解开了外层的封印，展露出光芒，

    ——自然之父解开了将世界封闭的封印，老树在世界之内，仰视着无尽的虚空，祂泪流满面。

    “我只是，一位懦弱的神。”

    曾经，祂与邪神战斗，惨烈的破坏倾覆了迈克罗夫的大陆，神祇本应死战，但或许是因为懦弱，或许是因为庇护精灵一族，祂选择了逃避，带着那大陆中仅存的精灵逃离了战场，前往了遥远的偏僻世界，然后自我封印，意图逃过大劫。

    祂知道，自己很懦弱，很没有责任，祂抛下了一部分子民，尝试拯救另一部分子民……祂知道自己的罪有多么沉重，但是命运却再也没有给祂挽回的机会——光耀文明逝去了，而星坠文明的来客甚至帮助他击退了来袭的邪神，祂什么忙都没帮上。

    为了避免邪神顺着时空通道前往故乡，祂封闭了伊尔格纳世界，希望灾厄不要衍生而去……但是，现在，足以覆盖多元星河的邪神之军正在来袭，面对这足以将整个多元星河都啃噬一空的吞世者们，逃避又怎会有什么用处？。

    “啊啊……我终于明白。”

    巨大的世界之树，叹息着缓缓拔起根系，无比茂盛的自然之神，开始化作一道朦胧的光流，前往世界之外的虚空——在所有精灵震撼的注视中，在世界意志漠然，但却不自觉发出叹息的声音中，真神放弃了一切的幻想，而且祂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一件祂早就在数千年前就该明白的事情。

    “面对这穷尽星河，多元星河也无法抵御的黑暗之灾，终末之劫，面对这无尽的敌人。”

    ——懦弱者，始终无处藏身。

    祈求，逃避，永远无法带来和平。等待，视而不见，更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只是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不言不语，那么和平和安宁就绝不可能到来。

    ——唯有勇毅者，方能幸存。

    想要活着，安安稳稳，只是平凡的活着，在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都是如此地艰难……所以，必须振奋勇气。

    该出发了！

    所以，伴随着璀璨的神光，伴随着浩荡的洪流，神祇出发了，祂要重归自己曾经抛下的阵列……不是为了赎罪，祂配不上这个词汇，神祇这么做，只是为了尽到现在，自己作为神应尽的职责。

    这一次，祂再也不会懦弱的逃避。

    ——早已人去楼空的迈克罗夫世界，就连大陆都被切割下来，带走一部分的残破世界，随着七神和所有传奇强者的离去，伴随着所有智慧生命的离开，就连无疆天界都脱离，化作一个单独的半位面，飞驰向寂静虚空中后。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如此，也不知道是否是意外使然，世界的内侧，一个巨大的封印，正在缓缓地解开。

    很快，迈克罗夫世界的钢之蟒，被混沌污染的漆黑之蛇，重现世间。

    所谓的混沌侵蚀，就是来自未来的可能性逆流，被恶意混沌侵蚀过的可能性，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平行世界和未来的信息，被这信息冲击，疯狂才是正常，理智才是例外，除却幕后黑手之外，基本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利用这混沌一片的未来，任何自我意志都会被这过于浩瀚的可能性吞没，变成混沌的一部分。

    除非，将其燃烧，将混沌的未来击溃，化作真正的未知数，而不是被人控制的基石。圣贤和迈克罗夫曾经想要办到这件事，但是时间实在是不够，贤者必须尽快上路，阻止那一切的源头，相比起那威胁多元宇宙的恐怖灾厄，一个世界的存亡并不是需要太过在意的事情，因为哪怕是迟上一秒，可能也是让幕后黑手多发展一秒，堆砌更大的力量。

    但是现在，青色的火焰扫过，封印被解开了，钢之蟒在复苏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被侵蚀的状况大大减轻，它惊讶的环视周围，然后看见了自己那残破的世界，然后又看向遥远的虚空。

    “这么快……到了这一天吗？”

    万物之母本来觉得自己将要等待很长很长时间，才会等到足以拯救自己的力量，亦或是足以毁灭自己的力量，它想不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迈克罗夫世界的残破和空无人烟固然让它有些不解，但是它却并不意外。

    因为它感应到了，那浩瀚的混沌之潮，已经再一次来临。

    “我的孩子们啊……你们解开我的封印，是想要做什么呢？是想要我逃吗？还是说在最后的时刻之前，还我自由？”

    但是这没什么意义啊……孩子们。我的朋友早已逝去，我的子孙所剩不多，古老的诸神全部都化作破碎的印记，昔日的强者更是皆尽凋零，我最好的朋友前往多元宇宙的远方，追逐初始之火的光辉，在这孤寂的多元宇宙中，你们就算是还我自由，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钢之蟒笑着，叹息着，它为时代的进步而笑，即便不完全，但能燃烧混沌的火焰的确是圣贤也未曾办到的事情，它为这一切叹息，因为混沌将至，末日将临。

    然后，它甩动自己漆黑的尾巴，无比自然的朝着虚空之中，世界星河的中央飞去。

    “不要拒绝，孩子。”

    它飞掠过群星，穿过无尽的虚空，它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庞然的钢之神正高举右手，点亮照彻多元星河的光辉，它注意到巨神的表情，于是笑着道：“上一次是圣贤，这一次是你。我为之骄傲自豪的后裔们啊，这一次，就让我再一次与你们并肩而战。”

    于是，不知是叹息，也不知是苍凉的嚎叫，伴随着令万界震动的圣鸣，在光辉亮起的这一瞬，所有的力量都与战士同在。

    “该出发了。”

    他如此说道，声音响彻诸天，而在巨神的周边，来自众多世界，众多文明的众多强者们，也发出同样的呼应：“该出发了！”

    支撑星河，仿佛就是万界轴心的巨神并非独自一人，还有许多神，许多人环绕，就像是环绕恒星旋转的彗星，环绕银河旋转的星辰，他们紧跟着巨神的脚步来到此处，然后决绝的应下承诺。

    守护这多元星河的承诺。

    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普通人其实根本就不清楚，甚至没有到传奇级的普通超凡者也不清楚——他们根本就看不清虚空之外那过于浑浊黯淡的黑暗，他们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这些强者的目标了。

    但实际上，就连环绕在乔修亚身侧的众多强者们，也并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究竟是要前往寂静虚空，击退所有来袭的邪神，还是说只是打开一条道，让其他人可以带着无数文明的庇护所离开？

    他们都不知道，但他们仍然决然的准备一同前去，怀着必死无疑的信念，怀着牺牲的心。

    而就在巨神起身，准备出发的瞬间，突然地，虚空之中，传来两个光点，一个银色的光点，一个黑金色的光点。

    看见这一幕，乔修亚默默的停下脚步，他凝视着这两个光点靠近自己，然后停留在自己的手边。

    “真的要来吗，萤，凛？”

    巨神认真的询问，他缓缓说道：“这是没有余地的战斗，是近乎必死无疑的反抗。想好了吗，我的武器们。”

    这个问题已经无需回答，神机姐弟没有说任何话，他们只是展现自己的气息——传奇级的气息——以这磨砺了许久的力量，证明自己的决心，以及自己的意志。

    ——难道这样还不行吗？我的主人？

    ——难道这样也无法随您前行吗？我的主人？

    毋庸多言。

    所以巨神摇着头，他叹息着，也是笑着，然后就这样道：“既然如此，那么便一齐来吧。”

    “萤之火，凛之光——复归我骨。”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两个光点，然后，下一瞬，伴随着灼目的银光，刺眼的圣辉，一把银色的巨剑，一把黑色的巨斧，就这样被四臂的巨神紧握于手，他们的联系是如此的精密，仿佛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不，那本来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一切都完备了，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就绪，巨神即将启程，巨神已经启程。

    无数强者，跟随着巨神的脚步，他们化作浩浩荡荡的光流，开始出发，倘若有谁能在寂静虚空中观看这一幕，就能看见，在那黯淡下去的星河一面，有千千万万颗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拖拽着如彗星般长长的光痕，决绝地前往黑暗的虚空，朝着无尽来袭的黑暗触须而去。

    ——寂静虚空，以太环世界内。

    化作魔网核心处理区，以太环世界中央调控中枢的3号凝视着这一幕，她看见，无数钢之蟒，无数熟悉的存在，熟悉的强者，都跟随着自己熟悉的那个人离去了……她看见，神机姐弟终于得偿所愿，可以随着他们的主人进行一场战斗，一场最后的哈米吉多顿之战。

    她蠢蠢欲动……3号也想要前去，她也同样有力量，有胜过神机姐弟的力量——神明的传承，魔网的力量，还有自己苦修所得，她的力量不逊色于任何强者。

    但是，却有宏大的声音，从人工智能少女心灵的最深处传来。

    “不要去，3号。”

    那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平静，带着告诫的意味：“其他人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倘若一切归于黑暗，倘若一切归于寂灭，倘若我们最后的反抗也失败，倘若我们最终化作虚空中飘散的尘埃。”

    “那么你就是我，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那宏大的声音，在响彻之后，便逐渐远去了，3号听着这从心底传出的声音，感受到魔网服务器中，以太环世界之中，那潜藏的‘种子’，她不甘的握紧拳，咬着嘴唇，但是最后却又颓然的松开。

    “你说的对……”

    少女低声自语道，语气怅然：“你说的一直都对……”

    “但是……不是说，智慧生命就非要去做‘对’的事情……我也有选择愚蠢的权利，我也想要有可以犯错，可以做不对的事情，可以任性的权利……”

    但是不行。至少现在不行，3号知道，的确唯独自己不能前去，唯独自己必须保护好自己，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明明并不是什么大事，谁都有谁的职责。

    但是3号却不知道为什么，流下泪水。

    “乔修亚……乔修亚……”

    魔网的核心处，数据幻化的少女，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膝盖，羽翼包裹侧面，让自己流着泪水的面容，不被其他人看见。她低声的自语，轻声喃喃道：“我的朋友，我的英雄……”

    “不要抛下我们，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回来啊……”

    然而战士听不见这声音。

    当沉默的战士决绝地奔赴战场之时，他们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当灌注了决心的武器被拔出的瞬间，就意味着生与死的境界被划上界限。

    火焰燃烧着，奔涌着向前，滔天的烈焰点燃寂静的虚空，令万界震颤。

    万界的力量汇聚于他，万界的希望汇聚于他，所以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立誓，他绝不辜负，绝不放弃，燃魂之王将背负一切，拯救一切，惩戒一切。

    这是，自男人成就传奇以来，便一直遵循，一直遵守的……

    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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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唯一的光 （13600）

    很多专精于战斗的超凡者常说，多而杂乱的力量，是比不上少而精的，就像是酥软的蛋糕堆成了厚实的城墙，也不可能挡住一把锐利的精金长刀。

    这一点，的确没错：比如说一个吞噬了数万人灵魂，抵达黄金高阶夺心魔，对上一个只是黄金低阶的圣职者，两者的战斗，绝不可能是前者占据优势，必然是后者以更加精纯的力量击溃前者大而无当的攻击，基本不会有例外。因为对于前者来说，自己的那份力量别说是控制了，哪怕是让它们不暴动都难的很——后者只需要一个净化亡魂的神术，就直接能让前者被自己的力量撑爆而自灭。

    总而言之，这个道理是没错的，但是……倘若前者吞噬的不是数万人，而是数十万，数百万呢？

    甚至是数千万，数亿人？

    不谈前者会不会自爆——倘若如此，单单是凭借这庞大力量的余波，夺心魔就足以碾死任何敢于挑战的人了，不到极意级，甚至没有靠近它的资格。

    更不用说，倘若使用者能控制这多而杂乱的力量的话，究竟会怎么样。

    ——力量澎湃着。

    无穷的银色光雾，萦绕在四臂巨神的周边，然后化作烙印于虚空中的耀眼光痕，在朝着寂静虚空深处飞驰的同时，乔修亚忍不住长啸，令周围的时空震动，化作奔流的风暴。

    将一个多元星河近乎所有世界，所有钢之蟒的力量汇聚为一体，把无法计算的恐怖能量锻造成战士的铠甲，这迫不得已而用出的最后手段，令乔修亚暂时超越了寻常的近圣者，超越了自己的界限，抵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不是贤者，但也绝非普通近圣者可以比拟，【燃魂之王·世界星河形态】，简直就像是一个世界星河意志的化身，他感觉自己只要一动念头，就足以覆灭千千万万世界，令星河逆转，诸天龟裂。

    “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他低声自语，乔修亚凝视着遥远的黑暗，虽然如今他持有前所未有强大的力量，可身心却无比平静：“我们还有时间。”

    “我们还有机会。”

    没有人完全理解战士的自语，所有跟随着在乔修亚身侧，被他携裹着，急速在虚空中航行的强者们只能理解为‘现在的乔修亚觉得，持有这样力量的他可以与无尽黑暗集群一战’，所以‘我们现在还有机会’。但是他真正的想法，即便是最熟悉乔修亚的伊格尔都无法理解。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

    就在乔修亚拖拽无尽光流，带着一个多元星河最勇敢的强者们，接近寂静虚空中那足以淹没一切的黑暗大敌们时，在展开战斗的前一瞬间，注视着那覆盖整个视界的无穷眷族与混沌邪神，战士的心中，却非常普通的想到。

    【——万界星河都被黑暗包围着，这个纪元将何去何从？】

    【它会在来袭的恐怖混沌中，堕入名为永恒的深渊吗？】

    【还是说在燃烧的烈焰里，浴火重生？】

    乔修亚无言地凝视着眼前横断了虚空与万界，似乎将多元宇宙都一分为二的混沌集群，脑海中转动着如此平凡的问题，如此想着，战士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握住巨剑和大斧的双手握的更紧，而没有握住武器的双手更是紧握成拳。

    【战斗的答案，只能在战斗中寻找。】

    【而现在，正是战斗的瞬间！】

    在遥远的时空彼端，黑暗的集群就像是触手，就像是触须，从混沌不知名处延伸而来，准备侵袭多元星河——但是靠近之后却能发现，这些无穷狰狞丑恶的混沌眷族，无数蠕动脉动的混沌邪神，实际上是一堵在虚空中延伸的黑暗城墙，混沌城塞！

    面对这样的集群，即便是近圣者恐怕也不敢轻易冲击，即便持有接近无限的力量，可那终究不是无限的，只要稍稍被其他邪神和眷族拖延，等到复数近圣者邪神合围，那就必然要陷入败亡。

    但乔修亚却毫无迟疑，他奋力挥动着手中的巨剑斩击向前，然后就这样，直接毫无犹豫地跟着自己的剑光，‘撞’进了那无比厚重的黑暗之中！

    轰！！！

    远比世界还要庞大的银色巨剑，带着熊熊燃烧的赤色烈焰挥动，被它斩中的混沌眷族简直就像是被点燃的枯枝败叶，在一瞬间就化作灼目的火光，而紧随其后的乔修亚本体，更是一颗自高天而坠的灭世陨星，将一切都撞的灰飞烟灭！

    就像是火星落入黑色的油田，虽然前者相对于后者极不起眼，虽然后者相对前者无比庞大厚重，但当两者接触的瞬间，却是前者点燃后者，在燃起滔天烈焰时，更是打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缺口！

    “不要停下来，继续冲锋！”

    以乔修亚为撞角，秩序的强者们紧随其后，一道刺目的光焰之路燃烧着，将所有邪神逼退，形成了一条可以行走的大道——他们将所有在这撞击下残存的重伤邪神全数击杀，将这一大片区域完全清空，然后，众人便随着战士一齐，彻底进入了混沌集群之中。

    顿时，四面八方就化作了完全的漆黑混沌，扭曲的恶意充斥周围的一切。

    能看见，就在秩序一方的强者们，与黑暗触须相撞的那一瞬间，这一根黑暗触须停滞了一瞬，然后，一个巨大到即便是在多元星河处也能清晰看见的凹陷，便出现在了混沌集群上，而这个巨大的凹陷还在不断朝着内部突进，加深，直到最后，成为一个无法愈合的巨大伤口。

    而混沌集群的最前方，无尽黑暗中，乔修亚肆意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巨剑燃烧着，纵横亿万剑光，将眼前的一切眷族和邪神都如同清扫灰尘那般扫荡干净——那看似无穷无尽的眷族根本就无法存在哪怕是一瞬，就被烈焰剑光化作虚无，哪怕是寻常邪神也是在苦苦求存，在这如同海潮一般澎湃的剑光面前奋力求存，不被斩为碎片。

    即便是碰到了一些硬点子，比如说一些比一般邪神更为强大的存在，战士也不过是紧握黑色巨斧，然后当头砸下——在这基本就是黑洞凝结而成的终末之斧的轰击下，不存在什么‘硬点子’，全部都破碎成溃散的残片，然后被巨斧吞入，令其变得更强。

    但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多，黑暗集群中，哪怕仅仅是前端，存在的邪神数量恐怕也要以亿万计算，而在其之中，更是不乏传奇极限，乃至于接近近圣者级的大邪神，它们单体前来，或许只是被一剑一斧轰成虚无的命运，但是当这样的存在汇聚成群，如同巨浪一般当头扑来的瞬间，即便是现在的乔修亚也要皱眉，认真起来。

    但也仅仅是认真而已。

    银色的巨神抬起自己空余的右上手，缠绕着黑红色纹路的钢铸巨手大大张开，对准来袭的邪神巨浪，就像是想要将万物都握于掌中——然后，这巨手猛地合拢，紧握成拳！

    嗡！低沉的嗡鸣，在寂静的虚空中响起，就在巨手紧握的瞬间，时空扭曲，一个能量奇异点直接在虚空中成型，它出现在邪神巨浪的正前方，直接将最前端的数个邪神硬生生的压缩吞入，就这样，成为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混沌黑洞，它搅动着时空风暴，还在不断地吸入新的物质能量，变得更为庞大。

    但这还不是结束，银色巨神的右上手又凌空做出了一个‘挥动’的动作，而这仍在成长的混沌黑洞，就像是被甩动的连枷，被挥舞的流星锤一般，随着巨神的手势而在虚空中舞动，扫灭了大片大片的邪神与混沌眷族——紧接着，乔修亚做出了‘放’的手势，这被加速到匪夷所思地步的黑洞，顿时就如炮弹一般，朝着虚空的深处疾驰而去，它轰碎了沿途的一切黑暗，甚至制造出了一个深邃幽暗的巨洞。

    在全力以赴的近圣者乔修亚面前，寻常邪神和眷族组合成的军势，并不比虫蚁鸡鸭更慑人，哪怕是没有使用燃魂之王·世界星河形态的他，也能轻易的贯穿这混沌城塞，更不用说已经变得更强的他。

    面对急速突进的乔修亚等人，邪神的集群也开始有所反应，能看见，众多邪神联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层扭曲而坚固的屏障，准备延缓战士们的速度，将他们淹没于混沌的浪潮中。

    可是，面对眼前庞然到无法想象的黑暗集群，开始凝聚的黑暗屏障，乔修亚大喝一声，然后紧握住巨剑和大斧，整个身体开始旋转——并非是单纯的旋转，他用上了之前凝聚邪神的技巧，开始如同一个漩涡一般，将无限的混沌主动拉扯到自己身前，然后开始凝聚，吸收，进化！他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螺旋漩涡，搅动整个黑暗触须，然后如同钻头一般，在爆发的一瞬间，贯穿了千千万万层黑暗的屏障，制造出一条由无数邪神尸骸组成的幽邃长路！

    而就在战士贯穿这千千万万层黑暗屏障时，乔修亚和不少秩序强者却发现，这由无数邪神组成的黑暗集群，居然是分层的。

    就像是地壳沉积岩中，一层层完全不同的岩层那样，整个邪神黑暗集群的结构也是同样的，它的每一层都由无数类似的邪神组成，而无数邪神层层叠叠，就这样构成了这漫长无比，光也照不到尽头的黑暗触须。

    而第一层邪神，大部分都是一些普通的，被各种自然事件毁灭的文明——比如说亡于地震洪水，亡于冰河大寒潮，亦或是亡于火山喷发毒化大气，亦或是星球轨道扭曲，恒星超新星化，两个银河系撞击甚至是两个世界互相撞击导致的种种不可逆自然灾害毁灭的文明。

    而第二层，大多类似，但是却更偏向于自然生态圈的变化，生命本质就有缺陷，自身社会结构的问题，其他种族入侵等……邪神的层数越靠后，其原体文明的发展程度就越高，可能性的扭曲也就越重，而这些扭曲，绝大部分都是智慧生命和文明自身可能性的扭曲导致的毁灭，换句话说，越是靠前的邪神，都亡于无可争议的自然天灾，而越是靠后的邪神，都亡于原本可以避免，甚至完全是文明一不小心走错路造成的自我毁灭。

    这和强弱没有关系，前者中也有因为世界星河变动造成亿万世界连锁毁灭消亡的高等虚空文明，只是越是到后面，强大的邪神就越多。

    “或许，到了这黑暗集群的最后方，位于那里的邪神，恐怕就是幕后黑手自己亲自出手扭曲的文明吧？亦或是自己主动投身这混沌，想要参悟这力量的文明。”

    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混沌也算是一种力量，想要研究它来获得升华的存在并不稀缺，那些混沌信徒便是很好的例子。乔修亚心中转动着如此念头，手中却仍无丝毫停滞，他不断地挥舞武器，将来袭的所有混沌全部斩灭。

    而就在这个时候，随着战士的目光猛地凝重，随着众多正在随着巨神斩杀邪神的秩序强者们身体一僵——随着一声响彻虚空，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时，心生哀念的呼声，扭曲的漩涡在不远处出现，成型！

    混沌集群中，第一个近圣邪神，终于出现！

    那是一个如同怨魂一般的幽影，哪怕是传奇高阶的强者倘若不凝神细看，也根本看不见其存在的虚无灵体，它从虚无中显化，然后以急速朝着乔修亚扑来。

    这近圣邪神应当是‘天灾’这一层次中的邪神，乔修亚一瞬间便看穿了它的本质来历——那是一个因为魔潮带来的高能超凡复苏而毁灭的超凡文明，他们依赖的高等超凡机械零件，因为过于满溢的超凡力量活化，导致该文明几乎所有的人造物都无法使用，而整个文明中所有曾经逝去的亡魂在短时间内全部复苏，被魔潮能量刺激的疯狂的幽魂们，将整个文明百分之九十九的个体在一天内完全扼杀，导致了该文明的毁灭。

    这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文明，但是却毁灭在了自己同样强大的活化人造物和幽魂手中，此时此刻，这个幽魂邪神正在靠近乔修亚，能看见，被它掠过的，无论是邪神还是眷族，都仿佛被操控了一般，随着这个幽影一同冲锋——而就在冲锋的过程中，这些邪神和眷族全部渐渐地消融，化作半透明的影子，然后没入这近圣邪神的灵质内。

    附体，同化，侵蚀，控制！一眼就看出敌人诡异的强大，乔修亚却没有半点惧怕，而是大笑一声，主动向前迎去！

    战士并不畏惧后方的来敌，因为过于璀璨的光，过于醒目的火，即便是在这黑暗的集群中，所有的邪神和眷族眼中也都只有乔修亚，那些跟随他而来的秩序强者甚至不会被攻击，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被视作‘威胁’。这固然是一种耻辱，但也不是讲究荣耀的时刻，总而言之，他们可以跟在乔修亚的身后，随便攻击任何混沌，为乔修亚击杀来自后方的邪神，减轻他的压力。

    能看见，四臂的巨神与无形的巨大怨魂撞击在了一起，无数半透明的虚影如同树木的根须一样，衍生出无数细丝，似乎想要黏附在乔修亚的身上，侵入其中将他附体——换个说法，它想要活化乔修亚躯体的一部分，然后让乔修亚的身体自己去和乔修亚战斗。让敌人自身消灭自身，这正是它的拿手好戏。

    但是，那些魂体能量只是接近，还未触碰，就在远方凭空被驱散，甚至是开始自燃——甚至不等这些幽体靠近，它就完全被巨神周身燃烧的烈焰点燃，然后顺着魂体能量，反过去燃烧邪神自身！仅仅是乔修亚冲锋掀起的烈焰余波，就直接将这个近圣邪神衍生出的攻击触须全部都打灭打散，随后战士一剑直截了当的劈斩，更是在虚空中带起一道经久不息的赤色火痕，强劲的剑压扫荡，把幽魂邪神的本体打的弯曲溃散！

    巨大的怨魂倒着飞出，被乔修亚一剑点燃的它躯体正在不断地分解四散，千百万枚如同世界那么庞大的混沌碎片，燃烧着如陨石一般散射，在飞溅撞向后方的邪神大军时，更是将它们完全点燃。

    能看见，其中最大的一块碎块，更是在黑暗集群中带起一阵剧烈的冲击，它燃烧着在无数邪神和眷族中，拉出一条黑色为底，赤金为痕的长长沟渠，带起了无尽烈火！

    但，这一击只是重创了幽魂邪神，还未将其彻底斩杀，在被击飞的同时，幽魂邪神大量吞噬周围的其他邪神和眷族，正在飞速的恢复着，而第二只近圣邪神也紧随着出现！

    那是一头……只能看见一团破碎的血肉巨爪从虚空中伸出，但还未等这邪神完全显化，表露出自己完全的真身，一支银色的铁腕便直截了当的按去，乔修亚也没心思去看那究竟是什么近圣邪神，又有怎么悲惨的过去和毁灭的缘由，他就是以纯粹的，庞然的，不可思议的蛮力，直接就把这邪神一把压下，摁进后续涌来的邪神集群之中！恐怖的力量将那只破碎的血肉巨爪连带周围的虚空都直接按的粉碎，变成一片血肉模糊的混沌。

    但很快，这只铁腕松开，顿时，这不知名的近圣邪神便怒吼，血肉巨爪开始继续凝聚，似乎想要凝聚出它那无比庞大的怪物真身——仅仅是凝聚前的余波，就将周围的邪神集群吹开，无数较弱的邪神和眷族直接破碎，分裂，在被毁灭的同时，也成了那破碎血肉的一部分。

    但迎接它的，是一柄足以开天辟地的巨斧——还未等这近圣邪神显化完全，这巨斧便带着足以劈开千百个世界的威势，直接将它连带后续无尽的混沌浪潮全数劈散。

    即便是在多元星河处都能看见，一道极其耀眼的弧光在黑暗的集群中亮起，它在黯幕中飞驰，撕裂了长长的一段混沌——这固然振奋人心，可相较于无穷无尽的混沌触须整体，还是十分的渺小。

    但奇怪的是，那环绕着整个多元星河，蠕动而来的黑暗触须，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居然在这一瞬间，都齐齐偏移了一点点。

    这并不是错觉——经过众多留守多元星河，准备看准机会，便携带众多庇护所世界，紧随乔修亚留下的光焰之路而去的强者们经过紧张的验算，确定了，那无尽的黑暗触须，真的偏移了一点点，它们并不是完全的朝着多元星河扑来，而是扭转了一点点角度。

    但，这并非是什么好事。

    因为更大的灾难正在连携而至。

    ——能看见，环绕着多元星河，那无尽的混沌触须中，一个又一个无比深沉的黑暗，无比扭曲的混沌从中脱离，飞跃而出——那即便是存在就令人战栗，即便是在虚空中飞驰就能造就无数异象的，毫无疑问，全部都是近圣级的邪神。

    不可直视，不可思虑，不可抵抗——这虽然为数不多，但气势似乎威压整个混沌集群的众邪神们，开始以乔修亚等人为中心汇聚，甚至，能看见，众多触须前端的邪神军团都解体了，它们化作遍布诸天的黑色迷雾，笼罩了整个多元星河的天幕。

    那场景，简直就像是漫天黑色的飞蛾，环绕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那是足以将一切火焰都熄灭的，黑暗之群。

    【永恒！】

    【永恒！】

    无数邪神，呼唤着无数种语言汇聚而成的词汇，只能看见永恒的‘死去之永恒’们，就像是只能看见火焰的飞蛾，它们呼唤着，哀嚎着，怒吼着，咆哮着朝着那唯一能看见的光，那仍然活着，仍然在燃烧，释放着无尽热量与‘可能性’的永恒前去。

    冰冷想要倚靠温暖，黑暗想要贴近光明，被毁灭的想要靠近未毁灭的，已逝去的想要触碰仍存在的……邪神们啊，本质上只是无意识的本能，它们没有善，没有恶，不是正，也不是邪，邪神没有目的，也没有欲望，它们并非是‘想要毁灭’，而是靠近就会造成‘毁灭’，所谓的攻击也并非是攻击，而仅仅是单纯地，想要用自己的方法，去‘触碰’。

    当除却永恒什么都看不见的混沌邪神，终于看见另外一个明亮无比，释放着光芒的永恒时，它们会做什么呢？

    而这，便是所谓的‘邪神入侵’，‘纪元终结’的真相。

    无非……就是一群扑火的飞蛾，将火焰扑灭的故事罢了。

    而乔修亚早就知道。早就在他斩灭死之邪神，倾听无数混沌的悲呼之时，他便知道一切便是如此，也只能如此。战士只能这么做，所以，四臂的巨神挥动着巨剑，面对再度袭来的幽魂邪神和血肉邪神，他怒吼着斩下，浩荡的力量倾泻而出，将如同大海一般的混沌浪潮劈开，分开出一条宽广而漫长的通道——而乔修亚就这样带领着众人继续向前，尽可能的向前。

    并不仅仅是钢之力，不仅仅是燃魂之王的力量，为了击溃对手，乔修亚什么力量都会使用——能看见，无形的浪潮开始在虚空中成型，即便是在寂静虚空中也澎湃的大魔潮被搅动，一切能量的平衡都被破坏了，巨大无匹的时空风暴开始在虚空中凭空成型，将无数眷族与弱小的邪神席卷吹飞，甚至搅碎化作虚无。

    而透明的以太之盾化作坚壁，在战士的身侧成型，它挡住了一个极限大邪神舍命的一次冲击，就像是飞蛾决死的飞扑撞在了透明的玻璃壁上那样，将自己撞的粉身碎骨。而无穷无尽的元素之灵如同不要钱一般的被召唤，如同果实一般，从乔修亚的身体上‘长出’，然后被活化，赋予力量。

    磅礴的神力与沛然的灵能一齐，在虚空中融合，汇聚，最后在战士的头顶，燃魂之王的冠冕处凝成了塔库尔人为之自豪的‘无限神能变动源’——但这个完全由一人之力组合成的无限神能变动源，就胜过了塔库尔人整个种族的合力，它急速转动着，就像是转动着万界，神能聚合体释放着七彩的光辉，仅仅是存在，就令所有光辉扫遍之地的万物化作齑粉，连带魔潮的时空风暴都支离破碎，消灭了数以亿亿万万计算的混沌。

    甚至就连自然之力，情感之力也被运用着，一个个巨大的虚空植物，开始在邪神的尸体上扎根，它们吞吐着磅礴的能量，开始净化周围浑浊的一切，而一支又一支虚幻的舰队凭空出现，激发出威力惊人的主炮，拦住其他从远方来袭的邪神。

    但即便如此，消灭了亿亿万万，还有十倍，百倍，千倍万倍乃至无穷尽的混沌，从四面八方，遥远的时空彼端奔涌而来，战斗远未结束，也远未到可以放松的时刻——不过，虽然无比艰难，但是其他神却能看见，乔修亚正在笑着，大笑着。

    ——难道从这最糟糕不过的战斗中，他也能感到快乐吗？

    ——难道说，战斗这种事情，真的就是他的‘幸福’和‘意义’吗？

    当然是，也都不是。

    乔修亚舞动着巨斧，将这仅仅是质量，就足以成为银河核心的超级武器如同玩具一般挥动，它擦过，便可以摧毁一些较弱邪神的躯体构造，余波在黑暗的集群中撕裂出一个巨大无比的伤口，每一声大笑，都意味着一个强大的邪神被摧毁，融入巨斧之中，为其破坏力添砖加瓦。

    ——幸福？意义？或许算是吧。

    但是，对于战士而言，生命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我的意义’，也不仅仅是为了‘自我的幸福’，而是为了‘联系’。

    生命诞生之时，与父母的联系。

    生命成长之时，与朋友与教导者的联系。

    生命奋斗之时，与伙伴，战友，共事者们的联系。

    生命繁衍后代，功成名就之时，与亲人，妻子，儿女，一切林林总总，所有认识之人的联系。

    生命的存在本身，难道就只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自己的意义吗？不，当然不是，这和意义无关，和幸福无关。

    生命的一生，可能并不幸福，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实现不了理想，也没办法完成愿望，哪怕是喜欢的事情也没办法每天都做……可是这样凄苦，悲惨，甚至可说是操蛋的一生，难道就要因为不幸福，没有意义而否定吗？那么多联系，那么多背后支持生命的存在，难道就因为‘现在还没有成功’，所以便要果决的‘斩断’吗？

    不啊。绝不。再怎么悲伤，再怎么令人愤慨——哪怕是位于没有奇迹的世界，一切和平的大同时代，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仍然会努力的活着，绝不放弃的活着，那是属于他的一生——所以绝不容许其他人，甚至是自己去否定。

    一开始，在这毫无联系的世界（多元宇宙）中，乔修亚存在的意义，就真的只是简单的‘战斗’，因为这就是他唯一的幸福和意义，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数的联系诞生，他开始有了亲人，有了朋友，有了伙伴和目标，有了指引者和向往之人。

    但是现在，他的战斗，他的生命，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单纯者’了。号称绝不改变的男人，在这细微的地方，变动了那么一点。他的生命不再仅仅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他所有的联系——哪怕从此之后，乔修亚不再热爱战斗，不再期待强敌，但只是为了对自己怀着希望与期待的众生，战士也仍然会是战士，仍然会拼尽自己的全力，去开怀着战斗着。

    这就是，‘自我’与‘万物’的联系。

    现在，秩序的强者们已经深入混沌集群很深很深，他们开辟出的通道已经长的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比复数世界星河还要长——而事到如今，已经有超过十个近圣邪神从遥远的虚空彼端飞驰而来，来到了此处，和乔修亚缠斗着。

    即便是燃魂之王的世界星河形态，成就了近圣者中最强大的力量，但是面对十几个能力各异，同样都强大无比，在短时间内可以抗衡自己的强敌，乔修亚仍然感到非常的棘手，更何况此时此刻他正位于混沌的集群之后，还有众多极限极的大邪神以自己的存在为代价，来骚扰，攻击战士，让他没办法全力以赴，专心致志的消灭那些强大的近圣邪神。

    甚至，有一次，因为太多邪神以自爆式的攻击手段，让乔修亚的格挡偏差了一点，被两个近圣邪神联手轰中了左胸口，躯体被贯穿了一个大洞——虽然立刻火焰燃烧，将周围的邪神化作柴薪，弥补了这一伤口，但是乔修亚毫无疑问在这次战斗中落入被动，开始不断地承受敌人愈发强大，全力以赴的攻击。

    而这个时候，一位熟悉的神祇挺身而出。

    爱与衰亡之神原本位于乔修亚的侧后方，和其他秩序强者帮助战士抵挡来自后方的邪神袭击，不得不说，他们干的非常不错，倘若说乔修亚是钻头，找最前方钻出一条大道，那他们便是推动，并维护这钻头的人，能让这个钻头可以好无后顾之忧的前进。

    但是现在，仅仅是守住后方，可能并不够。所以神祇便站出，坦然面对自己的终末。

    站在乔修亚的肩头，紫罗兰色的神力开始飞舞，凝聚，最后凝结为一颗枯萎之心的圣徽，

    “我已经抵达的我的极致。”

    精灵的女神，不同于平日那略显极端的情绪，此时的祂很恬静，就像一位并非高歌爱与死的神祇，而是一位真正的精灵，平静的凝视着家乡的飞叶与鲜花，但是在悦哀的身后，枯萎之心正在复苏，它脉动着，起伏着，干瘪的血肉开始变得鲜活，变得栩栩如生。

    但与此相对的，神祇的神力正在疯狂高涨，那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幅度，就像是失控的核反应，不可抑制的庞大浪潮正在大源地彼端积蓄着，等待将神祇和祂的敌人一齐吞没的那一刻，而女神对此毫不在意，祂继续说道。

    “唯有死去的心，才能承载爱的激烈，但凡是活着的万物，就无法忍耐得不到‘所爱之物’的悲哀。这爱与死的螺旋与极致，我已经走到了尽头，在渴求‘所爱之物’与‘死’之间，我选择了‘死’。但是不要以为我这是为了求死，战士啊，我的死，同样是为了我所爱的众生。”

    如此说道，精灵女神的人形，在这一瞬彻底的消散，而完全活过来的枯萎之心——不，现在应该说是‘跃动之心’，就像是人接近渴求所爱之物时，激烈跃动的心脏那样——它剧烈的脉动着，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无穷无尽的活力，它仅仅是跳动着，那庞然的自然之力和生命力，以及磅礴的神力就将绝大部分寻常邪神和极限邪神的攻击全部偏移挡住！

    而这颗心脏没有任何停驻与迟疑，就这样如同虚幻一样，直接没入了乔修亚的体内，与他融为一体！

    在这一瞬，在场的所有存在都能听见，周围的混沌虚空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乔修亚，我能看出来，你可能喜欢的的确是战斗，的确是杀戮，但是你从不期待它们，只是等待。你真正想要的，真正渴求的，并不是这些——但无论你爱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就快去做吧，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而我在最后，只能为你献上祝福】

    四臂的巨神没有哀叹，没有感慨，他怒吼着继续向前冲去，之前遭受到的攻击，受到的伤势，全部都一扫而空了。一位进入‘神灭’的神祇正在他的体内，以自己的逝去作为代价，为他提供着力量，面对一头如同棱柱一般，不断分离又聚合的怪异近圣邪神，战士将手中燃烧着的巨剑高高举起，璀璨的神力之炎燃烧着，然后决绝的一斩而下！

    刹那，一切都被撕裂，棱柱邪神被直接一刀两段，而它的体内，有熔岩一般的火焰正在侵蚀，蔓延，下一瞬，无尽的火焰从这邪神的体内燃起，无情的炙热光流将其刺破，破坏着它体内哪怕是一分一毫所有的结构——仅仅是这么一剑，一位近圣邪神便化作火炬，连带着周围无尽的混沌眷族与邪神一齐燃烧，化作灰烬！

    但是，斩杀这么一位近圣邪神，并没有令情况好转多少，无尽的战斗仍在接连不断地爆发，根本就没有止境的混沌仍然如同洪流一般袭来，面对超过十个近圣邪神的围剿，乔修亚也只能自保，而无余力去帮助其他秩序的强者——他们已经杀至混沌集群的深处，除却后方燃烧着的光焰之路，四面八方全部都是蠕动的黑暗。

    为了前进，也是为了希望，一位又一位的强者挺身而出，或是为了乔修亚挡住一次攻击，或是为了引开一群极限邪神而离开，他们都牺牲于此，千年万年的苦修，一切的愿望与期待都不复存在。

    甚至，在这漫长的突袭中，有不少强者迷失了，他们离开了乔修亚火焰笼罩的范围，被邪神们拖住，无法离开，他们的结果毫无疑问是死，而且悄无声息，神魂俱灭。但在场的所有强者与神都没有丝毫惧怕，跟随乔修亚参与这场注定一死的战斗，本来就是所有注定一死者（所有生命）的选择。

    但无尽的厮杀，也终有尽时，即便是号称无穷的邪神集群，归根结底也并非是真正的无穷，更何况众人想要击穿的，不过是它们的一个截面，可以用来开辟出一个通道，前往邪神大军另外一头虚空的通道——在与众多近圣邪神缠斗中，乔修亚察觉，就在它们的前方，不远之处，那条道路的终点即将出现。

    不过现在，留在乔修亚身边的，只剩一些其他文明传奇极限的强者，还有几位熟人。

    而拦在这道路正前方的，正是十几位形态各异，实力强大且能力诡异的近圣邪神。

    平日，即便是一位就能摧毁整个世界星河，在多元星河搅动风云的近圣邪神，如今就像是大批发一样不断地涌出，如果说什么叫做平衡性崩坏，那这毫无疑问就是彻底的平衡性崩坏了，整个多元宇宙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状况——但乔修亚要做的，本来便是前无古人前所未有之事，那么迎来前无古人的敌人，也是自然的。

    面对这十几头近圣邪神毫无自我保护意识的全力阻拦围剿，即便是乔修亚也很难突破，而且能看见，战士在身后留下的光焰之路正在逐渐被黑暗吞噬——乔修亚留下的光焰之路，能将一般的邪神逼退，再加上邪神只是依照本能行动，也不会刻意去进入自己不喜欢的环境追逐战士，所以这一条留给庇护所世界转移的道路其实是很安全的，更何况基本所有的邪神目光都倾注在战士身上，这就更加保证了稳定性。

    可现在，大概是战斗的时间太长了，这条光焰之路正在消散，而乔修亚困于众多邪神的围剿，根本无力发力，维持它的存在。

    所以只能牺牲，一次又一次。

    首先是一位异文明的强者，那是一座如魔力水晶山一般的传奇极限，他没有多话，只是大笑着冲向了前方——能看见，水晶山岳开始在来袭的近圣邪神攻击中，一寸寸地崩碎，可它每崩碎一点，水晶溃散解离，绽放的光芒和力量也就越大，当整座水晶山都彻底碎裂的瞬间，也就是所有水晶全都自我湮灭的瞬间，这位强者继续了数万年的力量在刹那就完全地爆发，不仅仅挡住了这近圣邪神，甚至还将其推开，推入了一旁无尽的邪神之群中！

    少了一位近圣邪神的阻拦，乔修亚终于有余力空出手，输出力量，维持光焰之路的稳定，但即便如此，还是不够，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依次击败这些近圣者，打开一条通向混沌集群彼端的道路。

    所以，就是第二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年轻人。”

    守护与进步之神踏步而出，矮人神祇将自己铁皮书本当成连枷来用，锤飞了一位又一位来袭的邪神，此时此刻，这位矮人神祇面色带着怀念，他没有看乔修亚，只是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混沌，以及黯淡的邪神光辉，叹息道：“你和圣贤完全不一样，但是却又完全一样。你们这些天才，强大到匪夷所思的怪物，真的就以为我们这些庸才，这些普通人就看不出来你们的目的吗？”

    “乔修亚，你觉得就只有你可以吗？事到如今，还不是要我们帮你前行吗？”

    乔修亚张开口，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易辙已经向前，走出了自己最后的一步。矮人神祇的人形消散了，一本厚重无比的书籍与铁锤状的圣徽，就这样浮现在其身后。

    【这一次，我就先走一步。我可真不希望看见你啊，年轻人，每次看见你，都能让我回忆起那令人幸福的，喜悦的，令人怀念却又无法回去的……年轻时代】

    无匹的神力如同洪流，在推至神灭的庞然大力之下，诱导着来自大源彼端的力量朝着前方呼啸而去，又是一位近圣邪神的攻击被挡住，然后本体被推开，暂时无法回归战斗，而乔修亚自然不会放过敌方阵势被破坏的机会，他急速冲进敌阵，重创了数位邪神，又斩杀了一位近圣邪神，再一次向前突进了极远的距离。

    终于，随着一位又一位强者的牺牲，随着乔修亚斩杀了一头又一头近圣邪神——在这激烈的搏杀中，别说是体会敌人的道了，乔修亚就连敌人究竟有什么能力，长什么样都很难看清楚，但归根结底，一切的付出和战斗都有了意义，能看见，随着战士一击无比沉重的横刃扫出，将一头如同发光水滴聚合体一般的近圣邪神打飞到无尽远方之时，一条通向邪神集群彼端寂静虚空的通道出口，就这样出现在所有残存之人的眼前！

    “终于！我们成功了！”

    “有路，前方是有路的！”

    剩下来的强者们，都欢呼着，即便是情况紧张，根本容不得半点放松，但哪怕是沉稳如伊格尔，也不仅露出笑容。

    邪神集群，也是可以被打穿的——只要将众多文明的庇护所世界通过光焰之路运送到此处，然后横穿基金虚空，前往其他的多元星河，至少这个多元星河文明的‘种子’就保存了下来。

    至于，留在原地的多元星河中其他的生命，那真的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了……哪怕是绞尽脑汁，也没有任何人能想出将他们也拯救的方法。

    这一个纪元，就交给邪神吧，而下一个纪元，众多多元星河联手对抗混沌的纪元，必然能比这一个纪元做的更加出色，更加完善！

    通过乔修亚特制的通讯法阵，众人开始联络，多元星河中，所有正在等待的强者们都得到了‘成功突围’的消息，所有人都面露喜色——很快，早就准备好一切的众强者们便准备带着一个个庇护所世界跟上，他们准备沿着光焰之路出发，前往邪神汲取的彼端。

    但是，就在这一刻。

    无数修复光柱，无数兑换光柱，都开始发光。

    青色的火焰，开始沿着这一个个遍布多元星河的基点，开始朝着其他星河蔓延。

    而就在这突发的一幕令众人感到惊异时，一股莫名力量以这些修复光柱，兑换光柱为原点发出，直接将整个多元星河，所有准备携带庇护所世界出发的强者全部都压制，压制在的原地，让他们一动也不能动！而那些跟随在乔修亚身侧的，残存的那些秩序强者们，也都一个个被庞然的力量直接打落，顺着光焰之路，朝着原本的多元星河坠落而去！

    “啊啊啊！你，你究竟在做什么，乔修亚！！”

    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正在和生命之神联手推动以太环世界的正义与强权之神发出了无比愤怒的怒吼，但是银色的锁链从虚空中冒出，将在场的所有迈克罗夫的强者牢牢锁定在原地，伊斯雷尔燃烧着怒火抬起头，注视着遥远的高天彼端：“那么多人牺牲了，那多神付出生命——他们都是为了打穿这一条路，为了这一刻而逝去的！乔修亚，你不要让所有人的血白费！”

    但是，迎接无数强者怒吼和斥责的，是战士催发至‘更强’的力量。

    青色的火焰，开始以无数光柱基点为中心，点燃周围世界星河的世界，催生出一头又一头钢之蟒——乔修亚开始强行汇聚更多世界星河的力量。

    虽然说，这力量远不如早有准备的失落星河，但是由于乔修亚这么多年来的扩散，修复光柱和兑换系统遍及无数星河，所以在单单以数量而论，在这么一段时间内，无数兑换系统汇聚来的力量，甚至比战士从整个失落星河掠夺而来的还要庞大！

    能看见，因为这掠夺，整个多元星河的光芒，都短暂地黯淡了些许，而这些无匹庞然的力量，正在跨越时空，汇聚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啊，呃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乔修亚感到痛苦的声音，顺着一切火焰，一切修复光柱而响彻整个多元星河，就连愤怒的正义与强权之神都愣住了，这是他头一次听见战士发出如此痛苦的声音——即便是濒临死亡，他也从未发出过这种声音，神祇根本无法想象，究竟是何种痛苦，何种压迫，才能让乔修亚发出这样的痛呼。

    而下一瞬，遥远的虚空彼端，黑暗的集群处。

    巨大无比的‘支配空间’，开始从银色巨神的核心处，以那无数星河汇聚而来的能量为燃料，开始膨胀，爆发！

    来自极限升华聚合体的‘道路’，正在乔修亚的体内催动着，银色的支配空间简直就像是爆发而出的光团一般，开始朝着黑暗的一切飞驰而去，然后便是接触，支配，侵蚀——来自‘绝对’的力量，正在毫不清流的吞噬众多邪神，将其点燃，化作己用！

    能看见，所有被乔修亚支配空间笼罩住的邪神，全部都被直接化作火炬，为他提供并积蓄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甚至，这无比巨大的支配空间反过来支配了这一根混沌触须的前端，它就像是助燃剂一般，直接点燃了这一整根混沌集群的前锋，让它化作史无前例的巨大火炬，在浩瀚的寂静虚空中炽烈的燃烧！

    这疯狂燃烧的火焰完全无视敌我，它焚烧万事万物，甚至就连乔修亚自己都被点燃了——如果不是有无数钢之蟒凝聚而成的铠甲，战士也必然会燃烧。

    在这一瞬间，火焰燃烧无穷混沌的一瞬间，其能级之高，幅度之大，在虚空中的传感范围已经超过了多元星河的范畴，就像是昔日圣贤启动万界祭祀场，想要联通万界星河那般，整个多元宇宙中，所有的生命，都隐约感觉到在遥远地彼端，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越是强大，就越是心悸，无数其他多元星河文明的强者和神祇，一个个都离开自己的世界，来到虚空中，惊疑不定的遥望遥远彼端，虚空的至高处——而他们看见了，在那里，有一颗星正在燃起，释放无尽光辉。

    此时此刻，乔修亚已经将自己所有掌握的，所有可以使用的道路全部都催发到了极致，在掠夺了多元星河众多世界的能量之后，战士已经将自己推到了巨神之躯能够触碰到的极致。

    而就在这一瞬间，多元星河，所有仍在观察其他黑暗触须的人都惊愕的发现，虚空之中，所有的黑暗触须，全部都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多元星河，那些汇聚而来，准备围剿整个多元星河的邪神集群们，在计算和预测中，因为这改变，邪神集群将会在虚空中划过一个堪堪擦过多元星河边缘的弧度，然后……

    朝着乔修亚所在的方向，聚集而去。

    ——一个个体，在这一瞬间，凌驾于整个多元星河所有生命的集合。

    ——还有时间。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我们还有机会。

    男人的话，似乎是刚刚才说出，而现在，最后的机会已经到来。

    止住了仿佛要将一切都撕裂的痛苦，止住了仿佛是发泄愤怒一般的怒吼，乔修亚抬起头，他沉默的环视周围熊熊燃烧，被彻底点燃的混沌集群，以及那些从集群中一个接着一个，陆陆续续冒出的，众多的近圣邪神们。

    “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握紧手中的剑与斧，，握紧自己的双拳，他轻笑着自语，在这再无他人的地方，男人展现自己拙劣的幽默感：“但倘若，我有亿万分的热呢。”

    答案就很简单了。

    ——那我便是炬火。

    ——我便是唯一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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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所怜爱的众生 （10000）

    巍峨屹立于虚空的烈焰之柱，正在无穷黑暗中熊熊燃烧着，即便是近圣邪神也被困在其中，一时间只能来回挣扎，无法脱出。

    面对那过于明亮的光芒，多元星河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只能震惊沉寂，毕竟这是足以照彻寰宇万界的火焰，面对它，哪怕是心怀对乔修亚的不满与指责，一时间都无法说出口。

    但是，就在遥远的烈焰熊熊燃烧时，在这寂静的沉默中，却有一个急迫的声音响起。

    “叮铃——叮铃铃——叮铃叮铃铃叮！”

    庇护所连携网络中，血月庇护所中，小光的声音正急促的响起，因为太过着急，甚至忘记将其转化成一般人能听得懂的语言，但是统辖迈克罗夫文明所有庇护所核心的3号闻言却当即面色突变，她震惊的抬起头看向虚空之上，那正映射向整个多元宇宙的燃烧星辰处，3号失色道：“等一等，不对——乔修亚的力量还不够！”

    “他统合不了整个世界星河——乃至于多元星河亿万钢之蟒的力量——他要被反噬了！”

    “这个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所有之前被乔修亚打下光焰之路的人和神虽然对战士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和分开，但是现在，他们都竭尽全力的想要重新回去——小光能看出来的事情，对于这些一个个都有传奇极限级实力的强者们来说，根本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他们猜测，这可能是乔修亚猜到自己可能会失控，所以才将他们推走，免得误伤到他们……即便如此，他们仍要回去，重新护卫乔修亚的安全。

    可是，逆着乔修亚的力量行走，简直就像是逆流登上瀑布，面对一位超过寻常近圣者的强者之力，他们根本就无法反抗，逆流游回乔修亚身侧，毕竟，乔修亚的力量即便是近圣邪神都挡不住，会被一击重创，更何况他们？哪怕是为了避免伤害到他们而显得温和，这力量也不是非近圣者能够抵抗的。

    “不行，我过不去！”

    光焰之路中，七神之一，智慧与选择之神-择明大声喊道，这位已经将神力爆发至接近神灭界限的神祇知道，即便自己将力量推至神灭境，也不过是停留在原地，所以择明只能咬牙，对着虚空彼端的乔修亚怒吼道：“乔修亚，不管你要做什么，最重要的是，你要活下去！”

    “你是我们这个多元星河唯一的希望，哪怕我们全都死了，消散了，你也必须活着！想一想吧！倘若你现在就死了，不能成为贤者，那么这个多元宇宙中的下一位贤者又要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是下一个纪元，还是永远不会再有了？圣贤和阴影贤者要等待多久才能等到援军，幕后黑手的计划会不会马上就会成功？！”

    “乔修亚！你如果死了，这个多元宇宙的未来，还要持续多少个黑暗的世纪才能再次迎来希望？快回来——你稳定好自身的力量，我们还能继续战斗！”

    神祇的声音，穿透了虚空，即便是光焰之路的尽头，那燃烧着的巨神处，也能清晰听见。

    而男人没有丝毫动摇。

    “稳定？不，时间是不够的。”

    聆听着这位神祇的衷告，劝告，乔修亚的表情如同万古不变的礁石，他沉默的抬起手，注视着自己手上燃烧的火焰，它正在侵蚀着战士自身的本质，将大片大片钢之蟒凝聚而成的铠甲烧灼的焦黑剥落。但即便如此，乔修亚仍然不为所动：“而且，你们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点。”

    “那就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根本就没办法完全控制这份力量。或者说，仅仅是钢之力，根本就无法将这份无穷钢之蟒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钢之蟒，是火与钢之指，是世界的化身，魂之轮回的具象，它是原初之神的一员，是随着万物生命循环诞生而诞生的‘世界之神’。

    所以，还有最后一个步骤。

    “非常，感谢你们为我，为这个多元星河，为整个多元宇宙，做出的牺牲……”

    于是，乔修亚抬起头，他喃喃自语——在这燃烧自我的痛苦中，在这一直独自一人，为所有存在的众生而战的傲慢战士，感受着其他人为自己牺牲这一莫大的痛楚时，乔修亚感应着，他感应着其他神祇离去时的神力余波，他感受到了爱与衰亡之神于自己体内残留的最后波动，还有守护与进步之神溢散在虚空中的力量，乔修亚感受着，他感受着无数其他文明神祇，为了守护自己的子民与众生而燃起的勇气与决心。

    所以，在这无数神祇逝去的光芒中，他深呼吸。

    “我已经，将自己的力量，推演到了极致。但就算如此，也无法触碰到贤者的境界……贤者和近圣者之间，需要的根本不是力量的堆砌，后者哪怕是将力量堆砌到多元星河级，也根本就无法完美控制，就像是可能存在的多元星河钢之蟒那样，勉强控制，只会导致自己的自灭。”

    战士握紧了武器，握紧了自己的双拳，他能看见，周围的近圣邪神们都已经从那过于旺盛的火焰中冲出，它们开始一个个的出现，环绕在自己的周围，虎视眈眈，亦或是说，‘饱含期待’的注视着自己。

    “我就在失控的边缘，毁灭的前夕……我已经没有办法变得更强了，以‘生命’的身份。”

    只剩下一个选择。

    沐浴着火焰的光，就像是银色的巨神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披风铠甲，乔修亚抬起头，仰视着多元宇宙空无一物的寂静虚空，他露出平静的笑容：“萤，凛，看来，我没办法依照我想要走的道路走下去了。”

    而两个身影，从乔修亚的精神深处传来。

    “无论是何种道路——我都会陪伴主人你左右。”

    “无论是何种选择——我都会支持主人的想法。”

    “是吗……”

    如此说道，乔修亚的声音却逐渐变低，到最后，简直根本就无法听见，面对十几位，甚至还在不断增多的近圣邪神，乔修亚挥舞着银色的巨剑，令银辉混杂着烈焰的剑压将它们逼退推开，甚至一位近圣邪神被重创，推入烈焰之柱后被点燃后无法自救，就这样直接消亡。而发出这全力一击后，战士却低下头，他闭上了眼睛，然后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自语道：“那么，就这样吧。”

    ——嗡。

    能看见，在无穷烈焰，众多近圣邪神包围的中央，那一颗明亮无比的银色星辰，就这样突兀地黯淡了下去。

    银色的光辉，退却了。

    烈焰般的纹路，消散了。

    所有准备靠前，准备进行攻击的近圣邪神们，也同样突然停止了一切举动，开始困惑的躁动着——因为它们眼中，那明亮无比，甚至胜过整个多元星河的光辉永恒，居然就这样在一瞬间，彻底的消失了。

    哪怕明明巨神紧握武器的躯体就如此显眼的存在于它们的前方，可它们却仿佛看不见一样，开始不安的互相推动。

    【——！！！】

    【……！！！！】

    伴随着寂静的混沌怒啸，无穷的信息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失去了目标的近圣邪神们，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失去了追逐目标的野兽那样，开始发狂的朝着四面八方倾泻着自己的力量，它们根本不在意旁边就是其他近圣邪神，哪怕被攻击了也不还手，就只是单纯的震荡着虚空，疯狂的朝着虚无发泄。

    这浩荡无比的混沌余波，倘若出现在正常的多元星河，足以在瞬间就将整个世界星河都摇晃，击散，哪怕是将其彻底覆灭都并非不可能，毕竟这可是数十位近圣邪神同时发起的全力攻击啊，哪怕是最鼎盛时期的乔修亚也不可能硬接下，必须通过种种技巧和行动来规避弱化。

    但是现在，四臂巨神似乎失去一切神异的躯体，就这样在混沌的浪潮中沉沉浮浮。

    能看见，他的体表已经近乎完全黯淡除却胸口核心处，基本不再发出银色的光辉。如今他就像是腐朽的钢铁一样，整个躯体完全沉浸在黑暗中，一点一点的被破坏。

    面对近圣邪神的攻击，没有人控制的巨神之躯虽然能坚持住，但是仍然非常危险，倘若一个还好，但假如被超过四五个邪神的攻击同时民众，那么哪怕是巨神之躯也要被重创——更重要的是，倘若巨神体内世界的结构被完全破坏，也就意味着巨神整个躯体的崩溃。

    不过，却能看见，在那沉浸于黑暗的巨神之躯体表上，有微弱且黯淡的赤色神纹，正在缓缓地蔓延。

    而就在这时，有一点光芒，从巨神胸口的核心处跃出。

    那正是圣伊格尔。乔修亚的好友，前任七神教皇。

    转换为光，隐匿在乔修亚的光中，所以没有和其他文明的强者那样，被乔修亚推下光焰之路的老教皇面色复杂的注视着紧闭双眼的巨神之面，他注视着那一张没有任何表情，无比坦然的面容，叹了口气。

    “我的朋友啊。”

    面对完全陷入沉寂，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些什么，想些什么的乔修亚，伊格尔伸出手，触碰着战士身体表层同样黯淡下去的钢之蟒铠甲，老人感慨道：“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你做出了什么选择，又有什么计划，我也不知道我应不应该相信你，支不支持你。”

    “但你是我的友人。你是拯救过无数次世界的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所以，正如同你相信你的选择是正确的那样，我也相信，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用低沉，但是无比坚定的语气，伊格尔道出自己的誓言，能看见有七彩的光谱泡沫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无穷光泡互相融合，膨胀又缩小，无数种莫测的圣光正在凝聚：“这最后一段路，我来陪你走完。”

    “让我，为你带来最后的安全。”

    如此说道，一道温润且明亮的白色圣光亮起，在金红色的火焰之光中，它是如此的突兀，但又是如此的和谐，在这圣洁的光辉中，伊格尔的形体融入其中，就像是水融如水，光融入光那样自然。

    很快，一个充斥着光辉的领域，就这样直接没入乔修亚的体内，它化作一圈无形却坚固的屏障，笼罩在战士体内世界的外侧，它排斥着混沌的巨浪，就如同滤网一般，为这战士真正的本体挡住，偏移了所有可能有危险的攻击。

    能看见，巨神的躯体在混沌的巨浪中沉浮，他的身体正在近圣邪神盲目的胡乱攻击中逐渐被侵蚀，可是因为那一层淡淡的光，他的核心世界仍然安全，无比的安全，远比他自己预料推算的还要更安全。

    在无人知晓，甚至就连乔修亚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又是一位友人燃尽了自己，消散在无声中。

    混沌的浪潮翻涌着。

    虚空中，熊熊燃烧的烈焰之柱源头，仍然是一片寂静。

    “不……不可能吧？”

    “乔修亚……陨落了？”

    “真的，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波动了……”

    在这长久的沉默中，绝望一点一点的蔓延，多元星河所有的强者，所有庇护所中的存在都不敢相信这一点，他们看不见遥远彼方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乔修亚之前如同正午浩阳一般的光辉与波动，如今已经彻底消散。

    “还没有。”

    唯独3号一直坚信这一点，她感受着从一个极其隐秘之地传递而来的信息，感受到那平和而没有波动力量，人工智能无比确信道：“他绝对还没有死！”

    有些人相信，有些人疑惑，有些人只是将其作为一个救命稻草……但不管怎么样，不管怎么说，正因为乔修亚波动的‘消散’，反而让整个多元宇宙中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都将自己的心倾注在了‘乔修亚’这一个体之上。

    这仿佛就像是某种火星，点燃了什么浩荡的潮。

    于是，所有人，所有正在想着‘乔修亚’，所有都在关注那一片虚空的智慧心智，都听见了一个心跳声，一个缓慢，低沉，但却无比清晰的‘脉动声’。

    遥远的远方，黑暗的集群正如同海潮一般剧烈的波动着，失去了目标的邪神们，正混乱的四处飞舞，来回奔波，它们一时之间找不到下一个目标，不知道究竟应该是继续朝着那个已经黯淡的多元星河前去，还是应该朝着远方另一个明亮的多元星河前行。

    但是，伴随着一声苍凉的号角声响起，伴随着这响彻星河的激昂圣歌，有两点赤红色的光点，在黑暗的深处亮起。

    那是浸润在混沌之中，就连躯体轮廓都快要看不到的影子，他魁梧，壮硕，四臂仿佛能举起整个星河，但是，最为醒目的却是眸子，如血一般炽热猩红的神光正在那里点亮，就如同太阳一般灼目夺人。

    以那两个光点为源头，一条条玄奥的纹路开始蔓延，它们一闪而逝，如同飞驰的光带，在瞬间就遍布四臂巨神的全身，勾勒出他的躯体。能看见，巨神的躯体并不完整，他在之前的混沌余波中受创，缺失了一些血肉。

    但是如今，在赤色神纹的蔓延下，这些伤口全都被修复了，所有的创伤都完善，不再有任何漏洞。

    ——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受什么伤？

    复苏的巨神，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却是疑惑的自问——他虽然坚信自己核心世界的防御足以抵挡近圣邪神的攻击，一直撑到他筹备完毕，但是那也应该受到重创。毕竟，这可是近圣邪神的围攻，哪怕它们失去了自己的永恒作为目标，可即便是余波也应该能将自己的躯体摧毁大半，自己没受伤，倒是让之后的行动方便了不少，节约了很多时间。

    但是很快，他就看见了，那仍然包裹在自己核心世界周边，温和的光。

    “啊……”

    巨神，愣住了一瞬。

    “啊——啊啊啊啊！！！！”

    和之前一模一样，痛苦的怒吼，再一次响起。

    而这痛苦，不是因为躯体受创，不是因为自己放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是因为其他人因为自己而牺牲——这份痛苦，是傲慢的强者永远无法接受的，是无论多少次，都痛彻骨髓，深入灵魂的伤痕。

    而伴随着这一声怒吼而急速扩散的，是磅礴到匪夷所思的浩荡神力！

    赤色的神光，在这一瞬间，直接将周围所有近圣邪神盲目攻击产生的混沌巨浪一扫而空，就像是飓风将迷雾吹散那样，其力量之宏大，完全可以说是不讲道理！在这恐怖光辉的逼迫下，哪怕是近圣邪神也本能的聚合在一起，如同蚂蚁抵抗烈焰那样，汇聚成群来抵挡，不然的话，以一体的力量，恐怕被这光辉扫过，就会直接重创！

    神力！

    无论是什么生命，在登神之际，都会因为自身神性的深厚程度而变强，只要满足了条件，哪怕是凡人，在登神后也能成为左右一方世界命运的神祇。

    不过，越是强大的存在，就越是不愿意成神，因为他们往往已经有了足以左右世界的权柄，成神无非是力量变得更强，但却又受到约束——这样一来，从自我意志的意义上来说，就是性价比极低，根本就没有成神的必要。

    但这并非是说，强者成为神，就不会变得更强了。

    与其正相反。

    承载了无数期待，自身信念也无比坚定，持有的力量更是无以伦比的强大——如此，持有远超普通人能承载神性之极限的强者，倘若成为神，将会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就像是……

    这样。

    耀眼的剑光，随着巨神挥舞手臂一闪而过，但激荡的神光洪流却没有止息，它们就像是一柄柄无尽的利刃，切割进黑暗的集群中，近圣邪神或许还能勉强保证自己无恙，但是其他普通的邪神和眷族，简直就像是风中的飘絮那般，一吹即散，一吹即走，消失不见。

    能看见，一个正圆形的赤色光团，正在虚空天幕上扩散，而所有接触到这光团的黑暗，都在顷刻间化作乌有——复数延伸而来的黑暗触须前端，就这样在这光团面前全部湮灭了，只剩下几十个深沉的暗点仍然顽强的存在，没有被吹开。

    携裹着世界星河，乃至多元星河光辉之力，以其为源，联通大源获取神力的男人，在这一瞬间释放的‘登神之光’，直接普照无穷黑暗，令众多近圣邪神也被迫联手才能抵御。

    甚至，整个多元星河，所有的神祇，在刚才光芒绽放的刹那，都感觉到了一种绝对的压制——因为，有胜过整个多元星河所有神祇和你的至高之神，正在遥远的彼方诞生！

    【——神……是愿望。】

    【人们呼应着愿望，祈祷着未来，他们想要更好的改变，但是却困于没有力量——而神，就是持有力量，呼应着愿望，造就出未来，将改变化作现实的存在！】

    而现在，多元星河的所有众生，都在期待，都在相信着乔修亚的力量！

    “吁……”

    即便是紧咬牙关，也有赤色的神焰从嘴角溢散，巨神从浩荡的神光中走出，能看见，在祂的身后，仿佛有什么巨大的裂口正在虚空的深处开启，那是无比浩瀚无垠，足以撕裂世界星河的超级裂口，它正在一点一点的裂开，令澎湃到无以伦比的神力宛如天倾一般倾倒而出。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神祇神祇都感觉到自己从大源处接收到的神力都变弱了一瞬，虽然那一瞬间短暂的就像是错觉，但这并非是虚假的——那简直就像是有一个无比庞大的漩涡正在神力之海上席卷神力的洪流，影响到了他们这些其他更小的漩涡一样。

    但这过于可怖的神力，其实也是一种冲击——无法承受的存在，将会在获取神力的瞬间就被击垮，进入神灭，然后被大源同化！

    但是，出乎所有对此感到紧张的神祇和强者们的预料，面对大源而来的侵蚀和吸引，巨神身上的钢之蟒铠甲，那由整个世界星河钢之蟒集群汇聚而成的守护，反而却成为了一种屏障。无数钢之蟒的意志贯通在一起，成为了某种无比坚固的意志，它成为一种类似于‘信仰’的定标，将乔修亚死死地钉在原地，根本不受神力的冲刷影响！

    ——就像是神祇持有两种冲突的神性，反而能赋予神祇本身更大的自由和神力权限那样，乔修亚无法完美控制的，那无尽钢之蟒汇聚而成的力量和神力的冲突，反而能让乔修亚更加轻松的将它们驾驭。

    从单一的源头取力，就像是拔河一样，辛苦，收益又少，但是从互相冲突，甚至形成某种循环的两种力量循环间取力，却只需要一种简单的引导。

    轰！

    能看见，无比巨大的φ形符文出现在巨神的身后，这轮转的钢之神环旋转着，而乔修亚位居正中心，正如同分割了那神力与钢之力的一竖！

    “竟然如此？！”

    在光焰之路中坠落着，坠落回多元星河的终突，秩序与破坏之神仰视着虚空，祂不可思道：“神力和钢之力——居然还有如此用法？！”

    “神乎其神，匪夷所思！单单是这一手钢之力和神力的混合叠加使用，就足以成就近圣者，甚至是通向贤者！难道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不对不对！这和他之前展现的力量完全不一样，是另外一种全新的，直通贤者的道路！他居然一个人就能开辟出这么多条道路？！”

    但是随后，更大的怒吼声响起：“等等，停下来！你怎么还在引动神力？！不要继续下去，这样就真的要成神了！”

    光焰之路上，同样被乔修亚打落的法律与自由之神怒吼道：“你现在还能维持神力和钢之力的微妙平衡，这样最多就是‘半神’，‘亚神’，但是再继续下去，倘若你真的成神……”

    “真的成神，就再也回不去了！”

    其他人，其他文明的强者，很难理解秩序与破坏之神以及法律与自由之神的失态——成为神，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面对不可阻拦的强敌，选择成神获取力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倒不如说，为什么乔修亚不提早成神这点，才是让他们难以理解的。

    但接下来，灭律与束形的话，却让他们恍然大悟的同时，也如坠冰窟。

    “为什么要放弃贤者的道路——乔修亚！？！”

    可是，正如同巨神之前无视他们的话语，将他们打回多元星河，将他们挡在原地不能前进，如今的巨神，也无视他们的话语，开始自顾自的凭借从大源处汹涌而来的无尽神力，正式登神。

    ——逃跑？

    ——突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用！

    那可是乔修亚倾尽全力释放的光，都照不到尽头的黑暗啊！那是总质量远超多元星河总质量根本不知道多少倍的邪神集群啊！

    ——那可是，今日之前，多元宇宙中所有失败文明的骸骨，所有绝望与黑暗的凝聚啊……

    没有人比乔修亚更强大，所以没有人比乔修亚更清楚。怎么可能突围？怎么可能逃得掉？

    单单是出现在他眼前的，这无尽黑暗的前锋，就有超过四十五个近圣邪神，而刚才被拖延的那么点时间，更多的近圣邪神正在逼近……神感应不到，传奇极限的强者感应不到，唯有近圣者，唯有如今超越了寻常近圣者的战士才能感应的到，如今正有超过三位数的近圣邪神正在从无数混沌集群的后方汹涌而来。

    面对这样的敌人……别搞笑了，带着庇护所世界突围？恐怕突不到一半，近圣者都要累死在中途，倘若是他自己一个人跑，那或许还有可能在那种数量的近圣邪神围追堵截下逃生，但哪怕是多带一个人，成功几率都要急速下跌。

    可是……

    【或许总有一天，文明和秩序能够将世界改造成更加适宜生存的模样，但绝非今日。在此之前，必须有人站出来战斗，然后牺牲。】

    这是这一世便宜老爹的话。

    也是这一世无数强者，无数神祇视为真理，并且亲身履行的话。

    这么多神，这么多强者，这么多熟悉的人都牺牲了，就是为了陪伴他，打开一条必亡的通道吗？就是为了让祂乔修亚一个人狼狈的逃走吗？

    哪怕是，整个多元星河所有的生命，都宁肯祂一人离开，留存所谓的什么‘希望’，祂也绝不会卑劣的这么做。

    正好与其相反，祂要亲手掐断自己的希望。

    身后轮转着φ形钢之神轮的巨神，面对突破了赤色的神力光圈，朝着自己冲来的众多近圣邪神，祂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次睁开，无穷的神力从中释放而出，就如同无数把炙热的利剑。

    简直就像是一场雨，一场由神力之剑构成的倾盆大雨，无穷无尽的炙热之剑就像是自动引导的那样，精准地命中了黑暗集群中那无数再次涌上前的邪神——于是在这一瞬间，数千万，甚至更多的邪神被摧毁了，亿亿万万的混沌化作焦炭，它们被点燃，在虚空中形成了一团团巨大无比的火焰。

    面对这些急速的神之剑，即便是近圣邪神也难以挡住，被命中后躯体被贯穿，伤口处燃起不可熄灭的火焰，受到了创伤——可是面对眼前无比耀眼的永恒之神，它们根本就毫不在意这些伤势，而是随意抛下那些被点燃的躯体，急速的冲锋而来。

    但对此，乔修亚却并没有继续挥动自己手中正燃烧着神焰的巨剑与大斧，他转过头，看向那些正在自己身后合围，想要包围住自己，将自己困死在无穷混沌邪神围堵下的黑暗，他一拳紧握，然后猛地轰出——顿时，足以将群星世界这种超大世界屏障直接砸碎的庞然伟力就这样齑荡虚空，将所有企图挡路的邪神集群全部都轰的粉身碎骨！

    一条道路，通向多元星河彼端，所有人都看不见尽头的虚空远方的道路，便出现在他的眼前，乔修亚就这样，毫无犹豫的顺着这一条路，朝着无尽的远方飞驰而去！

    而就在此时此刻，那蠕动逼近着乔修亚的无穷黑暗触须中，再次飞出众多无比深沉的黯点，这些黯点的出现，简直就要让多元星河中，仍然注视着虚空的众多神祇和强者窒息，他们根本就无法想象，为什么一个多元星河几个纪元都难出一个的近圣者，近圣邪神，会有数以百计的那么一天。

    而这数以百计的近圣邪神，全部都以乔修亚为中心，奋力的奔驰而去。

    此时此刻，迈克罗夫文明中，知道的内幕的那一批人里，哪怕是最迟钝的几个，也明白幕后黑手那无比简单的想法了。

    没有任何人，会小觑贤者，而作为贤者原型的近圣者，自然也是最重要的，需要剿灭的目标。

    一个不够，那就十个，十个不够，那就百个，再加上无穷无尽的邪神大军，加上足以淹没多元星河的混沌集群，能加多少力量就全部加上，歼星炮打蚊子也绝不留手，一定倾尽全力，能调动多少力量，就调动多少力量。

    即便是真的出了意外之中的意外，那近圣者就是能在无穷混沌邪神的围堵中成就贤者，也能将祂们逼迫前往初始之火的起源，带着这无尽的邪神集群离开自己的故乡多元星河，前往祂设下的陷阱。

    至于花时间去剿灭这无穷的邪神？好啊，这正是好事，能拖延一位贤者的步伐，消耗再怎么多的邪神也是值得的，这阳谋就在此处，容不得任何人不进。

    乔修亚知道这个陷阱，祂不得不进，即便眼前是漆黑的奈落深渊，祂也定会大步迈入其中。

    但是这并非说，祂就没有应对这个陷阱的方法。

    “所谓的勇气，就是生命直视自己不想面对的一切。”

    巨神的躯体上，赤色的神纹仍在蔓延，无尽的神力正在改造战士的躯体，进行一次孕育，一次转换——这本来应该通过沉睡来保持稳定的过程，却在他无比强大的控制力下，在战斗的过程中逐渐完成。乔修亚平静的自语道：“而最大的勇气，就是自我的牺牲。”

    【血肉注定无法战胜灾厄，热血永远无法浇熄劫炎，凭借勇气，觉醒，希望和爱，凭借期待，相信祈祷和心，是绝无可能战胜‘黑暗’的。那是名为永恒的劫，名为无限的灾。】

    【还不明白吗？面对多元宇宙中无穷无尽无边无界无垠无限的永恒的虚无，无限的混沌，绝对的未来，什么众志成城，什么人定胜天，什么齐心协力万事可成——所有智慧生命鼓吹的努力，奋斗，所谓历经艰辛所以百折不挠的意志和信念，都是水中的泡影，雨中的泪水，是必然被时间之轮碾过的烟尘，没有意义的灰烬。】

    但是……

    但是——

    但是，就算这样！

    火焰，也会燃烧！

    飞驰向无尽的远方，乔修亚握紧了手中的剑与斧，战士感应着两个同样燃烧着的心智，紧握自己的武器，祂哈哈大笑着。

    最末的炎，熊熊燃烧着！赤色的巨神在寂静的虚空中，以绚烂的火光照亮了黑暗，就如同流星一般，在黑暗的天幕上划下无比沉重的一笔。

    一边朝着远方飞驰，乔修亚一边挥动巨剑与大斧攻击，一刹那，虚空中的黑暗集群再一次迸裂裂缝，有赤色的神光从裂缝中溢出，摧毁了亿万混沌与邪神，这璀璨的光芒倘若在多元星河中，足以照彻万千星河，令无数文明沐浴在其圣辉之下。

    甚至，战士偶尔转身，奋力辟出一斧，这斧与散发无尽光辉的巨剑不同，它漆黑如墨，就像是终结之后，万物毁灭的余烬，它就是这样简单的直劈而下，却能够劈开星河，即便是近圣级的邪神想要抵挡，却也被直接劈开摧毁，混沌化作火炬，无尽可能性消散，复归多元宇宙。

    但是消灭了一个，还有无数个前来，一个近圣邪神化作火炬被点燃，却有几十上百个混沌涌动，熄灭了火焰，携裹着它残余的力量向前——这力量足以令战士退避，可祂却不以为意，而是继续挑衅着，战斗着。

    ——摧锋于正锐，挽澜于极危！

    就这样一边战斗，一边飞驰，渐渐地，所有的邪神，所有的混沌集群触须，都彻底汇聚为一条长龙，一条由无穷黑暗混沌凝结而成的镣铐锁链，追逐在战士的身后！

    【即便是注定要熄灭，注定会失败，努力注定没有成果，但是，智慧生命也注定会进行这样一场注定没有胜利的战斗，没有希望的挣扎，没有结果的抗争！】

    【正如同愚蠢的人类会愚蠢的和自己的同类自相残杀，愚蠢的智慧生命也会愚蠢的进行毫无意义的战斗——对自己的同胞，对这个多元宇宙，对永恒的，无尽的，没有终点与界限的绝望和黑暗！】

    智慧生命在获得智慧的那一瞬间，就注定是愚蠢的，希望智慧生命能永远保持理智，根本就是奢求，无论是愚蠢的互相厮杀，还是愚蠢的挑战不可能战胜的敌人，都是这命中注定的愚蠢所致——因为倘若不愚蠢，就永远无法击破必然，去将一切的可能性击碎！

    ——生命如果不愚蠢，不去做明知道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就永远无法挑战‘命中注定的未来’！

    这便是愚者的道路！

    这也是战士的道理！

    而就在乔修亚冲出多元星河中的存在，可以观测到的极限尽头，就在祂带着所有邪神的集群和黑暗，朝着无尽的远方离去之时。

    永不回首的战士，还是忍不住侧首，用眼角最后的余光，看了那黯淡的多元星河一眼。

    乔修亚夺走了失落星河所有钢之蟒的力量，掠夺了多元星河的光辉，祂让无数世界归于死寂，不再可能孕育出生命与超凡……而无数文明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无法复归母世界，只能在庇护所中休养生息。

    但是祂也留下了重生的种子，如有一天，还有新的燃魂之王觉醒，那么这些星辰就必有复归明亮的那一天。

    也正是如此，倘若祂失败了，邪神失去了永恒的目标，那么它们也不再会前往这个黯淡的多元星河，而是挑选其他光辉灿烂的多元星河……这大概，就是战士最后的自私。

    黑暗追逐着光，混沌追逐着火，赤色的星朝着远方飞驰，留下漫天混沌邪神的残骸，无数星辰因此而熄灭，无数生命因此而消亡，但是寄宿在这无穷毁灭中的，却是无尽的拯救。

    “这一切……”

    于是，在多元星河将要彻底消失在眼角余光处的瞬间，战士决绝地转回头，注视着空无一物的虚空前方，他轻声地，念出了生而为人的最后一句话。

    “我所……”

    ——怜爱的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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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最末之炎 （1w1，本卷结束，求保底月票）

    “怎么办，真的无法检测到乔修亚的信号吗？”

    “不能，实在是太远了……”

    比罗斯星河，多元星河边缘处，一个临时架设的大型虚空观测阵列核心处，面对一众传奇和神，疲惫的符文掌控者巴尼尔摇了摇头，他略带不甘的说道：“真的不是我们的技术问题，他……已经离开了虚空的极限观测距离，你明白吗？就像是我们基本不可能看见虚空中其他的多元星河那样，哪怕是我们再架设一个比现在这个观测阵列更大百倍的超大阵列，也没可能检测到。”

    “最多，也就是凭借观测邪神集群的活动也即是那一片虚空黑暗的变化，侧面判断乔修亚的状况。”巴尼尔身侧，同样疲惫的精神掌控者威廉正揉着自己的额头，他苦笑道：“假如黑暗集群还在活动，就证明乔修亚还活着，我们也只能办到这一点了……更何况你瞧，天上不是有一颗以前从未观测到过的，赤色的星吗，我猜那就是乔修亚的神力显化。”

    “可恶！”

    询问这问题的正义与强权之神想要愤怒的锤一下旁边的控制设备顶盖，但是在垂下去前，还是收住了手，神咬牙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这些力量，这些准备，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准备好的！”

    “大概是在消灭‘死之邪神’之后吧。”

    亚尔娜弥洛，来自光耀纪元的传奇强者，她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千言万语，只能汇聚成一声叹息：“他曾经单独找过我，询问过‘重生计划’的讯息……斩杀死之邪神后，乔修亚就一直都在忧虑，日后会不会遭遇‘世界星河级’的敌人，也即是如今我们知道的近圣者。”

    “‘一个世界星河就能孕育出死之邪神，可单单一个多元星河，就有近乎无穷无尽个世界星河。倘若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许多个死之邪神已经诞生了，而它们正朝着我们袭来，我们该怎么办？’。这是乔修亚的原话。”

    “我当时还在想，这个人怎么老喜欢思考这种事情？倘若真的有那么多近圣者，反正我们也打不过，大不了战斗，然后死……没想到，他的忧虑是正确的。”

    回忆着过去的记忆，亚尔娜弥洛忍不住想要掩面，如果不是乔修亚没有和她想的一样，而是真的因为忧虑而做好了一切完全的准备，倘若他仅仅以寻常‘近圣者’的力量去对抗那无尽的混沌集群，恐怕如今的多元星河早就被冰冷的劫炎点燃，就如同极限升华聚合体的故乡那般，最后在一片黑暗中化作不存在的虚无。

    “那我们该怎么办？”

    巴巴罗萨嘶哑的说道。元素掌控者一直以来都在前线战斗，在这多元星河最大的战场上，法师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真理，如今，他的实力的确更上一层楼，但这并为让巴巴罗萨感到欣喜，他恼怒的挥舞着自己的法杖：“束手无策，就这样在这里坐看不对，我们看都看不见乔修亚一个人去战斗？”

    面对这句与其说是询问他人，还不如说是质问自己的话语，在场的所有传奇和神都沉默了。

    毫无疑问，无论是他们还是们，都，被守护了。

    混沌的集群，如今的确已经远去。

    那不可计量的黑暗触须，绝对能淹没整个多元星河的邪神大军，因为乔修亚无比果决且迅速的行动，擦着多元星河的边缘离开了它们与战士一齐深入无尽的虚空深处，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被守护，是一种什么感觉？

    幸福，安心，放松，喜悦？

    不，不。

    是愤怒，自责，痛恨自己的无力，还有无可奈何的悲伤与茫然。

    守护与被守护，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也是最冰冷的关系，因为只是一方单方面的付出，以至于，被守护的那一方都感觉无所适从。

    “这是远比当年还要更绝望的情况。”

    被乔修亚直接从光焰之路打下，回到多元星河的秩序与破坏之神耻辱的握紧了拳，蓝发的美少年似乎回忆起了当年的情景，回忆起了圣贤拖拽着大批邪神与丰饶一同坠向深渊最深处的场景，他压抑的说道：“我们……一直以来……都束手无策。”

    “所以，才需要变得更强。”

    一直以来，都异常沉默的生命之神此时却开口，语气肃穆，带着决心：“我们，必须要变得更强。”

    “无论任何代价。”

    而此时此刻。

    ‘神’却并没有刻意去想过‘守护’。

    只是因为能做，所以就去做，只是因为需要这么做，所以就去这么做，从头到尾，都只是遇到了恰好只有自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便理所当然的恰好将它们全部都解决，所以不需要特意的夸张，也不需要特意的去歌颂，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遥远的虚空，曾经无数多元星河覆灭而成的空寂废墟之中，在这空旷到无论从什么方向什么角度用什么方法都看不到边界的虚无境界内，一直以来，全速带领邪神大军朝着远方飞驰的巨神，于此刻转过了头。

    回头，看向正在涌向自己的无穷敌人，那正如同天倾地覆一般汹汹压来的黑暗，乔修亚没有尝试回首眺望自己离开的多元星河，而是抬起手，看向在其上燃烧的猩红神力。

    在这漫长追逐战中，所有赤色的神纹，都已经蔓延完全，它们与钢之力一齐化作轮转的圣徽，神性和神力终于完全的被巨神所掌控，成为了的力量。

    所以，是时候开始了。

    “我乃与万物敌对的‘相对’，我乃‘超越’一切的唯一。”

    声音，响起。面对无穷黑暗，四臂的巨神展开四臂，如此庄严的宣告自己的圣言，无比认真的说道：“面对善，我就是更善，面对恶，我便是更恶。”

    “敌为水，我便为火，敌为暗，我便为光，敌若是带来覆灭，我便以更大的覆灭，实行拯救。”

    这声音回荡于虚空，就像是巨钟震鸣，荡起剧烈的时空风暴，而连‘未来’都舍弃了的神，胜过钢铁的灵魂，就这样在这宣告中，开始燃烧：“我为一切混沌与邪的审判，一切黑暗与恶的制裁我乃战斗，相对与超越之神！”

    “为了，与你们一战。”

    “所以，降临于此。”

    真神的转换，彻底的完成之前，只是近圣者操控着强大的神力，而现在，澎湃的神力彻底与近圣者的本源混同，成为了的一部分。

    不为任何人而战的战士身上，正寄宿着奇迹，从不因为‘想要守护’而得到的力量，正在守护整个多元宇宙！

    虚幻的虚空中，巨大无比的裂缝异象再次出现，赤色的裂缝再次扩大，令无穷无尽的战斗之神力从大源之中倾泻而出，灌注于巨神之身！

    轰！

    追逐而来的混沌，为首的近圣邪神，都被巨神身上溢散的神力波纹硬生生的定在了原地，它们就像是在巨浪中奋力挣扎，但是始终无法向前哪怕是一步的鱼而就在同一瞬间，整个多元宇宙中，从未出现过的‘近圣之神’，于焉降临。

    而与此同时，周围的多元星河，乃至于寂静虚空更远方的多元星河，甚至是整个多元宇宙，所有正在与混沌战斗，仍在与混沌战斗，将要与混沌战斗的存在，全都听见了，那神的声音。

    而其他世界中的战神，乃至于一切和战斗，战争，决斗，挑战，杀戮和毁灭等概念相关的神，都完全地失去，亦或是失去了一部分力量，们惊恐的发现，那无时无刻永恒开启的大源之门，正在对们不，对他们关闭！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们就已经不再是神，而是凡人，而造就他们曾经神之身的神性更是如同风雨中飘摇的火焰，即将熄灭。

    有什么更加庞大的存在，遮蔽了源头的一切，这并非是完全阻止战斗方向相关的神使用神力。打个比方，原本的神抽取神力，就像是在海中抽取水一样，即便是千千万万神同时抽取，也不会令这无限之海降低分毫。但是如今，海洋冰封被一个庞大的意志支配冻结，原本的神还想要抽取神力，就要击碎冰层，前往大洋仍未被支配的深处……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有史以来，最强的神，最强的战神，就在此处。

    “不对。”

    举起手中的大剑与巨斧，对准眼前仍然跃跃欲试，没有任何恐惧的邪神之群，天神大笑着摇头道：“我才不是什么战斗的神”

    “我就是战斗！”

    话毕，燃烧着的巨剑，开始在神力的灌注下，开始疯狂的膨胀不，那已经不能说是剑了，那就是一个完整并特异化的世界，在神的手中孕育壮大！它的世界屏障释放璀璨光华，近乎无穷无尽的神力在其边缘化作其锋刃，制造出亿千万层层叠叠，不断运动，不断流转，其势足以粉碎一切的时空风暴！

    甚至能看见，这世界的内部，有无尽神力正在构筑符文，那是如同群星世界一样，被用于加固，增幅，赋予其无尽延伸性与吸收一切能量成长特质的世界符文，它们绽放无匹威势，甚至无需乔修亚用力，就开始自发的运转，吞噬混沌来成长！

    巨神挥动此剑，庄严的横扫过虚空，无数混沌眷族仅仅是感应到这世界之剑的气息，就化为乌有，消散无形，而普通的邪神也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迅速的消融，被这巨剑吞噬，化作它的力量。唯独传奇极限极的大邪神，与近圣邪神可以挣扎着反击，不会立刻湮灭当场，但即便如此，这一剑仅仅是扫过，就镇压了十七头极限邪神，一头近圣邪神，它们如同燃料，被囚禁在剑之世界中，不断地被磨灭。

    没有丝毫犹豫，既然一剑起效，那就再来一剑乔修亚将其高高举起，直劈而下，赤色的神力之痕与之前的剑痕贯通，在虚空中斩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十字，再次朝着无穷黑暗荡去。

    但追逐了如此长的时间，如今靠近邪神大军前方的，已经没有多少弱小的眷族和普通邪神了，绝大部分都是极限邪神，近圣邪神与它们的眷族。甚至，随着乔修亚催发神力风暴，那黑暗的集群中如同呼应一般，震荡起数个不逞多让的恐怖气息！

    毫无疑问，近圣者之间，也是有差异的，凝聚邪神那一种，文明在归亡前仍不是近圣级的存在，毁灭后化作近圣邪神，就注定不可能强到哪里去但倘若那化作近圣邪神的文明，在毁灭之前，真的有一位近圣者，甚至说，它们就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最早的那一批，推演出‘无限’‘永恒’与‘绝对’这三条道路，曾经比邻于初始之火的‘最初文明’之残骸呢？

    那么这些邪神之强大，恐怕寻常近圣者是无法比拟的。

    一团黑暗的星云，从混沌集群中溢出，它就像是某种沸腾的烟气，一种不断变化，不断波动，宏观而无法观测的电子云，这星云迎向世界之剑，它不仅没有被剑痕斩断，反而造就出‘剧变’，令世界之剑的剑锋扭曲，时空风暴溃散，甚至覆盖在其之上的符文都开始因为极其诡异的变化而开始暂时的失去效果，令世界屏障破损了一个口。

    见状，乔修亚不禁严阵以待，眼前的这一位邪神，应当就是摧毁了极限升华聚合体的故乡多元星河，仅仅是存在就令万界破灭的【剧变】邪神。昔日的极限升华聚合体还无法看出它的能力本质，只能将其描述为剧变，但是现在的巨神却能一眼明了，对方持有的力量，正是‘混沌未来’的本质，操控‘未来与可能性’的力量！

    【剧变】邪神，应当和【丰饶】邪神一样，它们的起源是昔日初始之火周边，那些沐浴最初之光的‘最初文明’之一，而造成它毁灭的，很可能是‘幕后黑手’亲自出手，以无穷未来造就无穷‘剧变可能性’覆灭！而这毁灭的缘由，也让这个文明的残骸在成为邪神后，持有了一部分幕后黑手‘混沌未来’的特性。

    所谓的剧变，说白了就是制造出无数种可以令目标覆灭的可能性，大从世界基础常数的改变入手，小到文明内部矛盾爆发，无穷未来，就有无穷可能，也即是无限种‘剧变’！

    这是一个古老到足以追溯到创始之初的文明残骸，甚至可能毁灭于幕后黑手，而如今，它正在与乔修亚为敌，剧变邪神飞驰而过，在虚空中拖拽出一道扭曲的痕。

    甚至不仅仅如此又有一道灰暗色的光流，从混沌集群中飞驰而出，那是一个气息可以与剧变比拟的近圣邪神，而乔修亚如今没有时间去分析对方的来历和起源，面对如此接连不断而来的强敌，毫无犹豫的挥动世界之剑，阻挡剧变逼近自己的同时，高高举起黑色的大斧。

    那黑色的大斧，现在也不仅仅是由钢之力和神力凝结而成的武器，如果说银色大剑是模拟群星世界而成的，无比坚固的‘世界之剑’，那么这把大斧就是模拟‘极黯深渊’，吞噬无穷混沌与世界残骸凝聚而成的‘终末之斧’！它就是一个超大单体世界的雏形，如今还在孕育，等待‘大爆炸’而诞生的那一天，而浇灌其成长的血肉，自然便是无数邪神本身！

    挥动这两把与其说是‘神器’，倒不如说是‘神界’的武器，乔修亚毫无惧意的迎身向前，没入混沌集群之中，刹那间，只能看见无穷光芒绽放，众多足以毁灭世界，令无数文明心惊胆战的邪神消融了，而在光芒的深处，有巨神与数个强大到即便是寻常神都无法直视的浑浊混沌搏杀。

    他们的战斗，倘若是在多元星河中，足以造成大规模的世界覆灭现象，甚至诱发多元星河级的连锁崩溃，唯独在这寂静虚空的最深处，无数昔日多元星河的残骸所在，才能没有任何影响的战斗但即便如此，却能看见，巨剑和大斧每一次挥动所释放出的光，都仿佛诞生出一个光辉的诸天，而混沌每一次轰击在巨神身上，也都像是破碎了一个个世界。

    这一战的时间无比漫长，重重余波扩散，无穷能量堆积，甚至在这寂静的虚空中，再造出一团朦胧的星云，无数邪神被净化焚烧后的尸骸，混杂着神余留衰变的神力，简直就像是再现了昔日初始之火于虚空中创造多元宇宙的景象，有众多世界的雏形在其中衍生，然后又被战斗的余波粉碎。

    对于其他多元星河中的众人来说，那高悬于至高虚空的赤色神光始终没有熄灭，这也是那遥远彼端的战士仍然存活的证明与宣告。

    此时，神力一道的优势，也即是‘无穷尽的储备’，此时也能展现出其威力战斗至如今，乔修亚仍然没有任何疲惫，力量也始终维持在峰顶，没有任何衰退，仿佛简直就是整个多元宇宙‘战斗’一系的神力，全部都凝聚在身上。

    神双眼中燃烧着烈火，一个个世界在的眼眶中诞生又毁灭，而其中蕴藏的能量化作浩荡的光流，又被赋予神力，铭刻符文，最后化作一道闪电，轰击在眼前的混沌上，将其击退，趁此势，乔修亚悍然挥动巨斧，以承受另外一个近圣邪神的正面攻击为代价，轰击在‘剧变’身上。

    一瞬间，无数的混沌，都被终末之斧吸取，然后化作无数世界的雏形喷薄而出近圣邪神近乎不可被摧毁，而强大到剧变这一等级的近圣邪神，甚至很难用火焰将其点燃，就像是足够大的火焰足以焚山煮海，但倘若是一个星系那么庞大的水团，其内部都可能产生剧变，诞生出恒星，出现另外一种的极致生变。

    想要摧毁它们，必须一步步的削弱，而终末之斧模拟的‘极黯深渊’正是削弱邪神的利器，那曾经要将整个星河的邪神都凝聚转化为世界的力量，被凝聚在一把斧内，只要被它命中，过于浓厚的混沌就会直接被转换为‘世界’的雏形，进而脱离近圣邪神的控制。

    如今，乔修亚的力量始终维持在峰顶，而与战斗的邪神却逐渐被削弱，倘若没有其他意外，神胜利的结局是可以预见的。

    但是怎么可能，在这无穷混沌包围的寂静虚空中，又哪来的‘没有意外’？

    即便一斧将剧变邪神重创，又一剑逼退另外一位近圣邪神，乔修亚仍然没有任何欣喜之色，因为接连不断的极限邪神，近圣邪神，仍然和潮水一般朝着扑来……神力是无尽的，难道混沌就有尽吗？十几个寻常近圣者威胁不到，两个强力的近圣邪神无法击败，那么几十个寻常近圣邪神，再加上几个类似剧变一般的强力近圣邪神围攻，难道还能抗衡不成？

    而这就是继续战斗下去，必然会遭遇的情况。被强大的对手缠住，此时在虚空中飞驰的速度已经大大降低，别说是极限邪神了，哪怕是普通的邪神和眷族都能再次追上的步伐，乔修亚能看见，足以将多元星河翻来覆去不知道多少回的邪神集群已经再次追上自己，将自己包裹。

    最后，即便是寻常邪神根本无法靠近，但无穷混沌团团包裹，跑不了，无法离开，最终必然会败亡于越来越多的近圣邪神的围攻之下。

    看来，这就是自己的极限。

    神没有任何失色，面容始终平静。

    钢之力，是藏匿着陷阱的力量，在钢之贤者可能逝去的这个多元宇宙中，任何企图以钢之体系进阶为近圣者和贤者的存在，都必然会陷入幕后黑手的陷阱，被扭曲为近圣邪神乔修亚已经看见了数个如此起源的近圣邪神了，而灵能也是一样的。

    而‘群星世界’与‘超大单体世界’，还有极限升华复合体的近圣之路，实在是太过自闭，作为武器使用倒还手感不错，但是也仅仅就是武器，并不能作为抗争的力量。

    所以，在其他道路都还不完善，都不堪大用的现在，自己只能选择成为神，以这原初的超凡去应对这一切众生的敌人。

    但即便如此，神力的极限，也就在这里了其他体系的力量，是波动性起伏的，可以有爆发，也会衰弱，巅峰时刻，甚至能轻易战胜和自己同级的对手，而衰弱时，无论怎么奋力都难免被击败的命运。而神力不同，神力永远都可以维持在顶峰的状态，没有任何起伏，自然也不会有爆发和衰弱。

    或者说，爆发了，就等于死，神灭是悬挂于每一位神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威慑们永远不敢启用自己最强大的力量。

    但这只是对怕死的神起效果。

    深吸一口气，早就准备好一切的乔修亚，大吼一声，的身上再次燃起猩红色的血焰，沸腾的神力从大源中倾泻而下，就像是被神命令，加诸其身没有丝毫犹豫，不存在任何迟疑，乔修亚痛痛快快的将自己的力量催生到‘超越极限’，抵达‘神灭’的境界！

    轰！原本就已经被重创的剧变邪神，直接被击碎成好几个碎片，随着一剑袭来，横拍而过的剑脊携裹着恐怖的力量将这些碎片击飞，让它在虚空中途就开始不断地分解，破碎，而另外一位如同黑暗漩涡一般的近圣邪神，也迎来巨神直截了当的攻击两只萦绕着神光的巨手化作上与下的天与地，这天地交击，产生的创世大爆炸直接将它从‘黑暗的漩涡’锤成‘黑纸上的漩涡纹路’，然后就这样被点燃化作灰烬。

    最末之炎，熊熊燃烧！这过于璀璨夺目的猩红神力之光，将周围的黑暗完全照彻！

    如今，已经不仅仅是位于此处的黑暗集群。

    整个多元宇宙，所有的邪神，所有的混沌，那些没有前来，仍在入侵其他多元星河的邪神与黑暗，全都侧目，停止了手中的攻击，朝着远方蠢蠢欲动。

    它们看见，有一颗猩红的星悬挂于虚空的至高处，那是永恒，无比夺目的永恒熊熊燃烧着，仿佛要将自现在到未来尽头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到现在，释放出足以照彻多元宇宙的光！

    而此时此，在这与邪神殊死的搏杀中，在这与混沌惨烈的对攻中，在这注定一死的战斗中，乔修亚的心中，却是一片宁静。

    【战斗。

    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

    我就将这命运，也战胜。】

    即便是将自己的力量催生至神灭，感受着大源处，那来自初始之火出不断飞涨，不断膨胀的恐怖‘吸引’，乔修亚仍然毫无畏惧，从不畏惧自己的死亡，从不畏惧自己的毁灭，挥动着巨剑与大斧，毫不留情的斩杀一切来袭的混沌与邪神，燃烧着自己的神只是有一点可惜。

    只是有点可惜，自己真正的道路，还是没有办法走成。那是一条虽艰辛，但风景无比美丽的道路，本以为自己可以依此成为贤者，但是这希望却被自己亲手斩断。

    “明明，是很符合我身份的道路。”

    一点哀伤，很快就消散，沉浸入战斗之中的神，很快就再也没有思考的余地因为更多，更强，复无穷尽的邪神之潮，再一次开始冲击，要将这火焰熄灭。

    而就在此时此刻，守护与进步之神，爱与衰亡之神残留于乔修亚身上的神性，那些寄宿于乔修亚体内的钢之蟒，都感受到了，炙热的气息正在从神的体内每一处传来，那些仍然存在的智慧心智固然早就知晓了自己选择的结局，但如今还是忍不住感慨。

    卡尔利斯的钢之蟒注视着这一切，它注视着过于浩荡的神力不仅仅摧毁了眼前的邪神，还在摧毁神的本质，它能看见，那温暖的火焰之光正在从无穷远方降临，接引着‘最强之神’回归它的怀抱。

    而在此之前，率先回归的，便是它们这些火与钢之子。

    “乔修亚……你不再是你，但你还是你。”

    在被浩荡的火光接引离开之前，钢之蟒的轻声的自语：“圣贤啊……原来如此，当年的你，就是与这样的混沌战斗吗？卡尔利斯的人的覆灭，真的是完全不能与其比拟分毫呀，那真的不是你的错……”p>“但是如今，我终于可以与你的后继者并肩，他是比你更强大，更坚定的人……可……可惜了……也是，庆幸……乔修亚，我不用，看见你的终末，就能先走……一步……”

    而乔修亚。

    不。

    战士如今，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即便是钢之蟒的铠甲，也有尽头。

    在无尽的战斗中，乔修亚忽然有所觉悟。

    最终的神灭，要来了。

    对此，乔修亚笑了。

    如此迅猛，如此激烈，如此庞大的力量，在拉扯自己进入火焰，进入那无比安详，无比安宁的众神长眠之地。

    “这就是……初始之火吗？”

    低声自语道，然后坚定的摇头：“但是，我可不会就这样安眠！”

    “我乃燃魂之王，万军之主。”

    “变强的期望，对未来的期待；贤者的道路，对生的渴望亲情，感情，记忆，甚至是名字，我全部都放弃，全部都牺牲。”

    战斗与杀戮的神，最后庄严的宣告，在寂静的虚空中响起，乔修亚的双眼中，已经不再有任何其他色彩，只是一片神性的猩红，就像是燃烧至最后的火焰，大笑着说道：“我将拥抱死亡，拥抱烈焰！”

    “我将拥抱所有悲哀的混沌，拥抱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

    神力，暴增，

    神灭的最后一步，来临了。

    没有悲伤，没有泪水，神的一切都被舍弃了，但是却又拥抱了一切，而附近，即便是近圣邪神也被光芒，仅仅是光芒就被逼开，无法靠前哪怕是半步，它们嘶吼着想要冲去淹没这光芒，却反而被这光芒炎魔。

    此时此刻，浑身上下已经遍布金色的裂缝，无穷神焰从中溢散而出的神，扔掉了手中的剑与斧，最后的最后，选择孤身向前，大笑着冲向无尽黑暗的混沌，能看见，从身上溢散而出的烈焰，仅仅是触碰就能焚烧邪神，重创近圣，而毫不在意的剖开自己的胸膛，在湮灭自己天神之躯的同时，让沛无穷尽的神力从体内爆发，吞没周围一切的一切。

    一个又一个世界的雏形，从这场神与混沌战斗的余波中溢散而出，它们飞射而出，将一个又一个邪神囚禁在其中，就如同囚禁衰弱邪神那样，一点一点的将它们转化为秩序的世界，而神自己，也将自己的胸膛完全剖开，露出最中心的处的核心银色世界，乔修亚用自己最后那远胜寻常近圣者的力量，拖拽自己所能控制住的所有近圣邪神，强行将它们全部约束，全部都朝着自己体内封印而去。

    无限璀璨的光辉，也就在这一瞬间亮起。

    悬挂于神背后，那巨大无比的猩红裂缝异象，此时此刻正在由虚转实，而那猩红色的战斗神力之光，也开始逐渐变得淡薄，变得透明，就像是包容了一切的光辉。

    那是初始之火的光。

    横跨了无尽的时空，横跨了整个多元宇宙，万物起源的光辉于此降临，它温和的照耀在神的身上，带着沛不可挡的无穷之力接引，而与此同时，在初始之火的源头之处，仿佛有什么无限的意志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们之间的冲突是如此的激烈与绵长，既无力，也没有机会做任何事。

    这温和的火焰之光，一瞬间就将寂静虚空周边，除却神力之外的所有力量，全部都平等的吹熄但即便如此，仍然有无穷的黑暗正在逼近，就像是阴云遍布的天穹之上裂开一个裂缝，有遥远的太阳之光照耀在海面，但无论是深海中的黑暗，还是漫天的阴云，都只是暂时的退避。

    “黑暗的万物啊。”

    “我乃尔等之破灭！”

    直到最后，仍在封印邪神的神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在那一团光中，只剩下逐渐模糊，逐渐听不清楚的声音传来，可是还能隐约看见，有一个身影正在挥动拳头，就像是对那无尽的混沌黑暗，也像是对那接引一切的初始之火挥拳。

    即便是初始之火，也不是，不能一战。

    而就在这温和的光辉中，直到最后也要战斗的男人笑着，然后，眼中的光，消失了。

    火焰退却，光辉消散，一位神的意志离开了这个多元宇宙，归入了初始之火当中。

    【为了寻求自由而持续着纷争，终末的炎在黑暗中奔驰。】

    【把瑟瑟发抖的群星，用永恒无尽的战斗，来永恒无尽的拯救。】

    遥远的星光，在辽远之境闪烁，无尽的黑暗翻涌，淹没了时空的尽头。

    而遥远的虚空彼端，多元星河处，等待了漫长时光的众人看见那高悬于天的赤色之星骤然大盛，然后骤然黯淡，无数人为之哭泣，无数人为之黯然。

    仿佛，这就是一切的终结。

    但是，这还远不是终结。

    无论是男人还是神，是战士还是乔修亚，他的，亦或是的战斗，还远未结束。

    轰！虚空中，再次传来震鸣。

    在意志已经离去，在智慧已经消散，在一切灵魂和心智都归入初始之火后，巨神的躯体，仍然坚定地行动着，它没有丝毫迟疑，就这样朝着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在虚空中迷茫的回荡，似乎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的众多邪神们扑去。

    它已经被混沌侵蚀，哪怕是银色的核心世界，也因为之前强行封印了众多邪神而被浸染成漆黑但这正是那个男人想要的效果，能看见，失去了制约，失去了一切控制的巨神之躯，开始依照自己心智留下的最后命令，仍然进行着‘战斗’！它开始吸收，吸收周围所有邪神的力量，在距离多元星河不知道多么遥远的虚空彼端，一个漆黑的世界，开始不受任何控制的‘吞噬’‘转换’与‘进化’！

    磅礴的质量，开始拉扯周围的一切，无尽的引力，朝着无限的远方扩散，而无穷无尽的世界雏形就这样环绕在那不断吞噬邪神的黑色世界周边，旋转着，孕育着，等待着。

    而这就是终结吗？

    远远不是。

    ……

    又是漫长的时光过去。

    在多元星河边缘处架设而起的超巨型探测阵列中，坚守于此处的3号和黑和小光每日都在尝试观测无穷远方的寂静虚空深处。当然，她们什么都看不见，自从那颗赤色的星辰熄灭后，寂静虚空的深处就像是彻底被混沌所覆盖，只能看见一些庞然的黑暗阴影在蠕动，前进，远离，但即便如此，她们也没有任何放弃的打算。

    没有人想要阻止她们，即便是为了侦测邪神集群是否还会归来，这超巨型探测阵列也是有价值的，而3号和黑外加一个世界意志愿意轮流驻守于此处，自然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一切都百废待兴，众多强者也有许多事情要干，无论是复苏世界，还是培养下一代强者，联系其他的多元星河，都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事情。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空变幻着色彩，诸天列星转动自己的轨迹。

    已经成为传奇古龙的黑再一次来到超巨型探测阵列的核心中枢中。

    她仍然心怀希望，只是不心怀期待，比起依靠这人造器物去远观，龙女更想的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前往遥远的虚空，探寻自己主人星辰最后熄灭的地方。

    哭泣？悲伤？迷茫？这些感情正如同她主人昔日说的那样，都是没有意义的感情，没有意义的波动，昔日惫惰的她早已舍弃了这些，只是坚定的向前，正如那个男人一向期待的那样。

    坐上自己熟悉的位置，黑熟悉无比的扫过光幕上那不断闪过的瀑布数据流，她认真的看了看，绝大部分信息都和以往的一模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但即便如此，龙女仍然一点都不漏的全部记在心中，和过去的信息，还有上一班3号传给她的信息进行对比。

    “咦？”

    突然，黑轻咦一声，她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角，疑惑的看向一处面板：“这里……怎么是一片空白？”

    黑眉头紧皱，她立刻将手按在主控座的法阵之上，以自己的权限操控探测阵列移动转向，汇聚能量也即是昔日那个男人离开，带着无尽混沌邪神归去的区域扫去，检测其中的异常。

    但是无论多少次，那一片区域中，仍然是一片空白原本还能检测到一些阴影变动，亦或是细微的时空波动，但是如今，那里就和什么都没有一样，彻底成为数据上的虚无。

    “不对。”黑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极其匪夷所思，但却是唯一可能的猜测。

    “怎么了，黑，你发现什么了？！”

    没多久，伴随着一阵强大的魔力震荡，3号的化身就于此凝聚，同时来的，还有小光，强权之神，诺查丹玛斯等一众迈克罗夫，非迈克罗夫的神与传奇，他们都得知了黑刚才突然疯狂操控侦测阵列，开始扫描虚空的深处，他们倒不是担心黑失控，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即便是悲伤仍在心中，但仍活着的人还是需要向前，不然的话，就是辜负所有牺牲者的一切。

    但是，他们看见的，却是趴伏在操控台上，沉默抽泣的黑龙少女，她早已停止了控制侦测阵列，而中枢光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一片空白的虚无虚空。

    “他没有离开……”

    能听见，黑因为抽泣，而含糊不清的低语声：“主人他还在……他还在战斗，还在守护着我们……”

    紧握双手，3号面色严肃的走上前，她认真的扫过光幕上的所有数据，与心中自己这漫长时间的观测信息进行对比，她计算着，猜测着，然后，紧握的双手松开，然后开始微微颤抖。

    她的双眼中，也开始弥漫起水雾。

    不久之后，在场的所有强者，都发出了惊呼，他们震惊的凝视着那一片虚空，所有人都难以压抑自己的惊讶，感慨与震撼，没有人能例外。

    真相很简单。

    因为多元宇宙历史上，最大的一个，近乎将所有来袭的黑暗集群几乎全部一网打尽，将昔日整个战场完全笼罩的‘时间陷阱’，就在他们所有人的眼前，成型了。

    永恒无尽的战斗，即便是死亡也不是终结。

    在这异常残酷，但是却也非常温柔的多元宇宙中，只要足够强大。

    死亡，也不过是一次新战斗的开端。

    第十九卷，最末之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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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 永不遗忘的万年 （13600，求个月票）

    【对于那些善忘的懦弱者来说，一切英雄的故事和传说都不过是谎言，他们会将众多过去的牺牲称之为‘愚蠢’亦或是‘疯狂’，并嗤笑这背后蕴藏的巨大勇气，我理解，出生于光明，生活的过于优渥的孩子们无法理解那即将降临的残酷黑暗，只会将它们当做一个残忍的玩笑他们会将沾满了烈士鲜血的警示抛诸脑后，专注地享受眼前的花与欢愉，以至于无法看见眼前已经到来的迷雾。

    但是真理永远是真理，历史不会被遗失，牺牲不会被忘却，我坚信，这份记录将会留存下来，作为一个转折。我们将重新回忆起那在黑暗中沉沦的苦难，历尽艰辛，浴火重生，我们将重拾荣耀与辉煌，再一次从一无所有中崛起。我坚信，命运必定由我们决定，未来终将被我们掌握，只要忍耐过这漫长的，疑云遍布的忘却与迷失，我们必然能重新找回希望与真理的道标。】

    【无名的记载者，于大分裂时代初期，记载于《希望之书》第一章，序言】

    【‘孤独远征’后，第一百五十年】

    在因为世界星河黯淡而造成的漫长沉寂期之后，众多种族终于缓慢地从过于巨大的创伤中恢复。

    昔日，数以万计的传奇强者为那一场‘孤独远征’壮烈牺牲，甚至就连残骸都不复存在，而残留下来的，也再无精力开拓，只能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文明，不退回愚昧的深渊。

    但现在，一切都在好转，圣光与阴影带来的改变，终于展现出其正面的一面：所有世界的光辉，所有世界的火焰，都自然而然的持有圣光的性质，无数死寂亦或是被混沌污染的世界，在净化与复原的圣光中缓缓恢复，弥补着本源中巨大的伤口，而阴影贯通的多元宇宙万界，也带来了来自其他多元星河的魔潮与超凡要素，它们就像是汇入低洼的净水那般，恢复着这个多元星河的元气。

    而在众多从创伤中缓缓恢复的虚空文明中，名为‘迈克罗夫星坠联合’的文明独树一帜，这是一个势力范围横跨多元星河的巨大国度，它的中心位于偏远无比，也是在昔日那一战中受创最重的失落星河但它仍然第一个崛起，就像是一根顽强的弹簧，压的越深，弹起的就越高。在其他众多文明还在重新找回自己过去的国境线，激活迷失已久的调查信标与侦察哨站时，‘星坠联合’已经组织起一支巨大的舰队，开始依次拜访距离他们最近的文明。

    迈克罗夫世界，星坠联合的核心，万界祭祀场所在之处，古老光耀文明的起源，一位贤者与近圣者的故乡，它数度濒临毁灭，但总是能再次复起，或许得益于这经验，迈克罗夫人总是百折不挠，能比其他种族更快的站起。即便是一百五十年前，因为那一场被命名‘孤独远征’的浩大战役而元气大伤，可仍然不损他们强势的地位。

    在超过十七位新老传奇，九位神与二十二支持有‘大无畏级战列舰’的虚空舰队的带领下，他们再次来到多元星河的大舞台，并尝试组建一个巨大无比的秩序联邦。有欣然加入者，也有坚定拒绝者。也有人质疑星坠联合的力量，意图挑战他们主导者的地位，也有人怀疑，在失去了那一位近圣者后，星坠联合是否还有主持多元星河秩序的能力。

    “既然如此，你们想要战斗，那就战斗吧。”

    昔日的七神之一，强权与正义之神作为星坠联合的代表，冷漠的发出战争的宣言：“我们将摧毁你们的一切侥幸的质疑，让你们见证真正‘秩序’与‘正确’的力量。”

    战争，战争总是不可避免。那些被过去的伤痛击倒，再也不敢抬头眺望虚空，甚至再也不敢直视黑暗的文明不足为虑，但那些想要挑战的文明却都是大麻烦挑战就意味着对抗，对抗就意味着胜负，而没有绝对力量造就的胜负，总是会塑造出‘不甘心’与‘仇恨’。在这两种情绪的酝酿下，原本的纷争，就会化作战争。

    很快，在这混沌还未离去多久的时代，秩序之间的战争再一次爆发了，鲜血与火焰在虚空中爆发，钢铁的碎片与世界的残骸在时空乱流中游荡，那是不堪回首的记忆，充斥了整个血腥，残忍与漠视的世纪。其中，不仅仅有为了统合秩序而发起的战争，还有众多文明，众多种族之间，被昔日那位战士压下的矛盾，它们被混沌与灾难压制了许久，直至今日才完全地爆发。

    但是，即便是仇恨的烈火，也有燃尽的那一刻，在漫长的纷乱时代过后，随着‘星坠联合’以压倒性的实力征服了大半个多元星河的文明，一个巨大无比的秩序联合体终于真正成型。不得不说，由众多强者与种族的血浇灌而出的秩序就如同铁一般稳固，而直到此刻，整个多元星河的无数文明，无数种族，才得以真正的休养生息。

    而在站稳根脚，统合了整个多元星河的势力后，星坠联合的高层却并没有止步，他们抬起头，眺望遥远的虚空深处，在那里，有无数阴影的网道，它们曾经令无穷的黑暗集群跨越无尽的距离来到这方星河，但同样的，它们也能带着秩序的信使前往远方。

    于是，又一次，在无数死亡与牺牲之后，在众多尸骸与废墟之上，全新，壮烈，属于所有文明与生命的大开拓时代，开始了。

    【‘多元开拓时代’，‘孤独远征’后，第五百年】

    那本应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多元星河边缘处数之不尽的探索基地中，有数以亿万计的职业探索者都会在这样一个满怀希望的早晨扬帆，他们将会带着联合政府补助的资源，半新不旧的特质虚空探索舰，以及专业的人工智能辅助前往虚空深处的阴影亚空间，展开一次只能说是碰运气的漫长远航。绝大部分人都只能找到众多星河湮灭后的废墟余烬，只能悻悻返航，但也不乏能顺着阴影空间漂流，找到几个孤悬于寂静虚空中世界星团的幸运儿。

    这些成功的探索者一夜暴富，成为联合政府宣传中的英雄，而他们发现的孤悬世界星团，将会被联合政府专业的探索舰队进行改造，成为一个个寂静虚空中的探索跳板，为众多想要探索更深处的探索者补充资源，作为基地。

    在这充满了梦想，希望与豪情的数百年间，无数天生的不安定分子成为了探索的急先锋，亦或是成为了在虚空中飘荡的虚空海贼，他们中最强大也是最幸运的一部分，在无比辽阔的寂静虚空中找到了几个极其隐蔽的世界，而这就成为了他们的大本营。复杂的阴影亚空间为他们提供庇护，而经过特质改装的海贼战舰行踪更是飘忽不定，令前去剿灭的联合舰队大感头疼。

    不过，与其说这群人是劫掠探索者的劫匪，倒不如不说，他们是想要摆脱一切束缚的无政府主义者集合，是昔日多元星河秩序联合政府成立时，受到过重创的文明亦或是种族的后裔。为了维持这一份独立的‘自由’，海贼们会毫无顾忌的劫掠他们能看见的任何舰船，但很少杀死探索者，甚至有一些探索者秘密与海贼们达成了契约，为这些家伙搜寻新的孤悬世界。

    对此，海贼们也不吝啬于给出最丰厚的回报，甚至有传言，一位探索者因为为海贼们找到了一个小型的孤悬世界星团，就这样成为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世界领主’，这可是为联邦工作不可能得到的回报。

    为了应对势力愈发壮大的自由海贼集团，联合政府设下了众多高昂的悬赏令，而能将海贼首领活捉亦或是猎杀的人，除却可以得到一个世界的自治权外，还能获得‘大统合资讯库’最高级的资讯浏览权限，其中，甚至有那位近圣者留下的，可以成就‘至高’的经验与道路。

    于是，一夜之间，便有数以千万计的赏金猎人筹备，率队进击猎人们与海贼们的争斗，绵延了数百年之久，而探索者们就在这壮丽的大背景下，朝着最遥远的虚空彼端出发。

    但是，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一个和以往简直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出奇之处的早晨，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消息，就这样传遍了整个多元星河！

    【传奇探索者】，【不圣盾】，近圣传承者，‘普瑞斯特欧米尼’带领的‘远航者探索舰队’旗舰，方舟巨舰‘火种号’，从遥远的另外一个多元星河彼端归来！

    满载着来自其他多元星河的独特资源还有资讯，这些昔日最初探索者们的后裔得到了多元星河秩序联合政府最荣耀的接待，而所有人也因此而得知，一个发生在另外一个多元性星河传奇。

    在‘孤独远征’还未开始时，便已经出发的‘远航者探索舰队’进入了预言所示的亚空间通道，变幻莫测的阴影空间，根本就不是那时的文明可以预测的，即便凭借近圣者的力量去观测预言，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准确，而远航者舰队的确历经苦难，他们数次迷失于虚空，差点撞上毁灭的世界残骸，集体覆灭在某个失落文明废墟遗留的陷阱中，但是最后，他们仍然抵达了另外一个多元星河的边界，并且在一个边缘星河中扎根发展。

    如今，在数位传奇强者的带领下，远航者舰队在另外一个多元星河已经建立起了一个本土势力，其名号也开始传进当地众多强大虚空文明的耳中为了自保，也觉得是时候了，积蓄好力量的远航者舰队再次，而这一次，却并非是为了探索，而是为了指引。

    于是，在方舟巨舰‘火种号’的指引下，在整个多元星河秩序联合政府的支持下，亿亿万万，无数探索者，无数舰队，甚至是众多海贼，汇聚成一股名为‘前进’的浪潮，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另外一个多元星河。

    而就在这浩大的前进浪潮中，却有一队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的探索小队卷入了阴影空间的涡流，来到了不知道究竟位于何方的陌生寂静虚空，引擎被摧毁的他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在虚空中绝望的等待死亡来临时，他们却看见了一支古老，但造型却异常熟悉的舰队。

    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召唤，整个探索小队连带他们的舰船都在瞬间被传送至这舰队的旗舰，一艘名为‘微光号’的方舟巨舰中。在这里，他们得到了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强者接待，他们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来历，还有自己的困境，并向这位强者祈求帮助。

    “是吗，你们来自故乡啊。”

    但是，这位强者却笑着道出令他们为之吃惊的事实这位名为阿尔瓦戴尔蒙德传奇，居然也是来自迈克罗夫世界的强者，他曾经在‘孤独远征’前就受命于星耀联合的前身，携带着大资讯库的副本前往寂静虚空最遥远的深处。而如今，战斗已经结束，黑暗已经退却，感慨于阿尔瓦的牺牲与奉献，也是为了自己的荣耀，探索队的中年人希望阿尔瓦与他的舰队回转，回到多元星河中，获取本就属于他的赞美与殊荣。

    可是，这位强者却平静的拒绝了这邀请。

    “‘漂泊者流浪舰队’不会回转，不会止步。我将会与舰队上的所有人一直航行下去，永远的航行下去……老师为了守护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我不过是承受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孤独，就能维持文明的火花……请回吧，感谢你们告诉我故乡的消息，如果可以，请帮我转告，就说‘阿尔瓦仍在前进’，只需要这七个字，就可以了。”

    修好了引擎，探索者们将要顺着漂流而来的道路归航，但是却有一部分人不愿意离开，他们自愿的加入了这一支孤独的舰队，愿意陪同他们继续这一场永恒的远征。

    这个浩瀚时代的故事，如要叙述，简直永无止境，但正如同一切时代都有终结，一切故事都有结尾那样，大开拓时代的终结，源于一次战争并非是多元星河秩序与另外一个多元星河秩序的战争，而是众多秩序与众多混沌的战争。就在星坠联合政府的官方舰队抵达这个全新的多元星河时，另外一个多元星河的信使，也同样来到了这个多元星河。

    而他们带来的，则是一则求援，一封绝望的信邪神大军的触须侵袭了他们的故乡，摧毁了无数文明与世界，他们正在奋力抗战，但是却快要坚持不住，而这向遥远虚空中可能存在的任何秩序存在求援的信使，则是那个多元星河众生最后的挣扎。

    一个秩序正需要帮助所以另一个秩序便会伸出援手。开拓的时代还未落幕，远征的火星已经开始在幕布上燃起，在这个还未忘却混沌所带来苦难的千年，两个多元星河中所有的勇敢者都在集结，很快，一支英勇无比的志愿远征军已经组建完成，他们满载着怒火与豪迈，秩序与希望，驶向遥远星辰所在之处。

    【‘远征时代’，‘重生元年’后，第一千五百年】

    对于长生的超凡者们来说，一千年前的那场秩序远征似乎还发生在昨日，无论是牺牲与奋战，还是最后的凯旋都牢牢的铭刻于他们的记忆中，久久不能忘怀。

    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一千年便是几十代人，普通人甚至就连自己曾爷爷的名字都记不住，怎么可能还能铭记那么久远的历史？更何况，那些苦难艰辛的历史本就没什么好记的，他们出生时，‘大多元星河秩序联合’就已经发展至鼎盛，这个联合了超过八个多元星河所有秩序文明构成的超巨型秩序联合，如今正如日中天，除却联合边缘处还有舰队正在扫荡虚空，绞杀混沌外，联合腹心处的众多文明早就忘记了什么是战争，什么是混沌，更不用说邪神的可怖了。

    他们诞生于繁花之间，沐浴璀璨阳光，仿佛永恒的光明照耀着他们，令他们幸福，快乐，没有忧虑的成长。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倒不如说，这便是所有为之牺牲，为此奋斗的众多战士和强者们所希望看见的。

    在这个时代，文明之间的文化真正发展到了鼎盛，多元星河中，众多文明，种族和国家之间的界限都开始消除，随着联合协调政府努力的扫平一切排斥，灌输‘万物众生，所有秩序，本就为一体’的概念，终于，这众多文明和国度的‘联合’，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联邦’。而第一任联邦主席，正是出身于‘星坠联合多元星河’，‘迈克罗夫世界’的强者，【圣洛兰达】。

    这位圣光之道的践行者并非是整个‘大多元联邦’中最强大的，但却是最公正，最得民心，也是最能被各方势力接受的。一位不偏不倚，绝对公正的圣光主席，的确是这个新生联邦最需要的领导者。

    很快，随着‘大多元联邦’的创建，新的律法，新的历法都开始统一，在众多强者和文明的意志下，他们要将复数多元星河的万物众生打造为一块铁板，一个真正能够‘握紧’的‘拳头’，足以摧毁一切‘混沌’的铁拳！

    但奇怪的是，联邦的新历法，却并没有用联邦诞生的日子作为元年。源于星坠多元星河，第一届联邦的领导高层们庄严的宣告，这是他们，以及整个多元宇宙众生应当铭记的‘第一千五百年’而其他多元星河的人总是很难理解这一点。

    这个时候，来自星坠多元星河的人，总是很乐意为他们讲解其中的缘由，他们总是愿意开口，讲述一个牺牲，拯救，守护与战斗的传说，一个男人，一位神，一个真正的战士的故事。

    而这一年，正好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封印无尽邪神集群后的，第一千五百年。

    【联邦历法，三千年。】

    “终于，我们接近了。”

    遥远的寂静虚空最深处，一支小队正驾驶着最新锐的探索舰，在黑暗中急速航行。

    这本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景象，即便是大多元联邦正如日中天，繁花似锦，但朝着寂静虚空派遣的众多探索者却从未少过无论是第一届，还是第二届，乃至于如今的第十五届联邦政府，全部都以联合更多的多元星河文明为己任，在任何能抵达的虚空中，都有可能见到联邦的探索舰队。

    但是，倘若有人能仔细观察这一支小队成员真正的身份，就会震惊到把自己的舌头亦或是口器都咬下来在那小小的探索舰中，居然有着七位传奇，三位神，一共十位至高阶级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这个阵容前所未有豪华的探索队，就这样唐突的止步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一片漆黑，寂静，无法穿透也无法越过，无穷且仍在扩张的黑暗。

    无穷尽的漆黑，就如同一堵横跨了虚空的墙，它上下看不到高低，左右眺望不到尽头，它就像是一堵坚固到隔绝了多元宇宙的屏障，无声的屹立此处，并且缓慢但绝不停止的‘扩张’。

    “这里，便是‘时间陷阱’的所在之处。花费了三千年，我们终于追上了他昔日的步伐，来到了他离去的地方。”

    为首发言的，是一位目光沧桑的传奇强者，曾经的第一届联邦主席，圣洛兰达用极其罕见的，带着一丝颤抖的语调说道：“只要我们穿过这层壁垒，就能找到他的残骸吗？还是说，他仍然活着，只是沉眠在其中？”

    “不。”

    简短地吐出一个字。传奇极限的时空主宰者诺查丹玛斯凝视着眼前的黑暗屏障，负责建造联通多个多元星河时空网道的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才缓缓道：“和一般因为‘相对速度’而产生的时间陷阱不一样……这里所谓的‘时间陷阱’，根本就是一个人为扩大化的‘事件视界’。”

    “这是一个盒子，一个封印，一个……超越了三千年后我们想象的封印……所有的混沌，所有的黑暗，都被缩在这个盒子里了，我们进不去，它们出不来。”

    “事件视界……也就是说，他最后将自己的躯体，化作了超大质量的‘世界’吗？”

    言辞虽然是用疑问句式，但语气却是确凿无疑的陈述，气势凌厉，比起最初，更像是女王，曾经的第七届联邦主席，3号的声音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也就是说，这事件视界之内的时间，很可能过的很慢！”

    “甚至，在最中心处……那里很可能还保持着，那场大战结束最后一瞬的情景！”

    “那不一定。”

    沉着的摇了摇头，身披戎装，如今联邦政府一百零四只重装舰队的统领者，西区大元帅莉莎柯洛诺斯冷静的说道：“老师的力量，我很清楚，别说还未成就近圣者，他就算还未成就传奇极限时，就已经能一定程度上的操控时空哪怕是为了消灭邪神，他也不可能让自己事件视界内的时间过的这么慢，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老师甚至会加速其中的时间，尽可能的让自己封印的众多邪神被摧毁。”

    这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莉莎的话带来一阵沉默，所有人，所有神都在沉思。

    但不管怎么沉思，面对这一堵黑色的事件视界，一堵时空之墙，他们束手无策，也无计可施，所有人都只能猜测，然后叹息。

    “近圣者的力量，我们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摸到，哪怕是阿摩司大帝，恐怕还需要几千年的时间才能吞掉血战星河的深渊，然后凭借力量强行成就近圣者……那太久远了，这条道路，根本就不好走，甚至可以说，只有阿摩司大帝一个人才走的通。”

    说话的，是生命之神，这位神来到虚空，她凝聚出一只神力大手，想要触碰黑色的事件视界而就在触碰的瞬间，神面色一变，发现自己的神力在一瞬间就被这黑色的壁垒所吞噬，不复自己掌控。

    退回探索舰，生命之神摇着头：“传奇极限与真神境界是一个门槛，众多传奇高阶的强者即便是以自灭为代价，都很难跨过这一条界限。而对于传奇极限的至强者来说，近圣者又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巨大门槛如今除却阿摩司大帝还有零星几个需要限定条件，才能发挥出一定近圣者级实力的特殊个体集体外，我们根本就没有掌握一条真正的近圣之路。”

    “多元星河中的无尽众生虽然众多，但是想要出现和那个男人类似的家伙，却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正义与强权之神，面对这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守护，不禁也长叹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轻声道：“我们是多么的幸运啊，居然能与他同处一个时代。”

    “我们又是多么的不幸，亲眼见证了这个时代的终结。”

    “不管怎么说，这里不能任由其他探索者亦或是其他文明的强者接近。”

    最后，昔日的‘自然导师’，如今的‘万物尊主’，成为新一代自然之神的迦兰诺德下了定论：“我们需要封锁这片区域，这也是为了他们好随意接触这片事件视界，即便是真神恐怕也会在瞬间沦陷。”

    “那么，我来吧。”

    沉默至如今，黑发的龙女走上前，传奇古龙黑笑着环视周围的人，她坦然的说道：“我愿意自愿驻守于此，守望这片虚空。”

    这是无人可以拒绝的事情。即便是3号和小光也不行。作为昔日与那个男人最为亲近的生命之一，黑色的古龙化作庞大的原型，驻守于这片虚空，为此，联邦政府甚至秘密拖拽了数个世界来到此处，修建巨大的世界城塞，虚空堡垒。

    寂静无声的和平时光急速流淌着，随着无数人口口相传的告诫与警示，一个巨大无比的‘万物禁区’传说，就这样在整个联邦探索者中流传。

    不知不觉，又是几个千年。

    【联邦历法，‘稳定时代’，第五千年。】

    如果说，和平年代无趣无味的日常，也能算作故事的话，那么零星出现在时间长河中的点点水花，恐怕就足以作为‘大新闻’流传。

    在这无比稳定，别说是战争，甚至连一点混沌，一点内乱都看不见的两千年中，或许只有这么几件事可以值得叙述其中之一，便是迈克罗夫星坠联合，实质意义上的解散。

    随着大多元联邦的一再扩大，即便是星坠联合这样强大的文明，也很难保证其凝聚力，随着以太之星’在数位神的带领下，消失于虚空中，众多新生代的迈克罗夫传奇与新一代的神明扩散至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带着自己的部众与下属，渗入了整个大多元联邦中。

    自此之后，‘人类’便不再是一个主要居住于星坠多元星河的种族，而是一个遍布几乎整个多元宇宙，至少超过三十七个多元星河的‘泛多元种族’，他们的身影，随着大多元联邦的脚步而扩散，而每一个分支，都几乎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有的人类，和其他当地种族的血脉同化，成为了无数特异的亚人，而有的即便是前往多元宇宙的角落，也始终保持着自身血脉的纯净，并以其为荣耀。但同样的，也有将自己改造成众多魔兽血脉的几何体，只是单纯有着人形的魔物，更有甚者，甚至完全地将自己的**机械化，灵能化，元素化，然后繁衍出了一个全新的种族。

    除此之外，也有将自己的意识上传于多元魔网，物质界只依靠操控炼金魔能傀儡活动的‘信息’生物，这种存在方式因为基本不消耗什么物质界的资源，还能前往各种极限世界生活，所以颇为受欢迎，有不少人类都选择精神并入魔网，活动在虚拟世界，必要时才使用生物傀儡亦或是机械傀儡身躯，在物质界行动。

    但无论是哪种改造，哪种‘进化’，身怀哪一种血脉，他们全都自称自己为人类。因为，对于此时此刻的迈克罗夫人而言，无论是人类，精灵还是矮人，亦或是其他的任何种族，所谓的名称，根本就不是一个形容血脉的词汇，而是一种文化的聚合，一个文明的象征，一种无比坚定的信仰，与无比真挚的信念。

    而就在这稳定的时代中，却仍有一些人不甘心于这稳定，她们总是行动着，寻觅着，以自己的方法生活。

    “我想要寻找一种力量。”

    遥远虚空，‘生命禁区’，在‘黑暗事件视界’前的堡垒中，3号准备离开了。她的目光坚定，希望始终存在于心，早就成为真神，也以魔力一道成就传奇的对着眼前巨大的黑色古龙说道：“那是唤醒什么东西的力量。事到如今，凭借那残留的‘种子’，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并没有死去。虽然这种子我始终无法唤醒，但我仍然坚信那个男人的强韧，我坚信，初始之火或也无法杀死他，只是让他沉睡了不，说不定还不是沉睡，他只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仍然战斗着。”

    只有面对于此坚定守望了两千年的古龙，即将离开这片多元星河，甚至是整个大多元联邦的3号才能尽情的倾诉自己的想法：“我听到了一个消息，在遥远，还未并入大联邦的多元星河另外一端，有一个巨大的虚空帝国皇帝。是一位强大的天神。传说，他们的神曾经死去，但是却又从神灭中复苏，自称奇迹之子，借助了一种力量，从永恒的安眠中归来，我想要去看看这是真是假。”

    “大几率是假的。但假如是真的，你准备怎么办呢？”

    沉默了许久，不知多少年没有说话的古龙摇晃着脑袋，黑凝视着眼前的友人，她疑惑的问道：“他们不可能告诉你。3号，我同样相信你的决心，但有些时候，决心并不能做什么。”

    “那我就尝试沟通，交流，交易。如果还不行，那我就毁灭，逼问，强夺。”

    露出了温和的微小，3号扇动着自己的翅膀，这位神，这位传奇，这位追逐着某人影子的强大存在，语气清晰而明快的说道：“我什么都会做的无论任何手段，我都会达成我的目标。”

    “那么再见吧，我的朋友，希望你能成功，希望你能顺利。”

    感受到了对方的决心与觉悟，守望的龙由衷的祝福对方：“虽然他不一定会希望这种做法，但我们也不是为了让他喜欢而活，不是吗？”

    “你说的很对，归根结底，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活法，我很愿意。”

    转身，3号决绝的离开，她抬起手，背对着古龙挥动着，示意自己的离开。

    “那么再见吧，黑。”

    在寂静无声中，在稳定的时光流逝下，又有友人离去，前往无尽的远方。而守望这一切的龙习惯了这一切，她转过头，看向那仍然缓缓扩大的事件视界，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大家都无法继续等待下去了，主人。”

    “但是我还会继续等待，直到时光的尽头。”

    【联邦历法，混乱时代，第七个千年】

    这是一个无比混乱的时代。

    时隔数千年，混沌的邪神再次降临，从多元宇宙另一头袭来的黑暗集群并为直接的攻向秩序最坚固的前端，而是浸润进它的每一个零件，腐朽它的关节与核心，令它自己失控，分崩离析。

    不知究竟是邪神的力量，还是源于文明，源于万物众生血脉中的躁动，巨大无比的联邦，其每一个组成，都开始渐渐地貌合神离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在整个可观测多元宇宙中，最大的邪神集群都在数千年被消灭封印后，周围的多元星河已经有数千年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混沌入侵了。

    即便是超凡者，数千年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即便是理论上能够永生的极意，数千年的记忆也能冲刷掉一切感动，恐惧，绝望还有立誓要铭记的震撼。更不用说，更弱的超凡者，以及无穷无尽的凡人。

    长久的和平，挖空了联邦存在的根基，在没有外敌压迫的情况下，一个巨大的联盟本来就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便是联邦政府这么数千年来，一直坚持不懈的想要抹平所有国度的痕迹，所有种族的差异，还有所有文明的特征，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哪怕联邦政府成功了，但只要生命之间还有美与丑，善与恶，激进与稳定，活跃与冷静，只要众生之间，还有差异，那么永远的‘和平’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在混沌的侵蚀，无尽的享乐，还有**的腐蚀下，在群星万界长达数千年的和平导致的弱化中，秩序的联邦正在缓慢且不可阻挡地崩坏，而突然出现在众多多元星河周边的黑暗集群，早已被忘却的邪神攻击，正是摧毁它的最后稻草，没有敌人，没有磨砺的军队在邪神的冲击下一触即溃，众多生产基地和运输中枢的被摧毁和隔离导致了联邦中枢地带失去了资源供应，众多核心世界因此而濒临毁灭，甚至上演了一幕幕人食人的惨烈情景。

    甚至，相比起令人战栗的黑暗，秩序和秩序之间更早的爆发起了战斗为了争夺少数还在正常运转的生产世界和虚空基地，联邦内部的军队和种族开始互相厮杀，甚至，为了阻挡混沌的侵蚀，一方会毫不犹豫的对另外一方实行灭绝令，摧毁一整个世界，而不管其中有多少无辜哀嚎的群众。

    即便是消灭了邪神，在这混乱时代中沉淀的无穷仇恨，痛苦，以及众多生命互相残杀带来的压迫与绝望，也会彻底的粉碎联邦数千年来的所有努力，甚至造就出全新的邪神来。

    他们忘记了最应当铭记的东西，所以自灭的种子，便在联邦的根源处滋生。

    在这徘徊的千年中，秩序只能战栗着躲在他们的要塞与世界之后，而充满了敌意与恶意的其他秩序和混沌环绕四周，一切都回归了七千年前原始的模样，甚至还变得更糟糕即便是众多强者集结起来，驱逐了一个地区的混沌，他们也无法再次将那个地区统合成一块，因为很有可能这个地区中，一个世界死于混沌邪神和眷族手中的人数，没有其他世界入侵抢夺造成的多。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联邦如此不堪，数千年中培养出的众多传奇和神却并不像是凡人那般脆弱，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消灭了所有来袭的邪神但是联邦也因为敌人的彻底消灭，而正式分崩离析，极致秩序衍生出的极致混乱，正在这无穷星河中肆虐。

    随着混沌入侵结束而来的，便是大分裂时代。庞大的联邦分裂成了数以百万计的文明联合，他们互相征伐，互相戒备，令复数多元星河，成为了巨大无比的战国战场，而此时此刻，人类早已成为多元宇宙中都有分布的种族，而迈克罗夫文明的主体，早就随着数千年前，星环之界的离去而消失不见。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并没有真正的陷入这场纷乱。

    【我对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就仅限于此我们从光辉中陨落，陷入彻底的迷茫，我们无知的在黑暗中徘徊，幻想着过去安稳的幸福。但是回忆和幻想是没有用的，过去的时光已经离去，并一去不复返了，我们正处于一个黑暗的，充满着猜疑与残暴的时代。

    昔日的我们生活在和平中，似乎生活只剩下了享乐，但这是错误的，实际上，战争从未远离我们，它们名为**，名为堕落，名为懦弱。它们就在我们的身边爆发，但是我们却宁肯假扮成鸵鸟，将头埋入地中也视而不见而最愚蠢的事情便是我们明知道这样是错误的，但仍然心怀庆幸的继续下去。我们每个人都在想，‘即便爆发灾难也不可能轮到我’，我们每一个人都企图在这一场无人能免的灾厄中明哲保身，而事实证明，这便是毁灭的根源，因为无人敢于挺胸向前，无人敢于面对真实与黑暗。

    在遥远的过去，那古老的神话传说中，有的强者宁肯牺牲自己，也要保卫这万物众生，他期待有朝一日有其他强者可以与他并肩，一同守护这个多元宇宙，他期待想要和平的人可以生活在和平中，期待想要战争的疯子和蠢货可以陪伴自己征战但我们肯定让他失望了吧，倘若他能看见，必然会失望，因为自己付出一切牺牲换取来的，却是可耻的堕落与无视。

    所以我呼吁，让我们重拾勇气，让我们重拾决心与烈火，愤怒与狂风，我们必须重新记忆这一切的苦难，并且来回的咀嚼因为只有在痛苦的磨砺下，希望的花才会于人的决心中盛开。】

    【无名的记载者，于大分裂时代中期，记载于《希望之书》第八章-宣告，第三十四段】

    而最后。

    【重生时代，第十个千年】

    遥远的第十个千年，黑暗的寂静虚空深处，被遗忘的古老之地，迎来了重生时代的第一批访客。

    在那场巨大的分裂与统一之战中，无数文明，无数种族被摧毁了，数个星河被湮灭，即便是钢之力的云雾都不复存在。这一切都实在是过于惨烈，过于痛苦，战争带给众生的伤痛，胜过了他们互相之间的仇恨，所以在战栗的苦楚中，在颤抖的剧痛中，全新的联邦在过去联邦的尸骸上重生，尽管它的疆域远不如昔日全盛期的百分之一，但他们这一次，知晓了什么才是绝望。

    所以，才能明悟何谓希望。

    但即便如此，收复那些失落的故土，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甚至，在那些被毁灭的文明躯体上，又有全新的原生文明诞生，漫长的战争和隔绝，早就让他们忘记了何谓秩序的联合，何谓联邦的荣耀。

    而这一次，便是一个新生的文明，在冒冒失失的探索中，来到这个昔日联邦还存在时，没有任何一个文明，任何一支舰队敢于前来的绝对禁区。

    传说，那是被封锁在迷雾中的先驱废墟，是潜伏了无尽陷阱的生命绝地。在那里，充斥着混沌的毒素，致命的杀机，以及无数破碎世界的残骸，那毫无疑问就是多元宇宙所有文明所畏惧的禁地，它被炽热的烈焰所包裹，甚至还有无比可怖的虚空巨龙守护。

    某种意义上，这些描述全都是正确的，甚至还有人有幸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守护者，一头无比古老，无比巨大，简直就如同世界那样庞然的黑龙。漫无目的的在无数世界破碎的残骸灰烬中游荡，徘徊于‘万界之壁’的边缘，阻止任何的靠近与探索。

    似乎是在守护着什么，但从未有人知道究竟在守护什么，毕竟，这里是古老的废墟，是历史残骸堆积之处，混乱时代和大分裂时代中，有无数世界和舰队的尸骸堆积在了此处，让这里遍布迷雾。甚至有人说，这巨龙自己也遗忘了自己的使命，所以才只是永恒的徘徊，不离开这里半步。

    但是这些令人感到恐惧的传说，对于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的新生文明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们最多就知道，那里很危险，那里有一条巨大的虚空巨龙，那里充满着未知的古老废墟与残骸，充满了他们渴望的知识。

    所以，他们就鼓足勇气前进，靠近了那头如同世界一般，正在虚空中闭眼沉思的黑龙。

    “守护者您还记得您究竟在守护什么吗？”

    这新生的文明正处于探索诸天列星的时期，所以才好奇的来到此处。这些看上去有点像是人类，但是却有着一对对不同兽耳的种族非常大胆，且充满行动力，而那贪婪跃动，压抑不住的好奇心，甚至令他们敢于向至高者发问：“难道说，您遗忘了吗？”

    遗忘，吗？

    听到这与昔日迈克罗夫通用语有些相似的语言，感受到了对方体内残存的些许熟悉的血脉，沉思着的巨龙睁开眼睛，金色如同太阳一般的眼瞳转过去，凝视着那些小人儿，的心中充满了感慨。

    记忆死了，只剩下传说遗留。历史被遗忘，只余苦难的风在废墟间怒嚎。

    遥望这诸天列星，每一处都是文明的坟，不甘的呼声从中传出，他们渴望复仇，再战，重夺自己的荣耀但是他们已经逝去了，灰烬便是他们所有的残留。

    而如今，新生一代的文明重新成长起来，他们的身边环绕着的是先驱者们的余烬，他们成长在上一代文明残留的温暖余温中，组成他们躯体的，是曾经无数仇敌种族互相鏖战剩余的星尘，甚至孕育他们世界与太阳的钢之残片，都是是昔日众多强者战斗，牺牲而残留的灰。

    看啊！这幸运且勇敢，莽撞且充满好奇的文明，他们正在探究失落的历史，探究自己文明诞生之前的数个千年中，这个辽远无尽的多元宇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正在重新走上荣耀之路，寻求先行者，寻求强大者的指引！

    而强大者愿意为他们指引。

    守望之龙凝视着这些小人儿，似乎看见了自己过去的影子，抬起头，仰视着黑暗的虚空，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巨龙自身的光便能照彻万物，令诸星闪耀，守望了一个千年，又一个千年，直到现在，十个千年过去了，终于有那相似且令人感慨之物，出现在的眼前，只不过，指引者与被指引者的身份倒转了，昔日被教导的小龙啊，如今成为了至高的守护者。

    “你们说，我遗忘了自己的使命？不。”

    当然不。

    巨龙低下头，与那战舰中瑟瑟发抖，但依然面露倔强，想要知道答案的人们对视，温和的说道：“我记得。”

    永远记得。

    “不过，在我告诉你们我的使命前，先让我来告诉你们，我守望的，我的主人，那个在久远的过去，曾经守护了多元宇宙的神……不。”

    “一个人类，一位战士的故事。”

    【星辰仍在闪耀，火焰仍在燃烧。

    在这个重复着失落与重拾，遗忘与铭记的多元宇宙中，文明仍在茁壮成长。

    漫天的黑暗仍未离去，但是已经比过去光明许多，有一些人将其视为理所当然，而另一部分却记住了这一切来自于谁。

    新的故事，与传说正在诞生，但是旧的史诗与神话还未被遗忘，在这怒火仍然燃烧的世代，在这战斗仍未停止的世纪，有人前进，有人止步，有人坚定的走向遥远的起源与尽头，有人守望于寂静的废墟，等待心中的希望再次出现。】

    “黑暗终将归来，可我们还能再次目睹那光明吗？”

    听完了巨龙讲述完所有的故事，有人战栗着对古老者询问道，他们被这历史背后的黑暗所吓倒了，混沌徘徊于他们的脑海，令他们颤抖着怀疑，亦或是根本就不相信可即便如此，仍然有人询问着，因为无论是传说还是神话，无论是故事还是教训，总有人将其记住，留下传承。

    “恐怕是不行了，孩子们，在接下来的十个千年，几十个千年恐怕都不会，但是我们仍然还能记住那一道光，那一点火焰，而这便是希望的余烬，我们可以期待有什么在其中重生。”

    古老的黑龙扇动着自己大翼，掀起时空的风，令这勇敢且渺小的人们远去这危险的禁区，但即便如此，守望希望者仍然留下了最后一段话语。

    “这便是我的故事，我当时就在你们故乡所在的位置，当万界被神光照耀，当虚空被烈焰点燃，我看见遥远的混沌与黑暗被神的怒火与咆哮撕碎，就在那一天，一位真正的英雄与神，一位真正的战士逝去了，而地狱与之陪葬。”

    “那时没有悲呼，没有哭泣，我们齐心协力，立誓要与黑暗决战，在一无所有的年代，我们只有勇气。”

    我记得。我守护着这一段记忆，这一段传奇，史诗，我记得这个故事。

    “所以，你们也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勇气，不要忘记决心，不要忘记，要一直如同现在这样勇敢的，朝着无尽的远方，探索，并战斗下去。

    而这。

    便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离去的，第一个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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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卷完全总结，兼请假一天想细纲

    燃钢之魂写了3年，19卷，450w字，写最终卷之前，一半是为了收尾，一半是有些不舍，我回首了过去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和这本书所有的变化与进步，感觉真的是很感慨。

    从第一卷【北地狂风】开始的‘明快的简单轻松复仇砍杀无敌琥珀流’主题为源头，我想写的其实本质上只是一个大纲250w字左右，打遍全天下的游戏异界故事，改一改主角并没有多少的遗憾，让一个本质单纯的战士快活的在异界，打够劲的对手，杀该杀的人，然后简单利落的完本。

    而这一卷的卷简介客户端的读者可能看不见是【想战斗就战斗，想击溃就击溃】，也算是一个很简单直接的注脚，主题很简单，就是与【与敌人的战斗】，并且我也决定，这本书每一卷，都是与不同主题的敌人进行战斗。

    而第二卷【黑森之潮】，也是类似的想法，仍然是简单明快的砍杀主题。不过，敌人变成了魔兽以及自然世界本身，这种对天地的抗争和战斗我是很喜欢的，所以这一卷的主题是【与人之外一切的战斗】，卷简介是【群山震颤，万兽自无垠之森奔腾而出，如黑海之怒涛袭来】，用了山，兽，森和海这几个自然要素，但‘天’这个要素实在是加不进去，有些遗憾。

    这个时候，由于这本书本质上只是我拿出一本老书大纲写出来自娱自乐的产物，所以无论是章节名还是内容，其实都不是很严肃，有很多游戏，漫画的梗，这点也被人说过很出戏，所以后面发现成绩不错，认真开始写的时候，书的就逐渐正经了起来，自然前面不用心的地方，如今也成为了这本书被人抓着批评的点，这实在是考虑不周。

    但因为成绩好的实在是有点出乎预料，我紧张过头了，所以为了在上架日子卡**点上架，我居然硬生生在上架前后拖了好长一段剧情，引得恶评众多也就是三战混沌黑龙那一段，啧，现在回想起来，果然是太年轻犯下的错误，倘若不这样拖剧情，我正常写的话，首订可能还会更高一点，评价也会更好。

    燃钢之魂的首订，是2150，这个数字对于3年前的起点游戏区来说，应该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对于我这个上一本书首订35还是55的人而言，简直就是飞跃，而且不仅仅如此，燃钢之魂的均订在上架第一周就涨到了2800，看上去似乎很快就能精品。

    但是这个时候，第三卷【无火的世界】，我却犯下了一个大错误因为上架之后太过忐忑，本人也算是新手，以前也就写短篇同人，不知道如何发展长篇剧情，所以进入异世界的前置剧情写的又臭又长，去矮人领地都写了两三章……我当时还很认真的设计了一大堆矮人城市的结构图，但是最后发现全部都是木大，读者又看不见，我自己写又太水。

    然后，进入异世界之后，探索的剧情听别人的评价，也是‘非常无趣’。我自己本人其实挺喜欢写这种解密探索翻遗迹的剧情，但是仔细想想，我喜欢的是遗迹探索游戏，认真的写这过程，真的很杀热情，所以在这段剧情结束后，我的追订也立刻从2600狂掉到700。

    幸亏我之前是个扑街，700也算是很多了，所以心态没崩，依照大纲写完了无火的世界结尾，揭露了世界设定，主角的传承，钢之蟒，世界背后的隐秘，还有邪神的一些信息……说真的也不是吹，我觉得那段时间我估计是被打击到了，超水平（当时）发挥，追订也涨回了2000多，跌回2300的均订也开始慢慢回涨了。

    这一卷的主体，我的想法是和【和混沌的初次战斗】。

    这里也是第一次揭露这本书的主题敌人，揭露秩序和混沌相对的循环，而进入异世界的剧情，也可以为主角之后前往其他世界打个铺垫。但同样是这一卷，我隐约发现，大纲和写书似乎有点冲突，我这本书的一开始大纲设定的脉络，主体在迈克罗夫大陆，但是我顺着大纲写下来却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世界能完全讲述的故事，迈克罗夫是起源，但不足以承载秩序与混沌斗争的过程。

    但由于这想法只是一个苗头，所以第四卷【罪龙之渊】，主要还是讲述迈克罗夫大陆上的故事，而敌人是所有心怀鬼胎的魔物，卷简介自然也是【诸星纷乱，群魔苏生】，意图表露出一股大势将变之前的气氛，所以这一卷下来比较平淡，主要就是讲了几个人物，成绩也没多少起伏，算是没什么波澜，用于铺垫的一卷。

    然后第五卷，【星坠之灾】，依照大纲，就是第一次见到‘邪神’，与【不可抵御的天灾战斗】。敌人是天灾邪神，算是第一个正式出场的邪神boss，而这一卷，想要表达的是‘即便是不可抵御的天灾，也并非不能战胜’，冬天过去了，植物仍然会发芽，再加上这一卷的背景是精灵和自然之神，所以简介是【直到冬天过去，春天来临】。

    这一卷的剧情其实比较王道，个人回过头来看，觉得比较有出奇新意的地方，反而是黑的异界大冒险，但我却没写多少，就让主角来救场了不过这一卷成绩不错，燃钢之魂可算是进了精品……其实本来假如剧情不崩，第一个星期亦或是第二个星期就能精品，而我花费了四个月弥补这个代价。当时感慨的时候和几个作者朋友聊天，就说这个教训不可谓不惨重。

    而第六卷【阴晦之月】，因为上一卷主角和邪神的战斗，我写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原本的大纲已经束缚到我了，迈克罗夫世界对于主角而言太小，他的战斗不应该只局限于一个世界，所以在这一卷我彻底重修了大纲，换了另外一个，也算是延续到今日的，你们现在所看见的大纲。而原本的一些故事，就被放弃了。

    这一卷的主题，是【和傲慢与背叛的战斗】，敌人是前世游戏中背刺的大地神殿叛徒，以及投靠混沌的黑龙，它们都傲慢的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也背叛了主角与这个世界，而卷简介【没有人需要拯救，因为这是每个人做出的选择】，其中有说主角一方‘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救世主’这个思想，也有说敌人选择了这条深渊之路，就别妄想得到拯救的意思。

    这一卷，是我计划中，燃钢之魂上中下三个大部分，‘星坠之年’部分的结束。主角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与信念，开始在改变世界，对抗混沌的路上大步向前，而最后的剧情，算得上是好评，再加上吃了几个大推荐，这本书的成绩也开始飞涨。

    第七卷【魔潮将至】，是第二部的开端，这一部分主要讲述的是主角如何成就传奇，又如何真正的开始在多元宇宙大舞台上去改变什么。这卷的主题，【是与时代浪潮的战斗】。魔潮将至带来的邪教徒狂欢和各路龙祸，都是时代的浪潮，击溃它们，就是想要改变命运的主角所要做的事情。

    而这一卷中途，我的奶奶去世了，这是对我很大的一个打击，因为是她培育了我的三观，教导我如何做人。这是我的私事，但不得不说也影响了这一本书，因为奶奶总是希望我能活的开心，活的能‘像是你自己’，所以我算是彻底定下心，决定以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写’这个我最喜欢的事情上。

    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这本书的主题也和‘明快的简单轻松复仇砍杀无敌琥珀流’彻底没了关系，而是变成‘拯救世界的日常物语’这样，和系统与游戏根本不搭边的西幻文了。很匪夷所思，从这个时候开始，也有不少读者经过提醒后才惊愕的发现，这本书居然是在游戏分类。

    第八卷【钢铁之躯】，就是主角如何成就传奇，无数人与无数誓言的故事主题是【和既定命运的战斗】。这一次，主角头一次没有完全的成功，他没有拯救格兰蒂亚世界的所有人，因为他要拯救迈克罗夫世界，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再次坚固自己的决心，以誓言与热血，锻造自己的钢铁之躯。

    第九卷【诸神之遗】，讲的是一个传承的故事，大体的目的是讲一下深渊方面和迈克罗夫大陆方面的改变，也算是第一次【和深渊与恶魔的战斗】由于我这本书的恶魔和深渊设定和一般的dnd亦或是西幻不太一样，所以我觉得需要花上半卷来讲一下。

    至于第十卷【星海之辉】，也就是群星世界的剧情，主题是【文明级的混沌战斗】……这一卷我又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其实这一卷一开始，剧情还是颇受好评的，尤其是乔修亚被召唤到星海世界的时候，月票创下新高，再加上众所周知其实我是一个科幻爱好者，这正好又是星海剧情，我就很兴奋的开始挥发自己的钢之魂，科幻力，群星老牌玩家之力，以及各种超凡宇宙战的灵感点子……然后，就这样连续写了接近10~15万字的‘打戏’。

    嗯，连续十多万字，纯战斗……我回过头来总结的时候，自己也被吓到了难怪那个时候追订狂掉，从接近3000，掉到1200，什么读者也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战斗啊，甚至还有一个看我文的作者朋友也弃书了，表示实在是受不了……而我察觉不对，也立刻就掐掉，迅速干掉boss，一转剧情，但这个时候也来不及了，这本书的成绩上升势头彻底中断，均订甚至还有下跌，只剩4400多。

    作者的自嗨，对一本书的伤害就有这么大，说真的，那一段战斗我自己写的贼爽，我甚至还能继续写十万，但结果是毁灭性的，算是彻底击溃了这本书中兴的可能，毕竟这个时候流失的读者，基本都是真正的粉丝书友了，和初期不一样。

    哪怕是接下来第十一卷【万界之门】和第十二卷【大开拓时代】，龙人少女莉莎的故事以及和恶魔大君们的战斗，也即是【与其他秩序（黑雾）的战斗】以及和【其他寻求希望者（深渊恶魔）的战斗】这两卷评价不错，但是追订也就维持在14~1800左右，简直可谓是凄凄惨惨，教训吃到吐。

    直到第十三卷，【壳中的世界】，时间推动者法特洛尔维的故事，也即是与【与放弃未来者的战斗】，这一卷又让月票创下新高，而均订涨了回去……而这一卷我差点也犯下一个错误，那就是有些设定和想法没讲清楚，让读者误会了主角的想法但还好，我专门开了一章解释了一下，大部分人都理解了。

    而接下来的剧情也算是彻底为燃钢之魂【中魔潮渐起】这一部分完美收尾，以一个发生在魔潮汇聚地中央世界的故事作为结束，主角击败了放弃未来者后，也开始主动的去寻找改变未来命运的节点。

    十四卷【永黯之光】，讲的是【秩序与秩序的对决】，倘若双方对于双方而言都是正确的，都在追求自己的希望，自己的永黯之光，那么只能做过一场，自然也没什么对错，这一卷倒是没什么问题，成绩缓慢上涨，不过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这本书似乎好像有点偏向科幻了……

    十五卷【失落星河】，也是一个比较偏向科幻的主题，虚空游牧民族还有化身为星球世界的沉睡巨神……这一次是正儿八经的【与邪神战斗】，让乔修亚持有真正抹杀邪神级敌人的力量和可能，但也是从这一卷开始，他察觉，邪神似乎本质也不过就是工具，这些看似邪恶的混沌魔物，不过是无数悲哀记忆堆砌而成的尸骸罢了。

    所以，第十六卷【永黯深渊】，主题便是【与死亡悲哀与战斗】死之邪神是一切文明衰亡末日的具象化，而它的本质，是浓郁到解不开的，无数文明失去，连名字都被遗忘的悲哀组成。乔修亚也终于明白，‘杀死，否认’邪神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唯独‘背负，承认’起这属于过去的，无穷悲哀的记忆，才能让现有的一切大步向前。

    这一卷的月票和成绩也算是再创新高，高订破2w，均订也突破5500然后就一直保持在这不动了，直到最近才上涨了一些，快靠近6000，我估计这本书结尾时应该能6000均订出头。

    第十七卷【诸天列星】和第十八卷【明日之渊】，以及刚刚完结的第十九卷【最末之炎】，由于是最近的剧情，所以我也就不细谈，我觉得我写的也很清楚，主题分别是与【多元星河其他文明的战斗】，与【为了迈向明日的战斗】以及与【迈向明日之后，与绝望未来的战斗】。

    写到这里，才发现，我越到后期，能总结的，犯下的错误也就越少。我一直都在从自己的错误中汲取进步的力量，虽然代价很大，但看来卓有成效。

    我写下这么多的总结，其实都不是为了和读者说什么，而是想要发到自己的书上，告诫自己下一本书不要犯同样的错误。我自己也有一个小笔记本，记录这些失败，错误，但是似乎只有对某一个对象‘叙述’，才能以一种真正客观的角度来自我剖析，不然的话，我总是会想，‘下一次就不会了’，而不会认真思考‘我究竟是哪里不对’而我选择读者作为这个对象。

    写了这么多，不是为了水，也不是为了拖更，而是证明，我真的在思考，如何回顾这一本书所有的剧情，然后为燃钢之魂写出一个完美的收尾和总结。第二十卷【燃钢之魂】，一定要为乔修亚一路的故事和战斗做一个完美的结尾，我不想留有遗憾，所以才这样倾尽全力。

    所以，我就直说了吧。

    求个月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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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界九天，灰烬之地 （7600）

    【我的老师，令人尊敬的卡尔利斯男爵，是一位著名的星体学家，天文学家与炼金工程学大师。她是百年一次，第五十二届‘移动世界都市设计大赛’的冠军，而这是整个‘三界九天’中超级建筑工程学方面的至高成就为此，闪耀区域的天剑女皇亲自赐予她爵位，而一座全新的移动世界都市也用她的名字命名。

    除此之外，她还是一位极其传奇，闻名三界的伟大‘大陆探险家’，在辽阔无穷的钢之大陆上，有整整八个‘稳定恒星界域’是被她发现，并确定了恒星循环的规律如今，那八个稳定恒星界域已经变成了闪耀区域万国联盟的新边疆，有数以千亿计的新移民，驾驶着全新的‘移动世界都市’，在那里追逐着太阳的光辉。

    而这一切都是老师的功劳。】

    【作为卡尔利斯老师的弟子，我非常感到荣幸与自卑，因为哪怕穷尽我一生，也没有办法在任何领域超越老师哪怕是半点。

    不过在这个时候，卡尔利斯老师的挚友，我的顶头上司，皇家大学士迈克罗夫女士便会安慰我‘一群人之中，总要有人当陪衬，那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呢？这就是你的使命啊。’说实话，我不是很清楚迈克罗夫女士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的语气很真挚，我就姑且当做上司的激励。】

    【卡尔利斯老师的弟子有很多，绝大部分是有关于‘移动世界都市设计学’这方面的。毕竟，移动世界都市的技术越发达，它的速度就越快，也就可以在区域内的恒星没入钢之大陆后，用最短的时间前往下一个稳定恒星界域，自然，也越有可能击退那些游荡在众多恒星界域之间黑暗地带的混沌魔物袭击，它是整个闪耀区域万国内最重要的学科之一，意味着文明的未来。

    而我，却并非老师在这方面的学生，说来惭愧，我以前只不过是她在探索钢之大陆时雇佣的一位助手而已，老师愿意收我为学生，教导有关于探索方面的知识，真是三生有幸，而我从中受益良多，如今不大不小，也算是一位知名的探索学学士，在闪耀区域内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家庭。】

    【但是最近，我的老师却遭遇了一点小麻烦。

    她的挚友，我的上司，皇家大学士迈克罗夫泽络雅女士，在一场针对‘黄昏区域’的探索过程中，神秘失踪了。而在失踪前，迈克罗夫女士却通过私密的灵能通讯，将她探索的地图以及日志发送给了我那优雅睿智，品德高尚的老师那里。自此之后，老师就总是显得忧心重重，甚至偶尔捂着脑袋，一个人低声自言自语。

    “是吗？竟然如此……时光飞逝，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啊……”

    有一次，我小心翼翼为老师端上两倍放糖的咖啡时，听见了老师这样的自语声。她是在说自己和迈克罗夫女士认识的时间吗？看来迈克罗夫女士的失踪，对她而言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但即便如此，我却也万万想不到，已经功成名就的老师，居然会为此重新踏上探险之旅当她完全处理好自己在闪耀区域万国联盟内的资产后，这位著名的学术大师便购置了一艘方舟级的大陆探索舰，她扔掉头上与胸前的宝石，扎起马尾，脱掉了华丽臃肿的礼服，重新换上干练的短衬与长裤，很快，数百位慕名而来专业探险家便加入了她的队伍，准备在这位传奇探索家的领导下，再一次展开对‘黄昏区域’的征途！】

    一只中年男人的手伸出，抚摩着光芒下，一本老旧日志本上的文字。

    能听见，男人轻声的叹息，他凝视着这上面的一段段话语，似乎陷入了回忆。

    “老师……”他低声自语道，然后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三界九天】。这便是这世界的名字。顾名思义，所谓的三界，分别是万物众生生活的【钢之大陆中央界】，与中央界交叉的【天之剑界】与【地之斧界】，而九天，便是九块悬浮于钢之大陆之上，庞大到足以遮蔽天幕的超级浮空大陆可惜的是，因为钢之大陆过于恐怖的引力，至今为止，也从未有人登临过九天之上，即便是神，也只能远望叹息。

    无数太阳，在无限宽阔的大陆上沉浮，它们贯穿九层天地，耀眼的阳光赋予这个无尽大陆上，亿亿万万生态圈生命力。

    钢之大陆，辽阔无垠，至今为止，无论是十万年前的‘众神时代’，还是五万年前的‘混沌时代’，都从未有过任何探索者探索到它的尽头。而它的中央区域，便是一个无比辽阔，被一个巨大恒星集团笼罩的明亮‘环状带’而这，也即是所谓的‘闪耀区域’。

    闪耀区域，是万国万族文明的中心，在这个不用担心恒星没入钢之大陆后，世界陷入黑暗的明亮环带，所有文明都能在恒星交替，坠落与升起的循环中，永恒的沐浴光芒，也不用忧虑遭到生活在黑暗中，那些混沌魔物的袭击。

    而‘黄昏区域’，指的是‘闪耀区域’外，有零零散散的恒星分布，但是并不能保证每个地方无时无刻都有光辉照耀的区域。在那里，数目稀少的恒星同样会因为钢之大陆无比巨大的引力而被吸入大地，可是，即便钢之大陆会重新制造出恒星，但那至少也是几百几千年后的事情了，和闪耀区域不同，黄昏区段可没有另外几十上百颗恒星可以在一颗恒星坠落大地后，继续照耀那一片区域。

    所以万国在这个地方建设的殖民地，一座座无比庞大的‘移动世界都市’，便必须带着上百亿民众，在大陆上飞驰，追逐着一颗又一颗沉沉浮浮的恒星，沐浴它们的光。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生活在钢之大陆上的生命，无论其形态是多么的稀奇古怪，都自称为【逐光者】。

    虽然做好了万全准备，但因为种种情况，还是经常有‘移动世界都市’没有来得及在能量储备耗尽前，及时前往其他的太阳区域，导致整个世界都市中所有人都死于冰寒，亦或是被黑暗中的混沌吞没毕竟，一个有着稳定恒星循环系统的‘稳定恒星界域’，是非常稀有且珍贵的，每一个，都意味着类似于闪耀区域的生活环境，可以供应上千亿人，十几个移动世界都市生存。

    所以，黄昏区域是非常危险的，在探索的时候，探索者们时常便会发现天知道几千几万年前毁灭的都市遗迹，而生活在黄昏区域之外，【无光区】的混沌魔物，偶尔也会潜伏进黄昏区域中，在太阳坠下，光芒消散的时候，袭击那些想要转移的移动都市。

    传说，十万年前，众神时代的诸神，可以在黄昏区域制造恒星，并以其为中心，建造庞大的浮空都市群，甚至是笼罩一整个恒星的巨大能源阵列们制造出稳定的光辉地段，创造出辉煌的文明。但是五万年前，所有的神明都莫名失去神力，无数浮空都市坠落，哪怕是足以囚禁恒星的能量之笼也因为失去神力，无法对抗那过于庞大的引力，它随着星体的坠落而崩解，陨灭于钢之大地。

    这是一段持续了近两万年的黑暗时代无数生命的消亡，无数文明的毁灭，以及无穷光芒的消散，令无穷无尽，生活在‘黄昏区域’外，那没有半点恒星光辉的‘无光区’中的混沌魔物蜂拥而出，这些文明和生命的最大天敌，在那个时间段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万事万物，而失去了众神庇护的众生，根本无力抵抗这突如其来的毁灭，只能不断地从黄昏区后退，撤回闪耀区，直至如今，还能在黄昏区的一些偏僻角落，看到那场战争残留下的可怖遗迹，在那废墟中，仍有凄厉的风在哀嚎。

    但是，就在这个绝望的时刻，有无尽的光，自【天之剑界】与【地之斧界】降临。

    那是一柄圣剑，以及一柄神斧，还有千千万万，造型各不相同的‘武器’。它们自亘古不动，与钢之大陆交叉的两个未知的世界中坠落，斩杀了无穷尽的混沌，而那时无力对抗混沌的逐光者们，就这样拾起了这自天地尽头降临的‘神之器’无数英雄们的奋勇牺牲，终结了‘混沌时代’，并将所有混沌魔物，再次驱赶回无光带。

    他们认为，这些‘神之器’，是早已逝去的众神尸骸所化作，而能够勉强控制‘开天圣剑’与‘斩魔神斧’的存在，便是如今闪耀区域万国联盟的至高领导者，‘天剑女皇’与‘斩魔大君’。直至如今，无论是谁，哪怕是罪犯之子，放逐之人，只要能够掌握一件神之器，他们身上的罪孽都将自动抹消，并直接成为万国联盟的贵族，肩负起守卫边疆的责任。

    【天剑女皇，亲自为老师送别，女皇陛下为老师的座驾‘重燃号’赐福，祝福她能顺利探索归来。而那时我因为大女儿的出生，无法跟随老师前往黄昏区，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憾。宽宏的卡尔利斯老师却并没有责怪我这位助手和学生的失职，反而还祝贺了我女儿的诞生，并愿意为她起名这是我和妻子的荣耀，也是我那女儿的福气。】

    【“就叫做‘西伯雅’吧。我记得，她应该就是叫做这个名字，不得不说，这还真令人怀念啊，你这个家伙，也真是有缘分。”】

    【虽然说，老师的话有些奇怪，但是那真挚的语气，以及无比真诚的祝福却不是虚假的。而我的大女儿，西伯雅法尔斯特，也因此得到了自己的名字，她那咬着手指露出的笑容，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十几年过去了，卡尔利斯老师的探索收获颇丰，在群星沉浮间，她找到了好几个混沌年代的古老浮空都市遗迹，又发现了一处全新的稳定恒星界域老师在这方面别有天赋，她有一种独特的嗅觉，就是能找到那些适合生命生存的地方。说实话，有些不太尊敬，我一直认为这和老师的学识水平没什么关系，这就是一种天赐的天赋！

    而在这段时间中，我第二个孩子就要出生了，是一个男孩，但就在我正在思考要为他起一个什么名字的时候，噩耗传来。】

    【那是一个晦暗的下午，学识之都的人造天穹正在缓缓闭合，开始全功率汲取太阳的光辉，而其中生活的众多学士也都结束工作，回到家中休息。我那时正在查阅几位研究生的论文，却意外接到了一位师兄的通讯直到那时，我才惊愕的知晓，我那充满探索精神的老师，在遥远的黄昏区域深处回归了光明的怀抱一颗突然坠落的恒星砸落钢之大地，炽焰的洪流吞没了三个光月内的所有事物，而我的老师，数百名专业探索家，两千五百位船员，就这样消融在过于璀璨的光芒中。】

    【老师死于一场荣耀的探索，这是整个闪耀区域万国万族的噩耗。天剑女皇与斩魔大君一同表示，卡尔利斯男爵的逝去是所有逐光者的损失，所有生活在老师所发现的稳定恒星界域中的殖民地民众，都为她的死默哀了三分钟。作为一名学士，这已经是至高的荣耀，但我仍不敢相信，那位优雅睿智的大学者，最著名的星体天文学家，居然会死在如此简单的天文现象中，但事实就是事实，老师的确已经回不来了，我那时悲哀的发狂，甚至后悔没有与老师一同死在那次伟大的探索中。

    但很快，更加令人惊愕的消息便出现。就在老师离去后的半年，一切风波都结束后，我突然收到了一则极其隐秘的灵能通讯，随之而来的，却是老师隐秘的遗嘱！

    那是一艘先进的小型探索舰，一大笔财富，好几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资讯水晶，以及最重要的，老师这么多年来，探索的所有区域的星图！而这星图上，还有着好几个被特殊标识的记号点而恰好，老师‘死亡’的地点，就正好位于其中一个记号点标识的区域内！甚至还有几个记号点和路径图，位于如今黄昏区域之外，无光地带的深处！

    卡尔利斯老师将这些财产全部都无偿地赠送给我，并且，还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预言’。】

    【‘薪尽火绝之日，烈焰重燃之时。’】

    我的学生，阿尔法法尔斯特，银妖精之子，并不普通的普通人，你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是我清楚。

    去吧，前往钢之大陆的尽头，世界的边疆。你要开启那一扇大门，然后前往大陆的中央，三界的核心处，熄灭现有的火焰那是唯独你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一个月后，我了。我告别妻子儿女，在为她们留下一大笔财富后，我决定依照老师留下的星图，去探索未知的一切。虽然我根本就不懂老师说的究竟是什么，但我却知道，这的确是唯独我才能做得到的事情我想要成为整个钢之大陆最伟大的探索者，这是我的梦想，只是因为爱与责任而被封印了，而现在，因为老师的遗嘱，因为那重新被唤起的好奇心，自私的我，决定重新，再次踏上只属于我的征程。】

    【没有任何其他人，只有我自己，以及二十五位人工智械船员。我能隐约的感觉到，潜伏在老师背后的汹涌暗潮，我甚至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亲近的朋友对外宣称，我只是突然发疯，想要一个人出去转转，这没什么可奇怪的，探索者基本都是这样的人，心血来潮便会大步出门，然后十几年不归。】

    【老师留给我的探索舰真的非常先进，汲取着太阳的光芒，我很快就迁跃离开了闪耀区域，来到了黄昏区中。久别几十年的探索，令我一开始有些生疏，甚至错误辨认了方位，多走了几万光年的弯路，但很快，我便再次拾起了自己的专业知识，重新变回那个伟大探索者身旁的得力助手但这一次，我就是船长。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明明几十年过去了，但是黄昏区域中的殖民地数量却不增反减我在熟悉的区域游荡了七十万光年，经过数百个殖民地，却发现恒星的数目比起以前要少了三分之一左右。这很不正常，几十年的时间，对于钢之大陆上，恒星数千年的寿命而言，是非常短暂的，就算它们最终的命运都是坠向大地，但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中消亡三分之一。

    我继续游荡，越来越多的发现证明了我的猜测恒星的数量正在急速变少，无论是能孕育生命的，还是不能孕育生命的都是如此。原本，钢之大陆上悬浮的无尽群星，能被我们利用，作为生命来源的，就只有千亿分之一左右，黄昏区域更是如此，哪怕是几十万光年的范围内，也只有数百个高度大小正好合适，可以被我们利用的恒星。众神时代，诸神可以移动浮空大陆，自由的调控距离，进而尽可能的利用那诸多太阳，但是对于被引力束缚在大地表面上的逐光者而言，我们只能祈祷。

    或许是因为我之前生活在有着无尽星辰的闪耀地带，所以对恒星的数量很不敏感，但是现在，在每一颗星辰都很宝贵的黄昏区域，我看的就很清楚了。但就算是这么堪堪数百个恒星，却也减少了三分之一，而许多原本我很熟悉的移动世界都市，现在也都见不到了，它们中的民众也毫无声息的消失，不复存在。我相信，这不是什么偶然，离开这一片殖民区域，去几百万光年外的另外一片殖民区域，想必也同样如此。】

    【众多恒星的消失，与老师的死亡不，失踪，背后肯定隐藏了什么！为了探寻这真相，我开始深入黄昏区域的深处，去寻找可能的线索殖民地周边，所有的痕迹都被人擦去了，星辰变动的轨迹都不复存在，但是我相信，无论是谁，也不可能抹掉这亿万星辰所有的痕迹，在黄昏区域的深处，肯定还有他们无力抹掉的线索。

    很快，顺着老师留下的星图，我依照一条安全的路线深入了黄昏区域的深处。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万国的殖民地，哪怕有，也只是零星的边疆孤城而就在此处，我的确找到了一丝线索！我看见，有数万颗恒星运动的轨迹在九天之下滑动，它们运动留下的长长时空凹痕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我在一瞬间就看出了它们归去的方向。

    而它们归去的方向，正是我的故乡闪耀区域的环带。】

    【不得不说，我开始迷惑了为什么？闪耀区域的恒星无穷无尽，根本就不缺光芒照耀，最近这几十年来，我也从未感觉到半点光辉黯淡的迹象……甚至，最近还有不少大学士提议，要将闪耀世界的星辰迁移进黄昏区域，开拓更多的殖民地，不然的话，即便是闪耀区域内的宜居区，也快要被这数万年来不断繁衍的生命填满了。

    难道说，他们是打算汇聚黄昏区域的群星，扩展闪耀区域的边界？但这也太过费力不讨好牵引恒星也不是简单的事情，除却天剑女皇与斩魔大君外，整个闪耀区域中，能办得到这点的也不超过二十人，即便他们联手，也不可能在几十年的时间内，迁移数以亿万计算的恒星！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谜团！】

    【怀着这种疑惑，我结束了这一次探索，疲惫的回到家中但迎接我的，却并非是妻子女儿的笑脸，亦或是责备我长久不归的厌恶……我宁肯是厌恶，因为我所看见的，是空荡荡的家，以及灰烬教团留下的一封信。

    灰烬教团，是诸神陨落后出现的一个神秘教团，他们掌控有大量的神之器，并声称那便是诸神陨落后残存的余烬，他们奉天剑女皇与斩魔大君为名义上的领导者，实际上却由教团长老团掌控，负责管理所有神之器的赐予与回收。

    他们和我基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握有实权的暴力政治团体，一个是学识之都的学士，但是今天，我却受到他们无情的威胁那封信中，用冷漠的语气告知，我的妻子和女儿如今正位于一个隐秘的地方关押，他们警告我，不要再试图探寻黄昏区域恒星变动的事情，并且离开闪耀区域，否则她们性命难保，而我也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为了证明决心，他们还送来了一只小小的手骨那是我儿子的手骨。想必，倘若我不听他们的话，下次送来的，恐怕便是他的头颅。

    除却愤怒，我的心中还充满了恐惧我从过于浩大的幻想中苏醒，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失去了卡尔利斯老师笼罩的光环，我不过是一个颇具微名的探索者，普通的星体学学士而已，别说是和灰烬教团抗衡，对方只要稍微暗示一下学识之都的领导者，我就会失去一切荣耀，成为路边不起眼的尘埃。】

    【想来，卡尔利斯老师的失踪，也和他们有关吧？能够牵引恒星的存在，与那一次意外的恒星坠落，如果说没有关系，我是绝对不信的。

    但不信，不甘，又能怎么样？我就是丧家之犬，只能灰溜溜的逃离，我坐在老师赠与的探索舰上，漫无目的的在黄昏区域中穿行……但我真的能放下真相吗？无论是老师的失踪，群星的偏移，亦或是我那失踪妻女究竟在何处……他们用她们的死活来威胁我，可却不给半点她们仍然活着的信息，我怎样才能相信他们会放过她们一马，只是单纯的关押？】

    【但我只能远去，远去，不再关注群星的变动，我只能远去，前往世界的边疆，黄昏的最深处。】

    【我来到了无光地带。我来到了老师星图上，标识的一个光点处。】

    一只中年男人的手抚摸着日志上的文字，最后一段话，墨水的痕迹很是清晰，似乎是在不久之前刚刚写下。然后，这双手便关上了这日志，将其放进一侧的背包中。

    “老师，我已经听从你的指引，来到了此处。”

    一个看似‘矮小’的山丘之上，一艘外壳平滑坚固，看上去就十分先进的探索舰旁，有一位中年男人正抬起头，眺望遥远的光芒所在之处。

    站立在钢之大陆，只有‘区区’一千七百二十九万米的‘山丘’之上，站立在这大小也就是两个‘移动世界都市’的大地起伏顶端，银发红眼，被称为‘银妖精之子’的男人疲惫的看向明亮的远方。

    他能看见，亿亿万万个太阳，在辽阔无垠的钢之大陆上沉浮，为黑暗的一切带来明媚的光芒但同样的，有黑暗的混沌集群随之而动，它们隐匿在所有没有太阳的黑暗地带，潜伏着，等待着，等待着太阳坠落，所有追逐着太阳的城市失去庇护的那一天。

    同样的，他能看见，在这一切的中心，在这九层天地，三大世界在这三界九天的正中央，有一个在闪耀区域，在黄昏区域，永远不可能看见的巨星！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无比沉重，仅仅是存在，就像是吞噬了这世界一切存在感的，漆黑且湮没一切光芒的巨星！

    整个钢之大陆，都不过是环绕这黑色巨星的吸积盘，那无限的星辰，也不过是环绕这黑色巨星的点点光雾而那所有文明，万物众生所赖之维生的闪耀区域，正是一层薄薄地，环绕着它的不规则狭隘环状区域。

    它真的是星辰吗？可星辰怎能如此庞大！黑色的巨星吸引着一切，旋转着一切，它转动着，就仿佛是这三界九天，无限世界的轴心！

    中年男人能看见，它的边缘处，钢之大陆与其接触的边界，正释放着无比强烈的光芒，而闪耀地带的无数恒星就在这光芒中沉浮，释放着无尽活力……但，无论是任何智慧生命，无论是任何人，不知道为什么，却都能本能的知晓，这照亮了‘闪耀区域’的巨星，这孕育了无尽众生的‘光辉’，其实早就死去。

    它早就熄灭了。

    如今的一切，那看似壮丽的亿万星辰，无尽光辉，都不过是这世界最辉煌时刻，残存的一点点余烬。

    “薪尽火绝之日，烈焰重燃之时。”

    卡尔利斯的学生，迈克罗夫的下属，西伯雅的父亲，这位名为阿尔法法尔斯特的普通男人，正在迷茫的低语。

    “难道说，这颗黑色的星……”

    “就是它，要重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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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万物的天父，文明的靶子（8800）

    逐光者的一生，注定颠簸流离。

    在没有永恒光芒照耀的黄昏区域，逐光者们必须驾驶巨大的移动世界都市，追逐恒星的轨迹而移动，吸收它们的光与热，而整个九天中，能被移动都市利用的恒星少之又少，不是因为距离钢之大陆太过靠近，足以将一切都化作灰烬，就是距离大陆太远，光芒根本无法提供足以让移动都市移动，并维持内部世界生态圈的能量。

    即便是幸运的找到一颗合适的恒星，但因为钢之大陆恐怖且多变的引力，这些炽阳随时都会因为它的引力而跌落平衡线，进而坠落大地——而那个时候，移动都市就必须迅速转移方向，避开这一片区域，规避恒星坠毁造成的毁灭。

    虽然说，钢之大陆会吸收掉恒星与大地碰撞毁灭时，爆发的所有动能，不会造成一场绵延数光时，乃至于数光天的巨大地震，并且将恒星溃散的气体重凝为新的恒星，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意味着移动都市将会失去能量来源，他们必须尽快起航，前往下一个可以利用的恒星旁边。

    追逐着光芒，追逐着星辰，有时长达千年，有时却只有区区几十载——移动都市是永恒奔波于大陆上的巨大钢壳，因恒星稳定的运行而来，又因恒星的坠落而去，而逐光者便是躲藏于这壳中的虫——对于绝大部分普通的逐光者而言，仅仅是钢之大陆的引力和外界的各种辐射与污染，就足以威胁他们的性命，如果不在都市内，接受人工世界屏障的保护，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没几分钟就会死去。

    所以，即便是闪耀区域内，其实也是不存在任何‘稳定的’。即便是因为密集恒星星团带来的无尽强光，令闪耀区域内的众生不用担心能量问题，但是更多更密集的星辰，也同样意味着更多的‘星坠’——每一年，都会有某某移动都市意外遭遇‘恒星雨’，被数百乃至上千个同时坠落的恒星星团毁灭，而这天灾在闪耀区域，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星起星落，星诞星坠，在这钢之大陆上，无尽的万物都转动着，运动着，绝无安稳可言，而在光辉之外，还有无尽的混沌眷族从世界的尽头处涌来，它们畏惧光芒，但却穿梭于黄昏——所有逐光者，都渴求着稳定，渴求着永恒且平和的光照，不必永远辗转于迁移与逃难之中。

    这听上去并不起眼的愿望，却是有史以来十万年来从未有人解决过的难题，无数人投身入星体学与天文学，亦或是探索星辰的远方，企图从中找出群星运转的规律，想要破解这一切动荡背后的缘由，但是直至如今，从未从未有人找到过答案。

    甚至，没有人能够猜测出这个世界是如何诞生，如何被创造的。根据恒星的模型，物理和超凡力量的基础性质，最聪明的万国联盟学者推测出了无数世界可能诞生的模型，但是从未有任何一个模型可以催生出‘三界九天’这样奇特而又怪异的世界，对此，他们只能无奈的承认，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存在一个‘造物主’，一位真正的‘神祇’。

    不是诸神——诸神时代的神，也不过就是连‘九天’都无法抵达，无论是剑界还是斧界都无法进入的‘强大者’而已，祂们也是追逐光芒的生物。

    所以，所有人只能将这一切的缘由都推给万能的‘天父’，这无尽钢之大陆的缔造者，万物众生的造物主，并将这苦难的一切称之为‘试炼’——因为除此之外，他们再也找不到其他理由。

    但是现在，阿尔法·法尔斯特，这位平凡的星体学学士，过去的知名探索者，他发现，自己如今，或许就行走通向‘真相’的道路上——在这辽远无光区中，他看见了那正在世界中央旋转的黑色巨星，还看见了无数耀眼的星辰没入其中，化作点点火光，就像是为火堆添加燃料的薪柴。

    “……不管怎么说，我都已经别无选择。他们带走了我的爱丽丝，带走了我的女儿还有儿子。我失去一切，只剩下‘真相’。”

    银发的中年男人苦笑着，他摇着头，转过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并非是看向那艘卡尔利斯留下的先进探索舰，阿尔法看向的，乃是自己脚下这座‘山丘’的起源，自己此行最终的目标。

    他，正在看向一座‘高山’。

    一座高达四亿多公里，单单是直上直下，就需要光行走二十四分钟的，无比庞大，甚至比许多恒星都要庞大许多的‘山峰’。

    但是，在这一个无穷巨大的大陆上，即便是如此庞然的山峰，也称不上最高，闪耀区域内的‘大天神山’，昔日诸神居住的圣所，足有两光时那么高，可即便如此，这样的山峰和它周边连绵不断的山脉，也不过是比人皮肤上的皱褶更渺小的东西。

    ——而逐光者就生活在如此巨大的世界中，渺小的他们，奋力于此世挣扎。

    能看见，在这座山峰的最顶端，在那完全超越了寻常人视力范围的至高处，有一个极其醒目的尖端露出——那是一个完全由银色的，发光的水晶构成，呈尖锐棱柱状的尖端，而这尖端正如同星辰那般闪耀着，释放着点点星光。

    阿尔法注视着这个光芒，他感觉到体内的血脉正在沸腾，一种莫名的感应开始出现……这究竟是什么感觉？自己的血脉中究竟有着什么？为什么明明一直生活在闪耀区域中的自己，会对这个遥远无光带中，一座高山上的水晶尖端感觉到‘熟悉’？

    难道说，自己真的并不像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普通吗？卡尔利斯老师是否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选择自己为学生，而所谓的‘银妖精之子’，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数问题，在疲惫的中年男人心中徘徊，但是，即便是失去了妻子，孩子，失去了自己在闪耀区域中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一切，但他还未失去勇气，失去好奇——他还未失去心中的热血与冲动，以及决心迈向‘真实’的意志！

    “出发了。”

    如此说道，鼓起勇气，阿尔法再一次进入了自己的探索舰，随着迁跃引擎启动的光芒亮起，他开始朝着那座‘高山’的顶端进发！

    【——阿尔法的探索日志——】

    【在无光区黑暗且毫无生机的区域内，我发现了一些令人疑惑的事物，那是一个完全由水晶构成，晶莹剔透，释放着蓝光的棱柱尖端。

    它位于一座无名山峰的顶部，释放着明亮，但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冷光，我原本做好了全套隔热措施，结果完全白费，但这也不能说是坏事，因为这样我就能离开探索舰，和其他舰载人工智能一齐带着工具近距离观测，探索它的情况。】

    【经过长达数天的仔细勘查后，我终于可以惊愕的确认，那山脉顶端闪耀的水晶棱柱，实际上是一座巨大的水晶方尖碑顶端！它的主体被掩埋在山脉之下，而这山脉——完全，全部！由混沌魔物的尸骸构成！天父在上，很难想象如此庞大的山脉主体居然是由无穷无尽的混沌魔物尸骸堆积而成，漫长的时光过去，这些混沌魔物已经失去了那诡异且让人疯狂的毒性，变成了只剩下一点点污染遗留的土石，而这方尖碑就掩埋在其中。

    我确定这个方尖碑是有进入方法的，卡尔利斯老师指引我来到这里，必定有其目，肯定不是只是为了让我大吃一惊，而且如此巨大的方尖碑，倘若不是让我进去而是让我挖出来，那真的是太为难人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方尖碑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我。】

    【寻找了很久——其实也就两个半小时，我找到这个方尖碑的进入方法。方法很简单，就是不携带任何防护设备，进入那银色冷光中，亲手触碰水晶，它就会自然而然的将我吸入……说真的，如果我不是觉得防护服实在是太闷，正好准备透透气，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以我才刚刚黄金中阶的实力，在无光带随便遇到一点意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但那冷光照射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却觉得，我甚至可以不用呼吸，它自然会提供给我所有维生所需的能量。

    反正也没别的选择，我进入其中。在被吸入的瞬间，我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庞大，远胜星辰的力量，将我全身上下扫过一遍——这力量远超几十年前我和老师观察的那一次超新星爆炸，足以一瞬间抹灭千千万万移动世界都市。想来，那些混沌眷族肯定就是贸然触碰这水晶方尖碑，所以才被这消灭的吧，几万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堆砌，也将整个方尖碑掩埋在其中。】

    【而且我发现，这水晶中的光芒正在改造着我的身体——我逐渐不需要呼吸，饥渴感觉也消失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开始逐渐对我变得亲密起来，但与此同时，我的耳朵开始变尖，皮肤也开始变得有点像是金属，对能量的需求也大大增加……这本来应该是黄金高阶，乃至极意阶元素化，灵能化的能力，正在我的身上出现……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并不清楚，总之，当我从恍惚中苏醒时，我已经来到一个异常辽阔的水晶大厅，有许多细小的洞窟遍布其周围。

    而在水晶大厅中心处，有一个对于大部分逐光者来说有些狭小的阶梯，通向这方尖碑的深处——看样子，这方尖碑似乎是由一种体型比一般逐光者要小的生物建造，但这建筑却远比许多星辰都要庞大，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令人震撼的奇迹。

    没有犹豫，我选择继续深入。】

    停下记录的笔，继续保持这坚持了十几年的好习惯，阿尔法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向水晶大厅的中心阶梯，朝着下方继续深入。

    一开始的大厅，呈现半圆形，其半径有约莫十五公里左右，凭借优化过的视力，阿尔法可以看见，这水晶大厅的四壁全都是许多大大小小的空洞，有风从中传出，看来是通向其他的什么地方。而中心处阶梯两边的墙壁上，铭刻有无数无比复杂的符文，还有众多字迹工整优美，但不清楚是什么语言的雕文。

    阿尔法感觉自己似乎能隐约看懂一点点这雕文的意思，这或许是某种比较罕见的古老语言？探索舰上正好有翻译设备，到时候带着这些图片回舰上试试，看看究竟讲的是什么。

    走过很长一段距离，雕文逐渐消失，一层层壁画逐渐出现，阿尔法连忙取出拍摄设备，将这一层层壁画记录下来。

    和语言不同，壁画只需要看就能明白。能看出，这一连串的壁画，似乎是讲述一位‘圣职者’的一生，他出生于一个平凡无奇的农夫家庭，因为遭到魔潮（阿尔法感觉像是混沌魔物袭击，但是壁画上的那些混沌魔物他一个都不认识）袭击，圣职者的父母死去，而他被村中的好心牧师收养，得以修行超凡之道。

    那位牧师服侍的神，一共有七位，这是很罕见的事情，因为这七位神明组成了一个众神联盟，并且地位平等的共享荣耀。而年轻圣职者一直潜心修行，在世界都市中游历，帮助穷苦的平民，一直到中年为止，他都默默无名，事迹至多在一些普通人口中被传颂。但是，上一代教皇退位之后，他却参加了那次诸神见证的论述大会，并且在学识和力量方面战胜了所有对手，成为教皇。

    非常励志的故事——阿尔法看到这里的时候心中还有点羡慕，从从一无所有的普通人，一直到整个世界最高处的教皇，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办到的事情，非要有大勇气，大决心，大毅力以及大智慧方可，而他自己，最多也就有那么点勇气，决心和毅力，智慧就不谈了。

    壁画还未结束，故事还在继续——这位圣职者在成为教皇后，就一直尝试为整个世界的所有人谋福祉，他曾经与巨大蜥蜴一般的怪物族群战斗，又斩杀了不少混沌魔物，他曾经与其他恶神对峙，还与七神以及其他众多强者联手，封印了超越恒星许多倍的黑色雾气怪物。

    他的前半生寂寂无闻，后半生波澜壮阔，而这位圣职者的最后，是与一位站立于星河之上的巨神并肩，冲向了似乎是无光带那样，永恒无尽的黑暗混沌集群中。

    “这应该是诸神时代末期，残存的最后一些神和他们的教会，对抗从无光带蜂拥而来的混沌时的事迹吧？这是哪个史前移动都市的经历，如此传奇，但我却从未听闻过？”

    阿尔法毫不怀疑这壁画的真实性——谁会无聊搭建一个庞大无比的星辰巨碑，就是为了欺骗后来者的？比起这个，他奇怪的是，这件事的逻辑有点不太通畅。

    神祇和他们的教皇……真的能搭建起这个高达二十四光分，庞大到无以伦比的奇观巨碑吗？倘若是诸神，阿尔法也就勉强相信了，但这壁画讲述的，明明只是一位教皇而已啊。

    而且……最后，那位站立在无尽星河之上的四臂巨神……他究竟是谁？并非是七神之一，也不是任何一位神话传说中的神祇，没有任何与他相似的传闻与描述。

    “说来也怪，这个方尖碑内部的防御设施都失效了吗？”

    摇了摇头，将疑惑暂时抛于脑后——阿尔法将所有的文字和壁画都记录下来，准备等回探索舰后，凭借翻译系统翻译一下看看。比起这些学识上的问题，他更奇怪的是，自己一路走来，明明看见了不少明显是防御用的水晶哨戒设备，它们闪闪发光，有能量在半透明的炮体中流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哨戒炮在发现他时却一动都不动，仿佛坏掉了一眼。

    可是，阿尔发带进方尖碑的无人机一放出，就会瞬间消失不见，被无形的光束化作灰烬……这当即就吓得阿尔发双腿一软，差点跪下，要知道，那无人机可比他脑袋硬多了，能瞬间烧掉无人机，也就能顺便烧了他的头。

    如今先进，可以一瞬抹杀黄金级，重创极意——而这还不知道是不是极限的微型武器设备，哪怕是万国联盟，甚至诸神时代的移动都市遗迹中都没有！

    究竟是什么样的建筑，才有如此高的技术力？闪耀地带的大天神山上，万神座的大神殿都没有这个建筑百分之一壮观，它们的装饰固然奢华，可是比起力量感却远远不及。诸神时代最强的神祇‘星海远航者’，星海与探索之神，祂的神殿都没有这个遗迹来的庄严，更不用说，这里传颂的，不过是一位教皇，一位圣职者的事迹罢了。

    “难道说……这里是诸神时代之前，‘万物众生诞生之初’时的……遗迹？”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阿尔法就不禁摇了摇头，这位满头银发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并不潇洒，反而非常苍老和疲倦，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严肃的表情才显得各外真实，他喃喃道：“传说‘天父’创造了三界九天。祂在虚无的黑暗中驱逐了原初的混沌，制造出无尽群星，而在这最初的光明中，诸神从星辰里诞生。”

    “但是，驱逐混沌，实在是太过艰难，即便是‘天父’，在消灭了绝大部分混沌后，也疲惫的只能沉眠，祂将世界交给诸神管理，然后就这样化作这三界九天的万物——这史前的神话时代，便是‘万物众生诞生之初’。”

    难道说……这个遗迹，就是那个失落了十万年的古老时代造物？而这壁画所说的，难道就是最初的诸神和祂们的信徒，一齐与天父对抗原初混沌反扑的事情？

    但这怎么可能！

    “‘天父’不过是逐光者为了避免绝望，而创造出来的神话……祂根本不存在，也没有任何神殿，遗迹……好吧，眼前的这个可能算是半个，但这也没有证明天父的存在，我宁肯相信，这是史前七位强大神明的造物……”

    差不多，快要走到这阶梯的尽头，阿尔法一边拍摄，心中的思绪却飘到了无尽远方，他语气略带苦涩的自语着：“说白了，‘天父’和‘试炼’，不过是古代学者学者为了解释那些暂时还说不通的问题，所创造的遮羞布。就像是遇到什么不懂的事情，就将答案推脱给神一样——天父的存在与否根本就不重要。”

    “不，你错了，天父的存在，非常重要。”

    突然地，有一个声音，从阿尔法的身后响起。这个声音响亮，严肃，就像是被敲响的铁皮巨鼓，而随着这声音，一连串的脚步声出现在中年男人的身后。

    阿尔法震惊的转过头——他完全不知道不知道这声音和那些脚步声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而就在他回过头后，男人便看见了，一位身披赤黑交间，如同火焰余烬一般大衣的白发男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的阶梯上，他正在一步一步，从那阶梯上走下，而这男人的身后，是一整队穿着同样‘灰烬之服’的护卫士兵！

    这些人，全部都是【灰烬教团】的成员！

    面对目瞪口呆，似乎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阿尔法，为首的那位，应该是灰烬教团高层的白发老人稳稳站立在台阶之上——他的身材健硕，面容威严，行走时龙行虎步，衣摆生风，除了那满头白发和带着皱纹的脸，任谁也无法看出他的年龄已经来到衰老期。

    “阿尔法·法尔斯特，不要妄言天父与神——即便祂从未昭显过自己的神迹，对于我们的文明而言，祂也无比的重要。”

    忽视似乎躲躲闪闪，似乎想要后退，找机会逃跑的阿尔法的举动，这位灰烬教团的高层环视阶梯两旁的壁画，然后转过头，与阿尔法对视，他语气肃然：“我知道，对于你们这些学士来说，无论是天父还是诸神，都远不如‘知识与真理’来的重要，比起古老而虚妄的荣耀，你觉得在这钢之大陆上实际存在的一切才是真实——但是你是否想过，倘若失去‘诸神’，失去‘天父’，我们是否可能会根本发展不出如今伟大的文明？”

    “这……”

    阿尔法虽然表面慌乱，但实际上心中非常冷静——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许多事情，比如说为什么灰烬教团抓走了自己的妻子儿女，却只是警告自己不要回来，继续探究真相，而不是把自己也抓起来。他们就是为了跟踪自己，找到这一座巨大的‘水晶方尖碑’的方位！他唯一不是很理解的就是，为什么眼前这位灰烬教团的高层，不叫自己的护卫把自己抓起来，而是和他对视，谈论这些‘颇为古怪’的问题？

    至于仇恨……理性的人，可不会在大劣势的情况下随便显露出自己的怒火，他毕竟是一位学士，不可能那么愚蠢。

    而似乎是看出了阿尔法的伪装，以及对方平静表情下潜藏的恨意，白发的老者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他起步，继续向前，越过了阿尔法，来到了他的身后，这个阶梯的尽头——他继续用那肃然的语气说道：“现在的很多人，尤其是学士，都很难理解，在文明的最初，‘理性思维’其实并不能带来进步。你明白吗？那个古老年代的理性，并不是用来探究真理和知识的，而是思考怎样才能击败野兽，怎样才能找到食物，怎样才能延续后代，怎样才能尽可能的活下去。”

    “‘理性思维’，并不会让古代人和现在的学士们那样，探究星间的真理，万物运转的规律——它只是用来总结那些实际用在生活上的知识，比如说种地，牧畜，盖房子，做陷阱。反倒是最初的‘感性思维’，那些最早的浪漫，幻想，还有原始的‘想象力’，只有这些东西，才会思考为什么太阳会升起，它又为什么会落下，为什么水朝着低处流，而不是朝着天上——在苦难的古老时代，理性的人不会浪费力气思考这些对于生存来说无意义的问题，只有感性且冲动的存在，才会为这一切未知的现象，编造出种种‘故事’，也即是所谓的‘解释’，同样的，也只有‘诸神和宗教’，才需要向万物众生，向自己的信徒解释，这一切的现象背后，究竟是‘为什么’。”

    “只有这种不理性的思维，才会去思考群星间的故事，也只有受造于这原始崇拜的诸神，才需要解释，为什么火能燃烧木，为什么水能熄灭火——为什么煽动翅膀，喷射火焰，就能产生上升的动力，飞向高空，为什么群星会重复着起起落落的轮回，让我们蒙受如此苦难。”

    如此说道，白发的老者已经来到了一座拱门之前，这便是阶梯的尽头，灰烬教团的护卫也跟随上前，他们完全忽视了阿尔法，就这样将他留在了后面，似乎根本不在意他是跑是留——而阿尔法心中天人交战了许久，最后一咬牙，决定跟上前。

    老者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做出如此选择，于是，就这样，阿尔法与灰烬教团的一众人便跨过拱门，来到了一个庞大的无以伦比，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宏伟大厅之中。

    能够看见，这大厅被温和的银光充斥，但是却有七彩的光谱在这大厅的最上方萦绕，有无数起起伏伏，融合又分裂的光芒泡沫在至高处涌现又消失，而这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光泡，全部都环绕着这个大厅中心处，悬挂的一个水晶柱。

    而这个水晶柱中，有一位浅金色长发的美少年，正如同胎儿那样，蜷缩着身子，安详的沉睡——无尽种色彩的光辉笼罩在其周边，呈现出梦幻迷离的圣洁。

    “神，就是智慧生命对着世间万物背后真相，最浪漫的解释！因为我们好奇火焰背后的真理，所以火神出现了，因为我们崇拜太阳的伟力，所以太阳神诞生了，我们敬重水是生命最重要的组成，所以水神出现在神座之上——但是这一切，都远不如天父的存在！”

    仰视着这沉睡在这水晶柱中的少年，凝视着这个巨大无比，庞然方尖碑中孕育的‘生命’，白发的灰烬教团老者的语气，开始逐渐激动起来：“信仰无数神，其实也就等于不信仰任何神，人的好奇心，会被诸神这一虚假的‘解释’所消磨，毕竟，神祇并不代表真理，祂们只是持有力量，作为‘感性思维’最终的产物而存在……”

    “但是天父不同，和因为‘我们需要’，所以就被‘创造’的神不一样，天父创造了这个世界，却让我们承受苦难，这种‘不甘’甚至是‘痛恨’，这种和信仰与崇拜无关的情感，让无数人必须要宗教给出‘解释’，毕竟，连‘为什么’都解释不清楚的神，是不存在的，也是不会有人信仰的。”

    “所以，最初的先驱们，为了解释天父创造万物的原因，为了解释星辰运转的规律，就这样创造出最初的移动都市，他们追逐恒星的轨迹，发现了‘万有引力’，他们剖析太阳，分解物质，发现了‘分裂与融合的权柄’——但是这还不是终结，万有引力也解释不了钢之大陆的存在，分裂与融合的权柄也不是最高效率的能量利用方式，至少天父创世，就不可能是使用这种方法获得能量，所以在此之上，还有更高的真理存在！”

    “天父的存在与信仰，是很重要的。文明必须要有一个靶子，在不停的怀疑，不停的辩论中，才能得以进步。理性思维，必须要踩着感性的尸骨，通过‘否定想象’的方法，一点一点的螺旋上升，不然的话，它就永远走不出理性的篱笆，只会和有智慧的虫子一样，为了活着而活着。”

    “天父是唯一且至高的造物主，创造神，祂自然是永恒正确的，但祂究竟哪里正确了？一部分人立好靶子，开始解释天父是怎样创造世界，然后另一批人就会反驳，指出对方的不正确，人类茫然且不知所措的智慧，就会这样随着‘斗争’而进步。”

    “也正是因为如此，无尽的斗争中，一个个定律，一个个守则被发现，我们认知中的世界，也越发朝着真实靠近——因为如此，社会逐渐进步，生产力逐渐发达，这样才让你们这些理性的学士，可以不用思考‘如何活着’，而是抬起头，将那份智慧，用来仰视天穹。”

    “……我不否认你的理论的确有点意思，但是……”

    听到这里，阿尔法眉头紧皱，他的心中压抑着仇恨，想要怒斥对方一派胡言，但不谈对方人多势众，每个人的实力也都比他高，哪怕单单是为了妻子儿女的安全，他也不能冲动。所以，想了想，在觉得情况不可能更糟糕后，便忍不住出声问道：“但是这位老先生，你说的这一切，和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遗迹有什么关系？这又和你们灰烬教团绑架我的妻子儿女，放逐我离开闪耀区域，并且跟踪我来到这里又有什么关系？”

    “很大的关系。而且，不用叫我老先生，我是灰烬教团的大审判官，格洛恩·达尼斯，你也不必伪装，大可以称呼我为‘该死的臭老头’亦或是‘穷凶极恶的绑架犯’。”

    大审判官格洛恩转过头，他不在注视那个沉睡在光芒中的浅金发少年，而是再次与银发的中年男人对视。他眯起眼睛，语气肃穆的说道：“学识之都的大学士，阿尔法·法尔斯特，我说这些，主要是为了告诉你，逐光者，乃至于任何智慧生物，都绝不可能是纯粹的理性生物，他们必然冲动，感性，会因为浪漫，冲动乃至于种种原因，做出‘正确’之外的‘错误’选择——而这些错误，便是我们进步的阶梯，所以不要被‘天父不存在’这种惯性的学士思维束缚，只有这样，你才能理解真正的真理。”

    “更何况，‘天父’的确存在——相比起什么光速，什么物理定律，相比起一切所谓的，这些可能被改变的‘真理’，唯独这个，才是绝不可能动摇的‘真实’！而无论是你还是我，亦或是你那消失不见的老师和上司，都是为祂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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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传火与灭火 （7000）

    “……不管这些，大审判官阁下，您说这么多，又有何意义呢？”

    对于灰烬教团的老者，格洛恩审判官那颇具煽动力的话，阿尔法沉默了片刻，然后便嗤笑着摇头道：“说到底，我不过是个愚蠢的连你们的陷阱都看不出来的家伙，如今还落在你们掌中——你们想说黑的就说黑的，想说白的就说白的，我也不可能说不，不是吗。”

    说出这句话后，阿尔法便在心中叹了口气——灰烬教团之前不抓捕自己，是因为他们需要自己来寻找这个‘水晶方尖碑’，而现在，他们的目的达到了，那么自己的存在还有价值吗？自己妻子，儿女的安全，还能得到保证吗？说真的，这点真的是一点保证也没有，灰烬教团虽然是整个闪耀区域都闻名的正教组织，但却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你觉得，你的作用就这么一点点了？”

    但是，格洛恩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阿尔法学士，别太过小觑自己的价值——你觉得是什么人，都能轻易穿梭遥远的黄昏区，来到无光带，就像是命运指引一样，没有遇到任何混沌魔物就来到自己的目的地，最后更是毫无风险的跨过这水晶方尖碑的所有安全设施，来到这史前遗迹的最深处吗？”

    “你觉得，普通人能够生出你女儿和你儿子那样的天赋奇才吗？”

    听到这句话，阿尔法立刻抬起头，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老者，目光简直可以说是可怕。

    可格洛恩却不以为意，他对着周围的守卫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需要继续待在原地护卫，而是让他们去探索一下这个大厅的角落——在守卫都离开之后，白发审判官便示意阿尔法跟上自己，然后大步走向这个大厅的中心。

    虽然恨不得一刀杀了格洛恩全家，但是阿尔法实在是想要知道自己女儿儿子的消息，所以便也只能跟上，格洛恩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头也不回的说道：“放心好了，阿尔法学士，你的女儿，儿子，还有你的妻子都很好，倒不如说，他们在灰烬教团的生活条件可比你在学识之都能提供的好得多，毕竟，我们需要你女儿的力量，来移动群星啊。”

    “移动……群星？！”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阿尔法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想法，比如说黄昏区域大规模出现的恒星消失事件，愈发扩大的无光带，灰烬教团的最终目的，以及自己老师等人的目的——但是最后，千言万语都凝聚为一句话：“你们把我女儿怎么样？！什么移动群星，西伯雅她……”

    “西伯雅·法尔斯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你想这么说对吗？但是大错特错。”

    格洛恩虽然看似老迈，但毕竟是极意级的强者，阿尔法即便是怒火冲天，也打他不过，但他也没有多刺激阿尔发，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放心好了，西伯雅如今在教团内是近乎圣子的地位，没有人敢于对她怎么样，而你的儿子虽然没有那么惊艳绝才，但是也是能适应神之器力量的天赐者。你的妻子就更不用说了，她甚至不知道你的动向，只知道你可能出了远门，如今正高兴的带着孩子，沉浸在他们成才的喜悦中。”

    “那，那只手……”

    “四万年前我们就有完善的克隆技术——而你甚至没有去检查一下那只手是不是你孩子的，浪费了我们技术人员的力气，真的是太容易轻信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根据格洛恩到来之后，就一直没伤害自己的举动，外加对方的语气太过随意，反而不像是撒谎，阿尔法那原本涌动的仇恨就这样卡壳了半响……当然，他也很清楚，对方就是靠语术来回勾起又打消自己的仇恨之心和愤怒之心，消磨他的对抗意识，以便在此之后更好的撬开自己的嘴巴，但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自己亲人的近况。

    但可惜的是，格洛恩不在多说，他只是继续朝着大厅的中央迈步，然后抛出一句话。

    “你知道吗，阿尔法学士，这个世界上，是曾经有神的。”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五万年前一直到十万年前，这漫长的五万年，一直都是诸神的时代。”

    忽视对方‘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语气，格洛恩继续道：“但是五万年前，众神时代唐突落幕——所有神都失去了神力，自然，祂们都消亡了。”

    “首先，是战争之神，然后便是决斗之神，谋杀之神等一些和战斗，杀戮有关的神祇，率先失去神力，然后便是各种地域神，造物神——最终，所有的神祇都失去了自己的神力。灰烬教团那个时候，还是不同神祇的教团，侍奉天父的组织，所以我们详细记载了每一位神明失去神力的时间和顺序，而从那时起，众多浮空都市就这样从天坠落，化作废墟尘埃。”

    “你理解吗？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内，所有神祇全都陆陆续续的失去神力，而我们神祇没有时间做好预警准备——昔日大天神山上的神殿全部荒废，而以其为中心建造的神力传送网络也全都消失不见，我们的国度被遥远的距离分割，我们的城市一个接着一个毁灭——我们曾经拥有过的璀璨连带，就因为神力与诸神的离去，而彻底的终结了。”

    说到这里时，格洛恩的语气，是浓浓的惋惜，但他看上去并不像是惋惜诸神的逝去，而是惋惜逐光者文明的衰弱：“我们的文明从辽阔无垠的黄昏区域，完全收缩回闪耀地带……但是那时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闪耀地带，也在收缩变小。”

    此时此刻，两人已经来到了大厅的中心，他们的头顶正上方，便是那个沉睡着金发少年的水晶棱柱——而格洛恩回过头，与难以抑制自己惊愕之色，以及面露些许恍然的阿尔法对视，他的语气平淡：“仅仅是两百年的时间，闪耀区域的面积，就缩小了二十分之一，而且这个缩小的速度还在不断地加快！依照这种趋势，只需要一千年不到的时间，所有的逐光者，恐怕就要生活在永恒的黄昏，乃至永恒的黑暗中了。”

    ——但是五万年过去了，闪耀地区仍然存在。

    一想到这个事实，以及对方口中‘移动星辰’的说法，一种可怕的可能性涌上阿尔法心头，他与格洛恩对视，然后缓缓地说道：“所以，你们就移动其他地方的星辰……来到闪耀地区？你们就是这样延续闪耀之火的吗……”

    “准确的说，不是我们，而是诸位星辰圣子。”

    白发的大审判官面容平静，他低声赞颂了一声天父，然后便继续道：“在最绝望的时刻，灰烬教团的诸位创始人发现了，在这个即将熄灭的世界中，逐渐出现了一些极其特殊的孩子。”

    “她们——对，这些特殊的孩子，基本全都是女孩，在某些可以单性繁殖，亦或是多性别的逐光者种族中没有这个限制。但不管怎么说，这些特殊的孩子，都有着孕育后代的能力。而她们……她们能控制星辰的轨迹，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钢之大地，加速恒星成型的速度！”

    “很奇怪，对吧？不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就是事实，而我们也不清楚当初的创始者们是如何发现这一点的……总之，一开始，我们称呼这些孩子为‘牧星者’，亦或是一切强大神祇的转世，因为她们的命令可以控制这个世界，驱动星辰的行动，但是后来我们发现，比起‘驱使’，这些孩子更像是‘引导’，亦或是‘希望’星辰朝着她们想要的方向移动，而并不是命令与控制，所以现在，我们称呼她们为星辰圣子。”

    虽然轻描淡写，但是阿尔法可以想象，在那个失去了众神，迎接混沌入侵的时代，发现了闪耀地带的区域正在急速缩小的那些逐光者们，是多么的绝望，而他们发现‘星辰圣子’后，又是多么的喜悦——这种绝境逢生的振奋，绝不是他们这些后来者能体会的。

    而这个时候，格洛恩的语气，也显得真挚起来。

    “灰烬教团，一直都在尽可能的发现，培养更多的星辰圣子，我们从黄昏区运送恒星，进入闪耀地区，为中央区提供新的薪火……五万年过去了，我们的文明还在延续，我们没有迎来火焰熄灭的黑暗时代，仍然如同灰烬一般，顽强的燃烧。”

    “所以，知道了吗？阿尔法大学士。”

    “我们‘灰烬教团’，才是一直试图拯救整个世界的存在！而你的老师，还有你的上司，都是我们没有发现，最近才知晓的‘星辰圣子’，她们也都拥有控制星辰的能力，但是她们却不愿意将这份力量贡献出来，为我们整个文明的延续添砖加瓦，反而还一直暗中破坏我们寻找其他星辰圣子的行动！这是和所有逐光者敌对的行为，是近乎混沌的行径！”

    “加入我们吧——你的老师不愿意为文明贡献自己的力量，我们理解这种自私，但是我们希望，你能抛下成见，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而阿尔法在震撼之余，也重要将一切线索都连上了……为什么卡尔利斯老师会对自己的女儿那么关照，为什么恒星消失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在万国联盟掀起什么波澜？这还不简单——高层都是闪耀区域的居民，他们肯定毫无犹豫的支持这种掠夺黄昏区恒星的行为啊！

    这样一来，基本上所有人的行动，都合情合理了起来，而灰烬教团之所以前期高压胁迫，而现在对自己这么温和，恐怕也是知道我没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背叛老师，所以找个机会跟踪过来，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尝试说服自己，做个间谍，亦或是顺藤摸瓜，找到老师他们隐藏的据点，进而得到老师他们手中，更多的星辰圣子。

    一切都能说得通……除了一件事。

    “你们说的都对，大审判官阁下，我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为了延续闪耀地带，我们文明真正核心圈的存在，即便是黄昏圈的恒星被掠夺一空，无数殖民地都毁灭，其实也都没什么关系。毕竟，我熟悉的，认识的人，全都生活在闪耀区域，这一切都对我有利。”

    “但是……这个水晶方尖碑究竟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跟踪我来到此处，并且像是一直都在寻找它一样，而这个沉睡在方尖碑中的生命……”

    如此说道，阿尔法抬起头，看了眼头顶水晶棱柱上，那密密麻麻的铭文与符文，还有闪耀又聚合的光芒，他的语气低沉了下来：“而且，星辰圣子究竟是怎样控制那么多的星辰的？你们一直都不肯告诉我西伯雅的情况，只是说她是圣子，被重视……但她活的好不好？开不开心？辛不辛苦？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作为一名父亲，我只是想要知道这一点而已！”

    “……你的问题太多了。”

    格洛恩叹了口气：“这水晶方尖碑……我只能告诉你，这方尖碑其实算得上是一种‘加强信号塔’，大天神山处就有一座，至于沉睡在这里的生命……那壁画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一位万物创始之初时代的七神圣职者，一位与天父一同抗争混沌的伟大英雄。”

    “你们想要唤醒他？”最后，阿尔法用颇为干巴巴的语气道：“让这位沉睡的英雄为你们效力？”

    “当然不，或者说，我们想要唤醒的不是他——但是，现在的我们需要他的力量，不然的话，单单凭借那些不久之前甚至还是普通人，乃至小女孩的星辰圣子，怎么操控亿万星辰的流动？”

    说到这里，格洛恩看了眼阿尔法面无表情的面容，白发的审判官不禁叹了口气：“看来，你还是不打算合作，对吗？明明我都如此耐心，如此温和……为什么你们都不能理解？在这个火焰将要熄灭的黑暗年代，一切手段都是必须的，我们倾尽一切，延续了数万年的火焰，一代代教团兄弟姐妹的牺牲啊……为了我们的文明，教团的确行诸多罪恶之事，可我们不会后悔。”

    “当然，倘若我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上。”

    如此说着，格洛恩挥动右手，而他的手掌之间伴随着火星燃起，瞬间就化作了一把烈焰长剑，他慢步靠近阿尔法，最后一次申明道：“阿尔法学士，你是逐光者，我不会杀你，但是我们会将你洗脑，让你的知识和身份为我们所用。最好不要反抗，我会尽可能用力轻一点。”

    “我相信你们的确为了拯救逐光者的文明而奉献一切，但是比起你们，我更愿意相信我的老师，还有我自己的本能！感谢你的讲解，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

    面对朝着自己逼近，实力高出自己一个大阶级的格洛恩，阿尔法的身体都在不可抑制的颤抖，但他仍然坚定的站在原地——这位耳朵顶端已经变尖，身体表层更是被一层薄薄银光所覆盖的男人，就这样突然抬起头，然后对着那悬挂在大厅顶端的无尽光辉，大声说道：“赞美主宰！中止休眠温养程序！活化修复光柱！开启唤醒流程！”（银妖精口音的迈克罗夫通用语）

    “不知名的教皇，史前的英雄——这群穿红黑袍子的人，想要把你当电池啊！”（银妖精口音的迈克罗夫通用语）

    “……你在说什么？”（逐光语）

    白发的老人一时间愣住了一瞬，他隐约间感觉阿尔法说的这语言有点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一些类似的片段那样……但很快，他就察觉不对。

    因为，一股无比强大，无比磅礴，甚至，超越了寻常神祇，抵达一种‘极限’的磅礴伟力，正在在场所有人的头顶复苏，醒来，洋溢着自己恐怖的气息。

    嗡————低沉的嗡鸣声传来，仿佛就像是震动着整个方尖碑，整个世界。

    “怎，怎么回事？！”

    虽然搞不清楚缘由，但毫无疑问，这一切和那突然开口，说出不知名语言的阿尔法有关！格洛恩历经百战，当机立断，全速冲向阿尔法——但是，当他在最后都没有起杀心，只是想要说服洗脑阿尔法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因为，伴随着凝固的银色水晶棱柱，伴随着仿佛玻璃破碎般的清脆碎裂声中，化作一个贯穿整个大厅乃至方尖碑的光柱，那个沉睡在水晶中的浅金色长发少年，就这样轻轻地睁开自己的双眼——巨大的心跳声传来，轰隆震鸣，而就在这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充满生机的声音中，少年握紧了自己的双拳，他迷茫，然后恍然。

    啊——竟然已经过去如此漫长的时光？

    但这无所谓，因为，他已经从漫长到足以遗忘一切的时光中，从久远到仿佛死亡的永眠中，苏醒。

    低下头，金发少年双眸中的光芒很温和，就像是初夏的晨曦，亲切而温暖，注视着这大厅中的众人，他笑了一声，然后眨了眨眼睛。

    然后，所有的光芒，，所有人的行动，便都停滞了。

    “秩序之间，还在持续着纷争的轮回吗？”

    而直到这时，被停滞在原地，维持着朝阿尔法冲锋姿势的格洛恩，才回忆起自己究竟在哪里听到过这种语言——那是一种古老的神语，传闻是天地创生之初，一部分神祇所用的语言……而且，比起那些流传下来的神祇之音，眼前这位少年口中的语言却更加古朴，语气也更加温和。

    “我明白了，你们争论的缘由……哪怕是正确与正确之间，也重视要分出高下，只要不是强者，就必定要面临两难的抉择。”

    一瞬间，萦绕在大厅顶端的七彩光泡，就这样汇聚在少年的身后，而光芒汇聚，化作纯白色的长袍笼罩在其身上，他向前迈出一步，磅礴的圣光便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澎湃而出，朝着整个水晶方尖碑的上下两端贯穿而去！

    水晶方尖碑之外，无光带之中，能看见，那座掩埋了整个方尖碑的混沌尸骸之山上，开始有如同血管伤疤一般的裂缝迸裂，而一道道圣洁的光辉从这些裂缝中迸发而出，它们就像是一柄柄利剑，一个个道标——而随着整个山体都被庞然的圣光破碎之后，那无比巨大，无比庞然，高达二十四光分的巍峨山体，就这样轰然崩落褪去，而一道明亮无比的圣光从方尖碑的顶端射出，被加强增幅，最后化作贯穿无光区无穷黑暗的光柱，抵天支地！

    而在逐渐朝着无尽远方扩散的巨大地震，无穷升腾而起的烟尘里，一座威严壮观的银色方尖碑，就这样从古老的岩层与历史中脱出，屹立于大地之上，耀眼的圣光，照彻千千万万公里，无数混沌魔物仅仅是接触，就全都化作飞灰！

    而此时此刻，方尖碑内，同样被停滞的阿尔法却与惊怒交加的格洛恩对视，他的目光中满是畅快。

    “没想到吧？”

    “我看得懂这些铭文！”

    自从进入方尖碑内，阿尔法就一直觉得，有一种本能正在自己的血脉中苏醒，之前看壁画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似乎隐约看得懂那些复杂的铭文，随着时间推移，这记忆和知识就愈发清晰——真的多亏格洛恩一直想要说服他加入灰烬教团，不然的话，他说不定还等不到能看懂那悬挂在大厅顶端，水晶棱柱旁边的铭文文字。

    【每隔三天清扫一次灰尘】

    【休眠温养程序不要忘记检查】

    【开启唤醒流程之前，记得先活化修复光柱，不然沉眠者很难自己出来】

    【不要忘记大声赞美主宰（强调）】

    【】

    这一系列的铭文，如果不认识也就罢了，但是认识之后，阿尔法却发现这些字写得歪歪斜斜的，而且字体一大一小，完全看得出来写这段文字的生命压根就没想过美观这一回事——但是管它！唤醒这个未知沉睡的生命，或许就是老师让自己来到这里要做的，能够看懂这些字写得极差的铭文，毫无疑问是只有自己能办到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方尖碑之外，无光区深处，另外一座山峰的顶端。

    “看来，小家伙干的很不错，又一位老朋友苏醒了，还和我们这些中途觉醒，没有力量的家伙不一样，他持有足以改变目前局势的力量。”

    身着褐色的干练探险家服，银发红眼，皮肤白皙，如果不是戴着一个古怪眼罩望远镜，完全说的上是美人的知名学士，卡尔利斯男爵凝视着远方那正在冉冉升起的纯白光柱，她颇为感慨的自语道：“话又说回来了，唉，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中，总是会出现一些对妖精发情的奇葩？”

    “你搞错了一点，据我所知，这一次应该是妖精先对那个小家伙的先祖告白的。”

    而卡尔利斯的身侧，同样银发红眼，只是皮肤略显健康的褐色的皇家大学时迈克罗夫摇了摇头手指，啧啧到：“你们那边的种族比较纯净，而我这里混血的可就多了去了——需要我说当年美人鱼是怎么和人马混血，造就出海马一族的吗？”

    “……免了。”

    被自己友人口中跌破寻常人类三观下限的事情所震惊，卡尔利斯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看向水晶方尖碑，她的语气颇为感慨：“看来，我的确没有看错——在这钢之大陆兆兆京京众生中，他的确是唯一一个完全觉醒了银妖精血脉，持有这‘银之世界’内部管理权限的家伙。”

    “自从所有银妖精都牺牲在五万年前的混沌之战，剩下来的一部分又自愿转换为‘神机’后，这大概就是那家伙眷族最后遗留的血脉了。”

    “能吸引钢之蟒转世的家伙，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比起这些，他现在还和灰烬教团那群人待在一起，没问题吗？”

    耸了耸肩，没办法将美人鱼，人马和海马之间的血脉秘闻讲下去，迈克罗夫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假如伊格尔一不小心，让他们把你的学生杀了，这最后的银妖精权限可就没有了。”

    “先不谈伊格尔有没有这么迟钝，哪怕是死了，复活便是。更何况，灰烬教团不会这么做的，虽然他们的手段肮脏丑恶，灭绝人性，但是，他们也是真的为了拯救世界而努力，这一点，和我们是一样的。”

    如此说道，卡尔利斯与迈克罗夫两人同时缓缓升起，她们的身躯被包裹在银色的光芒之中，有迁跃的光辉正在朝着远方圣光信标的方向闪耀，而在迁跃离开，前往方尖碑所在之处时，能听见卡尔利斯最后的声音传来。

    “只是，如果说，他们的目的，是‘续火’的话。”

    “那我们的目的，便是‘灭火’。”

    ——薪尽火绝之日，烈焰重燃之时。

    这一日，终将到来，必将到来，且即将到来。

    她们坚信着。

    ()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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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卡尔利斯的决心 （8400）

    水晶方尖碑，复苏大厅内。

    大厅的内的一切都被实质化的圣光禁锢，如同暂停了时间，无论是想要拔出腰间热能剑的灰烬教团护卫，还是一再鼓动斗气，想要挣脱这束缚的大审判官格洛恩，全都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压制，他们没有受到伤害，但却被完全剥夺了活动的自由。

    而半空中，完全复苏，将周围感应范围内的所有混沌，全部都一个不剩完全清除的伊格尔，就这样缓缓降落在地面。

    他抬起手，然后略微皱了皱眉头。

    “不太习惯啊……这身体，也太年轻了吧？”

    这身体大概只有十六……不，最多十五岁。虽然这年纪的确是思维和肉体相对活力最高，也是反应能力最敏锐的时候，对于圣职者而言正好——但对于传奇强者而言，肉体只是表象，他们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巅峰期，完全没必要真的搞的这么年轻啊。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我都复活了，这些都是小事。”

    将手放下，金发少年形态的伊格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惜那里并没有熟悉的白胡须，但他仍然思考着：“说来也奇怪，我明明记得，我连灵魂都被近圣邪神的攻击粉碎了——灵魂碎片都被混沌侵染，按理来说，七神都没办法救我回来，恐怕，只有传说中圣贤复活七神的那种力量，才能将那种状态的我强行拉回生者的世界……”

    但即便是当初的圣贤，想要做这种事情，肯定也要费一番功夫吧。

    “乔修亚这家伙，居然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

    抬起头，伊格尔环视周围，这熟悉的银色水晶，简单的内部构造和装饰，还有银妖精那熟悉的，歪歪斜斜的可爱的字迹，他不禁露出淡淡的笑意：“到时候要说声谢谢——虽然迟了十二万多年。”

    通过修复光柱中的遗留信息，伊格尔知晓，这个水晶方尖碑，便是昔日乔修亚复苏死之邪神体内，那众多文明英灵的高等复活装置，而与此同时，他还知晓，这个水晶方尖碑为了复活自己，将自己的灵魂从无数细微到匪夷所思地步的碎片，粘合到如今这个和生前完全一致的地步，花了整整十多万年——准确的说，是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这个数字，哪怕是对于伊格尔这位传奇极限的强者来说，也是非常庞大的一个数字的了——他活着的总时间，都没有这个数字零头的四分之一大，但是他对此并不惊慌，因为方尖碑存在，自己能复活，就证明乔修亚还在，迈克罗夫文明——亦或是说，至少是他们文明的继承者，秩序的万物，就还存在着。

    只要秩序还存在，那就都一样，十二万年过去了，他不奢求一切都与以往相同，熟悉的事物和人没有变，他只是希望，秩序的火仍在燃烧，而人类还能享受它温暖的照耀，可以幸福的生活。

    “不过，这些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整理了一下思绪，死而复生者总是有颇多感慨，伊格尔转头看向被自己禁锢在原地的灰烬教团众人，还有那个用带银妖精语气迈克罗夫语唤醒自己的……呃，混血银妖精？怎么又是这种？难不成人类和妖精的通婚已经成常态了吗？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伊格尔意念一动，将禁锢所有人的圣光解开——当然，并没有人敢有任何异动，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傻子，面对一位起码是传奇高阶，甚至说不定更强的史前强者，别说他们之前不怀好意，哪怕是心怀好意的阿尔法，如今也不敢大喘气。

    “我换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水晶方尖碑里？那些守卫的银妖精呢，乔修亚的防御措施呢？还有，现在是什么时代，你们又是从属哪个文明亦或是势力的？”

    伊格尔看得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不懂麦克罗夫语，所以后面的话，他是使用精神沟通直接交流，为了避免对方被他的精神压迫到无法思考，他还特意为全场人加持了一个极效钢铁意志。但即便如此，由于伊格尔问的问题实在是太过宽泛，而且很多词汇在场的人根本不理解，所以压根不知道从何说起。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尴尬的冷场。

    而打破这一冷场的，则是一个中气十足，颇有活力的女声。

    “伊格尔，比起问这些一无所知的小辈，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

    听见熟悉的剩余声音，阿尔法下意识的便立刻抬起头，他看向远处大厅阶梯所在，而那里，有两位银发红眼的女子，正在朝着大厅中心漫步走来。

    虽说是慢步，但实际上，她们每次迈步，都进行了一次短距离迁跃，没多久，这两位女子便来到了复苏大厅中央。

    “卡尔利斯老师！”

    挣扎着起身——但由于先是被格洛恩的气势冲击，又被伊格尔的威压震撼，本想站起来的阿尔法差点没把自己的牙摔掉，不过就在他差点脸着地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托起了阿尔法，伊格尔和卡尔利斯同时出手，将阿尔法轻柔的扶起。

    “抱歉，阿尔法，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不过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稍后，我便会告知你这一切的真相。”

    隔空拍了拍阿尔法的肩，卡尔利斯转头，看向另一侧如临大敌的格洛恩以及一众灰烬教团护卫——她扫了一眼，然后便不以为意的转过头，看向伊格尔，卡尔利斯耸了耸肩：“还记得我吗？迈克罗夫人的教皇。”

    “是前任——现在估计天知道是多少任之前的了。”

    更正了卡尔利斯的话，伊格尔看着眼前这两位银发的女子，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疑惑起来：“至于你……你的气息……是，当年经常和乔修亚在一起的那条钢之蟒？而你……”

    如此说着，他视角转移，看向迈克罗夫，伊格尔的表情变得惊愕：“你，你是……”

    “当初不就是你们这些孩子，联手把我封印的吗？”

    曾经的钢之蟒，如今的皇家大学士，迈克罗夫走上前，大大方方的展开自己的胸怀，给了伊格尔一个拥抱，然后她熟练的抬起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认出来了吗？咦……你这脸真嫩啊！难怪当年一直都以老人的姿态出现在大众面前，不然的话的确没有什么威严——真难想象，你年轻时居然长这个样子！”

    一个念头，圣光微颤，挣脱了迈克罗夫的怀抱，此时的伊格尔脸上，完全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万物之母——您的混沌侵蚀，也完全祛除了？也对，这么漫长的时间过去，技术有进步是应该的……但这怎么回事，钢之蟒怎么以人类的形态现世？而且，当初你们，不是和乔修亚融为一体……”

    等等，这也不奇怪，乔修亚能复活自己一个，自然也能复活更多人，或许也正是依靠这个办法，才能祛除钢之蟒迈克罗夫身上，那深入本质的混沌侵蚀吧？

    但是……这变化也太大了……伊格尔的记忆，其实还沉浸在昔日战斗，为了保护乔修亚的和新世界，自己被近圣邪神的攻击轰碎的那一瞬间，他之前面对自己复活，一睡十万年的平静，不过是传奇强者卓绝的坚定意志使然。

    可是现在，种种奇怪的事情接连不断的出现——贸然出现在乔修亚方尖碑中的两方敌对人马，其中一方还是卡尔利斯的‘弟子’，而昔日与乔修亚融为一体的钢之蟒，如今也都分离出来，化作人类的形态，而他们来到自己复活的地方，显然都有其目的。

    这么多事情，已经不是什么坚定的意志能解决的了，谁也没办法保持平静。

    “我也不废话了，伊格尔，现在的情况，恐怕要比你想象的要糟糕的多。”

    微微斜眼，用眼角余光看了眼那些正一言不发，站在原地不动的灰烬教团成员，她特意与伊格尔精神链接，但是嘴上仍然用逐光者语大声说道：“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也即是这‘三界九天’的造物主，万物众生的圣父，早已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便因为与无尽混沌战斗，使用出超越自己极限的力量而陷入神灭，没入大源之中。”

    “如今，我们都在他的体内世界——他昔日以自身为代价，封印近圣邪神的所在。”

    口中的言语，远不如精神上的交流来的快捷，当卡尔利斯说完那几句话后，她早就将自己最近这些年得到的消息，回忆起的记忆，全部都告知给了伊格尔，能够看见，原本表面还算是镇定的伊格尔，如今睁大了眼睛，表情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乔修亚，居然已经神灭了？！”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这水晶大厅的顶端，伊格尔用自己的圣光尝试去侵蚀这水晶方尖碑，结果的确是侵蚀的了，但是颇为费力，这水晶看似脆弱，实际根本就是永恒不变的不朽之墙——这已经足以证明，这个水晶方尖碑中远蕴含着乔修亚的力量，不然的话，哪怕是其他传奇极限的躯体，只要硬接他那足以改变光速常数的圣光，就必然便会遭到重创。

    “他的力量明明还在……不过，”

    确定了这一点，伊格尔摇了摇头，他仍然不敢相信：“虽然我心中震惊，但理智让我相信你们的话……其实，我也早就猜出乔修亚的疯狂计划，只是心存侥幸……但既然如此，那我，是怎么复活的？而你们。”

    如此说着，他语气不解：“按照你们的话，你们不也是被同样拉近大源，与乔修亚一同神灭了吗？”

    “你复活的缘由，其实倒是比较好猜，‘复活所有牺牲者’那应该就是乔修亚给自己身体留下的最后命令之一，而你当时恰好就死在乔修亚的核心世界周边，灵魂碎片收集的很完全，就是有些碎而已，复活应该比较方便，就是需要的时间会有点长。”

    卡尔利斯耐心的解答老教皇的疑惑，但是对于他后一个问题，她也显得很是不解：“其实，我也不清楚。当初我和迈克罗夫，以及一众钢之蟒，的的确确是与乔修亚一齐进入神灭——他坚持的久一点，但是也不会太久。总而言之，我们理论上都应该是必死无疑，可是如今，我们全都出现在这个‘三界九天’，这个应该是乔修亚的体内世界之中。”

    “其实，卡尔利斯和我，也就是最近这么几十年的时间，才渐渐觉醒，恢复了身为钢之蟒的记忆。”

    此时，迈克罗夫接过话头，她的语气颇为慵懒，但是也能听出认真：“怎么说？这种感觉很奇妙，我感觉我上一瞬还在一个无比温暖，无比安宁的地方，但是下一瞬，我就成了这一世的迈克罗夫，还顺便想起了前世记忆——这种错乱的感觉，不是亲身经历，是不会理解的。”

    卡尔利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迈克罗夫的话，她说道：“实际上，伊格尔，你所在的这个方尖碑，实际上也是最近这十几年才激活的——在久远的过去，它一直都是一座山，直到十七年前，我和迈克罗夫才侦测到不同寻常的钢之力波动爆发，进而找到了这个方尖碑。”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唤醒我？”

    伊格尔安静的听着对方讲述，如今发生的一切都很古怪离奇，但这就是事实，而且并不是坏事。只是，他总是有些疑惑无法想明白：“倘若我早十七年苏醒，我们早就可以联手了。”

    “没有权限。”

    卡尔利斯言简意赅，她转过头，看向一脸迷茫，根本听不懂自己老师和这位史前强者究竟在说些什么的阿尔法，然后指着他说道：“所有的银妖精，都在这个世界五万年前的那场神力消失之战中，与无尽混沌大军战斗并牺牲了，仅存的一些，也自愿前往天之剑界与地之斧界，化作神机，帮助众生。而所有的方尖碑，都需要银妖精的存在，才能从‘封锁’中，变成‘开放’——没有银妖精的方尖碑会进入‘警戒姿态’攻击所有没有权限的接近者，而有银妖精的话，就会进入‘开放姿态’，成为安全的公用设施。”

    “虽然说，钢之蟒的力量也能起到一点作用，但那只是只能进出，不能控制的‘游客权限’，所以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来寻找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具备银妖精血脉，是否能提纯返祖，制造出新的银妖精‘管理权限’——结果直到阿尔法的女儿出生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们身边正好就有一个。可惜，阿尔法的血脉觉醒也是一个渐进过程，而且十七年前，我和迈克罗夫刚刚觉醒，没有多少力量，恰好又被灰烬教团，也就是那边那群人的组织盯上，只能尽快离开闪耀地区，前往黄昏区规避。”

    而一旁，比起因为并不了解什么密辛，所以只能一知半解，甚至根本不清楚自己老师在讲什么的阿尔法，灰烬教团的大审判官格洛恩，在听见卡尔利斯的话后，心中的震撼简直如同十二级大地震。

    天父——真的因为与混沌的战争逝去？而我们如今居住的，就是在天父体内？

    这位史前强者，真的是和天父一齐与混沌战斗的强者？甚至，他已经死去，只是被天父复活了？

    而银妖精……教团所有有关于上古的典籍中，的确有不少这个族群的信息……这个奇特的种族，活跃于诸神时代的黄昏区深处，他们总是定居在高山——也就是说，定居在这一个个被隐藏起来的方尖碑周围！因为银妖精并不需要迁移，也很少前往闪耀区域，只是固守自己的家乡，所以他们并不出名，也没有多少事迹流传。

    真的想不到啊，这个昔日神秘的种族，居然就是这些大水晶方尖碑的控制者？而阿尔法，就持有这个种族的血脉，拥有控制这一切的权限？

    既然如此，那他们的目的……

    此时此刻，伊格尔仍在与卡尔利斯与迈克罗夫交流。他已经大致知晓自己死去后所发生的的一切事情，还有如今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三界九天’绝大部分的习俗和历史。

    “总而言之，如今乔修亚的意志，应该还在大源之中，虽然我们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回来了，但他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大致总结着两位钢之蟒的意思，伊格尔语气凝重的说道：“而你们想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唤醒乔修亚——当然，在此之前，首先尽可能的唤醒其他像我这样的被复活者，积蓄足以对抗现有世界秩序的力量。”

    “正如你所想。而且，不仅仅是复活者——三界中的天之剑界和地之斧界，我们猜，那两个世界，应该就是萤和凛的本体，他们大概也是沉睡了，现在还未苏醒，如果可以，我们肯定要先唤醒他们，他们作为乔修亚的武器，血脉相融的一部分，肯定持有比银妖精更高的权限。”

    卡尔利斯抬起头，她凝视着这银色的水晶穹顶，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从神灭中归来了……这或许是乔修亚准备的后手起了作用，亦或是我们本来也就是意外被牵扯进入大源，所以在漫长的时间后回归了而已，但我始终坚信，那个男人绝不会这么简单的死去——他必然可以从初始之火中归来。”

    “但是啊，以我对那个男人的了解……倘若事不可为，他说不定会让自己的这个世界，诞生出一个全新的世界意志——一个属于这三界九天，但并非是乔修亚的世界意志——然后，让这个世界意志代替他，继续永恒的战斗下去。”

    这的确是乔修亚会干的事情，听到这里，伊格尔沉默了，但很快，他便听见卡尔利斯冷酷的话语。

    “但是我不允许。”

    “我要的乔修亚——就是那个乔修亚，他别想逃离自己的责任！要拯救这个多元宇宙，就给我自己上！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也必须要让他归来！”

    “哪怕这个代价，是摧毁这个世界现有的一切。”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比乔修亚的复苏，更加重要。

    这便是卡尔利斯的意志与决心，它是如此坚定和清晰，哪怕没有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能理解。

    “不管怎么说，最近这么几十年，陆陆续续有古老的遗迹复苏，我相信，恢复前世记忆的钢之蟒，应该也不止我们几个——这些都是机会。”

    迈克罗夫的语气不急不缓，比起卡尔利斯，她更加沉稳一点：“而这些机会，需要借助这个小家伙的力量，他的银妖精权限。”

    目光再一次转移到阿尔法的身上，他下意识紧张的颤抖了一瞬，但很快，伊格尔与他对视，迈克罗夫人教皇温润的眼神就像是一团篝火，让他感受到了温暖和力量，不再紧张恐惧。

    说真的，无论是卡尔利斯老师，还是迈克罗夫大学士的话，阿尔法都听不太懂，他最多就能理解，自己的老师和上司的真实身份，恐怕是上古年某些神祇的转世，而她们全都与‘天父’相识——而现在，在三界九天的诸多恒星逐渐熄灭的时刻，她们想要复苏‘天父’，拯救这个多元宇宙。

    但是……多元宇宙是什么？三界九天的别称吗？

    “这些灰烬教团的人，该怎么办？”

    转过头，迈克罗夫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教团众人，她眉头微皱：“杀了吗？”

    “不用。”

    卡尔利斯回答的很迅速，她虽然目光淡漠，也知道对方最近怎么十几年来都一直在追捕自己等人，但还是没有打算这么做：“没必要杀掉，我们还需要他们带路前往大天神山，以及其他的方尖碑所在之处。凭借‘星辰圣子’的钢之蟒权限，他们应该已经将不少还未完全复苏的，等待复活的强者的力量利用，做成了用来移动星辰的活电池……你别摸下巴，伊格尔，如果这次不是我们在，你也差点被做成圣光电池。”

    “这应该叫什么？圣光太阳能？”迈克罗夫跟着打趣道。

    而就在这些来自星坠时代的古老强者互相开着玩笑的时候，灰烬教团，大审判官格洛恩，却已经无法忍耐了。

    ——他知道，自己是和卡尔利斯等人敌对的。灰烬教团一直都在追捕他们。

    他知道，对方之前还在犹豫是否要杀掉他们。

    他知道，这些应该是和天父来自同一个时代，古老到他们无法想象的强者，恐怕并不把他们这些三界九天的普通逐光者，当做一回事。

    他都知道——但是格洛恩仍然要开口，这有关于拯救这个世界，所以他必须出面——这是他身为灰烬教团一员的责任。

    “你们……究竟是，来自什么时代的强者？我真的很难想象这种事情，但想必远，你们的起源，要比逐光者的历史还要更古老。”

    慢步走上前，即便是面对几位传奇强者的威压，格洛恩仍然咬牙，不肯退后半步，他嘶哑着嗓子，低声吼道：“但是，不管你们之前认识不认识，是不是熟人——如今，你们现在，都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份子，不是吗？”你们都位于这个‘三界九天’之中……你们都知道这个世界现况吧？！”

    “它……它就快要毁灭了……”

    伊格尔并没有放出气势，压制格洛恩，但是卡尔利斯和迈克罗夫却并没有打算让对方靠近，所以当格洛恩向前走了十几米后，他就再也无法接近不远处的四人，而这位身材健硕，平日说话中气十足，精神到不像是老年的白发老者，语气已经开始有些哽咽：“你们难道不也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吗？不管你们对教团有什么看法，对我有什么看法——无论怎么想都好，但是，倘若你们有其他拯救这个世界的方法，能说出来吗？”

    “真的，无论什么办法，我们都会去做的……”

    “我们恳求您！”

    教团的其他护卫，此时此刻也都跪地，齐声低吼道：“我们绝对会做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即便是敌对的双方，也能听出对方言语中的真挚和决心。

    看着跪在原地，泪流满面，只是恳求自己能说出‘拯救世界的办法’的格洛恩，以及对方身后，所有跪伏于地的护卫，尔利斯沉默了一会，然后不禁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不想杀你们……只是，说起来，真的有些残忍。”

    这个时候，昔日的钢之蟒，并没有使用逐光语，她闭上眼睛，用迈克罗夫语，轻声的说道：“虽然你听不懂，但是格洛恩，你们灰烬教团一开始做的的确是正确的——在五万年前，众多钢之蟒还未苏醒，众多等待复活者还在修复的时候，就在乔修亚的回归遥遥无期，而我们也没有从大源处归来的时候，正是你们延续了火焰，维持了这三界九天的中心，乔修亚‘核心引擎’的余温，才让这个世界能够继续存在下去——你们地的的确确拯救了这个世界，铺垫了如今的根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都已经归来，而乔修亚复苏的可能虽然渺茫，但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我们的目的，本质上并不是拯救这个即将熄灭的‘三界九天’，拯救这个世界……倒不如说，我要做的，正是毁灭它，熄灭它所有的火焰。

    “也只有这样，‘乔世界’那早就停止运转的‘核心引擎’，才能进行完全关机之后的‘再启动’——也只有在那个时候，在战士的躯体重新恢复活性的瞬间，我们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去唤醒他。”

    这是非常无奈的一件事情。

    整个三界九天，钢之大陆的核心，本质上，其实就是乔修亚那停止运转的‘核心引擎’——在战士神灭后的十二万年后，所有足够强大的混沌都被消灭了，而核心引擎也早就因为失去目标而停止运转，这导致了整个钢之大陆的急速降温，无穷星辰接连不断的熄灭。

    灰烬教团为了维持世界的存续，利用星辰圣子，也即是钢之蟒与一些方尖碑中，等待复活的强者们的力量，凭借方尖碑的增幅，挪动无尽星辰，维持闪耀地区的光明，同时也维持着核心引擎-黑色巨星的余温。这让世界得以继续存在，但却也让核心引擎一直都无法完全冷却，进行‘再启动’。

    作为昔日和乔修亚融为一体，一起战斗钢之蟒，卡尔利斯很清楚乔修亚的体内结构和运转原理，而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办法。

    “只有旧的火焰，完全熄灭了，才能再次点燃全新而又旺盛的大火……我们还不够强，远远办不到两全其美，而如果要我选择，我永远都只会选择乔修亚。”

    卡尔利斯的语气坚定，如果是为了乔修亚复活，她牺牲自己都不会有任何犹豫。

    迈克罗夫的表情一脸无所谓——她很清楚，比起区区一个三界九天，乔修亚体内世界自己孕育出来的一些种族，整个多元宇宙，更需要战士的力量。

    而伊格尔默不作声。他是迈克罗夫人的教皇，是乔修亚的朋友，他为乔修亚牺牲过自己，而乔修亚也复活了他——这选择，还需要思考吗？不过，毕竟都是秩序的文明，如果可以，老教皇会竭尽全力，在火焰熄灭的时候，去保护逐光者。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都一片寂静。

    而一旁的阿尔法感觉，自己熟悉的老师已经改变了——她还是那个坚毅果决，极其敢做选择的那个老师，但是，她的本质，已经不再是那个闪耀地区的大学士，大探险家了，那是来自远古时代的强者，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乡人’。

    ——自己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阿尔法不清楚，但是他却知道，只有跟着自己的老师，才有可能从灰烬教团手中，救出自己的妻子儿女，至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唉。

    他，归根结底，也是自私的家伙啊……

    而长久的沉默之后，便是决绝的出发。

    “就这样，我们立刻行动——先去星图上的其他坐标，让阿尔法复苏其他等待复活的强者。”

    转过身，朝着水晶大厅的阶梯处走去，卡尔利斯显然已经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然后，我们就去闪耀地区，将那些钢之蟒的转世，众多星辰圣子们救出来——三界九天的强者不少，天剑女皇和斩魔大君这两位，恐怕得到了萤和凛这乔修亚武器的一部分力量，他们都有着传奇极限的实力，而灰烬教团掌握近乎所有神之器，强者必然不少，我们人倘若不够多，说不定无法攻下他们的总部。”

    “然后呢？”紧跟在卡尔利斯身后，伊格尔叹了口气：“熄灭火焰之后，我们还要做什么？”

    “最后，我们就去这个钢之大陆的尽头，‘世界边疆’处。”

    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前方，卡尔利斯的话语不带一丝犹豫：“钢之大陆无垠广阔，但是‘世界边疆’不一样——那是乔修亚自己撕裂出的伤口，应该是当初，他为了封印众多近圣邪神开辟出的通道，而如今，这个通道成为了这个无垠世界某种意义上的尽头，那原本应该绝对无法跃过，击碎的世界屏障，在火焰熄灭的最脆弱时刻，应该会出现，可以让我们联通外界多元宇宙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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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有恙，吃了点药

迷迷糊糊，打字不通畅，今天晚点更新，会把昨天的也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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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正确与正确 （11400）

    三界九天，钢之大陆，闪耀区域核心地带，大南天星十字星区。

    在由一千二百颗明亮星辰形成的十字形宜居区域内，有一座无比巨大的庞然造物，正在银色的钢之大陆上飞驰。

    那是一座如同圆盘般，不断旋转，在周边勾起巨大风暴的移动都市，它的底部与钢之大陆保持着一定距离，蓝色的荧光纹路闪烁，无形的立场推动它向前——这与其说是行走，倒不如说是低空飞行。

    而在圆盘之上，有着一根根由金色能量弧线编织而成的半圆形巨网，它就是这个半径为七万六千五百公里的移动都市的天穹，能看见，一共有三十五层不同功能的光幕阵法夹杂在其中，维持着内部小世界的生态稳定。

    【荣光世界·教会移动都市安赛诺】

    这里，是【灰烬教团】，乃至灰烬教团之前，众多诸神时代神祇神殿总部所在，一座已经在钢之大陆上游荡了超过八万年的古老都市。这座城市上，有历代超过数万名神祇的加持与祝福，它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点灰尘，甚至都曾经浸润过神力，得到了不朽的特征——而三十五层神力法阵，甚至曾经正面抵御过数次意外的‘星坠之雨’，曾受过数百次恒星连绵的轰炸，而没有半点变动。

    能看见，有无数飞舰停泊在圆盘城市外围的港口处，上面都挂有灰烬教团的旗帜，而在世界的内层，是连绵不断的种植区，工业区，神殿区，以及位于世界边缘处，一片辽阔的神造纳米海洋——这是昔日‘万机之神’的杰作，一个可循环再生的神祇造物，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神器’。

    如今，万机之神早已在五万年前逝去，但是祂的造物仍在正常运转，它负责维护整个移动世界，是这座古老的世界都市历经八万年还能如同刚刚被锻造出时那样崭新的原因之一，也是这座城市的工业熔炉中所有造物的原材料。

    能看见，有数以十亿计的逐光者，在这个世界中居住生活，他们在各大区域中来来回回，工作生活，偶尔也会乘坐飞艇前往其他的移动都市进行交流拜访，贸易休息——所有人行动如火，目标坚定，在这个世界都市中，看不见任何迷茫的人，即便是休息，也只是为了恢复精力，更快的养好精神，以便于之后更好的工作。倘若说，如果信念能够发光，那么这个城市一定散发着比恒星还要明亮的光，它熊熊燃烧，催动着这个世界，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移动。

    而就在这个世界的中央，有一座无比高耸的巨塔，它的顶端甚至突破了三十五层神力阵法，耸立在世界屏障之外，位于真正的天地之间——这高塔通体仿佛由白色一体的坚岩锻造，完美无瑕，看不出半点缝隙与不谐，而它的附近，也也并没有多少逐光者来往，只有几个一眼就能看出，是灰烬教团高层的人士缓缓朝着这座高塔靠近，并进入其中。

    在遥远的过去，这座塔有许多名字，诸如不朽白塔，贯天之塔，听日之塔等，但如今，当灰烬教团搜集完所有神祇的残骸，接管了这座荣光世界都市后，它的名字，便变更为了【火炬之塔】，而它的功能也一如以往，乃是整个世界，整个教团的核心中枢。

    “第一宗座，大审判官格洛恩在执行任务时失踪，随行的七十五位精锐圣殿卫士也都集体失联，无一例外。”

    一间并不起眼的办公室内，一位穿着威严得体，头戴三层冠冕的女士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前方，而两位身穿黑赤交间审判官长袍，面孔平凡的两位审判官微微低头，朝着对方汇报工作：“根据智库分析，劝诫阿尔法·法尔斯特的任务应该已经失败，其背后的星辰圣子卡尔利斯与迈克罗夫应该就是导致格洛恩失败的原因。”

    灰烬教团，是诸神时代后，诸多失去了神祇的教团为了收敛诸神尸骸，集体安葬，并对抗混沌而初步形成的组织，其核心决策层‘宗座长老会’，本就是各大教会原本的教皇神子，圣座牧首，而所谓的第一宗座，就是整个宗座长老团名义上的统领者，由各大不同教会首领轮流担任的职位。

    当然，五万年过去，第一宗座早就成为实至名归，非最强者不能担任实际领导者角色，而这一届灰烬教团的第一宗座，便是昔日星海与探索之神一系的领袖，已经担任教团领导者一百五十二年的传奇强者，玛拉·摩尼加。

    “失败了吗。”

    第一宗座的声音很平静，她低下头，继续操控光幕，批阅众多文件，因为灰烬教团提倡节俭，所以从三万四千年前开始，各大圣所便不再作为各位宗座的办公区域，而是成为公共场所，哪怕是第一宗座也不例外，平日都是在火炬之塔第三千六百层左右的办公室中处理公务，进行修持。玛拉并不因为任务失败而显得恼火：“这很正常，卡尔利斯和迈克罗夫，原本就是学识之都的大学士，有着极意级的实力，她们又觉醒了星辰圣子的力量，一般的传奇恐怕都无法战胜，倘若是她们出手，格洛恩失败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这样，她们两人也就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格洛恩跟踪的时候，应该留下了标记吧。”

    “是的。”

    为首的那位中年审判官铿锵有力的回答道：“宗座，我们要出动几位传奇强者前去劝说吗？现在跟着踪迹或许还来得及。”

    玛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她凝神批阅了几份文件，然后才道：“不用了，我感知了一下，格洛恩的烛火还没熄灭，他还没有死，圣殿卫士们也都没有死，估计是被抓了起来。”

    “既然我们的教友没有生命危险，就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削弱其他区域的防守力量去抓捕两位可以隐匿于群星之间的星辰圣子——不谈对方本来就有传奇级的实力，最近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又有进步，黄昏区异动逐渐频繁了起来，混沌魔物明显增多，我们并无余力。”

    如此说道，这位女宗座叹了口气，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两位严肃的审判官：“就这样吧，至少我们证明，阿尔法的确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那两位星辰圣子关注他，他的女儿也是一位星辰圣子……他可能的确有某种本能吸引，鉴定星辰圣子的能力，如果能加入我们最好，但倘若不能，也不是那么急迫。”

    “至于格洛恩，稍后我会派人尝试去找对方交涉一下，我们可以撤销对她们的追捕，让她们放我们的教友回家。毕竟现在，矛盾还未太过深厚，既然她们不愿意作为星辰圣子而活，那只要不干扰我们的‘传火之路’计划，就由她们生活在黄昏区吧。”

    至于闪耀区域，是不可能的，星辰圣子在恒星越多的地方，能力就越会攀升，他们可以不去追捕对方，但不能任由对方自由自在生活在他们势力范围，享受他们拼劲全力才维持住的闪耀地区的无尽光辉。

    玛拉和诸位审判官并不清楚之后的真相，他们也没收到格洛恩‘发现水晶方尖碑’的消息，还以为对方只是跟踪的时候卡尔利斯和迈克罗夫发现，所以被抓住而已。

    很快，两位审判官就离开——这次任务是第一宗座亲自下达，自然也是亲自前来汇报，不然的话，直接通过光幕网络联通汇报即可，而第一宗座玛拉·摩尼加，则是仍然坐在自己那朴素的座椅上，一边修持自身的力量，一边处理公务。

    但是，许久之后，这位年龄超过两百岁，容貌依旧如年轻时那样，为整个教团奉献了大半辈子的女士却疲惫的抬起手，揉了揉额头，低声叹气。

    “唉……什么时候，所有逐光者才能团结一心，奋力开拓，为我们世界的未来，为自己文明的明日，贡献一份力量啊……”

    这位传奇强者的语气接近于呻吟祷告，她闭上眼睛，语气满是浓浓的无奈：“向整个万国联盟隐瞒‘世界即将毁灭’，火焰即将熄灭这件事，究竟是不是对的？”

    虽然这样世界的确不会动荡，还能继续享受安详，可教团也因此失去了更多的助力，只能一人独行……就好比那两位星辰圣子，倘若她们知晓这世间的真相，还会像是如今这样逃避吗？

    但是逃避也好，至少她们不用做出牺牲——这事情众生不知道也好，至少他们还能得享安宁。

    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这种事情，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办得到呢？

    思考着这个问题，玛拉如今，除了苦笑，只剩下深沉的无奈。

    倘若告知整个三界九天万国万族，这个世界即将毁灭，归于寂灭之暗，那么如今这个辽阔的世界中，会出现多少动乱？他们会团结在一起，奋力渡过难关，还是陷入彻底的绝望，打算在人生的最后来一次狂欢？说真的，对于这种事，没有人会持有乐观的想法，逐光者可不是有什么大觉悟的种族，他们中绝大多数终其一生都生活在移动世界都市中，眼界狭隘，就如同龟缩在壳中的虫，比起改变世界，更喜欢待在舒适的钢壳中。

    要知道，并非是所有人在面对灾难时，都愿意为了‘更大的集体’做出牺牲，绝大部分有智慧的生命，总是更在意自己的存续——倘若真的活不下去了，比起牺牲，还不如最后享受那么片刻欢愉，不留遗憾的归去。

    说句比较自私，也是很正常的话——绝大部分智慧生命都会觉得，倘若这个世界即将毁灭，而挽救它需要自己牺牲生命的话，那么还不如让整个世界都一齐毁灭了。

    而这句话，这个想法，其实是没有错的。毕竟智慧生命最重要的，就是自我，既然世界毁灭要‘我’死，世界不毁灭‘我’也要死，那么为什么要让别人的幸福，建立在自己的牺牲之上？凭什么就不能让所有人都一起死？

    【既然我不幸福，那我也要其他人也都不幸福，什么牺牲，什么崇高，说白了，无非就是把所有人的幸福，建立在一个祭品的死上。】

    【为什么不能是别人牺牲，非要是我？倘若说这就是所谓的运气不好，那我就是要说‘不’！没有任何理由，我就是不甘，不愿意，不想这么做。】

    【这个世界又没给我过什么，我孤独的来，孤独的死，绝不会为它付出半点代价。】

    【大家一起死，同归寂灭的冥府，也算得上是一件乐事。】

    这个想法，其实是毫无疑问的‘正确’，的的确确符合‘生命本能’的。这是一种凶狠的，对这个并不友好，非要自己承受苦难折磨，非要自己死的世界，社会乃至于命运，进行斗争和反抗的一种本能。没有任何人能强迫其他人去牺牲，即便是神也不能！

    但是，这个想法，这种思维，其实也是懦弱的。

    “为什么非要牺牲才能拯救世界？这也太奇怪了不是吗？我们难道就不能改造这个世界，让所有人都不用牺牲，也能安然的生活吗？”

    “我不幸福，为什么非要让别人也不幸福，而不是努力让自己幸福？一万个人里面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不愿意站出来，呆在自己的舒适区，但总是会有一个人愿意挺身而出，并非是被迫，而是主动去与这命运战斗！”

    “是了，我们所生存的世界是如此苦难，打个比方，就像是险恶的天地中有一头恶兽守在要地，非要部族中选出一个人喂饱它，才能让部族安全通过此处——但为什么非要牺牲一人，而不是大家一起拿起武器，铲除这头恶兽？”

    “我愿前往最暗处，化作光，燃成烬，照亮每一丝影。”

    回忆起历代灰烬教团宗座的话语，他们的演讲和誓言，玛拉闭上了眼睛。

    固然，后者做出的选择，与‘恶兽争斗’，肯定会导致更多人死去，甚至整个部族元气大伤，乃至于覆灭——但是对于死亡而言，对于这三界九天，所有注定一死者而言，死亡之间的不同，本来就在于心态。

    前者口中的‘牺牲’，是一种被迫的行为，他们的愤怒和不甘，怨恨与悲痛，那想要拉人垫背，让众生都和自己一起死的想法，是生命理所当然的正确，不容任何人用‘道德’亦或是‘大义’来反驳！

    但是啊，后者的口中的‘牺牲’，却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牺牲’亦或是‘死’，他们只是选择挺身而出，只是朝着这天地万物与命运挥刀，与这一切的苦难和折磨战斗，最后，惜败一筹而已。

    而所有灰烬教团的成员，至少是生活在这荣光世界·教会都市安赛诺中的成员，都是敢于向着天地万物与命运挥刀的存在……当然，作为一个大组织，他们必然也有黑暗，阴森，见不得人，充满着血腥与丑恶的地方。

    但是，至少，玛拉认为，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因为教团还不够强所以要做出的牺牲，以及无可奈何，但却必须做出的，抉择。

    “黄昏区底层处，所有容易牵引，不容易被发现的星辰，早就被牵引向‘阴影星轨’，通过亚空间转移到闪耀区域了，现在的话，要不将更容易被牵引，但是却很容易被其他势力发现的星辰转移，要不就是加大力度，前往更高处，牵引‘第一天梯’区域左右的恒星。”

    灰烬教团维持了这个世界五万年的火焰燃烧，却不被人发现，除了内部严格的保密制度以及各种限制手段外，还有的就是他们选择牵引的恒星都很不起眼，不容易被发现缺失——但是如今，所有适宜的星辰都被搬空了，黄昏区早就千疮百孔，倘若还想要继续延续世界的寿命，就必须让教团花费更大的代价，亦或是更加引人瞩目。

    这个选择，并不好做，哪怕是都心怀觉悟，可教团的力量也不能这样徒劳的消耗——但倘若让人发现了迁移星辰这件事，进而让大众发现了世界即将毁灭的事实，动乱肯定也会随之而来。

    摇了摇头，睁开眼，第一宗座玛拉·摩尼加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她继续低下头，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内处理公务吗，无论是教团和她，要处理的事情都很多，卡尔利斯，迈克罗夫和阿尔法的事情，不过是一件小小的插曲，不能劝说，也没力气去抓捕，那自然只能忽视，任由这些想要自由的人，自由的生活吧。

    但是，无论是第一宗座，还是整个灰烬教团，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他们眼中‘小小的插曲’，远比他们想象过的‘最糟糕的可能’，还要强上几万倍。

    十五日后，一则重磅消息传遍整个闪耀地区万国。

    【灰烬教团所属，锻造世界·军工都市法拉明，遭遇不明人士突袭，全都市一百一十七亿九千万人的感官时间乃至于整个世界都被停滞，恢复之后，灰烬教团于此都市的政府中枢已经被摧毁，所幸无人伤亡，只是丢失了大量机密资讯】

    这是流传在诸多世界都市中的消息，听上去，像是某个敌视教会的势力亦或是强者刻意羞辱对方，并且想要找到一些资料来作为黑料——毕竟灰烬教团家大业大，追随的人多，得罪的人也多，遇到这种事情并不奇怪，历史上也出现过许多次灰烬教团遭遇袭击的事件。

    但是对于教会而言，军工都市都市法拉明的政府中枢被摧毁，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更重要的，是他们建设在军工都市法拉明的巡航路线附近，位于一处山脉中的秘密地基被彻底摧毁，内部编号为‘十一’的神秘远古方尖碑被敌方侵入，代号为‘元素之花’的上古强者被唤醒，并且离开了！

    “没有人死——‘星巢基地’中的工作人员，包括看守基地的传奇强者，‘击星者达诺尔’，都被安置在一个‘光泡’中沉睡，等到我们的支援部队赶过去时，那光泡正好破掉，无人伤亡……但是十一号方尖碑彻底失去效用，那位远古强者离开，我们再也没有能量维持闪耀地区西北区域的‘阴影星轨’了。”

    “没有教友牺牲，这是好事，也能证明对方并不是滥杀无辜的邪恶者，也不是秩序的敌人……只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星巢基地的？这件事应当是绝密中的绝密。”

    “唤醒远古强者……他们，要做什么？”

    位于火炬之塔的宗座大会上，玛拉与诸位其他宗座进行了一场简单而迅速的讨论会，但是无论怎么思考，都猜测不出对方的原因，对此，教团方面也只能无奈的修复了军工都市法拉明的政府中枢，同时加强了其他几个星巢基地的防守，分配了更多的传奇强者防御，并且还加速了星辰的迁移，避免因为西北阴影星轨的失效导致恒星运输量不够。

    毕竟，他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除了被动防守外，怎么可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希望对方能消停一会吧。这是所有教团高层最真实的想法。

    但是很快，接连不断的噩耗，却一个个传来。

    首先，是黄昏区边境殖民地，遭遇了自五千年前以来，最大的一次混沌魔物侵袭，并且前所未有的迅速——仅仅是不到半个月，数百个移动都市殖民地就被包围，十七个移动都市失去联系，疑似已经陷落，上千亿逐光者死去，而混沌浪潮还在继续朝着黄昏区深处挺近，它们即将攻向‘西门星锁链星区’，而那里有着数量更多的移动都市殖民地，是整个黄昏区西南境的秩序核心所在，也是极其靠近闪耀地区的边缘防线。

    然后，便是因为前段时间教会被袭击后，并没有做出多大举动，反而一味收缩的举动，而被众多其他势力认作‘教会已经开始衰弱’的前兆，万国联盟中有不少国家和势力开始对灰烬教团投出不一样的目光，他们早就觉得这么一个从诸神时代传承下来的超大型宗教组织不对劲了——现在哪怕是半个神都没有，还要教团干什么？尤其是他们还控制了那么多神之器，这可是属于所有逐光者的恩赐，怎么能让教团独自持有！

    但最令心寒的，却并非是这些——闪耀地带边缘处的一些移动都市，开始为自己的世界铸造起厚重无比的防御法阵，准备与外界彻底隔绝数百年，面对即将袭来的混沌大潮，他们并没有打算去迎击，帮助自己的同胞，而是打算缩进壳中，任由混沌肆虐，然后离去。反正，也没多少混沌魔物可以攻破世界都市被特意加厚过的屏障，而世界都市自给自足，本来也不怎么需要对外交流。

    黄昏区的苦难，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混沌眷族也不可能在闪耀地区存在太久，忍一忍就没事了。

    短短的时间内，混沌的侵袭，同胞的漠然，盟友态度的转变和隐约的窥视，同时威胁着整个逐光者文明圈，威胁着灰烬教团——很快，为什么这次混沌集群会突进的如此迅速的原因也找到了，那正是因为黄昏区因为教团调离恒星，在最近这五万年中不断地缩水，以至于如今不能再为闪耀地区提供缓冲，只能任由魔物不断进击。

    时代，在动乱中开始疾驰，安稳的一切，都开始逐渐在时光的推移下动摇。

    但哪怕是在混沌大规模入侵这一大新闻的遮掩下，也总是有一件又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发生——据传闻，有探索者在黄昏区域的边缘亦或是核心地带，发现了一座又一座隐匿于山峰之中，十分壮观，怀疑是诸神时代遗迹的水晶方尖碑，它们伴随着一次次大型星震，一次次通天彻地的光辉照耀而出现，屹立于天地之中。

    而与此同时，全力收缩防御的教团也感到了慌乱——因为他们严防死守，做好万全准备的十五个星巢基地，正在一个接着一个被攻破——算上最开始的十一号基地，已经一共有八个古老方尖碑中的强者被救出，让阴影星轨失去了能量来源。这已经是一半的数量，哪怕是其他另外一半星轨仍然继续牵引恒星，也没办法继续维持闪耀区域的火焰了。

    甚至，不仅仅是教团感觉慌乱，哪怕是万国联盟这个庞然大物，也开始迟钝的注意到，闪耀区域的疆域，在这段时间内，似乎缩减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自己的国土中，也的确有一个不只来自何方的势力正在行动。

    他们人数稀少，但是实力强劲，这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强者，正在从这天地间匆匆而过，行走在与这三界九天的万物毫不交错的轨迹上。

    “怎么样，伊格尔，你觉得这个世界内的众生还好吗？”

    钢之大陆，黄昏区中，一小队不同种族，不同形态，有碳基人形也有硅基铁球，看上去十分怪异的强者，正在一座山脉中急速飞驰，似乎是在寻找什么，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位银发红眼，皮肤略黑的女士仿佛是为了找人聊天，便拉上一旁面无表情的金发少年，强行聊了起来。

    “不怎么样。”

    对于迈克罗夫，这位故乡世界钢之蟒转世的问题，伊格尔平静的回答，他回忆着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奔波于三界九天各地的旅程，不禁摇了摇头：“绝大部分人，都很麻木的活着，我真的想不到，我苏醒时遇到的安全灰烬教团的小队，居然是最精神，最有活力和信念的一批人。”

    “至于其他人，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追逐着太阳奔跑的‘活尸’。”

    听到这句话，不仅仅是迈克罗夫，即便是小队中，昔日星坠星河大联盟中，与乔修亚一同与邪神集群战斗牺牲，如今被复活的其他强者，也不仅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追逐太阳的活尸？很贴切的比喻，这正是他们最近这段时日所看见的事实。

    “是啊。”闻言，迈克罗夫叹了口气，她曾经是钢之蟒，万物之母，见证过一个伟大的文明在她身上崛起发展，壮大扩张，她的感触，只能比伊格尔更深：“压抑的世界，危险的星辰，长久的迁移和追逐，永不停息的逃避与屈服，所有的智慧生命，都蜗居在名为世界都市的钢壳中，让自己的肉体苟延残喘，让自己的心灵逐渐腐朽。”

    “甚至，很多移动都市间，都已经不再交流了——它们都自给自足，不假他人，甚至彻底拒绝了一切对外贸易。他们就这样，自我封闭于小小的舒适圈中，企图忽视天上飘忽不定的星辰，专心享受百年的人生……这个世界中的所有文明，都早就开始腐朽了，移动都市简直就像是移动的活棺材，居住在里面的，全都是只知道‘活着’的尸体。”

    十万年的时间，足以消磨掉一切荣耀和信念了——要知道，无论是卡尔利斯还是迈克罗夫，亦或是伊格尔一起后续苏醒的所有强者，都曾经看见过一些内部文明退化到中世纪的移动都市。在那些被命名为‘蛮荒世界’的移动都市中，文明因为战争，瘟疫亦或是一些危险技术研发而倒退回了原始时代，而操控移动都市的方法被昔日的高层后裔掌控，变成了各种神秘威严的‘神之仪轨’，他们享受一切荣华富贵，用资源与其他移动都市交换先进的技术享受，镇压底层的民众。

    不仅仅如此，或许是因为已经到头，无法前往天空与与世界外的虚空，这个世界中的文明想要研发后续的技术十分困难，甚至陷入了一条歧路，逐光者的技术进步已经停滞了数万年，他们甚至现在还没有重归诸神时代的技术水平。

    “这样的文明和世界，真的还有未来吗？”

    有一位恶魔大君如此感慨道。他是来自多元星河某个深渊的传奇骨魔，曾经与迈克罗夫文明的传奇强者洛兰达和惑魔大君柏塞卡有过一阵短暂而亲切的交流，自此之后，他便带领自己的部族，加入了星坠联盟，并且在最终一战时，与乔修亚一同前往虚空远方，迎击邪神集群。

    骨魔之王的疑惑发出，第一时间，并没有人回答，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不屑，毕竟，他们来自多元星河文明最辉煌，最充满热情的时代，即便是知道自己已经沉睡了十二万年，却依然认为世间万物都应当和他们一般拼搏奋斗。可实际上，他们看见的，却是一个逐渐死去衰老，濒临毁灭的文明——逐光者一直追逐着光芒，以至于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方向。

    甚至，就连作为逐光者一员的阿尔法，都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他年轻的时候就跟随卡尔利斯探险，中年后便在环境最好的学识之都生活，基本上从未深入的了解众多移动都市内的状况……这腐朽散发出的腐臭，并不能让他感到恶心，只能让他感觉到深深的迷茫和悲哀。

    但是，却仍有人有不同的意见。

    “还有未来的。”

    说话者，是伊格尔，这位恢复年轻时代的教皇回首，看向他们之前所经过的移动都市所在的方向，他面露与如今这年轻脸庞不符的慈祥之色，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坚信’，他低声说道，不知道是回答骨魔之王，还是回答自己：“不要嘲笑这些沉沦者，我的朋友们，我们的文明在这世界之外的多元宇宙，恐怕也度过了漫长的时光，他们是会毁灭，还是同样的堕落？这一点，我们不得而知，甚至我持有悲观的态度，那就是我们的后裔失去了我们这些昔日的领头者，堕落的说不定比逐光者更快。”

    “但是，这并不能说，未来就没有希望。即便是面对无尽的邪神集群，我们也不是敢于冲锋吗？不过是堕落而已，相信生命的心吧，我坚信，无论是逐光者，还是我们阔别已久的后裔，都将在未来重拾荣耀与辉煌，即便已经沉沦到了尽头，也终将有朝一日，可以再度拥抱希望——我们这些人战斗至今，又从死中复活，不就是为了这一点吗？”

    这一次，再度迎来沉默，但是相比起之前的沉闷，这一次出现在众人中的沉默，却显得振奋不少。

    “不愧是当教皇的……”

    小声感慨了一句，迈克罗夫摇摇头，再次看向前方。

    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坚定的注视自己的目标，并且坚定前行的卡尔利斯，终于在这时开口道。

    “是的，我们还要继续战斗，还有更多的老朋友需要唤醒。”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和低落，但最后又重归坚定：“我们继续前进。”

    三界九天，钢之大陆，闪耀区域核心地带，大南天星十字星区。

    荣光世界·教会都市安赛诺。

    巨大无比的移动都市，那位于世界中央的广场上，有一座铭刻有众多如歌一般箴言的石碑，石碑上的字迹会自动隐现，每一个人看见的都不相同……据说，从未有人看见过相同的箴言，那似乎是石碑映照出了观看者的心，进而给予出的‘建议’。

    而今天，第一宗座，玛拉·摩尼加并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公务，她就如同普通人一样便装出门，在广场周边散步散心，舒缓压力——而路上认出她的灰烬教团成员也都没有去打扰对方，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自己的领袖一年从头到尾从早到晚也没有几次的，少有的停止工作的时间。

    她一路行走，将头脑放空，不再思考如何拯救世界，如何维持阴影星轨，不再思考倘若星巢基地又被攻破了一个该怎么办——她短暂地遗忘了自己的责任，让自己可以顺畅的呼吸。

    很快，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偶然，玛拉便来到了那座箴言石碑之前——作为传奇强者，她自然能看出，这是曾经的一位逝去神祇留下的‘神器’，这‘神器’并无他用，只是能呼应人心，就像是自己给自己鼓劲那般，坚定观看者的信念。

    明明没有任何战斗力，但却是整个灰烬教团，最重视的神器之一，它被摆放在世界都市广场的正中央，正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能够看见。

    而此时此刻，玛拉抬起头，看向这石碑——她看见了上面浮现出的字迹。

    【若是开始质疑信念，天穹和大地都会动摇】

    【为了解释未来的意义，所有的强者都因此苦恼】

    【更强，更强，乃至于比更强更强的更强】

    【放弃之日，便是死亡之时，坚定向前，永不止步】

    【强者的道路，就是背向众生，对命运展露獠牙】

    “啊。”

    看见这石碑上，显露出的文字，凝视着其他人即便看见，恐怕也无法理解的，只针对一个人而发出的‘箴言’，玛拉那伪装成面无表情的面容，终于破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我最近，也开始质疑自己的信念了吗？”

    “未来究竟在何方？哪怕是我已经到了传奇极限，能够掌控星辰，又真的能改变这即将毁灭的三界九天吗？即便是变得更强，更强，也是毫无办法的吧？”

    四处神秘袭击的强者，到处破坏星巢基地，破坏牵引恒星阴影星轨的不知名势力，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将灰烬教团数万年的苦工化作乌有，面对如此重大的打击，哪怕是身为传奇极限，三界九天最强者之一的教团之首，裁定星轨者，玛拉·摩尼加也感觉到力不从心，这一切就像是命运对她，对所有灰烬教团奋斗至今的所有人的无情嘲弄，似乎是在说，她的努力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但是，放弃之日，也就是希望消散之时！

    握紧双拳，即便是面对这样的绝望，玛拉还是再次睁开双眼！

    哪怕是前路渺茫，哪怕是被命运嘲弄，但作为灰烬教团的领袖，她依然会坚定的走下去——因为这就是强者的道路，这就是她选择去战斗的‘命运’！

    “世界毁灭的命运……我绝不会认同！所有灰烬教团的成员，所有教友，都不是为了‘放弃’，才牺牲至今的！”

    被摧毁的基地，大不了重建，失去的古代强者能量源，大不了就自己顶上——教团虽然还没强到那个地步，但是至少暂时维持还是做得到的，到时候召集整个三界九天的强者，告知世界的真相，即便是绝大部分人都会放弃，但也总会有人愿意帮忙的吧！

    再一次重凝决心，玛拉决绝的转头，她要回去继续工作，继续修持——对于其他人来说，再怎么压榨，休息和睡眠，乃至于吃东西总是需要的，但是对于超凡强者来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小时一分一秒都不停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压榨自己奋力拼搏起来，绝对比任何普通人都要恐怖。

    但是，走到了一半，玛拉便突然面色凝重的转过头，看向世界都市那空无一物，只有防御阵法的‘苍穹’处。

    “敌袭！最高警戒，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她当即大喝，宏大的声音传遍整个世界——而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所有正在工作，正在休息，正在道路上行走的群众，所有的灰烬教团成员，都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战备状态，他们开始急速奔跑，运用着法术亦或是各种超凡技巧，朝着自己早就预定好的工作岗位上疾奔而去！

    而在世界之外，一支小队站立在移动都市的上方，他们俯视着这个世界，并面色惊讶的看见，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原本还处于休眠状态的【荣光世界安赛诺】，就直接觉醒，化作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战争要塞都市！无数阵法，无数巨大的神光阵列从这圆盘一般的都市的每一个角落冒出，那浩瀚的神造纳米海，更是在第一时间凝聚，化作了一个正在缓缓移动，瞄准的超巨型波动炮炮口，对准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这个精气神，和其他的移动都市完全不一样——这些灰烬教团的成员，真的是充满了决心和信念，简直就和昔日面对邪神大军的我们一样。”

    小队中，有强者感慨，而为首的卡尔利斯俯视着这一切，面对身下那即便是遭遇了突袭，也同样毫无慌张，毫无动摇的所有凡人和超凡者，她不禁感到了一阵恍惚——对方的信念和意志是如此的坚定，众志成城，以至于面对诸多传奇强者隔空压下的气势，也没有任何垮塌的迹象。

    这种感觉……是很久很久之前，和那个家伙在一起时，才能感受到的……不愧是他的世界中衍生出的生命，即便到了沉沦的尽头，也仍然有人不愿意放弃希望吗？

    但是，感慨，怀念，欣赏乃至于自我怀疑，都只是一瞬的火花，燃起又熄灭。

    昔日的钢之蟒再次坚定信念——他们有他们的信念，自己也有自己的愿望，他们要维系世界，自己要复苏乔修亚，这世间万物之间的冲突，本来就没有多少‘对与错’的矛盾，更多的，是‘正确’与‘正确’之间的斗争！

    “但是，毫无疑问，我比你们更正确。”

    乔修亚的存在，对这个多元宇宙的意义，哪怕是一分一毫，并不是你们能够比拟的，我不需要你们的原谅，无论是重复多少次，我一样会这么做。

    她如此说道，如此想到，然后，辛勤修行了漫长的时光，又得到了属于昔日钢之蟒力量的强者，抬起了手，能看见一个无比的巨大的蛇形钻头，开始以卡尔利斯的手臂为中心凝结，变大，直到最后，简直就像是一块钻头形状的大陆，一只盘旋缠绕的巨蛇i，被一个人举起来那样。

    巨大无比的钻头垂落，对准了身下的移动都市，银发女士的眼神，冷酷的就像是深渊。

    “将所有星辰圣子都交出来。”

    令手中无比庞然的钻头开始转动，发出令大气战栗的轰鸣，身边环绕着肆虐的星体级暴风，卡尔利斯冷漠的说道：“不然的话，我就砸烂你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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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愿为灰烬 （11000）

    “……我理解你们的想法，对于这件事，我们很抱歉。但是我不可能将星辰圣子交给你们。”

    玛拉面色一沉，她自然能认出对方究竟是谁那正是没有被他们发现的星辰圣子，以及最近这段时间，被释放的那些远古强者，面对卡尔利斯居高临下的威胁与通告，她也同样化作流光飞向高空，与钢之蟒的转世遥遥对视，与此同时，整个荣光都市中，也有十几道流光直冲而起，悬浮在玛拉的深厚。

    作为昔日万神教会合体的产物，一个横跨整个闪耀地带，亿万移动世界都市的超大型组织，灰烬教团的实力，单单是荣光都市一地千亿级的人口，就能拉出十几位神传承，传奇强者，倘若汇聚全部的力量，哪怕是一己之力对抗从无光区涌来的无尽混沌之潮，也是毫无畏惧只是毕竟势力范围太大，没可能那么简单就将松散的组织结构紧握成拳。

    可即便如此，汇聚千亿民众，百亿超凡者，一整个超大型移动世界都市，以及十八位传奇强者的力量，却也足以抗衡天上的那些复苏的古代极限强者了，虽然对方的人数只有他们的一半至少，求援信号早就已经发出，只要拖延足够多的时间，从三界九天各地赶来的强者就会合围而来。

    “那就战斗吧！”

    但是，这气势磅礴的阵仗，却并没有令天上的那些史前强者脸上出现半点变色，他们早就遇到过比这个更声势浩大千万倍的情况，每一个人都是精英中的传奇一个世界星河，很可能只能孕育出不超过十个能够拥有传奇级生命体的文明，其中能够突破传奇极限的比例，就像是普通人类突破到传奇的比例一样。他们每个人都是能威凌世界星河，在多元星河中都持有莫大名号的强者，在近圣者之下，便是他们最强！

    伴随着卡尔利斯干脆利落的战斗宣告，荣光之城上方，顿时出现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前任钢之蟒手中的巨大螺旋正搅动着钢之大陆上无比沉重的空气，化作一道道狂暴的龙卷肆虐，她毫不犹豫，就这样直接持着这足以瞬间将星体破碎的钻头，朝着荣光之城的屏障轰击而去！

    战斗已经开始，这是自远古复苏者，与持有现在者的对决，从遗迹苏醒，意图灭世的古老强者，与历尽艰辛，意图救世的当代强者，双方的战斗本来就没有半点余地，即便是一方同情一方，一方理解一方，斗争仍不可避免。

    但，灰烬教团一方想不到的是，这一场战斗，本质上不过是拖延时间，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掩护’。

    一道不起眼的光芒，早就在几十分钟前就顺着一艘进入城市内部的舰船尾焰，进入了这一座无比巨大的移动都市内部，不仅仅如此，这一道光芒还携裹着其他几个存在。

    “战斗已经开始，我们也要完成任务。”

    世界边缘，一望无际的种植区中，伊格尔眯起眼睛，看向天上爆发出的团团璀璨火花钢之力的螺旋还未突破几层神力法阵，便被操控着引力的群星之神传承者，当代第一宗座的力量偏移至一旁，一方是前任钢之蟒，世界意志本身，一方是穷极其道的强者，双方都是钢之力的大师，但却是后者占据了上风。卡尔利斯的力量才恢复十几年，并没有办法与玛拉数百年没有半点停歇的苦修相提并论，但是这个时候，迈克罗夫也加入战场，她虽然看似漫不经心，但是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超越卡尔利斯众多。

    除此之外，其他被复苏的八位传奇强者，也开始朝着世界都市的不同方向冲去，与其他灰烬教团的传奇战斗在一起虽然看上去很激烈，但总感觉这些人打的很刻意，与其说是想要战胜对手，倒不如说是‘拖延’，尽可能的吸引灰烬教团更多的注意力。

    “格洛恩，你说，荣光之城是众多星辰圣子所在的地方，也是灰烬教团操控阴影星轨，转移恒星的核心控制中枢，所以我们才来到此处。”

    没有继续在意头顶的战斗，伊格尔低下头，与一旁神情有些萎靡的大审判官说道：“不用担心你的同胞，大家都不是滥杀之人，他们的战斗只是为了掩护我们的潜入，只要你快点让我们将星辰圣子救出，就不会有人死。”

    “现在，告诉我，你们藏匿控制星辰圣子的地方，在何处？”

    另一旁，阿尔法并没有听见伊格尔对格洛恩的询问，在进入这个世界都市的第一时间，这位忧心妻子儿女，想要亲自前来解救的男人，便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呼唤’这呼唤是如此的直截了当，简直就像是直接在他耳边响起，直接指引他走向某地。

    不知道这是陷阱还是幻觉，阿尔法抬起头，看向远处工业区所在的方向，他刚想说些什么，一旁格洛恩在沉默了片刻后，也同样指出了方向。

    “在第五十一号工业区的地下，那里是高精度纳米机械制造厂的控制中枢所在，有很大的地下空间，大部分找到的星辰圣子都在其中。”

    他指的方向，与阿尔法所感应到的就在同一处，伊格尔略微感应，确认格洛恩说的是实话，三人自是没有犹豫，便继续化作无法被人察觉的流光，朝着那所谓的五十一区飞去。

    五十一号工业区距离此处很遥远，并且中途有不少敏锐的监测阵法覆盖堵截，让不想被发现异常的伊格尔必须绕路，所以即便是光的速度，也需要整整半秒的时间才能抵达当然，对于阿尔法与格洛恩来说，就是一个睁眼闭眼的时间，他们便来到了五十一区的边缘，整个过程比开传送门，进门出门的速度还快。

    这里位于荣光都市工业区的中心，周围完全被各式各样的巨大工厂，钢铁造物所覆盖，整整一个普通星球世界表面积的范围内，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超巨型结构，金属工厂，以及闪烁着光芒的能量阵法核心，和风景还算优美，有大量有机动植物的种植区不同，工业区完全是纯粹人造的钢铁区块，由于灰烬教团有着万机之神的馈赠，他们的工业生产大量利用活化纳米机械，不仅仅污染很少，效率也极高，而且也不需要自然生物来维系生态循环。

    在工业区中央耸立的，是如同巨型金字塔一般，足有一万五千米高的巨型构造，它本质上是一个世界都市生产基地，展露在地表上方的结构只是它的一个出入口，真实的本体乃是下方地下空间中，贯穿了整个荣光都市基盘的星体级制造中心，而五十一区就位于这个巨型金字塔的旁边，被重重异常严密的防线包裹。

    倘若只有格洛恩亦或是阿尔法，此时此刻恐怕就要上演一次潜入大戏，在一系列惊险刺激的行动中避开重重哨戒，使用一个又一个奇异的高技术造物，最终瞒天过海，进入其中但是由于这次有一位传奇极限的强者跟着他们，事情就没有那么麻烦，向面色衰败，不复一开始那般精神的格洛恩确定好出入口所在，星辰圣子们名义上集中培训的地区后，伊格尔便朝着天上发出一段隐秘讯息。

    而天上，听到这信息的众多古老强者便精神一振伊格尔已经找到目标所在，如今正需要他们吸引灰烬教团的注意力，所以瞬间之后，伴随着比起之前要强上数倍的恐怖威压扩散，荣光都市所在的钢之大陆上空，那些漂浮的恒星星辰变开始随着强者的意志而更替了轨迹，能看见，接二连三的恒星正在不断地下坠，而跟随在其后的，是数百颗正在被引导的恒星，它们已经瞄准了灰烬教团的总部，准备制造一场人工的星坠之雨！

    这毫无疑问就让原本便严阵以待的灰烬教团众人，立刻就收回攻势，开始收缩力量，准备迎接冲击荣光之城的神力屏障的确可以挡住星坠之雨，但是倘若还有其他传奇强者的攻击紧跟，那么位于临界状态的屏障很可能就会被撕碎，整个荣光都市千亿人都将被恒星撞击大地的伟力化作烟尘，这容不得他们不全力以赴。

    “你们说过，这只是一次佯攻！”

    表情呆滞的看着天上的火球逐渐变大，变大，直到遮蔽整个天幕，所有的视野，格洛恩当即转过头，对着一旁的伊格尔与阿尔法低声怒吼道：“你们管这个叫做佯攻！？”

    哪怕是日常就是星起星落，可这并不代表钢之大陆上的居民可以淡然坐视一颗恒星朝着自己头顶砸下来。

    “不然呢？”但迎接他的，却是伊格尔不以为然的表情，昔年他们对抗邪神集群的时候，可是将半个世界星河都打造成了堡垒集群，每一场堡垒迎战混沌的战斗，都比如今的战斗要来的浩大：“这真的不算是什么大场面，好了，我们继续前进，刚才防线百分之九十的力量都被抽调去加固屏障，正是我们潜入的好时机。”

    五十一区被抽调绝大部分力量用来加固屏障的防线，根本挡不住一位传奇强者的强者实际上，它们原本就挡不住，只是为了谨慎起见，伊格尔不想被人发现任何端倪，所以需求绝对无漏洞的潜入。如今，带着两位逐光者化作光，这位迈克罗夫人的教皇便顺着各路通道和线管，朝着五十一区的地下飞驰而去。

    这是一个同样很庞大的制造厂，一个个生产车间以及控制室极有规律的排列，它原本应该是辅助一旁的世界都市制造中枢，制造一些大型精密机械，比如世界屏障生成器，反重力阵列核心之内的地方，伊格尔发现，灰烬教团持有的技术，有一部分似乎和迈克罗夫一脉相承倒不如说，整个逐光者本质，便是昔日的迈克罗夫文明混杂了众多文明技术，熔炼而成的大型混合体。

    这并不奇怪伊格尔也是知道乔修亚创造过文明英灵这种东西的，他的世界原本就是为了复苏各种文明而准备的巨型实验场，哪怕是他变强到了这个地步，其本质仍然不会改变，逐光者的本质，应该就是各路被乔修亚杀死的邪神，其起源文明记忆被提炼而出后，复生在自己世界内的生物，而这些昔日堕落为邪神的文明，再起之后便与混沌抗争，乔修亚应该就是打算凭借这种方法，在自己神灭后，逐渐消灭自己体内的众多残余混沌。

    但阿尔法越是深入，就越是感到疑惑他被呼唤的感觉越来越强了，可是却并没有看见沿途有任何让人生活的‘生活区’。格洛恩似乎的确没说谎，众多星辰圣子就在这里，就在更深处的一些地方，但是这里也的确真的就只是一个纯粹的工厂，并没有任何维生设备灰烬教团绝大部分工业生产都是全自动的，只需要少量技术人员维护，而技术人员一般都在地表工作，也即是这一个个巨型工厂展露在外界的奇异模样。

    他感觉到一丝不安，而这一丝不安正在逐渐扩大。

    直到他们在伊格尔的带领下，来到位于荣光都市地下十七公里，无数森严阵法防卫深处时，这份疑惑与不安抵达了顶峰。

    那是一个规模异常庞大的钢铁湖泊，完全由富有能量亲和性的秘银合金锻造，立体来看，便是一个半径超过四公里，深八公里的圆柱形巨坑，这巨坑中充满了淡蓝色，如同星尘一般闪烁迷幻的药剂，作为学士，阿尔法很简单就能看出来，那是由克兰尔草外加众多其他附材制造而成的‘精神溶剂’，可以活化增强精神力量，加速修行，算是一种昂贵的奢侈品和修行药剂。在外界，哪怕是手指大小的一小瓶克兰尔精神溶剂，就足以一位白银级施法者使用一个月。

    而如今，出现在三人眼前的，却是一个半径四公里，深八公里的垂直圆柱湖泊，而湖泊中填满了这种珍惜的溶剂，能看见，湖面上波光粼粼，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活动而这个湖泊，正好也是一个大型阵法的核心，在无数钢铁和机械的运动中，能量纹路闪烁着迷蒙的光辉，将整个地下工厂都照的通明。

    “……阿尔法。”

    突然，伊格尔开口说道，他的表情不变，但是眼帘微微垂下，少年形态的教皇按住了因为感知已经非常强烈，有些激动，想要向前的阿尔法，他低声道：“前面比较危险，你实力比较弱，就不要去了。”

    然后，他看了一旁的格洛恩一眼，但是他却发现，这位自从被苏醒强者抓住后，就一直有些萎靡的灰烬教团成员，此时此刻居然重新振奋了精神，他与传奇强者的目光对视，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这不禁让伊格尔微微皱眉。

    “不，宗座。”

    因为知晓伊格尔的真实身份，是七神教会的教皇，所以一直以来，阿尔法都是使用逐光语称呼教皇的名词来称呼伊格尔，这位中年男人的声音近乎是恳求：“让我去吧，我不怕危险，我能感受到，我的女儿正在呼唤我……她正在开心的对我打招呼，我能感受到……”

    “……开心吗？”

    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伊格尔没有继续阻止，他沉默的带着两人，朝着眼前的巨大阵法，溶液湖泊走去。可以看见，在这湖泊周围，有众多紫水晶制造而成的符文，他们密密麻麻，构成了极其复杂的集成阵法，紫水晶是一种对精神力量和灵魂有极好亲和性的材料，它和秘银搭配，能锻造出加强施法能力的各种装备和器械，而现在，这些珍惜的材料就这样被奢侈的全部堆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纵横，无比强大的网络。

    湖泊的起伏变大了，里面的东西活动的愈发激烈，淡蓝色的星尘溶剂泛起波澜，美丽的如同幻境。

    灰烬教团究竟在做什么？星辰圣子究竟在何处？种种可能，都暗示了这一点，但是阿尔法仍然不愿意去相信，甚至没有去想哪一方面。

    他们来到了这个湖泊旁边，已经能够清晰的看见，在这湖泊的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正圆形的黯影，它在溶剂的深处起伏，带起的波澜卷动湖泊，而如今，随着伊格尔，格洛恩和阿尔法三人的靠近，那巨大的正圆形黯影似乎激动的想要靠近，浮出溶剂，但是每次当它开始运动的时候，它又似乎是胆怯了，便缩回湖底，来回重复这个过程。

    “出来吧。不用害怕。”

    最后，是伊格尔开口，他安抚着湖底那个巨大的存在，让她们不要畏惧和胆怯，他的确是一位教皇，并且灵魂是一位亲切的老人，感知到对方传出的温和善意，以及亲切的诱导，那湖底的巨大存在便不再矛盾的起伏，而是一点一点的浮出湖面。

    格洛恩默不作声，而阿尔法激动的想要向前但很快，他便愣在了原地。

    因为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球体。

    一个长宽为三公里左右，发着光，通体灰色，内部有大量银色光点沉浮的，‘灵质球体’。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灵魂粘合在一起形成的，实体灵魂。

    这巨大之魂在浮出溶剂湖泊的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灵魂世界中，就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和波动，那就像是一颗恒星，一颗灵魂的，爆裂的，充满无尽力量和活力的恒星，它迫不及待的释放自己的光与热，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彻在那一瞬间，所有传奇之下的生命，包括地表还在镇守的其他灰烬教团成员，全都陷入了一个幻境，在幻境中，他们被永恒的光芒照亮，包裹，仿佛进入了温暖的梦乡。

    而阿尔法在感受到这个波动的瞬间，也同样陷入这个幻象而与之同时而来的，还有他的女儿，西伯雅法尔斯特的轻笑声，她似乎正在说些什么，似乎正在和自己的父亲交流些什么，但是阿尔法听不清楚，无法理解，他的口鼻处开始溢出鲜血，而察觉这一点后，巨大的灵魂球体中传来一声悲鸣，她们迅速的沉入湖泊中，只剩下一点点外露。

    而在沉浸入精神溶液后，这沛不可挡的灵魂波动就消散了大半，这个湖泊看来是用来隔绝这股强大灵魂波动，并维持这个灵魂球体存在的。

    而直到这时，精神已经开始有点恍惚的阿尔法才听见，那清晰了许多的声音。

    “爸爸，你终于来了啊，几年前他们就说你会来，你迟到了好久呢。”

    “对不起，爸爸，一下子没有注意，你还痛吗？”

    听到了女儿的声音，重新振奋，阿尔法的眼神重新凝聚，男人感受到自己脸上似乎有什么轻微的触碰感，那是实质化的精神力量正在小心翼翼的触碰他惨笑一声，阿尔法擦了一把脸，用衣袖将还在流出的血迹擦去，他站起身，用颤抖，但坚定的步伐，朝着不远处的湖泊，那巨大的实体灵魂走去。

    伊格尔没有阻止他，他只是转过头，用前所未有，可谓是严厉的眼神注视着一旁的格洛恩，但是格洛恩却并没有丝毫在意，他同样凝视着那个巨大的灵魂球体，眼神中说不出是悲哀还是自豪，但最后，这位大审判官眼中只剩下平静的淡然。

    如今，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那巨大的实体灵魂球，正是众多星辰圣子的灵魂融合而成，每一个银色的光点，都是一个还具备活力的星辰圣子灵魂，她们被灰色的灵魂介质勾连在一起，同时催发着自己远胜任何生命的恐怖灵魂力量而这力量平日被整个精神溶液湖泊吸收，传导给周围的大阵。

    这是一个，人造的超大型圣子之魂，它寄宿着无穷权柄，是足以号令星辰万物的圣魂，一个活着的‘星体控制器’，可以想象，灰烬教团究竟是靠什么，才能达成操控天上星辰这一伟业的。

    “孩子……我的孩子……”

    来到湖泊前。跪在地上，阿尔法想要跃进湖中，去触碰那巨大的灵质，但他却不敢，自己的身体相对而言是如此污浊，如果污染了这个湖泊该怎么办？男人一开始只是嘶哑的呼喊，但后面泪流满脸，极度的自责和悲伤让他无法说话，而实质化的精神力量似乎想要擦去他的眼泪，却始终擦不完。

    但很快，没有眼泪了。阿尔法不是普通人，短暂的情绪失控并不会真正的摧毁一位超凡者的神智，他重新站起身，然后怒火冲天的转过头，冲向了格洛恩。

    “你知道对吧？！”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一直不告诉我对不对！”

    一拳打向对方，黄金级的力量凝聚，足以劈开巨大的山岩，将厚重的城墙乃至于山体都一击粉碎，这力量踏踏实实的轰击在了格洛恩的脸上，在一声血肉炸裂的闷声中，将他的头骨和腭骨打碎了一部分，半个脸颊都变得空荡荡，血液喷溅而出。

    看着这一幕，即便是狂怒中的阿尔法也愣住了自己黄金级的力量，对极意巅峰的格洛恩而言比蚊子挠痒还不如，这一拳打过去，哪怕是对方体内能量循环的自动能流都能将他反震后退几步，这种战果，只能说明对方不仅仅是放弃了防御，甚至还完全收敛了体内循环的威能。

    但这样并不能让阿尔法熄火，他咬牙切实的抬起拳头，继续挥拳朝着格洛恩的胸口轰去：“你现在忏悔了？！做出这种事情，感觉不忍了？！被我打就感觉赎罪了？！”

    别开玩笑了！

    这一拳朝着格洛恩的心脏直击，它顺势还能向上挥击，将灰烬审判官的脑袋也打个粉碎，能量涌动，还能彻底破碎对方的体内能量循环，倘若格洛恩真的不防御，这一击绝对是必杀，除非他走的是魂之极意，**的残缺没有意义。

    格洛恩的确没有防御，但是伊格尔却出手了。

    淡淡的圣光闪耀，挡住了阿尔法的拳头，伊格尔用平静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轻声道：“听他解释吧。杀了他也不能改变什么，倒不如问问有什么解决方法。”

    这的确是理智的意见，阿尔法也无法反抗伊格尔的束缚，只能颓然地放下手，转过头，看向那一团巨大的，仍在湖泊中沉浮的巨大灵魂。

    而格洛恩面不改色的用手盖住了自己脸上的伤口，很快，血肉增生，他的脸大致恢复了原状，对于仍然恶狠狠注视自己的阿尔法，他没有多话，只是淡淡地说道：“她们都还活着。”

    “全都活着，从一开始一直到最近，所有的星辰圣子都活着。至少灵魂还活着。”

    “不要撒谎。”

    这发言令伊格尔皱起眉头，他摇头斥责道：“这么多灵魂介质，灵质粘合体将所有还保持活性的星辰圣子灵魂融合在一起还没有排斥反应，这种灵魂介质还能来自谁？你说所有星辰圣子都活着？谎言不是这么说的。”

    “还能是谁？”

    而格洛恩凝视着那些灰色的灵质，那些和其内部，散发着银色光芒，异常美丽炫目的灵魂不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丑陋黯淡的灵魂介质，他的目光就像是注视着一座座墓碑，一个个坟茔，在沉默了片刻后，这位大审判官大声的，用充满着骄傲的语气道：“是我们。”

    “全都是我们。”

    我们这个词汇，在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用法和涵义，但是此时此刻，对于灰烬教团大审判官格洛恩而言，他口中的我们，自然就再无他人，指的是所有‘灰烬教团成员’这一集体。

    “筛选的确很困难，符合频率的灵魂实在是太少了，但教团中的义士很多，听到我们的目的和为难之处后，绝大部分人都愿意奉献自己的灵魂，作为维系星辰圣子集合体，‘星天仪魂’的原材料和燃料。这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而是一种荣耀。”

    转过头，看向面无表情，似乎是正在思索的伊格尔，和面露错愕之色，有些无法理解的阿尔法，格洛恩笑了，他的声音平静：“我们，的确溶解，或者说，以一种秘法摧毁了星辰圣子的**，让她们以灵魂的形态，合并在一起，陷入我们制造的幻梦境中，得以控制天上的星辰。但是除此之外，我们不敢对她们做出任何其他事情星辰圣子是拯救我们世界的力量，是足以延续火焰的存在，她们是已经失去了诸神的灰烬教团，如今唯一崇拜的对象。”

    灰色的灵质正在缓慢，但不可避免的挥发，哪怕是位于阵法的笼罩，溶液的包裹也是同样，失这灵质的包裹，内部的活性的银色灵魂毫无疑问就会失去庇护，最终逐渐劣化为与这灰色灵质同样的灵魂介质。

    所以，需要补充，格洛恩抬起头，看向这湖泊穹顶上方的一个巨大导管当它开始运作时，导管便会降下，将众多已经调配完成的灵魂介质注入那巨大的‘星天仪魂’中，维持它的存在，而这些灵魂介质的原材料，便是与众多星辰圣子灵魂频率相近，可以协调聚合她们力量，用来操控天幕群星的灰烬教团成员的灵魂。

    “你们把生命当成了什么！？工具，零件，还是柴火！？”

    即便是愤怒的阿尔法，此时此刻也不禁失声，他抬起手，想要指责格洛恩以及灰烬教团这种草菅人命，随意将智慧生命的灵魂当做零件和燃料的举动，但是他一时之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为那些灰烬教团的成员愤慨什么就在刚才，男人还把不得将整个灰烬教团都烧成灰烬，有一个是一个全都灭了，可是知道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大几率不假的真相后，他的愤怒，悲伤，就转换成了浓浓的疑惑与悲哀。

    真的有必要如此吗？

    真的只能如此。

    “生命就是这样使用的。”

    格洛恩整理了一下自己被自己血液弄脏的衣服，他低声回复道：“生命就是薪柴。和混沌战斗，并战死，和成为足以引导恒星运转的巨大机器的一部分，成为它的燃料，并无分别，如果不是我的精神频率不合适，我早就投身其中了我老了，他们不会派我上战场，但我又始终不能成为传奇，本来我最后想成为灵魂介质，为这个世界贡献属于我的最后一份力量，但真的很可惜，我不配。”

    格洛恩平静的语调中，蕴含着浓浓的自嘲：“灰烬教团曾经在古老的诸神遗迹中，发掘出了有关于‘燃魂之王’这一奇特能力的权柄，它可以燃烧灵魂，复归世界光明与秩序，而我们愿意作为火的燃料，燃烧后化作灰烬，还这个世界未来与希望，这便是灰烬教团的本意，但是我们不配。整个三界九天，没有任何一个生命可以按照那权柄的描述，燃烧灵魂复归这个世界。”

    “比死亡还痛苦的，就是求死而不成。我很痛苦，我们所有人都很痛苦，在这个看似光明，实则被无穷黑暗包围的三界九天中，无论怎么活着，都只能感觉到绝望，一点一点的注视着我们世界的火焰熄灭反倒是牺牲，我们才能感受到一点喜悦，至少那是在为世界的未来踏踏实实的贡献一份力量。”

    “死亡解脱，死亡是升华，生命就是这样使用的，朝着自己想要死去的方向一路狂奔，最后毫不后悔的投身其中，这就是刹那的燃烧，与存在的意义。”

    格洛恩没有说谎，伊格尔确定。他的的确确说出了一切的真相。

    单个星辰圣子的力量，哪怕是加上增幅阵法，加上众多水晶方尖碑中强者的力量辅助，也无法移动数以千万计的星辰，唯独将所有星辰圣子聚合在一起，通过法阵联合增幅共鸣，就能轻易的产生1+1大于3的力量，众多星辰圣子聚合在一起，足以轻易更替天幕。

    但是，灵魂的融合和并联，增幅和共鸣，究竟要怎么做？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做过类似的事情，灰烬教团并没有掌握这个技术，所以需要实验。

    而这个实验最终能成功，将技术开发出来，是无数灰烬教团自愿者奉献的功劳他们的牺牲，造就了‘星天仪魂’的原型。

    星辰圣子实在是太重要了，没有完全的准备，我们根本不敢伤害她们分毫，所以我们就先用我们的性命，来为这个技术和未来的圣子们铺路。

    灰烬教团，是真的一心一意要拯救世界。

    倘若他们能自己上，就绝对不会让其他人上，如果可以不用其他人牺牲，他们就绝不会让其他人上战场。

    只是啊，弱者，是做不出完美选择的。

    星辰圣子的力量，无人可以取代，无论是格洛恩还是玛拉，是普通人还是传奇强者，都无法模仿一分一毫，星辰圣子的力量似乎就是这个世界自然权柄的一部分，天然就能号令万事万物。

    对于复苏的强者来说，这很容易理解，昔日钢之蟒组成的铠甲与乔修亚融为一体，它们本来就是一部分，不谈钢之蟒本身就是火与钢之子，持有强大的钢之力，它们持有的世界内部权限，基本就相当于乔修亚自己的一部分。”

    “目的呢？”

    一时之间，即便是伊格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此时此刻，已经能听见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灰烬教团在地表的人员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们发现了侵入者，有强大的气息脱离了荣光都市上方的战场，宁肯被重创，也要赶回支援。

    但伊格尔并不紧张，他只是继续询问格洛恩道：“星辰圣子钢之蟒转世的力量，可以控制钢之大陆，和星辰的运转，这并不奇怪，但是你们真的就只是运送恒星来到闪耀地区，维系逐光者的存续吗？这不能说是拯救世界，而是苟延残喘，你们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我们想要依靠凝聚所有星辰圣子的力量，呼唤世界本身。”

    格洛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干脆的说出了灰烬教团最终的目的：“我们怀疑，星辰圣子是天父灵魂的碎片，至少造物这一部分的碎片，所以才全部以女性形象和种族诞生于世，而天父的其他部分，那些力量，权柄，控制这天地与毁灭混沌的威能，还在沉睡我们打算让星天仪魂唤醒天父沉睡的那些力量，让我们的造物主再次苏醒，拯救这个世界。”

    “实在不行……我们就要联合所有逐光者的力量，让星辰圣子们，成为这个世界的自我意志，也就是说，重新制造一个‘天之母’，一个‘世界意志’。”

    虽然后面的计划，格洛恩有些支支吾吾，但他的确没到可以知晓最终计划的级别，但仅仅以已知的来说，这的确是一个颇有可行性的计划，虽然对于知晓这个真相的伊格尔人等，这个计划错漏百出，成功率极低，但是对于生活在这三界九天，从未见过其他小型世界的逐光者而言，这已经是唯一一种可能了。

    至于最后，无论能不能唤醒，制造出天母后，这逐光者与万物的命运是毁灭还是重生，那就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但至少灰烬教团办到了自己可以办的一切。

    “悲哀而又可敬的牺牲者们啊……”

    深深地叹了口气，伊格尔摇了摇头，阿尔法也神色复杂的看了湖泊中的巨大灵魂绝大部分星辰圣子并不觉得痛苦，最多就是有点无聊，操控星辰之余，她们能够进出为她们准备的幻梦境，享受和现实一样的生活。虽然这的确难以接受，而且也会思念家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大多也都习惯了。

    她们就是灰烬教团的圣子，所有人的公主，虽然他们将公主囚禁在了城堡高塔，但是却在其他方面尽可能的为她们做到了最好。

    “真希望，我们能找出一条不用任何牺牲的路。”

    也没有什么多余说话的时间了。感知到灰烬教团的传奇强者已经快要抵达，伊格尔叹息一声，然后便身化无尽光团，他的躯体扩散，覆盖了整个湖泊，阵法，乃至于小半个地下制造厂然后，老教皇便带着这一切，都化身为纯粹而温和的圣光，一个无比的巨大的光之人形，出现在了荣光都市的地表之上。

    他一拳就将灰烬教团赶来支援的传奇强者打晕，扭曲的光速带来的思维器官混乱在突袭的情况下，不是寻常传奇能够抵御的，伊格尔没有任何拖延，直接带着所有的一切朝着荣光都市的外侧飞去。

    “拦住他！”

    察觉到星辰圣子，星天仪魂已经被带走，正在与卡尔利斯与迈克罗夫两位钢之蟒鏖战的玛拉摩尼加一愣，然后随即大怒，她的身后开始出现一圈圈扭曲的光纹，纯黑色，连光芒都能吞没的黑色引力井开始出现，笼罩向伊格尔化身的光，这位第一宗座赫然是将自身力量催动到即将自灭的地步，就是为了挡住老教皇。

    但是和乔修亚并肩战斗过的人谁没见过这种手段？两位钢之蟒还未出手，伊戈尔甚至懒得躲避，一位看上去像是水母一般的古老强者便挥动自己的触手，一串无比精密的时空震荡传输，轻而易举的就将玛拉的引力深井解体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算是展现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很快，光速前进的伊格尔就这样脱离了灰烬教团的可攻击范围，迁跃脱离，而当灰烬教团的强者想要转头留下其他远古强者时，他们也都早就施展各种手法转移离开。

    短短不到一小时，众人便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将星辰圣子解救出来，留给灰烬教团的，便是未死一人，可却一片狼藉，还要承受接下来一连串恒星坠落轰击的局面他们不可能追击了，而这便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目的。

    虽然说，如此成功。

    但无论是谁，哪怕是卡尔利斯，也没有任何高兴的样子。

    他们注视着这个三界九天，似乎回忆起了当初自己所在的多元星河，那晦暗，没有任何光芒的多元宇宙。他们回忆起了那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也同样回忆起了那在黑暗中熊熊燃烧，为万物众生带来希望的，最末的烈焰。

    “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一位远古强者从记忆中挣脱而出，这些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不久之前，还历历在目的事情，这位铁球一般的强者用电磁波嗡鸣道：“我们阻止了这些原住民人造世界意志取代乔修亚，但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代替他们来唤醒乔修亚吗？”

    “不。”

    卡尔利斯回复道，她振作精神，沉声道：“想要唤醒乔修亚？区区‘逐光者’怎么够？这些人和我们，从某种意义上，本来就是乔修亚的一部分，打个比方，人是不可能拉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拉离地面的，想要唤醒他，必须在再启动的瞬间，利用来自‘外界’的力量。”

    “我们接下来，要前往世界边疆那个联通外界多元宇宙的大裂痕处。”

    “那就是我们计划最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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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于黑暗中传承的炎 （13600）

    无尽的黑暗覆盖了天幕，即便大地也一片黯淡。

    一道耀眼的流光，化作飞星，破开重重寂静，奔驰于这晦暗的天地间。

    与诸位远古的强者飞驰在黄昏带的边缘，在前往即便是最伟大的冒险者也为之畏惧的无光带的路上，只是作为一位黄金级的阿尔法，心中却没有任何恐惧。

    女儿已经被救出，虽然只剩下灵魂，但西伯雅和其他星辰圣子的确没有遭到什么折磨，而自己的妻子与儿子并不在荣光都市，并没有顺手救出来，但至少他们应该不会遭到什么折磨亦或是虐待——荣光都市一行，阿尔法并没有认可灰烬教团的做法，但至少能确认，那的确是一群‘好人’，在远古强者们的突袭没有造成伤亡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做出过激举动的，更不用说对普通人出手泄愤。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倒不如说，探索者的血正在兴奋——三界九天十万年历史中，哪位探索者可以有十几位传奇极限的‘保镖’护航？又有谁能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开启近十个古老的水晶方尖碑遗迹？

    而如今，他正在朝着无光带前进，这个自古以来，只有五万年前混沌时代，那支持有神之器的万族联军抵达过的地方充满了神秘。传闻在这里，有着世界创造之初的秘密，以及混沌的源头，无论是想要根除混沌的强者，还是仅仅是好奇创世之秘的学者与探索者，都向往着此处，只是五万年的沉沦与消磨，所有逐光者在仅仅是活着就很辛苦的情况下，已经没有精力去探索远方，展露自己那颗好奇的心了。

    “至少，我在见证这个世界，最后，也是最宏大的一次改变。”

    如此想到，阿尔法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些远古强者，此时此刻，众人正在确认接下来的行动。

    “根据我的研究，‘世界边疆’周边，应该有着昔日银妖精们建设的要塞，只是由于三界九天的火焰逐渐熄灭，黑暗不断扩散，沿途的要塞和遗迹都只能不断废弃，被混沌占领——但即便如此，倘若没有近圣者级邪神，应该是不可能击破那个根植于世界屏障本身的银之要塞的。”

    此时，位于团队前方的，是迈克罗夫，这位银发的女学士侃侃而谈，她是这次行动的总计划者和策划人，卡尔利斯则是实际执行者。

    迈克罗夫很早就觉醒了记忆，大概是在刚刚学会写字的时间，她便取回了自己昔日作为钢之蟒的记忆，而为了探查如今这个世界的情况，搞明白一切的真相，她选择成为皇家大学士，获得这个世界最机密的资料——而就在她面见天剑女皇之时，迈克罗夫才感觉到一阵熟悉，那位女皇陛下手中圣剑的气息，与昔日那位战士手中武器的气息一脉相承，甚至根本就是对方的碎片，在确定这一点后，她回看三界九天，顿时就心中了然。

    她很早就找到了卡尔利斯这一世的身份，只是一直到十几年前，才找到唤醒她的方法，两人一同商议出了如何领乔修亚复苏的计划，并且顺利的执行至今。

    “近圣级的邪神，就算没被消灭，也早就应该被镇压成碎渣了，乔修亚哪怕只是肉身，都不可能让它们这个级别的混沌活性化，但是不能排除世界边缘处有极限极的大邪神，倘若遇到，我们便需要合力迅速解决，不要被拖住，要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世界边疆，而且我们还带着几位普通人，他们承受不住我们战斗的余波。”

    闻言，无论是阿尔法还是格洛恩都默不作声，两人一位黄金级，一位极意巅峰，说实话，无论放在哪个文明都算不得‘普通人’，可是面对这些能随便操控天体，以世界为规模战斗的强者，自己等人的确比蚂蚁好不了多少。

    想到此处，阿尔法就不禁有些疑惑——自己的话，是因为卡尔利斯老师口中的‘银妖精血脉’，持有这个种族最后血脉的自己，恰好就是一枚开启各个银妖精以及的钥匙。实际上，那些远古强者的沉睡封印，也的确都需要他来解开，自己的确是‘必需品’。

    但是格洛恩，不过是灰烬教团的一位审判官，地位虽高，但也没有决定性的权力，他本来就应该在之前突袭荣光都市的时候就被放回去，为什么如今还跟着他们一同前进？

    很明显，白发的审判官似乎也正在想这个问题，他的眉头微皱。

    而一旁的伊格尔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平静的开口道：“是为了见证。”

    “格洛恩是灰烬教团的一员，和你不太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逐光者——他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文明和秩序的代表。我们这些自远古复苏者，需要这么一位代表‘现在’的家伙，来见证我们的所作所为。”

    “无论未来是好是坏，无论我们是否能成功，无论逐光者和这个世界的结局究竟如何，我们需要一个不同的视角，来见证这一切。”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很没有意义的举动，至少阿尔法想不出有什么意义。

    但是，对于那些强者而言，似乎却意义重大。

    但这和自己无关，想到这一点，阿尔法不再说话，他就这样，在流光中，注视着这次漫长旅途的风景。

    因为恒星大多都被挪移，黄昏区的外围已经非常黯淡，几近于无光，时不时，众人便要经过一段完全没有恒星的黑暗地带，里面总是有许多混沌魔物生存，化作浪潮扑来，而流光奔驰而过，破浪斩涛，一路疾行，留下贬低尸骸。

    在路途中，阿尔法见到了一些古老移动都市亦或是浮空城的残骸，那些都是诸神时代的遗迹，其中甚至有一些巨大的残骸上，有着荣耀的神祇印记，它们在古老的典籍中留下过浓厚的笔墨，但如今都近乎化作烟尘，只剩下点点废墟残留。

    并没有停留，众人就这样越过黄昏区的界限，进入【无光带】。

    “我和卡尔利斯曾经尝试探索过这个世界的最深处，但最终还是放弃，被逐光者称呼为‘三界九天’的世界，本质上只是有光芒照耀的一小片范围，怎么说，就像是一个银河系那么广大的范围内，中心的一个太阳系罢了，而闪耀地带便是这个太阳系的宜居区，黄昏地带便是有光，但很难孕育生命的地区——当然，钢之大陆远比银河系大无数倍，而闪耀地点的一小片宜居区，就可能会有成千上万颗恒星。”

    迈克罗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位大学士知识渊博，无论前生今世都是如此，她侃侃而谈，为诸位远古强者讲解世界的构造：“至于这个太阳系之外的所有范围，本质都是黑暗的领域，也即是所谓的‘无光带’——其实，钢之大陆的背面，应该还有一个同样的‘闪耀黄昏地区’，上面应该也有其他钢之蟒和老朋友沉睡，只是咱们恰好分在了同一个地方。”

    “而无光带，也区分为没有任何生命和光芒，只是单纯死寂的‘永寂区’，以及有着大量混沌活动的‘极黯区’。当初我和卡尔利斯为了探索世界边境，曾经来到过极黯区的一片时空异常带，结果被几十个传奇级的混沌魔物包围，差点就跑不出来了——不是邪神，就是普通的混沌魔物，不过我怀疑，的确有邪神还未被完全消灭，只是被埋在了钢之大陆中镇压。”

    寻找‘世界边境’的确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同样是时空扭曲，有可能是漂浮在无光带中的黑洞，也有可能是大量混沌魔物集群，无论是哪一个随意靠近都很危险，迈克罗夫和卡尔利斯在隐匿起来探索的那段时间，的确是数次险死还生，而听到这里，便有其他强者奇怪的询问，为什么不多唤醒几位昔日同伴，这样的话，近二十位极限强者联手，哪怕是近圣邪神，只要不是特别强大的那种，也不会被轻易击溃。

    “没必要，也没时间了。”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卡尔利斯，她无奈的摇头：“我们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避免逐光者真的为三界九天创造一个世界意志……众多钢之蟒灵魂汇聚而成的圣魂，即便是一开始弱小，但倘若真的被万物众生祭祀，成长起来，那说不定还真的能继承乔修亚留下的权柄。”

    “但是，这也仅仅是有可能而已。实际上，哪怕不是我们阻碍，这个世界也没多少时间了，因为混沌仍在——灰烬教团抽取恒星维持闪耀地带，其实相当于大规模撤销残存的封印力量，就算他们真的造出世界意志，也要对抗远比五万年前更庞大的混沌浪潮，我不觉得他们能够神力。”

    “而且，昔日的那些近圣邪神，或许被乔修亚击败封印，但十万年的时间恐怕还未将它们完全磨灭，而黄昏地带收缩，混沌入侵，造成的逐光者大量死亡，很可能会造就新的邪神，甚至唤醒那些古老的邪恶……而它们倘若完全苏醒，甚至可能会以这个世界为原点，像是昔日死之邪神那样，融合孕育出一个史上最强大的近圣邪神。”

    说到这里，卡尔利斯表情似笑非笑，她叹了口气：“无论是我们，还是外面的多元宇宙，恐怕都不想试试乔修亚化身的邪神有多强。”

    这当然不想，众人连忙摇头——恐怕除了乔修亚自己想要试试外，这个多元宇宙都没人想。

    结束这个话题后，仍是迈克罗夫讲解昔日自己探索无光带的种种趣闻，算是科普，也算是打发时间。

    阿尔法极感兴趣的听着对方用幽默的语气讲解自己探索过程中的数次险情，但却发现前方传来极其庞大的混沌波动，他察觉，有大量混沌集群正在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靠近，那就像是一场巨大的宇宙风暴，以摧星灭世之势朝着此处扑来——但远古强者们却并没有做出防御准备，大部分人都还在听着迈克罗夫的探险经历，这不禁让他有点忧心重重，数次张口欲言。

    不过，就在混沌风暴即将靠近的时候，一位长的像是蜘蛛，但是全身上下都覆盖着厚重铠甲，有晶体脉络在身体各处闪耀的古老强者起身，她看似漫不经心的抬起自己的几个节肢，无尽的以太力量就像是凭空出现那样，在光芒中凝结，最后化作一柄遮天蔽日，巍峨无比的星体级光纹长枪。

    轰！

    长枪射出，就像是一颗被投掷而出的恒星，它化作流光，贯穿了混沌风暴，击穿了一条道路，而众人就顺着这道路穿过混沌风暴，未多做纠缠。

    蜘蛛强者投掷出以太长枪后，就继续回到流光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次遭遇混沌集群，也大多都是一位或者几位强者出手，打穿障碍，非常轻松写意。

    “这次我们不追求完全消灭，只是让它们不碍事，感觉好轻松啊。”

    某次出手后，一位强者如此评价：“一头邪神都没有，和当初差远了。”

    “不要大意，传奇级的混沌魔物比起邪神也相差不远，邪神若是消亡，没有被彻底净化，而周围有力量相近的混沌魔物，其本质就会转移到它身上，这是验证过的事情。”

    “说起来，世界边疆在无光带的极深处吗？我们还要前进多久？”

    有人如此询问，想要知道这次旅途的时间，而卡尔利斯的回答很简单：“快了。”

    注意到众人微妙的表情，她有些尴尬的强调了一声：“不是敷衍，是真的快了——世界边疆是一个时空扭曲点，和物理意义上的距离没有任何关系，只要掌握相应坐标，很容易就能抵达——打个比方，你可以想象成一个卡在世界屏障中的半位面，迈克罗夫世界和无疆天界的关系，只要感应到了时空扭曲点的存在，我们可以直接忽视距离，进入其中，而越是深入无光带，这感应就越是明显。”

    “由于上次有靠近的经验，估计再航行不到十天，估计就能抵达。”

    当然，想要真的抵达，除了需要运气外，还需要银妖精的权限才行，上次她和迈克罗夫就是卡在那一步，始终没有办法真的进入。如此想到，卡尔利斯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一世的学生，阿尔法如今的银发并非是因为衰弱，而是真的有如同金属一般的光泽，这证明在数次水晶方尖碑的加强后，他体内的银妖精血脉已经完全苏醒。

    众人的速度很快，以曲翘空间混杂长距离迁跃移动，短短时间，便能横跨寻常物理意义上十几个银河的距离，背后的闪耀地带早就成了即便是天文望远镜也极难看见的渺渺光点，逐光者的技术在这方面，的确是非常先进的，但即便如此，也只是初步深入无光带，依照迈克罗夫的话来说，就是才‘刚刚起步’。

    “钢之大陆，居然如此庞大……”

    即便是传奇极限的强者，在对比这辽阔的时空，以及那难以相信其庞大质量的无尽大陆时，也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他不禁摇摇头：“近圣者与传奇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而贤者与近圣者的差距，恐怕也不会小到哪里去——但在其之上，还有足以杀死贤者，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乔修亚从未对任何人隐瞒过自己对多元宇宙黑暗图景的猜测，这一切早就在阐道和后续的数据公开中被说明，至少诸位传奇极限的强者知道的很清楚。

    但是，即便是感觉到了这恐怖的差距，早已经历过绝望，并且从绝望中走出，与绝望正面战斗的众人，最多也不过是笑笑：“等到乔修亚复苏后，可不能让他吝啬指导，我们也想要成为近圣者啊。”

    “是啊，十二万年过去了，谁知道昔日的那些战友有多少成就近圣者？我们迟了这么久，可不能继续落后了。”

    “也不知道我的种族还存不存在……别那么丢人，在没有邪神入侵的情况下就灭亡了，我可不想重新创造他们来带孩子。”

    “哼……我的肯定还在，我走之前特意叮嘱过的，只要按照我的嘱咐去做，绝对不会遭逢大难。”

    “你是说你那本目录就装满了整个档案库的《多元宇宙危机备忘录》？我怀疑他们会供起来，而不是去看。”

    “出场即过气，外面的多元宇宙，说不定早就传奇遍地走，极限多如狗，只有近圣者才能称得上强了，咱们这些人，早就是落后时代的老古董——哎，你别打我，我也就开个玩笑……”

    越是深入无光带，想到说不定可以联系外界的多元宇宙，极限强者们的话也就多了起来，听闻这一切的阿尔法与格洛恩也不禁感慨，即便是远古复苏的强大存在，本质上也是正常的智慧生命，自然有其爱，有其在意的事物，尤其是他们沉睡了如此之久，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梦中一日，度世万年，一切为之奋斗，为之拼搏的都烟消云散。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颓然的神色，无论情况多么糟糕，至少，他们还活着，传奇极限，意味着一人即文明，哪怕是一切都烟消云散，他们也能把自己在意的一切，从历史的飞烟中强行拉回，再造而出，这份力量赋予的自信，正是他们千万年来为之奋斗的结晶。

    旅途虽漫长，但终有抵达之日，伴随着为首的迈克罗夫和卡尔利斯逐渐减速，一直都面露轻松之色的诸多强者也都表情严肃了起来。

    “已经到了。”她如此对一旁也开始准备的其他强者道，然后点头对卡尔利斯和阿尔法示意：“准备吧。”

    光流减速，最后在一片彻底的，近乎绝对零度的黑暗寂静大地上停下，迈克罗夫与一旁的卡尔利斯并肩，两位前任钢之蟒分别抬起左手和右手，两份纯粹无比的钢之力如同利剑一般直射而出，直欲入天穹——但就在光芒飞驰十几秒后，它突然消失，似乎没入了另外一个奇异的空间，然后触发了莫名的机关。

    轰——轰——

    顿时，沉闷的轰鸣声响起，就像是整个天穹和大地都化作巨鼓，而时空化作鼓面，剧烈的震荡，扭曲，发出巨响。

    然后，在时空如同水波一般剧烈震荡的时刻，一条璀璨无比，散发着耀眼银光的缝隙，就这样破开波澜，出现在众人眼前——它投下一条光辉之路，接引在众人的眼前，这道路完全由光组成，上面浮动着奇异而玄奥的符文，仿佛虚幻，但又无比真实。

    而早就被告知行动流程的阿尔法走上前，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就这样抬起脚，踏在这条完全由光组成的道路上——而就在他踏步的瞬间，这条道路也发出阵阵声响。

    【侦测到同类能量波动】

    【确定为银妖精/银妖精亚种】

    【端口要塞目前为无人操控自动运行状态，总时长七万七千四百二十九年零四天十二小时五分一十三点七七九六秒，远超标准自动运行时长】

    【确认目前处于危机状态】

    【开始进行危机时段权限转移】

    【欢迎您，新任要塞长】

    说话的声音，讲的是带着银妖精口音的迈克罗夫通用语，在场的众人，除却格洛恩之外，基本都能听懂，在听到阿尔法成为新任要塞长之后，原本一直捏着拳头的卡尔利斯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一直害怕，害怕不是纯血的银妖精无法进入这个明显等级比水晶方尖碑要高的‘世界边疆要塞’，倘若如此，日后阿尔法也无法作为进入闪耀地区核心，乔修亚‘核心点火器’的区域，这样一来，唤醒乔修亚的可能基本就为零。

    好在，银妖精的权限判定并没有那么死板，这些战士的眷属似乎早就想到过，钢之大陆终有一日会因为火焰熄灭，变得不适宜他们生存……或许阿尔法他们先祖的血脉就是在那个时候留存下来，作为潜藏在逐光者中的后手以及备用钥匙。

    “快点进去，动静太大，说不定会有混沌魔物合围过来。”

    没有多话，既然已经确定好权限，那就前进，沿着这一条光之路，众人迅速走到尽头——很快，他们便看见，位于这个道路尽头的，是一个时空被完全扭曲，就如同破碎镜子那般，支离破碎的半位面。

    这个半位面被完全地撕碎了，时空错乱，万物扭曲，简直比虚空中时空风暴最激烈处都要来的恐怖，即便是极限强者们都不禁皱起眉头，摆出了战斗姿态，因为他们感受到，在这错乱的时空中，还有属于十二万年前那场战斗的余波留存——混沌的气息和神力的波动交织，仍在不间断地破碎时空，毁灭万事万物，它们将整个世界都打的粉碎，但却维持着一种微妙平衡，维持着这个半位面的存在。

    而在这错乱的时空中，唯有边缘处有一片片略显渺小的银色建筑……说是渺小，那也只是和整个半位面相比，实际上，这些银色建筑完全堪称超级要塞，每一座都有近千米高，数百个堡垒要塞连成一片，构成了一片说不上大，说不上小的稳定区域，而光之路正通向一处要塞的进出口，大门已经打开，众人陆续进入其中，而光之路也就这样收起，其尽头处，联通三界九天的时空裂隙也同样闭合。

    “带我们去控制中枢！”

    七万年过去，要塞仍在正常运转，一切如新。可以看出，‘端口要塞’虽然由银妖精打造，但是内部构造却意外的宽阔，看来是考虑到未来未必只有银妖精进出，而在进入其中后，阿尔法也顾不得欣赏异文明的奇异装饰，以及银妖精独特的艺术风格，他直接开口下令，要求要塞带自己等人前往控制中枢。

    【遵从指令】

    传送的光辉亮起，下一瞬，众人便出现在了一个半圆形的中央大厅中，大厅的边缘是一个个投影屏，上面显示的是整个半位面，以及半位面周边一个个混沌巢穴的情况。

    可以看见，绝大部分屏幕中，混沌巢穴都已经发展的异常壮大，那些根植于钢之大地，或是血肉，或是晶体，或是能量构造的混沌巢穴，正在茁壮发芽，孕育出一头又一头混沌，在没有圣光特质的恒星光辉照耀下，它们受不到任何遏制，随心所欲的扩张。

    “这，这么多混沌……”不仅仅是阿尔法，就连格洛恩都目瞪口呆——屏幕中显示的混沌巢穴，哪怕只是一个，其中的魔物都足以掀起一场魔灾，超过十个，就能让灰烬教团严阵以待，发起‘驱魔令’，倘若是全部进发，那整个逐光者都必须联合起来，齐心协力，不然随时都有倾覆之难。

    这个时候，即便是远古强者也面色严肃，因为他们看见，在这混沌巢穴的中心，有着无数诡异的黑暗正在蠕动……不出意外的话，那正是一个个邪神的碎片正在重凝——他们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十二万年的时光，还未完全消磨掉那些最强大的邪神本质，它们就和自己等人一样，如今再次苏醒，准备侵袭这个世界。

    “快点，阿尔法，询问要塞智能，‘端口要塞’是否能联通外界多元宇宙，发送信息？”

    心中思虑千转，卡尔利斯还是定下星神，她眉头紧皱，嘱咐自己正在发呆的学生，而卡尔利斯闻言，也醒悟归来，他立刻点点头，开始询问。

    “我是否能联通外界多元宇宙，发出信息？”

    【联通外界多元宇宙……项目检查中……发现近似目标‘整理分析伟大创伤半位面的能量余波’】

    【伟大创伤形成的半位面理论上可以与外界多元宇宙沟通，甚至可以作为出入口使用，但是主宰和混沌的力量残留，造成了极大的干扰，湮灭了一切信息。端口要塞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创造】

    【项目进度·屏蔽并利用干扰源：100%，已成功七千六百五十五年】

    【端口要塞准备完毕，多元信息发送器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发送跨世界广播信息，一切为了主宰的荣耀】

    明明是非常值得喜悦的消息，但不知为何，阿尔法的心中却突然感到一阵酸楚……银妖精是对生存环境并不那么苛刻的种族，但他们归根结底是秩序侧的能量生命，在火焰熄灭，光芒消散的三界九天，他们只能步步后撤。十万年前，他们在世界各地建立了一个个巨大的水晶方尖碑，复苏古老的强者，七万年前，他们狼狈的从端口要塞撤离，只留下要塞智能处理问题，而五万年前，最后的他们与诸神时代覆灭造成的复苏混沌集群决战，发挥出自己仅剩的力量，只余下自己先祖那一只血脉。

    银妖精，已经燃烧殆尽了，一切为了主宰的荣耀，血脉中蕴含的力量，让他感受到了昔日银妖精那即便是面临毁灭，也无比乐观的心态，他们丝毫不觉得后悔，只是稍稍有些可惜，没办法亲眼见证世界的辉煌，以及主宰的复苏。

    他们可惜，这个由他们亲手维护了数万年的世界，已经再也不能容纳他们了。

    【啊，一切为了主宰……可是主宰究竟是谁？这些远古强者宁肯灭世，宁肯熄灭火焰也要复苏的存在，这些被灰烬教团称之为天父的存在，他，亦或是祂，真的值得所有人这样牺牲吗？

    倘若值得的话……那么这位主宰，昔日也必然为了这个多元宇宙的众生牺牲了众多吧，不然的话，怎会有如此多刚刚复苏的强者，仅仅是听闻消息，就毫无犹豫的追随老师他们四处奔波呢？】

    不仅仅是阿尔法，卡尔利斯的心中也一片默然。银妖精是诞生于昔日卡尔利斯世界的物种，是乔修亚残余的力量，和卡尔利斯世界结合孕育出的生命，换句话说，那也是她的孩子，三界九天中银妖精的覆灭，对于她来说也是极其哀伤的事。

    ——希望，卡尔利斯世界中的那些银妖精，还在外界的多元宇宙中快乐的飞翔着吧。

    悲伤并不能带来什么，牺牲带来的成果决不能忽视，她走上前，拍了拍阿尔法的肩膀，卡尔利斯的语气平静：“开始吧，发送跨世界广播信息。”

    阿尔法沉默的点了点头，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启动！激活多元信息发送器，开始进行跨世界广播！”

    【遵从指令】

    【激活多元信息发送器，开始进行跨世界广播，开始充能……充能完毕，成功率，100%】

    世界边疆半位面，‘伟大创伤’所在之处，突然响起了一道惊雷。

    在破碎不堪，如同碎镜万花筒般的时空中，有一道和那正在与混沌纠缠的力量同源的波动，开始从位面边缘处，那渺小的要塞处发出，它没入了那失去主人操控，陷入微妙平衡的力量，仿佛一滴水落入大海。

    但是，它的进入，却并非平静无声——刹那，光辉无限，随着同源力量的进入，随着一次次共鸣增幅，那庞大的，足以撕裂万界，哪怕是荡出的余波都能破灭星河的宏大力量，终于压过了那同属于近圣级的混沌之力，它奔流而过，将对方磨灭，化作虚无。

    这是十二万年的分析，十二万年的等待造就的结果，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没有任何意外。

    轰！！！

    剧烈的轰鸣响彻诸天，而下一瞬，整个半位面都濒临崩溃，维系这脆弱时空的力量消失了，澎湃的神力与钢之力开始横扫所有破碎的时空！

    但是，这力量带来的，却并非是毁灭，能看见，一切古老的伤痕，一切殛灭的万物，全部都被抹去，都被抚平——半位面粉碎了，而一个全新的世界开始在此处诞生！能看见，虚无中有神力化作的火焰燃烧，而钢之力凝聚，开始塑造初始的万物！

    而就在这毁灭与重生的瞬间，仍然位于稳定区域的端口要塞中，发出了一段又一段的讯息，这讯息传递着，它借着世界的开辟，借着这塑造万事万物的力量增幅自己，突破这新生世界与三界九天的边疆——然后，就这样，朝着外界的多元宇宙，传递而去。

    【这是一则求援信息】

    浩大到足以瞬间创世的力量，支持着这声音，它破开重重世界屏障，来到外界多元虚空，这讯息仅仅是刚刚出现，其能级就在一瞬飞跃至极限，横扫周边的黑暗虚无，直抵远方的世界星河。

    而就在这声音起源的不远处，一条古老到无以复加，在永寂的黑暗中长眠的黑龙第一时间听见了这声音，黑龙胸口晶石散发的光芒照耀着数十个世界，有数个虚空文明环绕着祂而建立，而在听见这声音后，黑龙惊愕的抬起头，带动周身数个世界沉浮，令众生为之震撼。

    【所有听见这声音的，请聆听我言】

    这讯息不仅仅是朝着外界，还朝着三界九天内的一切发送，它横跨诸天列星，忽视一切距离，将所有的讯息都完完整整都传递到了三界万物的每一个角落，令一切有情有慧众生皆能听闻，皆能理解。

    而与钢之大陆交叉的‘天之剑界’与‘地之斧界’中，有什么沉眠的意志，在受到刺激后，开始苏醒，她与他在昔日被抛飞之后，耗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重归，他们化作封印，协助自己的主人将所有的邪神囚禁——而如今，他们听到呼唤，开始苏醒，而所有的神之器，乃至于九天列星都为之震颤。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什么种族，从属于什么文明，无论你阵营如何，如今正在干什么，贸然打扰百忙中的你们，实感抱歉】

    远方多元星河中，一片混乱，在众多世界星河中肆虐的超级时空风暴中央，是一个普普通通，极其寻常的世界，这一阵世界都是一座学校，一座在数个多元星河中极其知名的超凡者学院，从中走出了数之不尽的强者与学者，研发出了众多修法与技术，为秩序对抗混沌做出了莫大的奉献。

    而如今，这世界最顶端，世界内侧的‘校长办公室’中，一位端坐于世界之座上的扭曲时空人形听到了什么声音，昔日的时空掌控者，如今的诸界主宰者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祂打起精神，认真的聆听，然后，祂猛地站起身，常人哪怕是看一眼就会收到冲击而昏迷的混乱时空面容上，露出了实打实的‘震惊’与‘喜悦’。

    【但这一切都与你息息相关，这一切都与你们有百般联系，所以请不要忽视】

    旅行于诸多多元星河之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走向何方的旅人，如今正在寂静的虚空之中随意的飘荡，不过这并不感到无聊，因为她本质就是横跨数个数个多元星河的‘多元魔网’的中枢之一，即便是在绝对的虚无中，强大的力量也能让她随时随地与无数人联系，但即便如此，她却始终无法联系到自己想要联系的那个人。

    不过如今，声音跨越万界，听见它的飘荡旅人停下了步伐，松散的力量重新凝聚，构成了无暇的魔力之躯，翼人女士转过头，她看向远方黑暗的虚空，那无尽远方的某一处，眼中流露出的，是无尽的欣喜和坚定。

    【多元宇宙即将迎来莫大的灾厄，一个人正沉寂于万古孤寂】

    【其名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一支正在多元星河边缘处，正在与混沌战斗练兵的巨大虚空要塞集群中，有一座要塞被煌煌圣光照耀，仿佛悬挂于黑暗虚无中的不朽灯塔，它仅仅是存在，就能威慑无尽混沌，而在它的指引下，所有听从引导的舰队都一往无前，战无不胜。

    但是，一瞬间，这光芒熄灭了，这顿时便引得所有舰队一时间都惊愕的停顿了一瞬，但良好的训练令他们并没有出现多大的混乱——很快，光芒又重新亮起，甚至更胜往昔！熊熊燃烧的圣光之源甚至直接从要塞中跃出，出现在虚空中，展露出巨大的圣光之躯。昔日的金发圣骑士，如今早就成为镇守一方多元星河的霸主，但即便如此，在听见那个名字时，祂仍然感到热泪盈眶。

    【我们需要他的复苏，需要他的归来，再次拯救一切——不管你们是否还记得，不管你们是否还知道，事实便是如此】

    【我相信，你们还没有忘却那一段记忆，我相信，你们还没有遗失那一段历史】

    绝对的漆黑黑暗中，有一支精锐小队正在无尽混沌魔物的侵袭中奔驰，这一支小队的成分很复杂，有人类，有矮人，也有精灵和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家伙，他们的实力强劲，即便是遇到数以亿万计的混沌魔物也毫无畏惧，而这支小队的领头人是一位剑士，祂抬起头，听到了那声音。

    于是，剑士抽出腰间双刃，破灭的双剑之光化作一个巨大的十字形剑痕，将眼前无尽的混沌皆尽斩灭，随后，剑刃归鞘，祂转身离开，背后传来无尽混沌被消灭的剧烈能量波动。而剑士身旁的其他人也都笑了笑，因为他们也都听见了那个声音，所以并不感觉有丝毫奇怪，此时此刻，他们也心怀急切，想要回去，看看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竟，他们都没有遗忘。

    而声音还在传播，它传播诸天万界，横跨诸多多元星河，从未有任何一位近圣者如此奢侈，用自己极限一击的力量，只是为了传递一则讯息——但是今天这种事就发生了，有浩荡的圣音响彻，它穿过深渊，穿过虚空，穿过创世大漩涡，穿过无穷无尽有着生命，没有生命的世界，它就这样响彻，令无数人得以听见。

    而最后，声音传来。

    【我相信，正如同他当日义无反顾挺身而出之时那样，今日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也同样会义无反顾的赶来】

    【我相信，你们心中的那团烈火，那团源于‘最末之炎’的火焰，那团已经在黑暗中传承下去的火焰】

    【仍在燃烧】

    “——嗤。”

    一声冷笑传来，在已经并入阴影亚空间，成为阴影界一部分的深渊中，有恶魔的王者露出不屑的表情，祂眉头紧皱，凝视着阴影界之外，那远方的多元宇宙。

    说什么无聊的话——那个人要苏醒吗？谁信啊！这都十二万年了，过去那一场战斗留下的一切踪迹都烟消云散，多元星河大联盟都更替了七代，说什么需要帮助……我们艰辛的在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中开拓自己家园时，在无数阴影的世界中开枝散叶时，在我们孤独的于未知领域，和一切敌人，一切混沌战斗时，也没见到过多少人帮助过我们啊！

    “陛下，你在干什么？你这是要离开阴影界吗？”

    “闭嘴，别多话，为我准备出行。”

    恶魔之王颇为粗鲁的将一旁为祂汇报公务信息的惑魔推开，然后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方向。

    “啧，他们说的果然没错，恶魔真的都有精神病。”

    “我果然是疯了。”

    不过，这可算不上我发善心——当年你为我们挺身而出，今日我亦为你挺身而出，因果循环，仅是如此而已。

    “——我们应该出发。”

    一个诸多世界星河交叉的边界处，有着一座无比繁盛的巨大虚空都市，一个异常繁荣的贸易帝国，它中转众多世界星河乃至多元星河的物资，每日都吞吐无尽的资源。没有人知晓，这个名为【第一贸易联盟】贸易帝国背后的势力是谁，但是曾经有无数虚空文明都想要将这座虚空都市和它下属的世界纳入自己的疆域，这样一来，它们就能成为周边世界星河，乃至这个多元星河的霸主，可无尽的时间过去了，虚空都市依然屹立，反倒是那些动起心思的虚空文明全部都湮灭在历史长河。

    而现在，在那个声音传过后，一切皆尽明了，伴随着虚空震荡，时空风暴涌起，在那些第一贸易联盟下属的世界中，一颗又一颗打着‘迈克罗夫人’旗号的巨大大陆级战舰，甚至是行星级战舰正在升起，而整个巨大的虚空都市，其外围结构也开始缓缓解体，化作无数个小型贸易战，而整个虚空都市本身，就这样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化作一艘庞然的世界战舰。

    “是老师的消息……如此漫长的时间过去了，我反倒是怀疑是不是老师忘记了我们。”一位白金色长发的人类男子站立在舰桥处，而在他的身旁，有一位同样白金色长发的女子，一位矮人和一位应该是人类女性的法术投影闪烁，四人看向远方，号令着舰队转向。

    “至少我们给老师带了一大批徒子徒孙……好吧，其实我不太确定老师会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咳，讲道理，我觉得老师应该会高兴的，他是属于那种有时间就好为人师的那种人。”

    “就是咱们的徒子徒孙能不能受得了老师的训练，这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首尾逆转，确定坐标！”

    遥远的寂静虚空深处，一支仍在朝着无尽远方前进的巨大舰队停止了长达十二万年的远征，早已化作笼罩整个舰队守护意志的强者，号令着这个由无尽钢铁星辰集群构成的远征舰队转向，这一支昔日只是孤舰的流浪舰队，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繁衍至今，但是啊，一切流浪，一切离去，都有着尽头，在那浩瀚星辰的远方，在那离去之处的源头，有着需要他们的声音正在呼唤。

    所以，那个意志，大笑着下令。

    “我们回家！”

    “——我这样回去，队长他们还能认出我吗？”

    虚空之中，某个偏远星河，一个庞大的虚空文明中，端坐于恒星王座上的异形大帝头一次有些不安，祂用触手摸了摸自己那除了尖耳朵外，和精灵没有半点相似的狰狞头颅，头一次表达出了不安：“元帅大人应该还认得吧——但是上次见面的时候，队长就好像没有认出我。”

    “他那是假装看不见你，太丢人了，都不知道变得帅一点回去，差点吓到他后裔。”

    一旁，之前正在聚会的人类法师化身，融汇了圣光和阴影之力的牧师投化身还有一直都在被法师和牧师猛灌灵液体，至今为止话都说不出一句的人形骑士化身挣脱束缚，他们开口安慰道：“不过这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的我们，已经如此强大，我们的意志，也是如此纯粹——我们联手征战万界，开辟疆域，痛击混沌，无论是谁都会赞叹我们，夸耀我们的荣耀。”

    “但说真的，你这异形真身真的很丑诶，你改造就改造，为什么还留一个尖耳朵？骨板上面唐突冒出，很违和的。“

    ”没听见世界树都不承认你吗？别挣扎啦，如果不是队长说不要，我真的想要实时转播你这个样子给他看。”

    “啰嗦！”

    “——侦测虚空主讯号，代码0000000001。”

    同样，一个边缘世界星河中，一个正在诸多世界采集资源，建设发展的冰冷智械聚合体采集到了这声音，相比起智慧生命，它们的行动就很简单直接，能感知到，在数据的虚拟世界，有平静的指令下达。

    “唤醒原初意识体，‘初号支配者单元’启动。”

    “——我们沉寂了太久太久，躯体腐朽，心灵干竭，我们沉睡于和平的梦中，陷入名为不知所措的长久凝滞——远古的荣耀令我们醉生梦死，麻木不仁，以太环世界过于安宁的环境，令我们太过不思进取，没有尽到一个伟大文明继承者的责任。”

    寂静虚空中，一个漆黑的，不起眼的世界中，突然亮起了无尽光辉，有强者浩荡的声音正在其中回荡：“我们的确忘却了那段记忆，遗失了那一段历史——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如今我们已经记起。”

    正是，因为如此。

    此时此刻，应该出发，应该动身了。

    “我们应当苏醒，去寻回我们的责任与荣耀。”

    散发着光芒的世界，开始朝着远方进发动身。

    ——不仅仅如此。

    在遥远的群星世界，有巨大的灵能聚合体苏醒。

    ——远远不仅如此。

    正在探索魔之贤者废墟的冒险者们，正在急匆匆的收拾工具，准备返航。

    ——就在呼唤声响起的时刻。

    探索虚空尽头的旅人，被众多文明尊称为龙之女皇与圣炎大帝的两位强者，愉快的与一个被他们帮助了的虚空文明告别。

    ——所有的人。

    ——无论是仍在多元联盟中，持有无上全力的文明上位者们。

    ——还是那些正在前线抗击混沌，享受着战斗与生死快感的勇士们。

    ——所有的人，都的的确确听见了那个声音，听见了那个呼唤。

    所以，他们行动着，响应者，这些继承了‘最末之炎’火焰的存在，心中的烈焰仍然没有熄灭，他们延续了烈焰，让‘最末’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令总是感觉会立刻熄灭的‘希望’，毫无损耗的延续到无数个世代之后。

    【火，带来光与热】

    【绝大部分文明的开端，便是由火开始】

    【即便是诞生于漆黑的世界，生命以冰冷的元素以太为食，并不需要光明与温暖，但火焰却并非如此肤浅的东西】

    【在这个被绝望与悲哀充斥的多元宇宙，一切生命都在燃烧心中的意志与信念，化作自己的光明，驱散黑暗，照亮前路】

    【这信念便是火，这意志便是光，这火与光传承着，父传子，子传孙，师授徒，徒授更后者——前前后后，往复无尽，火焰始终在文明的交替中传递，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将其熄灭】

    【燃尽的黑灰中，永远隐藏着点点星火，而这些火种终将再次点亮，照彻万物。】

    【万物众生啊，请务必让火焰延续】

    而世界边疆，端口要塞中。

    发出了讯息，沉默等待着的众人，突然听见了一声悠长浩荡，震荡着世界的龙吟。

    “不用着急。”

    无比庄严，无比严肃的声音，穿透世界屏障，它响彻诸天，带着无穷的信念与坚定，而与这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仿佛什么东西爆炸一般的巨大的轰鸣——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一道积蓄了十万年时光的力量猛然轰击在世界边疆的世界屏障上——这一击直接轰击在钢之世界那坚不可摧的世界屏障唯一的弱点上，将世界边疆轰出无尽裂缝，甚至迸裂出了一个小口。

    而一个小小的，被银色外壳包裹的小匣子，就这样被送入世界边疆之中。

    “我马上就来。”

    “我们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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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于是，归来！（10000）

    星坠后的大地，是充斥七彩星云的美丽天境，无数恒星破碎后的炙热气流混杂在一起，在钢之大陆上以光速扬起星尘，无数射线混杂交织，让这毁灭之后的余波变得就像是天国那样绚丽。

    不过，虽然说绝大部分恒星星坠的冲击力和超新星爆发释放的力量，都会被钢之大陆吸收，可在新的恒星被孕育重凝出来之前，以星坠之雨为中心，方圆数光年内的环境都将不适宜生存。

    即便是历史悠久，装备有最先进技术和守护法阵的【荣光都市】也是一样。

    灰烬教团第一宗座，玛拉·摩尼加疲惫的降临中心广场，刚才正是她与诸位宗座联手，维持荣光都市护盾稳定，挡住了接连不断的恒星轰击，不然的话，之前被卡尔利斯等人攻击破坏了一部分的神力法阵，未必能挡住全部的冲击。

    倘若是玛拉自己，遭遇星坠之雨并不算什么大事，她的力量足够在超新星爆炸的洪流中散步，在黑洞的事件视界边缘行走，作为灰烬教团最强的超凡者，她的地位凌驾于万国联盟所有领导人之上，仅次于持有最强神之器的‘天剑女皇’与‘斩魔大帝’，但是倘若将力量分散，庇护半径超过七万公里的庞大荣光都市，移动世界，那的确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该死！”

    即便是一直以来，都非常好脾气的第一宗座，如今也在广场中央，抬头紧盯着之前卡尔利斯等人离去的方向，恨恨的说道：“这群远古复苏者，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他们难道不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吗，为什么非要阻碍我们拯救世界的行动！”

    而且，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荣光都市的坐标的？！这可是教团绝密，哪怕是有格洛恩指路，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找上门来，甚至筹划好星坠袭击啊！绝对有什么人泄露了消息！

    在玛拉之后，陆陆续续降落在中央广场的其他宗座，诸位传奇强者对此也是异常疑惑不解，其中一位老者眉头紧皱：“不谈这个——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拯救世界的计划，同样需要星辰圣子之魂？星天仪魂的力量，的确是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权柄，他们这些古老的强者，说不定理解其中的一些密辛。”

    “怎么可能，我们已经近乎将所有的路都走过一遍——这个三界九天中，除却‘再造圣魂’之外，根本不存在其他救世的方法！”

    对此，玛拉言辞笃定，这是历代灰烬教团高层数万年探究的结果，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不过现在，无论是生气还是埋怨都没有用，她转过头，严肃的问道：“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我们还剩下八座水晶方尖碑提供能量……在加上我们自己，能不能继续低功率运行阴影星轨？”

    对此，其他负责这方面的宗座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怕是不行了，依照我们目前的技术，毫无办法。”

    “而且，第一宗座，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恐怕已经不是闪耀区域收缩，黄昏区接近熄灭这种问题了……摆在当下，我们最应该重视的，其实是最近愈发猖獗的混沌入侵啊。”

    这的确是事实。

    听到这句话，即便是玛拉，也只能长叹一口气……和卡尔利斯等人带走星天仪魂没关系，混沌入侵是终将到来的灾难，即便没有远古强者复苏，他们也同样要对抗那些魔物。

    “因为长久以来，我们一直移运恒星，将黄昏区渐渐变得死寂，这就相当于撤销了天然的屏障以及封印。”

    一位外表颇为年轻，一头长卷发的女性宗座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她用淡绿色的双瞳环视荣光都市周边犹如梦幻一般的恒星云雾，语气有些苦涩：“恒星的光辉，有着净化，阻拦小规模混沌的作用，这是天然的神界屏障，足以庇护一个个殖民地不受混沌侵袭——但是如今，本来只是较为黯淡的黄昏区，早就满是漏洞，混沌随随便便就能长驱直入，袭击闪耀本土。”

    “倘若圣魂计划不成，我们没有制造出自己的天父天母，世界意志，那么我们在这个世界的火焰熄灭之前，恐怕会先毁灭于混沌之手。”

    “……不行了，我们要尽快赶往学识之都！”

    情况是如此的糟糕，尤其是玛拉凝聚通讯法阵，凝神聆听自己下属的汇报后，能看见第一宗座的手都在颤抖——听完后，她立刻抬起头，用无比肃穆的语气道：“他们侦测到了总数超过三千亿——仅仅是前锋——的混沌集群，正在朝着南天星区奔涌而来，在后面还有更多的混沌魔物，学识之都的力量挡不住的！”

    即便是被各国提防，但是灰烬教团依然以文明守护者自居。学识之都周边，是整个万国联盟，所有逐光者的知识和传承汇聚之地——所有逐光者的强者都有这么一个共识，那就是灾难之下，荣光都市可以毁灭，天剑之国可以毁灭，可学识之都不能受损分毫！

    短暂的歇息与修复后，便是再次启程，即便是遭遇袭击，灰烬教团依然义无反顾的出发，准备前往前去帮助其他秩序的路上。

    但是，就在巨大无比的圆盘形移动世界都市，再一次亮起了蓝色的力场光晕，带动整个都市开始进入曲翘空间的瞬间。

    有什么声音，从遥远的远方传来。

    那是古老的语言，带着磅礴的伟力，它自遥远彼端而来，却仿佛响彻于耳畔周边，无论是谁，是传奇的宗座，还是仅仅只是普通人的灰烬教团教徒，一切的一切，有智慧的一切，都听见了这个声音。

    而这个声音的主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很熟悉，那正是卡尔利斯，带领远古强者前来袭击自己的星辰圣子的声音。

    “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震惊于这似乎响彻于三界九天的声音，玛拉抬起头，仰视仍然明亮无比的闪耀星域，她迷茫的询问其他人，似乎想要得到回答。

    而有人回答了她。

    “这是……求助。”

    昔日知识与历史之神的教诲，如今的第十一宗座恰好学习过各种古老的语言，他聆听着这声音，有些困难的复述道：“她在呼唤……寻求帮助……她想要唤醒什么，让一切……”

    “让一切什么？”有人急切的追问。

    而这位十一宗座沉默了片刻，随后低声道：

    “让一切重燃。”

    这转译而来的话语，为所有灰烬教团的高层带来了茫然，无论是玛拉还是其他宗座，都不禁感觉有点想笑，一种悲哀的笑。

    在这三界九天中，求助？

    向谁求助，又有谁能帮助？

    倘若，仅仅是呼唤就有意义的话，仅仅是求助就有用的话，那逐光者的呼唤和求助，恐怕足以淹没整个世界——在这失去了众神，茫然的数万年间，逐光者一直都在呼唤着拯救，但是只有灰烬教团行动了起来，自己为自己制造未来。

    没有人可以拯救谁，也没有人需要被谁拯救，所有人只能依靠自己——至少，目前只能依靠自己，这便是真理。

    只是，发出悲哀苦笑的他们，却并不知道。

    这听似简单的求助，凝聚了一个种族不知多少年的汗水，凝聚了一个种族近乎全部的血脉，在这一声简单的呼唤背后，是银妖精燃烧殆尽的灰烬——而它也并非是真的呼吁拯救，而是一种努力，一种精神的实质化。

    它们在这天地间飘荡，但听上去并非是哀泣，反倒像是最为激昂的呼声——这声音直入九天，深入大地，贯穿了万有的一切。

    于是，在无数人茫然的注视下，天地震鸣。

    凝滞了十二万年，与钢之大陆交叉的‘三界’，天之剑界与地之斧界，开始在这声音的呼唤下，剧烈的震动，两个无比庞大的‘世界’本身，正在一点一点的从钢之大陆上拔出，他们开始运动，开始苏醒。

    与此同时。

    万国联盟正中央，黑色巨星吸积盘边缘处。

    坐镇于这最接近三界九天万物轴心的‘中央地带’，正在凝视着一颗颗恒星如同流星般，没入闪耀地带最深处，漆黑巨星吸积盘中的‘天剑女皇’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配件正在震动——这来自九天之上的最强神之器正在发出嗡鸣，而源自灵魂的悸动，也仿佛鼓点一般敲打着她的心。

    “你在呼唤着他吗？”

    而这位看似精灵，有着一头紫罗兰色长发，金绿色双瞳，名为‘幽兰黛儿’的美丽女士，按住了自己的佩剑，本质为剑界核心碎片的神剑。这位大学士迈克罗夫的友人，极其欣赏卡尔利斯，并且亲自送她出行前去黄昏区的万国联盟最高领导者，轻声叹了口气，表情看不出是喜悦还是哀伤。

    “真是的……倒是快点回来啊。”

    黄昏区边缘处，无穷混沌魔物的正中央，一位看似矮人，白须白发，正手持黑色巨斧屠杀拦截黑暗大君的威严男人，在无比激烈的战斗中微微眯起眼睛，名为‘伊泽尔’的斩魔之人先是轻笑一声，然后便是哈哈大笑——他举起自己手中的巨斧，毁灭的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将一切来袭的混沌都化作齑粉虚无，归入黑暗之中。

    “你也兴奋起来了吗？”

    “我也是啊！”

    在这早已腐朽，早已衰败的时间和世界中，逝去又归来的神祇，再次看见了名为‘希望’的变数。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目瞪口呆的灰烬教团众人，并不知晓问题的答案，他们只能看见，随着时间流逝，就在三界那巨大的变化还未结束之前，从远方那已经变得无比黯淡的黄昏区开始，无尽群星开始熄灭，有巨大的黑暗正在从遥远彼端的无光带蔓延。

    那是黑龙。

    一头无比巨大，仅仅是躯体就足以横跨诸天，比拟世界的古老黑龙。

    祂从世界的边疆处而来，通体漆黑，犹如深渊，祂展开双翼，千千万万颗星辰就这样被笼罩于黯幕之中，然后急速的熄灭——巨龙高声发起龙吟，其声撼动九天，无数恒星就像是脆弱的烛光，在这龙吟带来的暴风中，被轻易地吹熄。

    能看见，这黑龙的胸前，有一颗无比明亮的晶核，那就是黑暗中的唯一光明，黯幕中的唯一之星，它急速闪动着，曲翘着时空，让一切距离都变得毫无意义，也正是它，汲取了千千万万星辰的力量，变得愈发明亮。

    “混沌之神？！”

    有宗座惊愕的开口，这和典籍中记载着的，那些昔日诸神陨落后，混沌战争中曾经出现过的最可怖的混沌魔物极其相似——它们从世界黑暗的边境苏醒，吞噬一切光芒与秩序——但是立刻就有其他人否认了这个猜测：“不对，不对——那个光芒很圣洁……远比这千万星辰要圣洁！”

    黑龙急速飞驰而过，大地上的一切都与它无关，只留下剧烈的时空风暴在天地间吹息，而一个个堕落移动世界都市中，早已忘却自己荣耀与文明的逐光者疑惑的抬起头，而这些终日耕种养殖，几乎毫无时间仰望星辰的人看见了，在黑龙熄灭群星之后，又有无尽群星追随而来，宛如飞驰的流星。

    那是光，几乎无穷无尽，覆盖了整个天幕的流光——黑色的巨龙将沿途的一切恒星熄灭，化作自己的力量，但是在这深沉的黯色之后，是亿亿万万，复无穷尽的战舰之光！

    九天天幕之上，钢铁的轰鸣正在响彻八方，无数中不同超凡力量，甚至只是纯粹机械力量产生的喷流，立场，火焰，全都化作了最显眼，最明亮不过的光辉！

    它们跃动着，闪烁着，在这辽阔无尽的九天之上迁跃又再现，就像是多元宇宙虚空中那闪烁的星光！

    究竟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再怎么疑惑，三界九天的众生，无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毫无疑问——这是剧变之中的剧变，一切的宿命，一切的命运，一切的命中注定，乃至近乎永恒的星辰轨迹，如今都被打乱，撕碎，化作乌有，而那笼罩于逐光者头顶的黯淡未来，自然也毫不意外，无论是即将迎来的是毁灭还是重生，至少，那不再是‘注定’的绝望！

    对于这一切，无论是灰烬教团，还是其他有着传奇强者的万国联盟成员，他们全都不知所措。逐光者中的强者不是不想要阻止那头黑龙继续熄灭恒星，但是不谈他们打不打得过，对方飞翔的位置，乃是九天之上，那九块诸神都无法前往的浮空大陆顶端！钢之大陆恐怖到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阻止一切生命前往更高处的引力屏障对祂而言毫无作用，这黑龙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飞翔那样自由自在，没有半点束缚！

    “啊——看啊！”

    而在黑龙飞驰而过去，朝着闪耀地带中央区域疾驰而去后的不久，还未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的灰烬教团诸位宗座中，再次响起震惊的声音，一位身材壮硕，有着仿佛巨蟹一般双臂的宗座抬起自己闪耀钢铁色泽的钳子，指向高天，而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然后呆愣在原地。

    因为，他们看见了——那原本屹立与钢之大陆之上，就像是X形一般交叉的‘天之剑’与‘地之斧’，如今正在剧烈的移动——伴随着浩大无比的时空扭曲现象，这犹如武器一般的世界——不，应该说，是仿若世界一般的武器，开始在震荡的三界九天中，缓缓地与整个‘钢之大陆’，整个银色世界分离！

    能看见，坚固无比的世界屏障被撕开，或者说，自动开启了门户，无比巨大的裂缝缓缓开启，展露出其背后浩荡无尽的多元宇宙虚空，而这两个无比巨大的世界武器，就这样分离，他们朝着裂缝之外虚空中的两侧，两只沉浸在黑暗中，仿佛是手臂一样的巨大世界结构处飞去，然后便如此，被紧握在其中！

    剑与斧，归位！

    而原本依附于天之剑界与地之斧界的恒星，也在两界震荡离去的过程中，急速地熄灭，化作乌有，而这就意味着闪耀地带最明亮，最繁荣的核心区域完全地化作一片黑暗，倘若从无光带的远处眺望，便能看见，原本明亮的闪耀地带中，出现了两个庞大无比，并且还在不断扩散的‘黑暗阴影’区！

    世界末日！大灾难！

    虽然说，绝大部分闪耀地带的移动世界都市都持有在黑暗中也能活动一段时间的能量储备，但是，三界中的两界脱离，带来的黑暗领域又是多么巨大？倘若是战舰还好，一整个世界都市是绝不可能脱离这阴影区域的，这顿时便让无数这个区域内的逐光者绝望，以为迎来了世界末日。

    他们想的，的确没有错——这的确是是世界末日。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人来帮助他们。

    就在两界脱离银色世界之后，飞驰过黑暗天幕的流光，开始一个个‘坠落’，无数跟随在黑龙之后，迁跃而来的虚空战舰集群，开始朝着大地之上，那无数移动都市降落而去——以为在迎来毁灭后，还要被侵略者掠夺的逐光者们，惊讶的发现，那些乘坐巨大战舰而来，说着陌生语言的怪异异族，打开了他们战舰的运输仓，他们大声呼喊着，在一个个世界都市的各地维持秩序，开始转移民众。

    来自多元宇宙大联盟的无数飞舰，早就在众多次与邪神集群的战斗中，磨砺出一套极其精良迅速的搬运模板，转移一个个星球和世界中的民众对于他们来说，正好是专业对口。

    而且，不仅仅如此，除却这些密密麻麻，犹如无尽群星那般，似乎要将整个三界九天都搬空的战舰外，在众多逐光者没有看见的地方，在无光带中深邃的极黯地区之中，有数量更多，更加强大的战舰与强者，正在和近乎无穷无尽的混沌集群战斗，将这些足以轻易湮没整个闪耀地区的黑暗混沌，死死地挡在了原地，并且急速地剿灭。

    终于，无法忍耐，无法忍耐这莫名其妙的展开，无法忍耐这天知道什么情况的世界，荣光都市中，升起一个光点，第一宗座玛拉·摩尼加挡在了一艘低空飞驰而过的虚空战舰前方，她的精神震荡，用疑惑，迷茫，不知所措，但带着一股追究到底的执着精神，朝着飞船中，那些仿佛植物一般的异族驾驶员们问道。

    “你们……你们究竟为何而来？”

    而这些自称为中庭人，性格也如同植物一般平易近人的异族，则是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

    【吾等因誓言而来！】

    ——因那万界秩序的缔造者，多元宇宙大联盟的奠基人，因为我们的神祇，信仰，拯救者，庇护者，以及一切信念的引领者，我们因祂而来！

    而似乎是为了呼应中庭人的话语，那无尽舰队中，又有其他的声音响起，回答玛拉，附带逐光者的问题。

    【吾等为履约而来！】

    那是一个并不知晓名字的种族，他们驾驶着战舰，飞驰而过，但是豪迈的笑声依然在天地间回荡。

    ——为了一切秩序的守护者，为了原始魔网的塑造者，兑换系统的最初执行者，多元宇宙精神娱乐文化的创始人，为我们带来和平，安宁，以及所有珍贵一切的强者，我们为祂而来！

    【吾等因信念而来！】

    紧接着的，是一个虔诚的声音，那是某个灵能种族的精神回荡，他们的语气无比虔诚，犹如诵读箴言，他们的话语坚定，就像是铁锤敲击铁砧。

    ——因那近圣之神，灭魔之圣，因为那一切黑暗的驱逐者，守护了我们故乡，带给我们文明未来与希望的天神，我们因祂而来！

    【吾等为守护而来！】

    说出这话的，是一支朴素的人类舰队，他们驾驶着银白色的圣光战舰，真的如同光一般在九天上飞行，秉持着秩序之心，帮助能够帮助一切的圣光之道履行者们温和的回答。

    ——为了唤醒黑暗的天敌，混沌的破灭者，为了让这古老的旗帜再次重立，让光明反攻黑暗源头的号角重新吹响，我们为祂而来！

    【吾等因抗争而来！】

    就像是金属摩擦着金属，嘶哑且顽固的声音仿佛从深渊最深处响起，但是这可怖声音中蕴藏的，却是无比炙热的意志，他们如同呐喊般道。

    ——因那粉碎原初大劫者，多元宇宙最后的战神，因为那十二万年前基定一切的战斗和厮杀，牺牲与奉献，我们因祂而来！

    【吾等为荣耀而来！】

    巨大的星辰战舰带起扭曲的时空轨迹，意气风发的人类们扬起早就被淹没在古老历史中的星坠之旗，迈克罗夫人的后裔们扬帆起航，朝着世界的中央前进。

    ——为了复苏群星之神，钢之创主，为了我等文明第二次升起的炽阳，那注定带领我们前往悲哀轮回尽头之处的强者，我们为他而来！

    【吾等因秩序，未来与希望！】

    就像是汹涌澎湃的海涛，无尽澎湃的呼声响起，那是诸天万界，万界万族的呼声，那是所有心中燃烧着烈火，释放无尽光明者的声音！

    ——因为救世的巨神，秩序的壁垒，那引领万界前进，背负众生希望的孤独者——吾等因那为了吾等而牺牲了自己，以自己的火焰照彻万界的至强之神，吾等为祂而来！

    【吾等为拯救，明日与呼唤！】

    【吾等，为了令这世界重燃，跨越万界列星而来！】

    庞然的黑龙发出响彻九天的龙吟，而在祂的背部，有无数熟悉的强者，无数熟悉的故人——一切的一切，仍活着，来得及赶来的所有人，昔日那个男人所熟悉的，持有‘联系’的所有人，全部都汇聚此处，而他们正朝着世界的中央，那黑色的巨星处，毫不犹豫的奔驰而去！

    ——为了我们的燃魂之王，为了这多元宇宙的万军之主，为了一些人的主人，一些人的战友，一些人的向往者，一些人的崇敬者！

    ——我们乃是古老历史的知晓者，未曾遗忘昔日神话与传说之人！

    ——我们乃是那场战斗，那十二万年前熊熊燃烧之烈焰的见证者！

    ——我们，为了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

    ——我们为他而来！

    【记忆死了，只剩下古老的传说在书籍中遗留，历史被遗忘，只余神话的余韵在废墟中流传】

    【遥望这诸天列星，无处不是逝去的回忆，它们有的被遗忘，有的被铭记，在这不知多么漫长的时光中，再怎么荣耀的故事，再怎么辉煌的史诗，都将渐渐地湮灭，渐渐地消融，就像是雨中的泪水】

    但是，现在还未到可以遗忘的时代，现在还未到可以忘却的时刻！

    哪怕是从不知道，根本不记得乔修亚名字的人，不知晓乔修亚事迹的种族，在一些人刻意的推动下，在一些文明堂皇的要求下，也绝对用过，体验过，玩过，甚至是现在仍然使用着那个男人曾经留下的事物——无论是精神终端，魔网，还是论坛的模板，精神幻境游戏，只要是使用了这些，使用过多元积分兑换系统生活，那么他们就必然在不经意间，看见过这个男人留在角落处的名字，使用过他和其他人联手的造物！

    他是，这个文明纪元中，头一个发明了这些的人。

    他的名字从未真正的沉寂，从未真正的失落，在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中，永远有人时不时的提醒这个世界的众生，提醒所有人，他虽然早已逝去，但从未被遗忘。

    无数的虚空舰队，追随着黑龙的轨迹，从世界的边疆处而来，它们浩浩荡荡的前进，在所有逐光者不知是震撼，恐惧还是带着一丝希望与祈求的眼神中，前往了那三界九天的中心，黑色巨星所在之处。

    而此时此刻，所有释放着光芒的星辰，都彻底的熄灭了——昔日的三界九天，如今的钢之大陆，一切都渐渐归于黯淡，所有的能量都在消散，所有的运动都在减速。

    时间，正在停滞，空间，正在凝结，能量正在灭去，物质被黑暗笼罩，元素和以太沉寂，圣光与阴影寂灭，哪怕是原初的生命之力，创造的魔法之辉，也在平等的静谧中逐渐化作虚无。

    【死亡的六重境界，分别是斗志的消散，精神的失落，肉体的死亡，灵魂的凋零，记忆的遗忘和存在的逝去】

    这是真实不虚的法则，确凿无疑的事实，在这个多元宇宙中，这就是一切领域通行的真理。

    但是。

    但是啊！

    战士的斗志，还未消散！

    战士的精神，仍有传承！

    战士的肉体，还未毁灭！

    战士的灵魂，仍在战斗！

    “多元宇宙的众生，都相信着你的力量，都呼唤着你的名字！”

    黑色的巨星，【核心点火器】之前，3号的声音与龙吟同响，钢之蟒与众多强者齐声而道：“你的记忆没有被遗忘！你的存在没有消散！”

    “归来吧！重燃吧！如今，正是黑暗降临之时！在遥远的起源彼端，有混沌的扭曲扩散——贤者们的战斗陷入僵局，而这正是最大的绝境，这也正是你最喜欢的环境，最喜欢的挑战！”

    他们的呼声震动世界，他们的呐喊熄灭星辰，所有自遥远彼方，飞驰而来的众神，都在齐声高呼一个名字。

    “归来吧！重燃吧！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这个多元宇宙，还有着你的敌人存在！”

    此时此刻，一切的光芒，都熄灭了。

    面对众生的呼唤，死寂的世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但是，这却并非是结局。

    因为伴随着万物的缄默，一切归入最为冰冷的死寂，因为世界本身开始真的步入消亡，所以这早已死去的巨神之躯，无限之界，开始不甘且愤怒的，开始与‘死亡’战斗！

    所以，有微小无比的火星，在世界的最中央处，因这‘斗争的心’而点燃。

    无关呼唤与希望，无关期待与未来，这斗争的火焰是如此的纯粹，它闪耀着，微弱的光芒照耀周边，但微小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它意味着光与暗的分割，死与生的界限，冷与暖的境界——它是分割与对立，是相对与冲突，它是存在虚无的分界点，是生命死亡的分割线。

    【它就是战斗】

    ——当死亡到了尽头，便是新的诞生——

    ——当火焰彻底熄灭，灰烬便会重燃——

    一个存在遗忘与逝去的终结，便意味着一个存在的再现与归来！

    而与此同时，阿尔法·法尔斯特，正拿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匣子，行走在黑暗的世界内侧。

    这是一条可以说是无限漫长，也能说是跨步即到的殿堂之路，在阿尔法的两侧，有星辰化作的河流流淌，但无论是左右两边，那两条朝着不同方向流动的河流，如今都彻底陷入停滞，不再运动，同样的，那本应高远无比，璀璨生辉的星辰穹顶，现在也是一片黑暗。

    阿尔法并不理解自己所看见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一步一步的，无比坚定的，朝着前方走去，他就这样，以几乎可以称之为肉体凡胎的身躯，行走向世界内侧最中央，那庄严无比的祭坛王座。

    银妖精的血脉，混沌时代之后，钢之巨神最后的也是最初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的眷族，这个肩负了钢之蟒的嘱咐，众多强者的希望，肩负了所有逐光者未来，亿亿万万众生期待，以及所有责任的男人，怀抱着胸口前的小小匣子，踏上通向王座的阶梯。

    然后，他开始平静地祈祷。

    【——神啊。】

    【这世间万物万物的造物主，创造这九天列星，三界众生的天父。】

    他行走着，在愈发强盛，愈发沉重的威压下迈步踏上台阶，阿尔法的身上亮起众多强者的赐福与庇护，但是这些力量都毫无用处，面对这钢之大陆至高权柄的威压，所有的一切外物都是无意义的虚无——在这里行走，只能依靠自己的心。

    所以，阿尔法继续轻声祈祷。

    【——天父啊。】

    【如果，您真的，真的能够苏醒。】

    【就将那对您而言不起眼，最为平凡的幸福，带给这苦难的众生吧。】

    【我不祈求女儿的复原，也不祈求自己的荣耀，我不祈求那无辜失去的可怜弱民能够复活，那千千万万移动的世界，亿亿万万熄灭的星辰能够再启……我虽然悲伤，但不祈求希望，我虽然迷茫，但不怀有奢求，我只想，阳光能够存在，秩序能够延续。】

    【——我们的造物主啊。】

    【我只是渴望，您能带来真正的光芒，照耀在这一片看似永耀闪亮，实则充斥绝望的漆黑大地之上。】

    【仅此……而已。】

    男人只是祈祷，他一步一步，踏上了王座阶梯的顶端，在世界内侧黑暗的星辰穹顶下，在世界内侧停止流动的止息之河环绕中，阿尔法将手中银色的匣子，轻柔的放在了那无比威严，但却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威压，只剩下一种柔和暖意的钢铁王座之上。

    面对这银色的匣子，威严的王座，阿尔法轻声的说出自己的愿望，就像是自言自语，并没有打算得到任何回应。

    但是，他却得到了回答。

    “不。”

    有回答的声音，从王座之上传来。

    有回答的声音，从漆黑的天幕之上传来。

    有回答的声音，从三界九天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最微末之处传来。

    “我拒绝你的愿望。”

    阿尔法震撼的抬起头，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不知何时，男人已经离开的世界内侧，但是在最后，他似乎看见了有什么光，正在从那漆黑的穹顶上亮起——而与此同时，世界内的所有人，世界外的所有人，多元宇宙中的一切人，一切物，但凡是能聆听的，所有的一切都听见了。

    世界内奔袭的混沌，甚至世界外，那正在无穷远方涌动的邪神，也全部都停下了步伐，凝固在原处，聆听那威严，低沉的声音，那再一次出现在这个多元宇宙的声音。

    “因为我要求，你们必须奢求在美好之上的美好。”

    “因为我要求，你们必须怀有比希望更贪婪的希望。”

    “倘若连这种贪婪都不敢拥有，连这种奢求都不敢想象，那么就只能注定任人鱼肉，面对那黑暗混沌给出的虚假未来弯腰折服，自陷沉沦。”

    这巨大的声音，带着隆隆神力的雷鸣，响彻整个多元宇宙，而听见这熟悉的，未曾有任何改变的声音，无论是黑龙，是人工智能，是钢之蟒，是人类，还是其他种族，所有怀有期待的万界众生，都不禁热泪盈眶。

    而这个声音，仍在顽固的朝着这个多元宇宙宣告自己的意志。

    “平凡的幸福？我决不允许！”

    “你们配得上，最好的未来！”

    钢之世界的中央，那一丝【战斗的火】，彻底的熄灭了。

    但是与此同时，世界的内侧，在那王座之上，在那小小的匣子中，某人于十二万年前留下的种子，开始从神灭的沉寂中复苏！

    然后，光芒亮起！

    多元宇宙虚空中，在一瞬间就出现了一条无比巨大，横跨无尽距离的明亮裂缝！

    初始之火的光辉，照耀着这无比巨大的裂缝四周，而无穷尽的信仰与呼唤凝聚于此——至此，便响起呼声！

    ——战斗！战斗！战斗！

    与死亡！与未来！与混沌！

    ——战斗！战斗！战斗！

    无论是生是死，是存在是虚无，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永远都是永不停歇的战斗！

    “——你我的人生，这世间万物的命运，以及对幸福，对意义，对联系，以及对所爱之物的渴求！——”

    “——多元宇宙的未来，永恒秩序与混沌斗争的终末，以及一切相信，呼唤，勇气和斗志的结局！——”

    “——这一切的斗争！——”

    虚空中，响起浩荡的圣音，苍凉的号角与雷鸣般的战鼓同时响彻万界，而【无限】的神力，正在从大源的深处迸发而出！

    【唯一神】的声音，正在响彻天际，横扫整个多元宇宙！

    “——岂能不战而败！——”

    新的火焰，开始重燃，银色的大陆，再现无限光明！

    无数逐光者，无数来自多元宇宙，其他世界的生命，所有人都注视着此处，凝视着此处。

    ——啊，火焰，火焰。

    这昔日照耀了黑暗的多元宇宙，照亮这九天列星，明亮了三界万物的光辉，再一次从那漆黑的核心处迸发，然后，就这样，点燃了名为钢的大陆。

    能看见，黑暗的多元宇宙虚空中。

    黯淡了十二万年的黑色世界屏障处，开始泛起银色与赤色交杂的光纹。

    虚空中，紧握着自己武器的四臂天神再次睁开了双眼，无尽的斗志和神光在其中轮转酝酿，漫长的时间过去，这光芒凝聚而成的火焰不仅没有半点黯淡，反而燃烧的愈加旺盛。

    巨神，举起了剑与斧。

    ——因为，感知到这世间还有战斗的存在，还有斗志的存在！

    ——因为感知到，这万物众生，仍有抗争的勇气！

    于是，那为战而生之人——

    于此，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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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抖擞精神 （6800）

    世界之外的虚空，距离‘万物禁区’不算太远的星河边界处，有几个庞然的存在正隔着遥远的距离，凝视着远方突兀亮起的火光，

    祂们之前没有去帮忙，亦或是去呼唤那个存在的归来，是因为祂们的力量相对而来太过强大，很可能会因为强者间的本能排斥，无法进入禁区内的那个庞大世界，而看前去舰队的数量，救援估计也够了，恐怕只有出现什么意外状况的时候，才需要祂们搭把手。

    而这些庞然的强大存在中，有的是真身在此，有的只是留下的化身亦或是分体，其中有熟悉的人，也有不熟悉的面孔——其中一位强者的化身，便是一个巨大的星辰漩涡，祂横亘阴影和正常多元两界，而核心的以太真身位于两界之间，仿佛正在凝聚一个全新而不同的多元雏形。

    于十万多年前成就近圣者的阿摩司大帝，早已脱离诸多多元星河，走上了前往初始之火尽头的方向，可以说，祂玩腻了文明游戏，也厌倦了捏种族养成，当然，也有可能是觉得如今的多元星河并不存在能让祂有所收获的对手，所以祂便出发，走向了通向尽头，寻觅自己道路的旅程。

    而和绝大部分，可能走的是【无限】亦或是【永恒】之路的近圣者不一样，阿摩司大帝所做的，是和昔日【极限升华聚合体】类似的【绝对】之路，祂吞噬了血战星河深渊，勾连阴影和正常多元两界，而它凝聚万千世界星辰升华的‘以太真身’就作为两界之间的中间点，一个实体的虚空裂隙通道。

    其他的近圣者，便是大多元联盟中极其惊艳天才的几位，由于融合了复数多元星河的知识和技术，大多元联盟即便是反复毁灭又重生了七次，也能孕育出几位超越非凡的近圣者，祂们便是如今大多元联盟四大政党的领袖，统领着这个或许是多元宇宙中最大的势力联合。

    而如今，祂们现在都在思考。

    思考着自己，是否能够比拟那位十二万年前就已经‘觉悟’的强者。

    虚空远端，烈焰越来越旺盛，光源越来越明亮，甚至可以看见，银色与赤色的光正在凝结成一个巨大的符文，一个巨大的转轮，一开始，诸位近圣者的目光和表情还能说是‘严肃’，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祂们的表情就愈发惊愕，不可思议，乃至于就像是要立刻高呼‘匪夷所思’那般，震惊的无以复加。

    “不对——这不是近圣者的力量！”

    感受着远方那正在膨胀，还在无止境膨胀的磅礴神力，以及一种陌生的波动，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追上，甚至还能依靠十二万年苦修胜过对方的阿摩司大帝化身顿时一僵，作为在场所有近圣者中最强的祂，能感应到，在那璀璨的神力之光背后，还有着一种莫名无形的波动，正在横扫整个多元宇宙！

    但是，和圣光不同，和阴影不同，和一切传中已知的任何力量不同，这横扫而去的波动，并没有任何实质化的异象……但是阿摩司大帝能够清晰的感觉，并且可以确认到，这个多元宇宙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时刻被改变了——有什么束缚，什么锁链，在悄无声息之间便被打开，敲碎！

    “这是……”

    大帝凝视着远方的光芒，那已经完全照彻整个昔日万物禁区，所有黑暗虚空，正在众多多元星河生命目光注视下，完全凝结成型的【Φ】形转轮，祂的声音轻微，听不出究竟是失落，还是一种奇特的‘振奋’：“没错，的确就是……”

    “这是，‘贤者’啊！”

    而此时此刻，原时间陷阱·万物禁区中央，如今的【唯一神】所在之处，已经被神力之光照彻，变得明亮无比的虚空周边。

    所有之前靠近在乔修亚周边的虚空舰队，和单独而来的强者，全部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退后，被送离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不仅仅如此，伴随着一道道时空扭曲和剧烈的能量波动，原本位于乔修亚体内世界的众多强者，那呼唤他归来的友人亲人，也都被送离，此时还能隐约听见，有混沌破灭的声音正在世界之中响起，在战神归来的那一瞬，所有昔日还来不及磨灭的黑暗与强敌，全部都化为乌有，犹如梦中的泡影般，一触即灭。

    来不及思考什么，来不及感慨什么，就在做完这一切后，大源的裂缝再启异变——它原本是位于神祇之后，贯穿无尽虚空的漫长裂缝，是从‘大源源点’中衍生而出的线。

    但是现在，能看见，在那条巨大无比的裂缝中央，有无数条更加细微的‘线’开始从源点中被释放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这一幕，就像是无数个光点被一股力量从大源中抛出，仿佛就像是一场降临在整个多元宇宙的神力暴雨。

    而这些雨点，携带着无尽光，无尽炎，朝着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尽头处飞驰，仿佛要照彻自古至今的一切，无论是明亮的多元星河中心，还是漆黑的多元宇宙边缘，光芒闪耀，平等的降临。

    注视着这一幕的众人，原本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随着一粒粒‘光雨雨点’从他们面前闪过，即便是近圣者也不禁为之震撼——无论是哪一个光点，是大是小，是明是暗，祂们中都蕴含着强大的气息，甚至就如同神祇一般！

    不对，就是神祇！

    ——这是众神回归！

    并没有前往时间陷阱·万物禁区，也就是如今乔修亚所在之地，昔日的【万界祭祀场统合意志】，如今持有近圣之力的【超时空网道网络中枢】本体，以比任何人都快的速度，分析出了那些光点背后的真相——每一滴雨点，都代表着一位神祇的圣徽，每一滴雨水，都持有一位神祇全部的神力！祂们化作光雨，令多元宇宙的所有世界都沐浴温和的神力之中！

    能够看见，无数神灵化作的光点，正以奇异的轨迹，携裹着自己的力量在虚空中飞驰，祂们沿着轨道回归，降临，其中有一部分回到了一些仍有生命的世界，仍有文明的世界，甚至有些神灵回到了一些文明的首都中枢处——当然，除此之外，也有神祇降临在了虚空中，大片大片世界残骸的中央，甚至干脆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寂静虚空’范围内。

    而昔日，在这些空无一的区域，都有着璀璨的文明传承，都有着强大的神祇传说，哪怕已经度过了无尽时光，文明湮灭，种族灭绝，乃至世界都不复存在，可是在无尽遥远的古老时代，这里都的的确确有着神祇入灭，归源而去的神话与传说。

    而现在，祂们全都归来了，重新降临这个祂们付出了一切的世界。

    所有逐光者，所有能够观察的逐光者，都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这一幕。

    已经脱离了三界九天，自己故乡的主管者们，此时此刻正在虚空之中，注视着自己曾经世界的全貌——他们看见了，自己昔日生活的钢之大地的真实。

    那里是一个无尽庞大的巨神胸口中央，所有逐光者生活的辽阔狳，不过是巨神‘世界中枢领域’内，一个名为‘核心点火器’的零件周边罢了。

    但是，就在那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区域中，就在那个实际无比辽阔的大陆之上，却诞生了属于逐光者的无尽神话，无数史诗，有无数英雄和种族在那里慷慨悲歌，为了对抗混沌以及那恶劣的环境，而付出自己的一切。

    而如今，承载他们所有记忆的世界苏醒，他们的创造者与天父重临这个多元宇宙，所以一切逝去的，即便是早就化作历史虚无的灰烬，也全都被强行牵扯而回，再造于此世！能看见，昔日诸神时代末尾，那些莫名逝去坠落的诸神，如今也全部重归，而所有因此而死，因此而牺牲的万物众生，无数种族，也都全部都在瞬间复活，就像是从未逝去那样。

    能够看见，在所有的一切种族都被挪出巨神体内世界的时候，有银色的光点在其体内飞扬，那是唯一被留下，或者说，本来就应该在那里的种族。他们正在笑着，赞美着从未遗忘过他们，而他们也从未遗忘过的主宰。

    来不及感慨，也来不及思考，即便是近圣者，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就在此时，一声悠长无比的，苍凉无比的号角声凭空响起，在整个多元宇宙的范围内奏鸣。

    那是冲锋的号角，是战斗的号角，是意味绝不回首，注定一往无前，是意味绝不后退，势必无坚不摧的号角！

    这声音，响彻整个多元宇宙，而自此之后，战斗本身就有了意义——无论是为何而挑起战斗，无论战斗有没有达成目的，无论战斗结束之后，胜者有没有掠夺败者的力量，只要战斗，并且有了结果，那么战斗者就能从周围的世界中，得到力量！

    ——就像是想象力和信念足够，就能觉醒灵能；就像是感知和智慧足够，就能引动魔力；就像是对万物的亲和足够，就可以呼唤元素，就像是心灵足够坚定纯粹，就能驱使以太。

    ——就像是心中的欲望足够强烈，生命能就会从生命的深处回应；就像是心中愿意奉献与帮助，圣光便会从无垠之处降临；就像是想要挣脱一切束缚与囚禁，阴影便可以从最隐秘之地溢出。

    就像是这样，只要想战斗，并且去战斗，就能获得力量，得到‘经验’，进而去‘升级’！

    不可思议的力量勃发，洗礼万界众生——不知道在一瞬间，有多少生命种族因此而被改变，进而获得了天赋，提升了力量，亦或是得到了完全不同的，‘未来的可能’！不管获得这力量的存在，未来是成为为了力量而无情杀戮一切的‘魔王’还是成为为了万物众生而战的‘勇士’，至少，这是一种全新的可能，它是不分善恶，不分种族，绝对公平却又绝对不公平的力量！

    而这力量真正的敌人，却是‘混沌’本身——杀死混沌获得的经验与带来的进阶选项，比杀戮任何秩序存在都要多，它的创始者厌憎一切‘不变的永恒’，厌憎一切‘停滞的未来’，无论是停滞不前的虚空种族，还是陷入无尽轮回的古老文明，只要和这一切悲哀的事物战斗，并且战胜它们，战斗者便能获得重启这些停滞者，所带来无尽可能性的力量！

    这回荡在多元宇宙中的‘改变’，正在逐渐的改造万事万物，但是，这震撼了所有人的举动，却并非是全部——能看见，重新苏醒的巨神身后，有巨大无比的钢之转轮从背后虚空显现，银色的钢之力和赤色的神之炎被庞然的神祇之躯分割为相对的两界，而它每一次轮转，都仿佛蕴含万界生灭的可能。

    甚至，有比之前众神回归更恐怖的时空扭曲，虚空异象出现，令所有注视这一幕的众生心惊肉跳！

    能看见，在巨神的周身，有一条由无数星辰光芒汇聚而成的止息之河出现，它从光芒中诞生，在虚空中盘旋，这河流环绕巨神，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而尽头处是一片黑暗朦胧，无限的虚空——众多世界的强者，所有的钢之蟒都对此无比熟悉，因为这条停滞的止息之河，与那无尽的虚空，正是所有世界核心处，钢之蟒居所，‘世界内侧’的景象！

    止息的星光长河（过去），与无限的虚无轨迹（未来）……这原本只应该出现在世界内侧的景象，如今却随着随着巨神的意志，开始出现在了多元宇宙的虚空中——不仅仅如此，在巨神的头顶，无数与之前众神光点呼应的璀璨群星，也开始逐一呈现，闪耀着无尽光华。

    “我要求的，就是不可能的‘改变’！”

    巨神的声音，响彻虚空，能够看见，那条充斥着无数世界无数回忆无数信息的止息之河，那条已经成为注定，理应无法被更改，代表着过去的长河，突然开始汹涌澎湃——正如同之前，无尽神力光辉从大源中复归多元宇宙那样，这条早就被确定，所以停顿的‘停滞之河’，居然被复苏了一小瞬！

    而正因为止息之河的复苏，在这条河流的尽头处，那无限的虚空中，开始出现了一点不可思议的光，这光初始微弱，但却瞬间爆发，无尽璀璨——它开始爆炸，扩散，开始在那无尽的虚无之内，生成出无数条支流，无数条岔道，它的诞生，孕育了无尽的可能，无限的‘不确定’！

    “我要求的，就是无法被‘确定’！”

    所有的世界内侧，所有存在的世界内侧，止息之河尽头处，那些被黑暗笼罩的‘虚无’处，开始逐渐亮起光芒，有同样的光芒，呼应着多元宇宙彼端那位巨神身侧产生的改变而诞生，它们流动着，闪耀着，照亮了所有可能的未来。

    【在这个万事万物，都链接着‘初始之火’的多元宇宙，过去既然发生，那就绝对无法被改变，任何意图悖逆时光的存在，都要面对来自‘多元宇宙大源’本身的轰击——至少，在这个多元宇宙，真理便是如此。】

    【所以，‘过去’是无法被改变的，发生了就不能重来，即便是死后复活，那也不过是强者力量威能的呈现，是超凡之力温柔的一面，这并不能抹去他们‘死过一次’的事实……但和‘过去’不一样，‘未来’理应是无穷尽的。】

    【‘未来’，就应当是无穷无尽的分岔，无垠无限的道路，不可思其数的支流，不可想其量的可能——那实实在在，代表着已经发生过的一切事情的止息之河末端，本应就是无尽浩瀚的可能，怎么会造就出如此黑暗的虚无？】

    答案，很简单啊。

    ——因为，这个多元宇宙中，第一位，也即是最初的‘贤者’。

    ——因为，这个多元宇宙中，那一位代表着‘未来’的‘贤者’。

    祂，停下了步伐。

    祂不再继续向前迈步，甚至不再眺望远方，‘未来贤者’回首，祂转过头，看向了名为‘过去与起源’的初始光芒。

    【祂是阿尔法，祂是欧米茄】

    【祂是最初，也象征着末了】

    【祂意图再造万物，令万物都在祂的掌控之下】

    【赋予万物，属于祂的‘未来’，这就是祂的目的】

    但是现在，因为‘死去’的被‘复活’，因为过去所有因为‘神灭’而离开这个多元宇宙的诸神，因为所有本来应该隔绝在初始之火中，与多元宇宙再无联系，更不可能影响任何事物，等同于‘消亡’的诸神，全部都被【唯一神】复苏，所以一切都被改变了。

    无穷尽的支流，携裹着无限的可能性，沿着无数的分叉口，强行冲破了‘黑暗的虚无’——能看见，在那止息之河的前方，有着一道道异常明亮的炽盛光辉亮起，祂们总数为七，但是最初的三个光点已经不复璀璨，仿佛已经被黑暗侵蚀，湮灭了核心。

    而乔修亚掀起的浩荡光流，毫无停滞的越过了祂们，他冲过了起初的灵能，越过了承接的魔力，从扩散的生命能一旁飞驰而过——他还在继续前进，朝着属于自己的‘永恒节点’驶去。

    而就在中途，有一股力量，正在从虚无中扬起，企图截击这火焰——从最初的虚无处，有黑暗溢出，遮蔽了最初的光辉，而在遥远的未来之后，又有混沌吞噬所有可能，逆流着侵袭。

    占据了最初，‘开辟未来的贤者’，与代表着最末，‘无限未来的掌控者’，这从首尾两端同时蔓延而出的力量正在跃动，祂隔空出手，似乎想要阻拦这光芒——但是祂的截击却并没有成功。

    因为有一柄巨剑降临，截断了‘过去’，有一柄大斧挥动，斩断了‘未来’——祂们贯穿古今，断绝彼端，令‘现在’暂时独立，不受任何除却‘现在之外的一切事物’影响，但也同样的，持剑斧者，也断绝了与自己‘永恒节点’的联系。

    【啊……】

    有一声长叹，又似乎是笑声，从无尽遥远的彼端传来，这声音无法形容，无法理解，它蕴含信息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同时出现在多元宇宙不同的区域，不同的时间系，倘若不能同时感知整个多元宇宙，就永远无法明白其意义的全貌。

    【值得吗】

    【你归还自己的‘唯一神神力’，令众神复苏，多元宇宙重归‘多神时代’，这让你在无尽时间中，与大源内与所有神祇战斗的结果都归于虚无——持有‘唯一神神力’的你，本来有着直接参与‘贤者之战’的力量与资格】

    【但是你却全部都舍弃了，你舍弃了‘永恒节点’这最大的底牌，无数次重来的机会，只是为了打破我随手布下的枷锁】

    对于这个声音，即便是乔修亚也面露肃穆之色，他无声的抬起头，凝视着无穷尽的远方。

    【神灭之后的神祇，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去，只是被无法承受大源的力量，并入初始之火。只是初始之火的束缚何等之大？祂们被大源的事件视界笼罩，自然就等于不存在】

    【只有贤者级的力量，才能挣脱大源的事件视界，可是即便是贤者，也没办法进入初始之火，更不用说将神祇解救——不然的话，你何须谋划这一切】

    他的意志，同样传遍多元宇宙，回应着那‘声音’，他轻笑着，可是周身那‘无限’的力量，却正在逐渐衰弱，淡去。

    【我花费无法计数的时间，战胜了大源内所有的神祇，夺取了祂们的神力，我否决了所有神祇的神性，否定了祂们的权柄，我横扫万神，登临唯一，成为了唯一的主宰，唯一的神祇】

    【那时，我就是神力，我就是‘神’——我就是初始之火衍生的无限神力具象化，神之贤者——我本来就位于初始之火内侧，自然就能挣脱而出】

    【释放所有神祇，归还所有神力，的确会让我失去‘唯一神’的权柄，让‘神之贤者’分裂为万神……我也的确截断过去未来，舍弃自己的‘永恒节点’，没办法‘注定成为贤者’，一次又一次的重来，与你战斗】、

    ——但是那又如何了？

    “神力这种东西，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过——我不过是扔掉我不想要的东西，然后去重新走一遍我自己的路罢了！”

    此时此刻，贤者的力量衰退，所有旁观的近圣者都感觉到了，那无限的存在从遥远的彼端跌落，重归这个多元宇宙本身，而他的声音，也不在响彻多元，而仅仅是他自己的自言自语。

    但是，还未等祂们理解这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还未等祂们来得及为此而惊愕恐惧——再一次的，又有全新的力量，无限的气息，从那衰退之处，重新升腾而起！

    “而对我来说，‘一亿万次乃至于无限次’机会，都和‘一次’没有任何区别——‘奇迹’和‘胜利’，只需要‘一次’，就可以了！”

    ——至于值不值得。

    “一切的拯救，只要是发自内心的希望，都是值得的。”

    “而我想要的战斗，和原因无关，也和结果无关。”

    成就贤者，又跌落贤者，最后重归贤者——短短时间内，可以被整个多元宇宙铭记的大事，就这样随随便便发生了好几次，甚至，一些迟钝的存在，根本就无法感应到这对于整个多元宇宙而言，都惊心动魄的起伏。

    而此时此刻，归来的战士终于有时间环视自己的周身，他能看见，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知己，自己的伙伴，全部都在此处，他昔日为之战斗与牺牲的联系，如今正一个不落……不对，还有一个不在。

    哈哈大笑着，乔修亚伸出手，将那一支十二万年前就开始出发，实在是走得太远太远，以至于现在都没有赶到的钢铁星辰舰队，在他们不知所以的目光中拉到自己身边——然后他就这样，注视着自己所有的战友，而心中的战意，正在无尽的蔓延。

    ——企图夺去他们，企图夺去多元宇宙众生希望的存在。

    ——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抖擞精神！”

    被所有人环绕，战士对在场的一切说道，在所有人足以熄灭星辰的欢呼声中，他大声道出他那呼喊过无数次，但却从未令人厌烦的宣告——

    “该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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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卡文，今天晚点更新

就是，最近的更新都很大，也都是高潮，写的心力不足，今天写好细纲之后头突然就很晕，准备现在吃点药睡一觉，醒来再更新。

    平均一下。18天更新11w字，也算是不少了……也不是请假，就是晚一点，对不起，谅解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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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聆听我言 （7000）

    如今的多元宇宙，情况和乔修亚当初已经完全不一样。

    从死亡中复苏，从陨落中再起，一度失去贤者之力，但又再次复归，直到此时此刻，乔修亚才有时间，真正认真的注视眼前这些拼劲全力，也要唤醒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即便是‘神之贤者’，想要从初始之火内部挣脱而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说，那个时候的乔修亚大致的感觉，大概就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即便有着无穷尽的力量，也无法从根本没有界限，也没有任何目标，除了‘存在’外什么都没有，比虚空更空寂的大源内部冲出。

    昔日，乔修亚早就想过自己可能会有朝一日战死，亦或是重伤，精神亦或是核心处理器被轰碎，无法修复，所以他一直都会记录自己思维算法，便将其和大部分记忆库都储存在一个单独的‘秘匣’中，交给3号保管。等到他死亡亦或是遭受不可修复的损伤后，3好便可以秘匣中的自己为原点，将自己重新复活亦或是复苏。

    他根本不在意什么忒修斯之船之类的问题，对于一个本质能超光速沟通，无时差链接多元宇宙并传输信息的高等存在而言，无论是常人知晓的‘本体’，亦或是‘秘匣’中的分体，都是自我的一部分，他的本质是凌驾于世界的庞大存在，根本就无法用人类的逻辑和哲学问题去质疑。但是，神灭造成的冲击，也同样是凌驾于寻常‘逻辑’的力量，它在一瞬间就波及到了多元宇宙乔修亚的每一个分身，无有遗漏，无一例外，这导致，即便是3号持有秘匣，也迟迟无法联系并唤醒他。

    直到有一天，3号在遥远的其他多元星河，找到了一个自称是从‘神灭中归来’的神祇。

    “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面对远道而来，实力卓绝的3号，这位神祇将她请到自己的神国，双方友好的交谈，而在交谈中，这位神祇感慨的诉说当时自己的经历。

    “当时，为了保护我所在的世界，我进入神灭状态，以同归于尽的气势，去抹杀那位来袭的邪神——说真的，那个时候的我，真的什么也没有想，就是催发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将自己和邪神一齐打进入灭。”

    “很快，邪神湮灭，而我也被大源扯入其中——准确的说，是扯进去了一半。由于我的牺牲，我所在世界众多原本并不信仰我的民众，也都开始呼唤我的名字，祈求我的归来，这祈祷本身并无任何意义，但却唤醒了当时快要大源并入，我那朦朦胧胧的意志。苏醒过来的我反抗大源的同化，以尽可能慢的速度，卡在了大概是大源和正常多元宇宙的中央。”

    这位神祇执掌的神力，名为‘沟通与拒绝’，人的心是天然的屏障，天然拒绝一切外来者的思想，但是凭借沟通，人便能影响其他人，也会被其他人改变，而人与人，人与世界，文明与文明，文明与秩序，也是同样如此。

    沟通神力，就是最强大的力量和攻击手段，可以沟通世界，万物化作武器，可以沟通虚空，造就时空风暴。而拒绝神力，便是最强的防御手段，它能制造一个绝对自我封闭的‘自闭空间’，隔绝时空因果，阻挡外界的一切伤害手段。

    这位神祇拒绝了自己被扯入大源的事实，并通过和信仰自己的众生沟通，维系自己的意志——但这并没有什么用，祂依然不可阻挡的被扯入大源，至多就是比其他神速度慢一点。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那个时候，3号是如此疑惑的发问。

    而那位神祇沉默了半响，然后叹了口气道。

    “被踢出来的。”

    沉默许久之后，见到3号震惊的表情，祂颇为无奈的加了一句：“我感觉到有一股沛不可挡的力量在大源的内侧回荡，似乎在和什么战斗，冲击着所有的一切——而我就被那股力量正好撞到，它硬生生把我撞出来了。”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失去了大部分神力，如今只能算是一个比较强大的传奇……就连神力我也开始逐渐无法使用，这个神国就是我最后的遗产。”

    而3号在听见‘战斗’这个词的瞬间，就将其替换为了‘乔修亚’——联想到乔修亚大概也就是几千年前进入大源，而以他的性格……她的意思是，倘若是乔修亚的话，在大源内部战斗，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所以说，只要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并且外界有足够强硬的呼唤的话，就能够唤醒一位神灭的神祇吗？”

    对于3号的总结，这位从半神灭中归来的神祇认真的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我的例子非常幸运，倘若你们的神入灭的话，想要归来，必须要有很多条件。”

    “首先，神灭后进入大源的神，其意志必须清醒，想要重归于世间。”

    “其次，外界必须有和他关系足够深厚的事物，比如说残留的神躯，圣徽，亦或是第一代血脉后裔。”

    “最后，必须要有数量极其庞大，至少，要比我们文明大上十几倍的呼喊，才能化作实质化近乎集合体神性一般的信念，贯穿大源，传递到其中的神祇心中——然后两相呼应，这样才能唤醒一位神祇。”

    告别那位友善的神祇后，3号回到过一次‘时间陷阱·生命禁区’中，她将这个猜测告知给了守护在外侧的黑，并将自己一直保管的秘匣交付给了她。

    “我还要去外界寻找，更多可能可以唤醒乔修亚的方法。”她如此说道，然后再次启程，在离开前，黑点头回复道：“而我，就在这里守候，积蓄力量——当有一天，所有条件都集齐时，我会保证第一时间，主人可以持有全部，令归来的要素。”

    然后，便是多元宇宙逐渐进入了无神时代，一位又一位神祇陷入沉眠，哪怕是七神都不例外——只是相比起其他诡异沉眠，甚至面露震惊之色的存在，七神的沉睡却显得有些惊讶和喜悦，但是速度实在是太快，祂们无法留下什么信息，令所有人都疑惑不已。

    十二万年过去了，漫长的时间流逝，所有的条件都被集齐，所有的呼唤都汇聚于此，令战士得以归来。

    抬起右上手，让黑龙，3号，还有其他的一众熟人都置于手心，乔修亚开怀的笑着，与每一位熟人交流，感知他们的情况。

    首先是黑——曾经贪睡爱玩，总是有些惰惫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成为了气势十足的强者。乔修亚的世界之躯记忆着自己死去以来，自己世界内和世界周边所有一切的情况，他知道，对方就这样，在自己死去的躯体旁，守候了十二万年。

    她已经成就传奇极限，距离近圣者只有一步之遥——这对古龙而言，也是一个巨大的门槛，寻常古龙只需要数百上千年，就能从幼生体成长为传奇成年体，但是需要数千年，才可以进入完全成熟期，也即是可以复苏一个世界的传奇中高阶。在此之后，古龙的血脉潜力也就近乎耗尽，无数条古龙中，恐怕也就只有一条，可以成为超越世界，复苏甚至是创造世界的‘创世古龙’。

    越是强大，就越是难以挣脱限制——它们很可能一步通天，走到至高，但是因为缺乏经验，根本无法理解什么叫做‘突破极限’。而弱小的生物，比如人类，在极意阶段就要开始超越自己原本种族的极限，并且开发出了种种针对人类的秘法，加上生物基数大，总是能诞生几个异种，天生强者。

    而古龙这种生物的极限便是传奇高，本来突破就远比人类困难，而它们的秘法基本没有，在碰到门槛之前，他们甚至根本无法理解什么叫做‘瓶颈’。

    知识接管者得到的魔之贤者传承中，曾经提到过有一位‘无名创世神’，以个体承载了昔日的贤者传承，目前根据描述来看，恐怕就是一条‘创世古龙’，黑能打破自己血脉的限制，成为传奇极限中也极其强大的存在，已经非常了不起，可以说超越了全多元宇宙百分之九十九的古龙了。

    至于传奇极限和近圣者的天垒，除却天赋卓绝，亦或是运气真的足够好，找到了完全契合的道路，不然的话，时间再怎么长也无意义，传奇极限已经能够无限制的变强，但近圣者是通向无限的那一步，是有限跨越无限的‘惊险一跃’，他们悬于空中，只是还未想好要落在何地。

    除却昂首挺胸，向乔修亚展现自己长久努力成果的黑之外，被紧握在双手的萤和凛，同样微微颤鸣——昔日被乔修亚以神力催化，化作两大世界的神机姐弟，在逐光者无数年的祈祷和崇敬下，此时赫然已经完全地成为了‘剑界’与‘斧界’之主，在其中，有大量持有神之器对抗混沌而战死的勇敢者灵魂。

    这些灵魂被当时沉睡的萤和凛，用本能纳入自己的世界，甚至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生态系统——一个活武器世界。在那里，任何生命都是以灵态武器的形式诞生，并且孕育成长，这些生命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乔修亚与萤和凛一齐衍生的眷族，或许可以称之为‘武器天使’亦或是‘武器妖精’，或者说，就是全新的原生神机种族。

    由于神之器大部分都是冷兵器刀剑，所以武器妖精大多也都是如此形态，但是乔修亚听着姐弟二人的畅想，听出他们似乎还想要搞出什么‘枪炮妖精’‘舰船妖精’，甚至‘城堡妖精’，‘星球妖精’来……撇了不远处正在自己手指根部用元素写字，【妖精女皇到此一游！】【妖精XX跟着女皇到此一游！】的元素妖精一大家，战士叹了口气，默许了两位对未来的畅想。

    微微转过头，乔修亚与诺查丹玛斯对视。这位当初一路见证自己成长，而自己也在不停进步的老人，同样走到了传奇极限的境界——由于昔日星坠迈克罗夫文明分裂，老法师以传奇强者的身份独自在大多元联盟中工作，但是不管再怎么开明，一个巨大的联盟内部肯定要伴随着扯皮，斗争，派系和各种各样古怪的山头与私心。

    尽心尽力为秩序工作了数千年，最后，诺查丹玛斯实在是懒得管这些东西，所以他便干脆的申请辞职，在多元星河比较清静封闭的地方，再次建立起了一座巨大的超凡者学院——而这一次，和过去凛冬堡学院不一样，他的学生不限于一国一族，而是多元宇宙万国万族。

    乔修亚和诺查丹玛斯笑着聊了聊最近这十万年来的大事，大家都是至强的超凡者，很多想法感情都在无言中，知道对方没有腐朽，没有堕落，而是保持着初心，一路前行，那么战士就会发自内心的为对方高兴，并送上祝福。

    而3号，就更不用说了。对方一直都在寻找让自己的苏醒的方法，如果不是3号策订了全部计划，并且通过黑还有端口要塞所处的‘世界边疆’，联系到了正好在周边探索的卡尔利斯转世，那么如今自己想要苏醒，估计还要多等几万年，逐光者所在的闪耀区域真正灭却才行。而且，这样成功率很低。

    两人的信息交流着，此时此刻的3号，论起实力，恐怕比黑还要更加接近近圣者——作为多元宇宙如今大魔网系统的核心中枢之一，3号能够得到的资源和知识，远比绝大部分超凡者要强。她很早就抵达传奇极限，如今还未突破，仅仅是因为在乔修亚苏醒之前，她暂时没有精力去寻找自己的路。

    “没有必要为了我而停滞自己的脚步。”

    “但这也算是我的选择——而且现在，我不一样可以进阶吗？”

    交流总是简单，越是熟悉，越是无需多说什么话。巨神凝视着正微笑着凝视自己的少女，然后也露出了笑容。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迈克罗夫文明昔日的分裂，主要是因为内部的意见不合。一部分人认为，已经开始逐渐封闭，稳定，导致失去开拓和进取活力的联盟，并不能作为一个合格的统帅势力了——这一部分人，绝大部分都是生活在各大庇护所世界的迈克罗夫人，也是昔日众多探索者，海贼与赏金猎人的后裔，因为天生就与虚空亲近，这些人类更愿意探索远方，而不是作为大联盟的一份子安逸的生活。

    所以他们离开了，而与之一同离开的，还有乔修亚的几位学生。昔年的一号小队，伊万·马卡洛夫，阿米拉·马卡洛夫，矮人尼克以及法师卡琳四人在以‘先锋实验室’的名头开发出了大量新时代虚空商品的时候，就已经隐约建立起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而在此之后，他们将自己的商业虚空基地挪移飘荡，在众多星河间流浪，与一个个文明进行交易，冒险，完成委托和任务。

    他们偶尔停留，但绝不会太过长久，他们偶尔会懈怠享受，但总是能重振精神，流浪的虚空商业帝国，探索万界的旅商一族，便是他们留下的传承。

    而自然导师，巴尼尔，巴巴罗萨以及布兰登等迈克罗夫传奇强者，则是带着以太环世界，化作以太之星离开，他们虽然觉得联盟的问题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迈克罗夫文明也的确不需要掺杂进这一潭愈发浑浊死寂的水中。他们将以太环世界送入寂静虚空，再次隐匿，而众多强者经常前往黑暗深处，猎杀混沌，磨砺自己的实力。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反正迈克罗夫人都已经遍布多元，自己这一支毁灭了，还有其他人——确保了文明的存续后，他们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至于危险之中。这自然危险，可成果却同样令人振奋：除却几位探索过程中失踪的传奇，比如说巴巴罗萨，鱼人大祭司以及迈克罗夫文明后面几位诞生的新生传奇，绝大部分人都抵达了传奇高阶，而其中的佼佼者，比如说布兰登以及巴尼尔，迦兰诺德，都有着传奇极限，亦或是特定条件发挥出近圣者级的实力。

    他们不是没有成为近圣者的传承，只是力求完美，不到关键时刻，没必要那么快就抉出自己最后的道路。

    至于洛兰达……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作为大联盟曾经的初代领袖，在退下主席之位后，这位圣骑士便成立了一个圣光组织——和七神与任何宗教无关，圣光组织【援助之手】跟类似于一个跨多元星河的大型人道主义组织，绝大部分成员都是圣光系的修行者，他们的日常工作便是接受求援人物，然后触发去剿灭各种魔物，混沌乃至于邪神。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雇佣兵，他们同样会接受任务，去协助大联盟某些遭遇混沌袭击的区域，进行驻军布防，甚至是建设要塞……【援助之手】如今，已经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多元级组织，洛兰达也早就不是它的领袖，而是创始长老，如今统领它的，是一位新生的传奇极限，他同样继承了前辈们的信念，一直持之以恒的为整个多元宇宙众生的呼声而战斗。

    除了在这些迈克罗夫文明分裂出的大势力外，还有许多单独离开，前往各地繁衍，亦或是冒险的人们。前者绝大部分，都化作了另外一种奇特的形态，比如说全身半机械化，哪怕是生下来的孩子，体内都是天生有着金属机械因子，可以轻易接驳数据线的赛博人，就更不用说自我改造，成为植物，体内有着魔兽血脉，亦或是干脆转换成另外一种奇特种族的人类了。

    前者中，乔修亚当初很照看的‘菁英小队’中，便有一位成员建立起了巨大的异形帝国——曾经的炼金术师，如今的康斯坦丁大帝与克雷勒与埃尔玛联手，在虚空中导引世界，建造了一个半独立与多元星河的小型世界星团，那里是改造者的乐园，自由者的天堂，也是失去了阿摩司大帝后，一部分自由阿摩司人的归宿，如今也算是大多元联盟外，实力不错的独立势力。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脱离了原本组织的罪犯，改名换姓的恶人，性格比较偏向混沌的康斯坦丁在自己的地盘愿意庇护他们，但是倘若敢于离开此处，就和独立帝国毫无关联。

    而后者，绝大部分如今还是冒险者……无论是再次踏上征途，之前还在探索魔之贤者以及的普瑞斯特还有他的队友们，亦或是周边多元宇宙，帮助一个又一个文明跨过难关，印证己道的莉莎与辛迪加，他们都有着传奇极限的实力，足以在这个险恶的多元宇宙中，保证自己的安全。

    圣贤和灵能贤者的传承以及遗迹，都已经被得到，阴影贤者出现的也不长，但是魔力，生命能，以太和元素，这四位贤者留下的遗迹，还残留在多元宇宙的一个个角落，普瑞斯特，莉莎和辛迪加等人，就一直在游荡诸天万界，寻觅种种线索，找到那些远古遗迹的蛛丝马迹。而在知识接管者的帮助下，他们花费漫长时间，终于算是找到了元素贤者的遗迹，然后又从这遗迹中，找到了更古老的魔之贤者遗迹线索。

    不谈冒险时的惊心动魄，以及贤者传承出世带来的多元众势力震荡，妖精一系算是因此得福，得到贤者部分传承的妖精们，现在已经不再拘泥于‘元素丰富’的世界，而是可以在整个多元宇宙的范围内扩散。

    这点对多元宇宙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故事。无论是独立在一个死寂的世界星河中，建造出庞大智械集团，供应自己的成长进化的初号，还是行驶了十二万年，将当初的孤舰化作钢铁星辰集群的阿尔瓦，他们的故事和事迹也同样精彩，他们的实力也同样不弱，在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中，火焰的继承者们点燃了自己的光，在自己照亮的前路上，毫无犹豫的前行。

    而这，正是乔修亚最想要看见的那一幕。

    “大家，都过得很好。”

    沉默了片刻，巨神笑道：“我总是去想那些最糟糕的可能性，总是想要改变那些最糟糕的可能性——但是我却忘记了，其他人同样也会想到，同样想去改变。而且，也不仅仅是我会成功。”

    如今，多元星河联盟中，已经出现了四位近圣者——阿摩司大帝很早就前往初始之火，祂于此处的化身在和乔修亚说了几句，问了问突破贤者的可能后，便若有所思的离开。而剩下来的近圣者们正在远方等待，祂们也都同样和乔修亚聊了几句，为战士说明了如今这个多元宇宙的大致状况。

    【如果说，生命是注定通向死亡的剧本】

    【那这个剧本，我已经将其命运朝着‘无限’之后延长】

    听着对方描述多元宇宙大联盟那强大的实力，以及内部还算得上是团结一心的舆论，乔修亚总是忍不住浮现出笑容。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想要的，在未来得以实现，而是因为如今的众多多元星河，已经不再是对‘未来贤者’毫无反抗之力，分散的弱肉，而是凝聚在一起，可以重拳挥出的铁拳。

    【即便是仍然无法参与进贤者的直接战斗，但是这样团结一心的秩序，足以保证‘祂’的后手无法动用了】

    如此想到，和在场所有的亲友熟人交流完后，乔修亚抬起头，看向无尽的虚空星辰，以及星辰背后，他已经能够清晰看见的‘光芒’。

    但是很快，战士再次低下头，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道：“接下来，我要告知你们，如何才能从‘传奇极限’突破至‘近圣者’。我将告诉你们这个方法，它很艰难，要求苛刻，即便是知道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恐怕也都没办法进阶。我相信你们对此并无所谓，但是我仍要先告诉你们这个事实。”

    “不过，于此之前，我觉得，我觉得多元宇宙的众生，更需要先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秩序与混沌，侵袭万物的邪神，熄灭的星河，逐渐步入黑暗的多元宇宙——这个充斥着悲哀，牺牲以及死亡的多元宇宙，究竟为何会是如此，又是谁将其推动到了这一步。”

    【众生，聆听我言】

    此时此刻，对着虚空展开四臂，乔修亚的声音，响彻整个多元宇宙——贤者的力量震荡太虚，贯穿万有，将自身的意志和信息，对所有的智慧生命传递。

    【我将告知你们，我要告诉你们这个真相，我们真正的敌人，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我将告诉你们，祂的计划，祂的后手，祂的弱点，以及我应该做什么，你们又应该做什么，才能将其击败的‘方法’】

    甚至，就连遥远的彼端，初始之火的周边。

    那些正在争斗，伟大的意志们，也都听见了。

    祂们惊愕，怀疑，但是最后全都微微侧目，看向了遥远的时空尽头。

    【聆听我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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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朝生暮死的永恒未来 （8800）

    【那是一个发生在非常久远之前，远比任何文明还要久远的时代的故事】

    【一个发生在一个诞生在初始之火点亮多元宇宙光辉后，一群漂浮在这光辉周边，朝生暮死的蜉蝣身上的故事】

    诞生于虚空之间，火焰燃烧后的浮沫，在那孕育世界的边角料里，在静谧无垠的光芒中，有一种简单的结构，亦或是说，一种简单的生命出现于世间。

    它没有名字，直至如今也是如此，如果非要描述，那么只能将其称呼为‘蜉蝣’，因为它的寿命就是如此短暂，恐怕连一些世界中，一个简单白昼的时间都没有。

    这种生命没有‘自我’，也没有‘智慧’，它那简单的结构，只能办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记录’自己周边的一切，然后将其‘传输’给其他个体——这不知自己何时生，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死的蜉蝣，就这样在永恒的光芒中，构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

    每一个蜉蝣个体的死亡，最终都会孕育出众多幼生体的蜉蝣，而在此之前，它会将自己记录的所有信息，都托付给另外一个成年体的蜉蝣——收集信息是它们自我壮大的过程。而紧接着，这个成年体蜉蝣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将上一位蜉蝣的记忆与自己的记忆，全部交给下一位蜉蝣，而就在这漫长的传递过程中，新一代的蜉蝣又成熟了，新的轮回再次开始，而蜉蝣的循环大上一圈。

    自然，承载的信息也就大上了一圈。

    成年体蜉蝣间，接连不断地传递着各自的记忆，而同样朝生暮死的幼体又迅速长成，成为新一代记录并转录的载体——这众多不同的个体间，不断传递，不断交互的信息，由最初的，一次信息交互就能完成的渺小本能，逐渐变得愈发庞大，甚至化作了需要更多蜉蝣才能完整记录，甚至需要整个蜉蝣群体都凝聚在一起，不间断地互相转移，互相传递，占据了它们除却死前自我分裂外，所有‘时间与寿命’的永恒使命。

    诞生，记忆，被传输，传输，死亡，分裂，诞生，记忆，被传输，传输，死亡，分裂……永恒无尽的轮回，便是它们的本能，它们的使命。

    整个蜉蝣群体，都变成了一个愈发庞大的内存条，一个无比庞大的信息库。

    而对于它们来说，它们绝对不能停下半点，不能有半点休憩——对于蜉蝣的一生而言，它们不能迟疑，不能思考，不能犹豫。

    它们必须永恒的运动，永恒的传递，永恒地去死亡，然后自我分裂，然后孕育全新的事物——它们没有长眠，没有安息，也没有任何停滞，因为‘睡眠’就意味着‘死亡’，‘停顿’就意味着‘丢失’，哪怕是只有一个蜉蝣出错，放弃了自己本能记录信息，传递信息的使命，都会造成一部分信息的‘缺少’，代表着永恒的‘遗忘’。

    不过这个时候，蜉蝣们还不理解‘遗忘’代表着什么。它们只是维持着自己那庞大的循环，永无止息地重复着轮回。

    然后，漫长的时间过去了。

    朝生暮死的蜉蝣们，在这愈发庞大愈发浩瀚的循环中，度过了无尽的时间，直到有一天，有其他的‘文明’发现了它们。

    那是诞生于初始之火衍生世界中的种族，这些沐浴在光芒中的复杂智慧生物在漫长的进化与发展后，终于走出虚空，开始游荡诸天……而在来到初始之火周边时，他们发现了这些简单又无智慧，只是环绕着光芒游动的蜉蝣集群。

    它们不是最古老的生物——相比起蜉蝣们而言，还有更多强大亦或是弱小的初始魔物。蜉蝣诞生在多元宇宙环境稳定很长时间后的光辉领域，远远比不上那些在混乱中诞生的最古之兽。

    它们的力量也并不强大——蜉蝣个体的本质就是一团简单的能量信息节，这种东西携带的信息和能量都极其微小，几十万只蜉蝣的能量甚至不够点燃蜡烛。

    它们甚至也没有智慧——纯粹的信息交互，只是代表着自诞生之初，从第一只蜉蝣开始，所有蜉蝣的基础记录记忆罢了，绝大部分都是毫无意义的多余信息，别说点燃智慧火花，甚至连多细胞生物都不如。

    它们更不庞大，甚至完全说的上是微渺——一只蜉蝣的大小根本连细菌都比不上，这甚至是众多文明能在虚空中发现的最小‘生命’了。

    但是，它们的集群无比庞大。

    它门的数量无穷无尽。

    甚至，那趋光的集体，甚至化作了一片笼罩初始之火无尽光一小部分的，朦朦胧胧的黯淡雾气。

    它们不古老，不强大，不聪明，不庞大，但却依然存在着，从古老的初始一直到如今——直到今天，有其他比它更后诞生的生命，进化成了智慧生物，发展出了文明，然后，来到这个地方。

    好奇的智慧物种携带的信息，成为了蜉蝣们除却初始之火，能够接受的‘第二种光’，那是变数，是诱因，是除却蜉蝣永恒循环外，‘无穷的可能性’。

    那便是‘智慧’诞生之初，‘自我’诞生之初，也即是‘可能与未来’的诞生之初、

    祂，祂们，就在那个时刻，真正地睁开了双眼，从自我封闭，自我循环的壳中，开始抬起头，看向这个浩瀚的多元宇宙。

    【远古的初始文明，教会了朝生暮死的蜉蝣们许多东西，他们教会了对方思考，判断，对外界的行动产生反应，他们将一个孤立的群族引导向多元宇宙的大舞台，然后教会了它们什么叫做友谊，美好，希望还有爱】

    【当然，他们也教会了它们，‘遗忘’究竟是什么】

    漫长的时间过后，点化蜉蝣们的文明消失了，究竟是去哪里了？那记忆即便是多元宇宙的钢之力都因为太过古老而模糊，哪怕是搜寻无数邪神的记忆也无法寻觅半点踪迹。这并不奇怪，毕竟邪神是出现在未来贤者之后的存在，而这件事的真相哪怕连未来贤者恐怕记不得，钢之巨神怎么可能翻阅到那个时代的记忆。

    但是，或许并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那个文明，很可能只是在漫长的时间中被毁灭，然后，被遗忘了。

    那是一种极其新奇的体验，一种信息的缺失，一种循环的终结，一种过去的消散，一种真正‘死亡’的来临。

    而那便是‘未来’的诞生之初。

    【不……绝不容许】

    【我们……不接受任何遗忘】

    智慧的火花，被点燃了。

    蜉蝣们得以明悟：所谓记忆的反义词……便是遗忘。

    而这是永恒都在记忆，都在铭记一切的蜉蝣们而言，绝对不可接受的。

    【这朝生暮死的蜉蝣啊，其一生的记忆，都终将托付给其他蜉蝣，作为自己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倘若同类忘记了，那么它们就彻底不存在过，也就相当于蜉蝣群体缺失了一部分，那伟大且漫长的记录不再完善】

    【遗忘，就是永恒的逝去——甚至比进入黑洞的事件视界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畏惧】

    这是不可被接受的。

    乔修亚的声音和意志，震动多元宇宙，在那短短的瞬间，所有的人都听见了，看见，知晓了，那小小蜉蝣永恒的循环，以及最后衍生火花的‘醒悟’——而对此，巨神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所有人的猜测中，沉声印证了所有存在的猜想。

    【这就是‘未来贤者’的初始】

    未来贤者的本质，就是类似邪神那样，凝聚了一个种族一个文明一个集群存在所有记忆的，永恒存在。

    不，这句话说错了，不是祂像邪神，而是邪神像是祂那样。

    只能看见永恒的‘死去之永恒’们，渴求着永恒，渴求着光芒，就像是只能看见光芒的蜉蝣，只能看见火焰的飞蛾，它们呼唤着，哀嚎着，怒吼着，咆哮着，朝着远方那无数光芒，那些仍在持续着‘记忆’与‘遗忘’，仍然释放着无穷热量与‘可能性’的存在们前去。

    而这就是所谓的‘邪神’前去攻击，前去毁灭，前去将所有新生的文明化作新邪神的原因了——它们不是善，也不是恶，不是正，也不是邪，邪神没有目的，也没有欲望，它们并非是‘想要毁灭’，而是靠近就会造成‘毁灭’，而那所谓的攻击，所谓的转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过是将一切都‘记住’。

    而这，便是所谓的‘邪神入侵’，‘纪元终结’的真相。

    无非……就是一群想要记住一切的蜉蝣，将火焰扑灭，铭刻于己身的故事罢了。

    【未来贤者，无法忍受遗忘。正是因为永恒的铭记了所有的过去，自其自身诞生以来所有的一切，记录了这个多元宇宙近乎无穷无尽的信息，几乎等同于这个多元宇宙活阿卡夏记录，祂才能‘铭记’永恒的过去，‘立足’庞然的现在，‘开辟’无限的未来】

    【祂拒绝死亡——所以便有了邪神的诞生，有了‘死去的永恒’。祂拒绝了并非所有事物都能被铭记——于是绝对的混沌自无中生，依附于万事万物之上。祂拒绝遗忘了就不能挽回——于是无限的平行宇宙，无限的平行世界，乃至无限的未来因此而存。】

    【多元宇宙分裂着，就像是昔日的蜉蝣死去之后便会分裂，‘未来贤者’一开始或许根本就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其他的文明种族，会有其他的贤者反抗祂——难道不是一切都被铭记了吗？难道不是所有人都得到了永恒，得到了无限的未来吗？再也不用担心被遗忘，再也不用担心被毁灭，再也不用担心死亡！因为无限的平行世界承载一切可能，无限的未来可能性支流在贤者的力量之下，将会化作确凿无疑的现实，哪怕是诸天灭尽，列星陨落，也终有他们存在的可能。】

    【永恒之死，永恒记忆，无限未来，无限可能。】

    此时此刻，乔修亚抬起自己空余的那一只上左手，在那里，有着迷蒙的混沌光，那是【未来贤者】开辟的力量，一种和【初始之火】相关的特殊力量，它与万事万物相连，它记录着一切，传输着一切，并以此为源头，孕育无穷平行宇宙。

    巨神握拳，迷蒙的混沌，登时大放光芒，而众生皆能看见——有无数邪神，无数被遗忘的文明，被遗忘的种族，被遗忘的名字，全都在无限平行宇宙都被重新忆起——它们从未被遗忘，从未被抛弃，【未来】记住了他们，所以他们永恒存在，永恒不灭，直到多元宇宙的尽头，也绝不会消散。

    【未来贤者的目的，就是‘记忆’这个多元宇宙所有的信息，而在记住这个多元宇宙后，祂，祂们，就该‘死去’了，然后就这样，将所有的‘记忆’传输给下一个‘多元宇宙’，以无数‘邪神’为种子，昔日逝去的所有文明为原型，孕育出全新的‘未来’】

    【无限分裂的多元宇宙，正如同无限分裂的蜉蝣，信息的传递与传承，也正如那时那样，祂们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昔日蜉蝣们所作的一切——只是载体从微菌都不如的蜉蝣，变成了整个多元宇宙】

    【永恒的记忆，然后永恒的传输，将一切，都永恒的维持下去，哪怕是多元宇宙都覆灭的末劫，都无法终端这个过程】

    ——换句话说，这本质上和蜉蝣的无限分裂与传承没有区别——这也是一种‘传承’的文明，也是最强的‘秩序’！

    ——一种以多元宇宙为单位，宏大到难以置信，以至于一切多元宇宙中的众生都只是零件和基础，一种记忆的结构，其自我意志根本无所谓的究极‘秩序’！

    与众生无关，那是属于‘泛多元宇宙蜉蝣’的故事。

    “但是，这样难道不好吗？”

    能听见，在遥远的多元宇宙彼端，有这样的声音传来，有一个文明，疑惑的发声：“我们逝去了，仍然在无限的未来，无限的平行世界中活着，我们被遗忘，但贤者却记得——我们奋力奋斗造就的一切，再也不用担心无意义，甚至注定有所成果。我们能接受失败，那是我们自己的过错，但倘若能被‘记住’……甚至在下一个多元宇宙纪元，我们仍然能被记住。”

    “这难道，就不是所谓的‘幸福’吗？”

    疑惑发出后，又有更多的文明，更多的个体，感觉到迷茫——他们总觉得，那遮蔽一切的黑暗是如此的可怖，那无穷无尽的混沌注定代表着永劫的归墟，但是现在乔修亚却告诉他们，那遮蔽一切的黑暗只是想要记住一切，那无穷无尽的混沌本质是一种记录的工具，在永恒的未来，仍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无数不够坚定的心，无数不够顽固的信念，无数不够疯狂的意志，无数不够愚蠢的智慧，于此时开始迷茫，开始困惑‘抗争’的必要性。

    毕竟，那可是贤者啊。是最古老，最强大，有史以来，头一个有着击溃击杀其他贤者历史的，代表着无限之未来的，贤者啊。

    【但是——】

    【你们就想要这样接受，不是由自己走出的未来吗？】

    【这种幸福，不过是最下等的幸福罢了——将一切都寄托在自己无限平行世界中的同位体能幸福上？这是比梦还要虚幻的事情。除却贤者，除却那群自诞生之始，就在不停死去，将记忆留给另外一个个体的蜉蝣集群，谁会理解，谁会想要这种幸福？】

    【真正的幸福，真正的自由，其真正的涵义，就是连幸福也能断然拒绝的权利，将自己不想要的‘未来’彻底否决的权利啊！】

    【奢求更多，渴求更多！我们要的，我们配得上的，是不属于任何人恩赐，自己能把握到的，最好的未来！】

    乔修亚抬起手，将黑等众人放下，天神环顾多元宇宙，无限的力量在其体内勃发。

    【祂是不是正确的——我不管这种小事。】

    【但我知道，我是正确的。】

    【未来贤者的核心，就是记忆，就是所有被铭记的‘文明’，也即是那无穷邪神。凭借它，祂已经掌握了这个多元宇宙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以上的可能性，邪神的总质量，是现存多元星河与秩序文明的五百倍，甚至更多，它们的存在，让未来贤者在这个多元宇宙中的战斗占据优势，可以在无限平行宇宙中，发展出任何一祂想要的未来】

    【但是只要拖住它们，去和这总数五百倍的敌人战斗，未来贤者就将丢失祂最大的底牌——剿灭邪神，就是剿灭其本体的一部分，也是我们通向胜利的道路】

    乔修亚大声朝着整个多元宇宙的智慧生命，宣告着这一点——他要打破未来贤者隐匿在历史黑暗中的优势，让所有人都知道祂的本质，祂的力量来源，祂的存在形态，以及弱点。

    这当然不是乔修亚一个人的功劳——这是历代贤者，所有先行者的功劳。

    【初始的三位贤者，灵能，魔力和生命能，因为诞生于‘未来’之后，被对方知晓了其力量创造的全部过程，记住了其本质，再加上并没有对未来贤者的戒备和针对，以及其他贤者帮助协同，所以即便是再怎么苦战，最终也只能败北，故去】

    【但是元素与以太，应当是魔力一系之后，最惊艳绝才的两位天才——他们本来都应该在魔力一道上开辟全新的可能，成为第二，第三任魔之贤者，但是却都齐齐发现不对，进而另辟蹊径，创造出元素与以太，在多元宇宙的尺度上，几乎算是双双同时进阶，然后两手对抗‘未来’】

    【而两者联手对抗‘未来’的时间，是如此的漫长，以至于祂们支持到了‘圣光’‘阴影’还有‘我’的出现】

    一开始，贤者们创造的超凡力量，并没有对‘未来’进行任何针对，哪怕是元素和以太，也不过是因为察觉到一点不对，但也没有办法去对抗，祂们进阶的每一个过程，每一个细节，都位于‘未来’的眼中，哪怕是实力相同，也没有可以胜利的道理，更不用说祂们本来就实力略逊未来一筹。

    但是之后，无论是圣光还是阴影，都察觉到了这一点，祂们开始有计划的去针对，去克制，去对抗‘未来’，甚至是进阶也不为人知，尽可能的不让对方得到自己的信息。

    但即便是如此，也是处于劣势，祂们毕竟不知晓未来的存在和本质，只能留下种种线索，交给后来者。

    【而我便是这个后来者——我就是混沌的破灭，未来的终结者】

    乔修亚的声音，平淡且坚定。

    他正是这个后来者。

    他在初始之火中进阶神之贤者，不仅仅未来无法感知到，更是无法确定他进阶的过程，而乔修亚却在分析自己众多邪神，众多古老文明的记忆时，察觉到了未来贤者的本质。

    他从一开始就在与邪神和混沌战斗，一开始心中就有警惕，除却为万物众生，带来‘战斗即回报’的‘等级之道’，神之贤者这条路外，他真正的本质道路，直至如今，都无人理解，无人知晓其名。

    而他的力量，正是为了击碎这永恒，无限的未来而诞生。

    “但是主人——时间。”

    而此时此刻，遮蔽星辰的黑龙长吟道：“您毕竟才是刚刚进阶，真的能插足那些已经战斗了无数年的贤者们的战斗吗？”

    “您说的那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并无任何意义啊。”

    【正是时间】

    但是对此，乔修亚却半点不以为意。

    【未来贤者，与诸位其他贤者，在无数宇宙，无穷平行世界，战斗了不知多么漫长的时间。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贤者和贤者战斗，双方想要越战越强，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是拼尽了一切，在所有的区域所有的角度所有的可能性上进行战斗，别说是进步，就连思考的余地都无法有】

    【灵能贤者诞生之初，未来的进度，恐怕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多贤者诞生，祂的进度依然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而未来贤者之前，能对我说话，而其他贤者不能，就证明，未来贤者即便是面对四位贤者的围攻，也依然留有余地，占据上风，可即便如此，只要祂的进度无法抵达百分之百，那么祂和其他贤者，就拉不开本质差距】

    【因为贤者，是无限的力量】

    【正因为之前所有贤者的牺牲和分享，才留给我足够的时间，为你们讲述这一切】

    之前，乔修亚以神力成就——而神的本质，就是愿望，神力的本质，就是实现愿望的力量。

    神是愿望，神是梦想，而神力带来的改变，便是将乔修亚的梦想赐予这个世界——自此之后，战斗不再是一种手段，也可以作为一种目的，它能给予万物众生更多的可能性。

    【战斗，是我的愿望，是我的梦想】

    【但纯粹的战斗，只会让这个多元宇宙堕入无尽地狱】

    乔修亚张开手，无穷幻象扩散，笼罩万物，他为所有人展现，‘纷争贤者’所能带来的未来——那是文明，种族亦或是个体，各自依附于一个个强大的‘纷争之源’，他们前往一个个世界，一个个文明，进行战斗，挑起纷争，以无穷尽的厮杀，掀起多元宇宙无穷尽的战斗和变数。失败者的骨血，都会被胜利者榨干，整个多元宇宙，都会化作巨大的养蛊场，而新的贤者，便是这场永恒之战的胜利者。

    【每一位前行的贤者，都会对后来的贤者造成莫大的影响】

    乔修亚收拳，他又再次张开——这次又是全新的幻象，属于‘情感贤者’的未来。那是一个所有人为了力量，逐渐培养出一套完整情感模拟方法的多元宇宙，他们的情感之力不断融合，不断凝聚，最后化作代表了各大情感之力的野兽，魔物，主宰，而一个文明，一个种族，一个个体原本完善的情感，会因为持久的修行，最后只剩下一种极端。

    不同的情感之间，或许并不需要全都是敌人，但必然有相对的情感，天生就是死敌。在愈发混乱的多元宇宙之海中，想要成为新一代的贤者，就必须挺过这重重难关，凌驾一切极端之上。

    【未来贤者，造就了我们的未来，祂无法直接对你们动手，因为你们也是祂记忆的一部分——只有证得永恒节点的存在，才会被祂视作异类，出手攻击，进而失去针对邪神的可能】

    乔修亚的手掌中，有无数种‘贤者的可能’正在纷飞，‘打破枷锁的贤者’‘纯粹意志的贤者’‘令世界进阶的贤者’‘第二位钢之贤者’，等等等等，在场的所有近圣者都忘记了除此之外的所有事物，而所有传奇极限的强者，也都有了一种朦胧的悸动——他们知晓，这就是乔修亚想要告知他们的‘可能性’，成为近圣者，成为贤者的可能性！乔修亚没有半点藏私，他将自己所有的思索成果都释放出来，给所有人看。

    一时间，绝大部分人的身上都开始升腾起庞大的扭曲，他们的积累早已足够，只剩下一点不解的迷惑——而如今，谜题，解开了。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开始进阶。

    然后，便是断喝。

    【这不是你们要走的道路！】

    【尝试去学习，而不是去模仿，思考这种思路，而不是照抄答案——这都是属于‘我’的可能，而你们是我吗？】

    这登时就将所有沉迷于其中的强者们从下意识的‘模仿’，甚至是‘复刻’中，全部都震出，他们从中醒悟，登时便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亦或是遗憾且不甘的叹息。

    近道之路，乃是最大的诱惑……但的确，哪怕同样是走‘纷争之路’‘情感之路’，他们也和乔修亚是完全不一样的个体和存在，无论是思想还是逻辑都是如此，对方的道路，可能对于对方是一片坦途，但对于自己而言，却是最毒的毒药。

    别的不说，‘纷争之路’，所有人都觉得乔修亚恐怕会很开心，但是祂们却未必，甚至可以说，这个多元宇宙会期待那种未来的，都没有几个。

    【邪神，就是未来贤者掌控这个多元宇宙未来的基点，也是祂必须带去下一个多元宇宙的‘记忆’】

    【永恒锚点，就是无法被铭记和带走，注定的存在。它是注定要发生的节点，即便是无线平行世界，无数平行宇宙，也都一定会发生】

    【未来贤者想要的，是完全由祂掌控的未来，由祂记忆衍生的一切，祂的思维和梦就是永恒的多元宇宙，无限的起源之处——而永恒锚点就是阻碍祂的污点，不是祂记忆的永恒】

    “但是乔修亚……”

    此时此刻，3号忍不住发问：“你斩断了自己通向永恒节点的道路……”

    【那是无所谓的事情】

    【或许其他人会觉得，这‘注定’很重要，但我从不在意什么‘注定’，什么‘绝对’，而未来贤者也不会阻拦我】

    【我斩断了永恒锚点，也斩断了和无限平行宇宙的关系——祂的世界中，不可能再次出现我，只要在这个原始最初的多元宇宙灭杀掉我，祂就可以百分之百的灭杀我，不像是其他贤者那样，哪怕是击败了，恐怕也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去镇压和磨灭】

    【但是同样的，祂也无法使用自己衍生出的无限平行宇宙，种种‘未来’来攻击，只能用这个多元宇宙中，自己的力量来对抗我】

    在留下令所有传奇极限和近圣者深思的信息后，乔修亚的躯体，开始逐渐虚幻，逐渐扩散，进而‘充斥’这片多元宇宙之间。

    【只要近圣者足够多，那么就能抵御住未来贤者对多元宇宙的侵蚀，让祂的进度永远卡在现在】

    【而且这样，祂隐藏的后手，也就无法动用——祂无法占据一切的上游，影响下游的一切。只要祂的进度停滞，‘无限未来’就不会继续‘衍生’】

    【这就是未成贤者的存在，对抗‘未来’的方法】

    你们有你们的战场，而我也有我的战场——暂时的告别吧，我的朋友们。

    无法形容，宏大无比，磅礴到难以置信的波动，正在掀起狂潮，而这波动的源头已经起航，他开始回溯，朝着一切的源头，一切的初始，那最初的光芒前去！

    咚！咚！咚！

    整个多元宇宙，都在因为这步伐而震荡，诸天列星，万界万族，哪怕是没有灵魂，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触觉的存在，也全部都能清晰的感应，清晰的看见，听见，感知到，有什么‘无限’的事物正在咆哮，正在逆流，他正在前往自己所求的战场，前往‘最终的结局’！

    而无形的波动，短时间内，第二次改变多元宇宙的无限波动，正在朝着所有存在的一切流动，溢出！

    【……战胜未来贤者，的确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古老的贤者，击败了灵能，魔力，钢之力，和其他四位贤者不分高下，甚至略占上风的存在，哪怕是加上我，也不可能会有多大改变】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的改变，多元宇宙中，所有的逻辑都被更替，某一种东西侵蚀了原有的概念。

    那不是什么实质意义上的超凡力量，也不是什么波及多元宇宙的异象，那是润物细无声，不知不觉，就浸润万界的事物。

    【但是，生命和文明存在的意义，就是战胜一个个不可能】

    【而我，更是要战胜所有‘不可能’】

    火焰的光辉璀璨，无限的光芒，无限的意志都在无穷远方闪耀，无限的波动跨越了无尽漫长的距离，他越过了一位熟悉的强者，几位陌生的强者，他感知到了，在这路途上，有众多存在正在洄游，祂们从不知多么古老的年代就开始前进，但是如今，却被他所超越。

    而这是什么？是必然吗？是注定吗？还是说，这是偶然，只是一个绝大的意外？

    都是，也都不是。

    而无论是这些异常强大，面露惊讶异色的存在，还是随便一个种族懵懂的幼童，无论是任何生命，有血气的万物，都能知晓。

    名为【奇迹】的存在，正如太阳一般，在无尽的寂静漆黑之中，决绝地飞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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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得见诸贤

    “乔修亚，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战斗吗？是希望吗？还是说，你是因为怜爱这个多元宇宙……”

    在无限的存在飞驰向起源的尽头之时，有无数种对祂而生的祈祷和思念响起。

    “乔修亚，无限就是你的目标吗？永恒是你的目的吗？倘若不是，你又是为何诞生于这个世界？”

    绝大部分的祈祷和思念，都是毫无意义的杂音，相比起祈求拯救，倒不如现在就动身出发，无尽的邪神是未来贤者采集这个多元宇宙所有‘记忆’的工具，也是祂本体的一部分，在所有贤者前往多元宇宙起源处的时候，所有人必须依靠自己，来对抗这位‘贤者部分躯体’的本能。

    这是未来贤者占据初始带来的优势，也是多元宇宙众生，包括所有后来贤者必须面临的试炼，无人可以幸免，无人可以避开。

    但是，在那无尽的信息洪流中，挚友卡尔利斯的问题，却是不能回避。

    钢之蟒的转世，正凝视着光芒离去，在多元宇宙虚空中印下的‘光之路’，她是唤醒乔修亚的大功臣，是见证乔修亚初始觉醒的门扉，也是开启最终结局的钥匙——卡尔利斯世界是乔修亚第一次觉悟‘秩序与混沌的矛盾’的地方，也是第一个竭尽全力去拯救的世界，而如今，最后的最后，她想要知道，现在彻底觉悟的‘乔修亚’，真正的想法。

    而答案，其实和十二万年前，那个在荒芜死寂的世界中心点燃火焰的男人，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样。

    ——爱？

    ——希望？

    ——无限，可能，永恒？

    吾之挚友，正如同你们将‘战斗’视作‘手段’，去追求‘爱’和‘希望’，‘无限’和‘永恒’那样。我所做的，无非是用‘无限’和‘永恒’，‘希望’和‘勇气’作为武器，去‘战斗’。

    【我是阴与阳的分界，光与暗的划分点。】

    【我是善与恶的相对，生与死的冲突。】

    【我是与‘支配宿命之未来’敌对的奇迹，我是与‘被人掌控之存在’敌对的毁灭。】

    【我想要的，是和平凡的，不平凡的一切战斗——我想要的，是和不可预见的未来，命中注定的宿命战斗，所以我需要无限和永恒，勇气和希望，以及……我的‘道路’。】

    【我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万物众生啊，倘若不能摆脱永恒的矛盾，那我便是一切的纷争。】

    无限的烈焰顺着魔潮之光，朝着起源的尽头飞驰而去，他跨越了所有近圣者穷尽‘无限’的时间，都难以跨越的距离，战士穿过了汹涌的无尽能量之潮，将自身的力量，延伸到了初始之火光芒真实笼罩的范围之内，最终的战场中。

    他来到了正在远离多元宇宙众生的初始之火周边。

    而就在第一时间，乔修亚便发现了。

    在那战场的边缘处，有三颗无尽明亮，无尽闪耀，无限涌出的‘星辰’。

    但是，祂们都已经熄灭，且永不复还。

    【得见魔力】

    能看见，陨落的残骸。

    那是一个正闪耀着所有色彩，比最复杂的彩虹还要复杂的虹光光团，但是这个光团的中央，是一片纯粹的炽白——祂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最强大的‘喷射源’，那无比繁复迷离的虹色光环，正是它的事件视界，但是所有物质都只能从祂中离开，而不能进入其中。

    祂只给予，但从不夺取，祂只赠送，却不接受回馈，祂毫无保留，毫无私心的将‘无限的魔力’赠予整个多元宇宙。

    祂就是魔之贤者的尸体，也是无限的源头之一，‘魔潮’的起源。一个真正，正在‘大爆炸’的无限奇点。

    祂的力量贯穿了无尽世界，诸天列星皆受其恩惠，祂的力量击穿了初始之火与众多多元星河之间遥远的距离，链接了本要分离的两端，为所有后来者化作最初始的道路与道标。

    无限的烈焰越过祂，战士心怀敬意。

    【得见生命】

    能看见，陨落的残骸。

    那是一个如同世界星河，如同多元星河，一个由无数正在自我诞生，自我毁灭的世界构成的螺旋星河，这星河内部的无限世界重复着毁灭与再生，循环往复，无始无终——但是却有无比庞大的波动从祂之中扩散，横扫整个多元宇宙，而多元宇宙中所有残存的自由物质，都在无形中被这波动影响，逐渐被共振为祂的形态。

    祂影响万界，维持着循环，祂令本该早就湮灭的众多星河，重获一次又一次的新生，祂的力量是造就现有多元宇宙中，众多多元星河和世界星河形态与近乎永恒自循环的源头。

    祂就是生命贤者的尸体，也是无限的源头之一，‘现有万界秩序’的起源。一个可以无限循环，无限重生，无限持续的‘第一类永动机’。

    祂的力量造就了无尽世界，万界诸天皆借由祂而造，祂的力量逆转熵增，令毁灭重生，无限的负熵充斥虚空，倘若没有混沌，这力量足以逐渐重塑整个破损的多元宇宙，但即便没有成功，祂也是所有现有生命的造就者。

    无限的烈焰越过祂，战士心怀钦佩。

    【得见灵魂】

    能看见，陨落的残骸。

    那是一具巨大的灵质等节虫残骸，祂似乎是死去了，但是那‘灵质’的大脑却依然在运转，银蓝色的光辉正在那无穷复杂的思维结构中闪耀，与多元宇宙中的所有‘灵魂’共鸣，互相映照——祂看上去似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留下，但是，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祂影响着多元宇宙，干扰混沌的扩散与覆盖，祂让所有文明的个体在产生灵魂，孕育出钢之蟒后，就难以被混沌侵蚀‘记录’，进而孕育出‘死去的永恒’。

    祂就是灵能贤者的尸体，也是无限的源头之一，实体化的‘对混沌用抵抗算法’。祂定义了何为秩序，何为灵魂，何为智慧，祂创造灵魂，但却斩断与自己造物的联系，赋予所有真灵‘不灭’与‘独立’。

    祂抵消了混沌的记忆能力，为万界众生制造了第一堵防火墙，令文明即便是毁灭了，但倘若混沌化身的邪神不在旁边，它也来不及记录和转化，这削减了多元宇宙中近乎百分之百的邪神来源，将未来贤者最擅长的手段封印，为所有后来者制造了最初的机会。

    无限的烈焰越过祂，战士心怀感激。

    事到如今，乔修亚已经很清楚的明白。

    【所有贤者的逝去，都是自我的选择。】

    哪怕是最初诞生，持有时间优势，并且知晓后来者进阶手段和方法，占据所有先手优势的未来贤者，在祂的记录进度抵达百分之百，令其成为真正的【泛多元蜉蝣】之前，祂也是绝无可能迅速击败，亦或是彻底消灭另外一个贤者的。

    祂只是逼迫另一位贤者承认自己的失败——而只要贤者本身承认了自己的失败，那么哪怕是在无限平行宇宙中，也再无可能性可以重来……而或许是为了给后来者留下胜利的希望，为多元宇宙留下重塑的根基，为万物众生设下永恒的道标，三位贤者选择了承认自己的失败。

    然后，就这样，化作了三颗悬浮于初始之火周边，无尽璀璨，无限溢出的‘星辰’，三个即便是未来贤者也不可能消灭的无限实体。

    祂们的确战败了——三位初始的贤者承认自己无法战胜‘未来’，所以祂们选择将自己的一切都用来催生出新的后来者，以‘未来’对抗‘未来’。

    而‘未来贤者’也愿意如此——比起死缠烂打永恒的对抗，双方都永远无法达到自己的目标，干扰祂记忆全多元宇宙信息的进度，还不如给予双方‘可能’。

    而祂成功的可能，远胜过所有其他人合力——换句话说，想要在这种祂已经占据绝对优势的多元宇宙战胜祂，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需要奇迹。】

    ——奇迹，是没有道理，悖逆逻辑，完全不讲任何合理性的‘可能性’吗？

    不，那不叫奇迹。倒不如说，倘若能发生这份事情，才代表‘完全的支配’。如果不是能完全的支配整个多元宇宙，就绝无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或许，奇迹的确有‘无数变量叠加，而制造出不可能的可能性’这种蕴意，但是，那无穷的变量叠加又是从何而来？

    它们的诞生本身，也是奇迹吗？

    不……当然不是。那是无数的‘铺垫’，无数的‘牺牲’，以及无数的‘传承’汇聚在一起，才能孕育的东西啊。

    正如同逝去的三位贤者那样。普通生命想要对抗未来贤者的力量，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三位贤者接连不断的牺牲，奉献与传承，令这个多元宇宙的众生对混沌了最基础的抗性，最基础的底盘——‘不可能’就在这样的过程中被扭转了，出现了一线生机。

    而乔修亚，便化身为此。

    【奇迹，就是不同寻常的事情，不平凡的事情，一件很难做得到的事情，超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事情】

    【就像是，没有超凡的世界中，出现了超凡】

    【就像是，一个来自没有超凡的世界，渴望战斗的意志，降临于一个充满了超凡，有着无数战斗的世界】

    ——卡尔利斯，我不需要战斗的意义，也不需要去成为什么‘战争’‘战斗’亦或是‘纷争’贤者。

    ——只有渴求什么东西的人，才会去想要什么，才会去创造什么，同样的，也只有现在还没有成为‘什么’的人，现在还缺少什么的存在，才会去想要成为‘什么’。

    ——我不需要去渴求抗争的力量。

    【因为，我，就是战斗】

    【而现在，我选择……】

    【成为奇迹】

    ——根本就是从其他多元宇宙亦或是未知世界而来的我，来到了这个充满了战斗的世界——如果这样都不能算是奇迹，那还有什么是奇迹？

    无限的烈焰继续飞驰着，战士如同惊雷，在初始之火的波光中荡起剧烈的浪潮。

    ——万事万物因斗争而进步，因竞争而奋勇争先，我就是这种精神，这种本能的化身，同时，我也是超越了自我的奇迹，我是超越这个多元宇宙，如今唯一且不可复制的可能性！

    【得见阴影】

    能看见，翻腾的阴影。

    在初始的光芒中，有阴影正在潜伏波动，自无限平行世界而来的光贯穿了祂，但却也被祂侵蚀，巨大的剪影恶魔察觉到了飞驰而来的烈焰，祂大笑。

    【你终于到来，我的后来者，我的朋友，你迟到了很久，但是却超越了自己，超越了战斗，这真的……】

    【就像是‘奇迹’啊。】

    勾连无限的阴影似乎正在对抗什么，在如今多元宇宙的起源点处，无限的存在们正在对抗，祂们的战争横跨无限的领域，从时空的每一个角度进行对抗，互相抵消与抹杀。

    燃烧的烈焰越过祂，展露笑意。

    【得见元素】

    能看见，凝聚的晶体。

    在初始的光芒中，无数种元素凝结而成的巨大结晶体正在黑暗的雾气中沉浮，祂似乎正在被拖拽入无限平行世界中最糟糕的一个可能性，但是祂却扎根于无尽平行世界中，贯穿了所有联系。结晶生命注意到了飞驰而来的烈焰，祂感慨。

    【真是了不起，两次证得贤者，两次都是如此自然，看见了你，我就感觉这无数年的对抗并非没有意义。】

    【快去吧，我们联手拖住了未来，但还是略逊一筹，绝不能让祂成功！】

    在遥远的初始之火周边，能隐约看见大片大片的阴影——无限庞大，无限扩展的光芒之源，多元宇宙诞生之基处，似乎被一个无比庞大的雾团包裹了，昔日原初文明们没有成功的‘无限之环’计划，此时此刻仿佛快要成功，甚至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成功无数倍！

    燃烧的烈焰越过祂，证明意志。

    【得见以太】

    能看见，无形的涡动。

    在初始的光芒中，无数无形立场构成的‘场生命’正在被一股横扫无限平行世界的狂风吹拂，它似乎想要吹散这场生命的结构，将其击垮，粉碎，然后分散抛在所有平行世界最死寂最无可能性的焦土之域，但是祂却顺着这贯穿无限时空的狂风，穿过亿亿万万个世界，也没有变更分毫。场生命注意到了飞驰而来的烈焰，祂欣慰。

    【虽然我并不是很理解战斗的意义，甚至搞不懂为什么这个多元宇宙会变成这种糟糕的模样，但我却知道，战斗，并战胜未来，才是让一切回归平静的唯一方法。】

    【不用担忧我们，我们既然能坚持无数年，自然还能继续和祂对抗无数年——永恒战斗的奇迹啊，让我们合力终结这贯穿始终的悲哀之环吧！】

    那庞然无比的雾团，就是无数蜉蝣，它们环绕着初始之火，记忆着所有从中散发出的信息与可能，它们散播着混沌，令所有被造之物浸染上它们的存在，它们构造出永恒的死亡，用来永恒的铭记，用无限的力量，去支配无限的未来。

    燃烧的烈焰越过祂，展现决心。

    ——然后，最终的最终。

    火焰，来到了最贴近初始之火处，那正在直接与无尽蜉蝣集群，与‘祂’，与‘未来’纠缠在一起的光芒出。

    【终于……得见，圣光】

    能看见，那是一团如同初始之火般，温暖，柔和，仿佛孕育了一切，又包容一切的光芒。

    这光芒构成的人形千疮百孔，似乎被重创了一次又一次，但是祂却从未后退半步，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击溃无穷蜉蝣集群企图完全包裹初始之火的意图——而与之同时，这光芒还在尽可能的前进，祂似乎想要突破重重封锁，无数阻碍，然后将自身，完全地融入‘初始之火’中。而此时此刻，圣洁的光辉人形注意到了飞驰而来的烈焰，祂凝视着战士，然后露出笑容。

    【快……我的道友，我的传承者，终于能与我并肩之人，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奇迹的贤者……助我一臂之力，与我一同击穿未来的封锁，将我送入初始之火中！】

    【以我为祭，以一位与初始之火最相似的贤者为祭，便能略微改变初始之火的性质，重塑多元宇宙根基，让‘未来’的一切作为都彻底白费，一切筹划都化为乌有！】

    【这样，也能让‘未来’醒悟，单纯的‘记忆’根本毫无意义，只有‘回忆’与‘爱’，才是存在的真谛！】

    光辉人形的意志，充满了大觉悟，大决心。从未有任何生命，可以像是祂那样，真心实意的爱着多元宇宙的一切众生，想要帮助多元宇宙的万物——甚至，即便是对于那想要记住，想要支配多元宇宙万物的‘未来贤者’，祂也同样心存希望。

    火焰燃烧着，沉默着，面对一直以来追逐的圣贤，那道铭刻于所有人类心中的纯白背影，战士想要说很多东西，想要声明很多事情。

    但是最后，面对圣贤的要求，燃烧的烈焰却晃动着，似乎正在摇头。

    ——他还是说出了那个一直以来，他最喜欢，也是最常用的回答。

    “不。”

    乔修亚缓缓地露出笑容，战士的面容无比坚毅。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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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章 以心中之火燃遍诸界，此乃——

    【你拒绝吗？】

    闻言，圣贤先是一愣，然后释然的笑了。

    【啊。没错，你是‘奇迹与战斗’，但凡是有牺牲的选择，你必然会拒绝。】

    奇迹就是这样的东西。

    就像是某地遭逢大难，天降暴雨，地裂山崩，但结束时却发现一人未死——这才是奇迹。

    就像是某国遭遇入侵，军众国民皆奋不顾身，日夜鏖战，但却一人不死，便击溃了敌人——这才是奇迹。

    ——倘若，多元宇宙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危机，然后无数人为之牺牲，无数人拼尽自己全力，无数人去付出代价，去以自己全部的‘今日’，换取‘明日’微不足道的一丝希望，这才堪堪终结了这个危机。

    ——这能叫做奇迹吗？

    不！这才不是奇迹！

    “圣贤，我是比你更强大的强者。”

    无限燃烧的烈焰中，伸出一只手，这巨大的手臂按在了‘圣光’的肩膀上，将那耀眼的光芒人形，轻轻推开。

    而一步跨出，取代了祂位置，直面无数蜉蝣冲击的战士，他那沉稳的声音，响彻诸天万界。

    “我已经超越了你——所以，我便是能做出选择。”

    “而我将选择，一个人都不会受伤，一个人都不会死去，所有的遗憾全部都能挽回，‘未来’没有半点阴霾与悲伤的‘绝对胜利’！”

    ——游戏一命通关！

    ——强敌一次即败！

    绝对完美的结局！没有遗憾的终章！

    以及，最好的未来！

    他修行超凡之道，斩杀无尽混沌和无数邪神，他在绝望中奋战燃烧，于初始之火中孤独地战斗了十二万年——倘若‘牺牲’就能‘拯救’，‘牺牲’就能‘胜利’，那还要‘战士’和‘战斗’干什么？！

    他乔修亚战斗至今，可不是为了让自己所在意的，所爱的人与一切，去‘牺牲’的！

    而被推开的圣贤，在一瞬间露出了惊愕的神意，不仅仅如此，‘阴影’，‘元素’，‘以太’，甚至就连笼罩了初始之火，似乎完全要包裹初始之火的‘未来贤者’，也震惊的投去目光，无数思索在初始之火的照耀下循环。

    但是，没有任何交流。

    双方的矛盾，根本无需任何交流，道路与道路的冲突，正确与正确的战斗，这永恒的‘相对’，即便一言不发，也是不死不休。

    而此时此刻，已经代替圣贤，卡在即将包裹整个无限的初始之火上，那‘多元宇宙蜉蝣戴森球’最后一点点缝隙上的乔修亚，伸展自己开天辟地的四臂，死死地撑开了这裂隙。

    而他的意志，即便是不需要话语，也能响彻在场所有贤者，乃至于多元宇宙所有生命的心头！

    ——牺牲，是捷径！——

    通过谁去放弃什么，付出代价，去对抗什么，简直就像是小孩对大人撒娇一样……通过牺牲得到的胜利，简直就是走捷径，作弊！

    真正的胜利……真正完全的胜利，是不需要任何人牺牲，任何人付出代价，就是‘一步一步，在所有前人的帮助下踏踏实实走过来’，然后‘一拳一拳，将强大无比的敌人堂堂正正打趴下’——就是这样，通过最强的力量，最好的天赋，最艰苦的努力，以及最好的运气和机会！从绝对黑暗的天渊中，打出一条光辉的通天之路！

    就是这样，只有这样取得的胜利，才是最艰难，最痛苦，最荣耀，也是最值得夸赞的胜利！

    是，这很难，太难了，倒不如说，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到这一点？！这是完全没有道理，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但是，倘若就是因为‘太难了’就不去做，那么还要战斗做什么？还要奋斗做什么？还要机会和拼搏做什么？

    摧锋于正锐，挽澜于极危！

    所有人，所有生命，全部都是战士，都是自己的英雄！所有的众生，所有的世界，就是为了对抗，与这个一切都‘太难了’的多元宇宙战斗，所以才诞生于世！

    “而我，就是这一切的化身！”

    乔修亚的意志，震荡火焰，令初始之火周边的火星飘摇——在这一瞬，‘束缚’阴影贤者的事件光锥被击碎了，‘拖住’元素贤者的恶劣可能被驱逐了，‘逼迫’以太贤者的毁灭之风止息了。

    而现在，战士代替了圣光，挡住了‘未来贤者’的直接冲击！

    【你说的半点不假，牺牲的确是走捷径】

    被推开的圣光，体会到了乔修亚力量的圣贤，身体开始自我修复，祂凝视着战士的背影，然后释然的笑道，问道。

    【但是，做出选择，就要承受失败的可能】

    【乔修亚，倘若这场‘奇迹’的挑战，注定是我们失败——多元宇宙的未来中，不再有任何独立的智慧生命，也没有任何反抗。多元宇宙存在，却再也没有一个去认知它的心智，也没有任何心智可以理解我们曾经的反抗与抗争……我们就如同迷离的梦一样，醒了就被忘记，就如同看完的书一样，关上了就不再会被翻开】

    【倘若，我们存在，但是毫无意义，就如同在无尽蜉蝣中传输的信息那样】

    祂平静的问道。

    【倘若如此。你还会坚持吗？这毫无意义的抗争与战斗】

    “胜利和意义？”

    得到的只是嗤笑。

    “我只是要战斗——胜利，结果，希望，勇气——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纵然必定会失败，必定被遗忘，纵然一生毫无意义。”

    “此时此刻，也仍要战斗。哪怕是要与未来，与永恒，与一切‘太难了’的事情，乃至于与这个多元宇宙的结局——”

    乔修亚，毫无犹豫的越过了之前圣贤所在的位置，他击碎了这一层未来蜉蝣的阻拦，前往了初始之火的更深处，而最后的意志，在此时才传出。

    “也是，一样！”

    【——你可真是一个愚者】

    挣脱了‘无限事件光锥’，开始动身，前往乔修亚所去之处的‘阴影’发出嘲笑。

    【——简直和我们一样】

    摆脱了‘最恶可能世界’，开始动身，前往乔修亚所去之处的‘元素’发出自嘲。

    【——重复无数次毫无意义的事情，却期待不一样的结果】

    从‘毁灭存在之风’中脱身，开始动身，前往乔修亚所去之处的‘以太’开怀大笑。

    【这不，就是我们的写照吗？】

    【这就是】

    【这就是，奇迹的意志吗？】

    圣贤温和的自语，在残留的火焰旁回荡，祂开始动身，前往乔修亚所去之处，而沿途所见的，这熊熊烈焰的光芒，简直比初始之火还要耀眼。

    【但是想要胜利，就必须牺牲，这个多元宇宙从来如此都是这样，现在也不例外】

    祂追上了正在不断前进，不断深入蜉蝣集群，靠近初始之火的乔修亚。

    【面对未来的绝对优势，即便是加上你，我们也最多是维持均势——倘若外界的邪神毁灭了全部多元宇宙，那么即便是我们也必然战败。想要确保胜利，就必须牺牲】

    “从来如此，便对吗！”

    如此顽固的回应，如此坚定的否决，乔修亚周身浮起无限的光辉，足以支配一切可能性与一切定律的力量扩散，将周围的蜉蝣一扫而空——但蜉蝣同样是无尽的，它们携裹着足以横扫无穷世界的力量从初始之火的方向冲来，要将所有跟随而来的贤者都压制。

    战士此时此刻感受到了圣光之前的压力，那是无限蜂拥而来的‘记忆’，无限压迫而来的‘力量’，无限潮涌而来的‘信息’以及‘意志’。

    【我要创造出无限的平行世界，无限的未来可能，然后在无限之上，再超越无限，从多元的一隅之地，前往更大的舞台！】

    【我承认，我有失败的可能性，但那是为了最终胜利付出的代价，一点小小的牺牲】

    在这距离初始之火最近的区域，充斥着未来贤者最深最坚固的意志，祂正在包裹，覆盖初始之火，将这多元宇宙的源头吞入腹中——而当祂成功之时，便是‘无限未来支配者’‘泛多元宇宙蜉蝣’诞生之时！

    ——无限邪神的集群，和初始之火处不断扩散的蜉蝣，其实是‘未来贤者’，于这个多元宇宙的一体两面。

    其他贤者们倘若花费时间，去剿灭多元宇宙中的邪神，那么蜉蝣就能趁此机会扩大优势，包裹更多甚至是全部的初始之火，达成自己的目标——那样的话，邪神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了。

    可同样的，倘若贤者们前往初始之火的起源之处，去和‘未来贤者’对抗，那就就注定会被同为‘无限’的存在给死死拖住，只能坐视多元宇宙外侧，那相对于秩序而言，优势无限大的混沌邪神一点一点侵蚀秩序的纪元和世界。

    等到多元宇宙的所有都被侵蚀完毕的时候，初始之火就等同于被未来贤者从更大的一个角度被包裹了——结局仍然一样。

    而在初始之火被众贤的力量联合挡住，无法外泄，并且不断远离众多多元星河，不再孕育更多多元星河的时候，这就意味着，‘混沌邪神’一方持有‘未来’，而‘秩序’一侧，注定在‘末路’中被对方毁灭。

    持有‘古老’和‘未来’这两大优势的‘未来贤者’，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可战胜。

    这个选择题，没有两个都要的选项，A和B，必须选一个，也只能选一个。

    而无论选那个，都代表着失败。

    【明白了吗，你们注定失败】

    即便不能从无限平行世界，具象化出最糟糕的未来，最恐怖的攻击，只能以自己本体的‘蜉蝣’去和乔修亚战斗的未来贤者，其意志也仿佛嘲笑。

    【你们的一切努力，都毫无意义】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放弃。”

    “我存在的意义，生命存在的意义，甚至，就连‘未来’，‘你与你们’的意义，就是击碎一切不可能。”

    乔修亚一拳轰出，更加深入初始之火——这一拳倘若在外界多元星河，其携裹的负熵足以流溢出千千万万世界，轰击出一个创世大漩涡的雏形，构成‘基础的无限循环’，制造出一个世界星河，但是在此处，也就不过是击碎一些微不足道的蜉蝣，摧毁未来贤者无限分之一的身躯，甚至还没对方新创的数量多。

    但是此时此刻，圣贤，阴影，元素和以太也加入其中，五位贤者联手，对抗‘未来贤者’的压迫自然就不再困难，可即便是这样，祂们也无法取得战果。

    能感受到，此时此刻的未来贤者，也开始竭尽全力，原本对抗四位贤者还有余裕的力量，也全部都用出，去对抗乔修亚这位新生出来的贤者。

    ——无限存在之间的战斗，是超越了时间，空间，物质和能量的。

    祂们的存在和意志，能够贯穿多元宇宙中的所有世界乃至每一个角落，祂们可以同时在无限广阔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发生战斗，产生反击。

    只要无人阻拦，祂们能制造出具备多重奇异性的时间机器，随意完成无视距离的移动——无论是信息，逻辑，命运，宿命，因果乃至于一切存在的事物，对他，祂们来说，都是可以被制造出，并且能被无限制造出的工具。

    所以，无限与无限之间的战争，最多也就是僵持，未来贤者的特殊，在于祂与邪神集群的一体两面性，而诸贤者的目的也并非仅仅是僵持，而是阻挡未来完成祂的计划。

    而未来贤者的计划，本就只差一点点便能完成，双方在这方面被拉开的差距，就需要众贤者付出远比‘未来’更大的代价，来扭转这个几乎完成，即将确定的的‘既定事实’。

    这也是，为何让新的贤者一位位诞生，也不过是与未来陷入僵持，徒留外界的多元宇宙和文明遭受邪神一次次的洗刷，令纪元被终结的缘由了。

    所有贤者的僵持，便是相当于等待未来来临，而对于‘未来’而言，这优势实在是太过有力。

    所以，此时此刻，乔修亚将如何扭转？

    这是所有贤者都在思考的问题。

    而答案也同样很简单。

    那自然是，奇迹。

    ——并非是自己一人，而是所有存在孕育出的奇迹！

    “我宣告！”

    在突入了包裹着初始之火，无限蜉蝣之群的极深处，乔修亚终于感受到了初始之火实在的光辉，而终于，就在此时此刻，在未来贤者陷入和五个贤者同时的战斗，根本没有多余力量去思考的瞬间，战士发出宣告，散发足以扭曲多元宇宙的‘改变’！

    【奇迹！】

    【我，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将其给予多元宇宙万物众生——】

    【只要有着持之以恒的努力，不可磨灭的决心；只要道路走到尽头，踏上最高峰顶；只要如此，那无论是谁，无论是高等智慧生命，还是普通的水母亦或是鱼，无论是正义的，邪恶的，是好战的，和平的，是有生命无生命，是秩序还是混乱，亦或是一切存在与混沌！】

    【我将赐予所有存在，‘奇迹’！】

    这波及多元宇宙的宣告，也相当于给了未来贤者思考的机会，察觉乔修亚此时释放的力量，祂没有嘲笑，只是平静的回复。

    【现在释放力量，太晚了，你这个时候释放力量，固然可以最大化你的‘改变’，但同样，这只是给我机会，让我可以借助你的力量，共振初始之火，更快的达成目标】

    简直可以看见，原本已经抵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支配未来’进度，在这个时刻，进阶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明明多了一位贤者，但未来的进度，仍然在不可阻挡的增加！

    “是吗？”

    但是，乔修亚却毫无畏惧的大笑：“那就看看，是谁给了谁机会吧！”

    “让你看看，你牺牲的那些‘胜利的可能性’，如今会酝酿出多么沉重的苦果！”

    然后，战士继续宣告！

    【让死人能复活，让后悔的事情能重来，让绝无可能触碰超凡的人也能触碰超凡！】

    此时此刻，外界的多元宇宙，所有正在和混沌交战的生命，与邪神战斗的秩序生命联盟，便惊愕的发现，一种如同当初‘修复光柱’那样，极其简单易懂的‘复活术’出现了！

    同样，可以将人一切的力量和状态都重置，将其和另外一种超凡力量等价交换的神器，‘真理之镜’也出现在某个多元星河的中央！

    【让混沌分出光与暗，让世间不在单调平凡——黑暗的渊上要诞生出光，昼与夜要出现！】

    无限的力量，正在所有前人，所有贤者的基础上，修正这个多元宇宙！

    而至此之后，哪怕是位于多元宇宙最偏僻的角落，最寂静无声的世界，就连大魔潮都无法浸润到的墟界之处，名为‘奇迹’的力量也会降临，令一切火焰复苏，沐浴在‘超凡’的光中！

    而此之后，哪怕是没有大魔潮浸润的世界，名为奇迹的力量也会降临，令一切超凡复苏，沐浴在光芒之下！

    甚至！

    就连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也因此而改变！

    在这永恒虚无，永恒寂静，承载万界诸天的‘海洋’之上，浪潮开始翻腾！自此之后，哪怕是虚空，也会因为无尽时空风暴的随机涌动，进而在不需要初始之火的情况下，‘无中生有’，孕育出全新的世界！

    那是不需要初始之火，完全由另外一个无限，名为‘奇迹’的力量，开辟而出的世界，全新的多元宇宙基点！

    死寂多时，不知从何时起，就早已停滞脚步，不再扩张膨胀的多元宇宙，终于于此时，再次被点燃了一丝‘火焰’！

    【没有意义！你越是宣告，越是改变，就越是让我容易共振初始之火，完成我的计划……看！我的计划已经达成，我已经铭记了所有的信息！】

    而‘未来贤者’对此自然是不屑一顾，祂根本不在意乔修亚所作的任何事，只要祂能达成自己的目标，那多元宇宙的一切就尽在祂的掌握之中——到时候，无论是抹消掉乔修亚的影响，还是将其他贤者吸收变成自己，全都是可以随意决定的事情罢了。

    【‘支配未来进度，100%！’】

    能够看见，此时此刻，未来贤者的支配计划已经完全成功——祂已经完全的记忆并铭刻了现有初始之火的一切，即将……升华？

    【不对……为什么没有成功？!】

    不可思议的意志传来，祂惊愕的思考着，但却得不到答案，祂再次具象化出自己的计划进度，那的确是‘100%’没错！

    不，不对，不只是‘100%’……就在刚才，祂看见了，自己的计划进度，居然变成了‘100.000~01%’？！

    而此时此刻，乔修亚结束了自己对多元宇宙的‘改变’，他哈哈大笑着，最为畅快，最为豪迈的笑着，将未来贤者所有思考的余裕，全部都以自己力量轰下！

    多元宇宙中，所有六位贤者的战斗，在一瞬间就白热化，所有人都无法思考，无法做出任何除了‘互相对抗’之外的事情！

    但是，很多事情，如今将要发生，甚至已经发生了！

    ——即便是初始之火被完全遮蔽，未来贤者的计划抵达了100%，那么，就在其之后，创造出全新的101%，102%！

    无论进度条再怎么浮动，永远都有更多更长的距离等候！哪怕是现有的一切信息，一切道理都被记忆，那么还有更远更未知的一切等待探索！

    ——哪怕是前面没有路了，令万物众生停滞于此，不得寸进，那就再开辟出一条道路，引领万界万有，再次向前迈步！

    “这个多元宇宙，才不是你这故步自封的‘未来’，使用区区‘100%’就能描述的！”

    “今天比昨天更强，明天比今天更远，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成熟，每一瞬都比上一瞬更完美！”

    “多元宇宙的未来，这万物众生的可能性，怎么能用如此傲慢的‘100%’来描述！”

    超越100%，超越不可能！超越所有固执的，所有人不相信，认为不可能的一切！

    ——而这，就是奇迹！

    【今日，我便要行使奇迹，让这笼罩多元宇宙之上的黑暗之环，这悲哀的轮回，化作光明的白昼，充满希望的明日！】

    【我乃万物对未来奋战的代表，奇迹之王，万军之主，‘空中的掌权者’！我不需要选择A，亦或选择B，我不需要两个都选择，因为我将创造出C，创造出D，创造出阿尔法与欧米茄，创造出无限的奇迹！】

    面对惶恐，退却，不知自己的进度究竟将前往何处的未来贤者，战士的意志以仿佛要燃尽自己的力度，大喝道：“这就是人与宿命的战斗，这就是人与未来的战斗，这心燃烧所释放的光芒，便是我的灵魂!”

    ——以心中之火燃尽诸界！以此宣告多元宇宙！

    【没有必然！没有永恒！没有无限！我以绝对之名否定绝对！我将赐予万物扭转万物的可能！】

    【这个多元宇宙，自此之后，不存在办不到的事情，一切都有一线生机，一丝机会，哪怕是邪恶，是混沌，是‘未来贤者’你本身，也有逆转这一切的机会！】

    所有的众生，正在和邪神战斗的凡人，强者，神祇，一切的一切都感受到了，那是一种枷锁被打破的感觉，一种从什么束缚中被解放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是有什么‘绝对办不到的事情’，突然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转机’！

    固然，这个转机需要把握到的可能性，近乎于‘不可能’。

    但是，不可能和有可能之间，最重要的一丝缝隙，已经被某个人给打开了！

    【这是最糟糕，最没有秩序的世界，什么都会被遗忘，什么都无法被记住——】

    未来贤者仍在怒吼，祂此时的力量仍然足以压制住诸位贤者，可以与乔修亚，圣贤，阴影，以太和元素五位贤者僵持。

    【号称‘秩序’的你，所想要的，就是这样比‘混沌’还‘混沌’的‘未来’？！】

    “那只是你的秩序，你的混沌罢了！”

    而同样怒吼着的战士，毫无犹豫的将自己的力量顶上前：“我只是让所有人变成所有人自己的主角——只要他们自己能记住自己的一切，开拓自己的未来，那就足够了！”

    “再也没有被支配的命运，没有注定发生的剧情，没有被翻开后，就被遗忘；记录后，就被关上的书了！”

    【这无限的坚持，岂是你们能够逆转的！】

    如此怒喝，未来现在不再言语，祂沉默，然后以自己全部的力量，尽可能的让自己去超越‘100%’以上的境界！祂是最初的贤者，最强的贤者，哪怕是现在，也占有‘绝对优势’的强大存在！超越100%而已，祂完全做得到！

    “当然可以！因为不仅仅是我们——还有更多的，‘未来’的‘我们’！”

    而乔修亚对此毫不在意，继续与诸贤一齐，同未来贤者对抗。

    ——你还不懂吗？生命不需要你去越俎代庖的去记忆，我们感谢你的永不遗忘，但这不代表，我们就不能选择悄无声息的逝去，选择被所有人遗忘，选择属于自我，永恒自由的权利。

    ——你还不明白吗？我这生命这急促而短暂的波动，区区几十年肆意燃烧的火焰，即便是跨越十二万年的刻度，对于整个多元宇宙而言，也是那么的渺小而卑微——无论任何生命，任何文明，对于整个多元宇宙而言都是如此，无论是绵延了几千几万年，还是更长久的文明与个体，对于不可胜记的永恒虚空而言，都是多么的短暂渺小。

    相比起名为‘未来’的无限，这一切，简直就如同刹那辉煌的焰火，如同空中飘散的火星。

    但，即便是如此。

    一闪即逝的火焰，也能在瞬间照亮万物，照亮这个黑暗的多元宇宙！

    ——灵能贤者，封锁了‘未来’继续依靠文明毁灭，大规模制造邪神，打破残存秩序平衡的可能性。这就是初始的光芒！

    ——魔之贤者，赋予了‘万物皆有超凡可能’，‘无限大魔潮’的根基。这就是降临于多元宇宙中的白昼！

    ——生命贤者，将‘世界永恒循环’‘无中生有’的基盘，放在了起源之处。这就是从虚空中诞生的无尽世界！

    三位承认自己失败的贤者，便是如今‘逆转’的孕育者！一切成功的慈母！祂们的逝去，是为了后来者更好的胜利！

    而其他的，诸位贤者。

    ——阴影贤者，带来了将所有胜利的要素，可以在短时间内急速汇聚在一起，不至于被‘时间’这一大敌拖累的通道！祂是胜利的道路！

    ——元素贤者，令众生繁荣，是如今多元宇宙众生孕育的根基！祂划分万物，标明分类带来的秩序，让秩序的思维逻辑，深入万物众生！祂是成功的提纲！

    ——以太贤者，温柔的支持一切，将这一切的‘生命’孕育的可能根基，将所有微不足道，渺小无比的光芒，无限制的‘放大’，进而扩散！祂是成就的地基！

    “最后，圣光，圣贤，我一路追逐的人——祂举起的旗帜与道标，指引着我的到来！祂是逆转的引领者！”

    “而我，将带来，挽回所有牺牲，所有遗憾，完完全全，实实在在的胜利！”

    “不求永恒，不求被铭记，我要的，就是众生皆可成就自身，万物在‘现在’就皆有可能的‘奇迹’！”

    “这就是我的道路，我的要求，我将命令这个多元宇宙——逆转，开始！”

    随着战士的宣告，在永恒无尽的遥远多元宇宙彼端，在所有秩序多元星河的所在之处，最终的哈米吉多顿之战开始了，天堂圣战的号角被吹响，那散发着火焰与光芒，可以复活，可以通过战斗变强，可以通过剿灭混沌，增加自己可能性的‘秩序之军’开始朝着无限的黑暗进军！

    无尽的邪神集群，在这虽渺小，但可以‘无尽变强’的大军面前，开始一点一点的退后，然后便是溃散，大败！而邪神倘若被剿灭，在有着其他贤者干扰未来贤者的情况下，就相当于就等于未来贤者本身被削弱！

    哪怕是，一次天堂圣战的纪元，那近乎永恒的战争，可能只能夺回百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不到的未来——但既然有着百分之一，就代表未来还有百分之二，百分之三！以及后续的无穷无尽！

    在邪神被灵能贤者抑制诞生的情况下！在世界在生命贤者与乔修亚无尽催生的情况下！在超凡之力，于除却未来之外，所有贤者共同合力，不断扩散普及的情况下！胜利的曙光，已经到来！

    就像是和未来贤者一样，一个代表着‘希望’的进度条开始出现，在其面前，那朦朦胧胧笼罩万物众生之上的力量，那带来绝望的混沌被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真正的‘希望与未来’！

    ——未来倘若被无限的记忆拖累，就会停滞在原地不前。

    ——而无限倘若只是停滞在原地不进，也不过就是一个符号。

    “摧锋于正锐，挽澜于极危。”

    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的声音响彻多元宇宙，他的意志，他的信念，乃至于他的灵魂，都开始熊熊燃烧！

    ——万物再也不会注定被铭记。

    ——万物终于将开拓‘未来’与‘记忆’的权利，从‘未来’的手中夺回。

    ——啊，这个持续着失落与遗忘，悲哀与希望的多元宇宙啊！

    ——终于，可以再次迈步向前！

    “以我心中之火，燃遍诸界——”

    面对开始不断膨胀，不断扩大的初始之火，与相对而言，正在不断缩小，不断退散的未来贤者——以及那正在延伸，正变得愈发闪耀的真正未来，战士向前，大笑朝着黑暗的无尽蜉蝣，挥出了最后一拳！

    “此乃燃钢之魂！”

    ——第二十卷·燃钢之魂·末！

    ——第三部，燃钢之魂·结！

    ——《燃钢之魂》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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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永恒之战

    【这是一个依然算不上‘明亮’的新生年代。】

    在那一场发生在初始之火周边的贤者之战后，笼罩在万事万物上的阴霾开始散去，死寂的多元宇宙开始复苏，而未来，也终于复归万物众生之手。

    或许在千百年后，曾经熄灭的无尽世界将会再次充斥虚空，令多元宇宙重耀光明，但现在，一切方兴未艾，夜幕未降，黎明未至，白昼还未来临——只是所有人都知晓，它们终将到来。

    【这是一个怎么说也称不上‘完美’的多元宇宙。】

    在一次横扫多元宇宙的巨大波动中，无穷世界从空荡的虚无中重生，无数种族从死寂的黑暗中复苏，他们从近乎永恒的长眠中再次睁眼，凝视远方的星辰。

    绝对完美的‘结局’，的确已经被某位贤者强行用物理手法打出，但后续的处理仍然令人头疼——尤其是这些种族文明被复苏时，本就在消亡前的最后一瞬，怎么才能让这些毁灭于未来贤者计划的死者不再次死去，又怎么处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邻居和前辈，就是整个多元宇宙中众多文明的集体难题。

    【当然，这也是一个越来越好，越来越完美，正在不断‘向前’驶去的故事。】

    再也没有毁灭一切文明生命的邪神，再也没有意图支配万物未来的贤者，自此之后，众生皆有自己的道路，自己的选择，万物的魂魄将会审判万物自己，决定他们究竟是自我毁灭，还是继续延续。

    即便是还有全新的悲哀和绝望发生，那也只不过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众生也并非像是以前那样，事情发生后，就再无机会去扭转这些令人悲伤的事情。

    【在遥远的彼方，有着可以改写一切的‘祈愿机’。】

    传说，在初始之火的周边，那万界万物起源之处，除却那造就如今这个多元宇宙的，三颗‘起源之星’外，还有一颗被命名为‘逆转’的星辰，它隐藏于火焰的光辉之下，想要抵达那里，需要经历无尽考验，无数艰险。

    但即便如此，无数文明中，也有无数强者以那颗星辰为目标，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途——因为据说，只要抵达那颗明亮无比，如同蜉蝣一般漂浮在多元宇宙旁的‘星辰’周边，就可以强行扭曲多元宇宙，制造出自己想要的‘未来’。

    当然，这扭曲肯定不会没有限制，但倘若只是想要扭转悲伤，挽回遗憾，亦或是完成一些不是太匪夷所思的愿望，那绝对是足够了，以奇迹与未来的名义，这颗名为‘逆转’的星，便是多元宇宙众生战胜黑暗的‘战利品’。

    ——总而言之，一切都已经过去。

    苦难与绝望的年代已经结束，光明与希望的年代拉开序幕。

    但是啊，这远远不意味着结束。

    因为‘未来’是茫然，因为‘希望’是艰难。

    ‘未来’，代表的绝不止单纯的‘幸福’，其中必然混有茫然的苦难与不甘的伤，而‘希望’也绝不是如众生想象的那般光明璀璨，那般完美，它就像是斤斤计较且挑剔的公主，如果不满足各种繁复的条件，就绝不可能得见真容。

    无论是未来还是希望，都是生命必须经历的一部分，所以必然充满挑战，充满阻碍，充满各式各样的麻烦和敌人。

    这些美好的词汇，绝不像大部分人想象的那样浪漫，未来和希望固然意味着美好，然而更需要奋斗，但奋斗却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所以对它们抱有浪漫幻想，觉得‘胜利了’就能随便‘享受’的生命，越是前进，就越是会感觉失望，似乎什么都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但对于纷争的引领者，奇迹的创造者而言，无论是喜悦还是痛苦，挑战还是敌人，都是‘他’所希望的。

    因为始终不变的是‘战斗’。

    希望的时代刚刚拉起序幕，无数种可能都在幕布之后等待。

    在一切光辉都在重生的年代，在信念与决心还未消散的时刻，因生命奋斗而点燃的烈焰将照亮这个多元宇宙。

    这便是，乔修亚·凡拉德克里夫认为的，‘最好的希望与未来’。

    “——我说啊，老师又跑哪里去了？！”

    三界九天，至高天·神域摩尔达维亚的世界中枢，精神终端中，‘古龙女皇’莉莎咬牙发出的低声抱怨简直就能贯穿时空，令正在接听通讯的‘不灭圣盾’普瑞斯特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微微将终端从耳旁拿开了一点。

    “老师明明都说好了，他最近这段时间，绝对会带我和辛迪加去初始之火旁边看看的！我也想要瞻仰三位伟大贤者的遗骸啊！这都拖了多少年了，当初老师在宴会上答应的好好的，结果鸽了一次又一次！”

    “嘘，你这个傻丫头，小声点！这里是三界九天的中枢——让其他人听见的话可就不好了！”

    长叹一口气，布下不知道多少个多重以太隔绝法阵，普瑞斯特沟通着精神终端，颇为无奈的道：“他老人家上次在‘贤者之宴’上，不还颇有兴致的说，一旦有时间就带我和伊万他们去‘外面’看看？结果你瞧，不谈在新生多元宇宙探索的时间，最近我在神域住了二十年，都快被苏尔和布兰妮喂成猪了，还不是没动身？”

    “我也就抱怨一下……最近老师也不指导我们了，大竞技场的AI也差不多几十年没更新了。”莉莎颇为郁闷的声音传来，似乎正在忧虑一些事情：“我，辛迪加和初号都很担心，老师他会不会……”

    “老师是真的没时间——又要微调多元宇宙结构，又要重塑无数寂静虚空中的废墟，平时难得回来一次，也要陪3号女士优化‘多元宇宙魔网’的核心结构，和诸神聊聊天，就算偶有空暇，也会有各种老朋友前来拜访开宴，上次就和诺查丹玛斯主宰和七神聊了很长时间……咱们的事情又不重要，就等等吧。再说，你不是已经近圣者了？你自己回溯起源之路，去初始之火看啊。”

    “我也想啊。”

    精神终端中，传来近圣者颇为丧气无奈的声音：“但是上次老师又进阶后……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究竟怎么办到这件事的。反正，他就和其他几位贤者联手，封闭了初始之火周边的虚空，说要把‘初始之火’改装一下，改成一个叫做‘无限全能引擎’还是其他名字的什么东西。”

    “按照老师的说法，这是什么超越纪元变动的巨大改变，但具体什么变动，估计我实力太低没发现，可这初始之火倒是越来越难接近了——魔潮的冲击力愈发澎湃，不到贤者级，亦或是近圣者巅峰，恐怕根本无法靠近……我甚至怀疑魔之贤者是不是要复活了，不然这次的大魔潮，没道理能持续这么长时间……”

    这还真说不准……普瑞斯特在心中暗道。他不知道正在多元宇宙尽头处游荡的莉莎辛迪加一家子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那就是前段时间，群星世界的三重帷幕似乎侦测到了灵能小虫的异常变动——贤者的逝去，固然是不可挽回的，可是所谓的多元宇宙真理和铁律这种东西，在自家老师面前根本就是果冻做的，他一口气吞了估计还嫌没味道呢。

    普瑞斯特正准备把自己的猜测对莉莎说说，但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普瑞斯特听见了精神终端中传出一声充满苦恼的男音。

    “孩子他娘，别聊了，你过来帮我看看，‘纷争大陆·壳中的世界’这一资料片的探索部分剧情线应该怎么才能做的寓教于乐，让小孩子也能轻松理解？初号说祂没有育子经历，给不出意见。”

    “不是，孩子他爹，先不谈你怎么就问到智械集合体的初号头上了，‘壳中的世界’这资料片，我记得不是25禁，严禁未成年人购买吗？你准备用这东西寓教于乐？教育其他人和我们的孩子？！”

    “对不起，家中的笨蛋又出问题了……我先去看看情况。”普瑞斯特听见莉莎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他还能隐隐约约听见一声斥责：“你疯啦？！老师把这部分剧情交给你来做是信任你，别的剧情不说，你，你怎么把法特洛尔维娘化了？！”

    “初号你也是，灵魂傀儡不是你同类，你别把他们洗的这么白……哇啊啊，气死我了！都给我跪下！”

    “我听说最近不是挺火的吗……和平年代的人都喜欢这么做呀……”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居然不是吗，还以为难得遇到一个智械同类……）

    “作为历史的一部分，给我以身作则，去尊重历史啊！”

    昔日的阴霾已经消散，和平与娱乐成为这个世界的主流。

    对过去历史的篡改与娱乐，或许对于诞生于光明一代的人而言是常态，他们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痛苦与黑暗，所以总是将一切想的太过轻松与欢快……不过，即便这样的举动是错误的，但倘若看见新时代的多元宇宙居民居然可以活的这么没压力，这么轻松，正如同他们当初最美好想象中的那样，那么昔日为此奋战的先驱者们，估计也就是怒而斥责几句，然后轻笑着叹息吧。

    当然，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戏说不是胡说，改变不是乱编。

    “老师真的不见了。”

    挂断与忙于教育家中成员的女皇陛下的通讯，普瑞斯特又联系了几位熟人朋友，比如说小队中估计还在联机攻略‘极黯深渊’的那群老队友们，比如说正在多元宇宙巡回举办美食大赛的第一小队成员们，还有得到过老师委托，如今正在负责教育‘武器妖精’‘战舰妖精’‘城塞妖精’和‘星球妖精’等众多妖精常识的某位舰长和他的阿摩司战舰夫人——但答案都不约而同的一致。

    老师，真的消失不见了。

    以普瑞斯特如今的实力，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忧虑。说实话，作为众多弟子中，思维逻辑和战士最接近的冒险者，他早就猜测过类似的想法……这个多元宇宙中的确已经不存在能让老师感觉到兴奋的存在了，毕竟就算是贤者，也是有强有弱，而夺取未来贤者绝大部分力量的老师，这么长时间下来，恐怕早就抵达了不可思议的那一步。

    “该不会是……”

    这并不奇怪。

    早就在‘贤者之宴’，召见多元宇宙中所有排的上号的强者时，老师就说过，他最初始，可能并不是这方多元宇宙的存在，他能降临于这个多元宇宙，完全就是因为纯粹的‘奇迹’。实际上，因为老师的存在，整个多元宇宙中的‘穿越’现象也大大增多了，现在甚至算得上是一种‘非虚空级文明’接触其他世界文明最初始的一种渠道，可谓是大大丰富了多元宇宙众文明的多元性。

    如今，他已经完成了在这个多元宇宙所有的契约，实现了在这个多元宇宙所有的承诺。

    他已经斩杀了所有的邪神，灭却了所有的混沌。

    和钢与火立约的战士，燃尽了所有的黑暗与恶，他如同火炬，将绝望逆转，将光明带向这个多元宇宙。

    所有因果的锁链都已经碎裂，所有沉重的责任都已经脱落，此时的战士，可谓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难道说，老师真的……”

    而就在普瑞斯特微皱眉头，陷入思索的时候，多元宇宙轴心世界‘三界九天·无限宇宙’之外，‘新卡尔利斯世界’处。

    “我的乔修亚，我的重燃火焰者……”

    端丽的银发女士，卡尔利斯的意志对着通讯法阵脱力地呻吟道：“你彻底失去信息三小时，3号那孩子已经开始借助魔网扫描众多多元星河了……如果不是你带走了萤和凛，哦对，还有黑，她恐怕会更生气。”

    “不，不对，就是因为你带走了他们没带走她，所以她才很生气！我说啊，你这家伙，难不成要不打招呼就离开吗？！”

    这带着埋怨，紧张还有询问的话语，传递到了信号似乎不是很好的另外一边，而另外一侧，某个男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的，卡尔利斯，我就出门散个步而已，什么离开不离开的，我又不是宅男，总要出去走走吧？”

    “我过一会就回家——告诉3号，帮我准备一下，我回去就陪她去创世大漩涡看世界……呃，下次我也带你一起出来走走，就是可能有点危险。”

    “这是危险的事情吗？”卡尔利斯叹气，原本优雅的钢之蟒女士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这个多元宇宙都找不到你的踪迹和因果了，你告诉我这是出门走走？”

    “整个多元宇宙都是我的家，我出家门走走有什么好奇怪的……行了，不会散步太久的，今年说不定会晚点回来，不要等我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从通讯的另一端响起：“你们别成天PTSD的，觉得我一不见就会偷偷溜走——听好了，我可不是为了什么责任和契约，亦或是为了你们，所以才呆在这个多元宇宙的。”

    “我是自己想留下，所以才留下来的！”

    ——这是和任何因果，任何怜爱，任何责任与信念都完全无关的选择，就和奇迹不需要理由一样。

    毕竟，难不成一个人认定一个地方是他家，还需要朝其他人解释原因不成？他倒是要看看谁敢质疑，论起讲道理，在这个多元宇宙某战士还真没怕过谁。

    “……你都开始用年算时间了啊……”

    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卡尔利斯也没力气再去询问了，她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的……令人操心的家伙。”

    是啊，他总是如此，总是这样。

    ——他总是喜欢去干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而这些事将改变世界。

    ——然后，究竟会怎么样。

    ——那，就是之后的故事。

    “早点回来啊。”

    “没问题，这次选的目标挺有意思的，估计回来就能继续改装‘全能者引擎’了。”

    通讯挂断。

    多元宇宙之外。

    紧握着两柄武器，肩头趴伏着一头黑龙的男人抬起头，眺望远方。

    能看见，在‘泛无限多元衍生轴’外，那对于寻常多元宇宙生命来说绝对虚无的超时空中，有无穷无尽的光芒闪烁。

    其中，有根系遍布多元，掌控无穷可能，统御一切的‘世界树’，以及和祂隐约互为倒影，于另外一个‘双生多元宇宙’中，以深渊为枝叶，贯穿无穷世界的‘深渊之树’。

    有万知万能，通晓一切，在众生的轮回中塑造出一个又一个祂所喜爱故事的‘地平线之主’，以及以宿命为工具，掌控多元宇宙万事万物的‘宿命论支配者’。

    翱翔于非实在领域，不死不灭，永恒不朽的‘不死鸟’，生活在永恒热寂多元的‘熵之魔’，以万界万神为核心，集体统治无限世界的‘秩序天神’，啃噬‘终末’，孕育‘初始’的‘欧米伽蠕虫’。

    甚至，有整个多元宇宙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大脑，作为一整个统一意志的‘世界群大脑’，就像是编织一样，编织出无数命运与世界的‘多位面纺织机’，作为一种绝对真理，贯穿无尽时空，甚至复数多元宇宙的‘平衡之天秤’，还有时间逆行，整个多元宇宙都从毁灭诞生，归于最初原点，并一次又一次重复这轮回的‘轮回时间熔炉’。

    这些无比强大，超越了无限，凌驾于多元宇宙，甚至本身就是多元宇宙升华，就是祂们躯体的强大存在，全部都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而其他正常的多元宇宙中，绝大部分还未出现至高支配者，其中自然也有出现贤者，而祂们正在多元宇宙中互相明争暗斗。

    “若未来贤者成功，那么咱们这个多元宇宙，或许就会成为‘泛多元宇宙蜉蝣’的一部分，成为祂们中的一员吧。”

    乔修亚如此自语道，但却迎来自家武器的吐槽。

    “不是，主人，难不成你觉得你和未来贤者有什么区别吗？你瞧，祂们都在看着你啊！”

    “我也在看着祂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别太紧张，萤，我早就说过，多元宇宙之外也是很精彩的。”

    “这精彩有点过分了哦主人。你瞧黑，都发抖了。”凛幽幽的声音响起，但迅速遭到了黑的反驳：“胡说八道，我这是兴奋的颤抖！”

    “我又没说是害怕的。”

    “……”

    对于自家武器和坐骑的嘴斗，乔修亚向来都不是很在意，他笑了笑，然后感知到了，那些其他无比强大的存在，有丝丝缕缕超越时空的意志，正在朝着自己探来。

    【奇迹之王】【万军之主】……就好像是乔修亚能一瞬间理解祂们的称呼一样，他们也在一瞬间理解了乔修亚所代表的一切意义。

    “真应该感谢未来贤者啊……不然的话，恐怕众多贤者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齐心协力。统合一个大集体最好的办法，果然还是要有一个敌人。”

    虽然看上去正在思虑着什么，但实际上，乔修亚什么都没想。

    因为此时此刻，他看见了，在遥远‘泛无限多元衍生轴’之外，似乎有什么‘青色的云雾之光’正在闪烁。

    那是一片青色的云雾，正在蔓延的无限，膨胀的多元宇宙正在祂的体内涌现——明明是‘陌生人’，却带给他一种意外‘熟悉’的感觉。

    “这个家伙……有点眼熟。”

    ‘超越者’与‘青之云雾’？这名字有些意思。

    ——故事还未结束。

    ——道路还很漫长。

    ——降生的意义，死去的意义；超越的意义，战斗的意义；家乡的意义，归去的意义；时间的意义，重逢的意义——

    在这个无穷无尽的超大统一体中，想要抵达真全知全能的地步，还很漫长。

    但是那又如何？沿途的风景，中途的战斗，才是最有趣不过，最为重要的‘存在的意义’和‘幸福的意义’、

    战斗已经结束，新的战斗或许又要开始。

    眯起眼睛，露出笑意，战士挥动武器，对着这些‘超越’与‘无限’们露出友好的笑意。

    “也不是，不可以一战。”

    全EX-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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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完结感言

    三年的坚持，四百六十万字的重量，终于，于此迎来结局。

    燃钢之魂总算是安安稳稳的结局，三年的时间，没有任何波澜，也没有被禁的迹象，唯一被屏蔽的一章，是我抱怨身体有点不太舒服的请假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来我选择无女主架空世界纯战士三观正无政治要素的道路是正确的（并不）。

    燃钢之魂这个故事实在是太沉重了，说真的你们可能不信，我本质上根本就不是这么沉重的一个人，肯定是我上本书扑街太过以至于当时本能就有些丧，然后本能写书让自己振作，书到结尾，我整个人是振作起来了。

    最后的确仓促，我承认。

    当然不是不想写，而是我的‘气’没了。

    预定大纲中，所有贤者，从灵能到圣贤，所有贤者的记忆，乔修亚都会进入——也就是‘得见诸贤’那一章可以拆分成七大章，他会亲眼看见三位逝去的贤者是怎么被未来击败，而现在的四位贤者又是怎么被困住，以至于无法干扰未来的。

    而最后，乔修亚将这些束缚诸多贤者的枷锁一一击碎，在其他贤者催促，‘不要管我们，先去阻拦未来’的情况下，在未来贤者不断涨动的进度条逼迫中，他将所有人救出，最后在一场战斗中，得到最终胜利逆转的钥匙。

    我有信心能写好，我肯定能写好——这点不用质疑。

    但是我觉得太拖拉了，而乔修亚也不是这样的人。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在结尾时，积蓄了整本书的一股气，是乔修亚神。第二次气，是乔修亚复活，第三次，就是最后一次，高呼燃钢之魂结尾。

    倘若在得见诸贤那里花费那么漫长的篇幅，会耗尽我最后打出‘燃钢之魂’四个字的动力……（我也不确定安不安全）

    最重要的是，这个结局，我这么写，我自己很爽。

    真的，我自己感觉一气呵成，写完结局的时候不禁不惆怅，反而高呼痛快——至于遗憾的确有，我的功力还办不到自己爽和所有读者爽一齐爽这么完美的结局——但说实在的，我觉得也不差啊，我本来的意图就是留点意犹未尽的感觉，现在看来，可能留的多了一点嘛。

    总之，谢谢了。真的，非常感谢，能陪伴我三年，一路看到这个故事的结尾。

    我的上一本书永镇天渊，无论是大纲还是设定，都是和燃钢之魂差不多的，毕竟两本书初始大纲都是同时做的，但是那个时候，我的积累，经验还不足以让我把它写的通畅好看，新意可能有，但绝对算不上一本好书，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节奏拖拖拉拉，尬燃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本燃钢之魂，我感觉我的确超越了我自己，我自我感觉无论是打斗，人物，剧情安排，探索冒险还是理念之争，全都全面超越了最开始的我。但是也必须承认，在后期，打斗变得单调，很多时候只是零星几段，放一个脑洞和狠话就结束了。这是武力飞涨到恒星河系乃至于单体多元级的通病，我归根结底是凡人，再加上我是真的非常厌恶一些纯粹的嘴炮吹玄打斗，以至于根本写不好，只能勉强自我战斗，写出一些我觉得过得去的东西。

    而且，这本书的基调来源于‘黑暗之魂’的那种感觉……我在这里不准备和任何人讨论黑魂的理念，一千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从黑魂中看见的就是战斗，牺牲，拯救，传承，还有，燃烧在‘黑暗’中的火焰。

    我想要写出这种感觉——而它是沉重的。设计起来的时候很帅，但是真的写起来就能明白，这些问题对于一本书来说，是有很大影响的，甚至很多有趣的剧情发展都必须压下，因为和书的基调不符，而我是喜欢有头有尾，自始至终都保持最初写书想法的人。而且，沉重的风格肯定也会赶走一批前期因为无敌而吸引的读者，这都是因为思虑不完善产生的后果。

    问题还很多，我仍然有太多不足需要去总结，解决。

    还好，460w字，我给了自己和这本书一个自认为圆满的结尾，至少我看得见我的进步，只是希望下本书还能继续提高，比如说配角的戏份可以再好一点，而不是主角是太阳，其他人只是星星。

    至少要来几颗行星啊。

    毕竟是长达3年多的连载，设定细节方面肯定也有前后不对应的问题，细节方面也会有错误，唉，反正一切以后文为准就是了，如今也没办法通篇修改。

    在总结完毕之后，感谢诸位书友。

    感谢觉得写得好的朋友，那代表我将我的喜悦和感情分享给了你。

    感谢觉得我写的不好的朋友，你们的意见证明了另外一种我可以尝试去追求的可能，让我逐渐进步。

    感谢不看我书的朋友，虽然你们看不见这章，但我知道，你们证明我还差得远，远远达不到我想要的目标。

    感谢看我书，并看见这一章的朋友，我爱你们，我们的相逢，就和奇迹一样不需要理由，也像是奇迹一样，有着无数铺垫。

    最后，就是新书。

    新书题材比较复杂，是都市灵气复苏混杂超能玄幻西幻科幻魔幻克苏鲁外星人以及各种你知道或者不知道的神话传说跑团模组亦或是游戏的聚合体，说实话你们看看这本书↑的内容还有本书↑的分类就知道了，这玩意束缚不了我，我也只能保证，这的的确确是一个我认为有趣，并且准备了很久的故事。

    我不会写自己都没办法触动的东西。

    新书大概是9月1号发书，前后几天，和编辑商量过了的，不会鸽。这一个月的时间不仅仅是为了看TI，也是为了休息充电，3年连载实在是有点累，也能多看看最近几年别人写的好书，而且你们也知道最近的情况嘛……唉，不当出头鸟。

    总之，差不多也是暂时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最后送大家一段话。

    诗人北岛曾说过。

    ——那时我们有梦，关于理想，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但现在，我还年轻。我还没到需要回忆的年纪。

    我的梦没有破碎。

    我仍在写作。

    我是阴天神隐，我正在写，将要写一个故事，给你们看。

    咱们番外和新书再见！

    【哦对了，我最近也书荒，稍后可能放一个我自己的书单，推推书（当然也有熟人的），你们也为我推推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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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完全且不保证任何东西，作者私人意见为主的书单

    我事先声明一下，以下的书并非是我全部的收藏和阅读的书，而且排名不分先后，主要按照我起点收藏的顺序排列。

    《诡秘之主》

    乌贼一直都是我非常喜欢的作者，他写的书，剧情一环套一环，剧情接连起伏，有奇思诡谋惊天逆转，有千里伏笔草蛇灰线，并且很明显的，一本一本都在进步，都在急速的成长，是我一直都在学习的对象（当然我有点看不下去武道宗师）。总之，诡秘之主这本书我极力推荐……其实也用不着我推荐，我就表明一个态度。

    《明日之劫》

    熊狼狗也是我一直都很喜欢的作者，虽然他惊天转型，但这明显是自我超越升华的举动（错乱）。而明日之劫这本书，无论是剧情设定，还是搞笑以及剧情方面的衍生，都是非常值得学习的，可以有效开拓脑洞。

    《黎明之剑》

    瞳叔的新书，异世界种田流，你要我吹我其实也是能依照流程吹出12345的，但是我选择拒绝。就是好看，我建议现在就点击收藏加入书架。

    《秦吏》

    前几天完结的历史类，我一直都有在追，我很喜欢作者一直都紧扣主题，没有最后选择去成为皇帝，再演一个新轮回……我觉得，至少要做出和历史时代完全不一样的选择，亦或是说，至少要紧扣‘主题’，才有其意义。真的很好看。

    《覆汉》

    虽然最近养了起来，但一直到黄巾军的那一段，覆汉是我在所有描写汉朝历史中最能给予我感慨和思考的。虽然很多人都说，章节末尾的史记才是本体，但这本书的的的确确是一本与众不同的好书，倘若书不好，末尾史记也不会有人在意，它是锦上添花的加分点而已。

    《召唤梦魇》与《极道天魔》

    滚开佬的书天马行空（猜不出大纲），绚丽多彩（猜不出设定），但即便如此，单单以碎片化的小故事，给予人的期待感，断章感，以及阅读体验，造梗能力来说，绝对都是最上级的选择，这两本书合在一起推荐，是因为两本书虽然同一个作者，但是总体风格不同，就是，都很好看。

    《小世界其乐无穷》

    吾友听日的。作为一本灵气复苏文，这本书可谓是非常的独特了，具体哪里独特我不剧透，但是毫无疑问，无论是剧情本身还是副本的设计，都给予人非常新奇有趣的阅读感，轻松不沉闷，绝对不喂屎，这种总体来说非常轻快的风格，是我也一直想要借鉴的。可惜借鉴不来，唉。很推荐。

    《我有一座冒险屋》

    或许还有人不知道，这本书放出来惹。最近几年来，我觉得最好看的‘惊险文’，当然你也可以说是替身文，我觉得这描述没差。空调大无论是写恐怖还是写搞笑，绝对都是超一流的水准，这种风格转换毫无突兀的感觉，是我一直想要尝试去学习和把握的，非常推荐。

    《牧神记》

    宅猪大的新书，不得不说，在剧情节奏，主角下副本，开地图这方面，如果想要进步，是绝对需要多读读这本书的。整个故事在不经意间，就越来越庞大，越来越严密，不仅没有突兀感，还觉得非常宏大……前期的理念，后期的大道，主角思维上的思辨和信念，一步一步摸石头向前走出去的精神觉悟，都是非常迷人的。

    《灵气逼人》

    修真四万年作者的新书。虽然这个作者的确一直喜欢讲大道理，但是一切都与主线，与书本身立意的思辨相关，同样是灵气复苏，这本书写的就非常独特，接地气，亦或是说，是真的去思考了很多有关于灵气复苏的可能性与发展。虽然我觉得有些和我思考的不一样，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觉得这的确是一本值得追下去的好文。

    《特拉福买家俱乐部》

    单元剧叙事，用一个个故事串联在一起，令人感动，喜悦，思考的。这本书没办法说什么，因为很多东西读了才会明白。这本书人物描写细致，也的确有很多令人深记的故事，我期待这本书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尾，将一切故事都收束，这样绝对堪称神作。

    《虫屋》

    不是很火，很古怪的都市+一点超凡力量的流派。一个个小故事，一点点揭露整本书的设定，最奇特的是，这本书写下来，无论是人物描写还是剧情，全部都‘不用力’，留下很多余白，很多空隙，让人自己去思考想象。是一本读起来很轻松的文。

    《怪物聊天群》

    这种轻松有趣的聊天群模式，上次有类似感觉的还是《修真聊天群》（这本书我觉得实在不用我推荐）。而且剧情把控的很舒服，我看过去感觉很放松，很愉快，很推荐。

    《精灵之黑暗虫师》

    说真的，这本书的问题和上面那些大神大家写的比起来，就实在是太多了，哪怕就是在众多精灵同人里面，也算不上最好的那一批，但是整本书背后体现出的野心，原创的主线剧情，一步一步发展推进的实力和偏写实向的战斗描写，我觉得是很独特，值得推荐的。熟悉我的人也应该知道，我也写过一点宝可梦同人，所以看见和我想写的东西差不多的书，就忍不住推荐一下。

    《我的一天有48小时》

    说实话啊，这本书的海盗副本把我劝退了一段时间，但是再次捡起来，却感觉还能继续读下去。这本书在诸多世界之间的切换，各不相同的主题，主角的成长和学习这方面，我觉得是写的很不错的，很有学习的意义……就好比是日本副本赛车的部分，我就觉得很有新意，超出我的预料。

    《瘟疫医生》

    克苏鲁风的怪异觉醒，医生视角的文。很新奇，也很好看，因为具体内容也不多，不好说什么，但的确好看，值得一看。

    《我的师父很多》

    高武武侠，主角的成长之旅，快意恩仇，有侠风，虽然我个人有些时候看了一半，会皱眉思考‘主角这个选择是不是有问题？’但这毕竟是我自己的想法，主角自己是逻辑融洽的，总的来说，好看。

    《战锤王座》

    原汁原味中古战锤……说真的，很少有这么刚正朴实，不开什么异世界外挂在战锤世界内闯荡种田的文了，一口气读完追到最新，感觉一切都ok，值得推荐。

    《玄浑道章》与《大道争锋》

    同一个作者最近刚发的新书和之前完结的老书，没啥可说的，感觉也是不需要我推荐的东西，节奏好，思考深，设定精妙，构思精奇，铺垫一环套一环，思考一层深一层，好看。

    写到这里的时候，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书在我的书单里，但是里面的要不是我正在养，没有读到最新，不好意思评论，要不就是真的很火，比如说全球高武啊大医凛然啊这种，我推啥推，难不成还有没看过的吗？诸如此类。

    而现在，我就要开始丧心病狂的推荐一些幼苗。

    《穿越早了三十年》

    异界灵气复苏，因为作者是朋友，知晓设定大纲，感觉发展绝佳，非常建议收藏的一本好书。

    《马林之诗》

    同样作者是朋友，文笔吸力，剧情把握能力强，毫无疑问的是好书种子，非常建议收藏培育。

    大概就这样了，我最经常长看的书单……其实还有很多文，比如说《伊塔之柱》《超神机械师》（这两本真的需要我推荐？）《游戏之狩魔猎人》《龙城》《从姑获鸟开始》《极拳暴君》《升维之旅》等等等等，因为似乎是被我放在了单独的收藏夹里面，所以第一时间没看见，现在也没啥力气写推荐语了，就只放个名字吧。

    大概就这样了，下次更新，就是番外了。

    啊，不用每天都忙着更新的日子，我来了！

    也会加油给新书存稿的，总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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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还有大家

    太空城早间的空气总是有些干燥，微风吹拂间，虽然凉爽，但却没有自然的清新之意。

    ‘乌托邦一号’，第一代纯机械结构太空城，虽然已经改装过许多次，甚至从内至外翻修过，但循环系统仍然算不得完美，气温适宜是没错，但总感觉像空调房那般不自然。毕竟是老东西了，修修补补，比不上新技术也是正常。

    不过，对于刘瑞安这位诞生于太空城的‘天上土著’来说，这才是他观感中的自然——地球上那些山山水水苍蝇蚊子蟑螂蚰蜒乃至于漫天花粉水蒸气的‘自然环境’，简直比地狱好不到哪里去。

    “还是太空城看着顺眼，这辈子假如没必要，我再也不回地球了。”出了太空港后，刘瑞安如此自语嘟囔道。毕竟地球空气过敏这种事除了改造手术也没啥其他办法了，可既然要改造手术，当然就要顺带改的强一点吧？这花销可就大了去了，哪怕是大同时代，也要做出贡献后才能有相应的权限享受。

    总之，和他这位刚刚从大学毕业的二十岁年轻人无关。

    “福特，帮忙拿上行李。”

    最近太空港没什么人，这也正常，毕竟如今人类文明的高新开发区都在火星，地月轨道周边基本算是老城区了，也就各大政府部门和军工设施建设在这里，刘瑞安示意自己的机器人管家将行李箱拿起，又唤来一位自动代步车，径直坐上:“去上城1区。”

    管家笑着应了一声，他是ai，而代步车司机自然也是智能ai——当然，他们都不是拥有公民权限的第七级人工智能，那种级别的人工智能都在各大科学院工作，一般用于服务工作的ai最多也就五级左右，能完成一定程度上的智能交流，理解各种暗喻短语，而作为人类主手的智能管家大部分都是六级，稍微升级一下，便可拥有公民权。

    实际上，许多富裕家庭的管家都享有公民权。

    听见刘瑞安的话后，代步车便直接启动，悬浮着朝着1区行去。

    刘瑞安，悬月三号太空城生人，基因调整者，星际211大学毕业，深空工程专业，梦想是前往火星的‘盖塔能源集团’工作，当然，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在所有体力活动都被智能机器人代替的大同时代，创造性工作的要求变得史无前例的高，盖塔集团可是星际一流的深空探索企业，甚至有独立的探索舰编制，这种大公司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能去的。

    别说基因调整者有什么优势了——大同时代这么多年，整个人类文明圈都没几个纯种地球人，那还是因为他们天生基因完美不需要改造，不是基因调整者的才是少数……毕竟普通血肉苦短，机械和基因改造永生嘛。

    所以为了积累足够的资历和知识，刘瑞安只能放弃幻想，在父亲的安排下回地球圈，找了一个普通深空工程工作室工作，日后慢慢跳槽吧——说起来，那公司也不普通，虽然是瀛洲人开的，现在名气也不怎么响亮，但是‘早乙女工作室’的名头在老一辈人中颇为响亮，父亲似乎也是花了不少关系才把自己塞进去。

    日后回去送老爹一点礼物吧——说起来他喜欢啥来着……

    大同时代，人可以选择不工作，享受自由自在，只需要玩乐的生活，但是说实话，这是老一辈人的逻辑，对于真正的大同新人类而言，‘工作’，‘被人需要’和‘被人认同’，才是货真价实的奢侈品。对于一出生就享受极大资源丰富的新人类来说，只有得到了社会的‘承认’，他们才会感到快乐。

    “他们都不觉得无聊吗？无止境的纯粹享乐，和直接对大脑注射激素有什么区别……”

    代步车的速度不快，但绝对稳定，刘瑞安能看见一排排房子从身侧掠过，调整者堪比苍鹰的视力很清楚就能看明，那些房子都已经实现‘封闭化’，这意味着其主人放弃了现实世界的肉体，选择将自己投入电子世界，这不禁令他叹了口气。

    这就是大同时代的老城区，绝大部分人都进入赛博世界的‘地月区域’。

    ‘乌托邦一号’太空城其实还算是比较有活力了，刘瑞安能看见还有不少人在城中心活动，要知道，有些太空城根本就是一个超大型仓库，储存了各种湿件电脑而已，除了日常维护的ai只能，根本没有任何物理肉体。

    毕竟太空城并不大，代步车很快就来到1区，也就是中心住宅区。房屋分配早就是惯例，除了实在没有空余，不然任何人去哪里都可以在当地选取一套住宅使用。当然，你离开后住宅也就不属于你了，一般来说，只有取得过贡献的高权限者才能同时享用复数固定住宅——这当然不是不公平，别的不谈，第七代超空间引擎的主研究员能住几套房子怎么啦？地球联邦科学委员会巴不得所有人都是这么牛逼的大能，那人类征服银河恐怕也是指日可待。

    1区，代步车离开，刘瑞安和他的机器管家福特拿着心理，来到一栋小楼旁。倘若是普通无贡献公民，自然住房福利只有‘一套房’，但是作为已经证明自己能力可以为人类文明做贡献的‘高等大学毕业生’，刘瑞安却能独享一栋小楼。

    嘱咐福特把行李安置一下后，刘瑞安便伸了个懒腰，然后准备徒步在周围逛一逛，看看周围的邻居究竟都是些什么人。

    “最好能有点共同话题，不说了解深空工程，会玩‘纷争大陆’也是好的嘛。”

    刘瑞安还记得之前自己在六十六号月面都市暂居的时候，找了半天也没人玩碧虹幻想，最后只能无奈弃坑，转玩纷争大陆的惨痛经历——他可不是一整天都能泡在虚拟网络中的人，能在现实交流，一起吃个饭，去现场买买周边不是更好？

    说起来，自己不大不小，也算是一个‘极意高手’，虽然比不得那群职业玩家全员传奇，但在《纷争大陆·死之劫波》这个版本，极意就已经算是高端人员，可以接‘世界协助任务’了。

    收回有关游戏的想法，刘瑞安四处转了转，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虽然这里的‘封闭化’比较少，但目前也没什么活人在居住……恐怕大多都在城市中心那边玩乐吧？说起来，自己似乎的确看见了‘妖精卡牌线下大赛’的广告。唉，这个他是真的不会，实在没办法。

    但，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回事，刘瑞安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建筑之前。

    “咦，这什么建筑风格，占地好大啊！”

    不知为何，仅仅是一眼，刘瑞安便感觉悚然一惊，他抬起头，看向这对于大同时代人类而言，非常古朴古怪的建筑牌匾:“天上天下第一……纵横十方无敌……”

    “乔氏武馆。”

    武馆？

    那是什么玩意。

    为什么这个武馆的占地面积足足有七八栋楼那么大——不是，这究竟是什么建筑啊？究竟是什么人才有这个权限，独占这么大的地方！

    心中怀着疑惑，但刘瑞安也没贸然去打扰，他能看见这个武馆并没有封闭化，里面应该是有肉体的活人，这样的话，下次带着礼物来拜访一下。

    如此想到，刘瑞安回到自己家——管家福特不仅已经把所有心理依照他的喜好摆好了，甚至还在炖咖喱。祖国美食虽好，但哪有咖喱来的省事，在等待自己今天第二餐的时候，他闭上眼，脑内芯片启动，进入‘星网’。

    网络这东西，虽然日新月异，但本质还没什么改变，虽然在火星那边成天有人说，自己可以不依靠芯片就能联通星网，甚至和人意识交流，但那很明显只是假新闻嘛，深潜入游戏玩多造成的幻觉，毕竟现实哪来的超能力，心灵沟通都来了，还不如说是赛博改造的电波沟通哦，一点科学常识都没有。

    搜索了一下‘武馆’这个词汇后，刘瑞安不禁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古地球人用来磨砺躯体，锻炼意志，学习技艺的地方啊，就和学校一样。那样的话，应该就是如今各种基因改造集团的原型吧，那乔氏武馆的主人应该就是某个大型基因改造集团的管理者，这样一来，能占那么大的地方倒也说得过去。

    “可惜哦，我更偏向赛博化一点呢，毕竟基因改造想要在深空活动还会是有点难啊。”嘟囔了一句，刘瑞安倒也并不是特别关注——大公司领导又怎么啦，大家人格都是相等的嘛，权限低大不了就抱大腿咯，有什么了不起的！

    更何况，他想要去的盖塔集团是深空能源公司，和基因改造半点关系都搭不上……其实还是有点关系，但既影响不了前程，那就不用太过在意了，舔一舔即可，不必太过在意。

    “下次带点礼物去比较好……乔氏，应该也是正华地区的人吧，那我带点自己做的吃的过去？虽然我厨艺不算很好，但是至少和福特差不多。”

    本来刘瑞安是打算让福特做一点点心送过去，但是难道谁没有ai管家女仆嘛？自己动手更有点诚意，更何况本来就打算送周围的邻居每人一份，肯定是亲手才能表明情谊呀。

    ——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前，先和所有人打好关系，这样才没人会在你做事的时候烦你——老刘家家训，看自己那爹的表情，显然是吃了很多苦才总结出来的。

    “福特——帮我订购一批纯净的精选原生牛肉！”

    “是，老爷。您要制作什么食材？”

    “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馅饼，自然是肉馅的好吃啦。刘瑞安也没闲着，一边准备去早乙女工作室的资料，一边认真的动手剁馅揉面——中间过程略去不谈，馅饼便是做好了。

    “想当年我练习厨艺的时候，周围人可是交口称赞，可惜实在是没办法超过ai极限，抵达‘专业水准’。”

    大同时代，但凡是第六级ai能够做到的事情，哪怕是打球下厨，都属于‘业余水准’，只有超过这个标准，才能算是专业，得到‘工作’的权利。

    刘瑞安的专业学识自然是早就抵达专业八级，只需要再进阶两级，就能来到‘菁英’级，那个时候，去盖塔集团工作也是有机会的，可惜呀，很多人一辈子都卡在这两级上。而厨艺，刘瑞安也有业余九级，倘若是在旧地球时代，当得上大厨了。

    至于现在这个时代的大厨，也就是‘专业’顶端，‘菁英’级，唯一的标准就是食物做出来后会发光。也不知道是不是以讹传讹，刘瑞安听自己朋友说的时候将信将疑，奈何他那朋友一幅坚信不疑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说服力，让他不由自主的信了。

    带上礼物，刘瑞安先是拜访了一下周围的邻居——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双方互相扫描一下芯片信息就算是认识了，收过礼物后便笑着寒暄几句，想来将来有什么事情也会和他提一句，而不是当做陌生人排斥。

    最后，他便走向那个奇怪的武馆。

    说实话，刘瑞安是真的很好奇武馆究竟是什么样的，是摆满了基因改造仓，还是说有点像是血肉实验室那样？倘若是后者的话，带着有肉香的馅饼感觉不是很合适，这点也是他刚刚才想到的。

    “您好，我是刚搬过来的新邻居，lra530051刘瑞安，携礼拜访。”

    “……进来吧。”

    武馆的大门打开了，而一脸好奇的刘瑞安便这样步入其中。

    但是，却有点失望。

    怎么，什么都没有，就一片空荡荡的院子，还有后面的一栋小楼？

    这么多空置的空间，多浪费啊！

    虽然如此想到，但刘瑞安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看见院中有一个人影，应该就是之前为他开门的那位，所以他便向前走去，定晴一看。

    然后，他便愣住了一下。

    ——好美……不对，是好帅！

    那是一位身着青色道服的黑发美少年，长发扎成马尾，青色的双眸明亮带煞，那光既像是青天碧霞落凡尘，又像是九天劫雷化身。总的来说，虽然很帅，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对象。

    虽然说，基因调整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帅哥美女app16打底，但有这种气质的存在，那也是足够去当巡回巨星了。

    此时，这位美少年正拿着扫把，有一阵没一阵的扫地。虽然奇怪对方为什么不然管家ai动手，但人各有怪癖，他刘瑞安可没那么多嘴！因为那双淡漠的眸子而有点拘束，但刘瑞安还是壮胆大笑道:“您好，我是隔壁新来的凝聚，前来拜见的

    “嗯……新来的邻居啊，你要拜见的人应该是师父。”

    抬起头看了一眼，美少年继续低头打扫，淡淡的说道:“下次再来拜访吧。”

    “师父？”

    又是一个比较新奇的词汇，但是由于查询过武馆的资料，刘瑞安倒是有点理解——不就是老师嘛，地球时代基因改造技术不佳，每次改造成功都如同再生父母，所以叫做除师之外，还要加个父字……应该是这个源流吧？

    “……嗯，我是这家武馆的‘前’弟子，早就结业了，平时不住在这里。”

    说这话时，黑发少年似乎扫到了什么顽固的垃圾，便皱起眉头用力戳了戳——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刘瑞安感觉有什么很宏大的东西正在晃动，又有贯穿久远时空的哀嚎响起，波及无垠远方，但是回过神来，对方不过就是普通的扫地而已。

    “这些垃圾真顽固。”美少年低声叹气道:“为什么我要做这些事情。”

    “既然如此，我还是等下次主人回来再来拜访吧——这位朋友，礼物就先送给你了。”

    本能的有点畏惧那怪异的幻觉，刘瑞安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后便打算撤。果然诶，这里是大集团领导所在，气势压迫好重，他呼吸都有点不畅了。

    但听见这句话，黑发的美少年却抬起头，颇为意外的打量了刘瑞安一眼，然后微微一笑。

    “你的素质倒是不错，灵觉很高啊，不仅仅能找到这里，还可以感受到‘劫波’……嗯，虽然这个礼物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你的心意很真。”

    他低声道，声音很好听，但不知为何，似乎有一点回音，仿佛是由很多声音，从极远处传递而来——一转念，这种感觉也就消失不见:“对于我们来说，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行吧，你的礼物，我就破例收下了。”

    ——破例收下？一份礼物而已，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疑惑时，也不知道是自己递过去的，还是对方收走了，反正迷糊之间，刘瑞安便发现自己已经进入武馆内室，自己正坐在桌前，有一杯清澈茶水摆放在身前。

    “收了你的礼物，你便是客人，请坐。”

    桌的另外一头，便是那位之前打扫的少年，他正为自己端茶，也没礼仪，就很随便的抿了一口:“喝完茶再走吧。”

    “哦……好的。”

    很拘束的坐在原地，刘瑞安喝了一口茶——的确很好喝！仅仅是抿一口，就感觉浑身清爽舒坦，精神通畅，不知道比那些能量饮料高多少！

    这是什么新茶种？不愧是大型基因改造集团，这茶种肯定是高权限的专用品吧，有这玩意，自己写设计的时候就不用喝那么多能量饮料了！

    不过不说话只喝茶果然有点尴尬，刘瑞安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似乎是打算找点话题:“那个……这个武馆很大啊。”

    “是啊。”少年淡淡的回答道，甚至带着一丝冷笑:“毕竟师父他那边人多，什么女管家武器坐骑挚友连带一大堆人，地方不大，怎么住得下。”

    “我就比较孤苦，最近这些年都一个人过的，毕竟徒弟不争气，也是没办法。”

    ——原来你也有土地啊……那为啥你就只有一个人？刘瑞安本来想要这么问，但是他感觉自己说出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下场，于是便忍住了。

    为了缓解这尴尬，刘瑞安挠头思索，又想起一开始那个牌匾，便下意识问道:“对了，门口那个牌匾……”

    “师父他当年在全球格斗大赛上，打遍天上地下无敌手时得到的。那个时候我还小，被收养还是之后的事情了，不是很清楚。”

    似乎早就知道刘瑞安不知道，青衣少年解释道:“现在基本都是基因武道，亦或是铠斗，没人纯肉体搏斗，所以含金量也没那么大了。但是在当时，的确是轰动一时，以至于很多没参赛的高人都前来挑战——那就是后来纵横十方无敌的由来。”

    “这样啊，时代在进步呢……”

    听见这样的缘由，刘瑞安心中本来应该升起一丝同情——毕竟新时代基因武道和铠斗，都远胜纯肉体肉搏无数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为啥啊？？？

    刘瑞安百思不得其解，反倒是青衣少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灵觉，的确不低了，无论是修我道还是习练老师之道，都堪称种子。甚至，就算是继续作为研究人员研究下去，也能取得相当成果，为一代先师。”

    有点意思。

    “喂。”

    他随性而至，便开口道:“你有没有兴趣习武？”

    学习武技？

    听见这话，刘瑞安不禁愣了一下……武技，格斗术吗？

    哎呀，现在谁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啊，不谈将所有武斗经验完美融入肉体本能的基因武道，哪怕是通过电子芯片直接载入所有历代格斗大成者经验，也能让普通的赛博人轻松化身格斗大宗师。

    更何况，他们的关节和躯体柔韧度都是非人级，不改造，根本就毫无意义。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刘瑞安却感觉，十分有诱惑力。

    怎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

    “想学。”

    肉体快过思考的速度，他直接回答道，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时冲动，他认真的点了点头:“想学。”

    “那行，先加一下纷争大陆的好友吧——别一脸奇怪的，你的衬衫不就是帝国北地纪念版吗，仔细想想，这也算是一种‘因果’。”

    对有些懵逼的刘瑞安，少年微微一笑:“公会名字是‘燃钢之魂’——记得一定要搜索啊。”

    不谈日后在游戏中搜索，直接便肉体穿越，去‘锻炼武技’的研究人员刘瑞安，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此时此刻。

    地球联邦科学委员会正陷入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灵能检测仪失效了吗？”

    “不可能，我们仿制外星战舰的灵能侦察系统甚至比外星飞船上的技术都高——那些虫子是真的不见了！”

    “怎么可能……是不是它们跃迁了？亦或是进入曲翘状态？”

    “没有侦察到任何超空间讯号——它们就是一瞬间全都不见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整个地球科学委员会都陷入莫大的迷茫——终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真正原因，一艘坠落在月球背面的灵能外星飞船，以及正在不断迫近，名为‘蜉蝣虫族’的星际天灾，居然就这样，在一瞬间之间不见了？

    甚至，还不仅仅如此，有仍然在观测的研究人员惊愕的注视着眼前的灵能星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有一整个银河，乃至更多的银河，都在变得漆黑，然后又重新亮起——不，不对，是整个大宇宙图景都在改变！天知道从哪里来的各种未知银河，未知星系团，甚至更大更多的天体结构，就这样唐突的出现在了无尽天幕之中！

    假如说这个宇宙是上帝祂老人家创造的，那这次就可谓是一次实时的‘不断线’了！

    整个宇宙，都在发生巨大的改变。

    “哦？你觉得找到一个有潜力的小家伙？没问题没问题，随便你怎么玩……说起来你在那边不是也有个徒弟吗？哦，你不打算收徒，就随便教教啊，那也行，人自有道路，我们作为‘洪流’自然可以影响，但是看着水滴成为大河，也是他天生的意义与乐趣。”

    挂断通讯，一道黑影看着手中的‘蜉蝣幻影’，声音不禁有点感慨:“没想到老家居然也有未来贤者的多元宇宙信息投影……看来两个多元宇宙当初真的贴的挺近的，都在互相影响。”

    寂静的虚空中，黑影逐渐显化为人形。随手操作了一波‘宇宙版本’的男人低声自语将蜉蝣虚影扔在身后，注视着眼前的宇宙，点头道:“老家的风景，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有趣一点……当初要是晚穿越一点，恐怕我就转练灵能去了。”

    “我倒是好久没看见你这么开心了。”身侧，传来带着一丝叹息的少女声。

    “看见超乎预料的东西，我总是会这么开心。”

    听见这声音，男人对着身旁的翼人少女笑了笑，这一笑才能看出来，这威煞极重的男人原来也是个极有魅力的人，只是自有庄严太过深厚，那足以撕碎万事万物的纷争之势将一切都掩盖下去。

    “就如同你。”

    听见这话，少女面色一怔，但还没等她开心，便传来男人悠悠的另外一句:“还有大家。”

    “乔——修——亚！”

    ——to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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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怪物被杀就会死》

已经上传，诸位可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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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钢之魂的漫画在腾讯动漫上线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