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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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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处境

﻿乌云越聚越多，先前晴朗的天空，很快遍布阴霾。

    看来，要落暴雨了。

    萧子鱼躺在软榻上，眼里带了些许迷茫，看着狂风将雕花窗棂吹的哐哐作响。

    廊下小丫鬟的对话，也一字不落的被她听在了耳里。

    “你方才说，墨砚的腿好了？”

    “可不是，没想到真的好了，明明被王管事打成那样，可……就是好了！”

    “我还以为七小姐是说笑的，她只是为了给王管事下马威，才随意做了那些事。“

    “说笑？王管事敢那样打墨砚，不就是因为打狗要看主人面吗？你不知道，那墨砚可是四爷特意从北越带回来的獒犬，是送给四太太的！这次……”

    小丫鬟话还未说话，屋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有老人苛责的声音传来，“你们还站在外面站着做什么，七小姐呢？”

    “回柳妈妈话，七小姐还睡着呢！”

    萧子鱼无神的眼珠转了转，又疲惫的闭上了眼。

    夏日的阵雨总是来的突然，眨眼间泼盆的雨便劈头地砸了下来，院内像是张起了无边的水幕。

    雨声将一切喧闹都盖过，让人五感渐渐地迟钝了起来。

    下一刻——

    屋门从外被推开，屋外带着雨水的夏风吹了进来，内室里顿时沾了几分湿气。

    柳妈妈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七小姐？”

    她见睡在软榻上的人没有应答，便走上前又抬高了声音，“七小姐，醒醒！”

    萧子鱼缓缓地睁开眼，神色依旧迷茫，“是柳妈妈？”

    “是老奴！”柳妈妈挤出一丝笑，将手里的药碗搁置在小杌上，又道，“小姐，您该用药了，若是过了时辰，会失了药效！”

    她说完，便擅自做主扶起萧子鱼，讨好的神色里带了几分焦躁。

    萧子鱼垂着眸子，“不用了！”

    柳妈妈闻言愣了愣，半响后才挤出一丝笑，“小姐您又说笑了，这病了怎么能不吃药呢。”

    “苦！”萧子鱼皱着眉头固执的回答。

    柳妈妈此时才发现萧子鱼的异样，不由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萧子鱼靠在绣着牡丹的大迎枕上，满脸病弱之气，娇小的唇没有半分血色。昔日那双澄澈的眸子，此时一片静谧无神，像是失了魂似的。

    自从萧子鱼在京城里的花灯会上落水后，气色便一直不好。如今到了姑苏后，夜里也总是梦魇，病情更不见丝毫好转。

    大夫换了一波又一波，可都说萧子鱼病情并无大碍，好好休养便是。

    并无大碍，却不见病情有丝毫好转。

    于是久而久之，众人似乎也明白了这无非是——心病。

    柳妈妈叹了一口气，言语里带了几分急迫，“老奴让人拿一些蜜饯来？”

    萧子鱼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挤不出一丝。

    屋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过了许久，柳妈妈见萧子鱼不再开口，这才支支吾吾地说，“小姐，老太太听闻你落水后一直病着，担心得食不下咽……”

    萧子鱼慢慢地转头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柳妈妈此时脸色有些难堪，急忙解释，“是顾老太太，小姐您的外祖母，她让二太太从京城里赶来看你了！”

    柳妈妈说完话后，又怕萧子鱼生气，赶紧添了一句，“小姐你别生气，老太太也是担心你的身子！”

    萧子鱼闻言垂着眸子，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微闪，喃喃地说，“是吗？”

    柳妈妈没有察觉萧子鱼的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回答，“是的，是的！”

    “姨母来了！”萧子鱼低声说，“那就见见吧！”

    柳妈妈内心有些惊讶，忍不住暗自嘀咕，这次落水后的萧子鱼瞧着有些不同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样子再也不见半分，连从不离手的九节鞭也丢的远远的。不过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可身上散出来的气息，却又让她琢磨不透，总觉得渗得慌。

    萧家并不是名门望族，准确地说是到了萧子鱼的祖父萧栋这一辈，才勉强有了起色。当年，萧老太爷中举后，便任正六品户部清吏司，晚年才被调回京城升了从五品户部员外郎。只可惜，萧老太爷一去世，萧家又逐渐开始衰败，慢慢有了从商的迹象。若不是萧子鱼的父亲萧四爷如今是个挂着散阶的正六品昭信校尉，恐怕萧家早已彻底从官场中退出所有人的视线了。

    萧家虽不是大家族，但是萧子鱼的母亲嫁入萧家，在所有人的眼里，的确攀上了高枝。

    顾家世代在郡城行医，医术精湛，祖上也曾出过御医。只是后人无能，几代下来已经沦落到靠着采草药为生。当年，若不是北越突然发兵攻打大楚，萧子鱼的母亲顾氏也不会在逃难的途中，救了受了重伤又和军队走散的萧家四爷。

    当时，萧家人虽然感激顾氏，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顾氏会进萧家的大门。

    于是当萧四爷亲自将顾氏带回京城时，萧家人从起初的震惊，到最后的大力反对，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阻止萧四爷迎娶顾氏。

    因为这件事情，萧老太太对顾氏总是有些成见，直到后来萧老太太知道顾氏将自己的例银补贴顾家后，便更是厌恶顾氏。

    顾氏在萧家处境艰难，而萧四爷又常年在外领兵，自然不知道妻子在家里的详细情形。顾氏温顺，对于萧老太太的为难和萧家大房时常的挑衅一直忍让，偶尔也会借着姑苏离郡城近为由头，带着萧子鱼到姑苏萧家三房这里暂住些日子。

    只是，这次顾氏离开京城的行程十分匆忙，连萧子鱼病着也没有阻止她的脚步。到了姑苏后，顾氏便迅速的住进了寒山寺，对外宣称为女儿祈福，需要斋戒净口，行为颇有些奇怪。

    如今看来，顾氏所有的异常，或许正是因为顾家人的一而再，再而三贪婪的索取。

    一直选择忍让，便会被人当做软弱无能。

    柳妈妈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情，手里却急着将萧子鱼扶下软榻，动作匆忙间将身后的小杌子给带倒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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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讨债

﻿屋外的丫鬟听见屋内响动，便探着身子，急急地朝着屋内看了看。

    萧子鱼似乎没有瞧见屋外丫鬟的视线，似笑非笑地对柳妈妈道，“姨母来了多久了？”

    柳妈妈伺候萧子鱼的动作依旧不见半分迟缓，她手里拿着从妆台上取来的一片翠玉珠花替萧子鱼戴上，“二太太来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她怕打扰小姐您歇息，一直不敢通传！”

    不敢通传，却强行将她唤了起来。

    萧子鱼如今年纪尚且年幼，眉目间还带着几分稚气，这奢华的珠花并不适合她。

    太过刺眼，太过浮夸。

    不过好在，她肌肤白皙，宛如剥了壳的鸡蛋，瞧着才不会让人觉得怪异。

    萧子鱼偏头看着身边的柳妈妈，眼眸清亮如山涧清泉，和方才判若两人。

    萧家当年的确有从商的意向，所以萧三爷早早的做了准备，年少时独自到了姑苏做起了丝绸生意。萧家三爷并不适合为官，却在经商这方面天赋异禀，后来他又娶了乔氏票号的嫡小姐，生意也越做越大，在姑苏商行里颇有地位。

    然而商人，总是唯利是图，萧三爷也不例外。

    他昔日送萧子鱼这片翠玉珠花，是萧子鱼第一次给他问安时，他随意从戴姨娘首饰盒里拿出来的，当时他的神色里全是敷衍和轻蔑。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萧三爷自然不会在乎。

    他这样的言行举止，导致三房的下人们就更不将萧子鱼和顾氏放在心上伺候了。

    虽是萧家太太和小姐，在萧家的地位却不如一个姨娘。

    顾氏虽然没有读过几本书，却也通晓人情世故，知道自己现下的处境。所以，昔日才会指了许嬷嬷来萧子鱼身边伺候。

    只是，许嬷嬷年岁渐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所以这一次并未跟随顾氏到姑苏。

    萧三太太乔氏念及和顾氏妯娌之间的感情，便指派了柳妈妈过来伺候。

    柳妈妈替萧子鱼换上了月白兰花刺绣长裙后，便对外唤道，“断雨去取把雨伞来！”

    显然，柳妈妈没有等雨停了再领萧子鱼去待客厅的意思。

    跟着断雨进屋的初晴皱了皱眉，低声询问，“小姐，等雨停了再去吧，你身子还未痊愈，不能再受了风寒！”

    初晴的话让柳妈妈心中一跳，她往初晴身上扫了一眼，“二太太是长辈，哪有让长辈等小辈的理？小姐自幼知书达理，断不会做出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

    柳妈妈说的柔声细语，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初晴闻言，久久地沉默。

    “罢了！”萧子鱼见初晴的模样，便轻叹，“总是要去的！”

    她的声音平和，言辞滴水不漏却又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断雨将雨伞递了过来，话语里带了几分讨好，“小姐你的九节鞭可要带上？”

    萧子鱼仿若未闻，神色里又流露出几分迷茫，一双秀气的眉微蹙，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

    柳妈妈并未等萧子鱼回答，便从断雨的手里接过雨伞，扶着萧子鱼出了门。初晴犹豫了一瞬，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这是萧子鱼到了姑苏后第二次出院门。

    屋门刚一推开，一股携着浓重湿气的夏风，便打在她的脸上，又冷又冰，冻的她打了个哆嗦。

    天色愈暗，隔着雨幕，只能听见哗啦啦作响雨声。

    顾氏和萧子鱼住在西院的紫薇苑内，而紫薇苑离待客厅却有小半柱香的路程。

    柳妈妈脚步匆忙，几乎是半拖着萧子鱼朝着待客厅走去。

    夏风掠过众人的衣摆，将雨水不停地往他们身上吹。

    不过片刻，萧子鱼的衣裙裤鞋皆沾上了水汽。

    萧三爷是商人，虽不像书香门第一般将住宅布置的高雅脱俗，曲径通幽，但也十分精致。就连小小的待客厅，都摆放不少名贵的器皿。

    华贵而又夺目，并不会让客人觉得有丝毫怠慢。

    萧子鱼刚走到待客厅门外，还未来得及掀起帘子，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响动，很快便有女子的声音响起，“我可是你们家小姐的姨母，这样的粗茶，怎么也敢端上来？”

    下一刻，帘子掀起，屋内的小丫鬟一脸慌张地逃了出来，她的脚步匆忙，差点和屋外站着的萧子鱼撞在了一起。还好初晴机灵，迅速的拦住了跑出来的丫鬟，避免了一场混乱。

    小丫鬟似乎被吓坏了，她发髻凌乱面色惨白，在瞧见萧子鱼时，更是吓的腿软。

    她急忙跪在地上，“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萧子鱼看着眼前的小丫鬟，年纪约摸十二十三，穿着一身发旧的素衣。从装束上看，这个小丫鬟应该不是在内院伺候的。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无非是被人拉来‘替罪’的。

    断雨闻言，低声训斥，“愚笨的东西，若是撞了小姐，我必告知三太太，把你交给人牙子卖出去！”

    站在屋外的妇人门愣了愣。

    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下人。

    言语粗俗低劣，狐假虎威。

    小丫鬟听了这话，吓的哭出了声，“小姐，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错了！”

    萧子鱼皱了皱眉，低声道，“断雨你随我进来！”

    她并未多看一眼跪着的小丫鬟，而是走进了屋内。

    一直嚣张的顾二太太在看见萧子鱼后，急忙挺直了身子，一脸谄媚，“燕燕，你怎么来了！”

    萧子鱼面无神色，“姨母不是想见我？”

    顾二太太愣了愣，起身笑着说，“我怕打扰你歇息，吩咐了他们不要通传。只是没想到，她们会去吵醒你。燕燕，你不会生姨母的气吧？”

    萧子鱼茫然，“姨母的意思是柳妈妈自作主张？”

    站在身后的柳妈妈抬眼，一脸惊讶的看着不远处的顾二太太，手上更是紧紧地撰住了衣袂。

    萧子鱼在萧家的处境再差，她也终究是萧家的小姐。而且，萧子鱼自幼喜欢跟在萧四爷身边习武，力气大的不像是个女孩子，挥动九节鞭的时候，更是凶狠无比。

    在京城里，萧子鱼更是出了名的野蛮泼辣。

    甚至在前些年，她还将账房王管事的脸上，用鞭子打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直到今日，这印子也未从王管事的脸上褪去。

    萧子鱼脾性怪异，她们虽然忽视，却不敢明目张胆的招惹。

    可明明就是这样一个易怒的人，此刻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却平淡如水，情绪更是没有一丝起伏。

    顾太二太太打量萧子鱼一眼，尴尬地转移话题，“燕燕，你外祖母担心你的身子，特意吩咐我来瞧瞧！”

    “只是来瞧瞧吗？”萧子鱼坐了下来，语速缓慢柔和，“没有别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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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索要

﻿她的言行举止，和往日大相径庭。

    顾二太太打量萧子鱼一眼，笑着说，“怎么会有别的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萧子鱼微微一笑，目光停留在柳妈妈身上，“我身子已经痊愈，外祖母不必挂心！”

    她言语间像是被顾二太太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但是看着柳妈妈的视线，却没有因为说出这句话而收回。

    柳妈妈只觉毛骨悚然。

    这个人，是记仇了吗？

    顾二太太显然没注意到萧子鱼的神色，她现下被萧子鱼的话语噎住了。

    她此次急着来姑苏，自然不单单是为了来探望萧子鱼的病情。

    可那样的话题，又该从何提起？

    顾二太太眼珠转了转，半响后，轻叹了一口气，“你外祖母老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这次受了风寒，必定会亲自来看你！她啊，可是最心疼你了。”

    “你母亲这次走的匆忙！并没有和老太太提前知会一声。等老太太知道你们离开后，你们已经到了姑苏了……老太太记挂你，现下病情又加重了！”

    所以，顾老太太这病情加重，似乎还是萧子鱼的错了。

    萧子鱼语速缓慢，“母亲在萧家住着，她要离开京城，自然是要告知祖母的！不过母亲这次的确是离开的匆忙，像是逃难似的，也不知是在躲避什么怪物。姨母你知道吗？”

    顾氏虽是顾家的女儿，可现在已经是萧家的媳妇，她离开京城的确是要提前告诉萧老太太，至于顾家，当然没有这个必要。

    萧子鱼没有直接反驳顾二太太的话，却也婉转的堵住了顾二太太的嘴，更是丢了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给顾二太太。

    她言语温和，但是字面深处的意思，又带着讽刺的意味。

    顾二太太有些微恼，这个小丫头不过短短的一句话，居然绵里藏针，不带脏字的讥讽她们是怪物。

    她方才还觉得萧子鱼变了，如今看来，萧子鱼依旧和从前一样，惹人讨厌。

    过了一会，顾二太太心绪渐缓后，才支支吾吾地说，“你外祖母病了！”

    “外祖母病了便去找大夫！”萧子鱼感叹，“我同母亲都不会医术，并不能帮外祖母治病！”

    顾二太太满面心酸，“你外祖母她，病的很重。你知道的，京城里的物价又高，稍微好点的药材，出手便要几两银子！”

    几两银子？

    萧子鱼莞尔一笑。

    不过普通的风寒，哪里需要这么名贵的药材。

    而且外祖母的风寒，似乎来的也太频繁了一些。

    “这次我和你大舅舅是真没办法了！”顾二太太眼眶微红，“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外祖母就这样病下去！”

    她的声音哽咽，神色楚楚可怜。

    连站在萧子鱼身边的断雨，都忍不住多看了顾二太太几眼。

    萧子鱼点了点头，“姨母说的是，是不能让外祖母这么病下去！”

    顾二太太闻言，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神色。然而下一瞬，萧子鱼的话却让她的神色彻底的凝固住了。

    萧子鱼说，“我记得大舅舅在城郊有套宅子，卖了吧，给外祖母治病！”

    “你舅舅的宅子怎么可以卖？”顾二太太瞪圆了双眼，急的跺脚，“那是你舅舅住的地方啊！”

    萧子鱼神色不改，“方才姨母不是说，没有办法了，但是又不能看外祖母就这样病下去吗？我这也是替大舅舅和姨母想办法呀！”

    顾二太太此时手脚僵硬，到了嘴边的话，又不知该如何说出来。

    她居然被一个小丫头说的哑口无言。

    顾二太太缓了缓，神色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她是你外祖母！”

    “是，但是外祖母也是大舅舅和姨母的母亲！”萧子鱼道。

    顾二太太听的目瞪口呆，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怎么也没想到，看似说话温和的萧子鱼，话语里却丝毫不曾客气。

    “我曾听闻萧家乐善好施，连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吝啬！”顾二太太眼角噙着泪，委屈地说，“你母亲嫁入萧家后，怎么没有学到萧家人的仁慈！如今对自己的亲人，居然这般冷血！”

    语毕，顾二太太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像个无力又绝望的弱女子，被人伤的体无完肤。

    似乎所有一切的错，都是萧子鱼和顾氏太过于冷漠。

    萧子鱼并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她乖巧又安静，知礼又不打断长辈的话语。

    等顾二太太说完，她还点了点头。

    “是啊，萧家仁慈，一直乐善好施！”萧子鱼说，“母亲进了萧家后，用例银贴补顾家，还靠着卖刺绣给大舅舅攒足了买宅子和还赌债的银子。她做出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父亲也并未责怪！”

    顾二太太的眼泪止住，有些慌张的看着萧子鱼。

    “前些年，小舅舅念书的钱，是母亲省吃俭用存下来的！而姨母出嫁的时候没有嫁妆，还是母亲亲自给姨母添箱，才没有让姨母空手嫁出去受气！”

    她……怎么敢全部都讲出来。

    顾二太太的脸上迅速地笼上了一层寒意。

    以前她并不是没有见过萧子鱼，只是那个小丫头一直摆出一副高姿态，和她们说几句话便匆匆离开，眼神里流露出的厌恶，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后来，萧子鱼干脆找了各种借口不来见她们了。

    不见也好，她门也厌烦萧子鱼的举止。

    粗鲁又自命清高。

    “姨母后来拿着嫁妆贴补大舅舅，又将姨夫家里的地契偷出来换成银子给了外祖母，的确是孝顺。只是姨母恐怕忘了，你同姨夫才是一家人！”

    打人不打脸，说人不说短。

    萧子鱼的话语让顾二太太更是抬不起头来。

    她几乎咬碎了牙，看着萧子鱼的目光也带了一层恨意。

    她昔日做出这样的事情，气的婆婆当场晕了过去。后来，若不是念在她已诞下孩子，丈夫肯定是要将她休掉的。

    然而，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母亲自幼告诉她，哥哥和弟弟是要继承顾家的，而她的骨子里也流着顾家的血，所以她长大了一定要照顾好哥哥和弟弟，不能让哥哥和弟弟受半点苦。

    她这是孝顺……她并不像顾氏那般忘恩负义。

    萧子鱼说到这里，微微一笑，“书上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些乞丐拿了吃食后，还会跪着说一声谢谢。然而母亲倾尽全力去扶持顾家，却落得姨母的一句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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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哀求

﻿这话，很熟悉。

    顾二太太很快便明白了萧子鱼话里的意思。

    萧子鱼这是说她们，连乞丐都不如，方才的那句冷血，更彷佛在说她们自己。

    顾二太太只觉得面颊有些微疼，她怎么也没想到，刁蛮任性的萧子鱼说话更是尖酸刻薄。

    但很快，顾二太太便调整好情绪，压制住了内心的怒气。

    “我，不是故意的！”顾二太太温和的说道，“我只是急坏了……”

    她说完这句话，只见萧子鱼的眼里闪过一丝平静的神色。

    没有动怒迹象。

    顾二太太继续，“燕燕，你可知百善孝为先，你作为小辈，难道不应该，希望家里的长辈永远康健吗？”

    站在萧子鱼身后的断雨已经懵了。

    她没想到，这待客厅内的气氛会如此的剑拔弩张。

    这些日子一直沉默寡言的萧子鱼，说起话来居然也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

    只是比起顾二太太脸上情绪的波动，萧子鱼恬静的面目更像是平静的水面，不见一丝涟漪。

    顾二太太看了一眼断雨，丢了个眼神。

    断雨怔了怔，立即会了意。

    “小姐，二太太也是急坏了！”断雨自作聪明地插了一句，“她是担心老太太的身子，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关心则乱啊！”

    萧子鱼声音温和，“是吗？”

    断雨闻言，又道，“奴婢知道老太太一向最疼小姐了，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记着小姐，从前小姐用的药，也是老太太特意派人送来的！”

    断雨的话让顾二太太有几分得意。

    顾二太太知道，其实顾家每次送来的药材，都是在药铺里买最便宜的。

    有些，甚至都有了霉味，根本不能再用。因此，药铺基本上都是半卖半送，他们花不了多少银子。

    然而他们拿到这些药材，只需对顾氏说，这是自己亲自上山采来的时，顾氏便会露出一脸愧疚的样子。丝毫不会在意，这些其实全部都是劣质药材。

    最后，他们更是会拿着顾氏给的一笔银子离开。

    萧子鱼是顾氏的女儿，显然也会吃这套。

    “原来如此！”萧子鱼再次开口，神情里难得的流露出几分迷惘。

    断雨再接再励，“二太太和小姐是一家人，何必为这些小事置气？而且太太一向孝顺，小姐理应和太太一样啊！”

    萧子鱼看向顾二太太，目光里似乎带着对长辈的探究。

    顾二太太抬高了头，嘴角浮现出笑意，脸色也逐渐温和慈祥。

    “那么，在你看来，我要怎么做，才是孝顺？”萧子鱼看着顾二太太，说出了这句话。

    她像是在问断雨，又像是在问顾二太太。

    两个人一时琢磨不透萧子鱼的想法，过了一会断雨大胆的接着说，“小姐你还小，自然不明白养儿方知父母恩。老太太如今病着，小姐不能在一旁伺候，何不另想办法尽些孝心？”

    她顿了顿，带着试探的语气，“三太太前些日子，不是给了小姐一些……银子吗？”

    断雨的语气诚恳，似乎真的是在为萧子鱼着想，帮着出主意。

    顾二太太的目光，也迅速地落在了萧子鱼身上。

    顾氏如今在寒山寺，顾二太太想见顾氏一面，颇为麻烦。

    要入寒山寺，不仅得找马车，还得遭受一路颠簸的辛苦。

    顾二太太自然不愿意。

    她退而求其次，便找到了萧子鱼。

    因为她听闻前些日子，萧家三太太怜惜萧子鱼病着，给了萧子鱼一些零花。

    萧子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目打量不远处的柳妈妈。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恼怒，更没有流露出嫌恶的神色。反而是一直乖巧地听着顾二太太和断雨言语，时不时礼貌地回答一句。

    就连此时，谁都知道顾二太太的来意，不过是欺负一个软弱无力的孩子，并且用道德来压榨这个孩子，希望她拿出来银子来时。萧子鱼依旧没有满面愤怒，反而是笑了起来。

    她本就生的灵动，笑起来的时候，更让人觉得惊艳。

    顾二太太被晃了晃眼。

    “银子？”萧子鱼说道，“我一直病着，自然没地方使银子。所以，我让柳妈妈帮我放起来了！”

    话里有话。

    这些日子萧子鱼一直病的浑浑噩噩，屋子里的事情自然都交给柳妈妈打理。

    萧三太太私下给萧子鱼的零花，也是柳妈妈在保管。

    柳妈妈保管银子，自然也清楚这笔银子的数目。

    然而萧子鱼病着，又不出门，即使身上有银子，其他人也未必知晓。而柳妈妈除外……

    如此，断雨又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呢？

    她的这一句话，让顾二太太心里一紧，急忙说道，“燕燕，你外祖母果然没白疼你！”

    顾二太太的话，无非是在曲解萧子鱼言语里的意思。

    她这样说，萧子鱼便不得不将银子拿出来了。

    作为长辈，顾二太太丝毫没有觉得内疚，只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小姐当真是孝顺！”柳妈妈见尘埃落定，语气里全是谀媚，“若是太太知道小姐的孝心，怕是会十分高兴呢！”

    高兴？

    萧子鱼笑了，“母亲高兴不高兴我不知晓，但三伯母知道柳妈妈如此体贴我，不知是喜是忧？”

    萧三太太乔氏是个聪明的人，她怎么能忍受萧家养着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萧子鱼纵然再不讨喜，她也是萧家的小姐，岂是一个下人可以算计的？

    而且，乔氏本就不喜顾家人，所以她知晓顾二太太来拜访，也未曾出面款待。言语里更是，要多敷衍便有多敷衍。

    若是柳妈妈今日的事情被萧子鱼告知乔氏，那么柳妈妈肯定会被赶去庄子上，再也不能入城。

    柳妈妈脸色瞬间惨白。

    萧子鱼神色不改，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断雨，“你方才说养儿方知父母恩？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断雨你还未成亲，更未许配人家吧？”

    断雨心里咯噔一下。

    萧子鱼对她颇为纵容，因为她总是会在萧子鱼生气的时候，及时的将九节鞭递过去让萧子鱼出气。

    至于被打伤的是谁，会不会惹事让萧子鱼难堪，这些自然和她无关。

    她的机灵，让她在众多小丫鬟里面显得尤为突出。

    昔日，有些事情萧子鱼懒得多想，便交给她做决定。

    所以今儿，她在收下顾二太太银子的时候，也没有觉得不妥。

    “我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对！”萧子鱼想了想，又道，“孝心我自然有，只是我行动不便，不能在外祖母身边伺候。”

    “断雨，你去收拾下，随姨母回京，帮我伺候外祖母，尽下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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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不祥

﻿断雨闻言，吓的面色惨白。

    萧子鱼方才那句话说的风轻云淡，语气却又是不容置疑。

    顾家？

    顾家怎么能和萧家比！

    顾氏和萧子鱼的处境再落魄，她们也住在萧家的宅子里。

    她在她们身边伺候，比去顾家好上千百倍！

    断雨曾听闻，顾家那位大舅爷，时常流连在赌坊和柳巷。顾老太太性子又怪异，若她去了顾家伺候，岂不是生不如死？断雨不敢继续想下去，立刻跪在萧子鱼身前，嘴唇哆嗦，“小姐，你是在和奴婢说笑吗？”

    “断雨。”萧子鱼神情依旧平静，语气更是温柔，“那你方才，也是在和我说笑吗？”

    断雨身子一抖，神情有些惊慌。

    她觉得十分憋屈。

    屋外的雨不知是何时停了，轻微颤动的芭蕉叶上雨水慢慢地滑落，留下一条银色的痕迹。

    在大雨中隐去的喧嚣人声，又逐渐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顾二太太惶遽不安的看了看柳妈妈，见柳妈妈一直垂眸后，又转头盯着地上的断雨，脸上迅速的笼上了一层寒意。

    这银子，她怕是拿不到了。

    萧子鱼现在就像是个泼皮无赖，根本不会好好和她交谈。

    可是，若拿不到银子，她这次不就白跑了一趟姑苏，还倒贴了雇马车的钱。顾二太太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萧子鱼，最后目光落在了萧子鱼的发髻上。

    那是一枚做工精致的翠玉珠花，奢华、夺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顾二太太有些急了，“若你外祖父还在就好了。他当年若不是出了那样的事，顾家也不会成现在这样。他为了你母亲……”

    柳妈妈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打断了顾二太太的话语。

    顾二太太立即察觉到自己太过着急说错了话，立马又转移了话题，“燕燕，我们是你的亲人，你得帮帮我们啊！”

    顾二太太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她在逼迫的萧子鱼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银子，我没有！”萧子鱼言语和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转瞬即逝，“不过我会让断雨去外祖母身边伺候，帮我和母亲尽孝！”

    断雨惊的哭了出来，“小姐！”

    此时的断雨终于明白了，萧子鱼不是在说笑。

    她是真的想要让自己去顾家。

    断雨来萧家时，签的是死契，这张卖身契还在许嬷嬷的手里。

    萧子鱼是主子，她吩咐自己去哪里，自己不得不听从。

    可是，她并不想去顾家。

    顾二太太和萧子鱼的谈话并不愉快，她将手握的紧紧的，牙齿更是咬的‘咯咯’作响。眼前这张稚嫩灵动的面容，让顾二太太觉得刺眼又不安。

    她眉角抽动，“没有银子，你有首饰啊！”

    顾二太太再也不顾及长辈的形象，而是看着萧子鱼发髻上的珠花，“首饰也能换银子的！”

    她说的直接，言语里没有丝毫婉转，露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顾二太太的话语不够含蓄，连低着头的柳妈妈，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这样，像是撕破了脸。

    萧子鱼站定不动，微笑看着顾二太太，轻描淡写的说，“首饰？”

    顾二太太指着萧子鱼头上的珠花，“就你戴着这个！”

    顾二太太的动作像是乡下那些无理取闹的妇人，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目光一直不愿从萧子鱼的发髻上挪开。

    屋子里的气氛，静寂的可怕。

    萧子鱼杏目弯弯，“这个？”

    她说完便伸手将发髻上的翠玉珠花摘了下来，又说，“只是，这个东西很不祥，会给人带来灾难，姨母你确定要？”

    她说的郑重其事，像是好心的劝解，连顾二太太听着她诚恳的语气，都有些失神。

    但是很快，顾二太太又反应了过来。

    不祥？

    萧子鱼忽悠傻子呢！

    这珠花最少能换几十两银子。

    如此，她也不算白来姑苏一趟了。

    “怎么会不祥？”顾二太太破涕为笑，“燕燕你说笑了，这是你的孝心啊！”

    她们总说她在说笑，可她那句话像是在说笑？

    萧子鱼挑眉，没有再说什么便将珠花递给了顾二太太。

    顾二太太立即伸出手将珠花接了过来，眼里满满的笑意。

    相比顾二太太的激动，萧子鱼始终如初，她声音温和，语气平静，神态更是端正，没有半分失仪。虽然是个孩子，却更在场的大人们更沉稳。

    顾二太太顺心了，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燕燕，还是你孝顺！”

    “姨母！”萧子鱼声音放轻了些，“记得我今日的话吧！”

    顾二太太哪里还有心思听萧子鱼继续说什么，现下东西她已经拿到了手，自然不愿多和萧子鱼继续寒暄。她很快又像是长辈一般嘱咐了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她正要离开，萧子鱼便唤住了她，“姨母，你有东西忘记带走了！”

    顾二太太纳闷的看着萧子鱼，“什么东西？”

    萧子鱼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断雨说，“这是我送给外祖母的丫头，姨母一并带走吧！”

    什么？带走断雨？

    顾二太太满脸错愕！

    萧子鱼说一并。

    意思很明显，她想带走这珠花，就得把断雨一起带走。

    顾二太太见断雨瞪大眼看着自己，支支吾吾半响也没应答。

    她这次赶来姑苏，自然是为了银子。

    她的兄长顾田前些日子看上了一户人家的小姐，非要娶人家为妾。在京城里住着的人，非富即贵。但凡有点家底的，谁又愿意将女儿送出去做妾。

    但是，顾田这次像是认准了那家小姐似的，和顾老太太商议着，多下些聘礼将人娶回来。顾老太太罕见地犯了愁，却又耐不住顾田绝食哀求，只好允了。

    好在，顾田看上的小姐，是个一直不被重视的庶出，多给些聘礼，还是能娶回来的。

    只是这聘礼，对方开口便是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

    顾二太太听到这个数字，便觉得头疼欲裂。

    她去哪里凑一千两？

    很快，她便想到了嫁入萧家的妹妹顾氏。

    毕竟萧家家大业大，拔根腿毛都比别人腰粗，一千两对顾氏而言，不过就是省几顿饭便能凑出来的。

    顾家唯一没想到的是，顾氏会突然急匆匆地离开京城，根本没有提前和他们支会一声。

    等顾家收到消息时，顾氏已经到了姑苏。

    事情，顿时变得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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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绝望

﻿可再棘手，顾二太太也得想办法。

    这些日子顾老太太茶饭不思，一心想要早早的凑齐银子。她看不得母亲受苦，只好硬着头皮想法子来见顾氏。

    她知道越有钱的人，越吝啬。

    若是顾氏往日多给她们一些银子，她何至于现在还得亲自再奔波一趟姑苏。

    然而，顾二太太到了姑苏后才得到消息，顾氏居然住进了寒山寺。

    寒山寺位于姑苏城郊，香火并不旺盛，地势险要且又路途遥远。她手里没有太多的银子，雇不起很好的马车，又不愿一路颠簸，所以只能作罢。

    姑苏的物价不比京城低，顾二太太以为自己到了姑苏后，会理所当然的住进萧家在姑苏的宅子里。却不想萧三太太乔氏对她总是避而不见，连一盏好茶都不愿给她吃，更别提主动说让她住下的事情。顾二太太没辙，又不想白跑一趟姑苏……母亲和大哥对她的期望很大，她怎么能空手而回。

    她急的团团转，日日在萧家三房的宅子外逗留。

    就在此时，她遇见了出来买东西的柳妈妈。

    顾二太太知道柳妈妈而今在萧子鱼身边伺候，立即拦住了柳妈妈，给了她一些银子，让她帮自己想想办法。

    柳妈妈犹豫了一会才告诉她，萧子鱼如今病着，像是失了魂似的。前几日又受了惊吓，不再似往日那般嚣张爱闹腾。重要的是，萧子鱼手里有乔氏给的零花，若是她拿到了，自然可以解燃眉之急。

    当然，柳妈妈不可能白白的帮衬顾二太太，她开口便要和顾二太太五五！

    顾二太太看着柳妈妈臃肿的身子，心情沉重。

    最后，两人谈下三七分。

    顾二太太虽然不甘心，自家的银子，为什么要给一个下人。

    可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她必须拿到银子，才能想办法去见顾氏。

    为了让事情进行的更顺利，她私下还塞给萧子鱼身边的贴身丫鬟断雨二两银子。

    她是豁出去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回。

    为了顺利拿到银子，她还特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顾二太太满脸迟疑，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萧子鱼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断雨不是最受宠了吗？

    “燕燕！”顾二太太思索了许久，将一肚子火又憋了回去，“你有心了。只是你身子还未彻底痊愈，断雨应该留在你身边伺候才是！”

    萧子鱼说，“姨母这不是让我言而无信吗？说出口的话和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收回！”

    断雨神情呆滞，握住衣袂的手，颤抖的厉害。

    萧子鱼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要带走珠花，人也得带走。

    萧子鱼是真的不要她了。

    顾二太太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子，她紧紧的撰住手里的珠花，咬了咬下唇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这……好吧！”

    萧子鱼对顾二太太行了礼，才缓缓地走出了待客厅。

    雨后的院内，花木的清香徐徐散开，空气里多了几分冷冽的气息。

    青绿色的藤蔓从墙上垂了下来，藤蔓上的一朵朵白色花苞在夏风中轻轻摇曳，宁静安详。

    萧子鱼看着一直跪在地上的丫头，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跪在地上的丫头急忙回答，“奴婢叫九丫！”

    萧子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神色里流露出几分迷茫，转身朝着紫薇苑走去。

    留在待客厅内的人，并没有因为萧子鱼的离去，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一直跪在地上的断雨，此时更是哭的梨花带雨。

    这样的萧子鱼比从前更可怕，尤其是她静谧的神色，镇定的不像是一个幼小刁蛮的孩子。浑身的气质让人觉得怪异，害怕的想要逃地远远的。

    过了一会，断雨才战战兢兢地看着顾二太太，“二太太，你得帮帮我啊！”

    “帮？”顾二太太绷着脸，“我怎么帮？”

    断雨对着顾二太太磕头，“奴婢还想继续伺候七小姐，求二太太做主！”

    顾二太太皱了皱眉，没有再理会她。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柳妈妈，垂眸喃喃自语，“不应该啊，她明明用了那药，怎么还会如此清醒。”

    她的声音极低，但柳妈妈依旧听了个彻底。

    那药？

    今儿顾二太太带了一副药材给她，让她煎了给萧子鱼用下。

    顾家祖上曾行医，目前又是靠着卖草药为生，自然知道药性。柳妈妈当时没有多想，便将药接了过来，亲自熬好了之后，送到了萧子鱼的院子里。

    现在想来，她吓的浑身冷汗淋漓。

    她将熬好的汤药递给萧子鱼时，萧子鱼毫不犹豫的说不用了。而她再提起，萧子鱼干脆说苦。

    不应该的！

    柳妈妈想起曾有丫鬟说，萧子鱼每次用完辛辣的菜肴后，便会吩咐下人将苦瓜切成片，晒干后放几片在茶水里清火。这样的行为，一点也不像南方人。

    这样的萧子鱼，又怎么会怕苦？

    而且，平日里的萧子鱼虽然没什么精神一直昏睡，但是送来的药都会乖乖服下，哪像今日这般推三阻四。

    柳妈妈越想越怕，连顾二太太欲言又止的神色都没有注意到。

    她满脸阴沉，而心里恐惧也逐渐将理智掩埋。柳妈妈转身掀起帘子，不顾一切的朝着萧子鱼消失的方向追去。

    彼时，初晴和萧子鱼并没有走远。

    “小姐！”初晴跟着萧子鱼走了一段路后，有些担心都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二太太是不是为难你了？要不要吩咐人把消息送到寒山寺，让太太知晓！”

    萧子鱼语气平静，“母亲知道了，又能如何？”

    初晴被这句话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顾氏知道了，又能如何。

    无非是和从前一样，东拼西凑给顾家送银子。

    “奴婢。”初晴眼眶微红，“心疼小姐您啊！”

    萧子鱼神色迷惘，“心疼？”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捉摸不定，像是拼命在回忆什么事情，却又无论如何都记不起了。

    “墨砚的腿好了吗？”萧子鱼突然问。

    初晴不明白，为何萧子鱼会问这个问题，只是赶紧点头，“好了，都能跑了。小姐，你可真厉害，你怎么知道，那些药能救墨砚啊？明明被王管事打成那样了！”

    萧子鱼微微蹙眉，“是啊，我怎么会知道！”

    初晴被萧子鱼的话弄的彻底糊涂了。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萧子鱼，顿时浑身僵硬。

    她自幼跟在萧子鱼身边伺候，知晓萧子鱼的脾性，虽然大大咧咧却没有任何坏心，高兴时也总是会露出无忧无虑的笑。

    初晴从未见过这般的萧子鱼，一脸痛苦又像一个被人丢弃而不知所措的人。

    绝望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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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变了

﻿是因为顾家人的态度，而觉得难过吗？

    初晴翕了翕唇，到了嘴边安慰的话，又不知该如何提起。

    很快，萧子鱼又恢复了和似往日那般静谧无神的样子。

    她语气平静，“回屋吧！”

    初晴小心翼翼看着自家小姐，半响后才试探说了一句，“小姐您知道这些很好啊！而且，太太很喜欢墨砚的！”

    萧子鱼露出一丝笑，“是啊！知道这些，很好。”

    初晴神色懵懂，她前些日子便觉得萧子鱼变了，无论是气质还是举止。

    如今，这个感觉越来越清晰。

    明明是个小姑娘，处事和说话却都波澜无惊，幽深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前几日天气温和，到了傍晚时，一直恹恹的萧子鱼突然想要去园子里走走。她那会说的突然，初晴虽然不解，却立即伺候萧子鱼更衣。

    萧子鱼自从落水后，精神一直不好。连和萧子鱼关系极好的崔家小姐，都不愿意再继续来往。到了姑苏后，萧子鱼连院门都不愿意迈出。

    她主动提起要散步，初晴自然是高兴的。

    夕阳的余辉在树木亭台间浮动，院子里像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所有的景色看起来都显得黯澹。

    此时，廊下的防风灯还未点燃，若不仔细瞧着，远一点的景致，根本看不清楚。

    萧子鱼缓缓地走着，初晴和柳妈妈跟在她的身后。走了一会，萧子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着木梨院疾步奔走，初晴和柳妈妈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没有询问便立即跟上。

    走过抄手游廊又步入石子铺成的小径，眼看越走越偏，柳妈妈终于开口，“七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她话音刚落，便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夜幕下，王管事拿着木棍对着远处的獒犬挥打，血将地面都染成了红色，而向来乖巧的獒犬，明明浑身是伤，却依旧固执的朝着王管事大叫，没有露出丝毫畏惧之态。若不是它被铁链拴着，此时的王管事怕是早已被它撕裂。

    萧子鱼声音淡淡地，“住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站着的人，从施暴的丑态里清醒了过来。

    连眼神凶狠的王管事，握着木棍的手都微微颤抖，他试探着问，“七小姐你怎么来了！”

    萧子鱼并未开口，只是这么一直站着。

    眼神极好的初晴很快便看清，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獒犬居然是墨砚。

    她不安的看着萧子鱼，提醒，“小姐，这是墨砚啊！”

    昔日，萧四爷从北越将这只獒犬带回来的时候，顾氏十分喜欢。因为它浑身漆黑，又极通人性，所以取名墨砚。

    这些年顾氏走到哪里都带着墨砚，然而这次去寒山寺太过于匆忙，居然给忘了……

    不应该被遗忘的。

    王管事见初晴认了出来，也没有丝毫退让。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意，“七小姐你不能怪小的，今日是这不长眼的东西吓到了五少爷，戴姨娘便吩咐小的，将这小畜生扒皮打死！”

    他说完后便得意洋洋的看着萧子鱼。

    暮色下萧子鱼就这么安静的站着，她身形虽然还未完全长好，但已经颇有袅娜娉婷之态。尤其是那张精致宛若玉雕的小脸，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可就是这么夺目的小姑娘，当年因为他怠慢顾氏，便狠狠地抽了他一鞭子。

    直至今日他脸上的痕迹，都未彻底消除。

    对于萧子鱼，他怎么能不厌恶。

    然而，萧子鱼并未注意到他的视线，而是对身边的柳妈妈说，“把墨砚带回去！”

    柳妈妈愣了愣，又窥了一眼王管事，柔声劝道，“七小姐，你还在病中不宜见血。而且老奴瞧着，墨砚怕是……不行了！不过是个小畜生，小姐您不必放在心上！”

    “你怎知它不行了？”萧子鱼说。

    柳妈妈辩解，“快没气了，自然是不行了！”。

    萧子鱼道，“现在有气，不就是活着么！”

    柳妈妈哑然。

    王管事并没有因为萧子鱼的话而妥协，“戴姨娘吩咐了，今儿必须打死这个小畜生！”

    他说的理直气壮，言语里更带了几分挑衅。

    萧子鱼道，“我竟不知，这萧家原来早已是戴姨娘说了算！”

    王管事瞪圆了眼，支支吾吾半响也没反驳出一句话来。

    戴姨娘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姨娘。这萧家三房的内宅，自然依旧是三太太乔氏说了算！

    只是，乔氏并不知晓今日的事情，一切都是因为墨砚惊了五少爷而起。

    王管事不甘心就这样交差，想要开口继续说下去，却不料看见萧子鱼冰冷的视线，面颊上的伤口似乎又隐隐作痛，他到了嘴边的话，立即咽了回去。

    他想，反正这狗也活不成了。

    带走就带走吧。

    省的他处理尸首，脏了自己的手。

    最后，萧子鱼带着墨砚顺利的回到了紫薇苑。

    过了几日后，初晴才知道原来是墨砚不知何时有了狗崽子，被顾氏养在小佛堂。

    五少爷无意间路过小佛堂，觉得小獒犬蹒跚的模样极有意思，便拿着棍棒驱赶，结果惹恼了护崽的墨砚，还被追赶了一会。五少爷年纪不足七岁，自然跑不过身形强壮的獒犬，还好墨砚还有一丝理智，最后没有对五少爷下口，而是将他手里的棍棒叼走了。

    通人性的墨砚，只是想护住自己的孩子。

    不过，墨砚的样子却依旧吓到了胆小的五少爷。

    戴姨娘见儿子被一个小畜生欺负，立即大怒吩咐王管事打死墨砚。

    王管事下手极重，而护崽的墨砚，却依旧没有护住那些小狗崽子，等萧子鱼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两只藏在墨砚身后的小的还残留着气息。

    初晴想着，眼眶就红了。

    明明是五少爷先招惹了墨砚，明明墨砚没有伤害人，可最后要被处死的，却是最无辜的。

    当所有人都以为墨砚和剩下的那两只小狗崽子不行的时候，萧子鱼却吩咐她们去抓了草药回来，又亲自给狗敷上，动作仔细又熟练。

    不过短短半月时间，墨砚和小狗居然被救回来了，而且行动和从前无异。

    初晴又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墨砚终于被救了回来。

    害怕的是，萧子鱼此举不止得罪了在萧三爷身边向来得宠的戴姨娘，更是让王管事和从前一样丢了颜面。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尤其是戴姨娘，她自从诞下五少爷萧玉修后，更是将三太太乔氏都不放在眼里。

    来日，萧子鱼的处境可见有多艰难。

    初晴小心翼翼地跟在萧子鱼身后，愁容满面。

    她们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柳妈妈的声音传来，“七小姐，你等等！等等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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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怪异

﻿萧子鱼恍若未闻，径直地朝着紫薇苑走去。

    初晴见自家小姐这样，便垂下眼眸装作什么都不知晓。

    柳妈妈身形臃肿，等她小跑追上萧子鱼时，已经离紫薇苑不远了。

    她瞪了一眼不言语的初晴后，才挤出几分笑意疾步走到萧子鱼身边，“七小姐可是累了？”

    萧子鱼看柳妈妈一眼笑了笑。

    她笑的淡然，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探究。

    柳妈妈没想到萧子鱼会露出这样的神色，脚步微滞。

    方才不安地她，此时更是惊诧。

    这个从容不迫地人真的是萧子鱼吗？那个情绪总是流露在表面，行动招摇且无礼的人。

    柳妈妈将手撰成了拳，情绪翻江倒海。

    一向沉稳的柳妈妈，思绪茫然直到进了紫薇苑，神色也不见改变。

    萧子鱼并未急着进屋，而是认真的看了看周围的布置。

    紫薇苑不大，院内的树木却极多，入眼处几乎都是树木，庭院显得有些拥挤。只是，若是仔细瞧着，会发现这里的树木，和外面的其实有些不同。雨后微风吹过，树叶抖动时，一股清香暗暗地传来。闭上眼深吸一口，会让人觉得心神宁静舒适，内心憋着的那股疑惑和不安，都随着夏风消失在了遥远的深处。

    这里，和她记忆里的地方极不同。

    只是这些树木，却又有几分熟悉。

    应该更高一些，更壮一些。

    “小姐，您还是不喜欢这些树吗？”初晴皱眉，扫了一眼周围的树木，脸上全是不满，“三太太明知小姐喜欢宽敞的地方，这里太挤了，小姐练箭都不方便！”

    萧子鱼自幼习武，擅长弓箭和九节鞭，每日清晨都会在院内练习。正是因为如此，萧老太太总说萧子鱼没有规矩，身上不见闺阁小姐该有的气质。

    反而是顾氏，却支持萧子鱼这样做，甚至还特意将京城内居住的院子，空了很大一块地出来给萧子鱼使用。

    从前萧子鱼总是会觉得，姑苏这边的院子太小，对乔氏也颇有怨言。

    萧子鱼摇头，“三伯母有心了，这里挺好的！”

    初晴愕然。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她从震惊里清醒过来时，萧子鱼已经回屋了。

    初晴犹豫了一会，见柳妈妈跟在萧子鱼身后，也立即跟了进去。

    萧子鱼精神依旧不好，方才又出去走动一圈还应付了顾家人，脸色更是疲惫。初晴伺候萧子鱼躺下，等柳妈妈离开后，才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小姐。”她见萧子鱼没有睡意，“这事，是不是完了？”

    顾二太太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人。

    大楚地广人多，所以刑律里并未规定同姓不婚，而是写着同宗不婚。只是，民间依旧有‘同姓不婚，惧不殖也’的说法。当年，顾二太太力排众议的嫁给了同姓的丈夫，惹了不少流言蜚语。

    初晴起初不解，为何顾二太太会如此执着，后来她才知道，顾二太太在乎的无非是——银子。

    聘礼多，且男方家只有他一子。

    连众人议论都不放在眼里的顾二太太，也不知是怎么对待自家小姐的。

    萧子鱼看着绣着玉兰的帐子，神色一怔，“这事，完了。有的事，又来了！”

    “有的事？”初晴不解，“小姐你说什么事？”

    萧三爷对萧子鱼的态度虽然淡漠，但却不会主动来找萧子鱼和顾氏的茬。

    在萧家三房住着，比京城里安静了许多。

    这也是为何顾氏心里太过于压抑，会主动来姑苏小住的原因。

    萧子鱼说，“还能有什么事？不过也快了！”

    她说完之后，便合上了眼，显然是真的累了。

    初晴依旧没明白萧子鱼话里的意思，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不要再开口询问最好，在她的记忆里萧子鱼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今日语气友善又不见半分急躁的萧子鱼是她从未见过的。

    话中有话，温和有礼。

    初晴怔了怔，缓过神来从屋内退了出去。

    屋外，柳妈妈正皱着眉头来回走动，她见初晴走了出来，立即上前问，“七小姐有什么吩咐？”

    “没有！”初晴虽不喜欢柳妈妈，但碍于她是三太太乔氏指来的人，便又回答，“睡着了！”

    柳妈妈瞪大了眼：“睡着了？”

    刚才言辞犀利，几句话说的众人心神不宁的人，此刻居然睡着了。

    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更没有提及汤药的事情。

    太过于安静了。

    初晴点了点头，“小姐累坏了！”

    柳妈妈扯了扯嘴角，神色僵硬。

    累了？

    萧子鱼方才的行为，哪有一丝疲惫的样子。连顾二太太精力那么好的人，在萧子鱼面前都节节败退，最后更是被反驳的说不出一句话。

    顾二太太又哭又闹的行为，彷佛成了猴戏，丝毫没有影响萧子鱼的情绪。

    这样的萧子鱼，身上倒是有几分乔氏的影子。

    不……准确地说，比乔氏更镇定更厉害。

    柳妈妈咬了咬牙，见初晴朝着院外走去，又问，“初晴，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给墨砚上药！”初晴笑了笑，“小姐今儿问起墨砚了，奴婢想小姐应该是担心墨砚了！”

    听初晴提起墨砚，柳妈妈的神色便更难看了。

    明明奄奄一息的小畜生，居然被萧子鱼这么乱七八糟的捣鼓，又活了过来，而且精神还很好，已经可以来回跑动了。

    周围的人都觉得惊讶，她自然也不例外。

    怎么就好了？

    不应该的。

    初晴见柳妈妈神色苍白，便有些不解，“柳妈妈你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没了！”柳妈妈摇头，“你去忙吧！”

    初晴抿了抿唇，便朝着院外走去，留下惶惶不安的柳妈妈。

    过了一会，柳妈妈轻轻地跺脚，对着紧闭的屋门冷哼了一声，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不过三日，初晴心里的疑惑，便因为传来的消息逐渐加大和不安。

    连柳妈妈听闻消息时，都吓的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反而是萧子鱼一脸镇定的喝着碗里的补药，平静极了。

    顾二太太雇了马车去寒山寺，不知在途中出了什么事情，马车跑离了原本的道路，最后跌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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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怪谁？

﻿寒山寺的香火并不旺盛。

    它和其他寺庙不同，信奉的并不是南海观音。

    这座寺庙里也有人信仰佛教，但是更深得是自己的内心。

    他们不止将寒山寺当做了佛寺，更是一种宁心和远离红尘纷扰的地方。

    从姑苏到寒山寺的山路崎岖，周围更是山崖陡峭。

    只是，路途中若是慢行，是绝对不会出任何事情的。

    所以，顾二太太坠落山崖的消息传了出来，众人都是极度震惊。

    柳妈妈自知失态，立即站稳了身子，随意找了个借口匆匆地走出了屋内。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一直回响那日萧子鱼郑重其事地和顾二太太说：只是，这个东西很不祥，会给人带来灾难，姨母你确定要？

    萧子鱼诚恳的语气，直至今日柳妈妈想起依旧记忆深刻。

    一切，都被萧子鱼言中了。

    顾二太太出事了，还是出了大事。

    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坠落山崖，已往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

    巧合的是，断雨并没有跟随顾二太太去寒山寺，所以她想询问原因，也不知从何打听。

    断雨虽未跟着顾二太太去寒山寺，显然也不可能再回萧府伺候在萧子鱼身边了。断雨得回京去顾家，将顾二太太坠崖的事情告诉顾家人。

    顾家人的德行，柳妈妈早有耳闻，断雨这一去，犹如进了狼穴。

    柳妈妈想要问萧子鱼，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个人，很可怕，似乎还很记仇，她现在想做的就是逃地远远的。

    柳妈妈不敢继续想下去，浑身冷汗淋漓，在心里更是安慰自己，肯定是她想多了……不要想了。

    屋内。

    柳妈妈失态的样子初晴并未看在眼里，此时的她头脑一片混乱，欲言又止的看着萧子鱼。

    过了一会，她才有些不安地问了一句，“小姐，这可怎么办？”

    萧子鱼闻言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温声细语，“派人将这个消息送到京城，告诉外祖母！”

    初晴目瞪口呆，“可若是老太太知道了，这事就麻烦了！”

    顾二太太再刻薄再无礼，她始终是顾家人，是顾氏的姐姐，是萧子鱼的姨母！顾家人很清楚顾二太太这次来姑苏，是特意来找顾氏要银子的。很不凑巧地是，顾氏并不在府内而在寒山寺。顾二太太专程来找顾氏拿银子，当然不会因为顾氏不在府内就空手回京。

    她去寒山寺找顾氏，结果途中出了这样的事情。

    于情于理这件事情和顾氏都没有任何关系……可若对方是毫不讲理又喜欢胡搅蛮缠的顾家，这件事情自然就棘手了。

    “有什么麻烦的？”萧子鱼不解地看着初晴。

    初晴无奈地说，“老太太怕是会生气，还会责怪太太！”

    初晴虽然从未见过顾老太太，但是顾家人那个是好招惹的？到时候传出各种不堪的谣言，吃亏的是萧子鱼和顾氏。

    尤其是在萧子鱼落水后，不止崔家那位三小姐当众出言羞辱萧子鱼，京城里的人也开始盛传萧子鱼没有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品行，如果再传出其他对萧子鱼和顾氏不利的消息，那么来日萧子鱼该如何说亲？

    男方最在乎的，无非是女子的品行、礼仪、闺誉……

    “外祖母那次不生气？”萧子鱼笑，“母亲从前对外祖母那样孝顺，又有那次不被责备？”

    想找茬总是有借口的。

    无论对错。

    “出了这种事情，瞒着不过是纸包火，瞒不了多久！与其瞒着，不如坦白……我，问心无愧！”萧子鱼继续说。

    顾二太太出事的消息，是客栈传来的。

    想要瞒住，太难。

    而且，萧子鱼也从未想过要瞒住。

    初晴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萧子鱼的话，因为萧子鱼说的都是实话。她只能暗自嘀咕，“二太太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萧子鱼挑眉，没有回答。

    她是提醒过顾二太太的，很可惜那个人不愿意领她的好意，落得这样的结果和她自然没有关系。

    大楚的边境其实一直都不安稳，这些年来虽然有重兵把守，可郡城那边总是会有些小****。她隐约感觉到今年的干旱比往年更可怕，所以郡城不少人又开始朝着姑苏迁移，然而不是所有流民都能安分守己的找活做。有些人，懒惰成性根本不愿付出劳动。

    那么这些人想要活的舒坦，就需要银子。

    需要银子，唯一不累的方式，便只有——抢。

    在城内他们不敢乱来，怕惊动官差，而城外却可以暗来……

    顾二太太性子一直张扬，到了客栈住下后，怕人不知她和萧家有关系似的，到处宣扬想占便宜。只是，萧家三房的人显然不愿多搭理她，所以几日后周围的人都会觉得顾二太太是在高攀萧家，痴人说梦。

    顾二太太气急，却又没地方证明自己便是顾家人，她走投无路才和柳妈妈妥协。

    那一日，顾二太太并没有从她的手里拿到银子，而是拿了一枚极其耀眼华丽的珠花。回到客栈后，顾二太太又免不了一阵吹嘘，让人信服自己真的和萧家有来往。

    太过显摆的结果，就是引人注目。

    若顾二太太去寒山寺身边有断雨陪伴，那些流民也不敢明目张胆。

    然而，顾二太太是个极其吝啬和贪婪的人，她不想顾氏知道自己在萧家做的事情，只能单独前往。

    她和车夫上路，等于给人送财。

    其实，只要顾二太太将银子和身上的值钱的东西丢给那些流民，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但是，视财如命的顾二太太怎么可能会乖乖交出去？

    她快马加鞭地让车夫逃离的结果，就是坠落山崖。

    一切，从她炫耀开始，早已埋下祸根。

    俗谓财不露白，今露白矣，孰能保群盗仗戈夺之。

    道理，谁都明白。然而，有些人却被虚伪的奉承蒙住了双眼，忘记了最简单的处事原则。

    初晴愁眉不展。

    萧子鱼的心情却丝毫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眉目间依旧平静。

    “天气不错！”萧子鱼站了起来，动作轻柔，“我们去看看墨砚吧！”

    初晴还未来得及应答，屋外的小丫鬟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七小姐，五少爷带着王管事来了。”

    萧子鱼点头，“是在侧院吧？”

    该来的总会来，不祥的预感从她从迷茫里清醒过来时，便没有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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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萧家三房

﻿紫薇苑的侧院里种着几株紫薇树，此时恰逢花期，花势开的正盛。

    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姿态优美的紫薇树上挂着簇簇花团。

    紫薇花团锦簇，颜色夺目艳丽。

    花萼中抽出根根细丝，淡淡的金色却像洒了一层金粉似的璀璨。

    远远看去，真是盛夏绿遮眼，此花红满堂。

    萧子鱼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几瓣紫薇花落在她乌黑光滑的头发上，仿若晶莹的黑玉染上一抹绚丽的色泽。

    初晴跟在萧子鱼身后，内心惶恐不安。

    萧家三房看似平静，其实内里早已是暗潮汹涌。

    昔日，萧家三爷萧应闻初到姑苏，便和乔家受宠的嫡小姐乔氏相遇，后又得到乔老太爷的赏识，在商场上渐渐站稳了脚跟。

    萧三爷并未忘记从前乔家的提拔，在入了姑苏的商会后，便主动去乔家提亲，娶了乔氏。

    乔老爷起初犹豫，萧三爷虽入了商会，但是家业和乔家比起来差了太多。后来萧三爷又主动投了不少银子进乔家的盛昌票号，乔老太爷才勉勉强强的答应了这门亲事。

    直至今日，姑苏的老人们依旧记得当年乔家嫁女时，十里红妆的盛况。

    萧三爷娶了乔氏后，起初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不过两年，两人便有了第一个儿子萧玉轩。然而，萧家枝叶并不繁茂，萧三爷如今家大业大，自然也要为来日打算。在乔氏入门的第三年，萧三爷纳了第一个侍妾万姨娘。很不幸的是那一年乔氏又有了身孕，还是双生胎。因为萧三爷突如其来纳妾的缘故，乔氏郁思气结，难产诞下的孩子双双夭折。

    在大楚，如果双生胎是一男一女，便是天降祥瑞、龙凤呈祥。相反，若是一对女儿，便会视为妖异之兆。

    乔氏诞下的双生胎，便是两个女儿。

    同一年，萧玉轩在踏青的时候，因为骑着的马匹突然疯癫，最后从马背上摔下来，身子瘫痪再也不能行走。

    也不知是谁走露了消息，外面纷纷传言乔氏生下一对妖孽，又提起旧日乔家愿意低嫁女儿还倒贴那么多嫁妆到萧家，其实也是因为乔氏不祥。

    没有任何依据的谣言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又一刀的割着乔氏的心，她以为自己的丈夫会在这个时候安慰自己，却不想等到的是远在京城的萧老太太送来的丫鬟，被萧三爷抬了蔡姨娘的消息。

    自此，乔氏大病了一场。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往日的宠爱她的夫君，会突然变成如此陌生的模样。

    她痛失了两个女儿，儿子又摔断了腿成了废人，没人同情她也就罢了，却还被人认为不祥。

    那种疼痛，让乔氏生不如死。

    后来，姑苏众多太太夫人们的宴席上，彻底的没了乔氏的身影。

    接着，又不知从哪里传出乔氏善妒的消息，闹的沸沸扬扬，最后这件事情更是惊动了年迈的乔家老爷。

    乔家为了稳住乔氏在萧家的地位，又送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小丫鬟到萧家府上以示大度，萧三爷最后又从这几个丫鬟里抬了一个戴姨娘。

    那时，乔老太爷亲自探望了乔氏，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乔老太爷甚至还让失去了双亲的乔四少爷乔冕之在萧家三房暂住，陪伴在乔氏身侧。

    谁也不知道乔老太爷说了什么，更不知五岁还不能言语的乔冕之做了什么，逐渐乔氏的病情也开始慢慢地痊愈。

    病愈后的乔氏，彷佛老了十岁，却依旧支撑着单薄的身子，将萧家三房的内宅打理的井井有条。

    戴姨娘被抬为姨娘后，很快便为萧三爷诞下一子名玉修。

    修来的福气。

    戴姨娘因为萧玉修，在萧家三房的地位渐渐和乔氏并肩，连萧三爷对她几乎都是有求必应。因为，萧家三房的长子萧玉轩双腿不能行走，整日只能躺在床上，来日显然不能继承萧家三房的产业，而其他两位姨娘又无所出，萧家三房也只有戴姨娘有儿子。

    连乔家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然而这次，乔氏却没有再次病倒。

    她先给萧玉轩说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韩老太爷唯一的孩子。

    韩老太爷的家产并不起眼，祖上也没人从官，但是他在京城里却是谁都不愿意去招惹的人物。因为白家上一位家主曾对外宣称，来日无论是谁继承白家，都要对韩老太爷恭敬，否则那个人便没有继承白家的资格。私下还有人传言，白家现在这位年轻的家主，私下更是唤韩老太爷一声义父。

    白家现在虽是商户，但是白家祖上却是忠烈的武将，而前任主母更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丹阳公主，如今圣上的嫡亲姐姐。

    虽然韩老太爷如今已经不在白家管事，而是回姑苏养老，但是谁也不敢小瞧他的地位。

    众人都没想到，乔氏居然如此厉害。他们更想不明白的是，韩老太爷为何要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瘫在床上的男子。

    这不是毁了女儿吗？

    乔氏厉害的地方不仅仅在此，在戴姨娘受宠的时候，她花了重金在西域买回来一群舞娘养在府里，丝毫不在意萧三爷会去宠/幸其中一个。

    西域的舞娘，姿容出众又年轻宛若初绽的花朵，对乔氏更是恭谨。因为她们的存在，萧三爷很快便将戴姨娘忘在脑后。若不是戴姨娘还有个儿子，萧三爷怕是都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从此，戴姨娘安分了。

    所有人在佩服乔氏厉害时，却忘了乔氏是萧三爷的结发妻子，是个还不足三十的弱女子。

    一个女人要将心上人拱手相送，会是何等的痛苦。

    戴姨娘不敢再挑衅乔氏，私下却将怨气发泄到顾氏身上。

    尤其是在知晓乔氏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待见顾氏后，更是变本加厉。萧家三房的下人在瞧见戴姨娘的行为后，也会在暗中帮衬着，连一向温顺的万姨娘加入了其中。

    似乎欺辱人，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乔氏忙着处理宅子里的庶务，而顾氏又擅长隐忍，这件事情也没有闹大。

    初晴想到这些，眼眶都红了。

    在京城活不如意，在姑苏也是如此……如今没有顾氏庇护的萧子鱼，会被羞辱成什么样子？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而是强打着精神说，“小姐，您身子还未痊愈，让奴婢去看墨砚便好了，您又何必亲自走一趟！”

    “五弟既然都来了！”萧子鱼语气淡淡地，“我不去，他也会来找我！”

    初晴一愣，便看见萧子鱼朝着安置墨砚的地方，疾步走去。

    “汪——汪——”

    墨砚咆哮声在下一刻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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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找茬

﻿听见墨砚的声音后，初晴又想起前段日子发生的事情。

    王管事凶狠的眼神让她记忆深刻。

    初晴想着，有些着急的跟了上去。

    墨砚是北越的獒犬，浑身漆黑像是被墨水染过一样，没有任何杂色。

    它比普通的犬大了不少，身子粗壮匀称动作敏捷矫健，站起来比成年男子还高了不少。

    初晴起初对墨砚十分畏惧，因为墨砚是性情凶猛的獒犬，在北越是比狼还可怕的存在。

    这种善斗的犬养在内宅，太恐怖了。

    后来她接触多了，才知道墨砚的乖巧和忠心。

    难怪四太太会喜欢墨砚，能一直保持忠诚秉性的人，寥寥可数。

    有些人，还不如墨砚知恩。

    此时，不远处的墨砚咆哮声震耳欲聋。它的身后还站着两只幼小的狗崽子，蹒跚着身子一起吼叫。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墨砚太过于温顺，导致周围的人都快忘记了，它的存在是多么的危险。

    站在墨砚对面的萧玉修，正趾高气扬的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棍子，笑嘻嘻的看着走进院子的萧子鱼，眼神里全是轻蔑，“七姐，你怎么来了！”

    “出来走走！”萧子鱼淡淡地说，“五弟今儿倒是很闲！”

    萧玉修稚嫩的脸上全是笑意，“那也没七姐闲，病了还能从京城特意跑来姑苏游玩！”

    初晴有些气急想要反驳，站在萧玉修身旁的王管事立即抢先劝了一句，“七小姐，五少爷还小，童言无忌啊！”

    萧子鱼的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她走到墨砚身边伸出手抚摸它的头，墨砚立即停止了吼叫，连它身后的两个小狗崽都跌跌撞撞地跑到萧子鱼脚边，用头轻轻地蹭着她的鞋面，模样亲切极了。

    萧子鱼淡笑，“五弟年幼不懂事，王管事也不懂事么？”

    “前些日子宋先生被五弟气的离府后，三伯父又替五弟重金从京城请了德高望重的廖先生来教导五弟。若是廖先生再离府，便是第八位了吧！”

    萧玉修拔高了嗓门，“要你多管！”

    萧子鱼说，“你方才也唤我一声七姐，我怎么不能管你了？五弟若是有这个闲心在这里欺负墨砚，不如早些回去多念会书，让廖先生能过的舒心些，也让三伯父不再为你担心！”

    萧玉修出生的时候，被器重的二少爷萧玉轩摔坏了腿，再也不能行走，所以萧三爷对这个唯一正常的儿子，抱有很大的期望。然而，萧三爷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萧玉轩念书有多厉害，萧玉修便有多不成器。

    五岁那年，甚至还敢对乔氏动手，最后乔氏用‘忤逆’为由，让萧玉修闭门一个月，以示惩戒。

    然而，这一个月依旧没让萧玉修性子有任何好转，他唯一能记住的便是不再挑衅乔氏。

    萧三爷虽然生气，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这些年，他身边的姨娘和通房肚子都没有动静。

    所以，他只能安慰自己，萧玉修尚且年幼，还能好好栽培。

    萧三爷的忍耐和纵容，导致萧玉修的脾气越来越大，后来更是出手伤了来教导他的先生，还辱骂先生是穷酸书生。他这样做的结果，导致姑苏凡是有名望的先生，都不愿意再来萧家三房教导这位骄纵的五少爷。

    迫于无奈萧三爷只好重金去京城请了这位廖先生。

    然而德才兼备的廖先生也没能让萧玉修对学问有一点点兴趣。

    萧玉修大怒，“一个小畜生而已，我要杀就杀，要剐便剐！”

    “哦？”萧子鱼道，“五弟，你确定？”

    萧玉修抬起头，“我确定！而且，我还要当着你的面，将这个三个小畜生炖了吃！”

    只不过比萧子鱼小几个月的萧玉修，稚嫩的容颜上全是戾气，没有孩子的半分童真。

    萧子鱼退后，拍了拍墨砚的头，“既然五弟这样说了，那么今儿墨砚发狂咬伤了谁，我也不用管了！”

    “我听闻在北越，只有北越的皇族才会饲养獒犬，五弟知道为什么吗？”

    萧玉修怔住，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北越皇室的人擅长狩猎，经常独自出去！”萧子鱼语气和缓，“在外不免有危险，但是只要带上獒犬，就是遇见了狼群，也不用害怕！我还未曾见过墨砚厮杀的样子，今天正好，五弟也让我开开眼界！”

    她说的云淡风轻，像是饮茶摘花一般随意，言语里更没有任何戾气。

    然而，也就是这么短短几句话，却像是锋利的刀子见了血，一片腥红。

    萧玉修自然不将萧子鱼的话放在眼里，他从小没受过任何挫折，根本不畏惧墨砚。他拿起棍棒便想对墨砚打下去，而王管事却站了出来，赶紧拦住了。

    萧玉修不怕，不代表他也不怕。

    萧玉修尚且年幼，不懂这些也情有可原。然而，他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墨砚是北越皇室送给萧四爷的礼，他们用珍贵的獒犬来换萧四爷的弓。

    并不是因为萧四爷的弓多么罕见，而是因为萧四爷的箭法已经到了百步穿杨的地步。

    北越人擅长骑射，更喜欢狩猎，他们对萧四爷的箭法，十分的佩服。

    “你敢拦我？”萧玉修生气握住手里的木棍，“王管事你今儿也想让我不痛快么？”

    王管事劝道，“五少爷您息怒，您何必和一个畜生见识？”

    王管事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萧子鱼的性子和萧四爷十分相似，说到的事情就会做到！而且，萧子鱼还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她连崔家小姐都敢骂，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今儿，如果萧玉修出了事情，萧子鱼虽然会被责罚，但是更惨的莫过于他。

    “哼！”萧玉修并没有因为王管事的话而改变想法，“你说什么都没用，现在本少爷就是想吃狗肉，谁拦我都没用！”

    萧玉修话音刚落，墨砚便扑了上去压在王管事身上，露出血盆大口。

    它常年吃生肉，嘴里的腥味熏的萧玉修往后退了几步。

    “啊——”

    王管事被墨砚的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六神无主，对着后面站着的人大喊，“救命，救命啊！”

    站在王管事身后的小厮，握住木棍的手颤抖的厉害，他们眼里全是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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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可恨的嘴

﻿这可是獒犬，比狼还凶猛的存在，他们如何能不怕。

    小厮们都吓的不敢动弹，院子里只有王管事凄惨的叫喊声。

    墨砚虽然没有立即撕咬王管事，但是它的样子却让众人觉得比咬下去还可怕。

    萧子鱼不以为然，她丝毫没有阻止的迹象。

    “这个畜生疯了！”萧玉修从震惊里清醒过来，赶紧挥动木棍大喊，“来人，将这个畜生给我打死，快，快点！”

    上次，王管事能将墨砚打得那般凄惨，无非是因为墨砚脖子上拴着粗短的铁链，没有办法挣脱。

    现在没了束缚的墨砚，像是进入了羊群的狼，危险而又恐怖。

    小厮们神情畏缩，他们慢慢地向前移动，握着木棍的手指因为太用力有些泛白。

    尽管如此，他们却谁也不敢先对墨砚动手。

    萧玉修急的跺脚，“你们再不动手，我就让爹将你们赶出去！”

    “五弟当真是厉害！”萧子鱼笑，“这些人被咬伤、咬死，还要被赶出府！”

    萧玉修冷哼，“萧子鱼你这是迷惑我们的诡计，我才不会上当！”

    萧子鱼神情柔和，“五弟可以试试，我说了我不会管！”

    说完，她便退后。

    气氛剑拔弩张。

    萧玉修气的脸色白皙如纸，起初他对墨砚丝毫没有畏惧之心，如今在看见墨砚露出凶残的一面后，他不敢再继续招惹。他是被墨砚追赶过的人，多少有些畏惧这个比他还高大的獒犬。

    然而他又很不甘心。

    他不过是想玩玩那些小狗崽，并没有伤害它们，墨砚就敢追赶他，简直可恶。

    当真是不懂人性的小畜生，和他养的鹦鹉差远了。

    小厮们不敢上前，萧玉修也没了起初嚣张的气焰，连王管事都吓的几乎晕阙。

    初晴有些目瞪口呆。

    怎么会变成这样！

    “五少爷原来你在这里！”低柔的女声打破了院子里冰冷的场面，“可让我好找！”

    下一刻，只见穿着丁香色对襟褂子的妇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鹅蛋似的脸面，柳叶眉下面的一双眼眸里，装的全是轻蔑。

    她人还未进近，周围的人便能闻见淡淡的脂粉味。

    然而再好的脂粉，也遮不住她腮上雀斑。

    这人，便是五少爷的生母戴姨娘。

    萧玉修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不高兴，“你来做什么？”

    “廖先生在等你！”戴姨娘笑的温和，“你是有学识的人，何必和这群小畜生们计较！”

    她说，小畜生们。

    连带萧子鱼也被骂了进去。

    萧子鱼并未动怒，声音依旧轻柔，“是啊，廖先生可是三伯父重金请来的先生，五弟可不要让三伯父和廖先生失望啊！”

    戴姨娘闻言有些不解的看着萧子鱼。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让萧玉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大叫，“谁管他等不等我，不过是个穷酸的书生，还非要装作一脸圣贤的样子！”

    萧玉修是真的生气了，然而戴姨娘却不明白，萧子鱼的话为何让萧玉修如此气急败坏。

    “五少爷你息怒！”戴姨娘劝道，“你不想去，便不去吧！”

    萧家三房毕竟是生意人，又不用考取功名，念不念书其实都无所谓！

    萧玉修满意的点头！

    他喜欢众人服从他的样子。

    戴姨娘见萧玉修不再计较，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王管事，声音冷冽，“三爷方才还在询问，王管事去了哪里，却不想我会在这里碰见王管事！”

    “王管事你向来聪明，怎么会招惹这群没有头脑的畜生们！若是你被伤着了，遭罪的可是自己！”

    然而被墨砚压的喘不过气的王管事，此时哪里能回答戴姨娘的话，他浑身颤抖的厉害，怕墨砚一口咬下来，他便没了气息。

    王管事没有回答，戴姨娘也不介意。

    她转身便对萧子鱼说，“七小姐，你也闹够了吧？王管事还有要务在身，可没有闲心在这里陪你玩！”

    “是啊！”萧子鱼难得附和了一句，“王管事有要务在身，还能来陪着五弟来紫薇苑找墨砚玩耍，也真是有闲心！”

    她说完这句，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戴姨娘嘴角的笑意僵住！

    明白？

    她明白什么！

    戴姨娘压下心里怒意，“七小姐你还小，自然不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人是不可招惹的！”

    她的言语和蔼，神情更是温和。

    “等七小姐长大一些，便会知道人有高低贵贱之分，那些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能与众不同的人，往往会有很惨的下场！”戴姨娘笑的和善，“卑贱之躯永远是卑贱的存在，妄想和高贵的人并肩，无非是痴人说梦！自讨没趣只会丢了性命！”

    若是从前，萧子鱼怕是早已会从丫鬟的手里拿过九节鞭乱挥，愤怒的破口大骂。

    然而出于戴姨娘意料的是，萧子鱼依旧神色平静，连她说话时都没有主动打断，十分有耐心。

    她不禁想起前几日在柳妈妈那里听到的话，眉头皱成一团。

    莫非，萧子鱼落水后脑子真的被摔坏了？

    不过，被人讥笑还能如此镇定孩子，她倒是从未见过。

    戴姨娘很不高兴。

    从她知晓自己的珠花被萧子鱼说不祥后，她的内心就像是被什么炙热的东西烧着，憋的她难以入睡。

    萧子鱼是什么东西？

    敢这样欺辱自己。

    她对乔氏的确有所忌惮，可对萧子鱼却没有任何顾忌。

    连萧三爷都不喜欢这对母女……

    “姨娘又何必妄自菲薄？”萧子鱼淡淡地说，“姨娘的出生的确卑贱，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姨娘也该改改骨子里自卑的毛病了！你若再这样自谦，会让五弟难做的！”

    戴姨娘气的面色发白。

    她若是出生卑贱，那么萧玉修也会被她连累。萧子鱼这个小畜生，连带五少爷一起羞辱。

    过分，太过分了……

    这个小畜生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戴姨娘声音拔高了一些，“英雄向来不问出处，我从前的事情不劳七小姐操心！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往日的我，自然不会再记得从前的事情！”

    萧子鱼微微颔首，“姨娘说的是，你从前是乔家的人，自然不必再记得。如今你是萧家的姨娘，教导你的人的确该是三伯母！姨娘你放心，三伯母为人大度，你不必一直羞愧！”

    戴姨娘气的哆嗦！

    她羞愧什么？

    她为什么要羞愧！

    萧子鱼这个嘴怎么会如此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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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忘恩负义

﻿“人的确有高低贵贱之分！”萧子鱼说，“不过身为卑贱之躯，却忘恩负义的人，往往会有很惨的下场！”

    戴姨娘脸色煞白，她翕了翕唇，没有再开口。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口气。

    她虽然生气，但是更多的是疑惑。

    萧子鱼为什么会知道？

    她自从生下萧玉修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提及她的过去。

    乔家从前送来的人，也被她卖的卖，送走的送走……

    下意识的，她想掩盖自己的过去。

    当年，乔氏重病后又被谣传善妒，乔老太爷闻言一直不安。尤其是在听闻萧三爷连续纳了两个妾室后，乔老太爷便再也坐不住了，毕竟乔家还有太多没有出阁姑娘，不能因为乔氏一人而影响家族的声誉。

    这个时候，乔老太爷特意从家族里挑选了一批聪明的丫鬟，送到萧府。

    他表面上说是送给萧三爷以示大度，实际上无非是怕乔氏想不开，让她们去伺候乔氏。

    和她们一起去萧家的，还是乔家五少爷乔冕之。

    她刚到萧家便生了大病，奄奄一息的时候，是听闻了消息的乔氏垂怜她，特意请了大夫来给她医治。

    若不是乔氏，她活不到今日。

    也是因为这场大病，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有成为这府里的主人，只有成为萧三爷的姨娘，她才不会再在生病的时候，没人照顾。

    然而，她在这群丫鬟里容貌并不出众，想要立即吸引萧三爷的目光几乎是不可能。

    为了能有更多的机会，她主动接近乔冕之，后来又和乔氏攀上了话。那时的乔氏的确很相信她，甚至还安慰她，说自己好起来，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们和乔冕之。

    然而她在萧三爷来探望乔氏的时，一直表现的精明能干，也因为这样，她终于和萧三爷有了接触的机会。

    好在她的肚子也争气，只是一夜便有了孩子。

    母凭子贵，她一跃成了萧三爷的姨娘。

    她做的一切，是乔家人没有预料到的！

    和她一起被送来的丫鬟，都因为她的行为而震惊！连一直不会说话的乔冕之，在听闻消息后，都惊的哭了起来。

    然而，这里面最冷静的乔氏。

    乔氏见她时，只是淡笑，并没有说什么恶毒的言语。或许也是因为她做出这种事情，乔氏垂危的病情也逐渐好转，慢慢地又重新的掌握了萧家后宅的权利。

    明明不该这样的！明明后宅应该是她说了算……

    戴姨娘咬牙切齿，“七小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萧子鱼温柔的说，“我敬佩三伯母大度，所以不愿多计较！”

    什么叫不愿多计较？

    明明是墨砚这个小畜生追赶她的儿子，明明是萧子鱼这个小畜生强词夺理！

    还口口声声提起乔氏。

    她难道怕乔氏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萧子鱼羞/辱，戴姨娘终于沉不住气了，“七小姐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今儿明明是七小姐先闹起来，怎么反而像是我们的错？“

    “周围有这么多人瞧着呢，七小姐还想诬赖五少爷不成？”

    萧玉修此时才从震惊里清醒过来，神色僵硬。

    他听不太明白，两个人言语里的意思，不过在看见戴姨娘神色苍白后，他便认定是萧子鱼欺负了戴姨娘。

    他开口，“你以为你抬出乔清如，我就会怕你了吗？我……”

    他还未说完话，便被戴姨娘急急地捂住了嘴。

    萧子鱼笑，“是啊，周围有这么多人瞧着呢！”

    站在一边的初晴，瞪圆了双眼。

    纵使乔氏有再多的不是，她也是萧三爷的正室。而萧玉修在看见乔氏后，也应该唤一声母亲，哪有直呼其名的道理？

    若是这件事情传到萧三爷耳里，萧玉修不免又要被狠狠地责罚。

    忤逆，是何等的可怕。

    但是，萧玉修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脾气暴躁性子更是横冲直撞，话语里的不屑显而易见。

    戴姨娘此时才慌了起来，她抱住还在挣扎的萧玉修，赶紧安慰，“五少爷你何必和他们置气，现在已经巳时三刻了，廖先生想必也等急了，姨娘先带你过去！”

    萧玉修自然不愿意，他手打脚踢地想逃脱戴姨娘的束缚，却因为力气太小，怎么也挣扎不开。

    戴姨娘赶紧给身后的小丫鬟们丢眼神，让她们一起来帮忙。

    她没有再和萧子鱼说话，而是急匆匆地想要带着萧玉修离开。

    戴姨娘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的萧子鱼说，“今儿若有冒犯姨娘的地方，还望姨娘谅解。我姨母碰了不干净的东西，跌下山崖至今生死不明，我也是担心她，才会如此。”

    是顾二太太。

    戴姨娘转身看着不远处的萧子鱼，只觉毛骨悚然！

    不干净的东西，不祥的东西。

    是那枚簪花吗？

    不可能，萧子鱼一定是吓唬她，她才不相信萧子鱼嘴里的话。

    她要回去问柳妈妈。

    戴姨娘神色里全是惊恐，她跌跌撞撞地带着萧玉修疾步走出了紫薇苑。

    他们一走，拿着棍棒的小厮们也不敢再继续逗留，跟在身她们后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便又安静了下来。

    方才跟萧玉修一起来紫薇苑的王管事，已经彻底的晕了过去。

    萧子鱼看了看王管事，才对一直压着他的墨砚说，“墨砚，放开，脏东西会吃坏肚子的！”

    墨砚乖巧地退回了原来的位子，没有再对王管事做什么。

    初晴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今日萧子鱼会动手，结果不过是几句话，萧子鱼便让戴姨娘溃不成军。

    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五少爷还会再来吗？”

    萧家五少爷是个任性的人，他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萧子鱼能应付过今日，明儿……又该怎么办？

    初晴心里刚落地的大石，又悬了起来。

    “应该会来吧？”萧子鱼神色里带了几分迷茫，完全没有注意到脚边，蹒跚着玩耍的小狗崽。

    初晴愁容满面，“小姐，我们要不要回京城？三少爷他会护你的！”

    然而，她说出这句话后，几乎哭了出来。

    回了京城又能如何？

    萧子鱼的嫡亲哥哥萧玉竹，自幼体弱多病甚少出门，每日服用的汤药比用的膳食还多。正是因为这样，这两人很少见面，兄妹感情也一直很淡薄，偶尔萧玉竹也会派人送一些书籍给萧子鱼看，然而喜欢箭法的萧子鱼，从来不会去碰那些书籍。

    连这次来姑苏，萧玉竹都没有一起跟来。

    因为顾氏的关系，萧玉竹和萧子鱼一直都不受萧老太太待见。

    萧玉竹的处境也是自身难保，又怎么护住得罪了崔家小姐的萧子鱼？

    萧子鱼像是失了魂似的，只是加重了语气，“不见！”

    “汪——汪——”

    墨砚的吼叫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萧子鱼抬起头，只看见一抹水绿色从墙角一闪而过。

    “谁？”萧子鱼问。

    初晴摇头，她一直未曾发现角落里有人，“奴婢不知！”

    萧子鱼眼眸里露出几分疑惑，良久后她才道，“我们去看看二哥！”

    初晴一脸惊讶，“小姐您要去看望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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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萧二少爷

﻿萧家二少爷萧玉轩自幼便很聪明，三岁口诵经史，五岁属文。

    他曾被云游的高人亲自教导了一年。

    在学问上，萧玉轩无可挑剔。

    然而，或许正是因为他太完美，上天便给了他一个无法弥补的缺憾。

    萧玉轩从马背上跌落又碰到草地上的石头，摔断了腿从此再也不能行走。

    这些年，乔氏虽然从未放弃过为萧玉轩医治，甚至连江湖上消失数年的名医，都被她想尽办法带来了萧府，可大夫们的说法都很一致。

    萧玉轩这辈子怕是没有希望再站起来了。

    一丝希望都不留给乔氏。

    日复一日的汤药，日复一日的失望。

    从天上跌落到尘土里，全是绝望！

    在众人都以为萧玉轩这辈子毁了的时候，他却不知何时练了一手不错的画技，连府内的先生都赞不绝口。

    萧玉轩依旧是多年前那个博学多才、温文尔雅的少年。

    他没有因为受伤而彻底的倒下。

    初晴不解，萧子鱼为何会突然想去探望萧玉轩，毕竟萧子鱼和萧玉轩几乎没什么往来。

    她是急昏头了吗？

    萧子鱼慢慢地说，“再不去，这屋檐怕是要漏雨了！”

    从紫薇苑到望梅院只有不到半盏茶功夫，然而这两座相近的宅院，院内的树木都是极多，让整个庭院显得拥挤。

    从前初晴从未来过望梅院，自然不知晓这院内的布置，其实和紫薇苑差不多。

    高大的树木，院内暗暗浮动的清香。

    出奇地是望梅院外没有小厮和丫鬟，周围也十分安静，萧子鱼和初晴就这样顺利的走了进去。

    又走了几步后，萧子鱼顿下脚步，看着不远处香樟树下的交椅上，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他修长白皙的指，正捧着有些泛旧的书籍，有些甚至有些破烂。然而这些，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一双眼眸清澈如山间清泉。

    他的膝上盖着一条月白色修兰花的毯子，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怪异，反而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这样夺目的人，怎么就瘫了呢？

    当真是可惜！

    往日的事情，若是天意，怕是无法逆转了。可若是人为……那么还当真是冤枉。

    像是知道有人进院似的，他将手放在膝上，眉眼带笑，“是七堂妹呀！”

    他语气和缓，丝毫不惊讶有人来找他。

    “二堂哥！”萧子鱼说，“打扰了！”

    萧玉轩十分和蔼，“堂妹你太客气了，怎么会是打扰呢？我倒是希望你得空多来坐坐，陪我说说话。”

    “好。”萧子鱼应了下来，又道，“我今儿闲来无事看了会书，有些不懂的地方，想和二堂哥请教！”

    她应的极快，丝毫不给萧玉轩打断的机会。

    萧玉轩不禁挑眉。

    其实这次来望梅院之前，萧子鱼特意回屋选了几本从前萧玉竹送来的书，这些书她从未翻阅过，所以几乎全是崭新。

    初晴当时不明白，为何向来不喜欢学问的小姐会突然翻几本书出来。

    她现在终于知道了。

    萧玉轩唇角带笑，“若我知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子鱼点头，不客气的坐在萧玉轩身边的凳子上，然后打开手里泛着墨香的书，看似随意的指着一页说，“韩信这一仗赢的颇有意思，井径口易守难攻，居然让赵军吃了个大败仗！”

    初晴咂舌。

    自家小姐是何时看过这本书的。

    萧玉轩打量着身边的少女，只见她稚嫩的容颜上全是平静，明明并非绝色佳人，瞧着却是灵气逼人。他不是一次见萧子鱼，从前的萧子鱼其实并不起眼，如今瞧着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奇怪！

    萧玉轩虽然这么想，但却伸出手将书接了过来。

    这本书崭新，丝毫没有被人翻阅过的痕迹，然而萧子鱼却能准确无误的将其中的《九地篇》找出来。

    当真有意思。

    萧子鱼抬起头，眼里闪过几分疑惑，愣了愣才对身边的初晴说，“我有些渴了，初晴你去准备一些茶水和点心来，要酸梅子！”

    望梅院内外不见半个下人，这些事情只有交给初晴来做。

    初晴点了点头，回答萧子鱼，“奴婢马上就去！”

    她和萧子鱼的心思都放在话语上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萧玉轩，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

    等初晴离开后，院子内又恢复了安静。

    “没想到七堂妹还喜欢看兵书！”萧玉轩淡淡地说，“我以为你只喜欢习武！”

    言语里似乎带着一丝嘲弄。

    “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习武。”萧子鱼像是没有听出来似的，看了看周围的树木，才说，“原来堂哥你喜欢香樟！”

    “哦？”萧玉轩笑，“这话从何说起！”

    话题转移的太快了。

    不过，难道因为他的院子里种着香樟树，便是他喜欢么？

    理由也未免太牵强了。

    “行气血，利关节，能治气逆血滞、跌打折骨！”萧子鱼说，“若不是堂哥喜欢，那么也应该是你在乎的人喜欢吧！”

    “她对堂哥，很好！”

    萧玉轩握住书的手，微颤，“你想多了！”

    “是吗？”萧子鱼目光无神，半响后才说，“堂哥说是，便是吧！”

    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寂静。

    周围明明没有任何人，萧子鱼却感觉到像被人窥视一般。

    不过，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从她想明白所有的事情开始，便知道有些人的目光，是不能在乎的。

    她是萧子鱼。

    是萧四爷的女儿。

    梦里的场景，不会再现。

    萧玉轩见萧子鱼不再言语，便粗略的扫了一眼手里的书，又道，“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事先断绝退路，下定决心拼劲全力，取得成功。在战场上，便是将军队安置在无法逃退，只能战死的地方，士兵们知晓后便会奋勇杀敌，最后取得胜利。”

    “昔日，陈余若非太自大，借着兵力的优势，以为自己绝对会赢，也不会让韩信有可乘之机！”

    萧玉轩说完后，眉头微蹙。

    这句话，似曾相识。

    不过，从前是别人和他说，现在却是他对萧子鱼讲。

    萧子鱼说，“其实陈余的想法也没错，兵力的优势的确很明显，若这种事情换成其他人，他们也会这样想。只是他很不幸，遇见的是韩信！”

    “只是，不知堂哥是否也和韩信一样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无害且真心真意，丝毫看不出半分讥讽。

    他方才的嘲弄，她从未放在眼里。

    那个嚣张又骄纵的萧子鱼，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问出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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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你被诅咒了

﻿萧玉轩神情复杂，“堂妹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自然比不上堂妹有学问！”

    他言语里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

    “我若没记错的话，二堂哥明年便要行冠礼了！”萧子鱼丝毫不介意，语气依旧和缓，“行了冠礼，二堂哥也该成亲了吧？”

    她说的十分直接，让萧玉轩目瞪口呆。

    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姑娘，居然敢这般胆大说出这样一句话，简直闻所未闻。

    怎么会如此不知羞。

    然而萧子鱼让他震惊的不止是这句话……

    她又接着说，“那么，二堂哥想骑马迎娶韩小姐吗？”

    可恶！荒谬！

    萧子鱼的一句话，让向来斯文的萧玉轩彻底生气了。

    他当年因为骑马摔断了腿，之后便再也不能行走。这些年来，若非一直用补药调理身子，他的这双腿怕是早已变成枯木了，如今萧子鱼居然还来嘲笑他，问他可曾想继续骑马。

    他气的有些失神。

    萧子鱼丝毫没有注意这些，她弯下身子抬起他盖着毯子的腿，准备将他的靴子脱下。

    在萧子鱼的眼里，似乎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个概念！

    “你要做什么！”萧玉轩急了，“放开！”

    虽然他比萧子年长，但是因为常年躺在床上的关系，他自然不如习武的萧子鱼有力气。

    而萧子鱼也没给他反抗的机会，她迅速的将他的鞋袜脱掉。萧玉轩的体温冰凉，比他体温更冰凉的，居然是萧子鱼的手……像是夏日里地窖里的冰块似的，冻的他神智有些混乱。

    从来没有人，让他如此失态。

    这些年，多少人曾这样看过他，每次虽然他们说话的神色和蔼，但是他们眼里的神色，不是怜惜便是嫌弃。

    他，不需要谁可怜。

    他们嫌弃他，那么他又何尝不嫌弃那些无能的人。

    这么多年来一直压抑在萧玉轩心里的痛苦，也随之爆发。

    “你疯了！”萧玉轩大吼，“萧子鱼你是不是疯了？”

    他将手握成了拳头，像是在下一刻，便要对眼前的人动手似的。

    萧子鱼说，“二堂哥应该多这样发泄发泄，憋太久了对身子不好，也容易得心病。”

    她刚说完，萧玉轩便疼的‘啊’了一声。

    萧子鱼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那种疼痛像是被敲碎了骨头一般，他从未这样痛过！

    只是那么短短一瞬，他便觉得自己像是丢了魂一般。

    萧子鱼皱眉，缓缓地坐稳了身子，“果然是这样啊！”

    此时，陪着初晴一起拿着点心的小丫鬟，进院看见这让人震惊一幕，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萧子鱼握住萧玉轩的脚，愁眉不展。而坐着的萧玉轩，一张清秀的容颜，疼的皱成了一团，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

    “二少爷！”小丫鬟赶紧端着茶点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萧玉轩气的浑身发抖，又疼的说不出话。而萧子鱼却仿若无人一般，失神了许久。

    良久后，萧子鱼说，“太恶毒了！”

    小丫鬟急的跳脚，“七小姐，你这样对二少爷，你还说他恶毒！”

    在后面的初晴见萧子鱼被丫鬟欺辱，急的也跟了上来，“我家小姐又没说二少爷的名字，你怎么就知道是在说二少爷？”

    小丫鬟闻言，眼眶顿时红了。

    萧玉轩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我有些乏了，明月你去唤人进来，我要歇一会！”

    他这句话，显然是在赶人。

    萧子鱼慢慢地从失神里清醒过来，眼神也恢复了清澈。

    她说，“抱歉，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他好像已经多年没有踪迹了。二堂哥，你这个不是病，也不是中毒，而是被人诅咒了！”

    “呵！”纵使性子再好，萧玉轩也被萧子鱼嘴里话语，气的怒极反笑，“诅咒我的人多了去了，你说这些话，简直荒谬！”

    萧子鱼依旧没将萧玉轩嘲讽的话语放在心上，她站了起来，眼里全是认真，“二堂哥有空看看我放在你这里的书！”

    萧子鱼说完，便转身离开。

    初晴立即跟了上去。

    萧子鱼方才那句话说的情真意切，他不禁有些失神。

    等清醒过来时，萧玉轩更是气的呼吸加重。

    萧子鱼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后，转身便风轻云淡的离开，留下望梅院一群手忙脚乱的仆人和气的昏了头的萧玉轩。

    萧子鱼刚离开，本来微掩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水绿色长袍的少年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的眼里挂着一丝笑，“没想到表哥你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他的取笑，不言而喻。

    萧玉轩也不介意他说话的口气，只是气的将萧子鱼递给他的书，狠狠地丢在地上，“你方才为何不出来？”

    “她又没对你怎么样！”少年一双眼笑的弯弯的，“而且，若我急着出来，怕是见不到这么有趣的场面了！我有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你生气了。七小姐说的没错，心里有火就别老憋着，万一憋出毛病，韩家小姐要心疼的！”

    萧玉轩双唇紧闭，没有再说话。

    萧子鱼方才问他，可想骑着马去迎娶韩家小姐？

    他当时气的昏了头，没有细想。

    其实，他自然是想的。

    一个男人，谁不想给自己的心上人，一个完完整整的婚礼。

    然而，他不能。

    他不能给韩家小姐这些，也不能娶韩家小姐。他这样的一个废物，怎么配的上韩家小姐……

    只是，他又不甘心！

    为何，受伤的偏偏是他。

    萧玉轩想着，觉得眼眶被刺痛的厉害，下意识的他紧紧地握住了盖在腿上的毯子。方才，在听见萧子鱼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居然有那么一丝希望，希望有人能治好他，哪怕是短寿十年、二十年，他也想要给韩家小姐完整的一切。

    穿着水绿色长袍的少年，看着垂着眼眸的萧玉轩，眼里闪过一丝悲痛。

    很快，他又打起精神，笑着说，“方才，七小姐是不是说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萧玉轩说，“她说了！”

    “我猜，她的意思是想说，她知道有人可以帮你？”少年分析，“我曾听闻七小姐的哥哥是个博览群书的人，他这些年虽然一直未曾出门，倒是看了不少书。瑾瑜，你说是不是萧玉竹和她说过什么？”

    萧玉轩没什么反应，“萧玉竹自己都病成那样了，他又能和萧子鱼说什么？而且，母亲这些年来请了多少所谓的名医进府？结果不过都是些忽悠人的江湖郎中。”

    少年有些失望。

    他没有顾及周围忙碌着的下人们，而是若有所思地将地上萧玉轩丢掉的书捡起。

    他记得，这是萧子鱼带来的。

    他翻阅了几下，很快便发现，兵书的下面，还有一本又薄又旧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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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信和不信

﻿这本书，似乎已经放了很多年了。

    书里的字迹早已有些模糊，看起来十分的吃力。

    不过，很快少年便察觉，他手里的这本书，其实是一位云游的高人记录了自己在东夷的见闻。

    还是罕见的孤本。

    且不说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单凭是孤本这一点，这本书便十分珍贵！

    东夷？

    少年微微一怔。

    若他没记错的话，那是一个存在了很久却很小的国家，而且，那边有许多闻所未闻的奇怪事情。

    譬如，巫术。

    少年皱着眉头，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石桌上搁着的点心。

    “酸梅子？”少年露出一丝笑，“表哥，我记得这是你从前最喜欢吃的东西？”

    萧玉轩抬起头，顺着少年的目光看了过去，白瓷碟里盛着的酸梅子，十分诱/人。

    他的确喜欢。

    不过，自从跌落马背后，他便再也没有尝过酸梅子了。

    连他的母亲乔氏，或许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

    “这七小姐很有意思，她难道真的有料事如神的本事？”少年默了默，又说，“前些日子我听闻墨砚被王管事打的浑身是伤，连小狗崽都打死了好几只！结果七小姐出现，将只剩下一口气的墨砚带走了，你猜后来怎么着？”

    萧玉轩不解，“怎么？”

    墨砚？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四婶顾氏总是带着的那条獒犬。

    很乖巧也很忠心。

    他很喜欢那样的墨砚，也曾想过要养一只犬在身边，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是因为，他行动不便，会束缚了犬的自由。

    少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结果七小姐带回去，亲自煎药又请了大夫帮着墨砚包扎后，它居然又活过来了！我今儿去瞧过了，那条獒犬像是没有受过伤似的，当真是太奇怪了！”

    更有意思的是，他居然还看到了十分有趣的场面。

    不过，他的步子明明很轻，却依旧被墨砚注意到了。

    若不是墨砚注意到了他，他或许会知道，萧子鱼方才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到底是那位名医，有如此厉害的医术，能有把握将萧玉轩的腿脚治好。如果真的存在，为何这些年来乔家花了海量的银子，却丝毫没有得到一点点消息。

    萧玉轩不以为然，“有什么奇怪的？她或许只是做做样子，其实治好墨砚的，是那位大夫！”

    “啧！”少年感叹，“可我记得，曾有人说这位荀大夫是庸医啊！”

    萧玉轩疑惑，“你说谁？荀大夫？”

    在萧玉轩的记忆里，这位荀大夫的医术其实并不怎么样。昔日，荀大夫给他扶完脉后，甚至药方都不敢开，便急匆匆地逃出了府，之后萧府的人再去请他，他便直接称病，说不方便出诊。

    然而，父亲萧三爷几日后受了风寒，荀大夫又带着药箱来了萧府。他的身子比从前又圆润了不少，精神百倍的和人谈笑风生，哪里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很快，萧玉轩便想明白了。

    这位荀大夫其实只是对他的病症束手无策而已。

    当真是胆小的庸医。

    少年点头，“是啊，是荀大夫！我还去打听过，那天荀大夫的确只是帮墨砚包扎了一下，其他的什么都没做，连药方都是七小姐自己写出来的！瑾瑜，我觉得七小姐知道的事情，并不像你我知道的那么简单！”

    萧玉轩听了这话，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疯了，疯了，你方才没听见她怎么说吗？她说，我被诅咒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诅咒？她是话本子看多了吧！”

    这种东西，他从不相信。

    无论是苗疆的蛊术，还是被传言的神乎其乎的厌胜之术，他一个都不相信。

    全都是无稽之谈。

    少年皱眉，将手里那本破旧的书丢给了萧玉轩，又说，“我从前也不相信，可祖父那件事情后，我也会怀疑为何有如此奇怪的事情！总之，你先看看这本书吧！”

    萧玉轩犹豫了一会，还是将书接了过来。

    他曾在幼年的时，和萧子鱼的哥哥萧玉竹有过短暂的来往。他至今都记得，比他还小几岁萧玉竹，言行举止之间都带着稳重。那时的萧玉竹，神色根本不像是个孩童，连说话都让人找不到一丝错误的地方。

    后来，他才知道萧玉竹和萧子鱼在京城萧家的处境。

    他很庆幸，自己一直被母亲和外祖父庇护。

    辛苦又艰难的处境，会加速一个人的成长。

    而萧玉竹，约摸就是这样的人。

    萧玉轩暗暗地想，如果真的是萧玉竹告诉萧子鱼那样的话，或许……或许，他可以再试着相信一次。

    ……

    从望梅院出来后，萧子鱼一直沉默不言，而初晴更不敢上前询问。

    初晴担心的是，方才那件事情会传到三太太乔氏的耳里。如果乔氏误会萧子鱼欺负了萧玉轩，那么后果便不堪设想。

    不会的。

    初晴立即摇头，她是和萧子鱼一起长大的，她知道萧子鱼并不是喜欢欺凌别人的人。萧子鱼习武，也不过是为了自保和保护亲人。

    等回了紫薇苑后，萧子鱼依旧没有开口，而是在屋子里翻书。

    那些书都是从前萧玉竹送来的，萧子鱼从不会翻阅，但是如今却出奇了，萧子鱼不止会翻阅，还会一边在纸张上记录一些东西。她的神色认真，丝毫不像是心血来潮随意做做样子。

    她这样谨慎又用心，和从前帮墨砚上药时的行为，一模一样。

    天色渐渐地暗了，廊下的防风灯已经点上，院子里的景色十分模糊，像是罩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纱幔。

    昏暗处，时不时的传来几声蝉鸣之声。

    初晴进屋时，便瞧见萧子鱼揉着眼角，神色里全是疲惫。

    萧子鱼的病情刚刚稳定，不能这样劳累。

    她走到萧子鱼身边，带着试探的语气问，“小姐，您先歇一会吧？”

    萧子鱼摇头，“没事！再等会！”

    初晴不好反驳，只能点头退下。

    初晴没想到萧子鱼一熬就是一夜，翌日清晨，萧子鱼眼下有了一层淡淡的青痕，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然而，她嘴角噙着笑，像是寻找到了什么答案似的，心满意足。

    初晴心疼萧子鱼，又无能为力。她知道萧子鱼的性格，向来如此。

    一旦认定的事情，谁劝也不会改变。

    用了早膳后，萧子鱼并没有急着歇下，她先去院子里练了一会箭，又去看了看墨砚。等一切忙完后，萧子鱼才回了屋内，准备歇一会。

    然而她还没有躺下，柳妈妈便急着进屋通传，“七小姐，三太太来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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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有亏待你吗？

﻿在傍边伺候萧子鱼更衣的初晴，闻言一脸错愕。

    她没想到乔氏来的这样快。

    只是一夜。

    初晴有些害怕，乔氏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萧子鱼没有注意到初晴的神色，她说，“快请三伯母进来吧！”

    柳妈妈领命出去。

    柳妈妈一离开，初晴愁容满面道，“小姐，三太太怕是生气了！”

    萧子鱼蹙眉，有些疑惑，“三伯母为何生气？”

    初晴怔住，她不知该如何和萧子鱼解释，支支吾吾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这些日子萧子鱼的改变，她一直都在看在眼里。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处事的态度，萧子鱼都像受了刺激似的，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变了。这种改变，初晴也不知是好是坏，她隐隐觉得萧子鱼倒是有几分像萧玉竹了。

    沉稳里透着几分诡异。

    崔家小姐和小姐那一日到底说了什么，才会导致她落水，变成现在这样。

    “她应该会很高兴的！”萧子鱼微微眯眼，“她高兴便好！”

    乔氏进屋便听见这句话，她平静的神色里闪过一丝惊讶。

    高兴吗？

    她很久没有听见这个词语了，从丈夫的背弃到儿子出事，她身上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似的，让她根本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其实，今日她明明不用过来的，可是想起昨夜曾听到的话，她如死水的心居然泛起一丝涟漪。

    万一呢！

    伺候萧子鱼的初晴，很快便发现了不远处的乔氏，她立即福身行礼，“见过三太太！”

    萧子鱼随着行礼，“三伯母万安。”

    乔氏微微颔首，神色不改的对萧子鱼说，“过来坐吧！”

    萧子鱼坐下后，想了想才开口对初晴说，“初晴，去准备一些马蹄糕，再拿一些熏香过来，虫子太多了！”

    初晴知道萧子鱼有话跟乔氏讲，便立即退了出去，到了屋外还将大门给掩上了。

    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乔氏没有任何表情的容颜，显得格外的冰冷。

    乔氏语气很淡，“燕燕，我虽不喜欢你母亲，但是对你一人，我是问心无愧的！”

    她说的直接，没有丝毫婉转。

    萧家三房的下人们一直在猜测，乔氏对顾氏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然而他们猜来猜去，也没有人敢肯定的给出一个准确地答案。此时，乔氏没有掩饰，直接将答案告诉了萧子鱼。

    她——不喜欢顾氏。

    “我知道！”萧子鱼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三伯母待我很好！”

    乔氏说，“郡城今年干旱的很严重，已经快一年都没有见过雨水了。那边的收成不好，庄子上的事情也堆积在一起，所以我并非有意不来看你。所以戴姨娘的事情，是我大意了！”

    乔家给她的嫁妆里有不少田地，其中有一部分是在郡城。这些年，她将田地一直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时常冒着炎热的天气去庄子上察看，还曾中暑晕倒在地里。

    乔氏太过于操劳，她的面目早已看不出从前娇嫩的影子，明明是个不足三十五的妇人，头上居然长了不少的银发。连眼角的皱纹，也是显而易见。

    “三伯母见外了！”萧子鱼声音温和，“我和母亲贸然来访，已是打扰了您了。这些年来，若不是三伯母愿意收留我们，我和母亲怕是早已没有安身之地！”

    乔氏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萧子鱼的性子居然如此沉稳。

    在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人在短短几年内，彻底的改变了模样。

    早年，她第一次见到萧子鱼的时候，她记得萧子鱼那会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会拿着九节鞭在院子里追蝴蝶，最后甚至还打坏了几盆她最喜欢的牡丹。

    顾氏在知道后，还特意亲自过来根她赔罪，仿若惊弓之鸟。

    几盆牡丹花而已，乔氏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萧子鱼将抓到的蝴蝶，送给了她和顾氏。

    她说，三伯母你有没有高兴点？

    那会的萧子鱼年幼，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杂色，她的喜欢就是这样显而易见。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情，乔氏便有些同情萧子鱼……多年来她都在暗地里，对萧子鱼多有照拂。

    她能做的，便也是如此了。

    就在此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

    屋门从外被推开，柳妈妈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她的神色里全是讨好，“太太，七小姐，您们用茶！”

    她将茶水放好后，便退在了一侧，并没有打算离开，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

    乔氏看着柳妈妈的神色若有所思，半响后，乔氏才吩咐柳妈妈退下。

    柳妈妈显然有些惊讶，不过在乔氏面前，她不敢像平日那般敢怠慢，所以在听见乔氏的吩咐后，她便立即退了出去，将屋门紧紧地关上了。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萧子鱼没有注意乔氏的神色，而是将茶盏捧起，轻轻地啜了一口。

    乔氏问，“我听柳妈妈说，断雨是你送走的？”

    萧子鱼点头，“是我，断雨的心是向着顾家的，我只是遂了她的心愿！”

    乔氏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个孩子，居然能将赶人的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她也是刚刚从柳妈妈的嘴里得知这件事情。

    不过一个小丫鬟，没了便没了。只是这个断雨如今的处境，却很是凄凉。

    顾二太太去世后，断雨便要入京将这个消息告诉顾家。如果不出她的意料，她怕是不能再见断雨了。

    只是断雨一走，萧子鱼身边也就剩下初晴这一个一等丫鬟贴身伺候了，她得再调几个人过来伺候。

    乔氏想到这里，话语终于步入了正题。

    她说，“我听闻你昨日去了望梅院？”

    萧子鱼丝毫不惊讶乔氏的问话，她点头回答，“恩，去了。我在书上看到一些东西想不明白，特意向二堂哥请教！”

    所谓的请教，就是闹的人仰马翻，甚至还让一向沉稳的萧玉轩生了大气，最后连晚膳都没有用。

    乔氏没想到，萧子鱼会认的这般干脆，连狡辩的话语都懒得说。

    乔氏笑，“既是请教，为何又做出那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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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她又不傻

﻿乔氏话锋一转，言语里也带了几分怒气。

    昔日，她曾绝望得躺在床榻上看着高处的屋梁，心里想着是不是死了，就能彻底的解脱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被丈夫背叛，乔氏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不在乎往后周围人看着她的目光会是轻视和同情，她只是想要简简单单的一世安稳。

    但如今的她，疲惫又心酸。

    生不如死。

    然而，她终究是熬过去了。

    她这一生会有很多个一年，而在这一年内，她像是在地狱里拼劲全力，才爬了出来。

    为母则强。

    若她离世了，萧三爷必定会娶继室，那么到时候被遗忘在角落的人，会是她的儿子萧玉轩。

    “三伯母知道了？”萧子鱼垂眸，“那三伯母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去看二堂哥吗？”

    乔氏微怔，“知道又能如何？”

    她从未放弃过给萧玉轩治腿，私下也有贴心的大夫劝她，说萧玉轩虽然断腿瘫在床榻上，但是却依旧可以为萧家留下子嗣，不用一直执念于此，费心费力。乔氏听了这话，几乎哭出了声……这是她的儿子啊，不是用来传宗的工具，更不是她用来在萧家站稳脚跟的仰仗。

    她是一个母亲，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健健康康，能和从前一样奔跑行走。

    哪怕要她短寿一半，她也是愿意。

    私下，贴心的萧玉轩也曾萧三爷提过，说会留下子嗣。

    只有萧玉轩有了子嗣，她在萧家的主母之位才不会受到威胁，乔家那边才不会为难她！

    儿子越是懂事，乔氏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萧子鱼说，“三伯母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吧？为何只是摔伤，却再也不能行走！”

    乔氏笑了笑，“想不明白，又能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若一味执迷，终究会误害了他！”

    她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为何一向待她好的丈夫会突然纳妾，为何引以为傲的儿子会出这样的事情，连事事都宠她的父亲，都亲自和她说那些话。乔氏想知道答案，却没有一个人能告诉她。

    “我若没猜错，二堂哥会摔下马，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萧子鱼轻声说。

    乔氏依旧没有惊讶，“是，不过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不会容忍伤害自己儿子的人，还活着！

    萧子鱼摇头，“不，他还在的！”

    萧子鱼的语气坚定，不像是在说笑。

    乔氏声音微颤，眼里全是惊讶，“怎么可能还活着，谁告诉你他还活着的？”

    “堂哥的伤很明确的告诉我，他还活着！”萧子鱼的神色里带着几分同情，“二堂哥的伤其实早该痊愈了，他如今不能行走，是因为被诅咒了。若那个人真的死了，堂哥的腿便不会疼的如此厉害！”

    诅咒？

    乔氏无声的笑了起来，又是这句话？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对这个年幼的孩子，抱有太多的期望。

    她当年是亲自看到了那个人的尸首，还亲自砍了他几剑，确定他断了气。

    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哥哥话本子看多了吧？”乔氏很不客气，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嘲笑，“诅咒？真是好笑！”

    萧玉竹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若萧玉竹真的知道这个世上有妙手回春的名医，为何他的身子并没有半点好转。

    可见，萧玉竹也不过是性子沉稳，其他的却是一概不知。

    萧子鱼皱眉，“这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

    “不是竹哥儿告诉你的？”乔氏自嘲地说，“你想在这里继续住，我不会赶你走。只是，往后不要再故弄玄虚了，我很不喜欢，也很反感！”

    她说完后，便站了起来。

    瘦弱的乔氏，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憔悴又可怜，摇摇欲坠。可也就是这个娇小的女人，有着一颗最强大最坚强的心。

    萧子鱼说，“三伯母难道真的没往这方面想过？”

    乔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怎么可能没想过，我不禁想过，甚至还付诸于行动，但是结果……却是我闹了一场又一场的笑话！”

    上天不公，大夫又无能，她怎么可能不信奉这些。

    她终究是太过于执念了。

    说完后，乔氏挥了挥手，又说，“你是萧家的小姐，身边没人伺候也不像话，我会吩咐柳妈妈再选几个丫头过来，你选几个留下！往后，不要再去望梅院了！”

    不过是个孩子，乔氏虽然生气，但是却依旧没有将怒气发泄在萧子鱼身上。

    她早已习惯失望，所以这种结果，也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萧子鱼仿若未闻，“那三伯母可曾找过一愚大夫？”

    乔氏的耐心快被磨光，她很恼火，“没有！”

    “哦，我给忘了，他应该暂时不会用这个名字！”萧子鱼揉了揉眉心，眼里浮现了几分迷茫，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事情一半，“他现在……恩……应该是慕百然，慕大夫！”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她一说这句话，乔氏就像是被点着了火的炮仗，顿时火冒三丈。

    慕百然……

    江湖骗子慕百然。

    “萧子鱼你到底什么意思？”乔氏低吼，“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但是，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这个人不过是个骗子！”

    一个可恨的骗子。

    其他的大夫骗的也不过是金银珠宝，一些身外物。

    但是，慕百然骗得她父亲如今还躺在床上。那个曾经在姑苏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乔老爷子，垂暮之年居然被一个骗子忽悠的团团转，而且至今还深信不疑。

    乔氏一双手握的紧紧的，指甲划破了她的掌心，也浑然不觉。

    萧子鱼沉吟片刻，“他不是骗子。”

    “他不是骗子？”乔氏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我是傻子吗？”

    萧子鱼说，“这些年三伯母你应该过的很辛苦吧？如果你真的找过慕大夫，那么他有没有告诉你，想要拔出二堂哥腿里的东西，需要一个会制药的药师？”

    乔氏身子僵硬，她转身看着身后坐着的萧子鱼，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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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你的目的

﻿药师，又是需要药师！

    世上药师何其多，可偏偏慕百然需要的，却是一个能制药的药师。

    不仅要会制药，更要将他所需的药材修治，降低药材里的毒性且又不能失了药效。

    他需要修治的药材，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许多药房的掌柜都表示，太难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乔氏那会费尽了心力，连一味被修治过的药材都找不到，更别提慕百然要的是几十味了。

    她渐渐地从麻木变成了失望。

    只有她的父亲，依旧相信慕百然，甚至愿意以身试药，最后落了病根。她又急又气，亲自跑去质问慕百然，为何要这样做。

    慕百然理了理他那身破烂的袍子，眼里全是不屑，“三太太你可真的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想要为我试药的人，从京城排到了北越。我愿意帮你，你应该庆幸！”

    “庆幸？”乔氏气的眼眶都红了，“庆幸我的父亲现在和我的儿子一样，再也不能行走了吗？”

    这是什么幸事！

    慕百然耸肩，“有什么损失？老爷子的身子是什么样子，你再清楚不过了。我修治的药虽然毒性没有完全被清除，但是也能确保老爷子十年内不会中风，失了神智！若是你有幸找到了厉害的药师，老爷子的病不止能痊愈，他的身子会比从前更健朗！”

    荒唐！

    她的父亲不过是年岁大了，在散步的时候跌倒了那么一下，怎么会中风，甚至失了神智？

    慕百然的话，她自然不愿意相信。

    谁会相信一个狂妄自大的疯子。

    “三太太你的确有一个好父亲！”慕百然摇头笑的痞气，“这么配合我试药，且一直对我说感谢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他说完便起身告辞，临行前丢下一张药方，说如果找到药师，便将这张药方交出去，乔老太爷的病，不出半月便会痊愈。

    慕百然还特意提点，说要找这样的药师，应该去东夷走走。那边的巫医身边，便有这样的药师。

    等找到了药师，再去找他。

    他每年都会来姑苏散心。

    乔氏又气又急，慕百然离开的时候，没有收下乔家一枚铜板。她想将慕百然抓住，却被乔老太爷阻止。

    乔老太爷说，“小如，我是自愿的。其一，为了保全乔家，冕之太小了，我不放心将肩负起乔家家业的担子全部丢给他。其二，当初我不该逼你，我一直后悔，若是不送那些人去萧家，你也不会过的如此辛苦。小如，是爹对不起你！”

    他叹了一口气，“瑾瑜是我的外孙，我也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若他能痊愈，就是拿我这条老命去换，我也是愿意的！”

    乔氏闻言，大哭。

    手心手背，让她如何选择。

    她恨透了慕百然这个江湖郎中，更是恨透了自己居然会相信巫医的存在，才会让慕百然这样的骗子得逞。

    乔氏以为，这些年她拼劲全力，甚至让乔家的票号顺利发展到了郡城等边境，会找到那么一位药师。然而，她得到的答案永远都一样，说她真的是异想天开。

    她没想到，时隔多年，又从萧子鱼的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萧子鱼丝毫不介意乔氏的目光，她想了想才继续说，“外祖父曾送给哥哥一些书，而哥哥又将这些书给了我。这些书里记载的是顾家祖上多年来的见闻，当然也有修治药的方法！”

    萧玉竹送来的书，的确是种类繁多。

    有游记，有修治药材方法的，也有描写其他国家大事等等书籍。

    萧子鱼其实自己也不明白，她为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都看过，而且不止这么一点，应该更多、更多一些。

    “我之前试过了！”萧子鱼说，“给墨砚上的药，便是我自己炮制的！”

    乔氏眼里的怒气渐渐散去，她看着萧子鱼若有所思。

    顾家的祖上，的确曾出过御医。

    她也知道，私下顾氏也经常在寒山寺附近的山头，采药卖钱来补贴家用。

    至于墨砚的事情，她也特意问过荀大夫和下人们，结果他们都说，给墨砚的药的确是萧子鱼亲自选出来熬制的。虽然黑漆漆一团，但是效果却出奇的好，止血迅速似乎还能减轻疼痛。

    最让荀大夫惊讶的是，这药方里居然还有几味毒性极大的药材。

    乔氏皱眉，“墨砚怎么能和我的儿子相提并论！”

    她虽不讨厌墨砚，但是也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将她的儿子和一条獒犬相提并论。

    “二堂哥快要行冠礼了！”萧子鱼有些无奈，“韩家应该快来人吧，来解除这门亲事！”

    乔氏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谁告诉你韩家会解除这门亲事的？”

    萧子鱼怎么知道！

    是谁告诉她的？

    不对，这件事情除了她和韩老太爷，便再也无第二人知晓，怎么会泄密？

    萧子鱼说，“韩老太爷就这么一个女儿，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嫁给一个双腿不能行走的人！”

    她说的直接，言语里虽然没有讽刺的意味，却依旧刺的乔氏鲜血淋淋。

    是啊，谁会让自家的闺女，嫁给一个瘫子。尤其是不缺权利和银子的韩家，更是不会允许了。

    哪怕是一个能传宗的瘫子，也是个不健全的人。

    乔氏脸色惨白。

    这门亲事，如萧子鱼所言，的确只是一个交易。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扶着不远处的椅子，又再次坐下，“我儿子是瘫子，但是配韩家小姐绰绰有余！”

    乔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过是个双目失明的瞎子！”

    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女人，谁又会愿意娶回去，当宝贝一样好吃好喝的供着。

    除了她那个痴傻的儿子，没有人会同意这门亲事。

    萧玉轩自幼如此，一旦认定了一件事情，便再也不会更改，性子固执又倔强。

    “三伯母见过这位韩家小姐吗？”萧子鱼皱眉，“我在京城多年，可从未听过这位小姐双目失明啊！”

    乔氏满脸错愕，“什么？”

    她记得那时自己在萧家的处境，十分的卑微，连戴姨娘都敢给她脸色。

    韩老太爷突然找上门来，说当年欠了乔家一份恩情，现在特意来偿还，并希望她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乔老太爷。

    韩老太爷说，他愿意让女儿和萧玉轩暂时定亲，等她走出困境后，再解除这门婚约。

    只是提出解除婚约的，必须是韩家。

    韩家在京城的地位，乔氏自然是知道的。

    一旦萧玉轩和韩家小姐定亲，那么韩家便能成为萧玉轩的靠山。

    乔氏起初认为是委屈了韩家小姐，可后来韩老太爷说女儿双目失明后，乔氏便认为解除婚约是对的。韩家不想让女儿嫁给一个瘫子，她也不想儿子娶一个双目失明的媳妇。

    所以，这些年在金银上，乔氏一直在努力的补偿韩家。

    毕竟，韩家一旦退婚，那位还未出阁的小姐，闺誉会受影响。

    萧子鱼说，“韩家小姐并没有双目失明！”

    乔氏没有开口，而是垂下眼眸，闭上将调整心绪。

    她的确没有见过韩家小姐。

    韩老太爷是否是在试探她？又或许是有其他的原因！

    乔氏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许久，乔氏才开口，“你是想和慕大夫一起，帮玉轩治好双腿？”

    萧子鱼点头，“是！”

    乔氏声音冷漠，“我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等好事，所以，萧子鱼你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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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不想回京

﻿“有两个请求！”萧子鱼的声音轻柔。

    乔氏无声的笑了笑，她就知道萧子鱼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有目的的。

    贪慕乔家钱财的人，多如牛毛。

    不等乔氏回答，萧子鱼又说，“我不想回京！”

    她说的斩钉截铁，言语里还着几分厌恶。

    连萧子鱼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么不想回京，但是直觉告诉她，她不能回去。

    如果她回去，她会失去很多她珍惜的东西。

    但是，具体会失去什么，萧子鱼又想不起来了……自从落水后，她的记忆像是彻底的错乱一般，从前喜欢的九节鞭也不愿意碰了，更是莫名其妙的学会了修治药材。

    起初，她以为自己是乱想了。

    直到亲手将墨砚救回来，萧子鱼才确定了，她的记忆里很多东西，的确是被改变了。她甚至还能清楚的知道，郡城干旱而寒山寺附近又不安稳的事情。

    每次她拼劲全力去想，便会头疼欲裂。

    久而久之，她也不执着去想了，知道一些事情，总比不知道来的好，坦然接受便好。

    或许日子久了，她会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乔氏皱眉，她知道顾氏和萧子鱼在京城的处境，萧子鱼不想回去也很正常。又问，“还有一个呢？”

    “方才三伯母说，要吩咐柳妈妈重新选几个丫头来伺候我！”萧子鱼神色平淡，“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瞧着外院有个叫九丫的丫头还不错，我想请三伯母将她调来紫薇苑！”

    乔氏错愕，“这便是你的两个请求？”

    萧子鱼点头，“恩！”

    乔氏打量不远处坐着的萧子鱼，神情复杂。

    萧子鱼面目清灵，明明和从前没有太多的差别，为何给人的感觉，却是翻天覆地！这种感觉就好像，密布乌云的天空，多了一抹霞光，夺目又让人诧异。

    乔氏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又重复，“当真只有这两个请求？”

    萧子鱼微微蹙眉，似乎在考虑，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一般。

    过了一会，她才说，“我想过些日子许嬷嬷应该会来姑苏了，所以我这边也不需要柳妈妈伺候了！”

    还当真是个记仇的孩子。

    她刚才太高看萧子鱼了。

    乔氏掌管内宅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段日子柳妈妈和戴姨娘的来往，她没有动作是因为这些不过是小事，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

    乔氏下意识问，“你觉得柳妈妈该去哪里？”

    萧子鱼淡淡地说，“戴姨娘那里就很好，我想如果是去那边，柳妈妈应该会很高兴吧？”

    高兴？

    怎么可能会高兴。

    乔氏沉默。

    过了一会，她才叹了一口气，“燕燕，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我说过，你想在这里住，我不会赶你走，你想要外院那个小丫头，我也可以让她过来伺候你！至于柳妈妈，当初本就是我看走了眼，不知她竟是如此背主的人，我会让她去戴姨娘身边伺候吧，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至于你说你会修治药材的事，便不要再提了！”

    乔氏终究是不愿意相信萧子鱼。

    一个孩子，心眼其实也就那么一点点大，她怎么会看不透。

    这些要求也不过分，她满足萧子鱼便好。

    “可是韩家退亲后，三伯母便不能像现在这样庇护我了吧？”萧子鱼说的直接，言语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声音轻缓又肯定。

    她肯定的语气，让乔氏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是啊，当年若不是韩家老爷子愿意站出来帮她，那时的她怕是要熬很久，才能在萧家后宅站稳脚跟。

    难怪，她出嫁的时候，一直照顾她的嬷嬷，说来说去都是那么一句，等生下儿子后便会好起来的。

    她从前不懂，现在想起来，真相其实就是这么残酷。

    丈夫的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下去。

    哪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乔氏疲惫的揉着眉心，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

    良久，她才一字一顿的说，“没有了韩家仰仗，我也不会倒下！”

    父亲还在人世，她答应了父亲要照顾乔冕之，作为一个女儿，答应了的事情，她会做到。

    儿子还在人世，重病不能行走。她是一个母亲，她得拼劲全力护住儿子的安稳。

    即使没有了韩家，她也绝对不能软弱认输。

    “三伯母暂时的确不会倒下，不过二堂哥若是听闻退亲的消息，却是会倒下了！”萧子鱼继续和乔氏解释，“三伯母应该没有告诉二堂哥，这门亲事其实是假的。二堂哥认真了，他想娶韩家小姐，无论韩家小姐是双目失明，还是不能言语，他都想娶她过门。这些年，他一直辛苦的坚持下来，也是韩家小姐给了他希望吧？”

    乔氏抬起头，看着萧子鱼的目光，觉得她是在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有同情，又可怜，甚至还有认真。

    这种目光，像极了从前外人看着她的样子……唯一不同的，便是萧子鱼的眼里没有嘲讽之意。

    萧子鱼似乎没有察觉乔氏的慌乱，而是继续说，“二堂哥倒下了，那么三伯母又能支撑多久？而且，三伯母你向来疼爱二堂哥，自然也是希望他能开开心心，和正常人一样行走吧？”

    乔氏眼角泛着泪光。

    她怎么会不想？

    她做梦都想萧玉轩能恢复健康。

    乔氏的面目像是受了极大的疼痛一般，神情扭曲，“你怎么知道玉轩认真的？”

    “紫薇苑里和望梅院里的香樟树告诉的我的！”萧子鱼轻声笑了笑，“香樟能入药，有活血化瘀之效！韩家小姐的确是好意，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建议。不过，紫薇苑和望梅院里的香樟树太多了，影响了院子的格局。若不是真的喜欢，像二堂哥那样风雅的人，怎么会受的了这样的布置？我若没猜错，紫薇苑从前应该是二堂哥的书房吧？”

    风雅？这是在夸萧玉轩么？

    乔氏将揉着眉心的手放下，点了点头，“你很聪明，和你哥哥一样细心！是啊，当初的确是韩家小姐来信后，这紫薇苑和望梅院才开始移植香樟。这树的香味，能让人觉得清心宁神，所以当初我才会让人将紫薇苑收拾出来，给你和你母亲居住！”

    那时的萧玉轩腿脚不便，又不愿意出去散步，自然不能再来紫薇苑了。

    即使如此，乔氏也依旧将紫薇苑空置。

    直到，一脸疲惫的顾氏带着萧子鱼和萧玉竹来姑苏暂住。

    乔氏可怜顾氏，却又觉得顾氏太过于懦弱……心情十分复杂。

    她终究是心疼这两个年幼的孩子，所以才会让人收拾出来紫薇苑，给他们居住。

    闻着香樟的清香，心里的烦闷也会消散一些吧？

    结果，萧子鱼身边的那个叫断雨的丫头，却说紫薇苑太小，太多的树。

    她的好心，在她们那边却成了坏意。

    萧子鱼看着乔氏，坦诚地说，“所以，三伯母要试试吗？我说了，我能修治药材。而你，也有找到慕大夫的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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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只信你一次

﻿提起慕百然，乔氏的脸色便又不好了。

    她犹豫了许久，才试探着问，“你当真会修治药？”

    “会！”萧子鱼说，“若是三伯母不相信我，可以拿我闲来无事炮制的生半夏去药房问问！”

    乔氏没有回答，而萧子鱼已经站了起来。

    她走进了内室，片刻后又走了出来。萧子鱼将一个檀木小盒放在了乔氏的面前，“我方才说了，二堂哥的腿里有东西，越早拔除对二堂哥越好！”

    萧子鱼顿了顿，又说，“若是拖久了，这东西会要了二堂哥的命！”

    乔氏情绪复杂，胸口传来的疼痛愈来愈剧烈，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浑身僵硬根本不能动弹。

    若是不治，来日会要了萧玉轩的命。

    曾经，那位慕大夫也曾提起过，但是，在所有的大夫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提起过。

    乔氏不再多想，她颤颤抖抖地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桌上的檀木小盒，没有回答好或者是不好。

    她抬起脚朝着屋外走去，等到了门口时，突然滞下脚步说，“一次，我只信你这一次！”

    她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挤了出来。

    屋门从内被打开，柳妈妈赶紧走了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乔氏，一脸慌张，“太太，你这是怎么了？七小姐又惹你生气了吗？”

    柳妈妈眼里的讨好，怎么也掩盖不住。

    然而乔氏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地朝着院外走去，等到紫薇苑的大门外，乔氏的贴身嬷嬷走上前，从柳妈妈的手里接过一脸疲惫的乔氏，一句话也没有说。

    曹嬷嬷是乔氏的陪嫁嬷嬷，是看着乔氏长大的人，她很少看到乔氏露出如此慌张又无助的一面。

    她没有让柳妈妈等人跟上来，而是独自扶着乔氏慢慢地朝着百雨院走去。

    走过抄手游廊，乔氏突然停下脚步，说，“曹嬷嬷，你相信一个人会突然性情大变吗？”

    “太太是说七小姐吗？”曹嬷嬷声音低沉，“老奴也觉得七小姐很奇怪！”

    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般。

    乔氏不解，“为何？”

    曹嬷嬷扶着乔氏又继续朝前走，“前几日表少爷来看二少爷，曾和老奴说起一件事情。他说，顾二太太出事了，在出事之前见过七小姐！”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奇怪，但是后面的事情，却十分诡异。

    乔氏皱眉，“不是不让顾家的人进府吗？”

    “是柳妈妈的主意，七小姐并不知情！”曹嬷嬷解释，“顾二太太见不到四太太，便直接去找了七小姐。那会七小姐的病还未痊愈，她想趁着七小姐病的迷糊，从七小姐哪里拿银子，结果七小姐却将顾二太太羞/辱了一顿。”

    以萧子鱼的性格，没动手打人，已经不错了。

    骂人，也是常事。

    曹嬷嬷顿了顿，又说，“顾二太太自然不想空手而回，她最后要七小姐的那朵珠花，就是从前三爷从戴姨娘哪里随便拿给七小姐那支！七小姐倒是大方，她将珠花给了顾二太太，却说，珠花不祥！顾二太太没有相信，结果……”

    曹嬷嬷说的时候，只觉毛骨悚然。

    乔氏惊讶地说，“结果，顾二太太出事了？”

    “是啊！”曹嬷嬷点头，“她去寒山寺找四太太的路上遇见了郡城逃难的流民，最后逃跑时跌下山崖，尸骨无存！”

    这下，乔氏彻底怔住了。

    巧，太巧了。

    这些年来姑苏郊外一直很太平，寒山寺怎么会突然出现流民？

    她浑身冷汗。

    “她……她还是萧子鱼吗？”乔氏喃喃自语，“是不是……不是了？”

    曹嬷嬷没有回答乔氏，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乔氏。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当年，乔老太爷虽是试药，但是经历的事情，更是奇怪。太过诡异的事情，她们也不知到底是为什么！

    乔氏缓缓地从震惊里清醒过来，然后站稳了身子，脸上露出了笑意，“老天开眼，这次肯定是老天开眼了！曹嬷嬷，你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去乔家的药房，快，就是现在！”

    乔氏说完，立即朝着外院走去。

    她的脚步匆忙，和方才判若两人。

    曹嬷嬷有些惊讶，但是还是立即追了上去。

    …………

    乔氏离开的时候，神色很差。

    柳妈妈以为萧子鱼惹得乔氏生了大气，在伺候萧子鱼时便更不如从前了，有时送来的茶水，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对萧子鱼的轻视和怠慢，显而易见。连带院子里其他丫鬟，也开始偷懒，她们对萧子鱼的语气十分不客气。

    萧子鱼也不生气，只是吩咐初晴重新换了一壶。

    初晴瞧着萧子鱼的处境，眼里全是心疼。

    那一日，小姐到底和三太太说了什么，能把三太太气成那样？

    她担心，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五日后。

    柳妈妈突然被带走，送到了戴姨娘身边，紫薇苑里的丫鬟也彻底的换了一拨新人，更让初晴惊讶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外院丫头突然成了一等丫鬟，还被送到紫薇苑贴身伺候萧子鱼。

    这个丫头，初晴觉得似曾相识。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这是被顾二太太臭骂了一顿后，又被断雨羞/辱的小丫头。

    尚不足半月，这个小丫头比从前更瘦了，连一身用好料子做成的衣裳，也遮不住她的憔悴。

    只是被收拾过的小丫头，面目倒是出奇的清秀。

    “奴婢……奴婢。”小丫头大力地跪在萧子鱼身前，声音哆嗦，“奴婢九丫，见过七小姐！”

    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肯定没睡醒。

    她跟在曹嬷嬷的身后，以为自己又会和从前一样，替内院那些金贵的丫鬟们挡灾。结果，曹嬷嬷说她以后再也不用回外院了。

    她留在内院伺候萧子鱼，还被升了一等丫鬟，月例也比从前高了不少，足足有二两银子。

    所有的一切，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萧子鱼将手里的书放下，轻声说，“往后，你便不叫九丫了，你叫初雪！”

    小丫头重重地对萧子鱼磕头，因为用力过大，她的额头立即红肿了起来。

    很疼，这不是梦！

    她还未回答，便听见萧子鱼说，“再磕就磕坏了，我让你过来，不是让你来磕头的！你从前应该见过我身边的断雨，我不希望你和她一样，明白吗？”

    萧子鱼说的直接，语气却很和善。

    九丫自然知道萧子鱼说的是谁，她至今都记得断雨发怒的样子。她害怕断雨说的话是真的，她不想再被卖出去。

    若不是萧子鱼让她来内院伺候，她在外院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萧子鱼和善的话语，让她有些难过。她很想留在内院，不想再回外院了，可是若她在萧子鱼身边，会连累萧子鱼的。

    九丫眼眶微红，“奴婢多谢七小姐恩典，只是，奴婢怕是没有福气伺候七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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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她很记仇

﻿萧子鱼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九丫，又问了一句，“你不想留在紫薇苑？”

    九丫摇头。

    “奴婢想！”九丫说，“但是，奴婢……”

    萧子鱼拿起放在桌上的书，直接打断了九丫的话，“那就留下。你要记得，你现在是初雪而不是九丫，从前的事情不用再放在心上了！”

    萧子鱼向来认为强扭的瓜不甜，只要眼前的人愿意留下，那么小丫头认为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初雪撰住了衣袂，翕了翕唇角，半响后才道，“多谢七小姐！”

    初晴在一边为小丫头捏了一把汗。

    若这个丫头再继续拒绝，萧子鱼怕是会立即让人带她离开。

    萧子鱼的性子一直如此，纵使再喜欢的东西，也不会硬着抢过来。好在，这个小丫头终于想明白了。

    这段日子，萧子鱼起床用了早膳，便会去园子里练箭，然后陪墨砚玩耍一会，才会回到屋子里安静的看书。

    从前，萧子鱼对书籍没有任何兴趣，现在却十分沉迷。

    不过，初晴觉得萧子鱼喜欢翻阅书籍，并不是因为萧子鱼有多喜欢，而更像是在强迫自己看进去一样。

    不喜欢的东西，强迫自己喜欢，且像习以为常。

    越来越奇怪了。

    初晴并没有让初雪打扰萧子鱼太久，她带着初雪门后便道，“七小姐心善，怜惜你一直在外院被欺负，你啊，可千万别惹七小姐生气！”

    “奴婢知道了！”初雪连连点头，“多谢初晴姐姐！”

    初晴笑，“我和你一样，都是下人，你又何必自称奴婢？既然唤我一声姐姐，往后便不用这般客气！”

    初雪在外院为何会被欺负，初晴没有兴趣知道，毕竟方才萧子鱼说了，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多做计较。

    萧子鱼说的，便是对的。

    她现在得去找曹嬷嬷，弄清紫薇苑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初雪眼眶微红，“我知道了。”

    初晴见初雪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她的脚步匆忙，而新来的丫鬟们，却是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生怕惹得初晴生气。

    彼时，望梅院内也并不平静。

    穿着绿衣的少年眉眼带笑，他对萧玉轩说，“你这个七堂妹，可当真是有意思！”

    少年生的隽秀，眉眼间皆是风情。

    在一边的萧玉轩却十分无奈，“你说了很多次了！”

    自从萧子鱼来了望梅院后，眼前的人便一次又一次的和他提起萧子鱼。

    不过，萧玉轩承认萧子鱼的确有意思，能让眼前的人，不厌其烦地和他叙说。

    “是吗？”少年丝毫不介意萧玉轩的话，“不过，你这个七堂妹也很记仇，非常的记仇！”

    萧玉轩附和，“是啊！”

    萧子鱼当然记仇。

    柳妈妈和断雨背叛过她一次，她便将断雨和柳妈妈送到她们帮着的人身边。断雨是去了顾家，而柳妈妈去了戴姨娘身边。

    断雨去了刻薄的顾家，会生不如死，而柳妈妈在小心眼的戴姨娘身边，也断然不会过的舒坦。

    比起从前，这两个人以后的日子，怕是会一日不如一日。

    少年摇头，“你不懂我的意思，我是说，她帮你并不是真心想帮你！”

    萧玉轩道，“这话怎么说？”

    少年嘴角又浮现一丝笑意，“她跟姑母说，她只有两个请求。但是实际上，她还有其他的想法，而这个事情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少年顿了顿，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后又继续说，“戴姨娘吩咐王管事打了四太太身边的墨砚，而她又因为墨砚和戴姨娘还有萧玉修起了争执，戴姨娘那个女人，心眼就米粒大，她想要对付七小姐，办法自然是多的是。七小姐也清楚这点，所以才会帮你和姑母！”

    想让一个心眼小的女人觉得痛不欲生，便是夺走她最在乎的东西。

    戴姨娘最在乎的莫过于荣华富贵和儿子。

    乔氏如今掌握着萧家三房的后宅，戴姨娘没有办法从乔氏的手里拿到太多的银子。

    而让乔氏坚强的，是萧玉轩。

    至于萧玉轩，他无论是样貌还是教养、学问，样样都比萧玉修强。

    瘫着的萧玉轩都能让正常的萧玉修黯然失色。

    只要萧玉轩能痊愈，戴姨娘和萧玉修，处境便是要多惨有多惨。

    一个处境悲凉的人，又怎么有空去对付萧子鱼？

    萧子鱼不用出手，便能解决一个巨大的麻烦，还能让乔氏和萧玉轩欠她一份人情。

    或许连乔家，都会感激她。

    萧玉轩自然明白少年的意思，他不禁哑然失笑，“其实，这些都无伤大雅！她若真的能帮到我，我也愿意被她利用！”

    他渴望太久了。

    他想成为一个正常人，能和普通人一样，在地上行走而并非是一直坐在这个小院内。

    少年神色错愕，他紧紧的握住手里的茶杯，没有放下。

    从前，萧玉轩是个多么高傲的人。现在却被病痛折磨的，不得不认输。甚至，还甘愿被人利用。

    他垂下眼眸，“姑母去药房找过陈掌柜了，他们都看过七小姐炮制过的生半夏，都觉得不可思议。”

    药效没有流失一点，而毒性全部清除。

    十分干净。

    纵使见多识广的陈掌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半夏，他激动的和身边的药师们说，老爷子和表少爷的腿能救了！

    不过是常见的半夏，至于这么夸张吗？

    万一，萧子鱼只会炮制生半夏，而不会其他的药材呢？

    万一，这生半夏并非萧子鱼炮制，而是有人私下交给萧子鱼的呢？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却终究没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他会如此猜疑，萧玉轩又何尝不会？他不能再说出让萧玉轩觉得绝望的话语。

    “陈掌柜怎么说？”萧玉轩问。

    少年回答，“他说，他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半夏，药性没有任何损伤，而毒性全部清除！”

    萧玉轩倒抽了一口冷气，神色如冰雪初融，“是真的吗？那么，外祖父那张药方，她是不是也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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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小姐救我

﻿萧玉轩对外祖父乔老太爷，一直心存愧疚。

    当年，当所有人都不相信慕百然的时候，唯有乔老太爷从头到尾都坚信慕百然能治好他的腿。

    甚至，还愿意以身试药。

    只是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到现在萧玉轩想起，都觉得慕百然是个难以捉摸的巫医。

    诡异却又很自信。

    “我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少年理了理自己水绿色的锦袍，摇头道，“姑母吩咐我先拿药方给七小姐瞧瞧！”

    乔氏既然有这样的吩咐，那么她从心底里便已经开始试着相信萧子鱼了。

    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找出她当年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萧玉轩皱眉，“你去见七堂妹，是不是不太好？”

    男女七岁不同席，而萧子鱼再过几年便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两个人总该有些避讳的。

    少年微诧，“我自幼在府中长大，而她身边又有人陪着，怎么会不太好？”

    他说完后，又笑，“那天，连你的靴子都敢脱，如此胆大的人，怎么会想到避讳？”

    萧玉轩面色尴尬，半响后才说，“她也是急了。不过，当真是奇怪，我自己也时常会捶腿，却从未那样痛过。”

    他常年不行走，担心腿脚会有损伤，也经常让小厮们帮忙捏腿。不管小厮们力气有多大，他都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然而萧子鱼只是那么轻轻一碰，却疼得他大汗淋漓。

    少年若有所思，“那我就更该去见见她了。你放心，姑母不会让外人知晓萧家的事情。”

    乔氏这些年将萧家三房的后宅攥在手里，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让后宅里的事情，随随便便就传到外面。

    当然少年自己也有私心，他很好奇这位七小姐，到底经历过什么，性子说变就变。

    萧玉轩见少年神情坚定，便没有再反对，“你去见见她也好，如果可以，再问她借几本书！”

    前些日子萧子鱼送来的书，让萧玉轩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本书里记载的事情，闻所未闻。

    但是，这些事在那位高人的笔下，却又栩栩如生。

    东夷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了，他很好奇。

    “瑾瑜，你书房里的书都看完了？”少年突然问了一句。

    萧玉轩点头，“恩，都看完了，母亲说过些日子再买些回来！”

    少年闻言咂舌。

    他自然知晓萧玉轩自幼才华出众，却不想萧玉轩竟有如此的毅力，将那一大屋子的书，一本本的看完。

    断了腿的事情，像是对萧玉轩没有什么影响似的。

    他想着便笑出了声，“表哥，看来韩家小姐的信，是真的写到你心上了！”

    萧玉轩偏过头，透着病态白的面容上露出少许红晕，“你瞎说什么！”

    少年哈哈大笑。

    而萧玉轩抓住衣袂，嘴角也隐隐浮现起一丝发自内心的笑。

    …………

    初晴从主院回来后，神情恍惚。

    曹嬷嬷的话犹在耳边响起，而她却觉得太奇怪了。

    这次来姑苏后，一切的事情都是那么的离奇。

    她拍了拍自己的面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些都是好事情啊！

    她走进紫薇苑，初雪便远远地迎了上来，“初晴姐，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初晴收拾好情绪，疑惑，“是不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初雪摇头，“不是，是方才厨房那边的管事妈妈过来了，她一直和小姐道歉，甚至还说自己的眼被雀儿啄了，才会怠慢了七小姐。不止是她，连……连王管事也来了！”

    厨房里那位管事妈妈脾气向来不好，在外院的时候初雪经常听人提起。如今，她却主动跑来跪着和萧子鱼道歉，连一向自大的王管事，也特意过来了一趟。

    太奇怪了。

    初雪记得，这位萧七小姐一直被萧家三房的下人冷落，怎么会突然就立威了呢？

    初晴怔住，曹嬷嬷果然没有骗她，一切都是真的。她笑了起来，对初雪说，“他们是下人，敢怠慢七小姐，自然该来赔不是。不然，曹嬷嬷一定会将他们赶出萧家的！”

    初雪虽然不解，但是依旧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萧子鱼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来紫薇苑的小丫鬟们都很懂事，每日一早便跟在初晴和初雪的身后伺候萧子鱼起身，厨房那边也很快送来精致可口的早膳，连墨砚的吃食都一起准备好了。她们不再怠慢萧子鱼，甚至连说话的时候，言语里也全是讨好和恭谨，不再似从前那些丫鬟一般，总是对萧子鱼不满。

    而萧子鱼依旧和没有什么改变，她平日里总是捧着书一本又一本的翻阅，速度极快。若不是她额前渗出的汗，初晴都要以为萧子鱼不过是随便翻翻，根本没有看进去。

    不过短短几日，萧玉竹送来的几箱书，便被萧子鱼看完了。

    初晴见状，便提议，“奴婢听闻二少爷的书房里有很多书，小姐要去借几本回来吗？”

    她说完后，才觉得自己失言了。

    萧玉轩怎么会借萧子鱼书。

    萧子鱼摇头，“我不用过去了，他会来找我的！”

    她说的认真，不容人置疑。

    初晴皱眉，若二少爷真的来，那才叫麻烦呢！那一日自家小姐把一向脾气和善的二少爷惹生气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而且，七小姐似乎还对二少爷“动手”了，不然二少爷怎么会发出那样的惨叫声。

    她想到这些，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奴婢今儿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初晴不愿继续想下去，便急忙地转移了话题，“是关于柳妈妈的！”

    萧子鱼显然没什么兴趣，勉强附和了一声，“她怎么了？”

    听见萧子鱼这样问，初晴立即来了兴致。

    她站直了身子，同萧子鱼说，“三太太把柳妈妈调到了戴姨娘的木梨院，说是让柳妈妈好好地伺候戴姨娘。结果柳妈妈高高兴兴的去了木梨院后，却被那边的人排斥，连戴姨娘都不待见她。今儿一早，戴姨娘不知为何突然生了大气，将柳妈妈给赶去庄子上了。这会，柳妈妈正在收拾包袱呢！”

    初晴说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有看见萧子鱼眼里的淡然。

    这些，不是理所当然吗？

    戴姨娘心眼小，而柳妈妈从前伺候过乔氏，又伺候过她。突然被调到木梨院，戴姨娘自然会有所怀疑。

    柳妈妈开心的去了木梨院，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却不想自己去的却是个遍布荆棘的地方。

    戴姨娘身边的丫鬟和嬷嬷们，不想被柳妈妈夺走自己的地位，自然会排挤柳妈妈。她们在戴姨娘耳边造谣几件柳妈妈的事后，戴姨娘心里的疑惑也会逐渐加大，对柳妈妈自然越看越不顺眼。

    不顺眼，便会赶走。

    戴姨娘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不然也不会教出萧玉修那样的孩子。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萧子鱼对柳妈妈的事情，从未留意。

    “恩！”萧子鱼只是应了一声。

    萧子鱼神色淡淡地，显然不想继续听下去，初晴便也没有再提起。

    直到院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初晴才抬起脚，朝着屋外走去。

    柳妈妈一脸憔悴地跪在院外，哭着大喊，“七小姐，求你救救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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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乔四少爷

﻿柳妈妈从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凄惨的一日。

    本不该这样的。

    她起初听闻要去木梨院，心里十分的得意。

    她终于可以脱离这个冷清的紫薇苑了，更不用再伺候萧子鱼这个不中用的小姐。

    柳妈妈高兴地收拾好了一切，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去了木梨院。

    结果，她去了木梨院后，院内的小丫鬟和嬷嬷们对她都没有好脸色，连从前对她十分器重的戴姨娘，也十分的不待见她。

    后来戴姨娘当着她的面抱怨，“乔氏和萧子鱼嫌弃的人居然送来给我，她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哼，这个东西，我也不会要！”

    柳妈妈听了这话，惊的神情恍惚。

    戴姨娘是厌烦她的存在了吗？这可如何是好！

    因为这句话，她急的夜不能寐。

    今儿一早她从厨房里拿了燕窝给戴姨娘，结果戴姨娘却嫌她送来的太慢，一生气就将她打发去阳城的庄子上。

    阳城庄子在郊外，路途遥远且又偏僻。她年岁不小了，若是现在还去庄子上，怕是有去无回了。

    柳妈妈思前想后，无奈之下只好来找萧子鱼求救。

    然而她在院外哭闹半天，出来的却是初晴。

    从前被她经常欺辱的小丫头初晴。

    初晴在看见柳妈妈后，眉头皱的紧紧地，“柳妈妈好久不见啊！”

    “不久，不久！”柳妈妈抬起手，用袖口拭掉泪痕，“初晴姑娘求求你让我见见七小姐，只有七小姐能救我了！”

    初晴笑，“柳妈妈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如今是木梨院的人，求人也该去求戴姨娘！我家小姐，可帮不了你的大忙啊！”

    她言语里的讽刺，像是刀子一样，戳的柳妈妈抬不起头。

    将顾家的人带进内宅，还和断雨一起逼迫萧子鱼，让萧子鱼将银子交出来。这样背弃主子的东西，绝对不能留再回萧子鱼身边伺候。

    柳妈妈哭的老泪纵横，“初晴姑娘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让我见见七小姐吧！”

    此时的柳妈妈终于知道错了。

    但是，却太晚了。

    结果柳妈妈还未见到萧子鱼，便被木梨院匆匆赶来的嬷嬷们带走了。那些嬷嬷下手很重，拳打脚踢地将柳妈妈拖出了紫薇苑，一直在周围看偷偷看热闹的丫鬟们，更是惊讶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初晴看了看周围站着的人，拔高了嗓门，“背主的东西，就是这样的下场！”

    她说的铿锵有力，吓的围观的小丫鬟们，不敢再抬头。

    初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她憋了这口气很久了，从前顾及柳妈妈是三太太乔氏的指来的人，她不敢有任何怨言，再多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吞。现在，初晴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压抑的情绪，消失的干干净净。

    等初晴回到屋内，萧子鱼已经将书籍整理好，出神的看着不远处花架子上的兰花。

    夏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萧子鱼的身上，她那张白皙如玉的面目，仿若透明。

    初晴不敢打扰萧子鱼，只是远远地站着。

    过了一会，萧子鱼眼里的迷茫逐渐消失。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莞尔一笑。明明是白日，她的那双乌黑眸子却像是将夜里的星辰全部装了进去，闪闪的，既夺目又耀眼。

    初晴有些失神。

    当年，四太太顾氏也是个美人啊！然而萧子鱼比顾氏更多了几分灵气。

    初晴很快便清醒过来，她走到萧子鱼身前，轻声说，“七小姐，方才木梨院来人了，她们把柳妈妈带走了！”

    那几个嬷嬷身强力壮，动起手来丝毫不含糊，嘴里一直骂着不堪入耳的话语。戴姨娘会让她们来紫薇苑，哪里是来抓柳妈妈的，恐怕是来给萧子鱼下马威的。

    初晴明白，却不敢和萧子鱼明说。

    “走了便好！”萧子鱼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初晴劝道，“小姐你别怕，有曹嬷嬷在，她们不敢怎么样。”

    不过，这几日曹嬷嬷似乎很忙。

    初晴顿了顿，又说，“小姐，你知道吗？乔四少爷来萧家做客了！”

    乔四少爷过来了，曹嬷嬷便要伺候在他身边。

    说起来这个乔四少爷乔冕之也是个可怜人。

    他比萧玉轩小三岁，自幼丧父丧母，被乔老太爷寄养在乔氏身边。那时，所有人都说乔四少爷被乔家抛弃了，因为他七岁了却还不会说话，是个痴儿。

    然而，乔氏并没有因为乔冕之愚钝而放弃他，她对乔冕之很好，并认为他大器晚成，一直视如己出。

    在乔冕之九岁的时候，终于学会了说话。

    他学会的第一个词语便是，姑母。

    乔氏喜极而泣，立即重金聘请了姑苏有名望的先生入府教导乔冕之。

    乔冕之的确争气，他虽没有萧玉轩那般才华横溢，但是在画技上却和萧玉轩不相上下，更擅长篆刻。后来，乔老太爷大病不能动弹，才将乔冕之接回了乔家。

    纵使如此，乔冕之也会偶尔来萧家三房走动。

    “乔四少爷？”萧子鱼沉默，“他经常来这边吗？”

    初晴摇头，“自从乔老太爷病了不能出门后，四少爷便很少来这边走动了。不过，最近却有些奇怪，他会经常来探望二少爷，有时还会在望梅院小住！”

    乔冕之和萧玉轩的感情一直很好，这些年萧玉轩行动不便，乔冕之总是会带很多有趣的东西给萧玉轩。

    有贵重的，也有常见的。

    “小住啊？”萧子鱼抚着身边光滑的桌面，“他现在在哪？”

    初晴回答，“在望梅院！”

    萧子鱼皱眉。

    “又得忙了！”萧子鱼说。

    萧子鱼突如其来的话让初晴觉得怪异，然而她下意识的还是说，“小姐要忙什么？奴婢可以帮你的！”

    若是粗活，她动手便好，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萧子鱼亲自来做。

    萧子鱼笑，“这事，你可帮不了我！”

    萧子鱼话音刚落，一直在院外站着的初雪走了进来，她福身行礼，“七小姐，四少爷来了！”

    初雪有些气喘，好不容易才将话说出来了。

    萧子鱼将手从桌上拿了下来，“还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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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救不救人

﻿今儿，乔冕之穿了一身水绿色的锦袍，乌黑的头发用青玉簪子束起。

    他面容生得俊朗，一双柳叶眼弯弯的，像是永远带着浅浅的笑意，清雅中透着一抹异样的风情。

    初晴是第一次见到乔四少爷，不禁有些怔住。

    茶水房的小丫头曾说，乔四少爷的样子和痴儿没什么区别，而且还是个身形臃肿的人。

    小丫头说的振振有词，不少人都信了，包括她在内。

    初晴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传言不可全信。

    “打扰了！”乔冕之温和地笑了笑。

    初晴不敢再看乔冕之的眼，而是低头领路。

    这个人，生的太夺目了。

    屋内萧子鱼站在多宝阁旁，目光在众多书籍上一扫而过，待乔冕之进屋后，她才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微微蹙眉。

    乔冕之站着，坦然的接受萧子鱼的打量。

    萧子鱼说，“四少爷，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似曾相识。

    “见过！”乔冕之的语气十分肯定，“在侧院！”

    那一日墨砚太机灵了，他明明躲的很偏僻，却依旧被它发现了。而萧子鱼，应该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只是没有看的太清。

    不过，这位七小姐的记性的确不错，只是模糊的一面，居然便将他认了出来。

    萧子鱼眉头依旧紧锁，似乎对于乔冕之的回答，并不满意。

    然而乔冕之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颇有兴趣的打量着屋内的摆设。过了一会，他才说，“七小姐的品味当真独特！”

    屋内并没有摆放太多的东西，名贵的器皿更是屈指可数。

    他记得，从前的紫薇苑并不是这样的。

    “太挤了！”萧子鱼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目光又放回书架上。

    听了这话，乔冕之却意外的笑了起来。

    太挤了！

    紫薇苑和望梅院一样，院内入目之处几乎都是香樟树。夏日里虽然味道清新，但是却太密集了，根本看不出半分优雅之处。

    他也曾和萧玉轩提过，是否要移植几棵出去。

    然而，萧玉轩却当做没听见。

    韩家小姐的话，萧玉轩向来放在心上，而且还做的很彻底。

    初晴和初雪此时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进来，乔冕之便收敛了笑。

    待两个人退下后，他才说，“今儿冒昧打扰七小姐了！”

    “无碍！”萧子鱼从多宝阁上取下书，“药方带了吗？”

    她说的直接，言语里没有丝毫遮掩。

    乔冕之略有些诧异，但是很快便调整好心绪，“七小姐怎么知道我带药方来了！”

    “不然，四少爷是来借书的吗？”萧子鱼站稳了身子，声音轻柔。

    乔冕之哑然失笑。

    还真给萧子鱼猜对了一半，他今儿的确要帮萧玉轩借书回去。

    临行前，萧玉轩特意又对他嘱咐了一次。

    从前，萧玉轩对东夷那边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萧玉轩从不信这些。然而，在看了萧子鱼送来的书后，却突然觉得东夷的事情很有意思。

    连乔氏都有所发觉，还特意买了不少关于外域的书回来。

    乔冕之找了个椅子坐下，端起茶盏语气淡然，“药方带了，书……也要借的！”

    他轻轻地啜了一口茶后，柳叶眼随着他的笑，弯弯的像是夜里的残月。

    萧子鱼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乔冕之的话，她拿起方才从多宝阁上取下来的书，缓缓地走到乔冕之身边，将书放在桌上。

    乔冕之看着桌上的书微微挑眉，他进屋的时候萧子鱼便一直在多宝阁附近站着，他起初还有些纳闷萧子鱼在找什么，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萧子鱼像是知道他要借书似的，已经提前将书找好。

    而且这些书，的确都是关于东夷的。

    乔冕之想着，便将手放进袖口，拿出一份药方交给不远处坐着的萧子鱼。

    纸张有些陈旧了，上面的字迹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淡了许多。

    萧子鱼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又皱了起来，“乔四少爷，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乔冕之笑，“七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子鱼将药方拍在桌上，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不耐烦，“你们到底想不想救人，你以为炮制药材不需要时间吗？不需要就直接说，拿张假药方给我，是什么意思？”

    她拔高了声音，有些生气。

    只是扫了一眼，她便知道药方是假的。

    乔冕之记得，萧子鱼并不是那么易怒的人，连戴姨娘尖酸刻薄的欺/辱她时，她都能冷静的回答，没有半分失态。

    现在，她却是生了大气。

    乔冕之心里有些慌了，他将手里捧着的茶盏放下，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从袖口里又重新拿出一张药方，双手递了过去。

    这次，萧子鱼过了一会才接了过去。

    “七小姐对不住！”乔冕之忙道，“其实那张药方，也想请你帮忙！”

    萧子鱼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人能比你祖父更重要？”萧子鱼说，“而且那张药方，并不是慕大夫的写的，不用找我！”

    乔冕之的脸色有些苍白。

    萧子鱼怎么都知道？那张药方的确不是慕百然写的。

    难道她见过慕百然？

    不对，慕百然曾说过，他这种人污/秽的很，不能去京城那种真龙天子居住的地方，不然他会生大病的。

    慕百然这句话半真半假，但是看的出来，他的确不想去京城。

    这些年，乔家的人也从未在京城附近见过慕百然的踪迹。

    而萧子鱼除了在京城萧家，便是在姑苏这边，她怎么可能和慕百然见过？

    奇怪！太奇怪了！

    这个萧家七小姐身上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

    屋内恢复了静谧，偶尔屋外会传来一阵蝉鸣之声。

    萧子鱼握着药方的手有些用力，指尖泛白。

    乔冕之打量着身前坐着的人，只能看见她那一头乌鸦鸦的黑发，仿若上好的绸缎。

    从前，他也在暗处见过萧子鱼，那时的萧子鱼虽然生的灵动，眼神却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色。而眼前这位，虽然比起从前多了几分从容和平静，但却更像个历经沧桑的人。

    乔冕之没有打扰萧子鱼，而是又回到刚才的位子上坐下，眼里全是疑惑。

    过了一会，萧子鱼才抬起头，声音里还了几分沙哑，“这上面的药材，有不少被称作毒药。虽是毒药却比其他药材更难收集。四少爷你能在一个月内找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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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想要知道

﻿一个月内？

    乔冕之无奈的笑了笑，萧子鱼未免也太看的起他了。

    “不能！”乔冕之老实的回答，“七小姐为何这般着急？”

    萧子鱼淡淡地说，“这里面有几味药十分少见，只有普兰才有。而入秋后天气变凉，要去深山里才能找到。”

    普兰本就人烟稀少，深山里更是猛兽出没。

    若真有要钱不要命的采药人带回来这些药材，怕是也沾上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们的命，也是命啊！”萧子鱼说。

    乔冕之微怔。

    当年，乔曾派人去普兰收集这几味药材，当地采药的老人便说，这种草药一定要在夏季来采购。

    普兰常年多雨，只有夏日气候才稍微好一些。

    很多毒蛇毒虫，也会在这个时候从深山里爬出来觅食。

    世间万物皆是相生相克，在它们走动的地方，便长有这些药草。

    入秋后天气转寒，蛇虫们也会藏进深山，他们想要再找这几种药材便更难了。

    普兰的深山里很危险，采药人冒然进去，只会有命去没命回。

    那时，负责采购的管事牢牢的记住了这件事情，回来还和他提起过。

    乔冕之看着萧子鱼，他想起顾家如今便是靠着采药为生，而萧子鱼的外祖父当年也是因为采药踩滑跌下山崖，活活的摔死了。

    也难怪她会发出那样的感叹。

    萧子鱼又道，“今年找不齐，便等明年吧！我不急！”

    她说完便将药方放下，神色十分平静。

    乔冕之脸色白皙如纸，萧子鱼不急，而他却很急。

    祖父的病终于有了能治的希望，他怎么会轻易放弃？他们等了太久了。

    乔冕之没有拿回药方，垂下眼眸低声说，“姑母没有同七小姐你讲过吗？其实这些药材，我们一直都备着！”

    尽管所有人都不相信慕百然，却依旧将这张药方当做最后的一线希望，私下费尽心力去找齐上面的药材，为此乔家的银子每年都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三伯母没有跟我讲这些！”萧子鱼说。

    乔冕之猛然的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里，装满了惊讶。

    他试探着问，“难道，姑母也没跟你说药方的事情？”

    萧子鱼摇头，“没有！”

    乔冕之紧紧的握住椅子上的扶手，白皙的手背上露出青筋。

    方才，她问他带了药方了吗？他那时以为，姑母乔氏已经将药方的事情告诉萧子鱼了。

    若是姑母没有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她，那么她是怎么知道这张药方的存在的？乔冕之想，他终究是太急了，才会在萧子鱼面前乱了方寸。

    可事关祖父和表哥的病情，他又怎么能不急呢？

    乔冕之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下意识的，他便问出，“那你怎么知道，我今日来，是特意拿药方给你的！”

    “这个很难猜到吗？”萧子鱼说，“首先，我是个药师。其次，我曾和二堂哥说，我知道有人能治他的腿。后来三伯母又特意来问我那人是谁，我便说是慕大夫。三伯母听了却很生气，她说这慕大夫是个骗子！”

    乔冕之无奈地笑了笑。

    姑母乔氏一直记恨慕大夫，当年若不是慕大夫拿他的祖父乔老太爷试药，祖父也不会一直瘫在床上不能行走，且每日都被头疼折磨的痛不欲生。

    虽然没有中风，却活的太痛苦了。

    萧子鱼继续道，“三伯母显然是认识慕大夫的，否则她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若我没猜错的话，乔老爷的病情，也和慕大夫有关系吧？”

    多年前，乔老太爷在散步的时候突然摔倒在地，之后又生了一场大病。

    也正是因为乔老太爷生病了，乔冕之才会被接回了乔家。

    期间，乔家发生了不少事情。

    虽然后来，老太爷的病情也稳定了下来了，但是却再也不能行走了。

    私下更有不少人传言，萧家三太太乔氏克父克子，她最亲的两个亲人，双腿都废了。

    也因为这个谣言，不少太太夫人都和乔氏疏远了。

    她们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是！”乔冕之点头，“祖父的腿，是被慕大夫害成这样的！”

    萧子鱼无奈地摇头，“慕大夫不是庸医，他留下的这张药方，肯定能治乔老爷的病。”

    “他不是庸医，怎么会做出那样恶毒的事，明明……”乔冕之即刻反驳，却又立即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停住。

    他的样子有些失态，神色更是异常的难看。

    过了一会，他调整好情绪才继续说，“总之，他没那么好！”

    萧子鱼笑了笑，似乎丝毫不在意乔冕之方才失态的样子。

    乔家的事情，她本就没有任何兴趣。她现在想知道的是，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事情。譬如，为何她会那么清楚慕百然的事情，更清楚往后的慕百然会自称一愚先生。

    想要知道这些，就必须亲眼见到慕百然。

    而她一个深宅女子，怎么可以能找到慕百然？

    萧子鱼语气和缓，“不过乔老爷当真厉害，能请到慕大夫！”

    慕百然是个行踪不定的巫医，偶尔在外域会传来他的消息。

    不少外域的书上，也都记录过他的事迹。

    狂妄自大却又医术超群。

    正是因为他的脾气，不少被他医治过的人，都会印象深刻。

    有人在书上直接写出，没见像慕百然那样嘴毒的人，明明是救人，却能将人气的再次背过气去，根本不像个大夫，更像是个恶鬼。

    乔冕之沉吟片刻，“他是自己来乔府的！”

    慕百然根本不在乎银子和珠宝，他会帮人看病，也是完全取决于他的心情。

    乔家人曾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了他的行踪，他的祖父乔老太爷亲自去了外域几次诚心请他，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在乔家人快要绝望的时候，慕百然却突然一身破破烂烂的出现在乔府外。

    祖父现在提起慕百然，都说那个大夫是个怪人。

    萧子鱼眼里露出几分疑惑，“自己来的？”

    “恩！”乔冕之没有任何欺骗，“他的性格，一直怪异！”

    所以，没有人琢磨得透这个医术厉害的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屋子里又再次恢复了寂静，气氛还有些冰冷。

    良久后，萧子鱼才说，“既然四少爷手里有这些药材，那么便早些送来吧！这样，今年除夕乔老爷便能下地行走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

    乔冕之抬起，神情有些慌乱，“不过什么？”

    （PS:又是一个卡文的夜晚，来来回回写了三遍才满意！抱歉，没有三更！不过也是两更了！早上好亲们，日常求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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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三百两银子

﻿他的脸上笼着一层寒霜，握住扶手的手微颤。

    乔冕之虽然好奇萧子鱼身上的谜团，但他更多的是怀疑萧子鱼是否真的是个药师。

    她太小了。

    虽然说话沉稳平静，但是却依旧遮不住容貌里的稚嫩。

    她说，“我和你并不熟！”

    乔冕之点头，他和她的确不熟。

    之前，从未开口说过话。

    萧子鱼捧起茶盏，拨了拨茶叶，“所以，我不能无偿的帮你！”

    乔冕之惊讶的抬起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刚想要出声询问，便又听见萧子鱼说，“我得收你三百两银子？”

    她说的淡然，像是摘了一朵花似的随意。

    乔冕之咬牙，有些不敢确定，“七小姐是说，三百两银子？”

    “是！”萧子鱼道，“不然，乔四少爷以为天上会掉馅饼么？”

    乔冕之将放在扶手上的手放平，“那么，还有什么要求吗？”

    天上的确不会掉馅饼，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萧子鱼居然没有狮子大开口，而是只要三百两银子。

    这，太奇怪了。

    在寻常人眼里，三百两银子或许是很大一笔数字。可在乔冕之眼里，只要能救祖父，别说是三百两银子了，就是三万两银子，乔家也会想尽办法的。

    从前那些昏庸的大夫们，每个人都从乔家忽悠走不少银子，数目比三百两多多了。

    所以，萧子鱼提出三百两银子，其实还是个很少的数目了。

    “还有什么要求？没了。”萧子鱼放下茶盏，“我只收三百两银子，足够了！”

    她还真的只要三百两银子。

    乔冕之说，“好，我一定会付七小姐三百两银子。只是我今日走的匆忙，身上并没有带这么多，这样……”

    乔冕之站起，将佩在腰间的玉佩取下，“这是我自幼随身佩戴的玉佩，先放在七小姐这里抵押，明儿我拿银票过来取回！”

    他手里的玉佩，碧绿晶莹剔透，正反两面都雕着祥云图，玉质极好。这样的东西，何止值三百两，怕是三千两也难买到。

    萧子鱼并没有接过来，她的语气平淡，“你是盛昌的少东家，断然不会少我这三百两银子。”

    虽然乔冕之在萧家长大，但是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萧子鱼也并没有多拿的想法。

    她说是三百两，就是三百两。

    乔冕之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他方才想着把银子给萧子鱼，那么炮制药材的事便定下来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也没来得急考虑。

    只是，他很少带银票在身上。

    一急，他便将身上佩戴的玉佩拿了下来。

    这枚玉佩是他出生的时候，父亲特意托人从外域带回来的，十分珍贵。

    乔冕之暗自懊恼，他都做了什么？如此昏头……这样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说抵押就抵押。

    他赶紧退后施礼，“七小姐，是我冒昧了！”

    萧子鱼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乔冕之低着头不敢看萧子鱼，旋即又再次坐下了。

    萧子鱼突然提出要三百两银子作为报酬，起初他惊讶萧子鱼居然开口要银子，后来又认为萧子鱼这样其实很好，并没有因为会炮制药材就狠狠的敲了他一笔。

    乔冕之握住手里的玉佩，一股冰凉的气息从他的掌心里慢慢地蔓延开。

    她很缺银子吗？

    是不是顾家人又为难她了？

    为何萧四太太会将她独自一人留在萧家？

    他有很多的问题，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萧子鱼身上的谜团，的确让他十分的好奇。

    下一刻，萧子鱼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说，“方才四少爷说，乔家一直都备着这些药材。那么，敢问四少爷这些药材全部都在姑苏吗？”

    乔冕之迅速的收敛了脑海里乱糟糟的想法，依旧不敢看萧子鱼的眼神。

    他说，“大部分在姑苏，还有一些在郡城！”

    郡城是大楚的边境，从外域运过来东西都必须经过郡城，他们在外觅得的药材，也是如此。

    曾有人说，在郡城看到过慕百然的踪迹。

    乔家人故意将药材放在郡城，无非是想告诉慕百然，他们并没有放弃。

    然而，慕百然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便不知晓了。

    “郡城？”萧子鱼秀眉微蹙，“四少爷会亲自去取吗？”

    乔冕之微诧。

    留在郡城的药材，虽然数目不多，却都是异常珍贵。有些，不是用银子就能随随便便买到的。

    他当然要亲自去，这件事情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乔冕之点头，“恩，我亲自去！”

    萧子鱼眉头紧锁，“那么，乔家在郡城有田地吧？”

    毕竟，凡是有生意往来的地方，肯定有票号的存在。乔家在郡城会有私田，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乔冕之回答，“有，在北边多一些！”

    他有些不解，为何萧子鱼要问这个问题，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萧子鱼想了想，才说，“四少爷到了郡城后，亲自去庄子上告诉租农，今年的租税全免。”

    租税全免？

    这是自然。

    郡城天气干旱，根本没有什么收成。

    他早已和祖父商议，今年郡城的租税，不如全免了。

    没有收成，乡下人便没有收入，他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又怎么能交出租税。

    “回来的时候便从北边走吧。”萧子鱼说，“还有，银子和药材分开放！”

    她说的认真，不禁让乔冕之有些愣住。

    他想了想点头，“今年乔家在郡城的田地，所有租税一定全免，就当帮祖父积福了！只是七小姐我不明白，为何要从北边走呢？”

    毕竟，郡城到姑苏北边的路，有些崎岖。

    萧子鱼说，“我收了你的银子，自然是要将药全部炮制好。不然，这银子太烫手了！”

    她说的很自信，却又比慕百然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平和。

    不知为何，乔冕之觉得萧子鱼和他从前看到的女子，有那么一丝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越想，便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奇怪了。

    乔冕之不再乱想，而是起身和萧子鱼告辞，“我一定早日将药材拿回来，今儿多谢七小姐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他说完，拔腿就要离开。

    萧子鱼立即唤住乔冕之，“四少爷，你忘记带书走了！”

    “哦，书！”乔冕之回头，将桌上的书全部拿起。

    萧子鱼又说，“若是四少爷方便，帮我给二堂哥带句话，说我这边没什么书看了，可否在他那边借些书来看看！”

    乔冕之抬起头，便看见萧子鱼露出淡淡的笑。

    她的容貌清秀，轻柔的宛如春日被风拂过的柳絮。虽称不上绝色，却让人觉得灵气十足，看着很舒服。

    尤其是她淡然说话的方式，让他感觉很好，很温和。

    乔冕之点头，“好！”

    说完后，他便转身出了门，没有再和萧子鱼说下去。

    乔冕之急匆匆地走出紫薇苑一段路后，才突然停下脚步，他无奈的叹了一声。

    他今儿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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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所谓亲事

﻿彼时，紫薇苑内。

    萧子鱼看着桌上的两张药方，不禁无奈的笑了笑。

    乔冕之走的匆忙，忘记拿走递给她的第一张药方了。

    萧子鱼又重新拿起，扫了一遍。

    上面的药材，她的确都会修治，其中有两味还十分罕见。

    只是，这药方她第一眼便能看出，并不是慕百然写的。明明是用来医治眼疾的，怎么还加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药材进去。

    慕百然不会写出这么乱糟糟的药方。

    若是慕百然开的药方，那么药性应该会更温和一些，并不会如此凶猛，伤及患者的根本。

    她想了想，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书桌边上拿起狼毫笔在药方上改动了一下。

    药方上有不少药都被她迅速的替换，还有几味直接剔除。

    “真是个可怜人！”萧子鱼看着手里的药方，漫不经心的感叹了一句。

    初晴走了进来，她见萧子鱼在书桌边上站着，不知该不该打扰。

    萧子鱼回过神来，便看见初晴犹豫的模样，她说，“初晴，有什么事吗？”

    “小姐！”初晴疾步走到萧子鱼身边，将信函双手奉上，“三少爷给你来信了！”

    萧玉竹和萧子鱼兄妹感情虽然淡薄，但萧玉竹终究是萧子鱼的嫡亲哥哥。这次，萧子鱼带病跟着母亲乔氏一起到了姑苏，远在京城的萧玉竹自然会担心。

    萧子鱼将手里的药方放下后，接过信函拆开看了起来。

    她眼睛微敛，神色渐渐地变的严肃，初晴的心随之一紧。

    “小姐！”初晴心上像是悬着一块大石一样，压的她喘不过气来，“怎么了？”

    初晴跟在萧子鱼身边多年，自然也是见过萧玉竹的。

    萧家三少爷萧玉竹是个早产儿，出生后便十分的虚弱。当年众人都以为他救不回来了，后来却硬是被顾氏灌了不少药给治好了。

    萧玉竹虽然被母亲顾氏救回一命，却终究落下了病根。他受不得半点风寒，时常咳嗽。能不能活到行冠礼那一日，也是个未知数。

    顾氏自知对不起萧四爷，便又不顾产子后虚弱，强行有孕。

    只是这一胎来的太急，双生胎里只有女儿萧子鱼活了下来，而萧家第四位少爷，出生后便立即夭折。

    至此后，顾氏的身子愈发差了，整日恹恹的。

    萧家枝叶稀少，不止是萧家大爷和萧三爷身上有压力，就连萧四爷也不例外。

    然而，萧四爷却没有因为顾氏不能再生育而纳妾。

    他同萧老太太说，他有一儿一女已很满足，无需再纳妾。

    萧老太太被他的话气的食不下咽。

    之后，萧四爷便一直在边疆领兵，甚少回京。萧老太太对此，更是有心无力。

    萧四爷的行为，也导致了顾氏和萧玉竹的处境艰难。而顾家人根本不怜惜顾氏，总是想尽办法来压榨顾氏！

    如今，顾氏和萧子鱼不在京城，留下萧玉竹一人，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哥哥说许嬷嬷已经病愈了，当前正在赶来姑苏的途中。”萧子鱼声音平和，却让人觉得寒意十足，“许嬷嬷都来姑苏了，那哥哥该怎么办？”

    初晴满面错愕，“小姐你放心，三少爷一定会没事的！来福和来旺在他身边伺候着呢！”

    来福和来旺是双生子，他们是在萧玉竹出门踏青的时候，从乱葬岗带回来的一对孩子。说是村里有了时疫，他们恰巧受了风寒，便被父母误认为感染了时疫，用藤条席卷好丢了出来，恰好被萧玉竹捡到。

    谁也不知道萧玉竹为何会突然去了乱葬岗。

    他们都在惊讶他带回来两个‘感染时疫’的孩子，而且还是不祥的双生子。

    不过，萧玉竹也没有让萧家人为难，他独自一人住在了京郊的小庄子上。

    他这一住，便是两年。

    等他再回府时，那两个瘦如柴骨的两个孩子，已经彻底痊愈了。而且他们还学了一些拳脚功夫，一直在萧玉竹身边伺候。

    救命之恩大于天。

    他们自然不会背叛萧玉竹。

    犹如她不会背叛萧子鱼一样……昔日若不是四太太顾氏垂怜，她怕是早就病死了，哪里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萧子鱼微微皱眉，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她不能回京。

    不能回去。

    ………………

    柳妈妈的事情一出，萧家三房府里的下人们，再也不敢轻视这位萧家七小姐了。

    尤其是听闻乔家少东家乔冕之亲自去探望萧子鱼后，她们便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乔冕之的父亲乔松是乔老太爷的长子，当年跟随商队去外域时遇见沙匪，被杀。

    乔冕之的母亲古氏闻询后便一病不起，最后更是郁郁而终。

    两人走的匆忙，留下年幼的乔冕之。

    或许是因为父母相继离世的事情对乔冕之打击太大，他一直学不会走路，更不会说话，宛若痴儿。所有人都认为，乔家的家产，之后绝对不会交到这个痴儿的手里时，乔老太爷却力排众议，直接告诉族里的人，只要乔冕之还活着，那么乔家的一切便都是他的。

    为此，乔家还发生过一阵不小的动/乱。

    后来，在萧家三太太乔氏精心的照顾下，一直病怏怏的乔冕之终于在七岁那年学会了说话，且后来在画技上一鸣惊人。

    乔氏对乔冕之一直视如己出，所以乔老太爷私下曾说过，来日乔冕之的亲事一定要乔氏点头才作数。

    如今，乔冕之去见萧子鱼的事情，乔氏必定是知道的。

    众人都在猜测，这是不是就是乔氏的心意？

    曹嬷嬷听了这些乱糟糟的消息后，心里有些烦闷。

    她端着汤药进屋时，乔氏正依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神色疲惫。

    听见曹嬷嬷的脚步声后，乔氏张开眼，“曹嬷嬷你来了！”

    “太太您该吃药了！”曹嬷嬷将药碗递过去，“大夫说你的身子太虚了，得多补补！”

    乔氏笑，“你知道，我这是心病！”

    心病，哪有那么容易痊愈的。

    曹嬷嬷叹了一口气，“太太担心老太爷和二少爷，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啊。昨儿，表少爷便启程去了郡城了。”

    “这么急？”乔氏皱眉，“这孩子，怎么也不多准备准备！”

    郡城那边已经有流民跑到姑苏逃难了，可见那边并不太平。

    应该多带一些随从。

    曹嬷嬷安慰，“太太你放心，表少爷不小了，自有分寸。只是……”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乔氏拿起药碗，一口将汤药饮下后，疑惑的看着曹嬷嬷，“只是什么？”

    “只是，表少爷还小，他的亲事是不是该缓缓？”曹嬷嬷皱眉，“而且，七小姐会不会修治那些药材，暂时还不能肯定，太太怎么能让一个骗子嫁给表少爷呢？”

    曹嬷嬷也是亲眼看着乔冕之长大的，她的心自然是偏向乔冕之的。

    无论是萧子鱼还是其他姑娘，她都觉得她们配不上乔冕之。

    乔氏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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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是谁下的毒手

﻿“嬷嬷怎么连你也误会了？”乔氏无奈，“冕之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父亲和玉轩的腿疾一直都是他的心病！”

    萧子鱼曾去望梅院探望过萧玉轩的事情，也是乔冕之亲自告诉乔氏的。

    这些年，乔冕之从未放弃过寻找大夫来医治萧玉轩和乔老太爷的腿。

    曹嬷嬷神色复杂，“表少爷向来孝顺。但是，老奴怕他被骗了。太太，你也相信七小姐会炮制药材吗？”

    她从未听顾氏提起过顾家人会炮制药材。

    况且，萧子鱼不过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的话，当真可以相信吗？

    乔氏说，“曹嬷嬷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必须得试试。”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能放弃。

    “你知道吗？慕大夫曾和我说，玉轩被人诅咒了，他的腿里有东西！”乔氏继续道，“那会，我只觉得他满口胡言，玉轩的腿里怎么会有东西呢？若真的有东西，怎么会一点也不疼！直到后来，燕燕出现了……”

    乔氏笑的苦涩，眼眶泛红，“她只是碰了玉轩的腿，便疼的玉轩差点晕过去。我听冕之说的时候，还被他的话吓到。怎么会疼呢？这么多年，从没有疼过。我心里一直怀疑，是不是燕燕做了手脚，直到燕燕和我说，玉轩被人诅咒了，腿里有东西。曹嬷嬷，我不得不信啊！”

    慕百然和萧子鱼说了一样的话。

    之前，他们从未见过，也根本没有任何来往。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曹嬷嬷忍不住啜泣，“莫三怎么会如此狠毒，居然放了东西在二少爷的腿里！”

    当年，萧玉轩会跌下马背，并不是意外。

    萧玉轩身边的小厮莫三，总是偷偷的从萧玉轩身边偷些东西出去换银子，然后再去还赌债。起初，萧玉轩没有开口是因为他想给莫三一次改过的机会，结果谁知莫三胆子越来越大，最后居然想偷走乔老太爷送给萧玉轩的玉佩，却被萧玉轩抓了个人赃俱获。

    莫三跪地求饶，说自己没办法，若是还不上赌债，便会被赌坊的老板砍掉双手。

    他若没了双手，便不能养活家中年迈的父母。

    他哭的凄惨，甚至还磕破了头。

    萧玉轩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

    他一时心软，便没有将莫三送官。

    然而，他的心软也害了他自己。

    萧玉轩出门踏青的时候，莫三说要赎罪，便陪在萧玉轩身边伺候。

    谁知，莫三一直记仇，他暗中给萧玉轩骑着的马匹下了药，一心想要夺走萧玉轩的性命。

    萧玉轩出事后，曹嬷嬷便亲自将莫三抓了起来，最后更是一瓶鹤顶红了结了他。

    “嬷嬷……”乔氏神情严肃，“我在想，当年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又或者说，不止莫三一个人！”

    从紫薇苑出来后，这个念头一直在乔氏的脑海里盘旋。

    曹嬷嬷一脸震惊，“怎么会，莫三都认了……不应该的！”

    “莫三的确是认了，但是他认的是对马做了手脚！”乔氏解释，“燕燕曾问我，说我这些年从未怀疑过什么吗？为何玉轩只是摔伤，却再也不能行走！嬷嬷，我和父亲请了那么多大夫，他们全都说玉轩的腿是摔伤。明明只是是摔伤，为何痊愈了却不能行走？”

    那么，解释只有一个。

    萧玉轩的腿伤，不止是摔伤。

    他的腿里的确有东西。

    而对萧玉轩下毒手的人，不止莫三。

    莫三没那个本事，更没那个机会。

    曹嬷嬷倒抽了一口冷气，“太太，你的意思是那个人还活着？”

    “是啊，还活着！”乔氏一脸戾气，“我的儿如此痛苦，他怎么还能活着？而且只有他死了，我儿才不会再被他下毒手！”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次治好后，那个人不会再次下手。

    曹嬷嬷说，“太太，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不知道！”乔氏自嘲，“嬷嬷，我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是不是太可笑了？”

    她活的居然不如一个孩子。

    萧子鱼都能看清的事情，她却看不清。

    曹嬷嬷气的咬牙切齿，她抓住乔氏的手，“太太你放心，老奴一定要将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

    紫薇苑内。

    萧子鱼看着桌上堆的锦缎，不禁微微挑眉。

    初雪在一边解释，“今儿一早，万姨娘亲自送来的。小姐你那会还未起身，万姨娘说不用禀报，放下这些缎子便离开了！”

    初雪想要还回去，也根本来不及。

    万姨娘离开的匆忙，神色里带着几分惶恐。

    “她真是个墙头草！”初晴狠狠地说，“之前跟在戴姨娘身后狐假虎威，现在又来讨好小姐，当真是恶心！”

    戴姨娘虽然嚣张，但是万姨娘更可恶。她仗着有个女儿，便时不时的出来欺负人。

    万姨娘经常吩咐厨房里的下人克扣顾氏和萧子鱼的饭菜，甚至有一次还让人送来了馊掉的鱼。若不是萧子鱼大怒，当场打了送菜的小厮，她怕是会做的更过分。

    欺软怕硬的东西。

    萧子鱼神色平静，“这些话你在我这里说说便好，出去之后便要注意了。”

    万姨娘再不是，她也是半个主子，是萧家四小姐萧子鸢的生母。

    初晴咬唇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那这些缎子怎么办？”

    “她送来，便收着吧！”萧子鱼想了想，说，“我瞧着你和初雪都长高了一些，拿这些缎子做几身新衣裳吧！”

    初雪吓的惊慌失措，“小姐，这不合规矩啊！”

    这些锦缎太过于珍贵了，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怎么能穿在身上。

    而且，这还是万姨娘亲自送来给萧子鱼的。

    萧子鱼说，“这些缎子的颜色我不喜欢，你们拿去便好！”

    她的声音轻柔，语气却不容置疑。

    初雪伺候萧子鱼几日后，便摸清了萧子鱼的性子。

    萧子鱼说话直接，她说不喜欢，便是真的不喜欢。而且，她也不喜欢来回的重复。

    初雪不好反驳，便和初晴一起谢了恩。

    等将锦缎拿下去后，萧子鱼才问初晴，“我前几日让你去药房买的药，可都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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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有何目的

﻿初晴点头，“奴婢都买好了！”

    这次，萧子鱼需要的药材颇多，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银子。

    初晴虽不解萧子鱼买这么多药材做什么，但是却也没有开口询问。

    小姐需要，便有小姐自己的道理。

    不过，最让初晴想不明白的是，萧子鱼居然吩咐她买了不少青梅，甚至还亲自动手腌制。

    她记得萧子鱼从小便不喜欢酸涩的小食。

    怎么会突然腌制这些青梅呢？还是用她从未见过的法子。

    萧子鱼道，“你和初雪一起将药材送到汀兰馆！”

    说完萧子鱼便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这些年汀兰馆一直空着，并没有人居住。

    萧子鱼同曹嬷嬷讲，自己需要一个宽敞的地方炮制药材。曹嬷嬷在征得乔氏的同意后，便将汀兰馆收拾了出来给萧子鱼用。

    对外称汀兰馆以后便是萧子鱼的书房。

    比起紫薇苑内入目处几乎都是树木，汀兰馆便显得空旷不少。

    从紫薇苑到汀兰馆，要经过西院的小花园。

    小花园的右侧有一方水池，水池的假山旁还种着几颗梅树。

    此时眼看就要入秋了，梅树的叶子不再似盛夏那般嫩绿，枝头上零散的挂着几颗梅子，颇有些凄凉。

    清风里携着梅子的香味，水面上倒映着梅树。

    为何，她居然会觉得熟悉。

    萧子鱼站了一会，不禁有些失神。

    “呀，这不是七妹妹吗？”突然出现的女声，将萧子鱼的思绪打乱。

    萧子鱼抬起头，便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梳着双平髻，簪了一只绿玉簪子。

    她生的白皙，美中不足的便是面颊上有少许痘子，尽管敷上了一层厚厚的粉，却依旧能看到不少褐色的痘印，颇为怪异。

    她见萧子鱼不说话又说，“七妹妹当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吗？”

    少女笑着朝萧子鱼走近。

    站在萧子鱼身后的初晴和初雪立即福身行礼，“见过四小姐！”

    萧子鱼眼前的少女，便是萧家的四小姐萧子鸢。

    萧子鸢扫了一眼萧子鱼身后站着的两个丫鬟，然后笑了笑。

    她继续说，“七妹妹还当真有闲心，去哪儿采来这么多药草啊，能卖个好价钱吗？”

    顾家以采药为生，顾氏也经常做针线活甚至私下采药补贴顾家。萧子鸢的生母是万姨娘，而万姨娘又是一个哪儿热闹便往那里凑的人，自然也就知道顾氏的补贴顾家的事情。

    萧子鸢丝毫不遮掩言语里的讽刺。

    萧子鱼倒是没生气，她平静地说，“四姐并不是一个不识之无的人，怎么会连药材都分不清呢？还好今儿没大夫在这里，不然他们得误以为四姐你胸无点墨了！”

    萧子鸢闻言，瞪圆了双眼。

    萧子鱼是在笑她没有学问吗？

    身为女儿身，要什么学问。

    会认几个药草了不起吗？

    “我又不做大夫，分不分得清药草又有什么关系？”萧子鸢含笑道，“我不能和七妹比，七妹得靠着卖药草为生，自然要多认一些。”

    萧子鱼淡然，“卖药为生又如何？一没偷二没抢，更没有昧着良心做事。不过，若是四姐懂那么一点医术，脸上也不会留这么多痘印了！”

    萧子鸢闻言下意识捂住了面颊。

    萧子鱼果然可恶。

    说话专拿她最痛的地方踩。

    相反，她骂萧子鱼卖药为生，萧子鱼居然没有反驳。甚至一脸平静的讽刺她做了什么昧着良心的事情。

    “我脸上有痘印又如何？”萧子鸢压下心里的怒气，“姨娘已经请了荀大夫来为我医治。”

    萧子鱼摇头，“荀大夫怕是也无能为力！”

    萧子鸢闻言，脸色煞白。

    她已经吃了几个月药了，如今她闭着眼似乎都能闻见自己头发丝里都冒着一股药味。她的耐心渐渐地被耗干净了，便亲自询问荀大夫，她脸上的痘印要什么时候才能消除。

    荀大夫笑着回答，说不出半年一定消除。

    半年？

    居然要等半年。

    萧子鸢气的头都疼了。

    她不能出去赴宴，也不能和姑苏那些富家小姐出去游玩踏青，更不能出去买首饰、赏花……她脸上的痘印太深了，用再多的脂粉都掩盖不住。

    “荀大夫不能治，难道你能治？”萧子鸢冷笑，“萧子鱼你太得起你自己了！”

    萧子鱼说，“我的确能治四姐你脸上的痘印，不过，最近我很忙，怕是没空了！”

    萧子鸢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子鱼还真敢说这样的话啊！

    顾家祖上的确出过德高望重的御医，可是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顾家，靠着采药为生，可怜至极。

    采药能卖多少钱？

    根本卖不了多少。

    若不是顾氏这些年来暗地里一直补贴顾家，顾家人怕是早就饿死街头了。

    想到顾家，萧子鸢脸上堆满了讽刺的神色。

    “七妹的确得忙啊，你的姨母不是出事了吗？”萧子鸢眯眼，“不知顾二太太的尸首是否找到了呢？”

    萧子鱼依旧神色淡淡的，不见半分哀伤和笑颜。

    她说，“我已经让断雨回京，将此事告诉外祖母了。再过些日子，便会有消息了。那会我一定会将结果转告给四姐。”

    萧子鸢咬牙切齿。

    谁关心顾二太太的生死，她才不愿意和顾家人有任何来往！

    一股穷酸味。

    萧子鸢纳闷怎么她说了这么多，萧子鱼居然没有半分怒气，冷硬的像是玄冰一般。

    反而是她，被萧子鱼气的胸口闷闷的。

    想要发泄，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影响不了萧子鱼的情绪……

    太奇怪了！

    这还是从前那个易怒的萧子鱼吗？

    “若四姐没有别的事，那么我先告辞了！”萧子鱼并未将萧子鸢放在眼里，彷佛萧子鸢是个隐形人一般。

    她抬腿便要离开，而下一刻萧子鸢便疾步走到萧子鱼身前，拦住了萧子鱼的路。

    萧子鸢笑的讥诮道，“七妹妹怎么这么快便走了，我今儿是特意来找七妹你的。前几日，/我听到了一个消息，七妹妹肯定会喜欢的！”

    萧子鸢退后一步，看着萧子鱼的眼神，全是同情。

    她说，“崔家三小姐昨儿已经到姑苏了，就住在城南！”

    萧子鱼微微敛目，这便是今儿萧子鸢来找她的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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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落水的原因

﻿原来如此。

    萧子鱼的神色，并未因为萧子鸢的话，而有任何改变。

    反而是站在萧子鱼身后的初晴，有些慌了。

    崔家小姐怎么会来姑苏？

    不是应该在京城养病吗？

    京城的消息，是不是已经传到姑苏这边来了？

    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污蔑，明明不是那样的！

    萧子鸢看着初晴慌乱的模样，不禁暗自得意，“崔家三小姐和七妹感情甚好，连落水都是一起，真让人羡慕！”

    初晴急的双眼通红。

    崔家和萧家一样，在朝中都属于新贵。

    唯一不同的便是，崔家没有任何从商的迹象，且在官场上愈发春风得意。

    崔家三小姐崔明秀的父亲崔竟乃是正五品武德将军，而萧子鱼的父亲萧应景是正六品昭信校尉，两人同是武官常年在大楚边境镇守甚少回京。他们处境相同又是同僚，私下自然也有一些来往。也正是因为如此，崔明秀和萧子鱼也会时常一起出游赏花。

    “我瞧着崔家三小姐这次特地赶来姑苏，怕也是记挂七妹的病情！”萧子鸢继续说。

    京城中不少贵族小姐都知道萧子鱼和崔家三小姐崔明秀一起落水的事情。

    而且，传的并不是那么好听。

    初晴一急，反驳，“她怎么可能担心我家小姐！”

    萧子鸢‘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她笑完之后，一脸讽刺的点头，“你说的也是，她怕是更记挂其他事情，所以一定要见七妹妹一面！”

    崔明秀性子张扬，而萧子鱼性子暴躁易怒，两个人在一起时常会发生矛盾。但是，若崔明秀被人欺负时，萧子鱼也会立即挺身而出，护住崔明秀。

    为此，萧子鱼惹了不少麻烦，更不受京城里那些贵族小姐们待见。

    两个人的友情之路，一直磕磕绊绊。

    直到，两个月前崔明秀突然邀请萧子鱼去京郊游玩。

    起初，萧子鱼并不知晓崔明秀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她虽是武将之女，平日里却也要跟着许嬷嬷学管账管家，至于人情世故甚至交际，萧子鱼却怎么也学不会。

    所以崔明秀到底想什么，她根本猜不出来。

    等上了画舫后，萧子鱼才知道，崔明秀想带她在淮水河上游玩赏花。

    淮水河位于京城郊外，河岸两边树木茂盛，一眼望去一片翠绿。

    淮水河的北方还建了一座水榭，供人观赏淮水河深处的荷花。

    每年正值盛夏都会有人到淮水河游玩，久而久之京城里的富家太太和贵族小姐们，便会将这里当做聚集闲聊的地方。

    那一日，说来也巧。

    白家那位被称做温润如玉，仿若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谪仙般的少年白清也在附近。

    说起这位白清，便让京城里不少女子们遐想不已。

    他脾气温和，平易近人，容颜隽秀。所有优美的词汇，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他这个人的好。

    最让人惊讶的莫过于他能弹一手绝美的箜篌，像极了当年名冠天下的丹阳公主。

    然而，若一定要说白清身上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他并不是白家的嫡系的孩子。不过，也有人说等白家那位体弱多病的少年家主去世后，白清便会继承白家……而大房送来的白渝是比不上白清万分之一的。

    白清是白家的二爷，他虽然平易近人，但出行一直是个谜。

    萧子鱼认为，他那一日会出现在淮水河的水榭中，其实并不是一个偶然。

    崔明秀肯定是知道了他的行踪，所以才会带上她。

    其实，白清年幼还未送到白家主家时，他的亲生父亲和萧子鱼的父亲曾来往密切。

    那会，他们感情甚好，也有给两家孩子定下婚约的想法。然而，在白清的父亲送来玉佩时，白家庶枝的白渝和白清却突然被白家上一位家主带去了主家亲自教养。

    这个婚约自然也不了了之。

    等萧子鱼懂事后，她在父亲饮醉下无意听说了这件事情。

    她从起初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好奇心十足。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京城如此多的小姐们迷恋不已。

    连一向眼高于天的崔明秀和她提起白清的时候，言语里也全是赞美之词，神色里没有半分不满。

    崔明秀对白清的仰慕，到了痴迷的地步。

    那一日，白清在淮水河的水榭里出现，崔明秀便带着她站在画舫里远远的看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晚霞绚烂而又耀眼。

    夏日的微风携着热气掠过湖面，湖面上不断的泛起丝丝涟漪，涟漪过处，景物被荡开。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上用金线绣着白玉兰。水中，他倒影也随着微风，碎成银色的剪影。

    萧子鱼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张极其隽秀灵动的容颜。

    似笑非笑的神情，眉眼处的温润。

    茫茫缈缈，水墨一色。

    他的目光落在萧子鱼和崔明秀的身上，然后点头，浅浅一笑。

    本是一幅美极了的画面，萧子鱼却不知为何觉得像是被人灌了一盆冰水似的，从头凉到了脚。恐惧将她的视线遮住，那种从心底生出来的熟悉感，让她觉得既心动又可恨。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步。

    在她身后的崔明秀，此时却上前想要和白清说话。两个人一退一进便相撞，顿时身子摇摇欲坠。

    崔明秀想要稳住身子，而萧子鱼却不以为然的继续逃走。崔明秀一急，便伸手拦住了她。

    结果，两个人便同时落了水。

    在周围看着的少女和公子们，都被这一幕惊的目目瞪口呆。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便是一阵大笑。

    甚至有人责怪白清说，“我说白二爷，你往后可少笑点吧!你这一笑，得祸害多少姑娘落水啊……”

    白清一脸担忧，却又很无奈。

    他的声音清澈干净，“你们居然还有心情说笑，赶紧去看看两位姑娘怎么样了！”

    最后，崔明秀和萧子鱼被人救起，各自送回了府中。

    白二爷白清于心不忍，还特意吩咐了下人，送了补品去了崔家和萧家。

    他的大度和关怀，也让这个传言彻底的被证实。

    崔明秀恨透了萧子鱼让她颜面尽失，醒来之后对萧子鱼破口大骂。

    而萧子鱼却‘落荒而逃’到了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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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谁被利用

﻿然而到了姑苏，萧子鱼的状况也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善。

    她像是失了魂似的，神情也总是茫然。

    毕竟，萧子鱼的性子再嚣张，也不过是个尚未出阁的小姑娘，做出如此有损闺誉的事情，的确是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往后要怎么面对京城里那些贵族小姐们，又要怎么和崔明秀冰释前嫌？

    萧子鸢洋洋得意的看着萧子鱼，眼神里的揶揄怎么也掩藏不住。

    萧子鱼并没有说话，神情依旧如初，平静又温和。

    “多谢四姐告知！”萧子鱼说，“我记下了！”

    多谢？

    她才不需要萧子鱼的道谢。

    萧子鸢嘴角的笑意有些淡了，“七妹还当真是健忘，如果你不记得你和崔三小姐为何落水，我可以提醒你！”

    这种丢人的事情，萧子鱼不愿意想起，她不介意多次重复讲给萧子鱼听。

    萧子鱼疑惑，“四姐当日在场？”

    萧子鸢微怔，“自然不在！”

    她去京城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可能有机会看到萧子鱼如此失态的一面。

    若真的看见了，萧子鱼此时哪里还有颜面继续站在她的面前。

    萧子鱼说，“既然四姐不在场，又怎么提醒我呢？”

    萧子鸢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她立即反驳，“你以为你做出来这样丢人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吗？我虽不在场，但是有不少人亲眼看见了……”

    “不少人？亲眼看见？”萧子鱼语气温柔，“那些人亲眼看见？”

    萧子鸢瞪圆了双眼，萧子鱼这是强词夺理。

    她怎么知道那些人亲眼看见。

    大家都在传言的事情，哪里还需要去证实。

    萧子鱼说，“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四姐若有去听谣言的工夫，不如多看看医术，没准你静下心来，脸上的痘印会消失的更快！”

    她语气和缓，声音温柔又细腻。

    明明是讽刺人的话语，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粗鲁。

    “萧子鱼！”萧子鸢拔高了嗓门，“你这是什么歪理？难道所有人都会冤枉你吗？你以为你是谁？”

    萧子鱼莞尔，“我是谁，四姐不是最清楚了吗？他们的确是冤枉了我，而四姐你是萧家人，为何宁可相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呢？当年，也有不少人告诉我，说万姨娘和四姐想住进百雨院而被三伯父狠狠训斥的事情，我至今也是不相信呢！”

    贱婢，萧子鱼这个贱婢。

    居然敢一次又一次的揭她的伤口。

    萧子鸢的脸上迅速的笼了一层寒霜。

    当年，她的母亲的却想取代乔氏住进主院。

    这并不怪她的母亲。

    乔氏懦弱无能，戴姨娘欺人太甚，她的母亲想要在内宅站稳脚跟，又有什么错？

    然而一直对乔氏冷漠的父亲萧三爷，却在听闻万姨娘想住进百雨院后勃然大怒。

    他罚万姨娘跪在小佛堂里忏悔七日，甚至还让一直信佛的蔡姨娘亲自看着万姨娘抄写一月的佛经。

    蔡姨娘是什么东西？

    一个连孩子都没有，却时常装出一副菩萨心肠的贱婢。

    若不是蔡姨娘是萧老太太特意送来的人，她早就让蔡姨娘滚出萧家了。

    萧子鸢咬牙切齿的看着萧子鱼，“萧子鱼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萧子鱼说，“我和四姐的想法一样，只是关心！”

    萧子鸢气的哆嗦，她看着萧子鱼的目光，像是刀子一般锋利。

    她站了一会，突然笑了笑，“萧子鱼你就逞强吧，别以为你攀上了乔家的高枝，就什么都不怕了。七妹，站的高摔的越疼，希望崔三小姐和你见面的时候，你还能和今日一般能言善道！”

    萧子鸢说完，便带着身后的小丫鬟们气冲冲的离开了。

    初晴的额头渗出了汗，她紧张的看着萧子鱼，“小姐，你别生气。”

    “生气？”萧子鱼笑，“我为何要生气？”

    她说的认真，丝毫不像是在说笑。

    初晴怔住，自家小姐这是气糊涂了么？

    初晴又劝，“四小姐从前不这样的，她今儿也是犯糊涂了！”

    从前万姨娘虽然苛待顾氏和萧子鱼，但萧子鸢却一直没有掺合进来。今天倒是奇怪了，一向不屑于多看萧子鱼一眼的萧子鸢，居然跑来和萧子鱼说了这番话。

    当真是怪异。

    萧子鱼闻言，不以为然。

    她继续迈动步子，神色不改，“初晴，我瞧着四姐脸上的痘印一直未曾消退，她吃了多久的药了？”

    “我听厨房里的妈妈们说过，四小姐用了快小半年的药了！”初晴老实的回答，“妈妈们说，四小姐都急坏了呢！”

    小半年了。

    而萧子鱼从落水到现在，还不足三月。

    萧子鱼又说，“方才你也瞧见了，四姐脸上的痘印，再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夏日天气炎热，出汗后痘印在脸上会更明显。四姐性子又好强，她怎么又会出门？”

    初晴想了想点头，“小姐你说的是，四小姐这小半年的确都没有出过门了！”

    痘印一直不曾消退。

    萧子鸢为此心烦不已，哪里还有心情出门游玩，被人取笑。

    萧子鱼笑，“对啊，小半年没有出门了，一直在吃药。那么，她是怎么知道崔三小姐到了姑苏的事情！”

    甚至，还能将京城里的事情打听个七七八八。

    萧子鱼说的淡然，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萧子鸢的话放在心上。

    初晴怔住，顿时停下了脚步。

    萧子鱼说的没错。

    萧子鸢性子好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满脸痘印还出去见人。而且，小半年没有出府的萧子鸢本该被痘印折磨的心情烦闷，怎么会突然关注萧子鱼在京城里的事情。

    太奇怪了。

    那么，这件事情是谁告诉萧子鸢的，她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何向来不喜欢出来惹事的萧子鸢，会特意跑到萧子鱼的身边，满口讽刺之语。

    又或者说，那个人只是将萧子鸢当做了传话的工具？并希望萧子鸢和萧子鱼发生矛盾？

    初晴倒抽了一口冷气。

    萧家三房的内宅，怎么会如此的可怕。

    她抬起头来，疾步追上萧子鱼和初雪。

    初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对萧子鱼说，“小姐，你是怀疑戴姨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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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最可怕的东西

﻿萧子鱼闻言，笑了笑。

    她的神色一直平静，似乎方才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

    “如果真的有那么容易被猜到，便好了！”萧子鱼说。

    初晴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不懂萧子鱼话里的意思，只好摇头，“奴婢不懂！”

    她觉得自己笨死了。

    难道不是戴姨娘而是五少爷？又或者是王管事？甚至是万姨娘？

    那么他们是怎么说动萧子鸢的？

    不管是谁，她都没有让萧子鱼被欺负的道理。

    “小姐你别怕！”初晴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奴婢一定会护着你的！”

    萧子鱼不禁莞尔。

    怕？

    她怎么可能会怕。

    不过是一个尖酸刻薄小姑娘和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姨娘，便想让她怕，让她胆怯逃避？

    痴人说梦。

    若一定要说让她害怕的事情，便是回京了。

    那种恐惧像是蔓延在她的身体各处，随时能给她致命的一击。

    萧子鱼将手抬起，看着自己熟悉的掌心，眉眼里的疑惑更浓了。

    箜篌吗？她好像也会。

    不过，也仅仅是会而已，并不精通。

    太奇怪了，她自己都不明白，她到底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记忆，却又没有必要去想起。

    因为，太痛苦了！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迈开步子，朝着汀兰馆走去。

    想不起来，便不要去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忘了便忘了！

    萧子鱼到了汀兰馆不到一个时辰，曹嬷嬷便找了过来。

    曹嬷嬷这些日子一直在留意后宅子里的动向，却发现怎么找都找不到头绪。那个人很聪明，隐藏的太深，这些年似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不过，她今儿倒是注意到了萧子鱼和萧子鸢的事情。

    曹嬷嬷以为萧子鱼一夜之间懂事了，结果发现她和乔氏都高看了萧子鱼了。

    无论萧子鱼表面多么沉稳，却依旧是个莽撞的孩子。

    “七小姐您是怎么惹上四小姐的？”曹嬷嬷说的直接，“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万姨娘那边，七小姐得小心一些！”

    万姨娘是个口是心非的主，喜欢记仇，在人背后捅刀子。

    虽然表面上对乔氏恭谨，但是私下却又和戴姨娘走的很近，经常在萧三爷面前排揎乔氏。

    像个墙头草。

    萧子鱼说，“嬷嬷既然说不是什么大事，那又何必记在心上。小姑娘总有闹脾气的时候，等过一阵子便好了！”

    小姑娘？

    曹嬷嬷扯了扯嘴角。

    萧子鱼似乎比萧子鸢还小一些。

    “只是……”萧子鱼又继续说，“若是闹的太过，便会是大事了！”

    曹嬷嬷怔了怔，安慰道，“四小姐还小，七小姐你别和她计较！”

    萧子鸢再不是，也是萧家的孩子。

    曹嬷嬷认为，没有一家人起内讧的道理。

    “嬷嬷这话，我觉得不对！”萧子鱼语气温和，虽然是在反驳曹嬷嬷方才的话，言语间却依旧平静的像是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因为年纪小便可以为所欲为吗？那不是天真，而是不懂事，没有教养！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曹嬷嬷皱了皱眉。

    萧子鱼这话，连带着萧三爷和戴姨娘甚至五少爷一起骂了进去。

    养不教，父之过。

    无论是萧子鸢还是萧玉修，脾气都有些古怪。

    造成他们古怪脾气的最大原因，便是萧三爷的纵容。

    曹嬷嬷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七小姐觉得汀兰馆可还好？”

    汀兰馆在萧家姑苏的宅子里，算是比较宽敞的院子了。

    萧子鱼说，“很安静，挺好的！”

    曹嬷嬷微讶，难道萧子鱼觉得这里太小了？

    这样的评价，让她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只是短短一个时辰，在宽敞的汀兰馆内，便铺了不少的药材。她进来的时候，便闻见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丝毫不觉得刺鼻。

    “昨儿太太收到表少爷派人送来的信！说是再过两日，他便赶回来了！”曹嬷嬷说，“到时候就要麻烦七小姐您了！”

    如果，萧子鱼真的能修治好那些药材，那么乔老太爷的病便有救了。

    萧玉轩和乔老太爷都会慢慢的好起来，乔氏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一切都会变好的。

    萧子鱼淡淡地说，“怎么会麻烦？”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想要过安静的日子，想要在萧家三房躲雨，那么能给她这一切的，只有乔氏。

    她并不是白白帮忙。

    曹嬷嬷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萧子鱼又道，“若一定要说麻烦，便是要找出幕后之人。能每年在二堂哥的腿里放东西，可见曹嬷嬷你们有多疏漏！”

    这句话，萧子鱼说的云淡风轻。

    但是落在曹嬷嬷耳里，却更像是晴天霹雳。

    每年？

    怎么可能每年都做到！

    她查了那么久都没有头绪，若是这个人每年都对萧玉轩动手脚，怎么可能没有半点痕迹。

    曹嬷嬷惊讶极了，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七小姐，你是说每年？”

    “对！”萧子鱼点头，“每年！”

    曹嬷嬷摇头，“怎么会……若是每年，老奴怎么可能一点也查不到！”

    她依旧不相信萧子鱼嘴里的话。

    萧子鱼语气平缓，“若不每年放进去，二堂哥的腿怕是早就废了。他没有彻底下手，其实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想欣赏一个人的垂死挣扎的模样。其二，便是以为他真的诅咒成功了，能随时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谓巫蛊之术，怎么可能简单。

    若真的简单，这世上得有多少人要遭罪。

    只是，那怕这些诅咒不成功，手段依旧极其残忍，目的也很可怕。

    曹嬷嬷咬牙，“七小姐您可知他是谁？”

    垂死之态？

    想要的东西？

    那个人为何选中的是萧玉轩。

    还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萧子鱼摇头，语气诚恳，“我不知道。我若知道他是谁，早就和三伯母说了！”

    她只知道萧玉轩的病情，如果没有药方，其实她也无能为力。

    她只是个药师，而不是大夫，更不是谋士。

    萧子鱼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世上很多人都怕巫师，他们认为巫术能轻易的取人性命。可是比巫术更可怕的，其实是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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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老天保佑

﻿死，并不可怕。

    比死更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生死不能自己做主，所有的步子都被别人掌控，而自己却浑然不知，这才是最可怕的。

    曹嬷嬷伺候乔氏多年，见多了内宅里的腌脏事，很快便明白萧子鱼话里的意思。

    她忍不住再次打量萧子鱼。

    明明是个眉目尚且年幼的孩子，为何看一件事情会如此的透彻。

    “七小姐您的意思是？”曹嬷嬷皱眉问道。

    萧子鱼轻轻地整理手中的药材，说，“他不是喜欢看人垂死挣扎么？那就和从前一样，挣扎给他看吧！而且，曹嬷嬷你也未必瞒的住之后的事情！”

    既然瞒不住，不如大大方方的讲出来。

    毕竟，乔冕之的动作太大，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曹嬷嬷神情复杂。

    她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小姐您是说，让他以为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么？”

    萧子鱼笑着点头，“对！现在没有打草惊蛇的必要，毕竟三伯母还没有找到慕大夫！”

    找不到慕百然，萧玉轩的腿她便无能为力。

    若是打草惊蛇，那么萧玉轩的腿便真的废了。

    “从前，三伯母也找过不少大夫！”萧子鱼将药材放置好，又继续说，“一切和已往一样便好！”

    乔氏之前找来的大夫，都是各地十分有威望的名医。

    或许起初在乔氏带来这些大夫的时候，那个人还会紧张。

    可日子久了，他便放松警惕了。因为无论来了多少大夫，他们都对萧玉轩的病情无能为力。

    如今，再出现个药师说能炮制药材，那个人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所以没有必要遮掩她会修治药材的消息。

    只要那个人没有任何戒备，那么想要把他找出来，其实也并不难。

    曹嬷嬷点了点头。

    萧子鱼的法子的确是很周全。

    “老奴知道了！”曹嬷嬷感激，“多谢七小姐！”

    萧子鱼柔声说，“嬷嬷客气了，若是有人问起汀兰馆如今的情形，嬷嬷也不必隐瞒。”

    曹嬷嬷没有必要感谢她。

    她也不过是想在躲雨的屋檐下，住的更安宁一些。

    曹嬷嬷点头，又和萧子鱼寒暄了一会，才转身走出了汀兰馆。

    方才糊涂的她，此刻内心却是一片清明。

    萧子鱼的话对曹嬷嬷而言，很有用。

    走下抄手游廊后，曹嬷嬷闻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禁顿下了脚步。

    离汀兰馆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佛堂。

    从前，蔡姨娘时常会在小佛堂里诵经，一待便是一天。后来顾氏来了之后，蔡姨娘就挪了地方。

    蔡姨娘是萧老太太送来伺候萧三爷的小丫头，虽然后来被抬了姨娘，却一直很安分，对乔氏也十分恭谨。

    只是，蔡姨娘的性子孤僻，很少与人来往。当年曾有传闻，说蔡姨娘本有婚约，可后来和蔡姨娘有婚约的那位战死沙场了，她便一直郁郁寡欢。

    哪怕后来成为了萧三爷的姨娘，她也从未露出过笑颜。

    不过传言也只是传言，若蔡姨娘真的如此复杂，萧老太太也不会把她送来萧三爷身边了。

    曹嬷嬷叹了一口准备离开，却听见有人唤她。

    “曹嬷嬷，等等！”

    曹嬷嬷再次顿下脚步，看着戴姨娘缓缓地走了过来。

    戴姨娘眉眼带笑，“曹嬷嬷方才可是去了汀兰馆？”

    曹嬷嬷微怔。

    她点头，“是！”

    戴姨娘的神色里流露出几分不快。

    “太太当真将汀兰馆拿给七小姐当书房了？”戴姨娘暗暗咬牙，“一个女孩子看那么多书做什么，不如多跟绣娘学学针线活，来日到了婆家也不会丢了萧家的颜面！”

    曹嬷嬷知道戴姨娘想什么。

    从前，戴姨娘也想把汀兰馆拿给萧玉修做书房，却一直未能得逞。

    萧玉修这些年一直像个烂泥扶不上墙，学问不见长，惹的事却一件比一件麻烦。

    每次戴姨娘同萧三爷提起萧玉修，都会被萧三爷狠狠的责怪。

    久而久之，戴姨娘便也不敢再开口了。

    曹嬷嬷说，“这是太太的吩咐，而且，七小姐毕竟是官家的小姐，多念些书总是好的，不至于往后上不了台面！”

    戴姨娘神色尴尬。

    士农工商。

    虽然，萧子鱼的父亲是个挂着散阶的正六品昭信校尉，但是也比萧三爷这个商人的地位高。

    戴姨娘挤出一丝笑，“太太当真是心疼七小姐，之前把二少爷的书房收拾出来给七小姐住，如今连汀兰馆都一并给七小姐当书房了！若二少爷的腿脚方便，也不至于……”

    戴姨娘立即停住话语，神色里流露出几分恐慌。

    她赶紧说，“瞧瞧我这张嘴，又乱说话了。嬷嬷，你可别放在心上！”

    曹嬷嬷明白戴姨娘的话，根本不是无意的。这些年来，戴姨娘没少在背后诅咒萧玉轩。

    诅咒？

    曹嬷嬷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姨娘也是担心二少爷的病情，老奴明白的。不过姨娘你放心，太太已经找到了会修治药材的药师了。”

    谁担心萧玉轩的病情？

    戴姨娘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

    不过此时，她更疑惑的是方才曹嬷嬷的话。

    戴姨娘开口问，“曹嬷嬷的意思是？有人能治二少爷的腿了？”

    “对！”曹嬷嬷笑着点头，“老天保佑，二少爷的腿终于有救了！”

    她说的真切，神色里并没有半点虚假。

    戴姨娘闻言，眼里装着的全是惊讶，“嬷嬷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曹嬷嬷回答，“老奴怎么敢欺瞒姨娘你呢？”

    戴姨娘明白了，曹嬷嬷不是在说笑。

    她神色有些古怪。

    萧玉轩的腿要痊愈了？

    怎么可以痊愈。

    绝对不能痊愈。

    若是萧玉轩的腿能行走了，那么来日继承萧家三房的人，肯定会是萧玉轩而不是她的儿子萧玉修。

    戴姨娘有些慌张，她垂下眼眸，没有再说话。

    夏日的微风携着热气拂面而过，戴姨娘却在这股热风里慢慢的冷静下来了。

    曹嬷嬷的话，似曾相识。

    似乎从前，曹嬷嬷和乔氏也这样说过。

    说萧玉轩的病会痊愈的。

    然而乔氏和乔家带回来的名医，却没有一个人拿萧玉轩的病情有办法。甚至，连当年有名的巫医慕大夫过来，也是一样。

    萧玉轩的腿，治不好了。

    一个治不好的瘫子，怎么可能继承萧家三房的产业？

    “是吗？”戴姨娘冷静下来后，笑了起来，“曹嬷嬷说的对啊，那当真是老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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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谣言四起

﻿戴姨娘说的‘诚恳’，却依旧掩盖不住神色里的讽刺。

    曹嬷嬷听出来了，却也继续装糊涂。

    她和乔氏都明白戴姨娘心里想什么。

    昔时，萧玉轩曾高热不退，大夫们个个都束手无策，甚至有人说可以准备后事了。

    戴姨娘闻讯赶来，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同乔氏说，“哥儿怕是不中用了，太太不必太过悲痛”。

    乔氏听了这话，立即对戴姨娘破口大骂。

    在一侧的萧三爷更是皱眉让人将戴姨娘赶了出去。

    之后萧玉轩的病情缓和后，戴姨娘又派人送来汤药，说是补身子的。

    结果，却被乔氏丢在屋外，而送汤药的小厮也被杖责二十大板后赶出萧府。

    至此戴姨娘才又安分了下来。

    “姨娘不必担忧！”曹嬷嬷柔声说，“老天必定也会保佑五少爷，让他学问见长，深得廖先生喜爱的！”

    戴姨娘皱眉，咬牙道，“那是自然。五少爷向来聪慧，来日必成大器。”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戴姨娘离开后，曹嬷嬷脸上的笑意才褪的干干净净。

    她知道萧子鱼去望梅院的事情，怕是瞒不住了。与其让戴姨娘偷偷摸摸的打听，不如她直接讲出来。

    戴姨娘和嘴碎的万姨娘走的近，不用半日这个消息就会传开。

    还好，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彼时，戴姨娘却因为曹嬷嬷的话气的头脑发昏。

    她反驳不了曹嬷嬷的话，因为曹嬷嬷说的的确都是事实。

    萧玉修年幼不懂事，总是想着出去玩，瞧不起萧三爷重金请来的先生，得罪了一个又一个！前几日，连一向和蔼的廖先生都生了大气，想要和萧三爷请辞。

    若不是她拦着，廖先生怕是已经离开萧府了。

    在戴姨娘心里，这位廖先生不过是个穷酸的读书人，却敢对五少爷如此的不恭谨，当真可恶。

    她对廖先生颇有怨言。

    然而此时，她却不能让廖先生离开萧府。因为廖先生一走，萧三爷肯定会大怒，苛责她和五少爷。

    戴姨娘几乎咬碎了牙。

    也不知乔氏最近用了什么法子迷惑了萧三爷，在她和萧三爷提及萧子鱼的时候，萧三爷难得的夸了萧子鱼几句。

    是因为乔家吗？

    乔冕之这个傻子是瞎了眼么，居然看上了萧子鱼。

    戴姨娘顿下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匆匆地朝着万姨娘的院子走去。

    ……………………

    比起从前，如今萧子鱼的日子过的却很舒适。

    没有人来吵她，安静极了。

    她修治的药材铺满了汀兰馆。

    有人远远的路过汀兰馆时，还能闻见一阵清新的药香。

    初晴和初雪从起初的惊讶，慢慢的适应了萧子鱼的言行举止。

    然而，此时的萧家内宅里，却又生起另一种谣言。

    有人传言，其实乔家四少爷乔冕之和萧四小姐萧子鸢早就情投意合了，只是碍于乔氏一直不喜万姨娘，所以两个人之间只能不了了之。之后，萧子鱼出现了，她不知从哪里学会了几种修治药材的法子，哄的乔氏团团转，甚至还误以为萧子鱼是一个药师。

    乔氏听信了萧子鱼的谎言，所以才会昏了头的想撮合乔冕之和萧子鱼。

    得知此事的萧子鸢泪流满面，甚至还亲自去找了萧子鱼谈话。结果萧子鱼嚣张的辱骂了萧子鸢，导致萧子鸢最后更是伤心欲绝。

    萧家的下人们议论纷纷。

    初晴去茶水房拿糕点的时，也听了个彻底。

    她当场呵斥了在一旁说的热闹的几个管事妈妈，更是当着她们的面，摔了放在桌上的青花瓷瓶。

    从茶水房出来后，初晴更是气的面红耳赤。

    初雪见状，只能安慰，“初晴姐，您别生气，何必和他们一般计较。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萧子鱼炮制药材的手法熟练，和三太太乔氏见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怎么就被这些人传成了这样。

    “我怎么能不生气！”初晴跺脚，“乔四少爷和小姐不过只见了一次，就被传的这么难听！”

    萧子鱼再过两年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这样污蔑人的话，她们怎么可以说的如此随意。

    初雪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她在外院多年，早已习惯了流言蜚语。

    这些人的话语，就像是软刀子一般，杀人不见血。

    初晴狠狠地说，“往后谁再敢在我面前乱说小姐的不是，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两人在茶水房外站了一会，才端着糕点朝着紫薇苑走去。

    她们刚走到紫薇苑的前庭，便察觉有些不对劲。

    初晴疾步走到屋前，便听见屋内传来老人的悲伤的话语声，“七小姐您受苦了！”

    声音……似曾相识。

    初晴想了想，恍然大悟。

    是许嬷嬷。

    许嬷嬷到了姑苏了！

    屋内，许嬷嬷紧紧的握住萧子鱼的手，眼里全是愧疚的神色，“老奴怎么也没想到，顾家人会如此对小姐，二太太当真是欺人太甚了！”

    为了银子，居然不念及亲情，来欺负一个孩子。

    若不是断雨回京传来了顾二太太出事的消息，她怕是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

    萧子鱼柔声劝道，“嬷嬷，我没事，没人欺负我！只是不知哥哥的身子可好些了吗？”

    许嬷嬷微怔。

    萧玉竹性子沉闷不喜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而萧子鱼又大大咧咧，两个人在一起也是话不投机，兄妹的感情一直淡薄。

    如今，萧子鱼居然会开口关心萧玉竹的身子？

    许嬷嬷笑了笑，萧子鱼这是懂事了。

    她回答，“三少爷没事，来福和来旺伺候的很好。老奴要来姑苏时，三少爷还特意嘱咐老奴，给小姐带了不少东西！”

    萧玉竹不善言辞，他对萧子鱼的好，便是送东西。

    送书、送料子、送药材等等。

    “辛苦嬷嬷了！”萧子鱼说，“晚些，我会亲自写信和哥哥道谢的！”

    许嬷嬷摇头，“他是你的亲哥哥，小姐你太见外了！”

    萧子鱼莞尔，没有再说话。

    许嬷嬷又和萧子鱼说了会话，才起身回屋歇下。

    她年纪大了，又从京城匆匆地赶来姑苏，一路劳顿。

    在歇下之前，许嬷嬷嘱咐初晴，晚些到她的屋子里来，她有事要和初晴说说。

    初晴赶紧点头。

    许嬷嬷离开后，萧子鱼的目光便落在不远处许嬷嬷带来的箱子上。

    许嬷嬷说，这是她的嫡亲哥哥萧玉竹特意给她带来的东西。

    萧子鱼微微蹙眉，有些失神。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初雪从屋外走了进来，福身行礼后对萧子鱼说，“七小姐不好了，三太太今儿在庄子上，把腿摔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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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祸不单行

﻿萧子鱼闻言皱眉。

    丈夫的忽视和儿子不幸的遭遇，让乔氏从一个憧憬的小姑娘瞬间长成了坚强的妇人。

    她不似其他富家太太那样，每日在家念经、赏花、伺候夫君起床出门。

    乔氏不信佛，她也明白自己逐渐衰老的容颜，早已今非昔比。

    她出现在萧三爷面前，无非是互相厌烦。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乔氏便出了门。

    她太过于谨慎，一切都要自己亲自主事。

    今年郡城干旱，租农们颗粒无收，自然就更交不出租税了。

    乔氏只有将希望放在姑苏郊外的庄子上。

    一个出生娇贵的富家太太，宁愿去庄子上被太阳暴晒，也不愿意在宅子里多待一刻。

    初雪见萧子鱼不言，又道，“曹嬷嬷请了荀大夫来府里，这会万姨娘和蔡姨娘都在百雨院里伺候，小姐您可要去看看？”

    初晴被许嬷嬷唤走，初雪也是方才在厨房里准备午膳时，听到的消息。

    听说，乔氏是被下人们抬回来的。

    “恩！”萧子鱼想了想，点头，“我们过去看看！”

    初雪伺候萧子鱼更衣后，才陪着萧子鱼朝百雨院走去。

    此时的百雨院外，站了不少丫鬟和婆子。

    她们神情严肃，都沉默不语。

    一直安静的万姨娘看了看周围，才伸出手肘碰了碰身旁站着的素衣妇人，“你说太太这是怎么了？怎么也摔断了腿！”

    素衣妇人面容清秀，只是身上的首饰和衣服太过于素雅，瞧着让人觉得十分的沉闷。

    “先是二少爷摔断了腿，又是乔老太爷瘫了……”万姨娘丝毫不介意身边的妇人没有回答自己，又说，“如今，连太太自己也出了事，莫非当年的传言是真的！”

    万姨娘说着便压低了声音，“太太当年生下的那对双生子是妖孽，会给亲人带来不祥！”

    素衣妇人依旧沉默不言，她只是暗自挪了挪身子，和万姨娘保持了距离。

    万姨娘挑眉，一脸不屑。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曹嬷嬷愁容满面的和荀大夫从屋内走了出来。

    万姨娘急忙走上前，问道，“曹嬷嬷，太太的病情怎么样了？”

    她一脸关切，神色里却又带了几分好奇。

    曹嬷嬷皱眉，“荀大夫说太太的病情无碍，只需好好休养便好。”

    万姨娘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曹嬷嬷没有再说话，而是吩咐了小丫鬟送荀大夫出府，又让外院的小厮拿着药方去乔家的药房取药。

    等忙完了这一切，她才对院内站着的人说，“太太已经睡下，怕是暂时不能见两位姨娘了！”

    万姨娘露出几分随意的神色，“那我先退下了！”

    说完她扯了扯一边素衣妇人的衣袖，“走吧！”

    素衣妇人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对曹嬷嬷微微颔首后，便朝着院外走了出去。

    万姨娘挑眉，追了上去。

    两个人刚走出百雨院的前庭，便碰见了迎面而来的萧子鱼。

    万姨娘顿下脚步，扯住素衣妇人的衣袂，说了一句，“知道那是谁吗？”

    素衣妇人皱眉，语气平淡，“不知！”

    万姨娘一脸轻蔑，“顾氏的女儿，萧七小姐萧子鱼！”

    提起顾氏，万姨娘眼里的轻视显而易见。

    在万姨娘的眼里，顾氏不过是个软弱无能的妇人，虽然身为官太太，但是日子过的却还不如她这个姨娘。

    当真是可怜。

    素衣妇人垂眸，“我知道了！”

    万姨娘撇了撇嘴。

    她对这个木讷又无趣的人，有些不耐烦。

    若不是今儿戴姨娘没空来百雨院，她也不会随意找个人说话。

    还找了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你知道什么啊！”万姨娘抱怨，“我瞧着太太有意将她许给冕之。你说她哪里好了？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学都不能和四小姐相提并论，太太怎么会喜欢她呢？难道就因为她会炮制几味简单的药材？”

    站在万姨娘身边的妇人怔了怔。

    半响后，妇人才问，“七小姐会炮制药材？”

    万姨娘看着妇人，一脸烦闷。

    顾家祖上曾出过名医，顾家人如今又靠着采药为生，萧子鱼会炮制药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是，万姨娘怎么也没想到。

    就是因为萧子鱼会炮制药材，所以乔氏对萧子鱼十分的纵容，甚至还将汀兰馆都拿给萧子鱼做书房了。

    结果萧子鱼在汀兰馆里，其实从未看过书。而是将不知从哪里捣鼓来的药材，铺满了院子。

    每次路过，她都能闻见一股臭药味。

    “你不是经常去小佛堂吗？”万姨娘说，“你路过汀兰馆没闻见一股药味吗？”

    妇人沉默。

    万姨娘继续道，“会炮制几味药材就臭显摆，还真把自己当成药师了！我瞧着啊，她就是冲乔四少爷去的……”

    万姨娘说的咬牙切齿，丝毫没有留意到身边妇人迷茫的神色。

    其实，万姨娘私心是希望乔冕之和四小姐萧子鸢喜结连理。

    虽然乔冕之痴傻了一些，但是好在模样生的不错，而乔家又比萧家三房富有。她的女儿萧子鸢嫁过去，也不会太委屈。

    而且，女儿似乎对乔冕之也有意。

    只要他们俩在一起，她在萧家便也能站稳脚跟，不用再每日忧心自己的以后了。

    结果谁知，萧子鱼居然闹了这出。

    她怎么能不厌恶萧子鱼。

    只是她心里再怎么厌恶萧子鱼，也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给乔氏看。毕竟，如今乔氏很喜欢萧子鱼，且又掌握着萧家三房的内宅。

    万姨娘想到这些，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腹。

    怪她的肚子不争气。

    若萧子鸢是个儿子，她怎么会如此的烦恼。

    ……………………

    萧子鱼并没有注意到万姨娘一群人。

    她进了百雨院时，曹嬷嬷还有些惊讶。

    “七小姐你怎么来了？”曹嬷嬷面色疲惫。

    萧子鱼说，“我过来看看三伯母！”

    她的语气诚恳，神色里的关怀显而易见。

    曹嬷嬷想了想，才道，“小姐你等等，老奴马上去通传！”

    方才她对万姨娘她们说乔氏睡下，其实是糊弄她们的。

    万姨娘嘴碎，现在乔氏根本没有心情见她。

    今日，乔氏会在庄子上摔倒，其实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乔家的下人跑到庄子上跟乔氏通传，说乔冕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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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想要什么

﻿乔氏听闻乔冕之出事的消息后，顿时慌了心神。

    她转身急着便想赶回乔家。

    结果，她太过于慌乱而没有注意脚下，直接踩滑从山坡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关心则乱。

    屋内，乔氏并未歇下。

    薄弱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乔氏身上，她散披的发丝里，几缕银丝在温和的光线里显得十分碍眼。

    曹嬷嬷看见，很是心疼。

    昔日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转眼就老成这样了。

    “太太！”曹嬷嬷低声说，“七小姐来看你了！”

    乔氏迷茫的眼神渐渐得恢复清明，“燕燕来了？让她回去吧，我乏了！”

    此时的她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心思陪这个孩子说话。

    曹嬷嬷走近一些，又说，“太太，或许七小姐可以帮你！”

    乔氏听了这话，一双纤细的眉皱了起来，“曹嬷嬷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子鱼不过是个孩子，现在又能帮她什么呢？

    曹嬷嬷神色肃穆，“老奴知道太太你担心表少爷，可如今你行动不便，不能回乔家去探望表少爷。二少爷他……他和太太你一样，也担心表少爷。既然如此，不如让七小姐过去小住几日，顺便也能在乔家修治药材，照看老太爷的病情！”

    乔氏听完后，神情黯然。

    “太太，如今表少爷一直昏迷不醒，老太爷也很辛苦啊！”曹嬷嬷继续劝道，“你知道舅老爷他们心里一直都不服老太爷的安排，这次他们在背地里肯定会有动作的！”

    当年乔老太爷力排众议要让乔冕之继承乔家的产业时，便有人心生不满，甚至在暗地里诅咒乔冕之是个傻子，一辈子都不能开口讲话。

    虽然后来乔冕之学会了说话且才华出众，却依旧有人觉得乔冕之不配做乔家未来的家主。

    现在乔冕之昏迷不醒，这些人怕是高兴坏了。

    乔氏依旧说不出话，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曹嬷嬷叹了一口气，“表少爷这次会遭遇危险，是为了强行将药材带回来，虽然现在已无大碍，但是却受了苦。太太，你不能让表少爷白忙这一趟。只有七小姐修治好这些药材，老太爷才能痊愈，乔家才能安稳，二少爷的腿才有救啊！”

    郡城干旱，不少人颗粒无收。因此，郡城发生了不小的动//乱。

    乔冕之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灾民。

    为了护住药材，乔冕之和他们发生了冲突。

    乔冕之在动手的时候受了伤，虽然没有性命危险，却一直昏迷不醒。

    乔氏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样哭泣过了。

    为了利益和金钱，萧三爷娶了她。

    为了利益和金钱，亲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是我没用！”乔氏抓住盖在身上的锦被，泪流满面。

    曹嬷嬷心疼乔氏，她握住乔氏的手，“不是太太的错，不是太太的错！是舅老爷他们太贪心了，太冷血了。若他们真的有本事，老太爷怎么会那样对他们。”

    乔家的家业很大，虽然一切都应该交给嫡长子继承，但是其他的弟兄们也会分得一些经营权。

    昔日，乔老太爷的确也将一些生意交给了其他几个孩子打理。

    只是产业到了其他几个人的手里后，便开始经营不善一直亏损，最后还得乔老太爷拿银子来贴补。

    唯有嫡长子乔松手里的香料和丝绸生意，蒸蒸日上。

    对此，乔老太爷颇为欣慰。

    乔氏垂眸，痛苦极了，“当年若不是我一心记挂玉轩的病情，四处寻找名医。大哥也不会亲自领着商队去外域，帮我打听大夫的消息，他不去便不会出事。我对不起大哥，也对不起长嫂，我……”

    “太太！”曹嬷嬷打断了乔氏的话，“这些都和你无关！乔家的生意，大舅爷都必须亲自过问，所以当年他才会亲自领着商队去外域！至于打听大夫的消息，也不过是顺路而已。太太，大舅爷虽然不在了，可表少爷还在啊，你得保重自己，不要再乱想了！”

    乔氏点头，眼泪却落的更凶了。

    她哭了一会，才对曹嬷嬷说，“嬷嬷，我知道了，你让燕燕进来，我有话同她说！”

    曹嬷嬷放开乔氏的手，从袖口里拿出锦帕，又暗暗叹了一口气后，才退了出去。

    屋外，萧子鱼依旧站着，神色里没有半分不耐烦。

    曹嬷嬷走上前对萧子鱼行礼，“七小姐，你快里面请！”

    萧子鱼微微颔首，“好！”

    屋内养着的几盆兰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薄弱的光线下，萧子鱼的双眸清澈宛若山涧清泉，清灵透彻，瞧着让人很舒服。

    乔氏觉得萧子鱼和从前不一样了。

    沉稳、又气质脱俗。

    她怔了怔，便对萧子鱼挥手说，“燕燕，你过来！”

    萧子鱼坐下后，乔氏便开门见山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萧子鱼，“玉轩腿脚不便，我想让你陪他去乔家小住几日！”

    方才曹嬷嬷的提议，乔氏觉得很好。

    只是萧子鱼一个人去乔家，她终究不放心，也怕惹人非议。毕竟，乔冕之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好！”萧子鱼没有丝毫犹豫，便点了点头。

    乔氏内疚，柔声说道，“燕燕，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萧子鱼说，“在哪里修治药材都一样，正好，我也有些东西要交给四少爷！”

    乔氏心里咯噔了一下。

    萧子鱼居然就这样轻松的应下了，没有一点点犹豫。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萧子鱼，半响没有言语。

    前些日子，乔冕之在见过萧子鱼后，又特意派贴身的下人送了点东西给萧子鱼。

    除了书籍，还有些银子。

    乔氏虽然好奇乔冕之的行为，表面上却依旧装作不知。

    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便好。

    她不会插手乔冕之的感情事，一切顺其自然。

    乔氏敛了心神，语气诚恳，“如果我父亲能痊愈，我愿意给你我能给的一切！”

    她说的郑重，不像是在说笑。

    萧子鱼笑了笑，“我想要的，早已告知过三伯母了！”

    乔氏愕然。

    萧子鱼居然这样云淡风轻的回答她。

    是个聪明人都知道，她方才的诺言，来日能换多少金银珠宝。

    然而，萧子鱼一点也不在意。

    甚至是完全忽视。

    乔氏有些失神，眼前这个孩子，还当真是奇怪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会真正的让萧子鱼动心呢？

    她完全不知道，也看不透眼前年幼的孩子，心里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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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乔家大院

﻿事情定下来后，萧子鱼便起身和乔氏告辞。

    她回紫薇苑收拾好了行李，才和萧玉轩一起上了去乔家的马车。

    萧玉轩腿脚不便，平日里几乎不出门。

    这一次，他出门的很匆忙，惹的宅子里不少人好奇。

    三太太这又是闹哪出？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萧子鸢的耳里。

    她惊讶的看着身边站着的小丫鬟，“你是说萧子鱼和二哥一起去乔家了？”

    小丫鬟低头，不敢言语。

    萧子鸢抓起放在桌上的青花瓷茶盏，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茶盏落地后，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丫鬟吓的面色发白。

    萧子鸢咬牙切齿，“是不是萧子鱼自己提出来的？我就知道她和她母亲顾氏一样，是个没脸没皮的。居然死缠着二哥去乔家，她也不找面镜子照照，她哪里配的上……”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终究没有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萧子鸢从前并没有将萧子鱼放在眼里，一个粗鲁的像个猴子一般上蹿下跳的人，莫说乔冕之看不上，就是乔氏也不会多留意几眼。

    女孩子就该如她一般，知书达理性子温和如水。而不是像萧子鱼那样，整日拿着个九节鞭挥来挥去，争强好胜。

    “不行！”萧子鸢眼神不安，“我要去见太太，我也要陪二哥去乔家！”

    说着，萧子鸢便要离开屋内。

    小丫鬟赶紧唤住萧子鸢，“四小姐你等等，太太现在吃了药已经歇下了，谁都不见！而且，二少爷的马车已经离开了。”

    萧子鸢停下脚步，眼里全是怒火，“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告诉我？”

    小丫鬟吓的缩了缩身子，“奴婢也是刚刚知道的！”

    谁会留意到甚少出门的萧玉轩，会在这个时候去乔家啊？

    她又不是神仙，有预知的能力。

    “那该怎么办……”萧子鸢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屋内团团转，“难道我就看着萧子鱼去乔家，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找那人！”

    绝对不行。

    萧子鱼不配。

    明明是她先注意到那个人的，凭什么要让给萧子鱼。

    小丫鬟想了想，俯身在萧子鸢耳边嘀咕了几句。

    萧子鸢露出疑惑的神色，“去找她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小姐！”小丫鬟赶紧点头，“七小姐在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不也是她告诉你的吗？要对付七小姐，她一定能帮到小姐你的！”

    萧子鸢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对啊。

    她都快忘记了这件事情了。

    萧子鸢站稳了身子，对小丫鬟说，“你跟我去找她！”

    …………………………………………………………

    彼时，萧子鱼和萧玉轩的马车已经在乔家大门外停下了。

    乔家的宅院并不是坐北朝南，而大门上的黑漆更显得沉闷。尽管如此，乔家府外的格局却依旧气势宏伟。

    京城的萧家，也及不上乔家的一半。

    萧子鱼站在乔家大门外，微微发怔。

    萧玉轩被人背下马车时，见萧子鱼失神，便问，“燕燕，你怎么了？”

    乔家世代经商有道，票号开遍南北各地。

    虽然乔家人一直收敛，并没有四处骄奢摆阔。但是，毕竟是大商贾户，再抑制也不能随便找个宅子居住。

    乔家府内扩建了几次，池馆园林典雅旖旎。

    萧子鱼会惊讶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萧玉轩话音落下后，萧子鱼才慢慢的敛了心神。

    她声音轻柔，像是不由自主一般地说，“应该坐北朝南，朱门大漆，摆锡环……”

    萧子鱼的声音很小。

    萧玉轩听的有些吃力，他唯一听清楚的便是‘坐北朝南’。

    他怔了怔，然后无奈的笑笑。

    他都快忘了，萧家虽然破落，但是萧子鱼却是在京城里长大的，怎么会没见过公侯官宦人家的宅子呢。

    “走吧！”萧玉轩说，“进屋先歇息一会！”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萧子鱼身后的两个小丫鬟，她们手里各自提着两个食盒。

    当真是奇怪。

    担心乔家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怎么会！

    这也太小看乔家的厨娘了。

    萧子鱼并没有注意到萧玉轩探究的眼神，她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跟着乔家的下人往里走。

    沿着抄手游廊一直前行，曲曲折折之后，面前便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让人赏心悦目的荷花池。

    池水波光粼粼，嫩绿的荷叶下还有许多游来游去鲤鱼。

    景色，美不胜收。

    离荷花池不远处的院子，便是萧玉轩暂住的地方。

    萧玉轩自从摔断了腿，便甚少出门，来乔家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尽管如此，乔老太爷却依旧将这座院子留给了萧玉轩，哪怕萧玉轩不过来走动，也一直空着。

    而萧子鱼暂住的地方，离萧玉轩的院子很近。

    据说，这座院子之前是乔冕之住的。

    后来乔老太爷嫌这里离主院太远，便让乔冕之挪了地。

    其实，住哪里萧子鱼都不介意。

    她似乎早已见过比乔家更大更奢华的宅院。那座宅子里，连墙壁里都带着暗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小姐！”等乔家的小丫鬟退下后，初晴一脸惊讶的打量着屋子摆放的名贵器皿，“这里可真漂亮！”

    萧子鱼没有说话，而是将桌上放着的茶盏端起，轻轻地啜了一口。

    茶水入口唇齿留香。

    是上等的明前龙井。

    和外面的传言一样，乔家人在衣食住行上都十分讲究，连待客的茶都是上品。

    不过，她来乔家，可不是来吃茶赏景的。

    等初晴和初雪将屋子里收拾好后，萧子鱼便吩咐初晴将院外的小丫鬟唤了进来，让小丫鬟带她去见乔冕之。

    乔家小丫鬟听了萧子鱼的话后，愣住。

    萧家七小姐，是不是太直接了？

    不过，她很快便知自己失态，赶紧垂下眼眸，“七小姐您请随奴婢来！”

    萧子鱼站了身子，对身后的初晴和初雪说，“将食盒拿上！”

    乔家的小丫鬟，闻言更是惊讶。

    食盒？

    从萧家带来的点心吗？

    萧家的点心哪里比的上乔家的点心精致可口。

    她虽然这样想，却不敢直接说出口。

    之前，府里的嬷嬷便告诉特意嘱咐过她们，不得对萧家七小姐无礼。

    小丫鬟虽然不知道嬷嬷为什么会如此郑重其事，但是嬷嬷既然这样说了，那么便肯定是主子们的吩咐。

    一路上，萧子鱼都没有说话，而小丫鬟也不敢开口询问。

    等走到乔冕之的院外时，小丫鬟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很快，通传的妈妈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她福身对萧子鱼行礼，“七小姐，您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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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她的救命之恩

﻿萧子鱼神色平静的跟在乔家下人的身后进了院子里。

    乔冕之住的院子很宽敞，廊下摆放着几盆的兰花。

    尽管是夏日，兰花却依旧开的优雅，迎面而来的风中也携了兰花清醇的香味。

    屋内，乔冕之正捧着药碗愁眉不展。

    见到萧子鱼走进屋里，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将药碗搁置在一边的小杌子上。

    “你来了？”乔冕之笑了笑，“七小姐快请坐！”

    他刚从昏迷中醒来，现在还有些头疼，整个人恹恹的靠在绣着兰草大迎枕上。

    在看见萧子鱼时，他才勉强打起几分精神。

    萧子鱼坐下后，说道，“打扰四少爷了！”

    “怎么会是打扰，七小姐你太见外了。”乔冕之笑，“本该我身子痊愈后亲自去萧府答谢七小姐的，没想到却麻烦你亲自来探望我！”

    他薄薄的唇没有半分血色，此时更是满脸愧疚。

    萧子鱼沉默，半响后她才说，“我收了你的银子！”

    乔冕之闻言愕然。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那一日萧子鱼曾说‘我收了你的银子，自然是要将药全部炮制好。不然，这银子太烫手了！’

    他想到这句话便笑了起来，生的好看的眉眼，弯弯的像是夜空中的月牙。

    站在萧子鱼身后的初晴和初雪在乔家下人们的示意下，从屋内退到了屋外。

    离开前，初晴不免多看了一眼乔冕之。

    这个人，即使是病着，也是如此的夺目。

    只可惜是商贾出生，地位不高。不然和自家小姐，倒是很般配。

    屋内，乔冕之笑够了，才说，“七小姐你当真有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郡城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萧子鱼未免也太厉害了。

    若没有萧子鱼的提点，他怕是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郡城很危险。

    “猜到一些，不多！”萧子鱼说，“不过，终究是疏漏了！”

    在她的记忆里，郡城似乎一直都不太平。尤其是在顾二太太出事后，她便肯定了这一点。

    干旱过后，郡城会发生不小的动/乱，最后甚至还惊动了朝廷。

    乔冕之挑眉，“疏漏了什么？”

    他从昏迷中醒来，便十分好奇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那些打劫他的凶恶盗匪们，会在看见他的容貌后，便犹豫着开始撤退。而且，他们只是抢走了银子而没有动药材，更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奇怪，当真是太奇怪了。

    萧子鱼说，“你受伤了！”

    乔冕之听了这话，怔住。

    萧子鱼方才说的疏漏，其实就是指他受伤了吗？

    这个……其实还真不怪萧子鱼，是他自己太大意了。

    盗匪们抢走银子后，他不甘心的骑马追上去，结果却误入了陷阱，最后摔倒昏迷过去。若他不擅自做主去追回银子，也就不会受伤了。

    现在想想，他当时怎么会有那样的胆量，居然敢独自追上去。

    当真是昏了头。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乔冕之无奈地说，“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七小姐你会知道，走北边的小路会比走官道更平安！”

    郡城到姑苏往北的道路崎岖，远不如官道走的顺畅、平稳。

    因为萧子鱼的嘱咐，他没有选择走官道，而是走了北边的小路。

    只是，在他醒来后听到下人禀告，说官路上不少人在同一日都被劫杀了，没有任何活口。

    其中还有个商人，是乔冕之认识的。

    郡城会的动/乱会如此可怕，他也是回到姑苏乔府后才知晓的。

    那么，萧子鱼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萧子鱼抬起头，神色平静，“其实，现在从郡城回姑苏，无论那条路都很危险。我之所以让四少爷走北边的小路回来，其实也是四少爷你自己告诉我，北边更安全的！”

    乔冕之不解的看着萧子鱼，“我说的？”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怎么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萧子鱼解释，“姑母出事，是因为寒山寺附近出现了郡城的流民！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除非真的生活不下去了。因此可见，今年郡城的干旱比往年更为严重。”

    “之前，我曾问过四少爷，乔家在郡城的田地，在哪里比较多！”她继续说，“四少爷告诉我，北边的田地比较多！这便是四少爷告诉我，北边比较安全！”

    乔冕之皱眉。

    他不得不承认，萧子鱼的确厉害。

    从顾二太太的事情上，便猜测出郡城已经发生了动/乱。

    不过，他依旧不明白，他说‘乔家在北边田地较多’，怎么就成了北边比较安全了。

    那些租农，可从未护送过他。

    他看着萧子鱼，一脸迷茫。

    萧子鱼又道，“我曾和四少爷说过，你到了郡城后，得亲自去庄子上告诉租农们，今年的租税全免。你免了他们的租税，自然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乔冕之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萧子鱼说了这么多，他依旧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半响后，他摇头，“我……还是不懂！”

    “其实很简单！”萧子鱼依旧温柔解释，“租农们今年没有收成，又不想离开家乡，想要继续活下去，便只能变成山匪。其实，劫四少爷的这群山匪里，有不少人便是当地的租农。你免了他们的租税，没有将他们逼入绝境，他们自然会念及你的好，只拿走银子，而不会伤你的性命！”

    至此，乔冕之才恍然大悟。

    居然是这样……

    难怪，之前萧子鱼嘱咐他，一定要亲自去庄子上去告诉租农们，免了今年的租税。

    郡城位于北方的庄子，不少都属于乔家。

    这些租农在见过他之后，便记下了他的容貌。

    而他再从北边的小路回姑苏，自然比走官道更安全。

    租农们被迫成为山匪抢劫钱财维持生活，但也念在他免了租税的情面上，只抢走了银子，而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若非他执意追上去，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受伤的。

    想到这里，乔冕之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猜到这些，所以特意嘱咐我，药材和银子要分开放？”

    “恩！”萧子鱼点头，“他们想要的是银子，拿到了，便会离开。四少爷你免掉的租税，便是救你性命和药材的原因！”

    乔冕之闻言，顿时冷汗淋淋。

    他从未想明白这里面的缘由。

    听萧子鱼说后，他才觉得这其中的可怕。

    他在听闻祖父的腿脚能被治愈后，便急着要去郡城取药材。

    他心意已决，没有人能劝阻他的脚步。

    萧子鱼估计也是知道这点，才会想出保他性命的法子。

    如果他没有听从萧子鱼的嘱咐，如果他擅自做错了一步，那么他此时，怕是不能好好的躺在床上了吧！

    这种感觉，让乔冕之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他抬头仔细的打量坐在自己身前的萧子鱼。

    她的身形娇小，容颜却很秀美，瞧着灵气十足，给人一种很舒服很安心的感觉。

    明明是个小姑娘，怎么会如此心细。

    是因为是他？还是别的原因。

    他沉默了许久后，才诚恳地对萧子鱼说，“多谢七小姐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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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他的眼疾

﻿屋内的气氛宁静祥和。

    乔冕之不知该如何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他有些紧张，怕自己语无伦次。

    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暖暖的，像是春风拂面。

    萧子鱼笑了笑，“不用同我说谢谢！”

    她不会白拿乔冕之三百两银子。

    这是个买卖，她不亏。

    乔冕之下意识开口，“七小姐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不会忘记！”

    他在‘一定不会忘记’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乔冕之是乔家的少东家，以后乔家的家产，都会属于他一个人。

    他此时的这句话，更是重于千金。

    “这样啊！”萧子鱼这次没有继续推辞，她柔声回答，“那我记下了！”

    她没必要为这件事情，和乔冕之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她来乔家，也并不是特意为这件事情而来。

    乔冕之唇角微翘，心里却像是吃了蜜饯似甜腻。

    萧子鱼没有注意到乔冕之的神色，而是被一股淡淡的药味吸引。

    她顺着药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身边小杌子上搁置的汤药，没有再继续冒着热气了。于是，萧子鱼提醒，“四少爷，你该用药了！”

    再凉，怕是会失了药效。

    乔冕之听了这话，唇边的笑顿时僵住。他垂下眼眸，支支吾吾地说，“不急不急，等会再热也可以的！”

    他放在锦被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萧子鱼留意到他这点微小的动作，便站起了身子。

    乔冕之有些惊讶的看着萧子鱼转身走到旁边的桌上，打开方才丫鬟提进来的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碟酸梅子。

    萧子鱼说，“这是我腌的酸梅子，加了一点蜂蜜，味道应该很适合你！”

    乔冕之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白瓷碟，有些怔住。

    “不过，酸梅子也只能缓缓嘴里的苦！”萧子鱼又说，“其他的，还得四少爷自己想办法！”

    她只是个药师，并不能帮病人治愈心病。

    唯一能做的，便是缓解病人吃药的时候的痛苦。

    显然，乔冕之并不喜欢苦涩的汤药。

    乔冕之闻言，哑然失笑。

    他接过萧子鱼递过来的白瓷碟，“七小姐怎么突然想起腌制梅子？”

    酸梅子的色泽不错，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果香，让他有很食欲。

    不过，乔冕之更注意的，是方才萧子鱼的话里有话。

    她是不是能看明自己的心里想什么。

    “二堂哥喜欢酸梅子，所以我猜你应该也会喜欢。当然，还有因为这个的原因……”萧子鱼从袖口里拿出一张药方，“这是上次四少爷遗落在我那里的药方！”

    乔冕之挑眉，并没有接过药方。

    萧子鱼很聪明。

    他自幼在萧家三房长大，和萧玉轩一直形影不离。在吃食上，的确受了萧玉轩的影响。

    萧玉轩喜欢的东西，他也不会厌恶。

    至于药方，若不是萧子鱼提起，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

    那一****走的匆忙，递给萧子鱼的第一张药方没有带走。

    难道，萧子鱼从药方里看出什么了？

    果然，萧子鱼又说，“这张药方是用来治眼疾的，我若没猜错，应该是四少爷你自己的吧？”

    乔冕之心里咯噔了一下，连手里的碟子都差点握不稳了。

    他抬起头，紧紧的盯着萧子鱼，像是要看穿她的内心一般。

    心里最深最痛苦的地方，就这样被人轻而易举的讲出来了。

    这个病，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也就被他埋的更深。

    乔家的的少东家，居然有眼疾。若祖父和姑母知道这件事情，又该为他担忧了。

    至于其他人，怕是会暗地里偷笑，然后继续找他的麻烦。

    他必须忍住，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这一忍，便是十多年。

    “这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萧子鱼坐下后解释，“瞀视而已！”

    她的语气平和，却又很自信。

    瞀视而已吗？

    乔冕之露出苦涩的笑。

    他怕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私下找大夫都得十分谨慎。然而，并不是每个大夫都能明白他的痛苦。

    所有的颜色在他眼里，都是暗沉没有光泽的。

    唯有水绿，才是一片纯白。

    他厌恶周围黑沉的景色，一直郁郁寡欢。

    然而在众人面前，他又要装作若无其事。

    很辛苦很疲惫，却又要继续好好的活着。

    乔冕之淡淡地说，“七小姐你说的没错，这张药方的确是我的，不过……除了我见过的大夫们，你是第一个猜出来我有眼疾的人！”

    心里最阴暗的地方，像是投入了一丝阳光，冰冷已久的心开始慢慢融化。

    温暖如春。

    “我不是猜出来的！”萧子鱼说，“是药方上的药草告诉我的！不过，其中几味修治的时候，比较复杂。”

    一般的药师，是根本清除不干净里面的毒素的。

    如果药材里的余毒没有清除干净，那么这些药材对于乔冕之的眼疾而言，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乔冕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若这些药材这么好找齐，他也不会多年来，都毫无头绪。

    那一日，他会拿着这张药方去给萧子鱼看，其实也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结果，萧子鱼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他的想法。

    乔冕之默然许久。

    “只是！”萧子鱼又道，“这些药很苦，难以入口！若是药后吃几粒酸梅子，会好受些。”

    乔冕之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想问萧子鱼。

    为什么如此细心。

    是因为，这个人是他吗？

    又或者，是因为其他？

    他知道这样问，会显得十分唐突。

    但是，他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在这一刻知道答案。

    乔冕之张了张嘴，到了唇边的话，却又莫名的咽了回去。

    “这些药材，是你亲自炮制过的吗？”他问。

    萧子鱼点头，“是，四少爷可以放心。”

    萧子鱼说完，便看着桌上的食盒，“我今儿将药都带过来了，四少爷可以安心服用。若不出意外，等你身上的伤口痊愈时，你的眼疾也会得到改善！”

    药草，只能治好人能看到的伤口和疾病，而不能治疗内心里的阴暗。

    萧子鱼明白这点，所以没有保证，药到病除。

    只有乔冕之自己从那块昏暗的地方走出来，他的眼疾才会彻底的痊愈。

    这些，是谁都帮不到他的。

    “我又欠你了！”乔冕之唇角带笑，“这次，七小姐想要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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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又找来了

﻿之前，她开口要了三百两银子。

    现在呢？

    他想要知道，萧子鱼如今的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想要什么？

    萧子鱼救了他的性命，又要治好他的眼疾，对他而言，她是恩人。

    可他却希望，萧子鱼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恩人，还可以是其他的……

    此时，萧子鱼神色静谧。

    她——需要银子。

    很多很多的银子。

    她知道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迫不得已必须回京，那么她肯定得需要不少银子。

    萧子鱼没有开口，而乔冕之也一直沉默。

    片刻后，乔冕之才继续说，“若七小姐今日没有想到，来日告诉我也是可以的！”

    有些事情，的确得好好想想，他似乎太急了。

    萧子鱼太小了，感情上的事情，暂时想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

    不用太过于着急，毕竟来日方长！

    “好！”萧子鱼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屋外的小丫鬟走了进来，她福身行礼后对乔冕之道，“四少爷，二公子来看你！”

    萧玉轩来了么？

    萧子鱼闻言，起身告辞。

    乔冕之没有挽留，而是唤了贴身伺候的下人，将萧子鱼送了出去。

    萧子鱼一走，萧玉轩便被人背了进来。

    乔冕之没有注意到萧玉轩的探究的眼神，他捧着装着酸梅子的白瓷碟，微微发怔。

    他现在有些懊恼。

    方才的自己是不是太轻浮了。

    那么，她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了吗？

    萧玉轩坐好后，乔冕之依旧没有回过神来。萧玉轩清咳了几声，才无奈的伸出手在乔冕之的眼前晃了晃，“冕之你这是怎么了，想什么事情想的这么出神！”

    乔冕之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

    “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萧玉轩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应该让七妹再多陪你一会！”

    其实，方才萧玉轩来时听下人们说起，萧子鱼比他早一步前来探望乔冕之。

    他心里十分的惊讶。

    萧子鱼的动作可真快。

    他虽然行动不便，可萧家宅子里的传闻，却也略知一二。

    萧玉轩听在耳里，只觉好笑，这些谣言真是无稽之谈。

    且不说萧子鱼还未到说亲的年纪，就是真的到了，乔家怕是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毕竟门不当户不对。

    不过如今看来……他似乎是猜错了？

    乔冕之说，“表哥你又打趣我了？我只是惊讶，她怎么会那么聪明！”

    她的年岁，比他还小。

    然而在处事上，却想的十分透彻。

    简直是心细如发。

    “聪明？你为何这样讲！”萧玉轩挑眉，之前乔冕之不过是说萧子鱼是个奇怪的人，如今再提起就变成了聪明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免也有些好奇了。

    乔冕之将手里的白瓷碟放下，才缓缓地将萧子鱼和他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郡城动/乱的时候，乔冕之眉头都皱了起来。

    那些山匪太残忍了。

    在郡城通往姑苏的官道上杀了许多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若不是刚好被府衙里的人瞧见，这件事情怕是会隐瞒很久。

    “郡城此次的动/乱，颇为怪异！”乔冕之神色里带了几分肃穆，“我听李家人说，这次闹的太大了，怕是会惊动上面的人。”

    他的声音极小，萧玉轩却依旧听了个清楚。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萧子鱼的确是救了乔冕之的性命。

    萧玉轩不禁对萧子鱼刮目相看。

    难道一个人落水后，她的性情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而且，京城里的事情，他其实也略有耳闻。

    萧子鱼的变化的确是太大了。

    他想，若一定要说原因，大概是因为白家二爷白清？

    那个仿若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自然会惊动上面的人，我也听管事说起郡城的事了。”萧玉轩回答，“你此次前往郡城，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事情吗？”

    今年，并非只有郡城干旱。

    为何偏偏是郡城发生了动/乱？山匪们像是失了心智似的，毫不留情的夺走许多人的性命。

    这里面的事情，的确奇怪。

    乔冕之想了一会，摇头，“没有！”

    若他发现了，也不会胆大妄为的独自去追山匪，最后还受了伤。

    萧玉轩皱眉，“晚些你亲自告诉管事，乔家在郡城的人，全部从北边小路绕回姑苏。”

    他总觉得，郡城有大事要发生了。

    山雨欲来。

    “好！”乔冕之点头。

    萧玉轩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腿上，“你好好养伤，修治药材的事情交给七妹便好。这段日子，我在乔家陪你，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乔冕之自幼便陪在萧玉轩身边。

    对萧玉轩而言，乔冕之便是他的亲弟弟。

    郡城山匪动/乱，而乔冕之又出了事。

    乔家得有人打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对乔冕之说，“对了，母亲前些日子得了一些水绿色的缎子，她说你应该会喜欢，让我一并带来了！”

    “水绿的？”乔冕之怔了怔，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药方上。

    或许，他以后不会再碰水绿色的东西了。

    …………………………………………………

    在乔家的日子，其实并不枯燥。

    萧子鱼和在萧家时一样，每日晨起练箭。

    这是她在年幼时，在父亲萧四爷身边练成的习惯。只是，她在练完箭后，却没有和从前一样，还要在院子里挥一会九节鞭。

    她曾经最喜欢的九节鞭，似乎早已被她淡忘在脑后。

    之后便是用早膳，再去库房领药。

    她炮制药材时，喜欢安静。

    每次这个时候，初晴和初雪就在院外守着，不让人靠近。

    乔家的下人们很懂规矩，她们从不敢在萧子鱼身后议论是非。

    初晴很喜欢在乔家的日子，没有人会对萧子鱼露出轻蔑的眼神，也没有五少爷和四小姐的打扰，更没有哪些难听的言语。

    只是，初晴也清楚的知道，她们在乔家不可能长住。

    小姐来乔家，是陪二少爷的。

    只要回到萧家，她们依旧和从前一样得过着辛苦的日子。

    萧子鱼用完午膳后，便会去乔家的书房里和萧玉轩一起翻阅书籍。

    若有书籍未曾看完，萧子鱼也会带回屋里，第二日再送回去。

    初晴看着堆满了桌的书籍，忧心忡忡。

    又不用考状元，何必每日熬夜看书，会识字不就好了？

    “小姐！”初晴看着萧子鱼有些疲惫的神色，“你用了午膳后便歇一会吧，奴婢把这些书送回去！”

    萧子鱼笑了笑，将桌上的书放好。

    她习惯了看书。

    像是魔怔的执念一般。

    除了医书还有外域记载的巫术等等……她都十分好奇。

    此时，初雪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后，才压低了声音和初晴说，“初晴姐，四小姐来乔家了！”

    初晴惊讶的回过头看着初雪。

    萧子鸢怎么会如此阴魂不散啊！

    ……………………………………………

    彼时，萧子鸢正在乔家下人们的领路下，朝着萧子鱼住的小院走去。

    萧子鸢并不是第一次来乔家，她从前也跟随过太太乔氏来乔家给乔老太爷贺寿。

    所以，她十分清楚乔家那些院子里，住了那些人。

    直到眼前的道路越来越熟悉的时候，萧子鸢不禁有些惊讶，她问前面领路的小丫鬟，“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若她记得没错，沿着抄手游廊一直前行，便能看见一片一望无际的荷花池。

    而荷花池旁边，是萧玉轩和乔冕之的院子。

    难道，这个小丫鬟昏了头要带她去见乔冕之？

    怎么可能！

    她方才和管事嬷嬷说了，自己要去见萧子鱼。

    毕竟，她今日来乔家，便是特意来找萧子鱼的。

    小丫鬟虽然惊讶萧子鸢明知故问，却依旧俯低身子，语气恭谨，“奴婢带您去见七小姐呢！”

    （PS:这是昨天第四更！今天V开通后，会有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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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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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高看你了（新书求月票求首定）

﻿    萧子鸢神情里带了几分不耐烦，“她现在住在哪里？”

    难不成萧子鱼居然也住在荷花池边上的小院里。

    “小姐您随奴婢来！”小丫鬟没有直接回答萧子鸢而将院子的名字说出口，她得避免惹人误会。

    然而，她的说法却让萧子鸢更加不满意了。

    连院子名字都不敢说出来吗？

    萧子鸢尽量压制住心里的怒气，没有露出半分失态的模样，慢慢地跟在小丫鬟的身后。

    结果出乎萧子鸢的意料！

    萧子鸢看着眼前精致的院子，满面怒气。

    萧子鱼怎么敢……居然敢住这里……

    她是什么东西，怎么也配住在这里。乔家人都想些什么呢？难道传言是真的？

    萧子鸢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满面戾气。

    小丫鬟没有注意到萧子鸢的神色，她转身和初晴禀告，等人进屋通传。

    初晴一脸不高兴的走进屋内。

    方才，萧子鱼便知道萧子鸢来了，还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是我高看她了！”

    初晴虽然不明白萧子鱼话里的意思，但是她对萧子鸢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屋内，萧子鱼在听了初晴的话后，点头说，“让她进来吧！”

    初晴虽然不情愿，却也只好硬着头皮出去迎萧子鸢进屋。

    萧子鸢和从前一样，人还未到，胭脂的香味便传了进来。

    萧子鱼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萧子鸢，微微蹙眉。

    她脸上的痘印消了不少，用的脂粉也比从前少用了一些，不过身上的香味却比之前更重了。

    萧子鱼闻了闻，才闻出夹杂在这股脂粉香味里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臭味？怎么会有臭味？

    “七妹！”萧子鸢露出微笑，“我来看你了！”

    她笑的温婉，彷佛之前和萧子鱼便是亲如姐妹。

    萧子鱼没有说话。

    此时，萧子鸢一双手藏在袖口里，给人一种娴静温和的感觉。

    她们，的确是堂姐妹。

    然而人不可貌相。

    萧子鸢会改了态度，对她露出亲切的笑容，肯定是有目的的。

    所以，一直藏在暗处的那个人，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萧子鸢见萧子鱼不开口，便又坐过去，语气温和，“爹知道了乔家表哥出事，让我过来送些滋补品，然后再问问你还缺些什么，好派人送来！”

    原来如此。

    萧子鸢会突然出现在乔家，是萧三爷的吩咐。

    这个人的确是厉害，居然能说动萧三爷，让萧子鸢特意来乔家一趟。

    “什么都不缺！”初晴忍不住说了一句话，“这里什么都有，不劳四小姐你记挂了！”

    初晴的态度不好，而萧子鸢也不介意。

    她看着初晴笑了笑，淡淡地说，“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初晴吧？不知你可否忘了，你之前的姐妹断雨！”

    初晴心里咯噔一下。

    断雨。

    断雨不是在京城顾家吗？

    “昨儿夜里太太收到京城里的来信！”萧子鸢对初晴说，却又像是讲给萧子鱼一般，“我起初以为是祖母来信了，却不想居然是顾家送来的！也不知上面写了些什么，气的太太摔了药碗！”

    初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初雪赶紧暗暗的扶住她。

    萧子鸢很满意初晴的样子，继续说，“太太生了大气，而今儿一早曹嬷嬷便吩咐，说往后不许谁再提起断雨。真是奇怪啊，一个小贱婢而已，又能倒腾出什么风浪。是太太过于谨慎了！”

    初晴脸色煞白，而萧子鱼却依旧沉默未动。

    萧子鸢不由的看了一眼萧子鱼。

    神情里带了几分凝重。

    萧子鸢皱眉，开口对萧子鱼劝道，“不过七妹你不用担心，这次顾家再来人，太太也有法子对付他们，不会让他们进府来打扰你的！只是怕……他们若去寒山寺，四婶该怎么办！”

    顾氏住在寒山寺。

    在外人的眼里，顾二太太的死是个意外。

    府衙里的李大人，为此还驱逐了一些流民离开姑苏。

    若这次顾家真的来人，倒霉的可就是顾氏了。

    毕竟顾氏软弱无能，对顾家人时连反驳的一句话都不敢讲。

    “是外祖母吗？”萧子鱼低声说，“她是不是亲自来姑苏了？”

    萧子鱼的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抖，可见是有些不知所措。

    萧子鸢满意的笑了笑。

    萧子鱼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孩子。

    哪怕萧子鱼九节鞭练的再好，难道萧子鱼还真的敢和顾老太太动手么？

    那可是不孝啊！

    除非萧子鱼往后不想要好名声了。

    萧子鸢叹了一口气，“具体的我也不知晓，不过若是顾家再来人了怎么办？他们肯定会怪四婶，说是她害死了顾二太太！”

    顾家人出了名的胡搅蛮缠。

    会如此，也不奇怪。

    萧子鱼说，“姨母的死，是个意外，和我母亲无关！”

    萧子鸢看着萧子鱼又故作坚强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暗笑。

    若是真的不怕顾家人，顾氏怎么会带着病中的萧子鱼，匆匆地逃到姑苏来。

    “我们都知道和四婶无关！”萧子鸢道，“可是，顾家的人会信吗？若他们在京城造谣，四婶可怎么办？”

    顾家人再不是，也是顾氏的母家。

    他们若是泼污水给顾氏，绝对会让顾氏惹上一身恶臭。

    而且这种事，顾家人如果想鱼死网破，是绝对做的出来的！

    对此，萧子鱼深信不疑。

    至于京城里的那些人？

    他们向来喜欢看比自己过的好的人出丑，至于事情是真是假，却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萧子鱼看着眼前的萧子鸢，问道，“那么，四姐可有法子？”

    萧子鸢点头，“我自然有法子了！”

    这便是萧子鸢的目的吗？

    萧子鱼看着吓的面色惨白的初晴，不禁失笑。

    萧子鸢终究是个孩子，所以做任何事情的原因都很简单，会被人利用也不奇怪。

    她或许只是因为厌恶。

    因为厌恶，所以没有去想过会造成的后果是什么！哪怕，这个结果或许会毁了很多人。

    只是，太冲动的结果，不止是同归于尽，还有得不偿失。

    何必如此。

    “四姐你的意思是？”萧子鱼看向萧子鸢，“我该怎么做？”

    因为自己是孩子，所以便带着恶意去伤害周围的人。

    事情发生后，更会有人劝被伤害的人，说孩子们年幼不懂事，不过是好奇心作祟，你大人有大度，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

    不计较？因为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才会劝人大度。

    然而，很不巧。

    萧子鱼是个很计较的人。

    （ps:感谢枫雨印痕亲的打赏，小悟写了4年书，终于有第一个盟主了，开心开心！另，盟主加更十章！另，新书每天保底两更，上架第一个月，月票10张加更一章！求月票！撒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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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你邀请我便去（2更求月票）

﻿    萧子鸢笑，“不知七妹你知不知道，月底在寒山寺山下，有一场花灯会！”

    曾有人说，姑苏多名士才子。

    而名士才子又多风流。

    在乞巧节来之前，姑苏会有一场花灯会。

    然而，这场灯会和元宵节时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都是张灯结彩，却并不是万民同乐。

    赴此次灯会的，只有各地前来寻找知己、佳人等等的名士才子。

    商人们从其中也找到了商机，对这场灯会更是乐此不彼，全力支持。

    大楚民风开放，所以这场灯会还有个‘不禁夜’的习俗。

    文人喜清雅，又自负清高。

    属于他们的花灯会无论是布局还是场面，丝毫都不比元宵节的花灯会逊色。

    “知道！”萧子鱼虽然未曾去过，但是却略有耳闻。

    当年，曾有位出名的才子，在花灯会上走了两个时辰都没有走出灯阵。之后，他感慨，若萧家二少爷萧玉轩出现在这里，肯定能破灯会上最有名的花灯阵。

    此话，一时传遍大楚。连远在京城里的萧子鱼，也听说了。

    那时，萧子鱼便在心里感慨，文人的话，当真是双面刃。

    因为这句话，既褒又贬。

    他夸萧玉轩才华出众，自愧不如。却又暗讽萧玉轩腿脚不便，是个残废。

    像瘫子一样，只能在屋里等死。

    再比他出色，又能如何！

    萧子鸢笑着说，“听说今年猜诗迷有银子拿，而且比往年至少翻了一倍！”

    银子？

    哪有那么容易拿。

    这些文人雅士可不是姑苏的豪商。

    萧子鸢继续道，“顾家人来找你和四婶，不就是想要银子吗？既然他们想要银子，给他们便好！我相信以七妹你的才学，在这次灯会上，一定能拿到不少银子！”

    说完，萧子鸢将目光落在不远书籍上。

    摆放的如此整齐。

    萧子鱼又作秀给谁看呢！

    一个武官的女儿，肚子里又能有多少墨水。萧子鱼在京城里住多了，真把自己当成了萧家那位才女萧子陌了么？

    异想天开。

    这次，她只要将萧子鱼骗去灯会上，自然会有人帮她出气。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萧子鸢垂下眼眸，突然就转了话题，“我不该相信谣言，误会了你。”

    站在不远处的初晴惊讶的差点呼出声来，心高气傲的萧子鸢居然跟萧子鱼道歉了。

    简直和方才判若两人。

    她到底想些什么呢。

    萧子鱼说，“过去的事，四姐又何必放在心上。”

    她依旧没有提及，到底去不去灯会。

    “那么……”萧子鸢抓住萧子鱼的手，“七妹你可不许再生我气了！我啊，那一日也是糊涂了，才会对你如此！后来姨娘听说了这件事情，将我狠狠的责骂了一顿。”

    “那时我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当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对你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这次，连初雪都忍不住多看了萧子鸢几眼。

    而萧子鱼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萧子鱼才柔声道，“我，不生气了！”

    这句话是发自她的内心。

    萧子鸢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动气。

    又或者说，她从未将萧子鸢放在眼里。

    不放在眼里，所以萧子鸢说什么，她不会在意。

    “那就太好了！”萧子鸢闻言，“我啊，这些日子一直担心你生气，所以想着要怎么补偿你。正好这次，我陪你去花灯会。我们猜诗谜拿的银子，都给你。七妹，你可不许拒绝！”

    她说的诚恳，神色却有些怪异。

    似乎，迫不及待？

    萧子鸢顿了顿，又带着几分遗憾，“不过，你如今住在乔家，二哥会让你出去吗？他可是……最不想去花灯会了！唉，可惜了那么多银子。”

    毕竟，萧玉轩当年曾被那样褒贬。

    换做是谁，都没有颜面出现。

    “腿在我自己身上，二哥不让我去，我便不去吗？”萧子鱼故作得意。

    萧子鸢高兴的双手合拢，她宽大的袖口往下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此时吸引萧子鱼注意力的，并不是萧子鸢的话。

    萧子鸢白皙的手腕有些发青，上面虽然抹了胭脂，却依旧没有完全遮住青痕。

    同时她身上的那股臭味，也更浓了。

    “这样最好了！”萧子鸢笑眯了眼，“只要七妹你不生我的气便好，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

    萧子鱼点了点头。

    “等在灯会上，我们多拿些银子，这样……顾家就算来人，你和四婶也不用怕！”萧子鸢说的认真，像是真正在为萧子鱼着想一般。

    萧子鸢对今日的一切，满意极了。

    她原本以为会很麻烦，自己得和萧子鱼多费些口舌。

    结果，她只是三言两语，萧子鱼便心动了。

    太简单了……

    那人还说萧子鱼聪慧，是个沉稳的人。

    其实那个人错了，萧子鱼不过是个擅长声张虚势的草包而已。

    她第一次如此期待，花灯会早点来临。

    萧子鸢又陪着萧子鱼说了话，才起身告辞离开。等萧子鸢离开后，萧子鱼才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痘印消了不少，身上的胭脂味却更重了。

    还有手腕上的青痕……

    萧子鸢可真是可怜。

    初晴见萧子鱼这样，便有些担忧，“小姐，你当真要去花灯会吗？”

    虽然，她也希望萧子鱼多出去走走。

    可是身边的人若是萧子鸢的话。

    不去也罢。

    “去啊！”萧子鱼说，“她既然邀请我了，我定会赴约！”

    初晴咬牙，“小姐你可千万别相信四小姐，奴婢觉得她怪怪的，没安好心。而且，她的法子也不是什么好法子……从前太太也给了顾家那么多银子，顾家那边也从来没有说过太太一句好。”

    她说完还看了初雪一眼，初雪立即附和，“小姐你得再想想。”

    顾家人其实就像个无底洞一般。

    无论拿多少银子给他们，也填不满他们的贪欲。

    萧子鱼笑，连初晴都看出来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说，“我何时说我相信她了？不过只是赏花灯猜灯谜而已，她还能做什么呢？”

    自己能拒绝一次，还能拒绝很多次吗?

    只要她不入‘圈套’，萧子鸢是不会罢手的。

    而且，萧子鱼也很好奇。

    一直站在萧家暗处的那个人，这次到底想做些什么事情。

    现在乔氏行动不便，她不介意帮乔氏把这个人找出来。

    “小姐！”初晴沉默半响，又说，“方才，奴婢就应该将四小姐赶出去！”

    萧子鱼不禁失笑，“何必如此？咱们想在姑苏住的安稳，迟早都要解决这些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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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我们来交易（3更，书香迷恋168和氏璧加更）

﻿    迟早都要解决。

    而且，萧子鱼很不喜欢敌暗我明的感觉。

    她不喜欢，萧玉轩也不喜欢。

    当晚，萧玉轩身边的贴身丫鬟便过来告诉萧子鱼，萧玉轩邀她一起用晚膳。

    萧玉轩虽然整日埋头在书房里，但是乔家和萧家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却是一清二楚。

    他平日里不喜插手宅子里的事情。

    萧玉轩觉得只是一些小事情，没有必要计较。

    然而今天的事情，却有些不同。

    萧子鸢听了父亲萧三爷的吩咐，拿一些常见的滋补药材来乔家探望。

    但是萧子鸢没有来见他或乔冕之，而是特意去找会修治药材的萧子鱼，举动太可疑。

    乔冕之粗心，不懂萧子鸢的想法，而且对萧子鸢也从未留意。所以，那怕他发现萧子鸢对乔冕之有意，也是直接忽视，并没有提醒乔冕之。

    并非是他觉得萧子鸢不配，只是感情的事情，总得你情我愿。

    如今，在求而不得的萧子鸢有些魔怔时，他不能再视若无睹了。

    听下人们说萧子鸢和萧子鱼相谈甚欢后，萧玉轩隽秀的面目上，难得露出几分沉重的神色。

    尤其是现在，萧子鱼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食欲不错的用着膳食时，萧玉轩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但是，食不言，寝不语。

    他有再多的话想要提醒萧子鱼，也不得不等萧子鱼用完膳食。

    “她和你说了些什么？”等膳食撤下后，萧玉轩终于开口，“你应该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

    这顿晚膳，萧子鱼吃的心满意足。

    乔家的厨娘，的确比萧家的厉害。

    她笑了笑。

    今日当真是难得。

    一向沉稳且脾气温和的萧玉轩，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说，“四姐告诉我，花灯会上猜中诗迷，有银子拿！”

    萧玉轩紧锁的眉，缓缓舒展，“的确是有银子拿，不过，你以为那么简单？”

    怎么可能简单。

    又不是救济穷人。

    “有银子拿，便是好事！”萧子鱼说。

    她的样子，十足像个小财迷。

    若是以前，萧玉轩一定不愿和萧子鱼继续谈下去。但是现在，他却不会这样想了。

    萧玉轩说，“你很缺银子？”

    “缺！”萧子鱼老实的回答，最后甚至还点了点头。

    萧玉轩的神色里，浮现出几分无奈。

    萧子鱼还当真是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会缺银子？”萧玉轩语气里带了几分取笑，“难道你还想给顾家人银子？”

    人的贪欲，怎么可能满足的了。

    母亲乔氏给了萧子鱼一些零花，而萧子鱼又不出府，根本用不完。

    萧子鱼挑眉，“堂哥太不了解我了，我怎么会给他们银子？我缺银子，是因为谁会嫌银子多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全是笑意。

    “那你这次，是想以身犯险？”萧玉轩严肃地说，“还是，想去查些什么？”

    萧子鱼微怔。

    萧玉轩果然是萧玉轩。

    她不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人也能猜的透彻。

    他又说，“不行，你去太危险了！”

    “的确是危险！”萧子鱼道，“不过，二堂哥一定有办法，让我化险为夷，是不是？”

    萧玉轩微微勾唇。

    他本就生的俊朗，此刻的动作更是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猛兽。

    凶险却又夺目。

    “那你，当真是看的起我！”他说，“我的确有法子，不过，却不是万全之策！”

    有办法便好。

    而且，她既然打算去了，便早已做好直接解决事情的准备。

    “二堂哥给我出的主意，肯定是万全之策。”萧子鱼说道，“毕竟，你可是我的二堂哥啊！”

    她这句话，发自内心。

    萧玉轩的确是个聪明的。

    萧玉轩沉默片刻，并没有因为萧子鱼的话而开心。

    他说，“不过，我希望你再想想。萧家三房的事情，本就和你没有关系。你要去灯会的原因，我也知晓……其实，燕燕你无需这样帮我们。今日，那怕你说不去灯会，不去帮我们查那个人是谁，我们也不会责怪你。”

    愿意帮忙，是看在彼此是亲人的份上。

    不愿意帮忙，也说的过去，毕竟他们不是亲兄妹。

    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这一步。

    至少萧玉轩认为自己，不会为萧子鱼以身犯险。

    萧子鱼的视线扫过萧玉轩身后的青花瓷瓶，定在了他身上，“那么二堂哥应该也明白，我不止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她不想回京城。

    这件事情乔氏既然知道，那么萧玉轩肯定也知晓。

    不想回京，便只能在姑苏暂住。

    然而，姑苏的萧家三房并不平静，萧三爷对正室乔氏冷淡对亲人疏远，在他的眼里，似乎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这样的人，自然不能仰仗。

    而她又和戴姨娘有矛盾，和万姨娘也是面和心不合，至于蔡姨娘……

    她和蔡姨娘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她能仰仗的，只有乔氏。

    “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不帮我和母亲，我们也不会不管你！”萧玉轩说的诚恳。

    尽管，母亲不喜顾氏，但是这些年也从未忽视过萧子鱼。

    他们是亲人。

    萧子鱼笑着眨眼，像个小姑娘一般，言语里带着几分娇气，“我知道，如果二堂哥觉得亏欠我。那么，不如帮我一个忙！”

    她是个女儿身，又没有得力的手下，很多事情做起来，十分不便。

    如果萧玉轩愿意帮忙，那么便顺利很多。

    萧玉轩没有犹豫，“你讲！”

    “我想知道，顾家这几年的事情，全部。”萧子鱼微微敛目，“当然，也包括我外祖父的死因。”

    她的声音低沉，却又执着。

    萧玉轩默然。

    半响后，他回答，“好！”

    萧玉轩一向觉得，人生最不能有的词语，便是欠人情。

    所以，萧子鱼的提议，他琢磨了许久才应下来。

    屋内，气氛有些凝重。

    萧子鱼开口说，“老爷子的身子可好些了？”

    她已将乔冕之带回来的药材全部修治好交给萧玉轩了。

    至于效果如何，她并不知晓。

    “又不是灵丹妙药，才服用了几日，暂时还不清楚！”萧玉轩回答，“再等些日子看看！”

    若是治不好，也不怪萧子鱼。

    毕竟，萧子鱼只是药师，而并非大夫。

    又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天意。

    萧玉轩想着，便撰紧了盖在膝上的毯子。

    只是，若是天意，他当真是不甘心啊。

    ……………………………………………

    彼时，乔家的主院内，本来早已歇下的乔老太爷，突然开口唤了贴身管事进屋。

    乔老太爷躺在床上，喘息的厉害。

    他额头上更是渗出细密的汗珠子，吃力地说，“程管事……去请大夫，我的腿……疼……我……”

    他话还未说完，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屋内，顿时乱成一团。

    （ps:小悟的更新大部分都在晚上，因为白天要上班，没办法码字。家里还有人住院，有时候得去陪床。所以大家可以等第二日再看。这是第三更，还有两更。亲们放心，小悟的更品一直没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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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这个庸医（4更，枫雨印痕灵宠缘加更一）

﻿    主院闹出的动静太大，很快事情便传到了茶水房。

    “什么？”有人说，“老太爷晕过去了？”

    又有人说，“是啊，这几日也不知老太爷用了什么药，一直没什么食欲，连从前最喜欢桂花糕也不爱用了。现在，还出这种事情！”

    更有人咬牙切齿，“是哪里来的庸医！真该拖出去乱棍打死！老天保佑老太爷可千万别出事啊！”

    她们议论纷纷。

    初雪在听见她们的话语后，脸色煞白。

    乔老太爷晕过去了？

    是因为用了小姐炮制的药吗？

    她不动声色的拿起点心，转身出了小厨房的门。

    夜风微凉。

    初雪吓的一身冷汗。

    等走到了院外，她遇见了恰好从院内走出来的初晴，惊的差点将手里端着的点心给丢了出去。

    “是我，是我！”初晴见初雪神色慌张，赶紧开口，“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初雪缓缓的平复心绪，又探头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过来才说，“初晴姐，乔老太爷出事了！”

    “出事？”初晴不解，“出什么事？”

    若只是乔老太爷出事，该害怕的是乔家人，初雪在担心什么！

    “我方才在茶水房里听到乔家的人说，乔老太爷最近用的药出了问题，所以才会……晕过去！”初雪一脸担忧，“初晴姐，乔老太爷用的药，不就是七小姐亲手炮制的吗？”

    萧子鱼来乔家后，除了看书便是炮制药材。

    她的手法熟练，而且从不让初晴和初雪帮忙。

    每次初雪想要帮一把手，萧子鱼便摇头说不行，差一点都不行，得她自己来。

    从挑、拣、簸、到捣、碾、挫等，都是萧子鱼亲手在做。

    正是因为如此，萧子鱼本来娇嫩的小手，也生了茧子。

    每日清晨，初晴都恨不得将香膏全部都抹在萧子鱼手上。

    萧子鱼这段日子很辛苦！

    结果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初晴有些慌了，“我们不能告诉小姐，不能！”

    下意识，她想暂时瞒住萧子鱼。

    能瞒多久是多久。

    “不行！”初雪急忙纠正，“现在乔家的人都知道了，怕是连乔四公子和二少爷都会惊动，我们得早点告诉小姐，让她有个准备！”

    初晴闻言，立即点头。

    她们进屋将这件事情告诉萧子鱼时，神情里全是惊慌失措。

    萧子鱼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神依旧平静的看着他们，情绪没有任何改变。

    “小姐！”初晴有些急了，“你怎么……小姐，要不咱们回萧家吧！”

    如果回萧府，应该会比在乔家安全一点。

    萧子鱼有些无奈，她抬头看着初晴，“你啊，应该和初雪学学，性子太急了！”

    性子太急，并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是责备的话语，她却说的无比温柔。

    初晴垂下眼眸，“不是奴婢不信小姐，奴婢是怕……”

    怕您出事。

    “有什么好怕的呢?”萧子鱼将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若是老爷子出事了，我就算回到京城，乔家人也有办法把我找出来！而且，我只是个药师，并不是大夫……所以老太爷就算出事，错也不在我身上！”

    况且，根本不会出事。

    开药方的人可是慕百然啊。

    她脑海里最深的印象，便是这个人自称一愚先生的人。

    那个人总说，是是非非谓之知，非是是非谓之愚。

    像个神棍一般。

    只是，萧子鱼完全记不起，她是何时认识了慕百然的。每次，她去想关于自己和慕百然的事情，便是一阵阵头疼欲裂，和刺骨的寒冷。

    虽是六月，却犹在寒冬之中。

    久了，她对慕百然的好奇也彻底打消了。

    没什么好想的。

    萧子鱼将盖在身上的毯子往上拢了些，夏日的夜里，她总觉得有些冷。

    当真怪异。

    初晴又要开口，站在她身边的初雪，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袂。

    初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萧子鱼其实说的没错。

    她们此刻逃回萧家三房又能如何？如果乔老太爷真的出事，哪怕她们跑回京城，乔家人一样有办法抓住她们。

    初晴紧紧的握住拳头，祈祷乔老太爷不要出事。

    彼时，乔家的主院内，灯火明亮。

    下人们来来回回的奔走，他们手里端着的铜盆里的水，飘着一丝暗红。

    廊下，萧玉轩坐在轮椅上，神色沉重。

    过了半柱香，才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恭谨地对萧玉轩说，“二公子，成了！”

    “淤血都放出来了？”萧玉轩道，“外祖父腿里的东西，也拿出来了吗？”

    他连续问了两个问题，让老者忍不住愣住。

    老者沉默片刻，点头，“二公子你放心，老夫亲自看过了，老爷子腿里的东西，只有这个……”

    说着，老者将握在手里的锦帕打开。

    洁白如雪的手帕里，躺着一枚宛若发丝般细的暗红色针。

    针？

    又不像是针。

    “老夫也从未见过这样奇怪东西，像银针却又不是银针！”老者感叹。

    前几日，他便被萧玉轩请进乔府内，说是有事请他帮忙。老者起初还以为，萧玉轩是请他来治腿疾的，于是想着赶紧推辞。

    他医术不精，拿萧玉轩的腿疾没有任何办法。

    结果，他推辞的话语还未讲出口，萧玉轩便和他说，需要他做的事情，其实是帮乔老太爷放出腿内的淤血。

    萧玉轩说的简单，但是老者知道，要动手却很麻烦。

    乔老太爷卧病在床多年，这腿怕是和萧玉轩一样，已经废了。

    放淤血？

    那不得要了桥老太爷一半的性命。

    不过在姑苏，的确没有人能有他这样的胆量，敢大逆不道的在人身上动刀子。

    他起初还有些犹豫，直到萧玉轩提起慕百然后，他便立即应了下来。

    如果是慕百然告诉萧玉轩他敢动刀子，那么，他便不再慌了。

    毕竟他会动刀子，也是跟慕百然学的。

    虽然慕百然比他年少。

    “辛苦你了！”萧玉轩从老者的手里接过帕子后，又吩咐下人将亲自将老者送出府。

    之前，他曾怀疑过慕百然是个江湖骗子。

    如今看来，慕百然的确有本事，而且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巫医。

    萧玉轩看着帕子里的细针，若有所思。

    那么，他的腿里，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怪东西？

    乔老太爷腿里的东西是慕百然放的，而他的腿里呢？

    “到底是谁，如此的折磨我？”萧玉轩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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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希望和绝望（5更，枫雨印痕灵宠缘加更二）

﻿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萧玉轩露出苦涩的笑。

    夜色渐浓。

    乔老太爷醒来的时候，已是寅时三刻了。

    屋内明亮的烛火，有些晃眼。

    他皱着眉头想要起身坐起，却突然想起自己早已在多年前就丧失了这个能力了。

    他露出无奈的笑，然后抬起手，想要遮住眼眸。

    结果，他这一动身边便传来少年的声音。

    “外祖父，你醒了？”

    乔老太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自己的床榻边上，萧玉轩正笔直的坐在轮椅上，眼神里全是担忧。

    是玉轩啊。

    乔老太爷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下意识便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守着？”

    萧玉轩甚少出门，身子更是单薄，若夜里又没歇息好，很容易生病。

    “我担心你！”萧玉轩抬起手替乔老太爷掖好被角，却见乔老太爷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立即问，“外祖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老太爷说，“脚心，疼的我……”

    他还未说完，便立即顿住。

    很快，一脸担忧的萧玉轩眼里浮现出笑意。

    笑容逐渐加大，最后变成了眼眶微红。

    “外祖父，您脚疼了！”萧玉轩说。

    乔老太爷喃喃地说，“我……脚疼了！”

    他怎么可能脚疼？他已经许多年都没有感觉到双腿的知觉了，连下人们用力的捶打，他也不会觉得有丝毫的痛楚。

    乔老太爷想着，眼角闪了泪光。

    当年，他曾忙到晕倒过。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大夫们都告诉他，说他五志过极气火俱浮，不能再忧思悲恐，得好好休养。

    然而，他却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里，因为他没有任何空闲的时间用来休养。他这一生的确是个成功的商人，但是也是个失败的父亲。

    对子女教养的失败，甚至还瞎了眼，将自己最心疼的女儿，嫁给了那样的一个人。

    他哪里有心情歇息。

    他长年累月心事重，私下不得不喝酒排泄情绪。

    最后，他累的再次晕阙了过去，而这次大夫们直接摇头，说他已有中风的迹象，他们无能为力。

    中风？

    那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此时他终于明白，纵使他有再多的金银，也改变不了自己的遭遇，大夫们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也无法扭转。

    “玉轩！”乔老太爷声音有些沙哑，“我的腿，有知觉了！”

    那会，所有的大夫都摇头，表示不能医治他的时候，那个穿的破破烂烂的慕百然却说，他有救。

    慕百然所谓的有救，便是让他试药。

    如果，试药成功，或许连萧玉轩的腿都能治了。若是失败，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只是他不会中风，而是废了双腿，从此变得和萧玉轩一样。当然，伴随而来的，还有其他的疼痛。

    只有疼痛，才能保证他不失了心智。

    而这种疼痛，也非常人能忍受的。

    在所有人眼里，慕百然这些话，十分混账。但是乔老太爷却认为，这样的事情太划算了。

    乔家还不安稳，他得再陪乔冕之几年。而且若是成功了，那么他那个才华横溢的外孙萧玉轩，不是也有救了么？

    萧玉轩点头，笑着说，“外祖父这是好事，我要去告诉表弟！”

    乔老太爷方才‘出事’后，便有下人将消息传了出去。

    如今，乔冕之还在病中，自然听不得这些事情。

    萧玉轩当时立即吩咐贴身的小厮去乔冕之住的院外守着，不许任何人将乔老太爷的事情告诉乔冕之。

    也正是因为如此，连最后放出淤血的事情，除了他和乔老太爷，便只有方才的大夫知晓。

    出了事，他愿意一力承当。

    毕竟他只是个废人，没了性命也无碍。而乔冕之不同，他是乔家未来的家主。

    “冕之有你这样的表哥，是他的幸事！”尽管脚心传来的疼痛让乔老太爷皱眉，但他却依旧不由自主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萧玉轩的性情，像极了他的母亲乔氏，很温柔心善。

    然而，在萧家。

    温柔和心善，其实也是一种错。

    他的女儿乔氏吃尽了苦头，萧玉轩亦是……

    萧玉轩闻言，隽秀的容颜里露出一抹笑，“您都说了，我可是冕之的表哥啊！”

    乔老太爷闻言，失笑。

    萧玉轩从屋内被人背了出来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朗星疏。

    夜风明月荷花香，池子的水面上映着弯弯的月牙。清风中携了一股淡淡的荷花香，渗入他的鼻翼前。

    萧玉轩觉得他此刻的心情，宛若那月下的池水，清澈干净。

    脑海深处的悲凉和孤寂，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萧玉轩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惹的背着他的小厮，满面疑惑。

    他背二公子，能让二公子如此开心吗？

    ……………………………………

    有人欢喜，有人悲。

    彼时，一座小院内的烛火也未曾熄灭。

    “四小姐已经邀了七小姐一起去赏灯会了，而且七小姐也没有拒绝，立即就的答应了。”

    这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坐在离小姑娘不远处的妇人，微微蹙眉，“七小姐没有说得再想想吗？”

    “没呢！七小姐本就是个草包，怎么会多想，她啊和她娘顾氏一样，心里想着的全是银子。”小姑娘又回答。

    妇人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过了一会，妇人才说，“她是不是草包我不知晓，但是她娘顾氏，可不是傻子。这次，七小姐炮制的那些药材我都看过了，的确和药房里的不一样。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次灯会一定要让四小姐问清楚，七小姐到底能不能炮制出救二少爷的药材。如果能的话，下手可以重一些，最好……让她再也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知道了！”小姑娘回答，“不过，七小姐的话，能信吗？万一，她根本不能帮到二少爷呢！”

    妇人笑出了声，“那也是她自找死路。我没空陪她玩，也不想给乔氏一点希望。你家主子，不也希望如此吗？”

    她说的温和，声音里却夹杂了几股寒意。

    小姑娘点头，起身和妇人告辞。

    等小姑娘离开后，妇人才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窗户边上，抬头看着夜空，喃喃自语，“还得活着啊，这么多好戏，怎么可以不看！”

    （ps:昨天的第五更更新了，今晚会继续更新今天的。继续求月票啊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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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请谁她都不介意

﻿    乔冕之知道乔老太爷出事的消息时，天色已经渐明。

    清晨稀薄的日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一片暖意。

    屋外，十分安静。

    他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表哥萧玉轩，神色里带了几分惊慌失措。

    “表哥，你的意思是？”乔冕之声音沙哑，“祖父能落地行走了？”

    真的好了？而不是他还未睡醒的梦。

    萧玉轩笑。

    “暂时还不能！”萧玉轩说，“外祖父的脚心有伤口，等这伤口彻底的痊愈之后，便能落地行走了！”

    这些年乔老太爷时常病痛，夜里也总是失眠。所以乔家当年重金将京城里十分有名大夫请到了府里，方便给乔老太爷诊治。

    昨日夜里，他送走老者后，又吩咐人将那位大夫连夜找来，替乔老太爷扶脉。

    起初，大夫有些不悦，他的面色铁青，一肚子的气。

    乔老太爷的病症，他很久之前便说过，是不治之症。哪怕是宫中资历最老的太医，对乔老太爷的病也是束手无策。

    他们只是个普通的大夫，又不是大罗金仙，不是任何病痛都有办法。

    结果，他在替乔老扶脉后，脑海里的最后的一丝倦意，也被丢的干干净净。

    怎么会。

    只是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乔老太爷的病症，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最后更是急着拉开盖在乔老太爷身上的被子，借着烛火之光，仔细的瞧着乔老太爷脚心上的伤口。

    太胆大，也太奇怪。

    他此生从未见过这样的怪事。

    他反常且惊讶的动作，全部落在萧玉轩的眼里。

    此时，萧玉轩才敢真正的确定，外祖父乔老太爷的腿疾，是真的痊愈了。

    萧玉轩看着既惊又喜的乔冕之，说，“你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外祖父的腿好起来了，而他，也会好起来。

    乔冕之点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架子上。

    往日，他的屋内一直都放着绿色的兰草，这段日子他特意吩咐下人拿了颜色鲜艳的花放在屋内显眼的地方。

    起初他看着这些花朵的时候，依旧是一片暗沉。

    如今，在明媚的日光下，他再看这些花的时候，所有的暗沉都换了新的色泽。

    亮亮的，晶莹夺目。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美。

    她果然没有骗他……

    “对了！”萧玉轩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一样，对乔冕之道，“高管事这几年是不是一直在京城里？”

    乔冕之回过神来，点头回答，“是，他在京城应该已有二十年了。”

    京城是权贵们聚集的地方。

    乔家经营票号多年，自然早已开到了京城。

    而且，乔家在京城票号里的人，每一个都十分的机灵。尤其是这位高管事，更是能言善道，心思细腻。

    这些年，乔老太爷对他颇为器重。

    “我有些事情，想请他帮帮忙！”萧玉轩坦然地说，“是京城里的事。”

    乔冕之没有多想，立即点头，“好。等会表哥你写一封信，我让人送去京城里交给高管事！”

    萧玉轩闻言点了点头。

    萧子鱼和他提起顾家的时候，其实萧玉轩还有些不解，为何萧子鱼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直到他后来知晓，顾家人送了信函来姑苏萧家，想要顾氏回京探望顾老太太时，他才明白萧子鱼的用意。

    顾家人的恶，早就烂到了骨子里。

    想要将他们全部剥离，就得从根拔起。

    萧子鱼已经不想等了，她想速战速决。

    ……………………………………………

    日月时间像是翻页的书，被记载在了名为过去的书卷里。

    翻页，便是一日。

    即使逝去，它们留下的痕迹依旧在书卷的上一页。

    夏日的热气逐渐退去，入目的绿也换成了另一种颜色。

    萧子鱼坐在马车内，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

    虽然暮色眼看就要降临，在她的眼里却依旧是一片美景。

    日头带来热气消散后，便是晚霞漫洒在错落有致的湖山上，让人感觉踏入了温柔的佳境。

    空灵清旷。

    难怪大楚的才子们，会一年又一年的在姑苏聚集。

    她的眼神里露出几分惊讶，眉梢都带着笑。

    她自幼在京城长大，早已见习惯了奢华的宅院，和永远笑着的人群。偶尔出门游玩，也是一群又一群的小姑娘，找着和她们彼此家世相同的人聊着琴棋书画，胭脂水粉。她不喜这些，而且父亲又是武将出身，哪怕她尽力想要融入她们，也会被排斥。

    直到后来，认识了崔明秀。

    萧子鱼本以为，崔明秀和她出身相似，会彼此理解。

    她甚至将父亲从边疆托人跋山涉水带回来送她的弓，转手赠给了崔明秀。

    那会她想，崔明秀应该会喜欢吧。

    结果，崔明秀收到的时候，满脸惊讶。站在崔明秀身后的小姑娘们，更是用帕子掩嘴而笑。

    “萧七小姐你这都送的什么啊？”

    “七小姐是将崔三小姐当成男人了吧？”

    “你别说，崔三小姐长的啊，还真的像个男人……”

    她们议论纷纷。

    萧子鱼有些尴尬的想要解释，却只见崔明秀将弓送给了身边的小厮。

    那时，她的心就像被人踩碎了似的，疼痛。

    或许也就是那时起，她便知道自己和崔明秀是不一样的，也逐渐和崔明秀疏远。

    友情朋友什么的，她才不稀罕。

    “小姐！”初雪拿起斗篷给萧子鱼披上，“冷吗？”

    临近夜的初秋，总是有些微凉。

    萧子鱼说，“不冷！”

    “你不冷我冷！”坐在不远处的萧子鸢，声音虽然温和，但是眉眼里全是不耐烦。

    萧子鱼笑了笑，便将窗帘放了下来。

    她今儿还未用晚膳，萧子鸢便来接她了。

    不过，萧子鸢似乎还邀了其他的人一起同去。

    等她上了马车后，萧子鸢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还说人多热闹，拿的银子数目才更可观。

    不用多想，萧子鱼便清楚萧子鸢相邀的人是谁。

    她的确不介意。

    对她而言，这些人总是要来的，能一起解决当然很不错。

    干净利落。

    不过，萧子鸢邀请的人介意不介意，她便不知晓了。

    “花灯会啊！”萧子鱼说，“得赚一些银子才好，不然，我可是白来一趟了！”

    （ps:今天去医院送饭了回来迟了，这是今天的第一更，尽量写满4更！啊，今天木有月票和推荐票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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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入不入局（求月票）

﻿    萧子鸢闻言，神色里闪过一丝讽刺。

    “肯定会有很多的银子。”她附和着，唇角带笑。

    不止会有很多银子，还会有很多惊喜。

    顾家人的骨子里都是贪财的，顾氏是如此，顾氏的女儿萧子鱼也是如此。

    那个人还嘱咐她小心。

    对付草包要小心什么。

    萧子鸢想了想，又道，“七妹，你最近在乔家修治药材累吗？”

    她懒得和草包拐弯抹角，所以问的很直接。

    这次去乔家，是不是去修治药材的。

    “不累！”萧子鱼言语里带了几分得意，“就是很久没动手了，有些生疏了！”

    萧子鸢闻言，差点笑出了声。

    萧子鱼撒谎还真的是不切实际啊！

    萧子鱼才多大啊，还很久没有动手了。若萧子鱼说自己很久没挥九节鞭了，她倒是愿意相信。

    毕竟，萧子鱼这种粗鲁的人，一日不舞刀弄棍，就会很难受吧。

    想到这些，她笑，“七妹当真是厉害，有你在乔家帮衬着，乔老太爷的病，应该也快痊愈了吧？”

    “恩！”萧子鱼老实的说，“是快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年老爷子的寿宴应该能下地行走了！”

    乔老太爷的寿辰是在入冬的时候，如果好好休养，没准还未入冬，便能走动了。

    她说的诚恳，而萧子鸢却听的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好事啊！”萧子鸢笑够了，又道，“今儿回去，我一定要将这些好事情，全部都告诉太太！”

    萧子鸢在说这些、全部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是全部。

    而不是这一件事情。

    萧子鱼笑了笑，像是没有听出萧子鸢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马蹄踩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嘚嘚’的声音。

    萧子鸢没有再开口，而萧子鱼也没有再说话。

    等马车停下后，乔家的跟来的下人，便立即掀起帘子扶萧子鱼下马车。

    场面像是一个贵族小姐出游一般。

    萧子鸢暗暗咬牙，这些，本该是属于她的。

    萧子鱼不过在乔家做客，便有这样的待遇。那么，乔家未来的主母出来赴宴，又该是何等的风光？

    不管多么风光，那个人也绝对不会萧子鱼，而是她。

    “这便是灯会啊！”萧子鱼感慨。

    虽是在寒山寺的山脚下，地势却很开阔，还未入夜便已是灯火辉煌。

    和元宵节不同的是，这里的花灯一望无边。而商贩们贩卖的却是笔墨纸砚等吸引文人雅士的小物件，有贵重的，也有便宜的。

    为了和灯会相呼应，他们也会在小铺前挂上几盏精致的花灯，上面写着灯谜。如果有人猜对上面的灯谜，那么这盏花灯便属于他了。

    不过来赴这次灯会的人，很少会注意这些花灯。

    因为真正喜欢猜灯谜炫耀才学的人，都不在这条街。

    “这里都是些小东西！”萧子鸢笑着对萧子鱼说，“在另一条街，才有猜灯谜拿银子！”

    读书人嫌金银铜臭，他们向来视金钱为粪土。

    然而，当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他们认为是粪土的东西有多重要。

    谁都有不得志的时候。

    所以，在另一条街上便有富商放出灯谜来吸引这些寒门子弟们的注意。

    猜对灯谜，有银子拿。

    虽然不多，却能暂时解决饥饱问题。

    有学问的人，自然能猜对。

    当然，这也属于雪中送炭的行为，而贫困的书生们，填饱了肚子也会记得他们的好，来日若是有出息了，也会回报他们。

    对于富商们而言，他们最不缺的便是银子，他们缺的是更多的权利。

    起初，很多读书人都排斥这个行为。

    他们认为，富商们是在侮辱他们的人格。

    直到前些年，有个少年出现在那条街，得了不少银子后，还不屑地说出，“这条街太冷清了，难道大楚就没有什么有学问的人吗？这么简单的灯谜都猜不对，还来赴什么灯会啊，扫兴！”后，局势就开始转变。

    有人说，那位少年其实是当朝的八皇子。

    那位喜欢赌博且又不学无术的皇子。

    一个学问不怎么样，在猜对灯谜后，就胡言乱语的皇子的确刺激了大楚的文人们。

    从此，他们也顾不得沾染上铜臭味，而以在那条街猜多灯谜为傲。不过也有些自恃清高的人，在猜对灯谜后只是熄灭花灯，而不收银子。

    熄灭花灯，是因为这盏花灯的灯谜，已经被人猜出来了。

    也是因为这位八皇子，每年姑苏属于文人们的花灯会，也是越来越热闹。

    甚至有权贵们，特意从京城赶来，看看能不能再碰见这位八皇子。

    毕竟，八皇子再纨绔，他也是地位高高在上的皇子。

    想要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

    不过，这些年里八皇子再也没出现过，反而是多了一个花灯阵。

    “七妹？”萧子鸢见萧子鱼不动，以为萧子鱼胆怯了，“怎么了？”

    萧子鱼说，“没事，只是觉得这里真漂亮！”

    萧子鸢闻言，眼里全是不屑。

    这个时候，初晴拿着兜帽斗篷过来给萧子鱼披上，“小姐，夜里风寒，你穿暖一些！”

    萧子鱼没有拒绝。

    她本就生的娇小，戴上了帽子后，脸小的跟小孩的巴掌似的。

    远远的看着，只觉她身形纤细，让人生出一种保护的欲望。

    萧子鸢看着萧子鱼的样子，不禁暗自好笑。

    萧子鱼原来也知道丢人啊。

    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会传到姑苏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毕竟那个人可是白家的二爷啊，是大楚不少女子心里的如意郎君。

    萧子鸢笑了笑，“七妹，我们走吧。去晚了，简单的灯谜就被人猜完了！”

    “简单的灯谜银子很少吧！”萧子鱼跟在萧子鸢的身后，若有所思地说，“难一点的灯谜，银子是不是更多一些？”

    萧子鸢闻言，嗤笑。

    萧子鱼还真敢说啊。

    她想了想，嘴角的笑意更浓，“我也知七妹你学问好，不如等会去试试走灯阵？”

    萧子鱼停下脚步，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喃喃自语，“灯阵？”

    萧子鸢转身看着萧子鱼，“是啊，灯阵，头彩有两千银子呢！”

    对于她们这些孩子而言，两千两可是一笔可怕的数字。

    （ps:2更求月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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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夺目的少女（月票10加更）

﻿    花灯阵吗？

    萧子鱼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那个人声音温和好听，却又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便回答，“不去！”

    萧子鱼说的斩钉截铁，掩藏在兜帽里的面容上，更是神色凝重。

    在那一刻，萧子鸢觉得萧子鱼的神情有些凌厉、可怕。

    很快，这种可怕的感觉又迅速的消失了，彷佛她方才看花了眼。

    “我们先去看看花灯吧！”萧子鱼又恢复刚才兴致勃勃的样子。

    萧子鸢缓了缓心神，才疑惑着点头说，“好！”

    天色渐渐暗了，灯会上的烛火之光却宛如白日。

    热闹的人群来往随意。

    这条街，有人是来猜灯谜拿银子的，有人是来炫耀学问的，也有人仅仅是来凑热闹的。

    “快，前面有个小姑娘已经猜出薛家几盏灯的灯谜了！”

    “什么，你说小姑娘？你没眼花吧。”

    “是啊，真的是个小姑娘！”

    “薛家？是不是那个总是绞尽脑汁出些极难谜语的薛家？”

    “对对，就是那个薛家！”

    街上，有人议论纷纷。

    有好奇的人开始匆匆地朝着薛家的商铺走去。

    萧子鸢闻言，对身边的萧子鱼说，“七妹，你知道薛家吗？”

    “薛家？”萧子鱼摇头，“不知！”

    她自幼在京城长大，很少出门游玩。哪怕跟母亲顾氏来姑苏小住，也是整日在屋里呆着，不愿意出来走动。

    姑苏的豪商，她知道的只有乔家和萧家。

    至于其他的人，她倒是没什么印象。

    萧子鸢解释，“薛家的祖上曾出过探花郎，只是后来逐渐淡泊名利，才到了姑苏来经商，前几年还入了姑苏的商会。这不，薛家入了商会后，便也来这里开了铺子，等花灯会到来时，也参与在其中。不过薛家的灯谜，却不是那么好猜的，毕竟他们曾是簪缨世家。”

    “他们出的灯谜十分的刁钻，但是每一盏给的银子，都比其他商铺给的高。尤其是薛家掌柜身边的那盏灯，据说有五十两银子呢！”

    出过探花郎的薛家。

    萧子鱼似乎知道是谁了。

    簪缨世家？

    薛家哪里配的上这个词语，太抬举他们了。

    萧子鱼说，“薛家出的那位探花郎，是不是叫薛明庆！”

    萧子鸢挑眉。

    原来萧子鱼知道啊。

    那么她刚才装不知是做什么？

    萧子鸢神色有些怪异，“是啊！”

    “果然是他啊！”萧子鱼笑了笑，“那么这家的灯谜，我得去看看了！”

    薛家的灯谜会如此难猜，才不是什么文人风骨。

    只是舍不得银子而已。

    而且，这位探花郎她也是略知一二的，当年因为涉嫌贪污受贿，才会被暗贬。

    只是，这件案子里牵涉了不少皇亲国戚，所以并没有公开。

    小时候她出门踏青，一向沉默寡言的哥哥萧玉竹找到她，和她提起这件事情，让她离薛家人远一点。

    萧玉竹虽是她的嫡亲哥哥，可和她说过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他说的话，她都记得。

    至于哥哥是怎么知道这件秘闻的，她便不知晓了。

    不过，不管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他肯定不会欺骗她。

    萧子鸢冷冷的笑，“好啊，不过等会，你猜不出来，可不许哭鼻子！”

    “哦？”萧子鱼说，“好啊，我们都不许哭鼻子！”

    在薛家商铺外猜灯谜的人很少，但是围观的人却很多。有寒门学子，亦有来凑热闹的权贵少爷小姐……她们的目光都落在不远处穿着海棠红长裙的少女身上。

    少女穿着斗篷，又侧着身子，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听她出她的声音。

    灯火下，她显得格外吸引人注目。

    “这是谁家的小姐？这么厉害，这都三盏灯了吧！”

    “什么三盏，是七盏。”

    “薛家这次得出不少银子啊，一盏二两，七盏可不就是……十四两吗？”

    这是寻常人家，三年的嚼用啊。

    “她不要银子的。”有人说。

    不远处的少女，又挪动步子看着另一盏灯。她皱着眉头想了想，才提起笔在灯上写下了灯谜。

    很快，花灯熄灭。

    “又对了，第八盏了呀！这可是十六两银子，她真不要吗？只是来猜灯谜的？”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少女微微侧目，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这次，有人模糊的看见了少女的容貌。

    虽不是绝色，却也称的上清秀。

    “这……”站在人群里的萧子鸢突然发出感叹，“这不是崔家的小姐吗？”

    “崔家？京城崔家？”有人问。

    “是啊，是京城崔家！”萧子鸢点头回答。

    “可是我记得崔家大人是武将啊？如果是崔家的话，那么这位小姐自然是不缺银子的！”

    人群里萧子鸢和‘路人’一唱一和，看的萧子鱼眉眼里的笑，愈来愈浓。

    萧子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大戏。

    萧子鸢从未去过京城，又是怎么能一眼便能看出戴着兜帽的人是崔明秀？

    不过，萧子鸢演的卖力，她也懒得去揭穿。

    最让萧子鱼惊讶的是薛家，没想到竟也沦落至此了。

    “七妹！”萧子鸢压低了声音说，“是崔家小姐啊，我们要不要赶紧走，我怕你扫兴啊！”

    她说的虚情假意，神色里更是有些敷衍。

    萧子鱼说，“为什么要走？既然有灯谜可以猜，不如我们也看看。”

    她说的很不甘心，却听的萧子鸢心里暗暗得意。

    萧子鱼好强，看到崔明秀如此夺目，肯定会不甘心。

    就在此时，薛家的掌柜走了出来。

    他站在少女面前，双手作揖行礼，“小姐当真是才华横溢，堪比当年的丹阳公主啊！”

    他的言语里全是恭维的词语。

    少女笑了笑，“掌柜过誉了”

    不过，这句话的确是过誉了。

    因为人群里很快便有人发出不屑的声音。

    丹阳公主是谁？她不止容貌堪称国色天香，更是精通琴棋书画。

    最让人惊讶的，便是她能弹的一手绝美的箜篌。

    只是可惜她福薄，嫁给了白家的上一任家主，又生了个小病秧子，之后缠绵病榻，还不足二十五便早逝。

    当真是红颜薄命。

    人群里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少女的脸色有些难堪。

    她转过身子，在人群里扫了一眼。

    很快，她目光便落在萧子鸢身边穿着月白色斗篷的人身上。

    她说，“七小姐，好久不见！”

    (ps：昨日第三更，晚点有第四更。新书上架，月票10张加更一章，我会努力更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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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陪你们玩玩（月票20加更）

﻿    的确是好久不见。

    萧子鱼笑，却没有立即回应崔明秀的问候。

    场面有些尴尬。

    崔明秀又说，“七小姐你也是来猜灯谜的吗？”

    她说完后，便走到人群里，牵起萧子鱼的手，神情亲密无间，“正好，我也有些累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崔明秀的一句话，惹的看热闹的人们又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敢来猜薛家的灯谜，是真有本事，还是来凑热闹的。

    不过，穿着月白色斗篷的小姑娘身形纤细娇弱，看着比崔家小姐更年幼一些。

    她当真能猜出来吗？

    他们都十分好奇。

    “这些花灯不好看！”萧子鱼声音柔柔软软，像是刚出生的猫似的娇嫩。

    站着观看的人，有几个已经笑出了声。

    果然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啊。

    来这里猜灯谜的人都是为了银子，谁管花灯好不好看？只要银子多就行。

    想看精致的花灯，便应该等元宵节去京城，而不是这个时候来姑苏。

    有人起哄，“小姑娘不敢猜就算了。”

    “这可是薛家的花灯，放弃吧小姑娘！”

    “我还以为又是一个和崔家小姐一样的才女呢，原来……不过如此啊！”

    崔明秀闻言，得意的笑眯了眼。

    萧子鱼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她再清楚不过了。

    若是比划武艺，她的确不如萧子鱼。但是，在学问上她却比萧子鱼高出一大截。

    尤其是今日……

    崔明秀的目光在薛家掌柜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和掌柜的视线相接。

    彼此露出一丝笑意。

    她能猜出这么多的灯谜，其实也有是原因的。

    毕竟，这可是薛家，不是普通的商人。

    薛家的掌柜上前，他笑的和善，“小姐若不喜欢这些花灯，我这里还有一盏好看的！”

    他说完，便伸手指了指商铺里最深处的那一盏。

    那是一盏莹质晶莹剔透、光彩夺目的琉璃灯，清如冰玉壶。

    它藏在商铺的深处，烛火却明亮璀璨。

    其它的花灯在它的对比下，立即黯然失色。

    “是薛家掌柜身边的琉璃灯！”

    “什么琉璃灯啊，这是五十两银子啊！”

    “这可有意思了！”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谈论的声音也是乱糟糟的，甚至连不远处的商铺的伙计，都特意凑过来看热闹了。

    薛家自从参与花灯会开始，能在这里猜对灯谜拿走银子的，那都是大有学问的人。

    今年倒是有意思了，先是出现个小姑娘，连续猜对了八盏花灯的灯谜。现在又来一个小姑娘，居然想猜掌柜身边的那盏灯上的灯谜。

    从前，可是从未有人猜对过这盏琉璃灯的灯谜。

    薛家给的彩头，也从二十两慢慢的涨到了五十两。

    还有人说，这灯谜是薛家祖上那位探花郎所写，所以不是状元之才肯定猜不出来。

    一个闺阁里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状元之才？

    “这盏灯啊，还行吧，值点银子。”萧子鱼说。

    她没有说灯好看，而是说，值点银子。

    这下，不止崔明秀一脸笑意，连薛家管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草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至极。

    萧子鸢站在人群里，看着萧子鱼走到琉璃灯下，琉璃灯温和的荧光照她的从兜帽里露出的小半张容颜上。

    那是一张清丽宛若青莲般淡雅的容貌。

    虽称不上绝色，却也是灵气动人。

    人群里有人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甚至还有人说，“长的可真好看，比崔家小姐好看多了！”

    “你小声点，好看又有什么用。崔家小姐，可是有学问的人！”

    “一个小姑娘要什么学问，女子无才便是德啊！”

    他们的声音很小，而站在人群里的萧子鸢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气的咬牙切齿。

    小狐媚子。

    其实，从前萧子鸢便知道萧子鱼生的好，毕竟顾氏年轻的时候，也曾是有名的美人。当年，甚至有人说萧四爷被顾氏的美貌所吸引，才会那样迫切的想要娶她入门。

    只是，娶妻娶德，纳妾纳色。

    一个漂亮却上不了厅堂的妻子，娶来又有什么用？

    萧子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本来握紧的拳头，也缓缓地松开。

    是啊。

    萧子鱼容貌生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今儿崔家小姐必定让萧子鱼出丑。不管谁以后再提起花灯会，都会记起萧子鱼出丑的样子。

    这样，乔冕之便不会再注意萧子鱼。

    毕竟乔家不会允许一个德行有损的女子做当家主母。

    琉璃灯盏有四面，每一面都写着一行字。

    薛家掌柜见萧子鱼一直不开口，便开始说规矩，“这盏灯上，写的是一个字谜。不过，只有一面是谜题，而其他几面是提醒谜题藏在何处。”

    萧子鱼神色淡然，安静的听着薛家掌柜说话。

    “意思就是说，小姐你必须在这间屋内，找出写着谜题物件，而不是提笔写在灯上！”薛家掌柜又解释。

    他话音落下后，崔明秀便掩嘴而笑。

    这便是猜琉璃灯谜最难的地方。

    猜其他灯的灯谜，猜中提笔写上灯谜即可。而这盏琉璃灯，却是不同的，不能直接写上。

    它的灯谜早就写在某个小东西上，藏在这个铺子里。

    薛家的铺子很大，想要找出这个东西，那可谓是大海捞针。但是，这个玩法也不是耍无赖……在琉璃灯盏上，有三面是提醒猜灯谜的人，东西藏在哪里。

    不过，崔明秀相信没有人能猜的出来。

    薛家的人，太狡猾了，也太厉害了。

    果然是探花郎的后人。

    “如果小姐你猜对灯谜且找到，老夫愿意赠你五百两做彩头！”薛家掌柜十分自信的说。

    是五百两而不是五十两。

    这下，围观的人群立即炸开锅。

    五百两银子对权贵们不算什么，可对寒门学子们而言，便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本来自视甚高的读书人们，也开始探讨起来了。

    “这下，这位小姐可是骑虎难下咯。”

    “可不是，自讨没趣！”

    “今年我可是来对了，能看到这么有趣的事情！”

    萧子鸢随着人群里看热闹的人一起笑了起来。

    可不是骑虎难下了。

    丢人。

    太丢人了。

    “薛家掌柜你不是薛家的东家，能做这样的决定吗？不过，今儿有这么多人听见，你想反悔也不行了！”萧子鱼淡笑，“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字谜其实是个‘蠢’字！”

    （ps:昨天的第四更，今天的的更新晚点更。不出意外，应该也是4更！恩继续求月票求推荐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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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似曾相识的他

﻿    她说的淡然，言语却又十分犀利。

    连站在她身边的崔明秀，都不由的眉头一皱。

    薛家掌柜虽是这个铺子里的掌柜的，但是却不是薛家的家主，很多大事根本拿不了主意。

    拿不了主意，还敢开口说五百两银子的彩头？

    这不是忽悠人么！

    薛家掌柜想到这些，不由地看着将面容藏在兜帽里的萧子鱼，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方才开口说五百两银子，也是有十足的把握，知道萧子鱼猜不出来。

    哪怕猜出来，接下来的事情，萧子鱼也无能为力。

    如今，萧子鱼却迅速的将灯谜说了出来，还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灯上写双蝶恋花。”萧子鱼说，“三月春日里百花初绽，吸引了破茧而出的双蝶，万物蠢生。春日里的双虫，可不就是一个蠢字？不过，这字其实也有另一层意思！”

    蠢笨，愚蠢。

    其实这个灯谜并不难，但是它最难的地方，便是要在商铺里找到写好了‘蠢’字的小物件。

    这样，才算是彻底的破解了花灯之谜。

    然而，这也是薛家人最耍赖的地方。

    这个灯谜其实也在提示猜出灯谜的学子们，哪怕你猜到了灯谜又能如何，你是找不到写了‘蠢’字的小物件的。

    但凡有点文人风骨的人，都不会直接猜出来，又大找一番。

    因为找不出那个小物件，薛家人还可以说，其实你猜错了。

    直接让人颜面扫地。

    蠢啊！

    薛家掌柜尴尬的笑了笑，“萧七小姐当真是厉害，这花灯的谜题，的确是这个蠢字！不过，你能找到写了这个字的东西吗？”

    他唤她，萧七小姐。

    而不是，小姐。

    萧子鱼含笑不语。

    知道她是谁又能如何？从崔明秀出现在姑苏的时候，薛家人怕是和崔明秀早已来往了。

    多有才华的崔家小姐啊，一连猜对了薛家商铺里八盏灯的灯谜。这其中有多少小动作，怕是也只有崔家和薛家才知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便在等她入这个圈套。

    现在薛家掌柜唤出她是谁，自然也不奇怪了。

    “掌柜的意思是，这位小姑娘猜对了？”

    “是啊，肯定是猜对了！”

    “我算是长见识了，居然猜对了……小姑娘快将那个东西找出来，有五百两银子呢！”

    人群开始拥挤了起来，他们此时哪里还在意灯谜是简单还是困难，他们想知道的是，这个小姑娘能不能拿到这五百两银子。

    看热闹的人，开始吵闹了起来。

    萧子鸢站在人群里，被挤的往后退了几步。

    不知是谁踩了她一脚，还咒骂了一句，“挤什么挤，让开，让开一些！”

    萧子鸢气的跳脚，明明是她被踩了。

    这个人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她看着周围的人目光都落在萧子鱼身上，更是忍不住低吼了一句，“又没拿到五百两银子，都瞎激动什么！”

    然而，她再大声，也不过是个闺阁里的小姑娘。

    在场的人，根本没人听见她说的话。

    就在萧子鸢咒骂的时候，有位少年站在远处的树下拢了拢兜帽。

    乌云遮住了月光，他又站在树的阴影下，难以被人察觉。

    只是，单看他站着时身姿挺拔如松，便会让人心生好感。

    有路过的姑娘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萧子鸢被彻底挤出人群后，也发现那个人的存在。

    灯火阑珊处，那位少年只是站着，并没有朝这边走来。虽然看不清容貌，却让人觉得十分的惊艳。

    商铺里的吵闹声依旧，萧子鸢看着少年翕了翕唇。

    他说。

    燕燕。

    萧子鸢惊的一身冷汗，等她想要走过去的时候，便感觉到脚上又传来剧烈的痛楚。

    “啊——谁啊——没长眼吗？”

    她真的是气的恨不得砍人了。

    然而，踩了她的人根本没有搭理她便迅速的挤进了人群之中。等萧子鸢再咒骂了几句回过神来的时候，树下的少年却已经离开了，仿若她方才看花了眼。

    是她花了眼吗？

    萧子鸢抬起手，揉了揉眼，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此时，不止萧子鸢心里乱糟糟的，萧子鱼亦是。

    她刚才和薛家掌柜谈话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被人盯着看。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放置在冰窖之中，从头冷到脚，连骨子里都没有任何温度。

    熟悉，却又让她头疼。

    萧子鱼的目光顺着那种感觉传来的方向望去，却发现只有黑压压的一群看热闹的人，至于她想找的那个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她的手心，渗出了汗。

    那个人到底是谁？

    事情，似乎有些不受她的控制了。

    “七小姐你怎么了？”在薛家掌柜说完让萧子鱼去找写了‘蠢’字的东西时，萧子鱼却突然不动了。崔明秀觉得奇怪，便伸出手推了推萧子鱼。

    是怕了吗？

    这一瞬，崔明秀看到了萧子鱼的面容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很快便又消失。

    不止是崔明秀看见了，连站在离萧子鱼不远处的薛家掌柜，也看了个清楚。

    这，应该是怕了吧？

    果然，小姑娘就是小姑娘。

    肚子里有点墨水，却也只是有点墨水而已。

    崔明秀见萧子鱼不言语，又说，“七小姐你怕了吗？有什么好怕的呢，如果找不到，我们也不会取笑你的，毕竟你还小。”

    萧子鱼抬起头，唇色惨白。

    崔明秀看到这样的萧子鱼，更是得意，“我曾听闻萧家二公子才华横溢，没想到他居然会教你猜灯谜。可惜了，若他今日在这里，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写了灯谜的东西呢！”

    崔明秀的声音不大，却也落在了观看的人的耳里。

    他们很快便又想起当年有人说，“若萧家二少爷萧玉轩出现在这里，肯定能走出灯会上最有名的花灯阵。”

    若是在……

    怎么可能在啊。

    那可是个断了腿的瘫子啊，怎么可能出现在花灯会上。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才华横溢的瘫子，还当真是有意思啊。

    这个崔家小姐，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手！”萧子鱼说。

    崔明秀不解，“你说什么？”

    萧子鱼又说，“灯谜写在掌柜的手上！”

    （ps:今日第一更，--木有月票，心塞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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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你赢还是我赢

﻿    这下，薛家掌柜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尽管他有些不安，却依旧故作镇定地说，“萧七小姐，你确定吗？”

    “确定！”萧子鱼说。

    她的样子，像是在努力的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可怜至极。

    薛家掌柜笑了笑，将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萧子鱼和崔明秀的面前，“萧七小姐，你只有一次机会哦！”

    只有一次，若是错了，便没有机会再猜了。

    这句话，显得十分无赖。

    萧子鱼眼里流露出几分踌躇，似乎真的有些害怕了。

    “我……”萧子鱼还未将话说完，崔明秀便打断了她的话语。

    崔明秀说，“你还小，输了也没什么奇怪的。放心大胆的说，毕竟萧家不缺这五百两银子。”

    萧家不缺五百两银子，顾家缺啊。

    顾氏每年都在贴补顾家的事情，崔明秀也略有所闻。

    五百两银子，不是五两。

    所以，崔明秀希望萧子鱼想明白。

    这句话，无形给了萧子鱼很大的压力。

    琉璃灯盏的荧光下，萧子鱼的脸色依旧不好，连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子。

    突然，她笑了笑，“五百两银子？三小姐说的是啊，有五百两银子呢！”

    “怎么？”崔明秀不解，“你没有见过？区区五百两而已，七小姐不必太执念，来这种风雅的地方，何必总想着身外物！”

    这是讽刺萧子鱼没见过世面。

    一个官家小姐，居然穷成这样。

    而且，这种灯会来游玩的人都是文人雅士，总是谈银子，有什么意思。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银子，自然也是粪土。

    她想劝萧子鱼直接放弃。

    人群里的文人们此时也彻底的明白，这两个小姑娘这是斗上了。

    两个人都有学问，都想着比个高低。

    萧子鱼抬起头，露出小半张清丽的脸，“对三小姐而言的确是太少了，区区五百两而已。不如我和三小姐也来猜猜，这个‘蠢’字，在掌柜的那个手里？我相信以三小姐的才智，肯定能猜到！不过……”

    她顿了顿，又说，“可不能白猜！”

    白猜？

    崔明秀瞪圆双眼。

    谁要陪你猜啊！

    这下，观看热闹的人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已经开始互相猜测，两个小姑娘谁会赢了。

    “我猜崔家这位小姐，她可是一连答对了八盏灯的灯谜。”

    “我也猜崔小姐！”

    “虽说人不可貌相，可我这次要选萧家小姐！”

    看热闹的人，总不嫌把事情闹大。

    这下，变成了崔明秀骑虎难下了。

    “如果三小姐猜对了，我赠三小姐五百两。如果三小姐猜错了，三小姐赠我五百两，怎么样？”萧子鱼又说，“这下，便不止是区区五百两了吧？”

    崔明秀闻言，满面错愕。

    五百两？萧子鱼是疯了吗？且不说这笔银子萧子鱼拿不拿的出来，她又凭什么要陪萧子鱼玩。

    崔明秀有些语无伦次，“万一灯谜没有写在掌柜的手上呢？”

    “那也是我输了！”萧子鱼回答的很爽快。

    这一句话，也彻底让崔明秀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就如方才萧子鱼站在人群里，她硬将萧子鱼拉进商铺里来猜灯谜一样。

    那时，萧子鱼不能拒绝。

    现在，她不能拒绝。

    崔明秀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此次会来姑苏，其实是有原因的。

    她听闻白家的二爷白清会出现在姑苏的花灯会上，所以才想着办法来了姑苏，暂住在外祖母的家中。

    然而，她上次在白清面前出了丑，所以必须得挽回自己的形象。

    该怎么做……

    她想了很久。

    直到萧家的四小姐送了帖子来，她才想全了这个办法。

    将京城落水的那件事情的所有错过，全部都推给萧子鱼。毕竟，萧子鱼是个鲁莽又冲动的蠢货，无知的让人觉得恶心。

    居然还送她弓，谁稀罕她的东西啊。萧子鱼那一日，肯定是想让她出丑。

    恶心至极。

    “三小姐怕了吗？”萧子鱼笑了笑，“看来，我还是比三小姐有学问的。三小姐，你还小，不敢猜也没关系。”

    这话，有点熟悉。

    崔明秀想了想，才想起这是她刚才说萧子鱼的话语。

    她有些激动。

    萧子鱼和从前一样狂妄自大。

    学问？萧子鱼能有什么学问，以前在京城踏青饮茶的时候，萧子鱼可是个连诗词都不知道的人。

    想到这些，崔明秀便又自信了，“好啊，不过五百两银子而已，我陪你玩！”

    这下，连薛家掌柜都惊讶了。

    只是短短一瞬，五百两就变成了一千两。

    局势，变的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他心里的不安，也愈发浓烈了。

    “那么，我先猜还是三小姐你先猜？”萧子鱼问。

    崔明秀笑，“你小，我让你先来！”

    萧子鱼点头对薛家掌柜道，“右手！”

    薛家掌柜闻言，缓缓地摊开了右手。

    他的肤色并不白皙，在烛火下更显得暗沉。

    然而，此时他的掌心里，除了掌纹，什么字也没有。

    崔明秀松了一口气，“七小姐你输了！”

    薛家掌柜的右手里，根本没有这个‘蠢’字。

    “果然是小姑娘啊！”

    “哎，这下萧家可要亏大了，足足五百两银子呢！”

    “还是崔家小姐沉稳啊，唉……”

    萧子鱼根本没有注意人群里的议论声，她只是笑着说，“谁说我输了？”

    崔明秀见萧子鱼还要狡辩，便讽刺道，“这手里哪里写了字了！”

    萧子鱼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

    明明什么都没有。

    在场除了薛家掌柜没有再开口外，所有人都和崔明秀的想法一样。

    看来，萧家的小姐为了和崔家小姐置气，已经被气的昏了头。

    “掌柜，你说这个字是不是在你的右手上？”萧子鱼问。

    薛家掌柜觉得身子有些虚浮，他没有立即回答萧子鱼的话。

    直到众人开始催促后，他才迫不得已的回答，“小姐，你输了呢，这字，不在我的右手上！”

    “哦，是吗？萧子鱼满意的眯眼，对人群里说了一句，“谁能取一盆清水过来？”

    众人见萧子鱼还在挣扎，便开始起哄。

    “小姑娘，输了就输了吧，大度一些啊！”

    “输了就输了吧，你还小啊！”

    “别再自讨没趣了！”

    不过，也有多事的其他上商铺的伙计转身端了一盆清水出现。

    他笑着将清水放在萧子鱼面前，说，“小姐，给！”

    （ps：2更，求月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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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她才没输

﻿    看热闹的，谁都不会嫌事情越闹越大。

    尤其是今日这种场合。

    这位看似好心的伙计，其实也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当然，他也好奇萧家这位小姐到底要怎么垂死挣扎。

    他们这些平民，最喜欢看高高在上的人，露出各种丑态。

    一时，商铺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萧子鱼的神情却一直很平静，她说，“麻烦掌柜的将右手，放进盆里，我数到十你再拿出来！”

    薛家掌柜有些不悦。

    崔明秀在一边开口，“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子鱼现在是得了失心疯吗？她做这个事情，简直是在故弄玄虚。

    “我说了，我没输！”萧子鱼皱眉，“而且，我和三小姐还有五百两银子的赌约，自然该更仔细一些。”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又不容他人反驳。

    这样的萧子鱼，是崔明秀从未见过的。

    沉稳、大度、临危不乱，甚至还有种与身俱来的不屑。

    像是对她这种人的藐视。

    崔明秀心里有些慌乱，她咬住下唇，目光闪躲，“你这哪里是仔细，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短短的一句话，被崔明秀说的底气不足。

    “对掌柜的而言，不过是个轻而易举的事情，怎么会是无理取闹呢？”萧子鱼说，“难道三小姐你怕了？”

    崔明秀想说，鬼才怕你。

    但是，她知道萧子鱼说的没错。

    只不过是将右手放进水盆里，的确是个轻而易举的事情。

    薛家掌柜一直不肯将手放进盆里，而是像个长者一般劝道，“只是输了，小姐无需这般气急！不过，小姐你的确有学问，能破解这灯谜，这样……这盏琉璃灯我便赠与小姐，算是今日我对小姐的赔罪！”

    他说的大度，彷佛在安慰一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小姑娘。

    失去理智么？

    聪明点的人都会发现，眼前这位穿着月白色斗篷的小姑娘，气息平稳言语间也不见丝毫慌乱，哪有生气。

    与其说生气，倒不如她并不是很在意，所以才会如此镇定。

    他们看明白了薛家掌柜的耍赖的手法，便开始在一边煽风点火。

    “掌柜的你就将手放进去吧，让这个小姑娘输的心服口服！”

    “是啊，掌柜的！让她服气！”

    “这小姑娘真不知天高地厚，掌柜的快让她认输！”

    他们的提议声，络绎不绝。

    萧子鱼的小半张脸隐藏在兜帽之中，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她的声音依旧轻柔温和，“我曾听闻薛家的灯谜和其他商铺的不一样，价格高又难答出来。如今来看，也不过如此！如果掌柜不愿拿出五百两银，那么，我要五十两便好！”

    她说的和善。

    像是一个很大度的小姑娘。

    这下，薛家掌柜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不过如此？萧家七小姐，这是在说薛家的灯谜，其实很简单吗？

    而且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知道灯谜上的字，实际是写在他的手上的？

    他的手上，的确有用墨写着的灯谜。

    遇清水既现。

    自从八皇子出现后，他们每一年都会用这种墨在掌心上写好灯谜上的字，怕的就是惹到了京城里的皇亲国戚们。

    若他们一直纠缠，他便会将让掌心遇水，显出字迹来堵住权贵们的嘴。以此证明，他们薛家没有耍赖。

    不是任何人都知道这种墨的存在，所以这些年薛家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将这盏琉璃灯谜抬高到五十两银子做彩头。然而，薛家掌柜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猜出来了。

    而且，还是一个武将的女儿。

    奇耻大辱。

    他刚才说，灯谜上的字不在自己手上，是因为萧家对薛家构不成威胁，所以没必要露出这个秘密。

    可是萧子鱼居然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现在如果让外面观看的人看见他掌心里的字，那么薛家以后还怎么在姑苏立足？

    他犹豫着，十分不安。

    这个时候，人群里有一个穿着斗篷的少年，对身边侍从的人说了几句话。

    侍从闻言点头。

    下一刻，这个侍从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的动作迅速，让薛家掌柜和铺子里的人都大吃一惊。

    薛家掌柜还未来得及说话，侍从便将他的左手放进了盆里。

    很快，左手被拿了出来，结果是上面什么也没有。

    少年咬牙切齿，没有任何风度的大喊，“老子说了是右手！是右手！”

    侍从听了这话，又将薛家掌柜的右手抓起。

    这次，薛家掌柜有了防备。

    他大喊，“你是谁，放手……不许乱来！”

    然而侍从却像个木头人似的，根本没有将薛家掌柜的话听在耳里，他抓起薛家掌柜的手，往盆里一放。

    这次，侍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穿着月白色斗篷萧子鱼，“小姐，你数！”

    薛家掌柜此时被侍从扯住，他早已没了刚才的气势。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根本动弹不了。这个侍从的力气极大，他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手抽出。

    “好！”萧子鱼似乎没有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到，依旧平静，“一，二，三……”

    她数的很慢。

    在一侧的崔明秀，只觉双腿发软。

    那个少年是谁？

    她侧目看了半响，也没看出个大概。

    是萧子鱼带来的人吗？萧子鱼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人。

    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八，九，十……”萧子鱼话音刚落，侍从便将薛家掌柜的手从盆里拿了出来。

    烛火的荧光下，薛家掌柜的掌心里多了一个暗色的‘蠢’字。

    虽不明显，却依旧能让人看清。

    侍从依旧是一副冰冷的模样，他将薛家掌柜丢下，匆匆地走到少年面前，回答，“八……公子，是了，有字！”

    “这可真有意思，比老……比我之前来的时候有意思多了！”少年伸出手抚摸自己的下巴，“走，我们再去看看花灯阵，今年没准有人能破了！如果真的破了，白家那个小子可就真的要气死了。”

    侍从点头，跟在少年身后，慢慢的消失。

    观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又乱成一团。

    薛家，这次太丢人了。

    观看的人议论纷纷。

    五百两对薛家而言，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只是，今日不仅仅是钱的事，而是薛家耍赖欺负小姑娘的事情，就要传遍了。

    文人学子笔锋如剑。

    薛家管事想着，便不寒而栗。

    他太大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挖了坑最后跳下去的人，居然是自己。

    此时，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外面喧闹的声音，他已经听不清楚了，他看着萧子鱼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灯谜的字，写在我的掌心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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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你猜啊

﻿    此时，薛家掌柜的模样十分狼狈，早已没了初见时的从容不迫。

    萧子鱼看着他，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怜悯。

    他和崔明秀一起算计她的时候，又是何等的用心险恶。

    她若今日在这里失了颜面，不止是她一个人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连她的二堂哥萧玉轩也会被人取笑。

    萧玉轩已经很可怜了，被人算计多年瘫在家里甚少出门。

    而且，还是用那样恶毒的巫术。

    明明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却是众人眼里可怜的存在。

    现在，如果他的名声有损。

    那么他和韩家的亲事，将会因为这个被影响。

    幕后之人的心，何其歹毒。

    然而这种歹毒的心思，其实崔明秀和薛家掌柜心里都知道。

    所以，崔明秀方才才会故意提起萧玉轩。

    “我什么会知道？”萧子鱼莞尔，“你猜啊？”

    琉璃灯的荧光下，她的一笑宛若昙花一现。

    薛家掌柜气急败坏地看着萧子鱼，他想破口大骂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不告诉他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这样气他。

    然而，现在的他只能瞪着双眼盯着萧子鱼，什么都不能做。最后薛家掌柜，一急之下气的立即背过气晕了过去。

    这下，一片哗然。

    薛家掌柜被气晕过去了，商铺里的伙计们顿时也手忙脚乱，连崔明秀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想在这里吸引文人们的注意，让来赴灯会的白二爷注意到她，结果现在她却成了众人饭后的笑谈。

    萧子鱼。

    都是这个贱女人。

    从前萧子鱼送了一张弓让她出丑，之后又将她当着白二爷的面推下水，现在还来抢她的风头。

    太过分了。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萧子鱼的声音有些慵懒，“不过区区五百两银子而已！”

    崔明秀抬起头看着萧子鱼，气的嘴唇都要咬破了。

    五百两？

    她差点忘了这个事情了。

    “你……你今天不过是运气好！”崔明秀满面愤怒。

    因为运气好，所以才能猜中灯谜，甚至知道薛家掌柜将灯谜上的字，写在了掌心上。

    因为运气好，所以才能得了这五百两银子。

    “这不是运气好！”萧子鱼说，“这是老天开眼，公平！”

    什么老天公平。

    崔明秀气的翻了一个白眼，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三小姐你可别也晕过去了！”萧子鱼又说，“不过就算你晕过去，崔家也不会耍赖不给这五百两银子的，是不是？”

    萧子鱼怎么如此脸皮厚。

    还敢和自己提起五百两银子。

    薛家铺子外的交谈声更加嘈杂。

    更多的人耐不住心里的好奇，都涌了过来。

    本来文雅的地方，顿时变成了看热闹的场所。

    杂乱中有人高声的问，出了什么事了？

    “薛家用五十两银子做彩头的琉璃灯上的灯谜，被一个小姑娘猜出来了！”

    “什么五十两啊，是五百两！薛家人以为是个小姑娘，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啊！”

    “是个小姑娘？”

    “对啊，是个小姑娘，这下薛家可是要大出血了，而且薛家掌柜在小姑娘猜出灯谜后，还想耍赖，结果被人教训了一顿。这会，气晕过去咯！”

    “这个小姑娘可真厉害！”

    “能不厉害吗？她啊可是萧家的小姐，萧家你知道吧？她如此有学问，肯定是萧玉轩教她的！”

    先来观看的人，津津有味的给后来的介绍事情的经过。等再来一批新人时，又有人继续转述着事情的原委。

    崔明秀没有回答萧子鱼的话语。

    她倒是恨不得此刻晕过去，不用被人在这里指指点点。

    这也是为何很多闺阁里的小姐来观看灯会，却不喜欢猜灯谜的原因，太容易被人评头论足了。

    太不好听了。

    萧子鱼缺钱，不要名声，可她不缺银子，更在乎名声。

    然而此刻，评论萧子鱼的人几乎全是夸赞，至于她……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

    崔明秀想着，眼眶都红了。

    站在人群里的萧子鸢，进来也不是，退出去也不是。

    崔明秀抬起头，目光恶狠狠地从萧子鱼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萧子鸢身上。

    这两堂妹一起算计她是不是？

    崔明秀拢了拢兜帽，对萧子鱼说，“明儿我会让人将银子送到府上！”

    说完，她便转身在丫鬟和婆子的帮助下，挤开了人群。

    萧子鸢想要去追崔明秀，脚下却像是被拴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崔明秀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有些慌张。

    崔明秀是恨上自己了吗？

    萧子鸢有些失神，而商铺里的萧子鱼此时，已经拿到了薛家送来的五百两银子的银票准备离开了。

    街上发生的事情，薛家家主显然已经知道了，所以银子才会送来的如此及时。

    为了表示歉意，送来银子的小厮更是言语恭谨，“我家老爷说了，过几日必定登门拜访，以示歉意！”

    萧子鱼笑了笑，“薛老爷又没做错事情，不用如此。只是猜灯谜而已，我拿到了银子就好！”

    她说完，便没有再听薛家的小厮的言语。

    她对薛家没兴趣。

    萧子鱼一动，人群里很快便让出了一条道让她通行。

    她身形本就纤细娇小，此时更显得柔弱。

    然而就是这个柔弱的小姑娘，让众人都大吃一惊。

    萧子鸢远远的看着，眼里除了羡慕，更有怨恨。

    都是萧子鱼的错。

    这个贱婢。

    虽然这样想着，她依旧走上前，对萧子鱼乖巧地说，“七妹，你真厉害，这条街上所有的灯谜在你眼里，简直什么都不是！”

    萧子鸢说的夸张，像是极力在讨好萧子鱼。

    但是，仔细想想，她的话语里又在贬低来这里猜灯谜的人。

    萧子鱼说，“我可没说这些灯谜不算什么，不过四姐若是有兴趣，可以在这条街多玩玩，猜猜灯谜！”

    萧子鸢愣住，停下了脚步。

    她停下了脚步，而萧子鱼却没有等她。

    今日的事情，其实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萧子鱼走出商铺后，便跟初雪说自己乏了，要回马车上歇息一会。

    等上了马车后。

    萧子鱼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似的往后一靠，脸色惨白没有任何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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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她到底是谁（月票30加更）

﻿    “没有谁可以帮我！”萧子鱼像是失了魂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的喃喃自语。

    从她落水醒来后，便没有像今日这般累过。

    或许是因为那方才种不舒服的感觉，让她觉得十分的烦躁不安。

    可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听她说话。

    自从见到白清后，她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多了很多陌生的事情。

    那时，她整日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她应该是萧子鱼，却又有声音在告诉她，你不是。

    深夜里，梦中总会有很多奇怪的记忆突然涌入。

    恐惧蔓延在她的脑海各处。

    想着，萧子鱼又无奈的笑了笑。

    她这是在委屈抱怨什么。

    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不好吗？

    她知道她不能回京，也突然学会了炮制药材，更会箜篌……连灯会上的事情，也曾听人说起过。

    那个人告诉她，在姑苏每年都有一场灯会，比元宵节更热闹更好看。等她身子好了，便带她去看看。

    他说，在东街有皮影戏看，在西街有糖人，若是累了还可以去吃茶，姑苏的山泉水沏出来的茶和京城里的不一样。他甚至还告诉她，那些文人雅士们大多都自视甚高，所以猜灯谜的时候离他们去的那条街远一些，如果一定要猜灯谜，千万别去薛家商铺。薛家人小气又记仇，更是喜欢将灯谜藏在右手上。那种墨水，得遇了清水才会显现出来，等水迹干了就会消失。

    还有灯阵……其实很简单。

    他说了很多，声音轻缓，像是在哄她入睡一般。

    然而也是这个人的声音，让萧子鱼头疼欲裂。

    她一点也不想起，那个人是谁！

    然而，她的这些痛苦，却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她只能将这一切都掩在自己的平静之中……

    谁也帮不了她，她谁也不想依靠，一切都要靠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传来初雪担忧的声音，她说“小姐，要回去了吗？”

    出来的时候，萧玉轩担心萧子鸢会和萧子鱼发生争执，所以特意让人多备了一辆马车。

    萧玉轩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此时萧子鸢早已不知去向。

    车内，萧子鱼没有说话。

    初雪有些担心的挑开车帘，却见萧子鱼双眼茫然，神色更是疲倦。4当初

    顿时，初雪心里疼的厉害。

    方才的一切，她也看在眼里。

    若是萧子鱼猜不出来灯谜，那么结局会是如何？崔家那位小姐，明显是有备而来的，说话处事都像是锋利的刀子一般。

    “小姐您若是乏了，我们便回去吧！”初雪又道，“奴婢去回了韩家小姐！”

    韩家？

    萧子鱼的眼眸微闪，“韩家小姐？”

    是二堂哥萧玉轩未过门的妻子吧？

    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眉心，想起萧玉轩曾和她说过的话。

    她来此次来灯会，萧玉轩特意派了人手在暗中保护她，甚至还动用了乔家人。为了安全起见，萧玉轩甚至亲自写了一封信给韩家小姐，托她照顾萧子鱼。

    其实，萧子鱼何尝不明白，萧玉轩是希望自己和韩家小姐认识，多多走动。

    她这个二堂哥，是真心心悦韩家小姐的。

    “不用了，她在哪里？我去见她！”萧子鱼理了理长裙，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彷佛刚才那个疲惫至极的人，并不是她。

    初雪垂着眼眸，答非所问地说，“小姐……你太累了！”

    她平日里从未反驳过萧子鱼的话语。

    今日，倒是有些出奇了。

    萧子鱼心里的阴郁，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她伸出手，轻轻的刮了初雪的鼻间，“有你在，我不累！”

    她的身边，有毫无城府却十分维护她的初晴，还有眼前这个平日里木讷，却时刻为她着想的初雪。

    那么，她更该坚强。

    初雪见萧子鱼固执，便不好继续反驳，于是领路带着萧子鱼朝前走去。

    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穿着碧蓝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容貌娟秀眼神清澈，看着便让人十分舒服。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初雪身后的萧子鱼，转身微微一笑，“七小姐！”

    萧子鱼走上前，也回了她一个笑容，“韩小姐！”

    少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又莞尔。

    她说，“你这样唤我，我还有些不习惯。如果你不介意，便直接唤我信芳吧！”

    韩信芳说的直接。

    萧子鱼没有拒绝，“好，那你也唤我燕燕吧，这是我的小字！”

    韩信芳笑了笑，点头。

    韩信芳是个十分爽朗的人，她总是喜欢笑着，十分的真诚。她告诉萧子鱼，其实这花灯会上也有一些很好吃的小食，她带着萧子鱼又在花灯会上逛了起来，还十分仔细的和萧子鱼解释，那些店铺里卖什么东西。

    其实，萧子鱼知道。

    韩家祖上虽是姑苏人，但是韩老太爷自从在白家做管事后，便甚少回姑苏。至于韩信芳，就更少了。

    现在的韩信芳会知晓花灯会上的事情，怕是询问了不少人。

    可见，韩信芳的心里，也是有她二堂哥这个人的。

    这门亲事，其实很好。

    然而，韩老太爷会不会同意，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以韩家的地位，想要将女儿嫁给一个官家，也不是不可能。

    “前面，便是这场花灯会上最有意思的地方了！”韩信芳没有发觉萧子鱼有些失神，继续说，“这花灯阵可有来历了！”

    她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对萧子鱼解释，“这里的人其实都不知道，这花灯阵的来历。我也是无意间听父亲讲起的，其实这花灯阵是公主当年闲来无事设下的，外面的人并不知晓。”

    萧子鱼眸光微闪。

    韩信芳说的公主，便是上一任白家主母丹阳公主。

    韩老太爷一直在白家做管事，会知晓这些，也不是什么怪事。

    她想着，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场景。

    一片一望无际的花灯，将周围的景色都盖住了，十分密集的一片。然而，花灯虽然众多，却不会让人觉得怪异，反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对萧子鱼而言，这是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可惜了！”韩信芳还在说，“玉轩一直想试试，看能不能走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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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你真的能破？

﻿    说起萧玉轩，韩信芳不由自主地露出娇羞的神态。

    这些年，她和萧玉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个人温润如玉，她听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十分的舒坦。

    只是，她和他的亲事……或许成不了。

    父亲不喜欢他。

    并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不能行走。

    韩信芳想到这里，心里渐渐的有些失落。

    “二堂哥来的话！”萧子鱼笑，“他一定能破解的！”

    韩信芳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着萧子鱼，“你也这样认为？”

    在韩信芳的眼里，萧玉轩便是如此完美无缺，哪怕他不能行走，也不影响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恩！”萧子鱼点了点头。

    韩信芳闻言也笑了起来，“我也相信他。我带你去东街看皮影戏，可有意思了。”

    说着，韩信芳便挽住萧子鱼的手腕。

    她比萧子鱼高了不少，所以尽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萧子鱼的步子。

    韩信芳是个很温婉又贴心的人。

    结果，两个人走了没几步，便听见有个女孩子喊，“七妹！”

    萧子鱼皱眉，停下脚步便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萧子鸢。

    萧子鸢居然还没有回去？

    真有意思。

    萧子鸢疾步走上前，笑的温顺无害，“见过韩姐姐！”

    “是四小姐啊！”韩信芳嘴角的笑意渐冷，“今儿你怎么也来了！”

    萧子鸢丝毫不觉得尴尬，连韩信芳眼里的不喜，也被她忽视的干干净净。

    她走到萧子鱼身边，如韩信芳一样挽着萧子鱼的胳膊，说，“七妹你是来走花灯阵的吧？我自然要来看看！”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惹的周围的人，又再一次看了过来。

    韩信芳皱眉。

    萧子鱼不过是个孩子，走什么花灯阵。

    如果在灯阵走不出来，便只能等到天明才有人破开阵法，让灯阵里的人走出来。

    萧子鸢自幼在姑苏长大，不会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一个小姑娘在灯阵里，一夜都没有走出来，会被人传成什么样子？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娶这样名声有损的姑娘做媳妇。

    所以这些年来，从未有一个闺阁里的小姐，敢去闯灯阵。

    当年，丹阳公主设下灯阵，其实也是想告诉天下才子，这世上并非女子不如男。

    “她只是看看，不闯灯阵！”韩信芳声音冷冽，“我们要去东街了！”

    然而，萧子鸢拉着萧子鱼的手却一直不肯放开。

    萧子鱼皱眉。

    萧子鸢身上的臭味越来越浓了，让萧子鱼觉得很不舒服。

    不过，萧子鸢显然没有注意到萧子鱼的神色，“我七妹是才女，方才薛家的琉璃灯灯谜都被她猜对了，区区灯阵而已，一定不在话下！”

    韩信芳这次有些生气了。

    她伸出手扒开萧子鸢扯住萧子鱼手腕的手，动作并不轻柔。

    萧子鸢吃痛，只能放开。

    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人说了一句，“你们快看，萧家小姐要来走灯阵了！”

    “小姐？是个女的！”

    “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在薛家拿了五百两银子彩头的，就是这个萧家小姐！”

    “不是吧，是她啊！”

    “对，就是她！”

    人群，又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萧子鸢眼里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她退后几步，笑着说，“七妹你一定可以的！”

    萧子鱼眯眼，依旧没有说话。

    这下，连韩信芳都有些不安了。

    她紧紧的握住萧子鱼的手，低声劝道，“走吧！”

    萧子鱼笑着回答，“再等等！”

    她很好奇萧子鸢要说什么话来刺激她。

    果然，萧子鸢很快便说，“二堂哥这些年来一直悉心研究灯阵，他肯定告诉过你如何破解，不如，七妹让我们开个眼吧。据说这灯阵破了，会有特别奇异的景象！”

    韩信芳敛目。

    萧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庶女都敢如此放肆了！

    她握拳想要动手，却被萧子鱼拉住。

    韩信芳看着萧子鱼神色不改的样子，微微一怔。

    “四姐怎么会如此清楚？难道四姐你看见过？”萧子鱼说，“我才疏学浅，不如四姐你学识渊博。而且，四姐你说，区区灯阵而已，想必，是你有兴趣吧？”

    萧子鸢有些微恼，而萧子鱼却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萧子鱼走上前，牵起萧子鸢的手。

    萧子鸢顿时觉得手腕一麻，就被萧子鱼拖着朝着花灯阵的方向走去。

    守在铺子外的人一看是两个小姑娘，一脸错愕。

    “两位小姐，你们是不是走错了？”他有些不安。

    萧子鱼说，“没有，我四姐想来试试！”

    萧子鸢终于清醒过来，她开始想要往后走，神情愤怒，“七妹你放开我，我不去！”

    她才不想去碰什么灯阵，若是走不出来，便要等到清晨有人破阵。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姑娘在灯阵里待上一夜，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她。

    萧子鱼笑，放开了抓住萧子鸢的手。

    萧子鸢此时面色惨白，身子颤抖的厉害。

    她没想到萧子鱼居然敢如此待她，现在的萧子鱼像极了从前那个蛮横又不讲理的萧子鱼。

    她虽然年纪比萧子鱼大，可论力气，她是及不上萧子鱼万分之一的。

    “四姐都不愿意去，为何一直要让我去呢？”萧子鱼说。

    萧子鸢哪里能回答的上来。

    她总不能说，她想毁了萧子鱼吧？

    她挣扎着往后退，用足了力气。

    突然，萧子鱼放了手，她便如被甩开了一般，狼狈的坐在了地上。

    韩信芳见萧子鱼的样子像是生了气，但是萧子鱼的脸色却依旧平静。

    她走上前，握住萧子鱼的手，“我们走吧！”

    萧子鱼神情温和，声音不急不躁，“四姐既然不去，那么我们先走了！”

    说完，萧子鱼便离开了。

    她没有和方才一样，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便去尝试走灯阵。

    这下，围观的人群，不由地笑了起来。

    这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的笑声落在萧子鸢的耳里，却带了十足的讽刺。

    贱女人。

    萧子鱼这个贱女人。

    韩信芳带着萧子鱼走了一段路后，便在一颗大树下停了下来。

    她一脸担忧，“我方才怕你逞强，执意要去走灯阵。燕燕，那灯阵你不能去。这灯阵没那么简单，是谁都能破的！”

    萧子鱼语气淡淡的，“我能破！”

    她能。

    韩信芳皱眉，看着萧子鱼若有所思。

    “你真的能破？”一个少年的声音，从树上传了下来。

    （ps:转季有些感冒，更新晚了抱歉！感谢亲们的月票和打赏，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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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少年无赖

﻿    少年的声音，带了几分好奇。

    韩信芳闻言，却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头，便看见少年穿着玄色绣祥云的斗篷，脸上带了一个夜叉面具，蹲在树上俯身看着她们。

    他的手里还拿了几个糖人，样子瞧着有些稚气。

    “你真的能破解？”少年又重复着问了一句。

    萧子鱼往后退了几步。

    少年笑了笑，然后从树上跳了下来。

    等他站稳身子后，韩信芳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身形挺拔气质不凡。

    而且，她好似在哪里见过，总觉得很熟悉。

    “那你教教我！”少年想了想才说，“我曾听六哥说，这灯阵破了，会有奇异的景象。啧，我自幼见过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所以也很好奇灯阵破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少年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一双漆黑的眼在花灯的荧光下闪闪地，显得十分激动。

    萧子鱼皱眉，依旧没有开口。

    她自幼习武，早已习惯了仔细的观察周围的一切。方才，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树上居然还蹲着一个人。

    这让她很挫败，也明白少年的武艺不差。

    少年见萧子鱼不说话，便若有所思的想了想。

    他转身对不远处喊，“双天！”

    很快，一个穿着素衣的侍从，从不远处的地方拿着几盏灯笼走了过来，瞧着十分的怪异。

    萧子鱼有一瞬失神。

    这个侍从，就是方才她在薛家商铺里，站出来帮她将薛家掌柜的手放进盆里的那位。

    “你拿五百两银子给这位小姐！”少年又说。

    名为双天的侍从，赶紧从手里掏出银票，给萧子鱼递了过去。

    萧子鱼露出几分不解，“公子，我不能收！”

    少年有些不耐烦，看着眼前这个娇弱的小姑娘，“我想要破灯阵，这五百两银子是我的定金。若是灯阵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能破，那两千两银子的彩头，我肯定给你。我不缺银子……起码现在不缺！”

    萧子鱼说，“我不要银子！”

    她的确知晓走出灯阵的方法，但是眼前这个人，她根本不认识，没有必要和他多言。

    “不缺银子你来这里做什么？”少年声音意味深长。

    双天又走近一些，几乎将银票放在萧子鱼的身上了。

    萧子鱼没有再退后，因为她闻出双天身上散发着血腥气。

    十分的浓烈。

    “还好今天来的不是双地和双梅。”少年又道，“不然你哪有机会说这么多话！”

    韩信芳想要说话，萧子鱼却站在她的面前。

    今日的事情，是因她而起。

    萧子鱼神情认真的看着少年，“我不缺银子！”

    “啧……”少年这次生了气，他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贴到萧子鱼身上了。他身形高大，站在萧子鱼身前，显得萧子鱼更娇小了，“你这个小姑娘，太不老实了，居然说假话，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萧子鱼皱眉，没有再说话，而是牵着韩信芳的走，朝着另一条街走去。

    少年没有放弃的追了上来，双天拿着银票，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世上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算事，你说个价，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别用你那种娇弱的眼神看着我，我告诉你这没用，小爷我今日就要破这个灯阵了！”

    “小姑娘我告诉你别动歪心思，除了银子，我什么不会给你！”

    “你今儿不告诉我怎么破这个灯阵，我就一直跟着你……你要相信，我说到就会做到！”

    萧子鱼和韩信芳走到哪里，少年跟到哪里，而且还滔滔不绝的讲话，彷佛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样。

    韩信芳有些目瞪口呆。

    她压低了声音对萧子鱼说，“我们回去吧？”

    她话音刚落，少年便不高兴了。

    少年的言语十分无赖，“你们回去我也跟着，我跟一年……我……”

    他话还未说完，萧子鱼便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少年脸上的夜叉面具和有些微乱的发髻，觉得头疼的厉害。

    这个人，怎么如此无赖！

    她伸出手将双天手里的银票拿了过来，然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再过一会，便到亥时了！”萧子鱼说，“花灯阵里用的是时遁，也就是一个时辰会换一次生门。若我没猜错，亥时的生门应该在东北方，如果你能在一个时辰里走出来，那么在遇见障碍时，便朝着东北方走。当然，如果你一个时辰走不出来，我也无能为力了！”

    “对了，一个时辰后生门会变动，如果再走东北方，便是死门了！”

    少年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将手里的糖人丢给了双天，转身就朝着花灯阵的方向跑去，脚步匆忙像是被谁追赶似的。

    双天拿着灯笼和糖人，立即跟了上去。

    萧子鱼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终于安静下来了。

    她有些扛不住这样的无赖。

    少年跟了她一路，惹的周围的人一直看着她和韩信芳。她是不在于名誉的，可韩信芳不一样。

    韩信芳是韩老太爷唯一的女儿，也是萧玉轩未过门的妻子。

    而且，萧子鱼也很好奇。

    破了灯阵后，所谓的奇观到底是什么。

    韩信芳终于回过神来，她喃喃自语，“双天，双地，双梅……这不是……”

    她惊的脸色都变了。

    萧子鱼将银票递给身后的初雪，又转过身来看着身边的韩信芳，有些不解，“韩姐姐你怎么了？”

    “燕燕，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韩信芳声音有些颤抖，“是八皇子啊！”

    当今万启帝的第八个儿子周隐竹，是个喜欢赌博又贪玩的人。他的母妃去世的早，一直寄养在太后身边。

    他幼年生的乖巧，太后对他也是十分的疼爱。

    周隐竹在京城里，经常闯祸。

    大家对这个八皇子，都十分的无奈。

    有一次，他不知去哪里找了一本书回来，开始在宫里炼丹，最后走水差点烧毁了太后的寝殿。

    万启帝又急又气，奈何周隐竹有太后护着。万启帝最后，也只能罚他一个月内不许出宫。

    更有人说，八皇子顽劣，所以曾经的帝师文大人，才会宁肯辞官也不愿继续教导这个八皇子。

    毕竟，朽木不可雕也。

    烂泥无论怎么样，也是扶不上墙的。

    韩信芳会想起他是八皇子，是因为曾有人说，八皇子身边的侍从，是一堆牌九。

    双天，双地，双梅……不就是么！

    而且，她也见过八皇子几次，不过都是在京城的白府上。

    那几次，八皇子跑来找白三爷借银子，说是输的连衣服都抵押给当铺了。他每次来时闹的动静都不小，惹的她随父亲都去看了几眼。

    所以，她才会记得八皇子的身型！

    难怪觉得熟悉。

    萧子鱼喃喃自语，“八皇子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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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灯阵被破（月票40加更）

﻿    韩信芳叹了一口气。

    她们今日真是倒了大霉，才会遇见这个人。

    “燕燕！”韩信芳嘱咐，“你要离这个人远些！”

    周隐竹在白家三爷那里借了不少银子，可是从来都没有还过。

    京城里除了赌坊和斗兽场，便没有其他地方喜欢周隐竹光顾。

    久而久之，韩信芳对周隐竹也有些偏见。

    若周隐竹不是皇子，怕是早被骂死了！

    萧子鱼说，“我也想离的远些！”

    “当真是无妄之灾！”韩信芳并没有听清楚萧子鱼的话，而是不悦的摇头。

    因为周隐竹的出现，韩信芳的兴致便有些低落，她们去看了会皮影戏后，韩信芳便想要回府了。

    韩信芳若回去太晚，韩老太爷会担心。

    她走之前将一枚包好的簪子递给萧子鱼，眼神闪躲，“送你的。”

    说完，她便匆匆的上了马车。

    萧子鱼没有挽留，而是目送韩家的马车离开。

    她看着手里的簪子，无奈的笑了笑。

    乔家的婆子们见萧子鱼回来后，掀起车帘伺候她上马车，突然有人说，“那边，是怎么了……”

    萧子鱼此时还未钻进马车内，便忍不住看了一眼。

    夜空中点缀的星星，渐渐地被错落有致的飞起的孔明灯掩盖住。漆黑的天空好像被点上了无数盏泛着荧光的花灯，微光弥漫在天上，竟比繁星还要夺目。

    流光溢彩。

    “有香味！”初雪说。

    一股清香在周围慢慢的弥漫开，那种香味让人下意识想起梅花的气息。

    这个季节，自然是没有梅花看的。

    君子如梅。

    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

    萧子鱼笑着钻进了马车，其他下人也不好继续停留。

    …………………………

    远处，周隐竹看着满天的孔明灯若有所思。

    从灯阵出来的他，发髻有些凌乱，神色间也有掩不住的疲惫。

    不多不少，刚刚一个时辰，他便走了出来。

    “姑母怎么一直喜欢这些，我还以为她会留下一大笔银子。”他撇了撇嘴，无视了身后文人们的惊叹声，而是问身边的人，“六哥要是知道灯阵被我破了，会不会气的拿门栓打我？”

    双天想了想，摇头，“不会！他从不自己动手。”

    那个人一般只会借他人之手。

    虽然笑着，却比冷面更让人觉得可怕。

    周隐竹闻言，神色有些无奈，“我这么英俊潇洒，他自然是舍不得下手的。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他告诉我，灯阵破了会有奇景。我这也是好奇……不过，六哥说这世上除了姑母便只有他知道如何破解这灯阵，怎么还会有其他人知晓？而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

    那个小姑娘，穿着月白色的斗篷，兜帽掩住了一半的面容。

    容貌清丽，脾气却不好。

    话很少，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像个随时能伸出爪子抓人的猫！

    这样的小丫头，太不招人喜欢了。

    “小爷还说了……”双天说，“他的夫人能破这灯阵！”

    这次，周隐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将脸上的夜叉面具揭开，露出一张清俊的容颜，“他哪里来的夫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亲事一直都没定下。父皇前些年还想将三姐许配给他，结果三姐一听这事，急的要拿父皇的剑抹脖子。要不是我去的快，三姐这会已经去陪母妃了。”

    双天这次没有再开口。

    关于皇家的事情，他是不敢轻易说什么的。

    周隐竹见双天不开口，也不强迫，“不过如果六哥知道了这事，我就告诉他，是那个小姑娘非让我帮忙的。我这也是没办法……对了，你明日去萧家，将这两千两银子给那个小姑娘送去。我这个人，向来不拿不属于我的银子！”

    双天没敢反驳。

    周隐竹不拿这些银子，是因为要将破解灯阵的事情，都推卸给刚才那个小姑娘。

    他有些头疼。

    八皇子的性子向来如此，他早已习惯了。

    只是，他们这次来姑苏，并不是来游玩的。

    于是他提醒，“公子，还去找二爷吗？”

    “不找他！”周隐竹嗤声，“一个小蛇能翻腾出什么花样，走，我们去东街看皮影戏。我总感觉，我这次回京，估计得一年都不能出来了！”

    双天点头，表示赞同。

    八皇子这次擅自破了灯阵，小爷肯定会生气。

    一年不能出京？

    这或许还算轻的！

    小爷生气的样子，着实可怕。

    ………………………………………………

    乔府内。

    萧玉轩还未歇下。

    等下人们来通传萧子鱼要见他时，萧玉轩握着书的手，微微颤抖。

    “让她进来。”萧玉轩声音有些沙哑。

    小厮闻言，走了出去。

    片刻后，萧子鱼从外走进来。

    她的身上还穿着月白色的斗篷，兜帽也还未来得及放下。可见是刚回来，便急匆匆的赶来了。

    萧子鱼坐下后，丝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饮尽。

    用完一杯后，她似乎还觉得口渴，又倒了一杯。

    再次饮下后，她才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二堂哥知道我为什么来见你吗？”萧子鱼握着茶杯，又给自己倒了第三杯水。

    萧玉轩故作迷茫，“不知！”

    一个糊涂人想装聪明太难。

    一个聪明人想要装糊涂，那就太简单了！

    萧子鱼笑，“老爷子和四公子的病情应该已经稳定了吧？我们得回去了！”

    萧玉轩听了这话，本来温和的笑容里，露出一丝失望。

    不过，这一抹失望，很快便一闪而过。

    “恩，多谢你修治的药材，外祖父的病情已经快痊愈了！”萧玉轩说，“表弟那边也没什么事，多歇息两日便好。你说的对，我们是该回去了。”

    乔氏的病情还未痊愈，他身为儿子，理应在身边伺候。

    萧子鱼握着茶杯，用指尖抚摸杯沿，“这次回去，便让三伯母去找慕大夫，你的腿也该治了。还有那个人，二堂哥明日便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萧玉轩点头，“我知道！”

    萧子鱼见萧玉轩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又将茶杯里的茶水饮下，站起了身子。

    此时，萧玉轩的笑容，并不似她来的时候，那么高兴。

    萧子鱼走了几步，快到门外时又折了回来。

    (ps：第三更上传了，小悟要去上班了，继续求下月票。这本书成绩很差，所以想在月票榜多呆一段日子，有月票的亲把票票给小悟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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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回府

﻿    她走到萧玉轩身前，将包好的簪子递给他，“韩姐姐送我的，不过我方才偷看了下，并不是给我的！”

    款式并不是女孩子用的。

    萧子鱼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真的是给我的呢！”

    她的语调里带了一丝玩味。

    萧玉轩闻言抬起头，从萧子鱼的手里接过簪子。

    他本来失落的神色，也一扫而空。

    萧子鱼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去时又听萧玉轩说，“谢谢！”

    萧子鱼微微颔首，出了门。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的细雨，萧子鱼走在湿漉漉的廊下，微风夹着湿气渗入衣衫内，连肌肤都变的微凉。

    蒙蒙的雨雾笼罩着乔家院内的亭台楼阁，让夜里的景色平添了几分空寂。

    萧子鱼拢了拢斗篷，觉得今日比从前又冷了几分。

    今年，怎么会如此的寒冷，不过刚刚入秋而已。

    回屋后，萧子鱼唤了初晴打了一盆热水进屋，又吩咐初雪将行李收拾一下，不出意外明儿一早他们就该回萧家了。

    萧家的事情，该收拾收拾了。

    初晴伺候萧子鱼歇下，神情里带了几分迷茫，“小姐，要回去了吗？”

    “要回去了！”萧子鱼盖上了锦被，才觉得身子稍微暖和了一些。

    乔家再好，和她也没关系。

    如今乔老太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乔冕之的身子也逐渐恢复。

    她没有继续留在乔家的理由。

    其实，在哪里住都好，只要不回京城。

    初晴说，“也不知三太太的病情怎么样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萧子鱼道，“得养些日子！”

    今日，她有些乏了。

    和初晴说了一会话后，便合上了眼。

    夜里，她从噩梦中里惊醒时，尚不足三更。

    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的光亮。

    屏风外初雪呼吸音，十分轻浅。

    明明很疲惫，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今日在薛家商铺里，她感觉到那个人在看她，似乎还唤了她的小字。那个人的声音和梦中一样，低声且又温暖……

    他到底是谁。

    明明不该去想，萧子鱼却失眠了。

    翌日清晨，初晴看着萧子鱼眼下的青痕，神色里全是担忧。

    她拿起香膏，抹了又抹。

    直到萧子鱼说不用了时，初晴才道，“小姐今儿的精神不大好，是不是因为要回去了？”

    回去，便要面对戴姨娘和四小姐。

    初晴有一百个不情愿。

    萧子鱼笑，“不是，是夜里太凉，我没睡好！”

    她越来越畏寒了。

    初晴嘟嚷，“这才刚入秋呢，小姐你就恨不得将全身都裹起来。入了冬可怎么办？”

    入了冬，约摸是门都不想迈出去了。

    不过，初晴似乎也隐隐猜到。

    萧子鱼会畏寒，可能和在京城里落水有关系。

    湖水冰冷刺骨，那种记忆太难抹去了。

    萧子鱼没有回答，而初晴也没有再开口。

    萧子鱼用了早膳后，萧玉轩身边的侍从便过来通传，说让萧子鱼准备下，晚些就要回萧家了。

    萧子鱼倒是不意外萧玉轩的速度。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乔冕之派了贴身的小厮送了三百两银子给她。

    三百两银子么？

    萧子鱼这次替乔冕之炮制治眼疾的药，没有想过要收他的银子。并不是因为她心善，而是此举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乔冕之既然派人送来了，她便也没有客气的收下了。

    这样也好，互不相欠。

    ……………………………………………………

    姑苏萧家府内。

    萧家三爷萧应闻此时坐在待客厅内，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脑海里一片凌乱。

    今儿一早，李知府便带着一位少年前来拜访。

    李知府在姑苏多年，为官清廉且和商人们又总是保持疏远。如今他居然登门造访，这让萧三爷觉得十分的意外。

    这可是他平日里，递了无数个帖子都见不到的人。

    他匆匆地从戴姨娘的屋内跑出来，亲自将两个人迎入府里。站在李知府身边的少年一脸木讷，在见到他后，便对他说想见萧家小姐，自己有东西要还给她。

    萧三爷顿时觉得震惊。

    这个少年是谁，为何要见他的女儿萧子鸢？

    莫非两个人有什么来往？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说一定要将东西亲手交给萧家小姐。

    少年固执，而李知府也毫无办法。

    从李知府对少年的态度上，萧三爷看的出来李知府很重视这件事。于是他便吩咐下人去请萧子鸢过来。不管少年是谁，如果能和李知府攀上关系，就是将萧子鸢嫁出去又有何妨？

    不过是一个姑娘而已。

    萧子鸢拖了很久，萧三爷渐渐地有些不悦，派人去催促了几次。

    结果萧子鸢来后，少年一见萧子鸢便皱眉说，不是她。

    不是她？

    萧三爷皱眉，“公子是不是记错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还有两个，也早早的夭折了。

    怎么可能给少年东西。

    少年摇头，“不是她，是另一个。”

    他想了想，又说，“很小，很瘦！”

    “很小，很瘦？”萧三爷神色一僵，“是燕燕吗？”

    少年茫然，“我不知小姐的名字！”

    李知府神色有些尴尬，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官多年，居然为这种小事跑腿。而且托付他的人，还是他从未想到过的那位。

    李知府想了想，对身边的少年说，“双天，你没问八……你没问公子，到底是谁吗？”

    “公子也不知道！”双天很老实的回答。

    他们只知道她是萧家小姐，其他的一概不知。

    李知府也忍不住皱眉。

    萧子鸢站在远处，脸色白皙如纸……她方才以为是崔家的人找过来了，吓的手足无措。

    她进屋之前问了送茶水和点心的丫鬟，屋内到底是谁，得到了答案后却依旧不放心。

    她磨蹭了很久才进了屋来。

    还好……不是崔家人。

    他们，不是来找她。

    那么肯定是来找萧子鱼的。

    莫非是萧子鱼昨日惹了什么祸？

    萧子鸢在心里咒骂，肯定是萧子鱼惹了祸，现在别人才会找上门。最好是丑事，这样崔家小姐，就能消气了。

    “只是燕燕……”萧三爷道，“她如今不在府中。”

    而且，他也不知萧子鱼和萧玉轩什么时候从乔家回来。

    想起萧玉轩，萧三爷便觉得头疼。

    残废。

    他的儿子，居然是个残废。

    双天皱眉不语，片刻道，“敢问三爷，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ps：今晚看了下微微一笑，所以更新晚了！恩，今天大概会请假加更，用来感谢亲们的月票和打赏，谢谢你们一直支持小悟，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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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人情债

﻿    两人什么时候回府？

    这个事情，萧三爷还当真不知。

    一个残废和一个吃白饭的，他从未关心过。

    没有任何价值，是子女亲人又能如何？

    虽然之前乔氏和他提起过，他也是听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萧三爷笑的和蔼，“公子稍等片刻！”

    他站了起来走出待客厅，根本没有多看在一侧站着的萧子鸢。

    出了屋门后，萧三爷便唤来王管事，问道，“你派人去乔家问问，七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王管事惊讶的看着萧三爷。

    这是萧三爷第一次提起萧子鱼。

    “老奴即刻就去！”王管事说。

    萧三爷又叮嘱，“快去快回，若是七小姐在乔家没什么事，让她今儿早些回来。玉轩不是孩子，身边又有人伺候，无需她陪着！”

    提起萧玉轩，萧三爷唇角的笑又变淡了。

    他当真不想认这个孩子。

    好端端的非要去踏青，还要学骑马，结果摔断腿变成了个残废。

    从一个炙手可热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只能瘫在床上的废物。

    他对萧玉轩的父子之情，也因为外人的嘲笑声，逐渐淡薄。

    如外人所言的那般，才华横溢又能如何？残废终究是残废。

    毕竟谁也没听说过，有个才华横溢的残废状元。

    王管事听了吩咐，转身要离开时，有个小厮跑了过来，跟他说，“王管事，二少爷和七小姐的马车到府外了！”

    真巧。

    又或者不是巧合？

    王管事内心有些复杂。

    萧三爷一听这话，眉眼里的笑意又变深，“去，告诉七小姐先来这里。说我找她，有急事！”

    王管事领命，转身和小厮离开院子。

    能有什么事？

    肯定和李知府有关。

    曾有人说，有权的不一定会有钱，但是有钱却绝对比不上有权。

    萧三爷没有什么学问，又不能走仕途，所以当年才会到了姑苏做生意。他这些年有了点家底，逐渐想跟衙门有来往，然而李知府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和萧三爷没有任何来往。

    现在，李知府亲自找上门来，萧三爷自然是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即和李知府结成好友。

    不过，李知府来萧家到底是所为何事，便不得而知了。

    王管事有些失神，等走到府外时，碰见从外往内走的萧子鱼和萧玉轩。

    萧玉轩已经坐在轮椅上了，他依旧和往日一般，神情温润儒雅。而站在萧玉轩身边的萧子鱼，今儿穿了一件水青色的袄裙。不过刚入秋，便穿成这样……有这么冷吗？

    “见过二少爷，七小姐！”王管事说，“七小姐，三爷急着找你呢！”

    萧玉轩闻言，挑眉。

    今儿日头是从西边升起了？

    他没有言语，静观其变。

    王管事又道，“七小姐，你随我来！”

    “父亲在哪里？”萧玉轩打断了王管事的话。

    王管事回答，“三爷在待客厅呢！”

    待客厅？

    萧玉轩看着萧子鱼说，“我陪你去！”

    “不必了！”萧子鱼轻描淡写道，“二堂哥应该还有别的事，我去去就回！”

    萧玉轩见萧子鱼固执，便不好再说什么。

    他点头，“好！”

    萧子鱼跟在王管事身后朝着待客厅走去，初晴和初雪随后。

    一路上萧子鱼没有说话，而王管事也不知从何开口。

    他总觉得这个七小姐……有些不对劲。

    乔家那边传来消息，说乔老太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若是不出什么意外，今年除夕之前肯定能落地行走。

    那废了多年的双腿，居然治好了。

    乔老太爷年纪大了，身子不如从前，瘫在床上不能行走，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然而，最让人意外的是，一个瘫在床上多年的人，居然能落地行走了。

    难道从前是装出来的？

    不像啊！

    王管事窥了一眼身后的萧子鱼，神情迷茫。

    莫非，真的和七小姐有关？

    萧家三房在姑苏的宅子虽不能和乔家相比，但是占地却也不小。现在，萧子鱼去的待客厅，她从前便从未来过。

    此处，晨光和煦，兰香暗浮，溪水萦绕着假山，石榴缀在枝头。

    雅致极了。

    王管事进屋通传，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恭谨地说，“七小姐你请！”

    萧子鱼点头。

    屋内，双天见萧子鱼走进来，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昨儿夜里萧子鱼穿着斗篷，又戴着兜帽，他自然记不住萧子鱼长什么样子。不过，好在身形没有改变，依旧是那般娇小。

    容貌，也比他想象中更为清丽纯善。

    “小姐！”双天走到萧子鱼身前，双手作揖，“公子让我将东西亲自交给你！”

    说完，他便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封好的信封，递了过去。

    萧子鱼诧异，“东西？”

    八皇子给她的东西？

    是银票吧。

    “是！”双天依旧垂着眼眸，双手捧着信封。

    萧三爷见萧子鱼不为所动，急的赶紧走上前，“燕燕，快拿着！”

    这一刻，萧三爷才彻底的明白，原来这个名叫双天的人，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侍从。

    李知府对个侍从都如此有礼，可见这位侍从身后的那位公子，身世肯定不俗。

    没准，还是京城里的贵族。

    他想，若能攀上京官，来日萧家在官场上，或许又有一席之地了。

    萧子鱼犹豫了一会，才将信封接了过来。

    她今日若是不收下这东西，八皇子肯定还会继续上门打扰。

    他那个性格，简直就是个无赖，不许任何人忤逆他。

    对于无赖，她惹不起，便躲。

    双天见萧子鱼收下后又说，“公子还让属下特意来跟小姐说谢谢。他说，多亏小姐您料事如神，他才能从灯阵里走出来。希望他没有辜负小姐的期望……”

    “他在一个时辰里，走出来了！”双天又重复说。

    期望？

    萧子鱼微微敛目。

    八皇子知道了？

    阵法多用于战场，可见其凶险。

    灯阵里用的时遁，布阵之人虽削弱了阵法带来的威力，但是想要在一个时辰里硬闯生门，依旧得费不少功夫。武功底子差点的人，根本走不出来，还会自讨苦吃。

    她昨日不知那个人是八皇子，只想试探他的底细。

    所以，才会告诉他灯阵如何破解。

    至于奇异的景象？那还不如五十两银子对她而言更有吸引力。

    让萧子鱼意外的是，八皇子居然破解了灯阵。

    外面不是传言，说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皇子吗？

    萧子鱼假装诧异，“公子谬赞了！公子能从灯阵里走出来，是公子才华横溢。”

    听了这话，在一侧捧着茶盏的李知府，差点将口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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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小爷

﻿    才华横溢？

    他第一次听人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八皇子，而且说的如此真诚。

    这个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李知府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于是侧身掩嘴笑了起来。

    但是，他抖动的双肩，依旧将他的情绪出卖了个彻底。

    双天闻言，面无表情，“公子说，若来日再见到小姐，一定会当面感谢！”

    如果小爷发现，那么离见面的日子就不远了。

    萧子鱼笑，“公子客气了！”

    她语气温和神色平静，在双天和李知府面前，不亢不卑。

    相反，在一侧的萧三爷便太过于失态，他脸上就差写上恭维二字了。

    “李大人你今儿既然来了！便一起用早膳吧！”萧三爷今日心情极好。

    李知府没有说话。

    双天开口了，“今日打扰三爷了，双天多谢三爷的好意。我家公子还在府里等着，所以不能久留。”

    这便是婉拒了。

    萧三爷有些失望。

    在一侧的李知府站起，对萧三爷说，“应闻啊，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萧三爷无奈极了。

    他知道和李知府来往会十分的费神，却不想如今李知府都来了萧府里，他却依旧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知府又离开。

    他觉得不甘，但又不知如何挽留，只能起身亲自唤上萧子鱼一起送李知府和双天离开。

    萧子鱼是女儿身，在二门便留步不再前行。

    李知府不禁多看了一眼萧子鱼。

    她身形纤细，但是看着却丝毫不觉得柔弱。听闻萧家七小姐自幼跟在萧四爷身边，一直习武，尤其是一手九节鞭，挥的极好。

    他本以为是个孔武的女子，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

    萧家这一辈，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孩子。

    等到了府外后，李知府便和萧三爷告辞上了马车。

    他在马车内问双天，“你方才说，灯阵破了，什么灯阵？”

    “昨日夜里的花灯会上，公子破了花灯阵！”双天很老实，“不过，破阵的方法却是方才那位萧家小姐告诉公子的。她说，花灯的阵法是时遁，一个时辰会换一次生门。”

    还有的，他便记不得了。

    唯一记得的便是八皇子兴致勃勃，而那位萧家小姐，却没有丝毫兴趣。

    彷佛那个灯阵，对她没什么吸引力。

    李知府惊的目瞪口呆，“你是说？灯阵，是灯阵？”

    “对！”双天点头，“不过不能让小爷知晓……公子说如果小爷知道，会拿门栓打他的！”

    李知府露出苦涩的笑。

    小爷从不会亲自动手罚一个人。

    他是看着小爷长大的，那个人的为人处事，他最明白不过了。

    不过，今年的确是奇怪。

    小爷居然会亲自到姑苏，而且连和他来往密切的八皇子，都没有发现他的行踪。

    是因为什么呢？

    李知府疑惑着，等回到府里送走了双天和八皇子后，他才转身去了自己的书房。

    他的夫人自幼生长在姑苏，喜欢摆弄花草。

    每个时令开什么花，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的书房外，一年四季都是花团锦簇。

    李知府站在屋外犹豫了一会，才伸出手敲门，“小爷，是我！”

    “进来！”屋内传来低沉的声音。

    李知府推开门走了进去，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内，少年的肤色有种病态的白，隐约瞧着还有些剔透。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身形挺拔如松，明明温和的笑着，却依旧让人觉得透不过气。

    这个人，根本不像传言里那般弱小。

    “小爷！”李知府走到少年面前，恭谨地说，“我已送走了八皇子！”

    少年微微颔首，“他倒是走的快！”

    李知府忍不住暗自抹了一把汗，又说，“小爷，你是不是也知道，花灯阵破了？”

    自从丹阳公主设下这花灯阵后，每年都有络绎不绝的才子前来尝试破阵，结果都是徒劳无功。后来，白家暗地里将破花灯阵的头彩设成两千两，却依旧没有吸引到能破阵之人。

    曾有人说，如果萧玉轩的腿疾痊愈，应该能破花灯阵。

    李知府闻言，只是笑笑。

    他从未怀疑过萧玉轩的学问，然而萧玉轩再聪明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没有一点武功底子，是根本不可能破除阵法的。

    当年丹阳公主设下这阵法的初衷，其实是拿来给她的丈夫，白家前任的家主，闲暇时游玩的。

    “知道！”少年回答，“我看见了！”

    李知府心里‘咯噔’一下，“小爷，你昨儿去灯会了？”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人向来不喜欢热闹，怎么会突然看去跑去看灯会？

    李知府不由的皱眉，“你是担心二爷吗？”

    少年将手里的书迅速地扫了一遍，“不担心，我只是想去灯会上看看，能不能遇见那个人。”

    “小爷你昨儿既然去灯会，应该也知道其实灯阵并不是八皇子破的吧！”李知府替八皇子解释，“告诉八皇子如何破解灯阵的，是萧家的七小姐！不过，我今日看过了，那个七小姐只不过是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处事谨慎谈吐稳重，哦，对了……”

    李知府笑了笑，“她还自谦，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晓，灯阵能破，都是八皇子才华横溢！”

    “才华横溢？”少年唇角微挑，“隐竹在赌博上的确是比谁都厉害！”

    李知府不解，“小爷的意思是？”

    “十赌十输！”少年回答。

    李知府：“……”

    少年从多宝阁里又取出一本书，继续说，“有两件事情，需要大人你帮忙！”

    “小爷，你讲！”李知府站稳了身子。

    少年翻开手里的书，“你告诉大学士，我之前和他说的崔家，官运到此为止。还有，我想见见萧家七小姐，在你的府上！”

    …………………………………………

    晚霞褪去，天空渐渐地暗了下来，银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晚风悠然，院内暗香浮动。

    萧子鱼看着信封内的两千两银票，若有所思。

    她怎么也想到，八皇子居然如此爽快……爽快的有些诡异。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多想，初晴却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了。

    她说，“小姐不好了，四小姐失足落进水池里，醒来后说是初雪做的！小姐，这可怎么办？”

    （ps:第二更，又下雨了，不知道会不会打雷，谢谢亲们的月票。还有更新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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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卑劣手段（月票50加更）

﻿    萧子鱼闻言，微微蹙眉。

    其实，今日最出乎她意料的是，崔家人根本没有来送银子。

    崔明秀居然会如此失言。

    她想了想，有些心疼。

    足足五百两银子呢。

    只是如今，崔家还没有动静，萧子鸢却自己在府内闹了起来。

    又是何必。

    “怎么回事！”萧子鱼站了起来，披上一件水绿色百蝶穿花斗篷。

    初晴说，“我听管事嬷嬷说，四小姐今儿也不知怎么了，说心里烦闷想出去走走。她到了鲤池的时候，又让身边的贴身丫环去拿吃食，结果……却落水了。万姨娘一听，哭的厉害，这事还惊动了三爷。三爷生了大气，让人去查，最后管事嬷嬷和四小姐身边的贴身丫环都说看见了初雪。”

    萧家园子中的水榭建在鲤池上，那儿是夏日乘凉的好去处。

    不过，因为那儿有些偏僻，四周又没有种上时令花草，秋日的水榭，入目便是一片枯荷。因为建在湖面上，水榭四面透风，晚风冰冷刺骨，所以入秋后便很少有人去了。

    萧子鸢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已经很奇怪了，为何连初雪也一起出现？

    萧子鱼说，“我们去看看！”

    萧子鸢闹这么一出，其实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初雪，而是她。

    初雪是她一手从外院提拔起来的小丫鬟，进了内院后便一直伺候在她身侧。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初雪有关，那么被人怀疑可不就是初雪了，没准连乔氏也会被牵扯进来。

    她原以为昨日的事情后，萧子鸢会明白自己的处境。如今看来，有些人早已习惯当棋子，任人摆布了。

    “好！”初晴点头。

    初雪是个胆小又谨慎的小姑娘，她刚到内院的时候，整日都会捏疼自己，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有一次，初晴无意撞见，发现小姑娘将自己的面颊捏的又红又肿。

    她起初以为初雪被欺负了，赶紧问初雪在做什么。

    初雪说，姐姐我没被人欺负，我只是怕在做梦。

    梦醒了，她又要回到外院。

    初晴心疼这样的初雪，便安慰她说不是做梦。只要她好好伺候七小姐，以后的日子肯定比从前好。

    初雪笑着点头，她说若不是萧子鱼，她恐怕已经看不见这么好看的天空了。

    初晴就这样看着那个长的像枯草似的小丫头，一点点的重新发芽，露出崭新的姿态。

    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萧子鱼和初晴到了萧子鸢住的小院内，万姨娘依旧哭的厉害，她一见萧子鱼过来，愤怒的像是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萧子鱼你还有脸来，你这个蛇蝎心肠的人！我家鸢姐儿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她？”

    “姨娘你怎么能乱污蔑人呢？”初晴站了出来。

    万姨娘气极，拔高了声音，“不是她还能是谁？真以为自己去乔家住了几日，自己便是乔家的太太了。心里肮脏的人，就算是再换一层皮，也是肮脏的。萧子鱼你和你娘一样，都是卑贱之人，总是想着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在廊下坐着的萧三爷闻言，皱眉，“闭嘴！”

    再骂，就要骂到萧四爷身上去了。

    虽然他对这个庶弟没什么感情，但是毕竟都姓萧，又是一个父亲。若自己的姨娘骂了庶弟，不也等于骂了他自己么。

    万姨娘一听这话，立即瘫痪了身子，坐在地上毫无形象。

    她哭的厉害，“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的鸢姐儿啊……姨娘没用，护不住你。是姨娘没用啊……”

    萧三爷抬起头，看着萧子鱼说，“燕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从前，萧三爷肯定不会问缘由，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万姨娘处理。

    然而现在却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从李知府出现的那刻起，萧子鱼已经在他的眼里，已经不再是那个碍眼吃白饭的小姑娘了。来日，如果让萧子鱼多去李家走动，没准他和李知府还能有谈话的机会。

    那时，他肯定不会再似今日一般手忙脚乱。

    “回三伯父话，我也不知晓！”萧子鱼说。

    她的神情安静，说话声音又温和，丝毫看不出异常。

    反观万姨娘，坐在地上恨不得蹭一身灰尘，简直狼狈极了。

    萧三爷道，“鸢姐儿说，是你身边的丫头将她推进池子里的。那个丫头，是你从外院提拔的吧？”

    “初雪是我恳求三伯母调来我身边的！”萧子鱼说，“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巧。初雪之前是在外院做粗活的，那一日竟然在内院里被我碰见了。祖母常说，三伯父有一副慈悲心肠。我见到初雪的时候，她又瘦又小，在外院被人欺负的浑身是伤，我想到祖母说三伯父心善，就让三伯母将她赏给我了。”

    初晴微微一怔，初雪何时受过伤？她居然不知晓。

    萧三爷听了这话，不禁一愣。

    他还以为萧子鱼对他，其实很疏离没什么亲情。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想做善事来讨好他吗？

    萧子鱼能如此想，很好。

    总比养了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强。

    不过外院的小丫头，怎么会让萧子鱼在内院碰见呢？

    他想了想才问，“你说，你是在内院遇见初雪的？”

    “是！”萧子鱼回答。

    萧家虽不是什么贵族世家，但是礼仪尊卑却很苛刻。外院的小厮和丫鬟，没有内院主人的允许和管事妈妈领路，是不允许轻易踏入内院的。

    然而，萧子鱼却在内院遇见了外院的初雪。

    当真奇怪。

    至于初雪那个小丫头，的确是个骨子强硬的。

    方才万姨娘抓住了她，拿起棍子打的她浑身是伤，她也没有说萧子鱼的半句坏话，只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他那会只觉得厌烦，哪里还愿意多听初雪说了什么！

    乔氏如今病着，内院里的事情，他本想丢给戴姨娘去处理。

    但是，万姨娘一直在他屋外哭泣，说有人要害死萧子鸢，求他救命。

    她哭的久了，萧三爷便也烦了。

    如今他既然来处理这件事情，就该弄个水落石出，不能让萧子鱼记恨他偏心万姨娘。

    萧三爷想到这里，便对身边的王管事说，“去将那个小丫头带上来，让燕燕亲自问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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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从没有什么公平

﻿    王管事领命，带着几个小厮去了柴房。

    他在萧家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性子如此倔强的小丫鬟。

    明明都被打成那样了，居然还不赶紧认错。

    不过，最让他惊讶的是，一向嫌弃麻烦的萧三爷，居然会亲自过问内宅的事情，而不是像从前一样，丢给戴姨娘或者万姨娘处理。

    难道，和李知府今日来萧家有关吗？

    若是如此，便糟糕了。

    柴房内的初雪浑身是血，她像是丝毫不觉得疼痛一样，一直咬着牙不肯说话。站在她身前的嬷嬷，一脸愤怒，“你这个小丫头，嘴还挺倔的！不过你也别怪我下手狠，只要你老实的招了，说是七小姐让你害四小姐的，我就放了你，如何？”

    “没事，你不开口，等会刘大过来，我看你这个小蹄子还开不开口！”

    初雪依旧没有说话，甚至讽刺的看了眼前的人一眼。

    她早就习惯这种疼痛了。

    从她出生开始，每一日都是伴随着各种疼痛。

    她是女儿身，又还有好几个弟弟。父亲每日酗酒回来，除了打她就是打母亲……母亲瘦小，将她紧紧的护在怀里，无能为力的哭着。

    后来，乡下闹了灾荒，父亲就把她卖了，而母亲不知晓。

    她站在黑漆漆的巷子里，手里拿着根稻草，被来往的人牙子们抓住下巴，像看牲口似的看她的牙。那几日里，络绎不绝的小丫头被带走，而她运气真的很好，被人带到了萧家的外院做粗使丫鬟。

    很久之后她才明白。

    她的运气并不好，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轮得到她们。

    萧家外院守门的刘大是个已满五十的鳏夫，他想再娶个媳妇，所以托了买丫鬟入府的妈妈，替他留意。他说，他喜欢年纪小的。

    于是，她被买进来了。

    刘大很高兴，私下找过她，而她那时吓的落荒而逃，誓死不肯和刘大来往。

    她是外院的小丫头，刘大本想先糟蹋了她，再去求姨娘将她许给他。结果，她一直反抗惹恼了刘大，所以在外院一直被欺负。

    然而，初雪知道自己不能死，若是死了，她或许这辈子都见不到母亲了。她苟延馋喘的活着，眼看着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被人唤进了内院伺候。

    那次，其实也是顶罪，却也彻底改变了她之后的生活。

    萧子鱼的出现对她而言，不止是救命恩人……更是给了她一个能继续活下去的勇气。而且，萧子鱼不嫌她肮脏，也不嫌她有哪些过去。

    她那时想跟萧子鱼坦白，而萧子鱼却没有让她提及过去。

    过去对她而言，是一个难以揭开的伤口。

    萧子鱼只是说：你想留下那就留下。你要记得，你现在是初雪而不是九丫，从前的事情不用再放在心上了。

    初雪想到这里，笑的讽刺。

    “我不怕他！”她说，“我就是死，我也不会背着良心做事。你们啊，会遭天谴的！”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刘大来了，她就咬舌自尽。

    宁可死，她也不会出卖萧子鱼。

    嬷嬷一见初雪这个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就不相信，不能将这个人打服了。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初雪下意识往后一缩，准备咬舌自尽。

    王管事的声音传了进来，“周嬷嬷，将那个小丫头带出来，三爷和七小姐要见她！”

    初雪听了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萧子鱼来找她了。

    她就知道，七小姐一定会来救她的。

    周嬷嬷有些心慌的将手里的鞭子收起，推开门走了出去，俯身道，“王管事你怎么亲自来了？这些小事交给我们办就好！”

    这件事情不是应该全部交给万姨娘来处置么？

    怎么七小姐也来了？

    周嬷嬷心里有些不安。

    “你把那个丫头打死了？”王管事太清楚这些嬷嬷的心思了。

    周嬷嬷赶紧摇头，“没呢，还有一口气！”

    只是能不能活着，便是个未知数了。

    她下手狠，那个小蹄子又倔强，怨不得她会生气。

    王管事听了这话，恶狠狠地说，“你还是祈祷她没事吧，这事我瞧着没那么简单！赶紧的，找人把她给我抬到四小姐的院子里，三爷和七小姐都在哪里呢！”

    周嬷嬷这下彻底傻了眼。

    一向不被三爷重视的七小姐，居然会和三爷一起在四小姐的院子里。

    这到底是怎么了！

    很快，便有几个老妈子将初雪从柴房里搀扶了出来。

    初雪浑身是伤，额头上的血蔓延在脸上，瞧着有些可怕。

    王管事想了想，吩咐人将初雪脸上的血擦干净后，才将初雪抬到了四小姐萧子鸢的院子内。

    初晴一见到这样的初雪，便吓的落了泪。

    初雪跪在萧三爷面前，神情坚定，“三爷，奴婢是被冤枉的，这件事情和七小姐无关，他们是想害七小姐！奴婢没有做的事，就是死，奴婢也不会认的！”

    “死？”萧三爷笑，“你这个小丫头当真不怕死？”

    初雪点头，“奴婢不怕！”

    夜已经深了，若是平日，萧三爷早已入睡。

    如今，他倒是有了兴致，“那你说说，今日是怎么回事！”

    “回三爷话！”初雪说，“奴婢在乡下还有母亲和弟弟，当年乡下收成不好，奴婢的父亲就将奴婢卖了。奴婢如今在萧家过的很好，更想念弟弟和母亲了，一直托人寻找他们。今儿夜里，有人告诉奴婢知晓了母亲和弟弟下落，奴婢便急着赶过去，却不想刚走到水榭外，便被人抓住……他们冤枉奴婢推四小姐落水，更让奴婢说出，是七小姐指使的。”

    初雪说到这里，对萧三爷磕头，“三爷，七小姐一向心善，她怎么会做出陷害四小姐的事情？是有人要害她啊！”

    初雪说的诚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不怕死，她只是怕死了还连累了萧子鱼。

    所以一直撑着一口气，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

    她太蠢笨了，一心记挂母亲和弟弟，却被人利用。

    萧三爷听了这话，觉得头疼欲裂。

    他只是回了一句，“你这话的意思，是四小姐说谎，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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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那我也这样对你

﻿    院内，安静极了。

    秋风携着寒意吹来，不仅将众人的衣摆吹起，也将廊下的防火风吹的晃来晃去。

    明暗不定的烛火之光，衬得萧三爷的表情愈加复杂。

    “四姐是聪明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而且万姨娘向来懂事，断然也不会教四姐做这些，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萧子鱼平静地说，“不过我看到初雪，却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肯定能查出到底是谁推四姐落水的！”

    萧三爷想了想，好奇地问，“燕燕，你有什么法子？”

    萧子鱼的目光落在了守在门外的嬷嬷身上，“谁是四小姐的贴身丫鬟？”

    嬷嬷一怔，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小丫头。

    小丫头们赶紧上前，福身行礼，“是奴婢！”

    “明知四小姐心情不好，却任由四小姐去水池边上游玩。现在入了秋，若四小姐受了风寒，该如何是好？”萧子鱼又说，“而且，你们是四小姐的贴身丫环，却一起去拿鱼食，没人留在身边伺候，难道，你们是有意的？”

    两个小丫头吓的哆嗦，“奴婢们不敢！”

    “不敢？”萧子鱼道，“不担心小姐受风寒，又不贴身伺候，还说你们没有别的心思。在三伯父面前，你们居然也不肯说实话？”

    她说完便看着不远处的王管事说，“若这两个小丫头不招，便也送去柴房，不出半个时辰，她们会说实话！”

    萧子鸢怎么对初雪，如今的萧子鱼便要怎么对萧子鸢身边的丫环。

    她的神情不像是在说笑。

    两个小丫头吓的六神无主，只能将求救的眼光投给不远处的嬷嬷。

    结果嬷嬷却不敢去看她们，怕被连累。

    萧三爷点头，“就照你说的办！”

    他没有兴趣处理这些内宅的事情，只要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他才不管经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想要的只是结果。

    能早些弄清也好，他现在想早点去戴姨娘的院子里歇下。

    小丫头们一见如此，赶紧跪地求饶，“三爷，你饶了奴婢把，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不肯说实话？”萧子鱼对王管事说，“带下去吧！”

    王管事皱眉，却也只能听从萧子鱼的吩咐。

    小丫头们看着浑身是血的初雪，早就吓的瘫了身子。柴房里的那几个嬷嬷，向来心狠手辣，这件事情又是萧三爷亲自吩咐，她们去了肯定得受苦。

    “三爷……七小姐，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七小姐，是四小姐自己落水的，不是奴婢们的错！”

    两个小丫头不敢再继续隐瞒，而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萧三爷闻言，还带着几分疑惑，“什么，你们再说一次！”

    “两个小贱婢！”万姨娘一听这话，气的站起来走到小丫头们身边，用脚踢她们，“你们两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什么脏水都敢往四小姐身上泼，活的不耐烦了吗？”

    事到如今，其中一个小丫头把心一横，嚷嚷道，“三爷，奴婢们也是没有办法呀！四小姐和七小姐置气，心里一直不痛快，所以才想了这么一出。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四小姐让奴婢说什么，奴婢就得说什么！”

    “三爷，奴婢们怎么敢冤枉七小姐，奴婢们真的是奉命行事啊！”另一个小丫头抽泣着解释。

    她们当真是怕那几个嬷嬷用酷刑。

    会让人生不如死的。

    而且，三爷如今也站在七小姐这边，如果她们再继续帮萧子鸢隐瞒，吃亏的会是她们。

    萧三爷冷眼的看了一眼万姨娘，“看看你生了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万姨娘吓的跪在地上，“三爷，四小姐是冤枉的！”

    她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妙了。

    萧三爷连问都没有问萧子鸢，便将两个小丫头的话听在了耳里。

    “冤枉？”萧三爷笑，“你的意思是，是燕燕吩咐人推她下池子的。那么你告诉我，燕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万姨娘吱吱呜呜半响，也没说出几个字。

    其实，无论什么样的理由，在萧三爷的眼里，都不会成立。

    他现在一心想要攀上李家，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庶女和姨娘，放弃自己大好的前程。

    姨娘没了，可以再找。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前途没了，那么他才是真正的毁了。

    此时，萧三爷有些乏了，他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又对萧子鱼说，“燕燕，你也不小了，该学着管家了。今日的事情，便交给你来处理吧。”

    说完，萧三爷便甩袖离开，不愿意再听万姨娘的辩解。

    萧三爷一走，院内的人，目光都落在萧子鱼身上。

    唯独万姨娘脸色惨白。

    那个曾经说她玲珑的人，连解释都不愿意听她多说。

    说变了，就彻底的变了。

    “把这两个小丫头，交给曹嬷嬷来处置。”萧子鱼看了一眼万姨娘，又说，“姨娘你和四姐冤枉我，这件事情我若是不计较，来日谁都敢欺在我头上。如此，我便罚四姐和姨娘一个月禁足。”

    这样的处罚，其实并不算严重。

    但是对于萧子鱼知道，一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譬如，萧子鸢的胳膊上的东西，会彻底的爆发，最后再也不能治愈。

    至于万姨娘，她一定不会知道萧子鸢在屋内的事情。

    等知道的时候，已经彻底的晚了。

    萧子鱼说完，又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有些事情我知道，不愿意计较，是因为我觉得都是小事，没有必要放在心上。但是往后，谁敢再诬陷我半句，我就把她送给墨砚！”

    她的神情平静。

    然而也是这份平静，吓的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一哆嗦。

    墨砚是獒犬，吃的是生肉……若是被送到墨砚身边，不死也得被咬残废。

    他们吓的赶紧跪下。

    萧子鱼看了看快要晕阙的初雪，立即吩咐人将初雪送回紫薇苑。

    ……………………………

    乔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她捧着药碗，眉头皱成一团，“曹嬷嬷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件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鸢姐儿是个惜命的，她怎么会自愿跳下池子呢？”

    （ps:又停电，第二更更新晚了，还有两更会晚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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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猜到是谁了！（月票60加更）

﻿    万姨娘表面上瞧着是个聪明且处事八面玲珑的人，实际上不过是个没用的墙头草。

    这种人像个跳梁小丑一般，根本不足为惧。

    所以当年，乔氏并未将萧子鸢留在自己身边，由自己亲自抚养长大。

    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万姨娘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萧子鸢虽比万姨娘更懂得面面俱到，但是骨子里终究和万姨娘一样，喜欢招摇又惜命。

    处事都愚不可及。

    相比万姨娘，戴姨娘便更有城府了。

    对于她的背叛，乔冕之到如今都耿耿于怀。

    “昨儿夜里太太你已经歇下了，老奴不好打扰你！”曹嬷嬷解释，“而且，七小姐似乎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她把四小姐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交给老奴处置，而万姨娘和四小姐，她不也不过只是禁足一月。”

    终究是个孩子。

    下手太轻了。

    所以，曹嬷嬷思前想后，才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乔氏。

    希望乔氏能帮忙周全一下。

    内宅凶险，萧子鱼总得有个人教着学会处事、管家。

    自从收到乔老太爷派人带来的消息，说他的病情已无大碍，只需休养一段日子，便可以落地行走了，乔氏和曹嬷嬷喜极而泣。这么多年了，终于看到一丝希望了。

    乔老太爷能病愈，那么萧玉轩也能。

    为此曹嬷嬷对萧子鱼十分感激。

    乔氏想了想，将手里的汤药服下，说，“嬷嬷，我觉得这次你看走眼了。燕燕的想法，其实和我差不多，她也认为这次鸢姐儿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才会将那两个小丫头交给你处置。嬷嬷，你这次也好好查查，这些日子到底鸢姐儿和谁走的近。玉轩说过，和鸢姐儿走的近的那位，就是这些年对他下手的人！”

    曹嬷嬷沉着脸不做声。

    每次她只要想起那个人，就恨不得将那个人千刀万剐。

    “燕燕身边那个小丫头，是个不错的孩子！”乔氏又说，“你记得找大夫给她看看。柴房里那几个嬷嬷，要么赶出去要么送去庄子上让她们自生自灭。敢在萧家乱来，真当我什么都不管么？还有，万姨娘和鸢姐儿身边伺候的人，都重新换一批！”

    万姨娘和萧子鸢身边的丫头、嬷嬷，都是她们多年培养起来的心腹。

    如今乔氏说换就换，她们肯定会闹腾。

    奈何萧三爷现在根本都不愿意见她们，就算闹起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曹嬷嬷点头，“奴婢知道了，对了……太太……老爷子吩咐管事的捎来口信，说是……”

    乔氏抬头看着曹嬷嬷，“父亲说什么了?”

    “老爷子说，四少爷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四少爷的亲事早日定下来，他也好安心。其实他觉得七小姐就挺好的！”曹嬷嬷说，“老爷子也问过四少爷的意思，四少爷没有反驳！”

    乔氏闻言挑眉。

    之前，她并不是没有探过乔冕之的口风，问他可有中意的女子，奈何乔冕之总是说不急。

    他既然这样说，乔氏也愿意尊重他的想法。

    如今却是出奇了。

    乔氏想了想，“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燕燕明年也到了议亲的年纪。等四太太回来，我问问她……如果她没什么意见，我再派人给父亲捎消息，把这件事定下来！”

    乔家虽是商贾户，但是在姑苏地位却不低。

    这些年，朝廷内一直不安稳，官场上瞬息万变。

    萧四爷能在仕途上走多久，谁也不敢肯定。

    如果萧子鱼嫁到乔家，来日萧四爷和顾氏，也不会没有仰仗。

    乔氏完全明白父亲的想法。

    萧子鱼救了他和萧玉轩，对于乔家而言，萧子鱼便是大恩人。所以，乔老太爷也愿意帮萧子鱼一把，给她安稳的以后。

    的确是良缘。

    “老奴知道了！”曹嬷嬷笑，“四少爷终于松口了，这是好事啊！”

    乔氏闻言，也笑了起来。

    彼时，紫薇苑内。

    初晴手里端着汤药，心里难受极了。

    初雪伤的很重，而且还一直高热不退，嘴里一直喊“娘”，她模样可怜极了，初晴看着便落泪。

    萧子鱼见她一直心神不宁，便让她过去照顾初雪。

    初晴起初不答应，而萧子鱼又说，“你心细，初雪又和你交好，你照顾她我放心。这段日子我哪里都不会去，身边少个人没关系的！”

    “小姐！”初晴闻言，几乎哭出了声，“你说初雪会不会有事？”

    萧子鱼摇头，“不会！”

    虽然初雪伤的很重，但是好在没有伤及根本，多休息一段日子便能痊愈。

    唯一让萧子鱼不解地是，到底是谁给初雪传话，说他找到了初雪母亲和弟弟的消息。

    萧子鱼为此也问过初雪，结果初雪却说是个面生的小丫头。

    这句话，无疑是让萧子鱼在大海里捞针。

    乔家很大，下人们更是众多。

    要一个个找，的确麻烦。

    不过，萧子鱼却没有打算因为麻烦，就放弃寻找。

    对此，萧玉轩也这样想。

    他说，“自从外祖父病情痊愈的消息传回萧家后，那个人已经按耐不住了。我瞧着再过几日，他便会露出马脚了。”

    “恩！”萧子鱼点头，“四姐身上也被她动了手脚，我瞧着就在这几日，四姐怕是也会发觉了。到时候，她肯定会大吵大闹，多留意便能猜出那个人是谁了！”

    萧子鸢是个惜命的。

    她为了快速消痘，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这种东西，却也会造成其他的伤害。

    胳膊上的青痕，便是其中之一。

    萧子鸢会愿意做那个人的棋子，无非是因为那个人能消除她的痘印，也能帮她拿主意。

    这次，萧子鸢会陷害她，也是那个人在背后指使。不过，她们显然是急了，才会想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计谋……当然，她们似乎也高估了萧三爷。

    利益在萧三爷这个商人的眼里，永远高于一切。

    萧玉轩笑，“其实，我已经有些头绪了！”

    “不止是有头绪了吧？”萧子鱼说，“准确地说，二堂哥其实应该已经知道那个人的是谁了，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不是吗？”

    （ps:昨天的第三更，还欠一更，在4点之前会更上的。另，今天和昨天一样，只要有月票，今晚就继续4更！恩，相信小悟的更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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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设局（月票70加更）

﻿    萧玉轩闻言，莞尔道，“其实，你不是也知道了吗？”

    萧子鱼回看他，神色和目光像水面一般平静。

    她一直觉得，萧玉轩是个聪明人。

    这件事情，或许从一开始萧玉轩便猜到些什么，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一直没有开口。她出现后，萧玉轩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不然，也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是！”萧子鱼说，“我和二堂哥一样，都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口说无凭。

    萧玉轩的神色顿了顿，苦笑，“是啊，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不能彻底的铲除。说出去，也不过是打草惊蛇。

    “不过二堂哥！”萧子鱼道，“你是怎么猜到是她的？”

    萧玉轩将手放在盖在腿上的毯子上，“从你来看我，交给我那些书开始！”

    他从前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病情，是人祸中的人祸。

    没有人和他一样，只是摔断了腿，便再也不能行走。而且，丝毫感觉不到痛楚……尤其是后来慕百然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出现后，他便更怀疑了。

    然而，他再怀疑，却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没有证据，说了也是白说。

    “书上写的是东夷的事情，看着很虚幻，却又很有意思！”萧玉轩说，“东夷人擅长巫术、占卜。而百年前曾有一批东夷人到了大楚。其中还有小一部分人是莱夷族。”

    莱夷其实是个很小的地方，但是这么多年，无论那个国家都未曾将它并吞。

    曾有人说，莱夷族是上古九黎族的分支。

    虽然是传言，却也不是不能相信。

    莱夷族擅长占卜，也有很多厉害的巫医和药师。

    “既是诅咒，那么她肯定是有目的的！”萧玉轩皱眉，“只是我不懂我身上的这种巫术，目的是什么！”

    萧子鱼淡淡地说，“借寿、夺福。”

    所以，当初她在看了萧玉轩的腿后，才会如此的震惊，说出那句太恶毒了。

    萧玉轩摔断腿的时候，不过是个孩子，那个人居然如此残忍。

    “不过她没有成功，如果巫术真的那么容易被人使用，那么大楚早就内乱了！”萧子鱼又说，“她不能在你身上拿走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折磨你和三伯母！”

    这种折磨，犹如刮骨一般痛苦。

    萧子鱼皱眉，不解她为何如此仇恨乔氏和萧玉轩。

    萧子鱼想着，继续说，“二堂哥你不是想要证据吗？等四少爷身子痊愈后，让他亲自来萧家，将乔老太爷病愈的消息带过来，想办法散布开！然后，入秋之后，我畏寒不会踏出紫薇苑一步，你又感染了风寒，三伯母又未病愈。连一向喜欢凑热闹的万姨娘和四姐都被禁足……这对她而言，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吧？”

    外人的话不可信，但若是乔冕之来萧家说出这个消息，她就不得不相信。

    那个人肯定会因为不放心，会想办法亲自去查探萧玉轩的腿，是不是也和乔老太爷一样，在开始痊愈了。

    她想要机会，他们便给她机会。

    这对于她们而言，便是证据。

    “所以……”萧玉轩微微敛目，“你昨日会禁足万姨娘和四妹，是为了这件事情？”

    萧子鱼笑，“不然，二堂哥以为呢？”

    那个人想要陷害她，那么她干脆将计就计，给那个人也设下一个局。

    其实这个局并不高明，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不会上当。然而，那个人在万姨娘和萧子鸢都出事后，已经开始失去了理智了。

    失去理智的人，心思便不如往常一般缜密。

    这件事情，萧子鱼没想到，会连累无辜的初雪。

    那个孩子也是倔，宁可死也不污蔑自己半句。

    一直以来，她只是想安静的在萧家住下来。

    可惜世间的事从来不是随心而定，无阴谋、无算计的地方，或许根本就不存在吧！

    “君度说的没错！”萧玉轩叹了一口气，“你啊，记仇！”

    这次，萧子鱼没有开口。

    她不否认。

    她的确记仇。

    一切如萧子鱼所言，乔冕之身子痊愈后，特意来了一次萧家，他先是去看望了乔氏和萧玉轩，又来了萧子鱼的紫薇苑。

    这次，他并不是空手而来。

    他带了不少水绿色的缎子，甚至还送了萧子鱼一枚闲章。

    上面写的是：子非鱼。

    萧子鱼看着手里的闲章，一脸错愕。

    这是一枚极好的玉，玉质温和细腻，晶莹剔透。她在京城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好的玉，现在乔冕之用来刻闲章，是不是太浪费了。

    这能换多少银子啊！

    “这是我亲手雕琢的！”乔冕之说，“希望七小姐你喜欢！”

    萧子鱼摇头，“这太贵重了！况且，我已经收下四少爷三百两银子，断然不能再拿了！”

    “难道我的双眼和性命，只值三百两银子么？”乔冕之说着，白皙的耳朵居然微微泛红，“而且，我也希望你能收下，这是我的心意！”

    他说完，根本不给萧子鱼反驳的机会，拔腿就跑。

    初晴从屋外走了进来，看见匆匆离开的乔冕之，疑惑极了。

    她记得上次，这位四少爷也是匆匆离开。

    紫薇苑内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难道是墨砚又做坏事了？

    屋内，萧子鱼看着手里的闲章，一脸无奈。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

    这玉太好，不能收。

    初晴将手里端着的药材放下，“小姐，你要奴婢买的东西，都买全了！”

    “你给二少爷送去！”萧子鱼将闲章握在手里，“告诉他说三日后可以服用。”

    初晴点头，“奴婢这就去！”

    七月中旬，萧玉轩夜里赏月，却因为穿的太单薄，受了风寒。

    乔氏还未痊愈，只派了曹嬷嬷过去探望。

    而萧三爷忙于想办法讨好李家人，更是没有空去看一眼。

    连一向总喜欢在萧玉轩身边走动的乔冕之，也因为郡城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开身来萧家。

    一时，萧玉轩身边除了小厮，竟连一个探望的人都没有。

    直到翌日清晨，萧玉轩终于收到了小厮的禀报。

    小厮说，“二少爷，戴姨娘来看你了！”

    （ps:昨日第四更，晚了半个小时，还是更上了，小悟说到做到了。今天心情很糟糕呀，不知还不能不能保住榜单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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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彼此试探

﻿    萧玉轩微微敛目，声音平静，“让她进来吧！”

    对于戴姨娘这个人，萧玉轩其实没有太多的好感。

    当年若不是他母亲乔氏心善，戴姨娘刚到萧家便会重病而死。

    之后，戴姨娘恩将仇报，故意接近乔冕之，博取乔冕之的喜爱和母亲乔氏的信任，成功的吸引了他父亲萧三爷的注意。

    乔冕之每次提起戴姨娘的时候，都是一脸愤怒。

    从未释怀。

    戴姨娘今儿穿了一件缕金桃红对襟褂子，下着葱绿彩绣洋绉裙，显得她脸孔格外的白皙，媚态十足。

    媚态在人身，犹如火焰，暗夜灯光。

    有媚态的女子，三四分姿色被人瞧着，便有七八分。

    这样的女子，也难怪父亲会动心。

    然而，戴姨娘却用错了方式！恩将仇报也就算了，甚至还不惜利用一个孩子。

    “二少爷身子可好些了？”戴姨娘一脸担忧，“三爷一直记挂二少爷的病情，但是又抽不开身，只能吩咐婢妾过来看看。”

    萧玉轩唤了下人将自己扶起。

    他靠在绣着兰草的大迎枕上，笑的温润。

    他说，“多谢姨娘关心，我很好，没什么大碍。”

    戴姨娘想了想，又说，“二少爷可请大夫来看过了！”

    萧玉轩点头，“请了荀大夫来过了！”

    “大夫怎么说？”戴姨娘道，“只是风寒吗？”

    萧玉轩看着戴姨娘，唇角微动，“是，不过是小风寒而已！”

    戴姨娘闻言，却是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萧玉轩的病情，不是风寒症那样简单。昨儿夜里她经过汀兰馆，又闻见淡淡的草药味，她趁着夜色亲自去看了看，却发现萧子鱼根本没在汀兰馆，只是初晴在那里忙碌。

    初晴对外说，这些都是给初雪用的药材。

    太古怪了。

    初雪那日伤的的确很重，但是却都是皮外伤，根本没有伤及根本。很多药材，初雪根本用不到……而且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萧子鱼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

    她想，这些药材肯定和萧玉轩有关。

    毕竟乔老太爷的双腿都已经痊愈了，而萧玉轩肯定也想试试……看这些药材，对他是否真的有用。

    “荀大夫可有嘱咐二少爷，要注意些什么？”戴姨娘又问。

    萧玉轩压抑住泛起水波的心绪，“荀大夫说天气凉了，让我少出去走动，对身子不好！”

    “其实我这个身子，再坏又能坏成什么样呢？”萧玉轩又说，“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不是吗？”

    他说的纯善，像是个无害的孩子，在埋怨自己的不幸。

    但是，他越是这样说，戴姨娘便越是怀疑。

    戴姨娘感慨道，“二少爷净说这些胡话，若让三爷听见得多伤心。前几日，三爷还同五少爷说，说让五少爷多和二少爷学着点。在这萧家，二少爷是最有学问的人！”

    “是吗？”萧玉轩儒雅的神色，渐渐有些僵硬，“父亲当真是这样说？”

    戴姨娘点头，“是啊，婢妾怎么敢欺瞒二少爷，三爷他啊当真是这样说的！五少爷之前还想来探望二少爷，又怕扰了二少爷歇息。他啊，总是活蹦乱跳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只有身子健全的人，才能活蹦乱跳。

    废物，只能在屋子里待着，等人探望。

    像是个关在笼子里的鸟，中看不中用。

    即使是个有学问的人，残废也终究是残废，比不上常人。

    戴姨娘的话，看似在夸赞萧玉轩，实际上却是在给萧玉轩添堵。

    萧玉轩是何其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戴姨娘的想法。

    果然，萧玉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冷冷地说，“五弟来看我是好事，怎么会打扰我呢，等过些日子我一定带五弟出去走走，开开眼界。这样，至少先生们不会再为五弟的学问犯愁了！”

    说完，萧玉轩像是说漏了什么似的，赶紧垂下眼眸。

    若是平日里，戴姨娘听了这话，肯定得气的站起来和萧玉轩反驳。

    然而此时，她却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反而是转了转眼珠，若有所思的想着萧玉轩的话。

    出去走走？开开眼界?

    自从萧玉轩腿脚不能行走后，萧玉轩出门的次数便是屈指可数。毕竟，萧玉轩是个自尊心极强，又喜欢扮演君子儒雅的孩子。

    然而装出来的儒雅和温润，始终是假的。

    萧玉轩不可能不计较这些。

    “如果五少爷能和二少爷出去踏青，自然是好！”戴姨娘笑着说，“婢妾先替五少爷谢过二少爷了！”

    萧玉轩挥了挥手，“我有些乏了，若姨娘没别的事，那就改日再商议这件事情吧！”

    他表面镇定，但是神色里掩不住的慌张。

    像是在拼命藏住什么事情一样。

    戴姨娘点头，“好，那么婢妾先退了，改日再来看二少爷！”

    等戴姨娘一走，萧玉轩神色里的那一抹慌张才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又和平日里一样，表情如一个君子般温文尔雅。

    戴姨娘从他这里知道了她想要的消息，那么他很期待，之后的戴姨娘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萧玉轩想了想，又唤了贴身的小厮张三进屋，对他吩咐道，“你去请荀大夫来府里再给我瞧瞧，我总觉得我这腿，有点疼！”

    张三愣了愣，昨儿夜里荀大夫刚来过，现在又去请，这也太奇怪了。

    而且，荀大夫说了，二少爷这病只是风寒，养几日便好，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至于腿疼……

    张三觉得萧玉轩又和从前一样，梦魇了。

    明明是一双废腿，怎么还会疼呢！

    张三虽然心里这样想，却不敢开口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他匆匆领了命，拔腿就往院外走去。

    在外院，他遇见了还未走远的戴姨娘。

    戴姨娘好奇的唤住了他说，“张三，你过来下！”

    张三赶紧走上前，“姨娘，你有什么吩咐？”

    “这么急，这是要去哪里啊？”戴姨娘好奇的问。

    张三叹了一口气，“方才二少爷说他身子有些不适，让我去请荀大夫来府里，说是什么腿疼。小的瞧着，二少爷怕是又梦魇了！”

    （ps:这是第一更，还有三更晚点更新，上午小悟要去医院陪床。如果医院不吵的话，上午会更新，如果很吵就得拖到下午了！大家放心，收了亲们的月票，我一定会4更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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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君心薄凉

﻿    张三伺候萧玉轩多年，早已熟悉这位萧家二少爷的性子。

    表面上温润如玉，翩翩少年。

    实际上，却是一个性子固执，说一不二的人。

    哪怕此时，张三知道萧玉轩说腿疼，大概是因为乔老太爷腿脚痊愈后，萧玉轩无意中感受到的错觉。张三也要硬着头皮表示赞同，说萧玉轩的想法是对的。

    然而，总是这么来回的请大夫，折腾的不止是年迈的荀大夫，连他们这些下人也跟着倒霉。

    残废有什么！

    萧玉轩哪怕是中风失去理智瘫痪在床，也是萧家的二少爷，不愁吃不愁穿。

    比起他们这些下人，幸福了不知多少倍。

    “梦魇？”戴姨娘不解地问，“二少爷夜里总是睡不好吗？”

    张三点头，“可不是，二少爷没事总是莫名其妙的笑着……说想着出去踏青。”

    那模样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跟中邪了似的。

    戴姨娘趁机又问，“二少爷是不是遇见什么高兴的事了？”

    “哪有啊！”张三摇头否决，“这几日韩家小姐没送信过来啊！连乔四少爷都没空过来探望！”

    从前，除了韩家小姐送信来时，萧玉轩会露出笑容，平日里的神色永远都是那样镇定，看着温和实际上却是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连脾性也是捉摸不定。

    张三想到这些，赶紧和戴姨娘说，“若姨娘没别的事，那么我先退下了！”

    戴姨娘抬眼看了看张三，“好，那你先忙！”

    等张三一走，戴姨娘一双纤秀的眉便皱了起来。

    她心事重重地朝着自己住的木梨院走去，还未走到院子里，贴身的嬷嬷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俯身在她耳边呢喃，“姨娘不好了，四小姐哭着说要见你！”

    “见我？”戴姨娘笑，“她见我做什么！”

    嬷嬷一听，又继续说，“四小姐说她的胳膊要废了，脸上全是水痘！”

    戴姨娘迷茫的看着身边的嬷嬷，“四小姐魔怔了你也魔怔了吗？她的胳膊要废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有……太太说要换掉四小姐身边的丫头，既然要换掉，那就让这些人走的干干净净，不要再回来了。”

    乔氏这次是真的生了大气。

    她吩咐了曹嬷嬷换掉萧子鸢和万姨娘身边的丫鬟和婆子，动作迅速又快又狠。万姨娘哭着闹着不肯答应，甚至还以死相逼。

    结果乔氏压根不在乎，任由万姨娘吵闹。

    也不知乔氏和萧三爷说了什么，萧三爷在听闻了这件事情后，将万姨娘狠狠地责备了一顿，甚至还说出，谁也不许阻拦万姨娘自寻短见的话。

    他说，死了清静。

    戴姨娘想着，双手将衣袂撰得紧紧的。

    她们这些姨娘虽不是萧三爷明媒正娶的妻，但是也伺候了萧三爷那么多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萧三爷却丝毫不顾及昔日的恩情，说出这样的话。

    郎心似冰，薄凉又无情。

    她现在能靠的住的，便只有儿子萧玉修了。

    “可是……”嬷嬷正色道，“四小姐说你如果不见她，她就去见七小姐，说……都是你的错！”

    戴姨娘面色难堪，“我真该撕烂她那张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和万姨娘一样不中用。

    不中用的东西，留在萧家三房也是碍眼。

    “你去告诉王管事，不管四小姐说什么，都不许外传！”戴姨娘琢磨了一会，又说，“还有我给你的东西，多加一些放在四小姐的膳食里。我就不信，她能一直饿着肚子，什么东西都不吃！”

    嬷嬷闻言点头，“老奴这就去做！”

    秋风微寒，戴姨娘拢了拢衣衫，心里凌乱极了。

    这些事情，不怪她。

    都是天意。

    天意如此，她是不能违背的。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紫薇苑内萧子鱼依在软榻上，看着脚边滚动的两只小獒犬。

    墨砚和她亲近，这两只小狗崽更是喜欢陪在她身侧。

    或许是吃的太好，两只小狗崽如今变得圆滚滚的，肚皮都快贴在地上了。像个小煤球似的，滚来滚去，可爱极了。

    “墨砚是真的喜欢小姐你！”许嬷嬷拿着热茶从屋外走了进来，“小姐，你用些热茶，暖暖身子！”

    这段日子，初晴一直在照顾初雪，许嬷嬷担心其他人伺候不周，便自己亲自来伺候萧子鱼。

    萧子鱼笑，“我也很喜欢墨砚！”

    表面上恐怖狰狞的獒犬，却比谁都忠心。

    她突然明白，为何父亲当年要送母亲墨砚。

    人心薄凉，唯有獒犬能陪伴在身侧，一直忠诚。在这深宅内，或许看到点希望，总比每日都看到绝望强。

    “小姐。”许嬷嬷犹豫了一会，“老奴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萧子鱼端起茶盅，“许嬷嬷你说！”

    “天气转凉了，太太畏寒又没有带太多的衣物去寒山寺，老奴想着，等过几日送些衣物去给太太！”许嬷嬷有些不安，“小姐，你别怪太太一直不肯回来看你，其实她啊……也有她的难处！”

    提起顾氏，许嬷嬷眼眶又红了，“老奴没见过像太太这样命苦的！”

    外人皆说顾氏是个软弱无能的，然而在许嬷嬷心里，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顾氏承担了很多，心里更是藏着不少的心事。

    当初，许嬷嬷甚至怕顾氏将自己给逼疯了。

    萧子鱼僵在茶雾之中，神色有些呆滞。

    她说，“我从没有怪过母亲。她有很多事不愿意同我讲，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

    萧子鱼想了想，又说，“这样，许嬷嬷这次我和你一起去寒山寺探望母亲！”

    “不用了！”许嬷嬷立即反驳，“山路崎岖，老奴自己去就好。”

    许嬷嬷慌张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似乎在掩藏着什么事情。

    萧子鱼若有所思的看着许嬷嬷，连地上的獒犬将她的鞋子叼起来朝着屋外跑去，她也没有瞧见。

    她想了想，刚要开口，屋外便有人走了进来。

    “小姐！”小丫头声音有些慌张，“五少爷说想要见你，这会已经在院外了！”

    （ps:老人今天进监护室了，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从医院回来心情有点糟糕。更新晚了，昨天还欠三章更新，我会一起补上，这是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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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争吵

﻿    “萧子鱼你一个吃白饭的人，居然敢在萧家放肆！”萧玉修稚嫩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愤怒，“信不信我将你赶出去？”

    萧玉修显然是气坏了，他手里握着不知从哪里找的来的鞭子，目露凶光。

    站在萧玉修身边的王管事，一脸慌张。

    萧子鱼看着萧玉修，笑着说，“你要赶我出去？”

    “是！”萧玉修抬起头，语气坚定，“你怕了吧？”

    萧子鱼闻言，笑了笑，并没有再接萧玉修的话。

    在一侧的王管事，赶紧握著萧玉修的胳膊，“五少爷快给七小姐赔不是！”

    萧玉修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看着王管事，大吼，“我为什么要给她赔不是？她在这里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还敢如此嚣张。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连个乞丐都不如！”

    说着，萧玉修更是来气，他拿着手里的鞭子朝着萧子鱼挥了过去。

    然而，鞭子还未打到萧子鱼身上，便被她抓住了。

    萧子鱼用力一扯，萧玉修差点跌倒在地。

    “这种危险的东西，五弟还是少碰的好！”萧子鱼说，“省得出来丢人，班门弄斧！”

    此时萧玉修才想起来，萧子鱼自幼练习九节鞭，熟悉鞭子的各种用法。

    而他不过学了几日，就敢在萧子鱼面前如此显摆，的确是有些冲动了。

    萧玉修不甘心，又吼，“关你什么事？萧子鱼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会有报应……啊……”

    萧玉修话还未说话，便看到脚边滚来了一个圆溜溜的墨球似的小獒犬。

    它虽然小，但是牙齿锋利。

    小獒犬咬住他的衣摆，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放开！放开！”萧玉修有些恼怒，想要退后却发现自己手里的鞭子，被萧子鱼牵制住，“萧子鱼你给我放手！”

    萧子鱼闻言，松了手。

    萧玉修没想到萧子鱼会如此干脆的放手，他丝毫没有准备的往后退了几步，最后摔倒在地。

    模样，有些狼狈。

    萧玉修气的眼眶都红了，“萧子鱼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五弟让我松手的么？”萧子鱼道，“怎么又是我的错了？”

    说完，萧子鱼又对萧玉修腿边的小獒犬说，“小黑过来，什么东西都吃，也不怕吃坏肚子！”

    被唤做小黑的小獒犬先是一愣，最后有些不舍的将嘴里的衣摆放开，又叼起放在一边的鞋子，朝着萧子鱼走去。

    它生的肥胖，走起路来更是一颠一颠的，像是在滚动一般。

    “七小姐你别生气！”王管事有些急了，扶起萧玉修后又说，“我这就将五少爷带走！”

    他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萧玉修甩开王管事的手，瞪了他一眼，“我才不走！这是我家，我想在这里多久，就多久！”

    萧三爷向来宠爱萧玉修，所以这些年来也养成了萧玉修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此时看着萧子鱼，，露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萧子鱼说，“五弟不想走，那就在这里呆着。我最近也有些手生，不如我来教五弟九节鞭可好？应该不会伤着你。对了，墨砚一直喜欢吃生肉，等会五弟和我一起喂墨砚吧！”

    萧玉修看了一眼在萧子鱼身边蹲着的墨砚。

    不知为何，他总是会想起那一日墨砚差点将王管事吞入腹中。

    他有些害怕，却依旧说，“谁稀罕你教九节鞭，还有这个狗，我迟早把它炖了！”

    “墨砚！”萧子鱼说，“五弟还生你的气呢，你过去和他赔罪！”

    她说的认真，神色里却全是讽刺。

    然而墨砚始终是牲畜，怎么可能全都听萧子鱼的。它目露凶光，朝着萧玉修吼了一声，像是要扑上去似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萧玉修再逞强也不过是个孩子，看到比自己高大的獒犬，终究是有些心虚了。

    他退后几步，最后冲着萧子鱼大喊，“你给我等着，我会告诉父亲，让他赶你出去的！”

    说完，萧玉修拔腿便跑。

    在屋内的王管事皱眉，和萧子鱼道歉后，才立即追了上去。

    等萧玉修一走，萧子鱼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小姐！”许嬷嬷一脸心疼，“你没事吧？”

    萧子鱼扶住额头，长叹一声，“二堂哥这次欠我的又多了，我瞧着得问他要三百两银子，累死我了……果然是太久没有用鞭子了，差点就没抓住！”

    还有这个王管事，还当真有点意思。

    火上浇油的功夫，似乎很熟练。

    许嬷嬷僵住了身子。

    “嬷嬷，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萧子鱼看着许嬷嬷，十分镇定地说，“我暂时没有想过要回京城，在姑苏挺好的！再过几天，这些事就和我们无关了！你放心，我没事……我不会和一个被人玩弄于鼓掌中的孩子生气的！”

    不过，她很久没有如此嚣张野蛮了。

    要恢复以前的性子，果然有些难。

    许嬷嬷僵了又僵，“可是老太太生辰，小姐不得不回去啊！”

    萧子鱼闻言，怔住了。

    彼时，萧玉修一路哭着跑到木梨院内，抱住戴姨娘，“姨娘，你快把萧子鱼赶走，你快赶走她！”

    “这是怎么了？”戴姨娘一脸不解，“五少爷受委屈了？”

    萧玉修咬牙切齿，“萧子鱼这个贱人，她让那个臭狗咬我。姨娘，她还拿鞭子打我！”

    他恶人先告状。

    戴姨娘扬眉，看着萧玉修身后的王管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管事一脸为难，“姨娘，这件事不怪五少爷，其实……七小姐的确是太过分了！”

    稍微理智点的人，便会明白此事和萧子鱼无关。

    毕竟，事情发生在紫薇苑。

    明显是萧玉修找上门去的。

    然而戴姨娘此时，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姨娘，姨娘……”萧玉修又哭又闹，“你不疼我了吗？萧子鱼要杀我啊，她想要我的性命，你快将她赶走吧，姨娘！”

    戴姨娘看着萧玉修哭上气不接下气，劝道，“五少爷你不要哭了，你再哭姨娘的心都碎了。姨娘都听你的，你别哭了！”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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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动手

﻿    萧玉修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戴姨娘，“姨娘你说话算话？”

    他看着戴姨娘的眼神，楚楚可怜。

    戴姨娘心疼极了，“姨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的确不愿意骗这个孩子，所以当晚萧三爷过来的时候，戴姨娘便将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萧三爷。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七小姐终究是四爷的孩子，她一直住在姑苏，而不在京城里，会不会不太好？”

    萧三爷闻言，浓眉紧锁。

    “七小姐自幼习武，性子不大好，也不喜欢与人相处。”戴姨娘叹了一口气，“五少爷年幼不懂事，两个人总是会起冲突的！今儿，七小姐居然说要放獒犬咬五少爷，三爷你向来疼五少爷，你得为他想想啊！”

    从前，戴姨娘不会说的这么直接。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自从李知府带人来萧家找萧子鱼后，萧三爷对萧子鱼的看法便发生了变化。

    他****夜夜想的，都是怎么借助萧子鱼攀上李家。

    “你方才说在紫薇苑内？”萧三爷问。

    戴姨娘给萧三爷添了一杯酒，“是啊！”

    “我记得紫薇苑是燕燕的院子，都这么晚了玉修过去做什么？”萧三爷又问。

    戴姨娘怔了怔，低头赔笑，“五少爷是记挂七小姐了，过去看看！”

    她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萧子鱼，丝毫不觉得萧玉修错了。

    “这几日五少爷很用功，连先生都夸他有长进了！”戴姨娘又说，“五少爷懂礼，是好事啊！”

    萧三爷喜欢知礼又有学问的人。

    当然，那个残废除外。

    听了这话，萧三爷终于露出了一丝笑，“这孩子总算有长进了，不过往后就不要让他再去紫薇苑了。而且，应景虽然是我的庶弟和我感情疏远，但是我终究是他的兄长！前几****听闻崔家那位崔将军，因为贪污受贿被关进大理寺，瞧着怕是出不来了。现在，这正五品武德将军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

    若是不出意外，这位子应该是萧家四爷萧应景的了。

    因为，萧应景又打了胜仗。

    他现在替萧应景照顾好妻子和女儿，那么来日萧应景肯定会感激他的恩情，对他这位兄长颇为照顾。

    其实，从前萧家没有任何人看好这位武夫萧应景，结果谁也没想到他居然在军中闯出一番天地了。

    不过最让萧三爷意外的是，蒸蒸日上的崔家居然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情。

    崔竟贪了两万两银子，丢了官位。

    崔家怕是会一蹶不起。

    连那位一直和萧子鱼不和的崔三小姐，此时也不过是个罪臣之女。

    区区两万银子，崔竟又何必埋葬了自己的前途，还连累了家族。

    戴姨娘尴尬地笑了笑，“五少爷也是好心去探望七小姐，只是没想到七小姐会如此！”

    “燕燕脾气不好，被四弟宠坏了，你让玉修少去找她不就好了！”萧三爷又说，“而且，墨砚长的丑了点，却一直很乖巧。怎么会咬玉修呢？好了，我最近也累了！”

    他试探过李家，奈何李家人既没拒绝也没接受他的示好。

    此时的他很疲惫。

    萧三爷觉得自己猜不透李家人的想法，然而又不甘心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戴姨娘有些不情愿，“可是……”

    “我说够了！”萧三爷突然变了脸色，狠狠的拍着桌子，他对着戴姨娘大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燕燕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怎么就不能为我想想。燕燕不过是个孩子，你又何必和她计较？”

    他还指望用萧子鱼和李家攀上关系，为什么她们总是不体谅他。

    戴姨娘吓的哆嗦，“三爷你息怒，你别生气了！”

    “我为什么会生气你不知道吗？”萧三爷拿起酒杯往地上一摔，“你们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吗？一个个只会让我烦心，没事给我找点事做！燕燕只是一个孩子，你们总是针对她做什么？就因为她去了乔家吗？”

    酒杯摔在地上，酒水撒了戴姨娘一身。

    她往后一退，有些慌乱。

    萧三爷便看见戴姨娘往后退，心里的火气更是愈发严重，现在要躲着他了？

    她们以为她们是什么东西？万姨娘想着攀上乔家，恨不得早点将萧子鸢嫁过去。而戴姨娘如今居然也帮着万姨娘……她们一个个的眼里只有乔家。

    他算什么？

    他气的朝着屋外走去。

    戴姨娘一急，“三爷，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我去小佛堂看看！”萧三爷揉眉，“你好自为之！”

    说完，萧三爷便离开了木梨院。

    戴姨娘泄气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佳肴，却没了胃口。

    这个人，便是她的丈夫。

    为了利益完全不顾她和儿子的死活……萧子鱼的性子她是知晓的，那个人向来说一不二，萧子鱼敢说要放墨砚咬五少爷的话，断然不是说说而已。

    萧子鱼怎么可以这样！

    五少爷终究是个孩子，为什么萧子鱼一直耿耿于怀。

    不就是条狗么？

    戴姨娘想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萧三爷啊，薄情的很。

    她想要仰仗萧三爷，还不如靠自己。

    只是，现在她要怎么做，才能彻底的掌握萧家后宅的权利呢？她想赶走萧子鱼，也不想再看到墨砚的出现。

    “我该怎么办！”戴姨娘趴在桌上哭了起来，伤心欲绝。

    此时，屋外响起了一阵雷声。

    秋雨绵绵，寒气渗骨。

    萧府很大，大到这些年，戴姨娘也从未走完过。

    她走在廊下，每隔一段路，就能看见一盏别致的防风灯。尽管秋雨携着寒意，但是也丝毫不影响这里的任何景致。

    萧家，除了那位儒雅的二少爷萧玉轩外，便没有人喜欢将院子弄的如此风雅了。

    她走到院外，将斗篷脱下。

    尽管廊下的灯火明亮，却还是没有给她的脸庞添上一分血色。

    这一切，都是萧三爷的错。

    她叹了一口气，熟练的从推开窗户，从怀里拿出香炉点燃里面的香料。

    过了片刻，戴姨娘从外蹦了进去。她的动作熟练又快速，和平日里柔弱妩媚的模样，判若两人。

    屋内，一片漆黑。

    萧玉轩喜静，总是喜欢将下人遣走。

    尤其是雨夜，他入睡的很早。

    戴姨娘走到萧玉轩的床榻边上，叹道，“不要怪我，这一切，都是你父亲的错！”

    （ps:从医院回来了，这是第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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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你们都欠我

﻿    戴姨娘说完便从袖口里拿出一个檀木小盒，伸手掀开了萧玉轩的被子。

    “姨娘你做这些，就不怕报应吗？”原本闭目躺着的萧玉轩突然睁开眼，伸手将戴姨娘手里的小盒打翻在地。

    戴姨娘受惊，想要往后逃走。

    漆黑的屋内，突然亮了。

    屋门被外被打开，几个小厮拿着棍子和火把，将门窗都守住了。

    他们生的强壮，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她有些慌乱，心里更是微凉。

    怎么会这样？这十多年来都没事，怎么突然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了！

    有小厮垂眼进屋，将萧玉轩扶起，又点燃了烛火。

    跟着小厮进屋的，还有许久不见的乔氏。

    今儿乔氏穿着一件暗色的斗篷，她的面色凝重，看着戴姨娘的时候，丝毫没有露出崩溃的神情。

    她说，“月儿，我一直想问你，我当年救了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救了的人，恩将仇报，要杀她唯一的儿子。

    戴姨娘悄悄的握紧手心，惨然一笑，“不是你救错了我，而是你不该是萧家的三太太。”

    当年，若不是乔老太爷送她来萧家，她也不会知道自己原来过的如此惨，像一只蝼蚁一样可怜。

    乔氏闻言，没有说话。

    她在曹嬷嬷的搀扶下，找了一个椅子坐下，“当年，父亲曾和我说，他说希望我过的好好的，也会送人过来伺候我。我曾婉拒他，我说不用那么多人伺候。父亲说，我收下你们，也是在积德行善！”

    行善，是在帮她那两个早早夭折的女儿积福。

    “如果当年乔家不买下你们，你们这会估计去的就是朝暮馆了。那边的小姑娘，能活过十六的有几个？”

    一个用来让男人发/泄的地方，他们怎么会怜惜那些小姑娘。

    她当时刚失了两个孩子，心里总是恐惧，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两个孩子，又恨自己没用不能护住萧玉轩。

    看着年幼的乔冕之，更是无能为力。

    乔氏到现在都记得，自己那会的痛苦，有多可怕。

    “我若是死了，也不会如此痛苦！”戴姨娘笑，“乔氏，你一直以为你最可怜，你没了两个孩子。只是，你这个娇小姐怎么会明白，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她戴月刚到萧家的时候，何尝不想做个安分的小丫鬟，好好的伺候乔氏照顾乔冕之。

    然而，她却大病了一场。

    那段日子，她口渴难耐想要喝口热水时，都得求人。然而，有时无论她多么难受，都没有人给她递一口水，那会她就想着，活着太难了。

    被父母抛弃，如今过的日子，更是生不如死。

    反观乔氏，生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是没了两个孩子，不是还有个儿子么？哪怕是个残废，也是有寄托的。

    她呢？她什么都没。

    太不公平了。

    乔氏说，“这便是你作恶的原因？”

    “你认为自己可怜，可这天下比你可怜的人多多了。所以，你认为你可怜，你说什么都有理？我好我强我活该，是这个意思吗？戴月，你这不是可怜，你这是蹬鼻子上脸！你是弱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将你的不幸，发泄到别人身上，你这是恶毒！”

    戴姨娘看着乔氏，眼里全是惊恐。

    这样的乔氏，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用你的弱来博取同情，来要挟他人。一直自私自利做出伤害别人的行为，说彻底点，你就是贪心不足，总想要更好的。戴月，我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你的亲人，我没有原谅你的理由！我愿意帮你，是我心善。我不愿意帮你，也是正常的。”

    戴姨娘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心里了一样。

    她看着乔氏，“凭什么你想要的都有，我想要的全都没有！我只是想活下去！”

    “你只是想活下去？”乔氏讽刺的笑了笑，“你从前或许的确这么想过，可现在却不是了吧？你的贪念从没有满足过。你现在，想要害死我的儿和我，取代我的位子。戴月，你认为我和玉轩都不在了，你便能做萧家的主人吗？你凭什么？你有家世，还是有其他的本事……你连账本都看不懂，你怎么来打理庶务？”

    戴姨娘闻言立即打断了乔氏的话。

    她吼道，“乔氏我告诉你，只有你和萧玉轩死了，我每夜才能睡的舒坦。这萧家不止我一个人恨你，你们乔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却不肯救人一命。对你们而言不过几十两银子而已，对你们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却不肯帮……乔氏别以为你是好东西。你还善心，我呸……我当初病了，你找大夫来看我，不就希望我对你忠心耿耿，更是和我炫耀你的存在吗？乔氏，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告诉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乔氏将手搭在椅子上，烛火下的她被衬得枯瘦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十分清晰。

    她怎么也没想到，戴姨娘居然是这样想的。

    刁妇。

    “你以为你是谁？我需要和你炫耀？”乔氏半响才挤出这么一句话，“你算什么东西？真看的起自己。”

    她的一句话，像是冬日里的冰雪，将戴姨娘彻底的冷醒。

    乔氏自幼在乔家长大，而乔家最不缺的便是银子。乔老太爷心疼乔氏，总是将最好的东西给乔氏，当年更是将南海买回来的珍珠，给乔氏当弹丸玩。

    乔氏在挥金如土的时候，她还在武馆里和父母，为下一顿饭犯愁。

    戴姨娘瘫软了身子，却依旧强撑着笑，“是，我比不上你。但是乔氏我告诉你，如果我死了，五少爷会恨你的，而且……萧玉轩腿上的毒，会彻底发作！”

    “谁告诉你，我的腿不能治愈？”萧玉轩淡然地接了一句话，“姨娘今日来，不就担心我的腿已经被治愈了吗？还有，姨娘你放心，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让五弟去陪你的，我想他很乐意陪你一起上路，这样你们都不会孤单！”

    他说的云淡风轻，语气却又十分坚定。

    戴姨娘大惊，“萧玉轩你怎么可以这么狠毒，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ps:4更，在这里和腾讯的读者解释一下，小悟更一章是2000字，这在腾讯那边，等于是两章。所以亲们不要认为我更的很少，如果在腾讯我这也算是n+1更了！当然，我也希望我更的更多，但是我码字的速度比较慢，我会很尽力的。另求下月票，我发现我快掉出新书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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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你背后的人是谁？（月票80+）

﻿    “哦是吗？”萧玉轩淡笑，“可他也是姨娘你的儿子，不是吗？”

    他说的一本正经，双眼像是盛着一池清水。

    这样的萧玉轩，比乔氏发怒的样子更恐怖。

    太过于镇定。

    太过于平静。

    戴姨娘看着萧玉轩，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说，“你不可以，三爷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萧玉修可是萧三爷的儿子，萧三爷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若是之前，我的确不敢这样做！”萧玉轩温和地说，“不过这也要感谢姨娘你，费尽心思的将玉修养成了一个纨绔子弟，整日只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连先生都气走了好几个。他这样的孩子，对于父亲而言，可有可无！姨娘你是聪明人，你知道父亲一直想要的，无非是利益。你认为玉修来日，能为父亲争取到什么呢？”

    这话落在乔氏的耳里，却让乔氏红了眼眶。

    有什么，比子女看透父亲的嘴脸，更悲凉的事情。

    她的儿子是个聪明人，看什么都比她清楚透彻。

    然而这种清楚透彻，也是最伤人是真相。

    是啊，她的丈夫萧家三爷，是个只追求利益，不知感情是何物的东西。她当年怎么就看走了眼……

    戴姨娘没有乔氏那么伤感，她只是很震惊萧玉轩的话。

    萧玉轩的话，给了她当头一棒。

    萧三爷一直让萧玉修好好念书，想让萧玉修来日去考取功名。然而，萧玉修却贪玩，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为此，戴姨娘和萧三爷没少争吵。

    她总觉得萧玉修还小，等过几年会好的。

    然而，她忘了萧玉修早已不是那个年幼的孩子了。

    萧玉轩又说，“我虽是残废，但是这几年外界的传言，姨娘你想必也知晓！等我腿脚痊愈，想要考取功名，不过是轻而易举。到时，父亲会选择帮我，还是帮玉修呢？”

    戴姨娘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就是清楚萧三爷的性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外界传言，若萧玉轩是个健全的人，肯定是状元之才。

    甚至有不少文人雅士都感叹，萧玉轩这样聪明的人，为何会残废。

    慧极必伤。

    戴姨娘嘴唇哆嗦的厉害，“传言永远是传言，我不信！你不过是个庸才！”

    萧玉轩也不反驳，只是淡笑。

    他姿态从容不迫，眉眼里一片温润。

    “那我来猜猜，姨娘你为何会巫术！”萧玉轩嘴角向上扬了一分，“姨娘的父亲是镖师，后来开了个小武馆。他因为嗜赌，将家产败的干干净净。姨娘在武馆长大，会一些拳脚功夫防身。不过，姨娘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自己会被父母变卖。所以，在来萧家之前，姨娘是没有接触过这些的！”

    “姨娘来了萧家生了场大病，在这期间你性情大变，肯定不止是因为生病的缘由。我想，大概是有人告诉你，想要在萧家生存，就得依靠自己。姨娘你本就是个贪心的人，所以你听了她的话，利用了我母亲和冕之，后来你有了身孕，又担心和万姨娘一样，生下来一个女儿。所以，你求神拜佛，想要生个儿子！”

    “这个时候，便有人教会了你巫术！说是可以利用巫术来夺取一个人的气运，姨娘你病急乱投医，相信了。不过，这个人教的并不好，所以姨娘你学到的也不过是皮毛功夫，至于诅咒，是不灵验的。唯一有效的，无非是****夜夜的折磨我。当然，你们的运气的确很好，姨娘这一胎是个男孩，所以姨娘你一直对巫术深信不疑。”

    “你一直没有动手杀死我，是因为你想借助我的气运，来改变玉修吧？所以玉修不愿意好好念书，也是没有关系的。因为你相信巫术，你认为巫术能改变一切。等玉修成人了，想要继承萧家的时候，你才会了结了我！”

    乔氏心头一沉。

    她不敢去看萧玉轩的眼睛。

    其实隐隐约约的，乔氏感觉到萧玉轩对这件事情早有察觉。

    然而这个孩子没有告诉她，怕她乱想怕她担心。

    她不是个好母亲，根本没有发现儿子的异常。

    乔氏修的圆润的指尖，划过楠木做的椅子扶手，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指印。

    萧玉轩还在说，“姨娘，你啊，太愚蠢了！你的父亲曾行走过江湖，自然也曾告诉过你迷药这种东西。你会拳脚功夫，想要潜入我的房间，轻而易举。所以，那个人才会将你当成一枚棋子！”

    “够了！”戴姨娘打断了萧玉轩的话，“这些都是你的猜测，都是你的猜测！”

    她显然是慌了。

    萧玉轩太聪明了。

    此刻她的一举一动，在他面前似乎都成为了透明。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那么清楚！

    其实，从一开始戴姨娘便明白，事情有异。

    但是她从不敢去深想。

    突然，戴姨娘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皱眉。

    “都是我做的！”戴姨娘一口咬定，“和五少爷无关，都是我做的！”

    萧玉轩目光意味深长，“我曾经也想过，我的不幸是不是从一开始，便是姨娘你做的！但是，我终究是高估了姨娘你。我摔断腿的时候，姨娘你还在乔家，根本不在萧家。那么，你又怎么可能在我的腿里放东西呢？除非你有内应……不过，你没这个本事！”

    “其实那个人，和姨娘你一样。以为自己会巫术，其实不过都是略懂皮毛。她在姨娘来之前，便开始对我动手了……而姨娘你来了之后，便开始代替她，对不对？”

    戴姨娘身手虽然比不上武夫们，但是却也称的上敏捷。

    萧玉轩本来就喜静，院子里很少有人伺候。戴姨娘再用迷药迷晕屋内的人，翻窗进屋后便可以为所欲为。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能换来萧玉修的未来。

    所以，她在下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

    也根本没有想过，她毁掉了另一个孩子。

    “就算是有人告诉我又怎么样？”戴姨娘笑了笑，直看着萧玉轩，“你以为我会说吗？我不会……除非你答应我，不许伤害五少爷！”

    萧玉轩摇头，“我不答应你，因为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你方才也肯定了我心里的猜想……你说，对乔家而言不过是几十两银子，对吗？”

    戴姨娘浑身冰凉。

    （ps：5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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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真正的背后人

﻿    她像是掉进了冰窖一样，从头顶凉到了脚尖。

    她密谋多年的事情，就这样被人坦然的揭穿。

    戴姨娘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好，却不想萧玉轩是知情的。

    他不动声色，等合适的时机想要将她彻底的铲除。

    像是夜里蛰伏在暗处的豹子，只要扑上来就会给人致命一击。

    相比乔氏表面的威严，这样的萧玉轩更让她觉得惊慌失措。

    “你不可能知道！”戴姨娘摇头。

    她说完，才发现自己连说话都颤抖的厉害。

    萧玉轩说，“信佛的人，一些是想逃避现实，一些是真的有慈悲的心肠！还有那么一些人，表面与世无争，内心却比谁都肮脏，以为吃斋念佛能洗刷自己的罪孽！然而念诵再多的经文，也不能阻止他们继续犯恶。姨娘，我说的对吗？”

    戴姨娘望着萧玉轩的神色，已经从惊慌变成了惊恐。

    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晕阙过去。

    “你什么意思！”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萧玉轩笑，“当年，大舅曾在外域行商，遇见过一队逃兵。这些人，穷凶恶极的杀害了一个村子里的人，大舅当时十分震惊。这个村子里的壮汉都去军队里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老人、孩子、和妇人……所以在这队逃兵问他要银子准备继续逃亡的时候，他直接婉拒了。并且，在军队里的人追来时，大舅告诉了军队的首领这队逃兵的行踪！”

    “懦弱不可怕。然而，明明是逃兵，却敢屠杀一个村子里的老弱病残，行为天怒人怨。这种人不配为人，和牲畜没有任何区别！我没猜错，这队逃兵里便有蔡姨娘的心上人？”

    “一个恶鬼喜欢另一个恶鬼，他们还当真是有意思啊！”

    戴姨娘已经不敢抬头看萧玉轩那张温润清秀的面容了。

    他太擅长伪装了。

    表面上是个儒雅的君子，干净的像是山里的清泉的少年，心思居然如此的缜密。

    戴姨娘不敢细想，她越想越怕。

    此时的局面，对她十分不利，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尾任人宰割的鱼。

    这些年她太自信，也太相信巫术的威力。所以一直不曾留意萧玉轩的动作，如今发现却是已经晚了……她像个傻子一样进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毫无还手的能力。

    死了。

    死定了。

    “姨娘不回答，那么就证明我猜的都是对的！”萧玉轩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看着戴姨娘，“我之前还不敢确定，现在我终于确定。”

    戴姨娘咬住下唇，不甘心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若不是蔡姨娘私下和她来往，她根本不知道蔡姨娘懂巫术。

    蔡姨娘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当年居然瞒过了所有人，包括远在京城里的萧老太太。

    萧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送了一个刽子手来自己的儿子身边。

    “从你说几十两银子开始……”萧玉轩笑的从容。

    他到底什么时候怀疑蔡姨娘的？

    准确地说，是萧子鱼说托他查顾家的事情，包括已故的顾老爷子。

    当年所有人都知道顾老爷子是采药的时候跌下山崖而死，然而萧子鱼却怀疑这里面的事情并不是传言中的那样。

    她甚至说出，所有人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有的时候多注意些细节，并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萧玉轩也托了乔家在京城里高管事查蔡姨娘和萧老太太这些年来的事情。

    高管事的确是个厉害的人，他很快便查到了蔡姨娘之前的事。

    等收到高管事的信函时，萧玉轩的确有些惊讶。

    这些年来，他从未注意过这位沉默寡言又不喜欢与人争斗的蔡姨娘。他的父亲对蔡姨娘更是十分的冷淡，只有想静心的时候，才会过去休息一晚。

    “嬷嬷！”乔氏站了起来，看着地上瘫软了身子的戴姨娘，“将她绑起来送到三爷哪里去。今晚，三爷去哪里了？”

    曹嬷嬷想了想，大喊一声，“糟了！三爷在蔡姨娘那边！”

    彼时，蔡姨娘的小院内。

    蔡姨娘一夜都未曾合眼，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屋外的秋雨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看着身边睡的沉稳的萧三爷，一股厌恶从心里生起。她似懊恼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萧三爷放在她身上的胳膊挪开后，才下了床榻起身。

    她信佛，所以屋内常年都燃着檀香。

    檀香香味浓郁，在这里面再加点其他让人睡的更沉稳的香料，也不会让人发觉。

    蔡姨娘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子推开一些，举目望去。

    院内一片漆黑，唯有檐下挂着的防风灯有一丝黯淡的光亮。

    她盯着漆黑的地方，看了许久，心的不安愈发浓烈。

    蔡姨娘犹豫了一会，才轻轻地将窗子关上，喃喃自语，“我是不是想多了！”

    她心里烦闷，连外衣都懒得披一件御寒。

    其实活着对她而言，每一日都是煎熬。

    有的时候，她想是不是死了比较好？但是可笑的是，她曾拿着毒药想要服下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死的滋味不好受！

    她得活，哪怕是痛苦的活着，也能折磨着别人。

    戴姨娘想了想，才朝着床榻走去。

    床上萧三爷睡的很熟，像是一头待宰的猪一般，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她眼里露出十分厌恶的神色，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从她到萧三爷身边那一刻开始，她的人生里就剩下复仇二字了。然而，想要复仇哪有那么简单，她为了博取萧三爷的信任，最后将自己的身子都折了进去。

    萧三爷是个性子薄情的人，和她有了关系后，也从未想过要给她什么。

    对他而言，和她有关系，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他不愿意给她感情，她也不稀罕。

    她的感情在很多年前，就随着那个人消失了……

    她不是个美人，所以不能修建一座温柔乡。

    然而，她能为其他人布置一个活死人冢。

    生不如死。

    挺好的。

    （ps:感谢亲们的月票和打赏，么么哒，很感谢亲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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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复杂的往昔

﻿    往日的事，历历在目。

    蔡姨娘指尖微颤，温和的唤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石哥！”

    时隔多年她依旧记得那个人的容貌，和说话的样子。

    她家世代养蜂，父亲是村里出了名的养蜂人。

    刘石便是其中一个买蜜的人。

    缘分其实就是这样妙不可言，他和她从相识到相知最后相恋。她总是将最好的蜜留给他，而他也总是会带给她很多有趣的小玩意。

    那会她想，哪怕刘石大了她很多，她也是不在乎的。

    她喜欢这个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只是后来，北越突然进攻大楚，离北越最近的邑城眼看不保。

    如果邑城丢失，那么大楚将失去一个易守难攻的重要屏障。

    朝廷开始征兵，而刘石就在其中。

    他临行前，握著她的手说，等我回来，就娶你。

    他突然起来的表白，让她又悲又喜。

    她亲自为刘石做了几双袜子，希望他在战场上不会被冻着。

    他走后，她就这么等啊等啊，每日都盼着这场战役能早日结束。然而每过一段日子，就会有人送来战死沙场的军人们的各种遗物。她那会才开始慌了，她怕有朝一日，自己等到的，也是这些冰冷的东西。

    但是，人越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她等到的，是刘石成为了逃兵，在军中被斩首的消息。

    其他人都是以身殉国，而刘石是逃兵……一时，刘石的名字，成为了被人鄙夷的存在。

    她那时听闻这个消息，十分惊讶。

    她的心上人怎么可能是逃兵，又或者是因为太思念她才会逃亡？

    那段日子她过的浑浑噩噩，甚至还差点和父亲大吵了起来。

    后来，有人告诉她，说刘石不过是胆小怕事，才会成为了逃兵。刘石在逃亡的路上和其他人一起屠杀了一个村子里的人，所以才会被斩首。这种人内心歹毒，是一个伪君子。

    不过一切都要感谢乔家人，若不是乔家的商队泄露刘石他们逃亡的方向，那么刘石肯定已经回到村里来了。

    其他的话语她都没有听进去，唯一听进去的便是。若没有乔家人在背地里使坏，那么刘石就会回来村里，娶她……

    从那一天起，她心里全都是愤恨，恨意浓烈，却又没有地方发泄。

    直到，她和父亲发生了争吵，去了萧家当丫鬟。

    她听闻萧家三爷的妻子，便是乔家的大小姐。而乔家的大小姐乔氏，又是乔老太爷的掌上明珠。

    那种遥不可及的仇恨，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萧老太太喜欢蜂蜜，而她却能辨认出那些蜂蜜好，那些蜂蜜差。所以，那段日子，她费尽了心思，终于走到了萧老太太身边。

    在蔡姨娘的记忆里，萧老太太是个阴沉沉又不爱说话的老人，整日喜欢在佛堂里待着，哪儿也不去。只是，在提起萧四爷和顾氏的时候，萧老太太的那双眼睛就跟淬了毒似的可怕……也有人私下说，萧老太太不喜欢萧四爷，是因为萧四爷的生母是温姨娘。

    温姨娘是被萧老太爷视若明珠的女人。

    虽是个姨娘，却比正室的地位还高。不过温姨娘福薄，生下萧四爷后，便血崩而死。

    当时，萧老太爷在外地，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棺木里冰冷的女子。

    或许是因为愧疚温姨娘，所以萧老太爷临终前，只见了萧四爷一人。

    萧老太太不喜欢萧四爷和顾氏，她知道了之后，便也试着偶尔在萧老太太面前，说顾氏的不是。她说的越狠，萧老太太就越高兴……直到后来，萧老太太跟她说，顾氏总喜欢去姑苏，也不知做些什么事。所以便让她跟其他几个小丫鬟，一起去姑苏，照顾萧三爷。

    萧老太太还说，“你既然那么讨厌她，那么就不要继续蒙蔽你的内心，想做什么就去做！”

    她笑着点头。

    一切，都是误会。

    她不讨厌顾氏，说起来顾氏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

    一个可怜人，何必去为难另一个可怜人。或许正是因为她没有对顾氏做什么，所以她在萧老太太眼里，已经是一个废棋了。

    被抛弃被放弃，她一点也不难受，对她而言，她的活着就是复仇。

    她心里厌恶的，是乔家。

    对乔家人，她恨不得生啖其肉。

    然而，连上天都是帮她的。

    她无意间听人提起，在东夷有一种养蜂人，是谁都不敢招惹的。他们会巫术，养出来的蜂身带剧毒……这种毒，是无药可医的。

    最厉害的，莫过于蜂针。

    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了这种饲养蜂的方法。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所有的事情像是被人铺平了道路，她只用走上去便好。

    萧玉轩的腿里，便被她放了这种蜂针。她厌恶乔家人，对乔家人无能为力，所以她就折磨乔氏。萧玉轩是乔氏的骄傲，她让萧玉轩过的不好，乔氏便也会不好，连带着乔老太爷，也会过的不舒坦。

    只是，蔡姨娘唯一没想到的是，日子越过越久，她的恨意已经没有起初那么浓烈了。所以，后来她教了戴姨娘这个法子，更是告诉戴姨娘，这种法子能夺取一个人的福。

    蔡姨娘伸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凉，入口有些刺舌。

    她唯一不解地是，自己当初为何没对乔冕之下手。

    是因为那个孩子太可怜，还是觉得一个颜色都看不清的人，活着已是罪孽。

    又或者是……

    她的恨，其实远远没有她想的那么深。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垂眸看了看帐子。上面绣着开的正盛的石榴花，犹如她这些年的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东西。

    蔡姨娘转身，衣袖不慎碰到了她未曾放好的茶杯。

    茶杯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怔了怔，眼眶微热。

    此时，屋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姨娘，你睡下了吗？太太正找你呢！”

    蔡姨娘蓦地往后一退，看着屋门从外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白绫。

    （ps:昨天更少了是因为停电了，不过倒是睡了一个好觉~今天会补上昨天的更新~通宵补！感谢亲们的月票！谢谢么么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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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死亡

﻿    蔡姨娘翕了翕唇角，“你来做什么？”

    檐下的灯光黯淡，他站在门口，像个鬼魅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我来送姨娘去见你想见的人！”那个人笑着，“不过姨娘见到他的时候，又该怎么解释，你连报仇都做不好，像个废物一般？”

    蔡姨娘身子一软，身子哆嗦的厉害。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

    她之前也同戴姨娘说了个大概，但是具体的她也从未提起。

    那个人走近，又说，“姨娘曾经问我，去哪里找来那么多蜂来给你。我现在告诉姨娘你，这些蜂是你的父亲留下的。”

    “我爹？”蔡姨娘抬起头，“我爹怎么了？”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是个固执的老头，连笑着的时候都很少。

    “那老头太难应付了，我让他去九泉之下了！”他笑了笑，“姨娘想知道其他的事情，便去九泉下问他吧！”

    此刻，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父亲没了？

    她当初和父亲发生了很大的争执，是因为父亲说当年刘石接近她，无非是为了好蜜。他送她的那些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刘石占她的便宜，是个十足的小人。

    他骂她看不明白一个人是好是坏，甚至在知道真相后，还为一个废物流泪。

    她那时听了大怒，她恨父亲和外人一样，觉得刘石是个不诚之人。后来，她干脆不再听父亲的话，去了萧家……

    蔡姨娘抬起头，回忆自己的过往，发现自己也不过和戴姨娘一样，是个棋子。

    她现在，是瓮中之鳖。

    蔡姨娘有些害怕，她牙齿打着冷颤，发出“咔咔”的声音。

    “你想要做什么？”蔡姨娘一直往后退，最后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床榻上。

    那个人拿着白绫，在昏暗的光线下笑的刺眼，“我这些年，为姨娘你做了不少事情，你曾说我贴心。既然这样，那么贴心的我便来送姨娘你上路。”

    蔡姨娘起身想要逃跑，奈何那个人力气太大，他抓住了蔡姨娘用白绫将她的脖子缠住，用足了力气想让她窒息。蔡姨娘脑海里一片混乱，她伸出手抓住了绣着石榴花的帐子，眼里全是惊恐。

    石榴花，寓意多子多福。

    她的身子有缺陷，不可能有孩子了。

    她恨有孩子的人。

    乔氏、戴姨娘、万姨娘……

    她折磨了萧玉轩，又让戴姨娘教坏了萧玉修，最后甚至给萧子鸢上药，让萧子鸢的胳膊废了，从此以后萧子鸢再也没脸见人了。

    她厌恶有孩子的女子，却又喜欢孩子。

    十分矛盾。

    所以，她放过了乔冕之。

    她那会想，只要痴儿乔冕之活着，对乔家而言就是个惩罚。

    如果，乔冕之愿意接近她，她一定不会对这个孩子下手。

    她想，当母亲。

    神志不清间，她拼命的想，自己这些年来到底在做什么？

    若是当年她不执意想要报仇，是不是和会父亲好好在村子里生活，遇见和顾氏一样，真心待自己的丈夫。

    一阵秋风吹过，檐下的防风灯逐渐的熄灭了，院子里最后一丝明亮，也归于黑暗之中。

    ………………………………………………

    萧三爷是在一片吵闹声之中醒来的。

    天色还明亮，屋子里便已经点好几盏灯，光线明亮又刺眼。

    他张开了眼，又迅速的合上。

    “蔡莲儿你这是做什么！”萧三爷有些气急，“你发什么疯？”

    他是真的气坏了。

    昨儿夜里在戴姨娘哪里受的气，都被他全部发泄在蔡姨娘的身上。昨夜，他动作粗鲁，像是一只只为了发泄的牲/畜。

    好在，蔡姨娘是个能忍的。

    无论他怎么折腾，她都能闭着嘴不说话。

    他喜欢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闻着让他舒心。

    当年，他很迷恋她身上的味道。

    “三爷！”乔氏的声音传来，“你醒了？”

    萧三爷闻言一怔，他立即睁开眼看着周围。

    这里不是蔡姨娘的小院，帐子也不是她喜欢的石榴花……萧三爷揉了揉眉心，疑惑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若不在这里，三爷怕是再也见不到我了！”乔氏淡淡的，“我有些话，想要和三爷说！”

    乔氏的语速很慢，声音冷冽。

    萧三爷很不喜欢这样的乔氏。

    又冷又硬，完全不像是个女子。

    相比戴姨娘的妩媚，蔡姨娘的安静，乔氏在他眼里便是一个移动的钱庄。当初，若不是为了从乔家捞点好处，他断然也不会迎娶乔氏过门。

    更让萧三爷觉得厌恶的是，乔氏是个扫把星。

    生个儿子，虽然才华出众，却是个残废。

    又有了身孕，生的却是和她一样的祸星。好在，那两个孩子夭折了，不然他得倒多大的霉。

    “我不想同你说话！”萧三爷闭目，“我很累！”

    在一侧坐着的萧玉轩，淡淡地说，“若是父亲知道，方才睡你身边的蔡姨娘，已经在你面前悬梁自尽，父亲可还睡的着？”

    他们终究是去晚了。

    等到了蔡姨娘的屋内时，蔡姨娘却莫名其妙的上吊自尽了。

    萧玉轩闻着屋内的气味，吩咐下人们打开了门窗，让香炉的气息散尽。但是这种迷香的味道太过于浓郁，想要在短时间内散开，还是得费不少力气……萧玉轩想了想，便让人将父亲萧三爷搬到了主院。

    他看了看蔡姨娘身上的伤痕，皱眉。

    脖子上的痕迹，的确是致命伤。

    然而这一切，却太奇怪了。

    他们明明还没来找蔡姨娘，为何蔡姨娘就会畏罪自尽。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问清楚蔡姨娘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什么？”萧三爷从床榻上坐起，面色惨白，“你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次！”

    萧玉轩神色平静，清秀的面若在烛火下，白的透明，“父亲现在不累了？”

    “你少说废话！”萧三爷惊的毛骨悚然，不敢想方才在自己身边睡着的女子，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

    他不敢像。

    想下去太可怕了。

    萧三爷抬起头，看着萧玉轩的眼神有些不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不然我扒了你的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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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惊吓过度

﻿    乔氏闻言，不由的皱眉。

    萧三爷对萧玉轩的不喜，显而易见。

    这些年来，自从萧玉轩出事后，他对萧玉轩的关心甚少，连她偶尔提起时，他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这样的萧三爷，完全不配做一个父亲。

    乔氏看明白了这点，所以才学会了为母则强。

    他不喜欢他们母子。

    那么，她便护住自己的孩子。

    现在，萧三爷的语气，让乔氏十分不悦。她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曹嬷嬷点了点头，曹嬷嬷领会了她的意思，悄然退出了屋子。

    “三爷对蔡氏不薄，既然她已经去了，三爷也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切勿哀伤过度。毕竟，这一切都是命。”乔氏声音很冷，“不过，三爷倒是可以再见她一面。”

    萧三爷刚从迷香里醒来，脑海里还有些混乱。

    在听了乔氏的话后，他还未来得急反应过来，便看见屋外有两个小厮抬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猛然往后一缩，拔高了嗓音就问，“乔清如你要做什么？我不看这个肮脏的东西，你给我抬出去，抬出去！”

    在一侧的曹嬷嬷仿若未闻，她俯身刚要掀开那个人身上的白布，萧三爷便抖动了几下，吓的直接晕阙了过去。

    然而白布下，不过是蔡姨娘身边的被人打晕的小丫鬟。

    屋内的人，皆是目瞪口呆。

    平日里嚣张又威严的萧三爷，居然是如此的胆小。他们没有说话，唯独乔氏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屑……她都想问自己，当年是怎么看走了眼，才会嫁给这样一个懦弱的人。

    她对蔡姨娘的确是恨之入骨，然而蔡姨娘却是萧三爷的妾。萧三爷知晓蔡姨娘的死讯后，不止一点也不伤心，还露出惊恐的表情。

    这男人，对待枕边人，真是既薄情又可笑。

    “夜深了！”乔氏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玉轩，“玉轩，你先回屋歇息，明儿记得去看看燕燕！”

    提起萧子鱼，乔氏冷淡的神色，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蔡氏畏罪自杀，而戴姨娘也被她控制，甚至连这位萧三爷，也不过是个无能之辈。她不否认，萧三爷在商场上，的确有那么一点头脑。他或许是个厉害的商人，然而这样的人却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她本来已经凉透了的心，此刻像是被寒冰封住了一般，再也没有半分温度。

    “若是燕燕问起……”乔氏想了想，“你就如实相告！”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但是在乔氏心底，萧子鱼并不是外人。所以，没有瞒萧子鱼的必要。

    或许是因为当年她痛失两个女儿，所以这些年来她对萧子鱼总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情。相比萧子鸢的城府，她更喜欢萧子鱼这种孩子……一眼就能看透。

    然而，现在她也看不透萧子鱼了，那种感觉也从未变过。

    萧玉轩点头，他握住乔氏的手。

    乔氏的手瘦小，冰冷刺骨。

    萧玉轩眼眶微热，“母亲，若是过不下去，你想要和父亲和离，我也是支持你的！我是你的儿子，永远都是！”

    他说完，也不给乔氏回答的机会，便吩咐下人们将他背出去了。

    等萧玉轩离开，乔氏又忍不住落了泪。

    她看着身边的曹嬷嬷，低声问道，“嬷嬷，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对不对？”

    “太太！”曹嬷嬷让屋子里的人退了下后，才跪在乔氏身前，劝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她心疼这样的乔氏。

    乔氏自幼被乔老太爷疼爱，像是被养在净土里的花，从未受过一点风吹雨打。如今在逆境里，乔氏能站稳脚跟，护住萧玉轩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什么都知道，也为我着想！”乔氏捂住了眼，“而我没用，又不聪明。她们在我眼下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我居然一件都不知道……嬷嬷我觉得我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这些年，玉轩一直为我着想，方才居然劝我和离！这个孩子，他要放弃他的前程吗？”

    萧玉轩自幼聪慧，很小的时候，便和乔氏说，他希望能成为一个好官。

    那会，乔氏很支持他。

    结果，萧玉轩出了那种事情后，成为了一个残废，又怎么能去考取功名。

    乔氏现在想着这些年，儿子每一日是怎么过的，心里就无比的痛心。

    “嬷嬷，我不会和离！”乔氏坚定地说，“流言可畏，我不在乎外人怎么说我，但是我不想我的儿子因为我，而抬不起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重新找一个也未必比萧应闻更好。而且，我也累了……”

    她不再是妙龄少女。

    所有的****在这些年的痛苦中，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人言可畏。

    虽然大楚民风开放，也鼓励寡/妇再嫁。但是，她一旦和离了，来日萧玉轩如果出人头地了，总有那么一些闲言碎语。

    而且当今的帝王，并不是什么贤明的君主，他万一听了这些流言，那么来日萧玉轩的仕途，走的肯定不稳。

    乔氏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有那么一点点污痕。

    “太太！”曹嬷嬷握住乔氏的手，劝了一句，“二少爷为你着想，你又何必为难自己。这事，老奴不好说什么，得你自己想……无论你决定什么，老奴都觉得好。只是，你别苦了自己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其实，起初知道萧三爷的面目后，乔氏的确想过和离。

    但是，萧家和乔家牵扯了太多的利益，且乔家当时也并不稳定。如果她和萧三爷和离，那么乔家的票号必定会有动荡。

    盛昌票号是乔家几辈人的心血，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彻底的毁掉。

    乔氏那会想了很多，包括孩子……父亲……甚至乔家。

    乔氏沉默了很久，“嬷嬷，让我再想想！”

    或许，会有好的时机。

    屋外，薄弱的阳光透过层层乌云，投下了一丝和煦的光线。

    院内的景色，像是被笼罩了一层薄纱。

    彼时，萧子鱼刚从梦中醒来。

    她睡的很好，一双白皙的胳膊不知是何时从帐子里伸出，在晨光里宛若透明。

    许嬷嬷进屋便看见这一幕，她有些哭笑不得的唤了一声，“小姐，起身了吗？”

    萧子鱼闻言，揉了揉眼，觉得胳膊像是放在冰水中一般。她畏寒，所以急着将胳膊缩回后放进在锦被下，“恩！”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迷糊。

    许嬷嬷走近，又道，“那小姐你赶紧起身，二少爷在外等你很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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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局中局

﻿    萧子鱼睁开一只眼，喃喃自语，“扰人清梦不好啊，不好啊！”

    也不知向来温和的萧玉轩，是从哪里学的这个坏毛病。

    许嬷嬷哪里管她说些什么，她唤了小丫环们进屋，伺候萧子鱼起身。

    这一夜，萧家三房的后院内闹的人仰马翻，而萧子鱼倒是睡的很不错。

    一夜无梦。

    等萧玉轩和萧子鱼一起用完早膳后，屋内的下人们才退了出去。

    萧玉轩眉眼带笑，“燕燕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昨儿夜里没有睡好？”

    他言语轻松，眉梢带笑，和平日里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

    萧子鱼端起茶盏，拨了拨水中的浮叶，“我昨晚睡的很好，可是二堂哥你来的太早了！”

    她的言语里还带了几分埋怨。

    来的太早，打扰了她的好梦。

    或许是因为不用担心要回京城，她这段日子每一日都睡的不错。

    “看来，是我太心急了！”萧玉轩说，“不过，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所以特意来问问你，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不懂医术，唯一能察觉的便是昨夜蔡姨娘的屋内，香味有异。

    至于其他的，他倒是一点也不清楚了。

    萧子鱼道，“堂哥你且说说！”

    萧玉轩缓缓地将昨夜的情形重新讲了一次，包括他之前的疑惑，也一并告诉了萧子鱼，“事情比我想象中来的更快，我原本以为还要等几日，戴姨娘才会出手！而且，昨儿夜里有些奇怪。父亲本在戴姨娘的木梨院，却不知为何又跑到了蔡姨娘那边去。我琢磨了很久，总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和你有点关系！”

    萧三爷一直宠爱戴姨娘，对蔡姨娘和万姨娘都是忽冷忽热。

    从前，萧三爷一旦去看戴姨娘，那么他便会留在木梨院过夜，而且会连续几天都不会离开。

    所以当年戴姨娘才敢那样挑衅乔氏。

    “是！”萧子鱼看着萧玉轩若有所思，她这个堂哥的确是个聪明人，“昨儿夜里，五弟来找过我了，然而哭着离开的！”

    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和王管事一起！”

    萧玉轩闻言，笑容渐渐地从他眉眼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宛若深潭般沉稳的目光，深邃却又让人心寒。

    他的表情十分的严肃，彷佛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萧子鱼看着萧玉轩，微怔。

    外表隽秀又儒雅的萧玉轩，原来也有如此的一面，难怪韩家小姐对他念念不忘，且从未嫌弃过他是残废。

    这样的男子，的确吸引人。

    “燕燕，你是否和我想的一样，觉得一切太顺了！”萧玉轩说，“像是梦寐以求的东西，被人送到了眼前一样！”

    萧子鱼笑，“人人执棋，人人亦是棋子！”

    或许，所有的巧合都不是巧合。

    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昨夜萧玉修会突然来找萧子鱼的麻烦，肯定是有人添油加醋的跟萧玉修说了一些事情。萧玉修本就年幼又没有太多的城府，所以才敢跑到紫薇苑和萧子鱼大吵大闹，最后受了委屈后又去跟戴姨娘哭诉。

    戴姨娘心疼萧玉修，自然会答应萧玉修所有的要求。

    萧子鱼的确制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给戴姨娘去找萧玉轩。

    但是，或许从一开始，萧玉修来找她，就是一个局的开始。

    为何，萧玉修刚好那个时候来……

    太巧合了。

    “那你认为这个人是谁？”萧玉轩叹了一口气。

    萧子鱼看向萧玉轩，“我想的，其实和堂哥想的一样！不过，为何堂哥你不动手？怕打草惊蛇么？”

    萧玉轩听了之后，哑然失笑。

    昨夜母亲和他说，对萧子鱼一切要如实相告，不用隐瞒任何事情。

    其实，他说不说真话，萧子鱼应该都知道。

    他这个堂妹，是个明白人。

    想要忽悠她，的确是太难了。

    也不知来日萧子鱼找的丈夫，会是什么样子的！

    萧玉轩想到这些，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在他也从未想过要欺骗萧子鱼任何事情。

    她，值得他去信任。

    对萧玉轩而言，萧子鱼便如同他的亲妹妹。

    “恩，怕打草惊蛇！”萧玉轩说，“而且我也不敢肯定，蔡姨娘是否是真的自尽！我总觉得，她或许并不想死出……而是有人，故意做了什么！”

    蔡姨娘如果想死，就会早早的折磨死他，然后追随那个人去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而且，上吊的时机，似乎也太巧了。

    他们刚去，蔡姨娘就没了。

    “其实，从乔老太爷的腿痊愈时，我们便已经打草惊蛇了！”萧子鱼说，“现在堂哥你担心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宅子里有太多的利益关系，若是全部清除，的确很费劲。如果堂哥你动了他们的利益，那么之后你的处境，便会更艰难。毕竟，如今的三房依旧是三伯父说了算，但是……堂哥你可曾想过，将所有的利益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她说的平淡，语气更是和缓。

    唯独萧玉轩眉眼一跳。

    萧子鱼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想让他来取代父亲萧三爷。

    这些年，萧玉轩对萧三爷虽然颇有怨言，但是萧三爷终究是他的父亲，要他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他的确做不到。

    所以此时萧子鱼的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萧子鱼的想法。

    明明是个小姑娘，却比他能果断。知道怎么直接斩断一切麻烦的根源！

    “堂哥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让你做背后人，并不是让你弑/亲！”萧子鱼解释，“我想，以你的才智，想要控制这些，并不难！”

    萧玉轩终究是下不了狠心。

    萧子鱼想，若是有人将她逼迫至此，她一定会下决心。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人。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冷血动物一样，没有丝毫感情。

    想着，萧子鱼皱眉，“我去看看蔡姨娘的尸首吧！”

    萧玉轩既然怀疑蔡姨娘的死因，那么蔡姨娘的时候肯定没有当夜就被丢去乱葬岗，而是依旧停放在萧家的院子里。

    萧玉轩想了想又说，“你不怕吗？”

    毕竟，上吊的人样子有些狰狞，而萧子鱼不过是个孩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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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帖子

﻿    萧子鱼笑，“有什么比人心更可怕？”

    她说的淡然，眼神却十分深邃。

    萧玉轩点头，“说的也是。”

    一个死掉的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而且，他的确想知道，蔡姨娘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这会影响他之后的判断。

    因为怕许嬷嬷担心，所以萧子鱼是瞒着她们去的。

    停放蔡姨娘尸首的院子，十分偏僻又阴暗。只是刚进了院子，那股阴冷的气息便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萧玉轩抬起头看了看萧子鱼，眼角眉梢间皆是困惑。

    她看着还很小，尚不足豆蔻之龄，一举一动却隐隐流露出纤纤之态，瞧着已是极美。

    他看着萧子鱼，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初到姑苏时的顾氏。

    姿容灵秀，似踏雪而来。

    那时的顾氏，总会让人想起四个字——冰清玉洁。

    只是后来，顾氏被岁月摧残，雪白的痕迹渐渐被墨色掩盖，气韵不似当年。

    萧家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像是黏稠的墨汁，沾上一点便无法脱身，最后只能被黑色吞噬，再也看不见任何光亮。

    萧玉轩清楚的知道，萧子鱼并不是懦弱的人，所以萧子鱼不会变成顾氏。

    她的那一抹白，也不会归于黑暗之中。

    “堂哥，你在这里等我！”萧子鱼说着，唇角带笑，“我进去看看！”

    说完，她便推开眼前的大门，走了进去。

    屋内只摆放着几张小破旧的小桌，上面点着一盏油灯。萧子鱼走上前，掀开摆放在角落里的人，查看了一会才从屋内退出去。

    她的神色一直未曾改变，彷佛自己方才看的，不过是花草一般随意。

    “蔡姨娘是被人勒死的！”萧子鱼说，“她的脖子上的勒痕和断掉的指甲，足以证明她是反抗过的！如果是自尽，断然不会如此！”

    选择自尽的人，不会如此剧烈的挣扎。

    这个人手法显然不够高明，其实只要萧玉轩找个仵作过来验证，便会发现蔡姨娘并非自尽，而是被杀人灭口。

    显然对蔡姨娘动手的人也是慌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下策。

    萧玉轩闻言皱眉。

    一切，如他所料。

    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而是觉得自己终究是没有冤枉那个人。

    他笑，“果然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是他，很奇怪吗？”萧子鱼说，“他这些年虽然在三伯父身边做事，但是一直都陪着五弟。虽说五弟会变成如今的样子，的确是因为戴姨娘太过于宠爱，但是若没他在一侧引导，五弟怎么敢那样对先生，还说他们是穷酸书生。四姐会针对我们，不也是因为哪些莫须有的谣传么？若不是他开口说出来的，谁敢这样乱传！”

    有什么好意外的呢？

    “小的时候，他和我说，是个男子汉就该早早学习骑马！”萧玉轩语气有些失落，“我曾以为，他是为我好，如今想来，其实从那会开始，他便是在算计！他到底恨萧家什么……”

    萧子鱼看着萧玉轩的模样，不由地的黯然。

    恨这个东西的由来，谁又知道呢。

    …………………………………

    不过一夜。

    戴姨娘被软禁，不能再踏出她的院子。

    蔡姨娘自尽，尸首被丢去了乱葬岗。

    而已经被软禁的萧子鸢却生了一场大病，连婢女们看见她，都是一脸惊恐。

    万姨娘听闻了这个消息，哭着闹着甚至要撞墙，拼了命的想去见萧子鸢。

    乔氏知晓后，只是淡淡地说，“把她们关一起！”

    万姨娘如愿了，她被一群强壮的嬷嬷们压去了萧子鸢的院子里。

    结果，她在看见自己的女儿时，却吓的往后退了几步。

    萧子鸢不知何时将袖口挽起，露在外面的一双胳膊又黑又紫，浑身还散发着一股腥臭。

    萧子鸢像是失了魂似的坐在地上，屋内的东西早已被她摔坏。

    她抬起头，看见刚进屋的万姨娘，声音沙哑，“姨娘，救救我！”

    她哭的凄惨，像是快要断气似的。

    这样的萧子鸢，宛若地狱里的恶鬼，让万姨娘又惊又怕。

    “是谁？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万姨娘喊的撕心裂肺，“是那个毒妇，这样对我的孩子！”

    萧子鸢抓住万姨娘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姨娘，是蔡姨娘是蔡姨娘……她骗我，说能除去我脸上的痘印。姨娘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她的理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蔡姨娘？”万姨娘愣住，“怎么会是她？”

    她还以为是乔氏。

    怎么会是那个哑巴似的蔡姨娘？

    然而此时的萧子鸢却没有力气回答她这一切，她撕扯着自己的衣袖，像是发了狂似的。

    很快，万姨娘便意识到，如果再没有大夫来帮萧子鸢治病，那么她的女儿会疯。

    如果没了女儿，她在萧家便会任人宰割。

    她立即对外大喊，“太太，求求你了，太太，快请大夫！鸢姐儿病的很重，太太婢妾求你了！”

    乔氏也并未为难万姨娘和萧子鸢。

    她请来荀大夫为萧子鸢看病。

    结果，荀大夫看着萧子鱼的手臂，惊的目瞪口呆。

    他摇头，“对不住四小姐，老朽无能为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胳膊，像是从里面腐烂了一样。连萧子鸢脸上的痘痘，也因为胳膊的病因，重新复发，看着十分狰狞。

    荀大夫是个大夫，他见过无数病患。却没有见过像萧子鸢这样的。

    他内心也有些害怕。

    萧子鸢的病和昔日萧玉轩的腿疾一样，太过于罕见。

    他找不到病因，也没有丝毫办法。

    荀大夫走了之后，萧子鸢像是破碎的瓷偶一般，瘫软在地。

    她的一生都毁了。

    “鸢姐儿！”万姨娘拔高了声音，大喊，“我的鸢姐儿，你要怎么办啊！”

    她这么一哭，却让萧子鸢稍微收回一丝理智。

    萧子鸢看着万姨娘，“去找萧子鱼，她肯定有办法。她不是治好了乔老太爷的腿吗？姨娘，你快去找萧子鱼！”

    …………………………………

    彼时，萧子鱼正在乔氏的院内，看着李家的帖子，眉眼里全是疑惑。

    “三伯母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李家吗？”萧子鱼问。

    （ps:我的小天使读者亲们，中秋节快乐~我今天去奶奶家了，回来晚了！感谢你们的月票和打赏，因为你们，哪怕成绩再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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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否决

﻿    李知府的夫人佟氏自幼在姑苏长大，闲来无事总是喜欢摆弄花草。

    每年入秋后，佟氏都会邀请人去李家赏菊。

    从前，萧玉轩还未出事的时候，乔氏和佟氏也常有来往。

    在乔氏的记忆里，佟氏是一位温婉如水般的女子，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好看。

    她出事后，众人对她避讳，认为她是一个不祥之人。

    唯有佟氏亲自带着自己培育的兰草，亲自来探望她。

    那时，佟氏和她说，“这是最普通的兰草，却也是最容易养活的。你看，无论冬日里怎么折腾它，到了春日它依旧会发芽长出嫩叶！我也不知该怎么劝你，可人这一生，总得遇见点不如意的事情。说是无悔人生，可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没有想要后悔的事情？”

    无论萧三爷是不是良配，他都不该影响乔氏未来的日子。哪怕此时乔氏后悔了，也要继续走下去，而不是自己亲手将自己埋葬。

    连兰草都如此生命力顽强。

    那么人，怎么会连兰草都不如呢？

    只是，那时的她沉沦在失去了女儿的痛苦之中，没有明白佟氏的意思。后来，又因为忙于处理家里的庶务，和佟氏的来往也逐渐变少。

    乔氏想到这些，笑了笑，“你要出去走走，多认识一些人。”

    萧子鱼若不想回京城，那么便要在姑苏常住。既然在姑苏，就该多认识一些可靠的朋友。

    萧子鱼闻言，秀眉微蹙。

    看见李家的帖子时，萧子鱼下意识便会想起那位似无赖般的八皇子。

    夜色里，他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却口若悬河。

    莫非这次，又是他的主意？

    萧子鱼摇头，“我能不去吗？”

    哪怕这次不是八皇子的主意，她对这些花宴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而且朋友这种东西，她不稀罕！

    “去吧！”乔氏语气温和，“韩家小姐也会去。她是个好孩子，肯定和你谈的来！”

    乔氏的确是为萧子鱼着想，尽管现在她忙的焦头烂额，内宅里更是鸡飞狗跳，她依旧没有忘记要替萧子鱼安排以后。

    她像是一个母亲一样，担心萧子鱼在家憋坏了。

    对于乔氏的好意，萧子鱼不好再拒绝。

    而且，她也的确喜欢韩信芳。

    她想了想，点头，“好！”

    “等晚些我再让曹嬷嬷找人给你再做几身衣裳！”乔氏说，“还有首饰，也得换！”

    乔氏想了想，走到妆台上拿出一对金丝镯递给萧子鱼，“我自幼不喜欢玉器，所以父亲当年就亲自去外域，给我打造了这对镯子。如今我已为人母，戴着有些不合适了，你拿着玩……这东西戴着十分轻巧，不会影响你练武。”

    萧子鱼微怔，犹豫着没有接过镯子。

    这对金丝镯，做工十分的精致，是用极薄极细金丝镂织成镯。里面还有两粒小巧的明月珠，滚来滚去。

    一枚明月珠都价格不菲，又何况是两个。

    “跟我来。”乔氏说完，便拉起萧子鱼往内室走。

    内室的光线，比较黯淡。

    金丝镯在暗处，珠光大盛。

    明月珠的发出莹白色的光芒，和金色交相辉映。

    看似朴素的金丝镯，其实内在并不似外表那样内敛。

    萧子鱼摇头，“三伯母这太贵重了！”

    “比起你给我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乔氏笑，“这东西放我这里也是放着，不如给你。你现在这个年纪，正好！”

    如花苞初绽，又似月光淡雅。

    乔氏每次看着萧子鱼，总会想起自己夭折的两个女儿。如果她们还在，她们应该比萧子鱼再大一点……

    世人皆说双生胎如果都是女儿，是不祥之兆。然而，乔氏认为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她十月怀胎，每一日都能感觉到孩子们的存在，日复一日。

    无论她们是什么样子，都是她的孩子。

    所以她至今都不想不明白，昔日的萧三爷为何在听见产婆说两个女儿时，会吓的惊慌失措。

    乔氏垂下眼眸，“燕燕，你也是个好孩子！”

    此时，屋外响起了曹嬷嬷的声音，“太太！”

    乔氏敛了情绪，亲自将金丝镯给萧子鱼戴上后，才转身拉着萧子鱼的手，走出了内室。

    曹嬷嬷拿了一些点心进来，神色有些违和。

    “出了什么事？”乔氏问。

    曹嬷嬷说，“方才四小姐那边来人传话，说是万姨娘又闹起来了……”

    “又闹？”乔氏皱眉，“这次，她又是为什么？”

    萧三爷昏阙之后，便高热不退，一直迷迷糊糊的喊着蔡姨娘的名字。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萧三爷显然是做多了亏心事，所以才会如此的恐惧。

    现在萧三爷病着，宅子大小的事务都落到了乔氏的手里。

    尽管如此，乔氏也没有苛待谁。

    所以萧子鸢病了，她也请了大夫来给萧子鸢诊治，结果荀大夫对萧子鸢的病情无能为力，而且还露出惊恐的神态。

    乔氏立即明白了。

    萧子鸢的病情其实和萧玉轩的一样，普通的大夫都无能为力。

    然而，她现在根本没有找到慕大夫。

    对于萧子鸢的病情，她也是没有头绪。

    “万姨娘哭着要见七小姐！”曹嬷嬷眉峰聚拢，“太太，你说万姨娘这是做什么呢！”

    乔氏说，“无论她想做什么，都没有用。这萧家还没有她说话的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把我放在什么地方？你去告诉她，若是她再这样吵闹不休影响三爷养病，我就把她和鸢姐儿一起送到庄子上去，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她说的斩钉截铁，语气更是严肃。

    这样的乔氏，十分的威严。

    萧子鱼在一侧解释，“曹嬷嬷其实这会四姐和姨娘要见我，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是个药师，又不是大夫，没有方子，我没办法！”

    哪怕有方子，她也不会替萧子鸢治。

    她不是什么慈悲的人，也没有善心包容太多的丑恶。

    帮萧子鸢拿不到任何好处不说，没准还是农夫与蛇。她可没那么傻，要去趟这趟浑水。

    曹嬷嬷领命退了出去。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乔氏对萧子鱼说，“轩哥儿和我说，管事这边，得换人了。燕燕，你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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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消息

﻿    有很多事情，萧玉轩都喜欢藏在心里，并不愿意讲出来。

    他太过于懂事。

    乔氏知道，她不是个聪明人。

    所以萧玉轩想要瞒她，简直是轻而易举。

    然而，她再不聪明，她也是个母亲。

    对于儿子突入起来的话语，她内心自然会疑惑。

    “三伯母没发现什么吗？”萧子鱼说，“其实王管事他……”

    萧子鱼说到这里，立即停了下来。

    她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将事情和乔氏说。

    乔氏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长辈，然而这些年来，乔氏已经太辛苦了。此次，萧玉轩自然是不想乔氏再担忧，他想像个男人一样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萧子鱼想了想，又说，“伯母，你应该相信二堂哥，他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太复杂了。

    萧玉轩详细的计划，她其实也猜不透。

    “我知道他能！”乔氏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他很聪明，但是，我是一个母亲，这天下哪有母亲不担心自己的孩子的？”

    说到这里，乔氏皱眉。

    其实，也未必有人适合当母亲。

    她抬起头看了看萧子鱼，只见萧子鱼一双灿若晨星的双眸，像没有沾染任何尘埃一样干净、清澈。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顾氏的时候，顾氏便是如此。

    清澈的像是山泉水，又似白玉无瑕。

    只是后来的顾氏，却是变了。

    “其实……”乔氏犹豫了一会，又说，“有些人未必适合当母亲！”

    她这句话，话里有话。

    萧子鱼明白，乔氏并不是一个坏心的人，她既然说出了这句话，必定是有什么让她看不过眼的事情。只是乔氏这句话，说的是谁？

    萧子鱼问，“伯母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乔氏看着萧子鱼，“无论来日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灰心，还有……”

    乔氏话还未说完，便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太太，太太……老爷子让人捎来口信了！”

    小厮显得很激动，根本没有让人进来通传。

    “怎么了？”乔氏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和萧子鱼说方才的话题。

    显然，她也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小厮高兴极了，他一双手握在一起，满脸笑意，“老爷子说，在郡城发现了慕大夫的踪迹，他能找到慕大夫了！太太，慕大夫出现了！”

    慕百然居然出现了？这对他们而言的确是一件好事。

    郡城？

    乔氏神情不安。

    这个时候，慕百然怎么会去郡城呢？

    郡城因为干旱，流民们变成了山匪，专门劫持官道上来往的商人和官家。他们不止抢劫，更是害了不少的性命……因为事情太过于恶劣，所以已经惊动了朝廷。

    连驻扎在郡城边境的军队，都收到旨意，开始朝着郡城驶去。

    不少商人们已经开始撤退。

    如今的郡城，十分的危险。

    慕百然跑去郡城做什么？

    乔氏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既然慕百然出现了，那么她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毕竟像慕百然这样随性的人，经常漂浮不定，有时出现在外域，有时又会出现在其他地方。

    想要寻找慕百然的踪迹，太难了。

    从前，慕百然跟她说，他每年会来姑苏。

    结果，她那时根本没有多注意。而且姑苏这么大，想要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乔氏站了起来，说道，“我立即安排人过去！”

    小厮摇头，“太太你别急，老爷子已经派人去了。”

    乔氏眼眶微红，“好，好。对了，父亲的腿如何了？”

    萧家如今太不安稳了，她已经忙的不成样子。

    乔老太爷病愈后，她也只回过乔家一次，来去匆匆。

    那时，乔老太爷精神很好，说话也比从前利索了不少。面对这样的乔老太爷，乔氏心里的大石，也缓缓地落地了。

    这些年来，她本以为自己的眼泪，在失去女儿的时候、在被丈夫孤立、在听闻儿子腿疾时……早已流的干净了，却不想现在看见父亲病愈，又知晓儿子的腿疾能治愈后，又忍不住落了泪。

    从前的她，是伤心的。

    如今的她，哭着却是因为高兴。

    看见了希望。

    萧子鱼坐在一侧，听见这个消息后，脑海里却出奇的疼痛。

    她不动声色的揉了揉眉心，希望疼痛能舒缓一些。

    一愚大夫慕百然。

    那个总是喜欢吊儿郎当的人，说自己愚人愚己。

    然而，现在的慕百然却还未曾称呼自己为一愚大夫……

    她像是提前预知了什么消息一样，能准确地知道慕百然的事情。

    这种感觉愈发剧烈。

    萧子鱼想，她是不是真的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是记忆？

    还是一个人！

    因为得到了慕百然的消息，乔氏自然很高兴，她开始准备药材，方便慕百然来的时候，能够用到。

    乔氏送来药材，萧子鱼就收着帮着炮制。

    她的手法一日比一日熟练，连在一侧伺候的许嬷嬷都有些惊讶。

    许嬷嬷完全不知道，萧子鱼居然会炮制药材。

    她不由皱眉，想起去寒山寺看着顾氏的情形。

    不过短短十几年，顾氏却像老了几十岁一样。完全没有当年的半点风姿……面对这样的顾氏，许嬷嬷心里多少有些慌乱。

    当年的事情对顾氏打击太大，导致顾氏如今总是想躲着人，谁都不愿意见。

    萧家并不是个好地方。

    萧四爷对顾氏再好，又能怎么样？他始终不在顾氏身边，而顾氏又擅长隐忍，在宅子里遇见的事情，从不会告诉萧四爷。

    私下，顾氏和许嬷嬷说，“应景在战场上，很危险。我不能让他总是记挂我，担心我在京城里过的好不好！嬷嬷，如果应景没了，我怕是也扛不住了。”

    她总是为萧四爷着想，瞒着萧四爷的事情，也日积月累的逐渐变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许嬷嬷看着眼前的萧子鱼，犹豫着该不该将顾氏的事情告诉她。

    只是，萧子鱼再聪明，也是个孩子。

    那种病……不该是个孩子知道的。

    “嬷嬷！”萧子鱼发现许嬷嬷有些失神，不禁好奇，“你怎么了？”

    （ps:最近有点忙，要忙着在医院陪床，更新少了，在这里和大家说抱歉。尽量多更！我尽量！另，厚着脸皮跟小主们求下月票，要掉下榜单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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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抑郁症

﻿    许嬷嬷垂下眼眸，轻轻地摇头，“没事！”

    她终究不愿将那样沉重的事情告诉萧子鱼。

    萧子鱼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她又何必自作聪明的将顾氏隐瞒所有人的事情讲出来。

    萧子鱼拿着手里的药草，语气和缓，“嬷嬷是担心娘亲吗？”

    顾氏去了寒山寺许久，却未曾想过，要见萧子鱼一面。

    明明是母女，明明都在姑苏，却像是陌生人一样。

    萧子鱼觉得，母亲在躲着自己。

    外人皆说她的母亲顾氏懦弱，然而萧子鱼总觉得，母亲只是病了，不愿意告诉她们自己的病因。

    “娘亲是不是病了？”萧子鱼神色不安，“嬷嬷，娘亲到底是什么病？”

    许嬷嬷闻言，眼眶微红。

    都说母女连心，果然不假。

    “太太的确是病了！”许嬷嬷喉咙似被卡住，声音沙哑，“太太病了很久了。以前看过大夫，大夫们都说，太太其实没事，不过是有气结、郁思、离梦等症状，放宽心多休息一些日子便好。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太太的病情也未见好转！”

    萧子鱼皱眉。

    郁则气结，并无良药。

    严重点的，会出现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呼而不答等症状。

    这种病症，其实是一种心结，想要打开心结，就得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萧子鱼问，“嬷嬷，母亲当年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

    她问的直接。

    许嬷嬷惊讶，立即问道，“小姐你怎么知道？”

    说完，许嬷嬷又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于反常了。

    其实，这也不怪她。

    这些年来，她将这个秘密隐藏在心里许久，谁都没有告诉。

    包括萧四爷，她都瞒着、

    然而现在，她在看见顾氏憔悴的容颜后，许嬷嬷觉得应该告诉萧子鱼了。

    她总觉得，顾氏现在是真的撑不住了。

    萧子鱼将药草放好，又和许嬷嬷一起回了紫薇苑，等坐下后萧子鱼才开口询问，“嬷嬷，你应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管外人怎么议论我的母亲，她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的语气坚决。

    “太太若是听到这句话，她应该会很高兴！”许嬷嬷泪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自从生下三少爷，太太的身子便一直虚弱。后来，又有了四少爷和小姐……”

    萧子鱼坐稳了身子，听着许嬷嬷将从前的事情娓娓道来。

    顾氏当年怀萧玉竹的时候，大楚正是内忧外患。

    那会，身为太子的万启帝周由明正要出发去邑城北巡。

    陪同他一起的，还有太子妃向氏。

    邑城位于大楚的北方，和北越相接，时常动荡不安。因为太子周由明要巡视，先帝文泰帝为了防止北越突然进攻，便调动了不少将领带着兵马在邑城驻扎，萧四爷也在这批被调动的将领之中。

    然而，文泰帝年岁已高，又时常生病，所以太子周由明当时做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在邑城驻扎的将领们，他们的夫人或者亲人，并没有留在京城做质子，而是被太子妃向氏一起带去了邑城。

    那时，顾氏已有七个月的身孕，并不适宜远行。

    然而同时，萧老太太突然重病，命悬一线。向氏考虑之后，选择了带顾氏去邑城。

    皇命，顾氏不得不从。

    向氏的决定，的确是害苦了顾氏。

    太子周由明到了邑城之后，北越果然有动作。

    北越连夜攻城，那会北越的三王爷拓跋毅亲自率兵攻打，想要拿下太子周由明的人头。这场战役打到最后，双面都伤亡严重，拓跋毅更是死在了这场战役里。

    期间，拓跋毅的夫人听闻了丈夫的死讯后，也匆匆跟随离世。

    据说拓跋毅的夫人离世的时候，腹中还有三个月大的孩子。

    也在此时，顾氏早产了。

    然而邑城那时的环境太差，顾氏早产生下孩子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若不是后来向氏见她可怜，赏了一根山参吊着性命，顾氏在哪个时候怕就去了。

    后来，文泰帝驾崩，朝堂上不少人都觉得太子周由明太过嗜血，不应该继承皇位。

    在邑城的太子周由明闻言，便领着邑城的军队，直接杀回了京城。

    凡是反对他登基的官员，都被他杀的干干净净。几个开国元勋，都因为这件事情被牵连满门抄斩。

    唯有白家，从头到尾没有受到牵连和怀疑。

    在摆放文泰帝棺木的殿外，每日都是血流成河。

    连一向对文泰帝忠心耿耿的锦衣卫统领高敏，也站在了太子周由明这边。

    一时，人心惶惶。

    所有的人在此时，才终于明白，太子周由明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去邑城巡视，连太子妃和将领们的家属都一并带上。

    他知道自己登基肯定会受到很大的阻碍，所以才去邑城将兵权拿在手里。北越攻打邑城失败，也让他有了威慑诸位大臣的能力。

    对外，百姓们肯定会相信，是太子周由明领军有方才会让北越的阴谋失败。

    没人能阻止他继承大统。

    后来，尘埃落定。

    太子周由明登基，称万启帝。

    只是这位万启帝，的确不是明君……他嗜血又残暴，疑心病比历代帝王都严重，后来更是亲自处死了陪伴他多年的妻子向氏。

    而向氏唯一留下来血脉，便是八皇子周隐竹。

    死了的人，一了百了。

    活着的人，却日夜痛苦。

    顾氏生下萧玉竹后留了病根，身子一直虚弱，后来又强行要了第二胎孩子。只是，她的身子太过于虚弱，吓的萧四爷时常回家探望……

    很快，顾氏又早产生下了双生胎。

    这对双生胎，男婴夭折，唯一活下来的女婴，便是萧子鱼。

    至此，顾氏的身子，便是彻底的垮了。

    “太太那段日子，茶饭不思，若不是四爷一直陪着，太太怕是撑不住了！”许嬷嬷哭的厉害，“大夫们说，这种病需要心情愉快，笑口常开，气则疏结通达，便能不治而愈。然而，老奴也不知道，太太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事，她不肯说！小姐，当年若不是你和四爷，太太熬不过来，如今太太犯病，你可一定要帮帮她！”

    萧子鱼将手握成拳。

    她似乎知道了，母亲匆匆奔赴姑苏的原因。

    （ps:2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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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萧家的布局

﻿    萧子鱼并不喜欢京城萧家。

    大伯父和大伯母看似和蔼，在外跟个活佛一样，经常笑着和人说话，偶尔还会对路边的乞丐施舍。

    他们的一举一动，在外人的眼里，都是十分和善的。

    然而萧子鱼知道，这些都只是外表。

    他们私下做的事情，却一件比一件更龌龊。

    大伯母当年甚至怂恿她的父亲萧应景休了母亲顾氏，说什么她的父亲适合更好的女子，顾家没权没势不配和萧家结亲。她还说，顾氏如今已经年老色衰，玩也应该玩够了，腻了丢了就好。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不过是一件破烂的衣裳，不用留恋。

    大伯父更是提前帮她的父亲物色了一家贵族小姐……

    两个人举止上像是真的替她父亲着想一样，言辞十分恳切。然而，事实却是大伯父在仕途上遇见了些麻烦，而能帮他解决麻烦的，正是这家贵族小姐的祖父。

    她的父亲是个聪明人，一眼便看透了大伯父的想法，之后和大伯父疏远了关系。

    暗地里，大伯父咒骂，“萧应景和他娘一样，骨子里全是奴/性，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至于祖母……

    自从祖父去世后，祖母萧老太太便很少出门。

    祖母常年都在小佛堂内诵经，哪里也不去。

    然而，看似慈祥的萧老太太，对人说话时却总是神色沉郁，目光更像是淬了冰似的冷冽。

    她的母亲顾氏，在这样的处境下，又怎么能不忧思过度。

    许嬷嬷叹了一口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萧子鱼道，“这次我去寒山寺给太太送冬衣，发现太太比从前又瘦了。她跟我说，若是小姐您在这里过的不好，就让我把这枚玉佩卖了，换点银子给你使！这可是太太自幼就带在身边的东西，是老爷子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

    说着许嬷嬷便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锦帕，里面包裹着的是一枚没有任何杂质的墨玉玉佩。

    萧子鱼觉得这枚玉佩，她似曾相识。

    “太太还说，让小姐小心王管事！”许嬷嬷继续说，“她说的很认真，而且……”

    许嬷嬷顿了顿，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太太说了很多，她像是留……”

    遗言二字。

    许嬷嬷终究是说不出口。

    她只是抬起手，将放在锦帕里的墨玉玉佩，一起递给了萧子鱼。

    萧子鱼接过许嬷嬷递过来的玉佩，沉默了许久。

    母亲顾氏和外祖父自幼父女感情很好，这些年母亲对顾家颇有照拂，也是因为外祖父的缘故。

    而且，萧子鱼总觉得，外祖父的死，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过了一会，萧子鱼才开口，“许嬷嬷，你是说娘同你讲，要我小心王管事？”

    许嬷嬷点头，“恩。太太说如果小姐得罪了王管事，以后的日子会过的不安稳。所以，她才将墨砚留在了小姐身边，希望能护着小姐！”

    从前，顾氏最喜欢墨砚，走到哪里都会带着。

    如今她却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将所有的后事都安排好。

    “奴婢下山那会，太太心事重重！”许嬷嬷皱眉，“她说，如果她不在了，就让三少爷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一定要能安安稳稳那种。”

    许嬷嬷终究是忍不住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那时的顾氏看起来太过于绝望。

    顾氏说完这句话后又笑，“瞧瞧，我怎么会说这些话。我还未亲眼看着燕燕长大，还未看到她嫁人，怎么会胡乱说这些！许嬷嬷我是不是老了，总是乱想！”

    顾氏自言自语，却让许嬷嬷胆战心惊。

    那样的顾氏，是她从前从未见过的纠结和不安。

    只是，许嬷嬷依旧不明白，为何顾氏一再的嘱咐她，让她和萧子鱼都小心王管事。

    许嬷嬷不知道原因，萧子鱼却明白。

    她的母亲顾氏，并不是一个愚昧的妇人。

    这些年来，顾氏的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顾氏和萧子鱼都清楚的知道，远在姑苏的萧家三房，其实也被京城的萧家掌控。

    蔡姨娘身后那位，其实便是王管事。

    萧子鱼和萧玉轩已经证实，那一夜亲手勒死蔡姨娘的人，是王管事。

    这位王管事是当初陪着萧三爷一起到姑苏的老人，所以这些年来他在宅子里闹出不少事，乔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乔氏知道，她一旦责罚王管事，闹到最后萧三爷肯定会插手。

    萧三爷一旦插手，王管事便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那么，这种责罚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在帮王管事立威而已。

    萧三爷的信任和乔氏的纵容，才让王管事在萧家三房有了立足之地。

    从王管事想杀死墨砚开始，他便想制造她与母亲顾氏和其他几位姨娘的矛盾，目的有两个。其一，是加重她母亲顾氏的病情。其二，是想让她和母亲在姑苏住不下去，早日回京。

    之后，王管事无论是唆使萧玉修来紫薇苑对墨砚动手。甚至是在蔡姨娘去世的那晚让萧玉修再来紫薇苑里吵闹，从而让戴姨娘和萧三爷生了嫌隙，戴姨娘不得不对萧玉轩动手等等。他一次又一次的布局，无非是随机应变的逼她和母亲顾氏回京。

    萧子鱼想到这里，不由地皱眉。

    母亲会带着她离开京城，如今看来不止单单是病发那样简单，或许还有其他的事情？

    京城的萧家……是狼潭虎穴。

    为何好好的一个家，要被他们折腾成这样。

    乌烟瘴气，一片混乱。

    她和母亲一样，一点也不想回去。

    “嬷嬷，你说我该怎么办？”萧子鱼思索了很久，才开口说，“母亲不肯见我，若是我一定要见她，会给她带来困扰的！”

    她倒是不介意和母亲一起住在寒山寺，然而现在显而易见的是母亲不愿意见她。哪怕她住到寒山寺，估计也没有机会和母亲碰见，还会让母亲觉得慌乱想要继续逃避。

    心病，终究不是一日两日便能治愈的。

    许嬷嬷明白萧子鱼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老奴想想！”

    萧子鱼握着玉佩，手心里却传来一股寒意。

    这枚玉佩，并没有触手生温，而是冰冷依旧。

    这股凉意，让萧子鱼的意识越来越清晰。

    她，是拿过这枚玉佩的。

    而且，拿了很久。

    又或者说，她对这枚玉佩很熟悉。

    可是奇怪的是，这枚玉佩一直都放在母亲的身边，从未到过她的手里。

    那么为何她会有这种感觉？

    萧子鱼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小姐！”许嬷嬷抬起头看着萧子鱼，认真地说，“太太喜欢墨菊。”

    萧子鱼不解的看着许嬷嬷，“墨菊？”

    （ps：今天开始月票加更，谢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再次厚着脸皮求下月票。马上月底了，如果掉出榜单，小悟真的很不甘心啊！所以今晚我会通宵4更~小主们，等我4更了，再丢两张月票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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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定情信物

﻿    墨菊并不是大楚国原有的花草。

    它是大楚开国初，和亲的东夷公主带来的。

    墨菊是十分名贵的花草，也有人称之为墨荷。

    花瓣如丝，花色如墨，花期在秋末。

    它的外表华丽娇媚，一直被文人雅士们追捧。

    然而，墨菊因为太过于娇贵，培育的过程也十分的复杂。

    这样的名贵的花，据说在皇宫里也不过十几盆。

    “太太和我说，当年她曾无意和四爷提起，自己喜欢画上的墨菊，看着觉得很熟悉，但是却从未亲自见过。她说，她其实很想看看墨菊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和画上一样好看！”许嬷嬷解释，“那会她也只是随意说说，没想到四爷记在了心里。四爷去顾家提亲的时候，便带了两盆墨菊！”

    “那会太太看到四爷带来的东西，很是惊讶。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看到真正的墨菊。不过，四爷一直未曾告诉过太太，那两盆墨菊是从哪里来的。四爷不说，太太也不问。也正是因为这两盆墨菊，太太后来才决定嫁给四爷。她认为，四爷很好，会将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只是墨菊太难养活了。太太嫁入萧家几年后，这两盆墨菊都枯萎了……太太一直耿耿于怀，她说，她和四爷的来日，会不会和这两盆墨菊一样……”

    顾氏那会太过于多愁善感了，把任何事情都想的太坏。

    然而萧子鱼知道，这些其实都并不怪母亲。

    母亲的病情过于严重，以至于看什么都没有兴趣，所以才会讲出那样的话。

    如果病情恶化，母亲会觉得活着太累，日子过的没有任何意义。

    母亲撑不住时，会选择早日解脱。

    而解脱的办法，便唯有死亡。

    心病，便是如此可怕，也并无良药可医。

    许嬷嬷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如果太太又看见了墨菊，会不会开心点？”

    墨菊枯萎了，又会有新的。

    这样，人生是不是其实还有希望？

    萧子鱼明白许嬷嬷的意思，她点头，“我想想办法！”

    哪怕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她也想试试。

    只是墨菊这种名贵的花草，她应该去哪里寻找？

    萧子鱼一直琢磨这件事情，过了几日后，她和乔氏用膳时，甚至还开口询问乔氏，可曾听说过墨菊。

    乔氏闻言，不禁笑出了声。

    “你是说墨菊？”乔氏问。

    萧子鱼点头，“恩！”

    乔氏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伸出食指在萧子鱼的额头上一推，“你这个傻丫头，居然不知道去赴李家的花宴，看的是什么花！佟夫人擅长培育花木，她那里便有不少墨菊。李家不止有墨菊，还有茶花、兰草、等等。到时候我陪你在李家的园子里多逛逛，你也能多看看！”

    佟家的祖上曾是花匠。

    佟家的后人出息了踏入仕途，也没有遗忘这门手艺。

    从前，佟家人靠着培育花木为生，如今却是培育一些花木来消遣日子。

    萧子鱼想了想，又问，“佟夫人很好吗？”

    “她啊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乔氏坐稳后，又说，“你放心吧，那一****会陪着你。燕燕，你也该多出去走走，多认识一些人，总是在屋子里，会闷坏的！”

    乔氏这些年其实已经很少出门了，自从她开始将萧家三房的庶务都撰在了手里后，便不喜欢出去赴宴。或许是因为当年看明白，什么朋友都靠不住，所以乔氏连热闹都懒得去凑。

    只有多赚银子，才能维持她和儿子的生活。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萧子鱼的出现，等于拯救了她的生活。

    她本就觉得萧子鱼好，如今看着愈发顺眼。

    乔氏想，她该多为萧子鱼的以后想想，譬如，关于萧子鱼的亲事。

    被佟氏邀请的，还有乔家其他几位太太和小姐。

    乔氏想让萧子鱼和她们接触下。

    如果处的来，她倒是可以考虑下萧子鱼和乔冕之的亲事。

    萧子鱼看着乔氏，乖巧的点了点头。

    ……………………………………………………

    李家的府邸，位于姑苏城南。

    李家的宅子不止风水十分讲究，连府内的布置，都是一步一景，繁花似锦。

    今儿来门外迎接乔氏的是佟氏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绿萝。

    绿萝陪在佟氏身边多年，言行举止都十分得体。

    “三太太、七小姐，您们随奴婢来！”绿萝笑的和善，“夫人说，今儿可算是把三太太您盼来了！”

    乔氏并不是第一次见绿萝，所以忍不住和绿萝讲道，“从前，是我的不是，我太忙了！”

    之前，乔氏第一次来李家的时候，不过是普通的侍女迎进门。

    后来，她和佟氏熟悉后，迎她入门的人，便变成了绿萝。

    乔氏喜欢绿萝的性子，她曾和佟氏说，绿萝乖巧懂事。

    她那时其实也不过是随意一提，佟氏便记在了心上。后来乔氏病了，佟氏亲自去萧家探望乔氏时，身边带的丫鬟也是绿萝。

    佟氏是个心细的人。

    “三太太这样说，便是折煞奴婢了！”绿萝又说，“不过，夫人这些年一直记挂三太太。如今你愿意来赴宴，夫人可高兴坏了，还让奴婢亲自准备了您最喜欢的芙蓉桂花糕。”

    乔氏微愣。

    这么多年过去了，佟氏居然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绿萝和乔氏说话的时候，目光从萧子鱼的身上，一扫而过。

    今日，萧子鱼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袄裙，梳了一个简单的垂挂髻，发间簪着几朵鹅黄色的绒花。

    她的眼眸如潭水清澈，肤色更是细致白嫩。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是个标志的美人，看着格外的灵气。

    像是盛开在山谷深处的兰花，没有沾染过丝毫尘埃，空灵又纯净。

    “夫人一直这样心细！”乔氏感叹。

    绿萝收回心绪，温和地说，“夫人喜欢和三太太说话……”

    说着，一群人便走到了佟氏住着的院外。

    绿萝让乔氏和萧子鱼在外稍等片刻，自己进屋通传。

    很快，绿萝又从屋内疾步走了出来，“三太太、七小姐，夫人说有人想引荐给你们认识，请你们进屋内小坐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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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讨厌与否

﻿    萧子鱼闻言，不禁挑眉。

    佟氏想要引荐谁给她们认识？

    乔氏答道，“夫人客气了！”

    绿萝笑着，将乔氏和萧子鱼迎进了屋内。

    佟氏是个十分讲究的女子，她住的院内布了一座假山，上面种着两棵木槿树。

    木槿正值花期，开的灿烂。

    廊下还摆放着不少茶花，阳光照在花朵上，仿佛罩了一层轻薄的纱幔。

    满园暗香。

    比起乔家大院的奢华，李家这一方宅院，更显得优雅脱俗。

    进屋后，萧子鱼乖巧地向佟氏行礼，“见过夫人，夫人万福！”

    “你便是子鱼吗？”佟氏声音温和，“都长这么大了？快起来。”

    佟氏说完之后，绿萝赶紧将萧子鱼扶起。

    萧子鱼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妇人穿着绛紫百花缂丝小袄，茶色彩绣兰草绵裙，外面穿着锦缎小褂，无论是衣服的款式和颜色，都十分的朴素。若不是她提前知道这个人是佟氏，都要误以为是普通人家的太太了。

    衣饰太平淡了。

    然而也就是这样的夫人，神态却十分雍容华贵，瞧着更是让人觉得和蔼可亲。

    她笑的温和，说，“快坐下说话。”

    等萧子鱼坐下后，佟氏笑着继续说，“我听清如说起过你，不过那会你还小，还被奶娘抱着！”

    那段日子，是乔氏最难熬的日子。

    然而再难熬，也终究是熬过来了。

    “是啊！”提起那段日子，乔氏不再似往日那般阴郁，“那会燕燕还小，四弟抱着她的时候，她总是哭闹不休，让四弟束手无策。我瞧不过眼，便将她接了过来，那会的她，大概就这么大……”

    乔氏说着，还露出了笑颜。

    她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比划着大小。

    佟氏看着乔氏的样子，心里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看来，乔氏是真的从当年的那场绝望里走出来了。

    其实佟氏从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佩服乔氏的。

    如果换成是她，她不会比乔氏做的更好……她或许没乔氏那么坚强，撑不到最后。

    佟氏笑着说，“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也出落的水灵！”

    这并不是什么客套话。

    眼前的小姑娘虽然年纪尚浅，但是眉眼里流露出来的灵气，却是十分动人。

    乔氏继续和佟氏谈话，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后，佟氏才说，“瞧瞧，我看见你太高兴了，都忘记要做什么事了！”

    佟氏说完，便对身边的绿萝吩咐，“去将小姐请来！”

    绿萝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屋外走进来一位少女。

    少女上着白底绣红梅印花交领褙子，下着月白纱裙，她姿态从容眉眼带笑，瞧着宛若春晓之花。

    萧子鱼不禁一怔，这不是韩家小姐韩信芳吗？难道佟氏说要引荐的人，其实便是韩信芳！

    待韩信芳走近后，她对着乔氏和佟氏行礼，模样乖巧懂事，十分得体。

    佟氏对着韩信芳招了招手说，“过来！”

    韩信芳闻言，走近。

    佟氏握着韩信芳的手，笑着对乔氏说，“你啊，往后有福了！韩家小姐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和你家玉轩很般配！”

    在一侧的韩信芳听了这话，却羞的连头都不敢抬起。

    乔氏看着不远处的韩信芳，怔了怔。

    她从前虽然看过韩信芳的画像，然而画像上的韩信芳却没眼前的夺目。当年，韩老太爷明明说他的女儿双目失明，而眼前的少女双眼清澈如水，哪里有半点失明的样子。

    韩信芳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

    乔氏记得自己儿子萧玉轩院子里的香樟树，便是韩信芳在信中和萧玉轩提议种植的。

    只是……可惜了……

    她虽然觉得韩信芳很好，但韩家老太爷怕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否则当年也不会那样诋毁自己的女儿，说韩信芳双目失明。

    韩老太爷膝下就韩信芳一个女儿，他起初提出定亲，也不过是为了报恩，帮她出走困境。

    她如今和儿子，日子过的越来越安稳。

    韩家也快要退亲了。

    乔氏想，乔老太爷肯定舍不得女儿韩信芳，他约摸是想等人入赘。

    而萧玉轩要继承萧家，自然不能入赘。

    乔氏没有回答佟氏的话茬，而是转移话题，说，“她自然是极好的，老爷子教的好。不过我听绿萝说你要引荐人给我认识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云哥儿！我记得，云哥儿和玉轩年纪相仿！”

    佟氏和李知府成亲多年，夫妻琴瑟和鸣，膝下有一儿一女，名曰李青云和李蕙兰。

    乔氏转移话题很快，在一侧垂眸的韩信芳，不禁神色黯淡。

    然而，她低着头，也没有人看出她的神情有些不对。

    佟氏是个聪明人，她怎么会猜不出乔氏的想法。

    她随意和乔氏聊了几句后，便让绿萝领着萧子鱼和韩信芳去园子里走走，看看景色。

    等两人一离开，佟氏才说，“是我会错意了！”

    乔氏摇头，“不是你的错！”

    佟氏其实也是为她好。

    韩信芳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

    佟氏解释，“韩老太爷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但是却也教的知书达理。信芳很好，又乖巧又懂礼，是个不错的孩子！”

    “我知道！”乔氏并未反驳佟氏的话，“我知道夫人今儿让我见她，是为了我家玉轩好。如果玉轩和韩家的亲事顺利，那么我在萧家也不用过的太遭罪。只是这里面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信芳很好，只是玉轩没那个福气。”

    话说到这里，佟氏自然明白乔氏的意思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佟氏也只好叹了一口气。

    彼时，韩信芳支开了绿萝和身后的小丫鬟，和萧子鱼独自在园子里走着。

    她神色有些悲伤，“子鱼，你说伯母是不是觉得我不好？”

    方才乔氏转移话题的样子，显而易见。

    乔氏并未正面回答佟氏的话。

    韩信芳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太失礼了，冒然出现在乔氏的眼前，吓到乔氏了。

    萧子鱼握着韩信芳的手，解释，“不是，三伯母觉得你很好，只是这里面有些事情，有点复杂……”

    韩信芳皱眉，不解的看着萧子鱼，“什么事情？”

    （ps:第三更，还有一更，会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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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相遇（月票90+）

﻿    韩信芳神色焦急，像是要迫切的知道答案。

    萧子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问，“那你可知道，韩老爷当初为何会同意这门亲事？”

    以韩家的实力，韩信芳想要嫁到簪缨世家当夫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为何偏偏选择了萧家三房。

    在外人的眼里，萧家三房不过是个商户，无论是财力还是权利都不出众。

    韩信芳和萧玉轩的亲事，也并不是什么良缘。

    韩信芳垂下眼眸，握着萧子鱼的手抖了一抖。

    她有些不安，“我说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这是自然！”萧子鱼答。

    韩信芳说，“父亲和我提起过，我没反驳！”

    这样的答案，让萧子鱼微惊。

    子女的亲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韩老太爷居然会问韩信芳的想法。

    “父亲说，他欠人一份恩情，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韩信芳解释，“他说，他想帮帮那个人。只是，会亏欠我……”

    韩信芳笑，“怎么会是亏欠我呢？”

    在她的心里，萧玉轩是个很好的少年。她很小的时候，便听闻过萧玉轩这个名字……所以在父亲提起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父亲亏欠自己。后来，她又见过萧玉轩的画像，那个人君子如玉俊逸洒脱，她很喜欢。

    和她印象中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可二堂哥的腿……”萧子鱼道，“不能行走！”

    韩信芳丝毫不介意，“我知道！但是，我相信他的腿一定能治好。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子鱼，我乳娘常说，人这一辈子说短不短，能找个贴己的人不容易。只要他体贴我，便什么都好！”

    韩信芳说完，还撩起袖口，露出白皙的的手腕，“我有力气，我能背着他走，他要去哪里，我便带他去哪里！”

    世上，除非了父母，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韩信芳不愿意说，萧子鱼也不继续问。

    不过萧子鱼敢肯定，韩信芳和自己的二堂哥，之前肯定见过。

    不然一般的闺阁女子，怎么可能会愿意嫁给一个残废。

    这得需要很大的勇气。

    萧子鱼将韩信芳的手握住，“你放心吧，二堂哥的腿肯定会痊愈。只是，韩老爷当年同意这门亲事的时候，对三伯母说，你的双目……失明了！”

    韩信芳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不安的转过头。

    半响后，她才支支吾吾的地说，“是失明过，不过现在好了！”

    韩信芳果然瞒着她很多事情。

    “三伯母误以为韩老爷不赞成这门亲事，才会说那样的话！”萧子鱼解释，“其实，我看的出来三伯母很喜欢你！”

    韩信芳闻言，神情呆滞。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年的自己，怎么会那么愚蠢。

    不过那时的韩信芳的确是很惊讶。

    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居然会因为她提过这个名字，而选择了这门亲事。更奇怪的是，在父亲去萧家之前，曾和白家现在这位家主，交谈的似乎很不开心。

    她记得，父亲向来很尊重白家人。

    之后，父亲虽然神色和往常一样，但是她知道，父亲肯定是有心事了。

    韩信芳垂眸，“我知道了。”

    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将自己和萧玉轩的事情告诉萧子鱼，那样的事该怎么开口？

    虽然甜蜜，却也布满伤痕。

    好在，萧子鱼是个聪明人，并没有追问她这件事情。

    相反，萧子鱼还转移了话题，和她一起在园子里赏花。

    李家的院子里，繁花似锦。

    然而韩信芳的心里有事，看着周围的如画卷中的景色，却提不起一丝兴致。

    不多时，园子里聚了大片人。有夫人、太太、小姐，好不热闹。

    李家是官家，佟氏身为官家夫人，性子随和又擅长交际，在姑苏的贵妇圈子里一直颇有名望。故而，她设下花宴，接了帖子的人几乎都来了，有事没有出现的，也会送一份薄礼来李家赔罪。

    萧子鱼看了看不远处的人群，并不是很有兴趣。

    她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地方。

    韩信芳亦是。

    韩信芳今日来李家，无非是想见见乔氏，结果还闹成这样，她心里也是烦闷的极了。

    她想了想，对身边的萧子鱼说，“我们去喂鱼吧，我方才来的时候，看见那边有一片锦鲤池。景色不错，也不吵闹！”

    “也好！”韩信芳的话很合萧子鱼的心意，她没有犹豫便应了下来。

    李家她从未来过，而韩信芳也差不多。

    方才，韩信芳又支开了绿萝和身边的侍女，两个人离开园子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发现。

    韩信芳领路，萧子鱼跟在其后。

    在离锦鲤池不远的假山后，有一片木槿花林子。萧子鱼抬起头望过去，只见蔚蓝的天空清澈似白玉，白云纤薄如棉絮。

    木槿花正值花期，花开的极好。

    萧子鱼想起，佟氏的院子里，也种着两颗木槿树。

    瞧她看的出神，韩信芳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这是木槿！”韩信芳解释，“这花虽不似紫薇夺目，但是花、果、根、叶和皮均可入药，据说有一种很美的寓意！”

    萧子鱼好奇，“什么寓意？”

    “朝开暮落，每一次凋谢都是为了之后更好的出现！像是和人说别离时，等待下一次重聚！”韩信芳说，“我乳娘曾说，懂的爱的人，便明白温柔的守护。你可以觉得寓意是永恒的美丽，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再次重逢！”

    再次重逢？

    萧子鱼笑，“这的确是极美的寓意！”

    “我以前在京城……”韩信芳刚想说话，便被匆匆赶来的绿萝打断了话。

    绿萝走上前，“见过韩小姐，萧小姐……韩小姐，夫人说有东西要亲自给你，请你随奴婢来！”

    韩信芳微微一怔。

    她点头，“子鱼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韩信芳便跟在绿萝的身后离开了。

    萧子鱼心不在焉地坐在鲤鱼池边上，目光却并未落在池子中。

    她想着要怎么和佟氏开口，拿到或者买到那些墨菊。

    不能太冒然，也不能太唐突。

    也在此时，不远处木槿树林子里，响起了一阵箜篌的声音。

    这个曲子，她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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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相见

﻿    准确地说，不止是熟悉，她彷佛也会这个曲子。

    她的指尖甚至能准确无误的拨动琴弦，将这首曲子完整不漏的弹出来。

    萧子鱼想着，便不由自主的从锦鲤池边站了起来。

    锦鲤池在外侧，她得绕过假山，才能走到木槿树林子里。

    箜篌声像是从水面上发出，飘忽而又空灵，冷冽似冬日冰雪初融的清泉之声。

    她步子仓促，像是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她第一次这么不安，觉得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事实，或许就在那个地方。

    木槿树林子并不大，她走过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尽头便是一座小院。

    此时，虽已经入秋，却见木槿花环绕这小院，让人彷佛置身花海之中。

    小院的景色被木槿树枝桠上的繁花挡住一些，却仍可见院内布了假山。

    萧子鱼抬起手将木槿花枝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假山下面的的水池，里面还养了那几尾鲤鱼。旁边摆放的石桌上，放着小灶炉，上面还煮着浓浓的新茶。

    水汽缭绕，茶香四溢。

    萧子鱼总觉得周围的景色，她似乎见过。

    如果将木槿换成海棠，假山和院子再宽敞一些，北方再添一方荷花池……景色会更别致优雅。

    她抬起手抚过枝头上的木槿花，脚步却依旧朝着箜篌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眼前的屋门半掩，箜篌声便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她停下脚步，犹豫着该不该上前敲门，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于失礼。

    突然，乐声戛然而止。

    萧子鱼还未来得及退出廊下，便见本来半掩着的门，从里被人打开。

    少年穿着月白色直裰，披着一件藏青色绉面鹤敞，腰上系了一块青玉玄纹玉佩。

    他身材高挑清瘦，容貌清秀俊朗。

    她站在屋外，和他离的很近，可以看到他的肤色有一种病态的白，在薄弱的光线下，更显剔透，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

    少年目光温和，却让她觉得不安。

    明明是这样俊雅的人，为何让她觉得危险，像是要洞悉她内心的所有想法一样。

    萧子鱼暗自用指甲掐住手心，下意识往后一退。

    她的动作突然，少年也似乎有些吃惊，那一抹笑容又淡了几分。

    “对不住！”萧子鱼虽然觉得眼前的人熟悉，却依旧有礼地说，“我不是故意打扰公子的雅兴！”

    少年又笑，“无妨，相见既是缘。我煮的茶此时已经入味，姑娘可要尝尝？”

    他的声音柔和，似带了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彷佛她方才觉得眼前的人危险，是她的错觉。

    他说着，便和萧子鱼擦肩而过。

    萧子鱼隐隐约约闻见少年身上有股浓重的药味。

    是病了吗？

    少年没有发现萧子鱼的异常，声音依旧缓和，“我手艺不精，只怕会毁了这好茶，若味道不好，姑娘也不要讲出来！”

    他说的打趣，却也不给萧子鱼婉拒的机会。

    萧子鱼知道，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私下和男子碰面，总是不好。

    但是，说起来也是她的不是。

    她若不是好奇箜篌的声音，也不会误入这座小院，更不会惊扰了别人。

    萧子鱼转身跟在少年的身后，她琢磨着这少年住在这里，肯定是李家的亲属，又或者是李家的少爷……

    她今日来李家，是想问关于墨菊的事情，没准能从少年的口里，探听到关于墨菊的消息。

    萧子鱼想着，便和少年一起入座。

    少年拿起放在石上的描红寒梅白瓷茶碗，盛了茶水后，才递给了萧子鱼。

    萧子鱼接过时，发现少年的手腕上，居然带着一串金星紫檀佛珠，显得他手腕十分有力。

    不知为何，萧子鱼居然觉得头疼。

    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串金星紫檀佛珠上肯定还雕刻了细小的文字。

    若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金刚经。

    她想着，便也问了出来，“佛珠上是刻了金刚经吗？”

    金星紫檀并不常见。

    紫檀非千年不能成材，十檀九空。而且不是每块紫檀上都有金星的，可见其珍贵程度。

    少年温和地笑了笑，“姑娘好眼力，这串佛珠上面，的确是刻了金刚经！”

    萧子鱼垂下头捧着茶碗，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脑海里却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和他是不是认识？

    又或者说，她是不是和李家有什么关系？

    她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却丝毫没有注意，少年的神情。

    他看的专注，目光似春水般柔和。

    “姑娘信佛？”他问。

    萧子鱼摇头，“我不想信！”

    她原本也是相信神佛的，但是身边的恶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她却不想再相信了。

    想要什么，便自己去拿。

    神佛能帮她什么？

    少年笑的淡然，如春风拂面，“我从前也不想信，现在，却是信的！”

    说着，他又给萧子鱼盛了一碗茶。

    “佛说，人有八苦，唯有身心放空，方能离难！”他说，“你我皆是凡人，难脱八苦！所以，我信佛……我希望以后的一切，犹如一颗小小的枇杷糖，入口苦涩最后却甘甜清凉！”

    他说的平静，然而也是这么一句普通的话，却让萧子鱼沉静了许久的心，像是湖面一般泛起丝丝涟漪。

    人活着，其实便是苦。

    周围的一切太过于残忍，她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一片残忍里找一些温情。

    萧子鱼说，“公子一定能心想事成！”

    “姑娘也是！”他笑着又问，“这茶怎么样？”

    萧子鱼微微一愣，她方才喝的太急，根本没有注意到茶的味道，犹如牛嚼牡丹。

    这次，她端起茶碗细细的品了起来。

    在萧家的时候，萧玉轩也曾为她煮过茶。

    萧玉轩甚少出门，除了看书，便是煮茶……他煮茶的水，是冬日里的雪水，入口清爽。

    然而此时少年煮的茶，却比萧玉轩煮的更入味。

    多一分火候嫌浓，少一分火候太淡。

    只是啜了一口，便唇齿留香。

    “这水……是山泉水么？”萧子鱼问。

    少年点了点头，“是寒山寺后山运来的山泉水！”

    萧子鱼愣了愣，寒山寺？

    （ps：感谢亲们的月票！这是第一更~卡文啊卡文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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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纠缠不清

﻿    少年继续说，“寒山寺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山后的泉水甘甜可口，而是其他！”

    萧子鱼点头，表示赞同。

    寒山寺最吸引人的，是哪里的景致给文人们带来的熏陶。

    然而，她却不是什么饱读诗书之人。

    所以她曾去寒山寺陪母亲小住时，除了听听钟声，看看佛经外，丝毫感觉不到半分熏陶。

    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厢房外的小院十分宽敞，适合练箭。

    至于她的母亲顾氏去寒山寺小住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其一，是因为寒山寺人烟稀少，十分的清静。

    其二，是因为寒山寺后山有不少名贵的药草，可以采摘换点银子使。

    “最吸引人的，是哪里的斋菜！”少年继续说。

    萧子鱼闻言，挑眉，“斋菜？”

    她那会倒是没注意到这点，因为她是个无肉不欢的人。

    虽然大楚向来以女子姿态纤细宛若杨柳为美，可她却认为，得身子强健才能活的更好。

    “对！”少年修长的手指握着白瓷茶碗，指骨分明如青竹，“姑娘有空可以寒山寺，试试荠菜豆腐羹！”

    萧子鱼垂下眼眸，“多谢公子好意！”

    茶也吃了，话也谈了，她是不是该问问墨菊的事情了？

    只是，要怎么开口呢？

    萧子鱼捧着茶碗，食指抚茶碗边沿，不知如何问起这个话题。

    少年此时却问，“姑娘会来这里，是被木槿盛开的景色吸引吗？”

    如果只是被木槿花盛开的景色吸引，便不该误入这座小院，甚至还走到了门外，像是一个小贼一般。

    少年看似随和，却也不是傻子。

    萧子鱼摇头，坦白，“我被屋内的箜篌声引来的。”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很好听！”

    “是吗？”少年饶有意味的笑了笑，“你喜欢箜篌？”

    萧子鱼将茶碗放下，目光闪躲，“还好。方才弹箜篌的人，是公子吗？”

    与其说她喜欢箜篌，不如说是觉得熟悉。

    她对箜篌、琴等等乐器谈不上喜欢，过于优雅的东西不适合她这样的人。

    她更喜欢长弓和剑。

    “是我！”少年笑着回答，“这个曲子，是我无意翻书找到的乐谱，可惜，这上面就记载了前半段，后面的却丢了……不然，倒是可以为姑娘弹奏全！”

    他说的认真，像是真的因为丢了半首谱子而惋惜。

    萧子鱼喃喃地说，“其实是全的！”

    这首曲子，她会。

    或许她弹的并不好，但是却能勉强的弹奏完。

    少年温和的看着她，“小姐知道这首曲子？”

    他似乎有些微讶，目光里带了几分探究。

    萧子鱼点头，“知道！”

    “若小姐愿意将曲谱告知我，我愿意满足你想要的任何东西！”少年回答。

    他说话十分好听，声音低沉又有磁性，让人觉得悦耳。

    萧子鱼本想，她今日吃了别人的好茶，应该有谢礼。毕竟，她是最不喜欢欠人人情。

    一旦欠下人情，必定会纠缠不清。

    所以，她没有想过，少年要给她东西。

    不过此时，她听见少年说‘任何’二字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居然是墨菊。

    任何里面包括墨菊吗？

    “公子客气了，我先试试？”萧子鱼问。

    少年微微颔首，“好！”

    说着两人便起身，少年引她进屋，而萧子鱼却没有发现，自己的举止竟丝毫不避嫌。

    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在紫檀嵌山水画屏风后面，摆放着一张箜篌和几本书籍。

    她想，这几本书，大概就是少年说的乐谱。

    萧子鱼坐下后，不禁微微蹙眉。

    屋内的药味和少年身上的相似，淡淡地竟比今儿她在佟氏屋外闻见的茶花香味还要清新。

    明明是药味，居然会给她如此奇怪的感觉。

    “姑娘，你试试！”少年坐在一侧空着的小杌上，眉眼依旧笑的温和。

    少年气质秀逸、清冷，虽是笑着却依旧带着几分与身俱来的疏离感。

    萧子鱼没有多想，她将手指放在箜篌，轻轻地拨动琴弦。然而，她的手指像是被人握住一样，暖暖的感觉从指间升起，一曲动听的曲子便从她的手中缓缓溢出。

    箜篌的声音空灵漂浮，而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神情更是十分的认真。

    因为她拨动着琴弦的动作，而露出的白皙手腕上，带着一对金丝镯。

    镯子是用三对金丝镂织成镯，里面还镶嵌成一对东珠。

    东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的碰撞声。

    此时，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东珠散发着莹白色的柔光，虽不明显，却让她的手腕瞧着格外纤细，彷佛一握就会碎掉。

    不过片刻，萧子鱼便将这首曲子完整的弹完。

    她的指法略显笨拙，但是音色却丝毫不差。

    少年听完之后，笑着说，“受教了！”

    萧子鱼摇头，“我并不是很熟悉！”

    不对，她其实是熟悉的，只是指法太过于生疏、笨拙，大概是许久没有碰箜篌的缘故。

    萧子鱼抬起自己的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从前便知道自己莫名的会了箜篌，但是却未曾尝试弹奏过。其一是怕人问起她何时学会的，其二也是怕人误会她心悦白清。

    她总觉得和白家人，无论是谁都要保持距离。

    少年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姑娘的箜篌师承何人？”

    似乎意识到自己问的太唐突，他又说，“是我冒昧了！”

    然而，此时萧子鱼心思都在自己脑海里的疑惑上，自然没有意识到少年的唐突。

    而且这也并不是什么唐突的问题。

    她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是大实话。

    她的确不知道。

    她丢失了很多东西，包括很重要的记忆。

    少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么姑娘想要些什么呢？”

    “墨菊！”她毫不犹豫的说出来了。

    虽然，萧子鱼认为有些冒昧，但是此刻却是她唯一能拿到墨菊的机会。

    萧子鱼将拳头握的紧紧的，看着少年露出惊讶的神色。

    也难怪他会惊讶。

    半首曲子就要换一盆墨菊，她的行为有些太贪心了。

    “姑娘的意思是，一盆墨菊？”少年又重复问道。

    萧子鱼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她太贪心了吗？

    她刚要说‘不用’二字的时候，少年开口说，“仅仅是一盆墨菊？”

    （ps:噗果然不适合写对手戏，这是第二更，还有两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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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等你来找我（月票100加更）

﻿    他说，仅仅。

    语气认真，却又觉得好笑。

    萧子鱼不明，少年为何会笑。

    她没有开口询问他的姓名，是因为她不愿意与此人有过多的来往。

    她不问，少年也没有开口。

    他的想法显然和她一样。

    “如此珍贵的东西，仅仅一盆墨菊，不够！”少年想了想，便将手腕上的金星紫檀佛珠褪了下来，递给她，“若是想到还有什么需要的，来找我便好！”

    萧子鱼目瞪口呆。

    不过是半首曲谱而已，有这么珍贵吗？

    她摇头，“太贵重了！”

    “我又不是赠你。”少年笑的温和，“这东西，是我娘留给我的，不能乱送人。”

    萧子鱼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接过。

    少年提醒，“姑娘应该不是李家人？若我没猜错的话，今儿是佟夫人设宴款待诸位来客。我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若是去晚了，他们必定要担心姑娘你了！”

    他的话语，让萧子鱼立即想起，自己今日是和三伯母乔氏一同前来李家赴宴的。

    她一心记挂着墨菊，倒是把这件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若是三伯母从佟氏的院子里出来找不到她，必定会焦急万分。

    她不能给人添乱。

    萧子鱼想了想，便从少年的手里接过金星紫檀佛珠，“那么，我先行告退！”

    她想要墨菊，就得收下这串佛珠。

    眼前的少年，看似温和有礼，实际上却是性子霸道。

    “好！”少年微微颔首，“我送你！”

    萧子鱼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就算拒绝，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显得矫情。

    她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少年跟随在身后。

    一阵秋风从空中吹过，木槿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落下几片青叶在她的肩头。

    萧子鱼浑然不觉。

    “等等。”少年突然在身后说道。

    萧子鱼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少年。

    只见少年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指尖从她耳畔掠过，然后拂去她斗篷上落叶。

    萧子鱼本想往后退，奈何少年的动作太快，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她是习武之人，动作居然比一个病弱的少年还慢。

    难道，他也习武？而且，高深莫测？

    萧子鱼又往后退了几步，说，“多谢公子。”

    他的举动，让她心绪不宁。

    萧子鱼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刚离开小院，便有人从外走了进来。

    他俯身行礼，“小爷！”

    “恩！”少年又给自己添了一碗茶，唇畔的笑意微敛，“十一，我记得在城郊有一座行宫？”

    被称作十一的中年人点头，“是！”

    姑苏有美景，湖山错落，园林藏水巷。

    先帝文泰帝喜欢姑苏的文人们的氛围，年轻的时候时常微服到姑苏巡游。

    他不喜惊动官员，干脆命人在姑苏城郊修建了一座行宫。

    为此，还被文人们痛骂奢靡。

    少年想了想，“你拿着我的腰牌，去行宫里取两盆墨菊来！”

    “墨菊？”十一不解，“小爷，若是陛下知道了，又要请你入宫了！”

    少年将茶碗搁置在桌上，笑着回答，“那你就告诉行宫里的人，是隐竹让你取的便是！”

    十一抬起头，“八皇子？”

    “这样，陛下就不会请我进宫叙旧了！”少年微微敛目。

    十一不禁汗颜。

    八皇子周隐竹是个胡闹的人，他的性子多半是太后太过于纵容，才养成了今日随性。所以，让他去行宫拿墨菊这件事，周隐竹还当真是做的出来。

    行宫里的管事更是明白，他拿不到墨菊，周隐竹会闹的更大。毕竟，连小爷的牌子都敢拿的周隐竹，是个十足的无赖。

    给不给，这墨菊也会落在周隐竹的手里。

    小爷太阴险了。

    不止让八皇子背了这恶果，甚至还能保证他一定拿的到墨菊。

    十一犹豫着说，“要是八皇子知道了，会不会来找小爷您？”

    少年拢了拢衣袖，“那也得他敢来找我！”

    说完，少年便不再开口，而是专心收拾放在桌上的茶具。

    十一闻言苦笑。

    八皇子破了花灯阵后，的确是不敢来找小爷了。

    不然，八皇子又得吃不少苦头。

    十一想起，八皇子周隐竹曾跟自己抱怨，说宫里的先生都没有小爷可怕。

    十一那时想回答他，小爷是白家的家主，若是当真如表面上那般随和，又怎么可能让陛下多年来安心呢。

    “属下这就去！”十一回答。

    ……………………………………………………

    彼时，萧子鱼从木槿花林子里走出来后，才想起她忘记跟少年说自己的姓名了。

    她若是不说自己姓名和住在哪里，他的墨菊往哪里送？

    她握着手里的金星紫檀佛珠，顿时愁眉不展。

    虽然手中的佛珠比墨菊贵重不少，却依旧让她高兴不起来。她虽然爱财，但是也明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乱想。

    她走的太匆忙了。

    如果再折回去，怕是会误了时辰？

    这个人应该是李家的外戚吧。

    不过李知府向来清廉，又去哪里找一个这么有财力的外戚？

    金星紫檀佛珠都敢随意给人，胆子也太大了。

    她的脑海里，顿时一片混乱。

    “燕燕！”韩信芳从锦鲤池边上绕了过来，“你去哪里了？”

    萧子鱼还未开口，韩信芳又说，“去看木槿花了吗？”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木槿花有什么好看的，不过都是些寻常物。等会，我听说佟夫人会将自己精心培育的墨菊拿出来让人观赏。”

    萧子鱼不仅头疼。

    墨菊，又是墨菊。

    韩信芳没有发现萧子鱼的不对劲，而是继续滔滔不绝的讲关于花宴上的事情。

    她的兴致不错，彷佛刚才那个一脸纠结不安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两个人慢慢地朝着园子里走去，韩信芳见萧子鱼没有回应自己，不由的多看了一眼。

    “佛珠？”韩信芳看着萧子鱼手里的东西，“是檀木的？”

    萧子鱼点头，“紫檀木！”

    韩信芳微微蹙眉，“紫檀木佛珠啊，我好像见过……”

    可是具体是在哪里见过，韩信芳便不记得了。

    萧子鱼此时也留意到，佛珠在自己的手里太显眼了，于是她干脆放进袖口里，不再乱想。

    两个人刚走进院子里，乔氏便走了上来，“燕燕你去哪里了？”

    （ps：第三更~还差一更~嗷嗷嗷~小悟背着老板码字~有亲丢张月票奖励下吗？如果今天有月票，晚上继续4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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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白家小爷（月票110加更）

﻿    韩信芳一见乔氏，立即露出乖巧的摸样。

    乔氏含笑，对她微微颔首。

    “我方才和韩姐姐去喂鱼了！”萧子鱼说，“那边锦鲤池里有很多鱼。”

    每一尾都生的圆润肥硕，也不知做成菜肴后，入口是什么样的滋味。

    乔氏笑，“既然来了，就早点入座吧！”

    萧子鱼点头，然后挽着韩信芳的胳膊，一起步入阁楼里。

    乔氏不禁挑眉。

    这两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便如此投契。

    在乔氏的记忆里，萧子鱼是个性子直爽的人，她的喜好几乎都写在脸上。

    如今，萧子鱼和韩信芳如此亲密，可见萧子鱼是真的很喜欢韩信芳。

    或许是因为萧子鱼帮忙治愈了乔老太爷腿疾的缘故，乔氏总觉得萧子鱼的眼光很好，瞧什么都是很准。

    为此，她更中意韩信芳了。

    若是她儿子萧玉轩的双腿痊愈，能落地行走，来日再考取个功名，那么她也有把握和韩老爷子再提这门亲事了。

    只是……

    乔家派去郡城的人，到如今都没有找到慕大夫，也不知还要等多久，那个人才会出现在姑苏。

    韩家，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彼时，阁楼里摆了数十桌宴，一眼看过去一片红绿，妇人、小姐们都是珠玉满身。

    她们一个个都梳着时兴的发髻，神色间带着笑意，和身边的人聊的起兴。

    萧子鱼只是看着，便觉得累，因此愈发没了兴致。

    她果然不适合来赴什么花宴。

    韩信芳亦是如此。

    韩信芳看了看周围，才伸出手将放在桌上的果盘朝萧子鱼这方推了推，“这比池子里的鱼好吃！”

    萧子鱼闻言，大笑。

    佟氏的容貌在众位夫人里，其实不算出众，甚至不如已经色衰的乔氏。但是，此时的她换了一件黛紫妆花褙子，滚了澜边雪青色马面裙，尤其是那支金嵌蓝宝石簪子，显得她格外雍容华贵，满身官家夫人的气势。

    佟氏的身前放了一张浮雕五蝠捧寿纹楠木长几，身边坐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姑娘。

    萧子鱼想，这应该是佟氏的女儿李蕙兰。

    小姑娘神情坦然，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萧子鱼来之前便听三伯母乔氏说，今儿李家邀请的不止有女客，还有男客。

    不过她不熟悉李家，所以不知道宴请男客是在何处。

    萧子鱼握住袖口里的佛珠，想着方才自己去木槿花林子里看见的小院里，那位少年是不是李青云？

    若是李青云的话，年岁又不太对。

    只是今日佟氏宴请众人，显然不单单是攀关系那样简单。李家少爷和小姐也要了定亲的年纪了，佟氏已经开始琢磨儿女的婚事了。

    萧子鱼想着，又从描红牡丹的白瓷碟上拿了一些桃仁往嘴里塞。

    她乏味的只能用东西来填饱肚子。

    “在想什么？”韩信芳问她，“要簪花了！”

    萧子鱼敛了心神，将手里的桃仁往桌上一放，抬起头便和不远处的李蕙兰目光相接。

    然而李蕙兰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对着萧子鱼冷哼一声便挪开了眼。

    李蕙兰突如其来的嫌弃，倒是让萧子鱼微惊。

    这世上原来还有毫无理由的不喜啊！

    李蕙兰的动作很轻，在一侧的韩信芳根本没有发觉李蕙兰的动作，而是继续对萧子鱼说，“等簪花完，我们又偷偷溜出去，我瞧着锦鲤池那边挺好的！”

    韩信芳提起锦鲤池的时候，萧子鱼想到的却是木槿树下的少年。

    他到底是谁？

    他真的能把墨菊送到自己的手里吗？

    她又没有留下姓名，他能找到？

    她有很多个疑问，却又隐隐觉得少年并非做事没把握的人。

    然而，第二天天一亮，一直困扰萧子鱼的问题，却不答自解。

    萧子鱼刚起身还未来得及用早膳，许嬷嬷便进屋通传，“小姐，三爷在书房等你，说有急事找你！”

    萧子鱼拢了拢衣袖，“三伯父？”

    她记得因为蔡姨娘的离世，萧三爷的高热几日不退，昨儿病情才稳定下来，现在居然要让她去书房说话。

    也不知道三伯父能不能站稳身子……

    “是啊！”许嬷嬷点头，“是严管事来通传的，他现在还在院外候着呢！”

    萧子鱼微怔，“严管事？”

    从前一直跟在三伯父身边的人是王管事，如今却已经换成了严管事。是三伯父察觉王管事的不对，还是二堂哥的动作太大，让王管事有所警惕……又或者是，王管事怕了墨砚，不敢来紫薇苑了。

    不过是什么原因都不要紧，等王管事手里的权利逐渐被架空，那么王管事对于京城萧家而言，便是一颗废子了。

    到时候，他们便可以利用王管事，将京城里那位引出来。

    毕竟，惜命的人，会背信弃义出卖主子，也是常事。

    “是严华严管事！”许嬷嬷以为萧子鱼不知，便解释，“王管事这几日太忙，所以现在是严管事在三爷身边伺候！”

    萧子鱼看着桌上上了一半的早膳，“可我还没用膳呢！”

    许嬷嬷无奈的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鹅黄色彩绣梅花竹叶斗篷替萧子鱼披上，“晚些再用。今儿天有些凉，小姐你多穿一些！”

    萧子鱼十分畏寒，恨不得将冬衣都倒腾出来穿上。

    若不是她拦着，萧子鱼怕是真的会这样做。

    “这也太薄了？”萧子鱼看着身上的斗篷，神色里有几分无奈，“不能穿厚些吗？”

    许嬷嬷摇头，“会惹人笑话的！”

    萧子鱼叹气。

    许嬷嬷总觉得女儿家应该以纤细为美，穿的太厚太多也会影响平日里的姿态。

    她知道自己不好再反驳，于是出了门跟在严管事的身后朝着萧三爷的书房走去。

    严管事对萧子鱼的态度十分恭谨，在萧子鱼问她萧三爷找自己何事时，严管事只是笑着回答，“这是天大的好事，小姐去了便知！”

    后来，萧子鱼才知道。所谓天大的好事，是因为少年的确将墨菊送来了。

    而且还是两盆。

    最让她惊讶的是萧三爷一脸惊喜的看着她，“燕燕，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白家小爷的？”

    （ps:昨天的第四更~因为小悟这边下大雨，今天上班的地方仓库被淹了，所以去盘点了！更新慢了！抱歉。今天争取早点把4章更新上，谢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另，小爷明显不是白清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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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将门白家

﻿    萧子鱼微怔，“白家小爷？”

    那日木槿花树下清俊如玉的少年，是白家的现任家主？

    “是啊！”萧三爷笑眯了眼，“方才来人搁下两盆墨菊，说是小爷送你的！”

    那人长的强壮，行动却又敏捷，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他对萧三爷态度十分恭谨，还留下了拜帖说小爷改日会登门拜访。

    萧三爷当时惊的目瞪口呆。

    他想了想才问，“你是说白家小爷！”

    白家小爷白从简，是白家现任的家主，虽然年少，手段却十分凌厉。

    京城里不少达官贵人都怕和他交手。

    在白家已成颓废之势时，是他用年幼的身子力挽狂澜，用不过三年的时间，便让白家再次欣欣尚荣。

    这样的人，不止可怕，也是众人想要攀交的。

    “是！”侍从回答。

    曾经的百年将门世家，如今虽已经商，但是余威却依旧能影响到大楚朝廷的白家。

    萧三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蔡姨娘的离世，萧三爷这几日都未曾睡好，梦里总是看见蔡姨娘在小佛堂前跪着。

    他想要跑出小佛堂，却怎么也走不出来。

    每夜，他都被吓出一身冷汗。

    后来乔氏在喂他汤药的时候，又说起已经杖毙了戴姨娘，而萧玉修还在关禁闭，至于万姨娘和萧子鸢，便等他来发落。

    萧三爷惊讶，“你居然把她杖毙了！”

    那样千娇百媚的一个女子，说没就没了。

    “她害了玉轩！”乔氏语气淡淡地，“该偿命！”

    那会萧三爷才知道，自己一直看错了乔氏，其实乔氏是个狠辣的毒妇。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内心的愤怒压制住。

    现在乔老太爷身子已经逐渐开始痊愈，乔家又会逐渐恢复鼎盛，他不能与之抗衡。所以，尽管萧三爷心里恨透了乔氏，却依旧装作大度，“内宅的事情，你来处置便好！”

    乔氏闻言，点头，“好！”

    当晚乔氏便将万姨娘和萧子鸢送去了郊外的庄子上。

    整件事情，乔氏做的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缓。

    乔氏太过于绝情，又气的萧三爷‘病’了，一直高热不退！

    好在，老天并未让他太过于绝望。

    从李家开始下帖子邀请乔氏和萧子鱼去赴宴开始，萧三爷便知道自己要转运了。

    小妾没了可以再找。

    女儿没了可以再生。

    唯有金银才是永恒。

    现在，白家出现了。

    这可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去攀交的人。

    萧三爷想到这些，便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函交给萧子鱼，“这是那个人留下的，说是让我交给你！”

    萧子鱼茫然的接过信函，脑海里一片混乱。

    白家，白从简。

    怎么会是白家呢？

    白家祖上是大楚的开国元勋，曾被封成国公。世袭。

    白家也被大楚的历代帝王器重。

    成国公府白家世代忠良，每一代男丁若无疾病，在七岁那年便会被送进军中训练，也正是因为如此，白家手里的兵权，也越来越多。

    大楚的边境从不安稳，北方有北越，东边有东夷、鲜卑。

    直到白家的前一任家主白席儒这一代，白家嫡系的男丁便只剩他一个了。

    其他的兄弟，不是战死便是病死。

    而他做过最让人惊讶的事情，便是毫无理由的接连屠杀鲜卑三座城池，无人生还。

    一时，血流成河，哀嚎遍地。

    据说那时，鲜卑的子民听到他的名字都会不寒而栗，大喊夜叉、恶鬼。

    也正是因为他的手段狠辣，所以和他自幼定亲的女子立即悔婚。她说，宁愿落发常伴青灯古佛，也不愿嫁入白家。

    一时，震惊京城。

    因为这门亲事，是先帝文泰帝亲自指婚。

    悔婚便等于抗旨，是要被满门诛杀的。

    先帝文泰帝大怒，正要下旨抄斩那个女子满门时，白席儒只是说了一句，“结一世姻缘，又不是结仇。她不愿意，我不强求！”

    他表现的大度，并且愿意谅解，那个女子一家才逃过一劫。

    文泰帝后来左思右想，总觉得太亏欠白家，便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丹阳公主下嫁给了白席儒，这件事情还成为了一桩美谈。

    丹阳公主下嫁到白家后，很快便有了身孕，然而三个月后，丹阳公主小产了。

    三年后，丹阳公主再次有孕，因为上次小产，所以白家人格外的注意这胎，连宫中的御医都请来在白家小住。结果，丹阳公主在夜里做了噩梦，又小产了……

    一连失去两个孩子，导致丹阳公主的神智开始有些凌乱。

    然而，谁也查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丹阳公主小产。

    直到后来，丹阳公主强行怀上了第三胎，这次她依旧做了噩梦，在梦中她看见无数的鲜卑亡魂来找她索命，说他们冤枉。

    醒来之后，丹阳公主又小产了。

    三次小产让丹阳公主的身子彻底的跨了。

    她抱住自己的丈夫大哭，“他们说你杀孽太重，要让白家绝后。是我不中用了，你再纳个妾吧！”

    白席儒闻言，堂堂七尺男儿也忍不住流了泪。

    自从丹阳公主嫁到白家，他便和妻子琴瑟和鸣，他的心就那么大，怎么可能再容下别的女子？

    他说，“再试试，我们再试试！”

    白席儒清楚的知道，如果第四胎再不安稳，他的妻子会疯，而他也会彻底的崩溃。

    于是后来，白席儒进宫和文泰帝彻夜长谈。

    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这一夜文泰帝苍老了很多。

    几日后，文泰帝宣布收回白家世袭爵位，更是暂时卸了白席儒的兵权。

    说来也奇怪。

    白席儒不去战场上后，丹阳公主居然安稳的诞下一子。

    只是，这些年来丹阳公主小产的次数太多，所以她如今诞下的这个孩子，瘦小且体弱多病。甚至有御医说，这个孩子最多活到而立之年。

    丹阳公主闻言，不顾自己刚出月子，便跑去寺庙内大哭。

    她说上苍已经夺走她三个孩子了，不要再拿走第四个……之后，她便给这个孩子取了个小名，白六。

    寓意是，失去的三个孩子，再加上她和白席儒，已有五人受到责罚。

    所以，求让老天爷放过这个孩子。

    上苍的确放过白六，却带走了丹阳公主。

    丹阳公主临终前，给白六取了名字，“白从简，字无竟！”

    她希望这个孩子一辈子都过的简简单单，平平安安。

    然而，现实却违背了她的意愿！

    （ps：这章很重要很重要！嘿嘿，今天还有月票麻qaq，这是第一更，还有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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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心思

﻿    白从简四岁那年，大楚边境再次发生动乱。

    新登基的鲜卑王野心勃勃，打着要让白家人血债血偿的旗号，企图攻陷大楚的城池。

    然而，这位年轻的帝王怕是忘了，大楚这些年死在鲜卑军队手里的无辜百姓，亦是不少。

    白席儒因已被卸下兵权，所以奉命领兵迎敌的，是陆家老将军。

    很快，边境便传来陆老将军战死沙场的噩耗。

    一时，人心惶惶。

    文泰帝闻讯，当夜便召白席儒进宫，商议要怎么应对来势汹汹的鲜卑。

    白席儒也深知，在国家存亡时，他身为白家男儿，理应奔赴边境御敌。

    他是军人。

    军人的宿命便是该在边境守卫大楚，给百姓一个太平日子。

    文泰帝在第二日，便复了白席儒兵权，让他准备出征。

    在临行前，白席儒曾和白家庶枝的叔叔们长谈，又从白家庶枝的长房和二房里挑选了两个孩子，入住到京城白家祖宅。

    他说，自己不会再续弦，但白家又不能因为他的任性而断了香火。来日，若是他和丹阳公主的孩子白从简去世，便让白家人从这两个孩子里，选一个来继承白家的祖业。

    只是，继承白家家主的人，为保白家枝叶繁茂，一生不得为官。

    这两位孩子，便是如今白家的大爷白渝和白家二爷白清。

    白席儒的确有先见之明。

    他领命迎敌，大败鲜卑，最后甚至亲手砍下了鲜卑王的首级。

    这场战役打了一年，双方都元气大伤。

    白席儒重伤归来，回京不足一月，便与世长辞。

    文泰帝听闻这个消息后难过的食不下咽，之后下令将白席儒和丹阳公主合葬。

    年幼的白从简正式继承白家家业。

    因为白席儒的遗命，白从简后来没有选择踏入仕途，而是在韩老太爷的带领下，开始学着经商。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白家这位体弱多病的年轻家主，是活不长的。白家来日的家主，肯定是白渝和白清，两位中的其中一位。

    尤其是白从简十一那年，因为不慎落水，高热连续三日不退，梦里更是开始说胡话。

    白渝和白清都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他的后事时，他居然挺了过来。

    也是命硬。

    但是再命硬，也终究活不过而立之年。

    这些年来，太后和当今陛下都对白家颇为照顾，但是自从白家从商后，白家便开始出现颓废之势。

    此时的白家，不再是昔日军功卓越的白家了。

    然而，这也是白从简的厉害之处。

    在他的带领下，白家虽然退出官场，却在商场上如火如荼。

    至于白从简的父亲白席儒，文人们对他褒贬不一。

    有人说他骁勇善战，嫉恶如仇。

    亦有人说他懦弱，选择留恋美人乡，白家会毁在他的决策上，世袭的爵位说丢就丢。

    不过无论文人们怎么评价白席儒，萧子鱼都觉得白席儒是个很厉害的人。

    十分钦佩。

    想到这些，萧子鱼不禁沉默，手里的信函顿时成为了烫手的存在。

    在白家面前，无论是萧家也好，乔家也罢，都是不堪一提的。也难怪三伯父会如此的高兴，如果能和白家有来往，那么萧家在姑苏的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

    只是，外界皆传白家的家主体弱多病，行动更是不便。

    明明是行动不便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姑苏李家的园子里。

    “燕燕，你和小爷是怎么认识的？”萧三爷明显有些好奇，“说来也奇怪，小爷居然会来姑苏，他是来看花灯的么？”

    怎么认识的？

    他们谈不上认识。

    萧子鱼摇头，“我不知道，我和他也是一面之缘！”

    这话，是实话。

    但是，萧三爷明显不相信。

    如果仅仅是一面之缘，小爷怎么会出手便是如此贵重的墨菊，一送还直接送了两盆。

    不过，萧子鱼不愿意回答，他也不强迫，仅当她是女儿家娇羞。

    他说，“小爷既送了你如此贵重的东西，你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知道吗？”

    萧三爷的语气像教导孩子一样温和，却听的萧子鱼有些反感。

    她自然明白萧三爷在想什么。

    他希望自己多和白从简接触。

    然而萧三爷怕这次怕是要失望了，白从简是白家的家主，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那一日也不知是怎么猜出她的身份，却没有出口询问。

    他没问，显然是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来往。不过，她现在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少年如此的看重那半首曲子……

    白从简的生母丹阳公主，曾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公主，擅长箜篌。

    耳目渲染而已。

    “知道了！”萧子鱼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懂事的样子让萧三爷十分高兴，怎么看萧子鱼都觉得顺眼。

    萧三爷又和萧子鱼说了会话，才放她离开。

    等萧子鱼离去后，他唤了严管事进屋，“等会你将这两盆墨菊送到紫薇苑去，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严管事点头，“三爷你放心！”

    萧三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理了理袖口，眉眼里藏不住笑意。

    “三爷，你今儿心情好，不如出去走走？”严管事询问。

    萧三爷一病就是小半月，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精神，出去走走也好。

    萧三爷笑，“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自然要出去走走。我跟你说，这白家的小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送就送两盆墨菊。”

    严管事不解的看着萧三爷，有些迷茫。

    墨菊的确是贵重，但是这一盆两盆，有什么区别？

    在白家人的眼里，这也就是两盆普通的花木。

    毕竟，那可是富可敌国的白家。

    萧三爷心情的确是很好，所以他跟严管事解释，“我四弟当年，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却问先帝爷求了两盆墨菊，是因为顾氏喜欢。那会我觉得他就是个冥顽不灵的傻子，两盆破花能有前程重要吗？一个女人而已。不过现在，我倒是觉得我四弟很聪明，他拿了这两盆墨菊去顾家求亲，现在才有了燕燕。小爷虽然不为官，但是这些小事情一打听，肯定就能知道！”

    他大胆的猜测，白家这位小爷，不管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肯定是对萧子鱼有好感的。

    又或者说，白家小爷其实就是想娶萧子鱼。

    “可是，大夫们不是说，小爷活不过而立之年吗？”严管事说。

    萧三爷看着严管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傻，他活不活的到而立之年有什么关系！”

    （ps:第二更晚了，因为昨天又大雨了，恩，停电qaq，最近水灾有点恐怖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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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询问（120月票加更）

﻿    只要活着，有那么一口气在，就能迎娶女子入府。

    若这个女子是萧子鱼的话，那么萧家三房以后在姑苏，便能任意为之。

    那时候，连他一直想攀交关系的李知府，见了他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只要他能在姑苏商会站稳脚跟，以后面对乔家，他也算是有底气了。

    到那时他便要休了乔氏这个毒妇。

    至于白家小爷，在世与否都不要紧。

    “能嫁进白家是天大的福气！”萧三爷说，“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白家的夫人，她得把握好这次机会。”

    唯一可惜的是，萧子鱼不是他的女儿。

    萧三爷说完后，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瞧着燕燕今儿穿的那件衣裳太素净了，小姑娘应该打扮的鲜艳点。你晚些去库房取些好看的缎子给七小姐送过去。”

    严管事闻言，苦笑着点头，“三爷，我知道了。”

    这话，小半个时辰后便传到了乔氏的耳中。

    乔氏气的将自己最喜欢的描百蝶白瓷茶盏丢在地上，“萧应闻到底有没有良心！”

    没脸没皮，厚颜无耻。

    为了利益，居然能动了出如此不知羞耻的念头。

    且不说萧子鱼现在尚未到婚配的年纪，就说单凭白家小爷那虚弱的身子，她也是断然不会允许萧子鱼嫁入白家的。

    嫁过去，便要独守空房。

    因为白家小爷体质虚弱，据说不能同房，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离世。

    那样，萧子鱼的一生便彻底的毁了。

    白家是好，但是她不愿意卖孩子求荣。

    最重要的是，孩子们的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三爷有什么资格来替萧子鱼选夫婿？

    而且现在白家小爷显然没这个意思，或许别人只是日行一善送点东西给萧子鱼。萧三爷却恨不得将自己家的侄女倒贴上去，那张嘴脸要多恶心便有多恶心。

    乔氏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对严管事继续说，“今儿的事，你不要对七小姐提起！”

    她知道萧子鱼性子不似从前，现在受了委屈不会吭声了。

    憋在心里也不怕把自己憋坏了。

    那个孩子，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严管事点头，“我知道，太太你放心！”

    “对你，我自然放心的！”乔氏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我得想想办法！”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子鱼成为萧三爷的棋子。

    对那个孩子，她向来上心。

    尤其是当年看到顾氏做出那样的事情后，她对这个孩子，更是心生怜悯。

    严管事又劝，“太太你放心，我瞧着七小姐心里有主意，三爷的话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其实，七小姐她自己也很震惊，没想到送来墨菊的人，是白家的小爷。”

    萧子鱼当时神色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乔氏琢磨了一会，才开口问了一句，“严管事你可知七小姐是何时认识小爷的？”

    她记得萧子鱼很少出门，整日除了打理药材，便是埋头看书。

    还曾被萧玉轩说，七妹这是要考状元。

    严管事想了想，摇头，“小姐说和小爷也仅仅是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

    仅仅是一面之缘，就送如此贵重的礼物？

    乔氏总觉得有点怪异。

    她说，“你去告诉二少爷，让他提醒提醒下七小姐！”

    白家的人，无论是白家那位忠厚老实的大爷，又或者是那位谦谦君子的二爷，甚至是这位小爷……每一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她帮不了萧子鱼什么，只能提醒她一定要小心。

    于是提醒的事，就落到了萧玉轩的肩上。

    ………………………………………………………………………………

    萧子鱼刚准备用午膳时，萧玉轩便派了贴身小厮过来，说请她去望梅院小坐片刻。

    萧子鱼看着桌上的八宝野鸭，想了想才对身边的许嬷嬷说，“要不，我用了午膳再过去？”

    许嬷嬷瞧着她的样子，不仅好笑。

    今儿一早萧三爷派人接了萧子鱼去书房后，便有人抱着两盆墨菊来了紫薇苑。

    许嬷嬷看见之后，十分惊讶。

    她之前刚和萧子鱼提过墨菊，现在墨菊便出现在紫薇苑了。

    这也太神奇了。

    要知道墨菊这种罕见的花木，并不是拿银子就能买到的东西。

    它们通常都是有市无价。

    许嬷嬷想问萧子鱼，墨菊是从哪里来的时，萧子鱼却坐在软榻上，神情茫然。

    她不好开口，便从屋内撤了出去。

    等萧子鱼再唤她进屋时，萧子鱼就说了一句，“嬷嬷，饿了！”

    许嬷嬷这才想起，萧子鱼从萧三爷的书房回来后，便一直失神在屋内想事，还未曾用早膳。她立即反应过来，转身出门去吩咐厨房提前将午膳准备好，结果这会萧玉轩的院子里又来人了。

    “小姐先用膳吧！”许嬷嬷点头。

    萧子鱼露出笑容。

    其实，萧子鱼知道萧玉轩找她所为何事。

    不过，萧玉轩是出于关心，而萧三爷却是出于利益。

    一样的米养百样的人，他们虽是父子，性情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等用完了午膳，萧子鱼在许嬷嬷的陪伴下，到了望梅院。

    等通传完，萧子鱼才步入萧玉轩的屋内。

    萧玉轩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游记。

    他身后的多宝阁上，放满了书籍。

    临窗摆着一张长几，上面的麒麟香炉正往外冒着缕缕青烟。

    萧子鱼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口，“二堂哥今儿找我来，是想问我什么？”

    “想问问你，打算何时启程去寒山寺！”萧玉轩若无其事的将手里的书翻页，“你已经拿到了墨菊，也应该去看四婶了吧？”

    萧玉轩的话，不禁让萧子鱼微怔。

    她还以为萧玉轩额也要问她，何时认识白家的小爷。

    她还能怎么回答？

    当真是一面之缘。

    不过，萧玉轩终究是萧玉轩，他和萧三爷是不一样的，他聪慧又能猜透人心，所以她的举动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萧子鱼笑，“还没想好，不过堂哥，你当真不好奇，我是何时见过他的？”

    “还能是何时！”萧玉轩也笑了起来，“若我没猜错，应该是在昨日的花宴上。”

    （ps:昨日第三更~还差一更~今天尽量多更qaq，恨不得自己变成八爪鱼，一天72个小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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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信函内容（130月票加更）

﻿    萧子鱼从桌上的果盘里拿出几粒桂圆干剥开，“嗯，是在昨日。”

    她说的随意，神色又恢复了往常平静的样子。

    萧子鱼往嘴里塞了桂圆干后，又说，“二堂哥你是怎么猜到的？”

    毕竟这件事情，连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韩信芳都不知道。

    难道她这个二堂哥真的会读心术？

    萧玉轩听了这话，淡笑。

    他将手里的书放下，抬起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萧子鱼，目光微敛。

    萧子鱼今儿穿着一件霜色碎花纹交领褙子，清白色滚边马面裙。

    头发简单的梳了小髻，只戴了一支素净的青玉簪子。

    容貌被衬托的像荷塘深处的青莲。

    然而，这身衣裳却太过素雅了，瞧着沉稳的不像个小姑娘。

    萧子鱼的一双眼生的明眸善睐，容貌潋滟。

    她更适合更鲜一点的颜色。

    萧玉轩在心里暗暗的想，也难怪自己父亲会生出那样的心思，萧子鱼的确生了一副不错的容貌。

    “花灯会上你不是遇见八皇子了吗？”萧玉轩敛了心神，“我听闻八皇子和小爷的感情极好，所以经常去白家小住。这次，八皇子来姑苏就是借住在李大人的府上，以他的性子，肯定会邀请小爷同住！”

    白家小爷白从简自幼身子孱弱，这些年连御医院里的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太医们都一致认为，白从简活不过而立之年。至于婚后同房，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来日能替白家开枝散叶的，肯定是白渝或者白清。

    因为他们对白从简的身子，束手无策。

    其实，这次白从简前来姑苏，是来探望韩老爷子的。

    今年年初，白家小爷白从简刚行了冠礼，为白从简赞冠的是户部尚书陈留陈阁老。因为白从简的双亲不在，替白从简操持冠礼的是丹阳公主的胞妹楚兴长公主。

    白从简的字是丹阳公主临终前便取好，所以他这次用了这个字号：无竟。

    白从简行了冠礼，便是成人。

    既是成人，就该成家。

    然而白家这位小爷，因为身子的缘故，到现在都没有一门合适的亲事。

    韩信芳曾和他无意提起，万启帝有意将十三王爷膝下的永泰郡主赐给白从简为妻，然而后来不知为什么不了了之。

    萧子鱼又剥了一颗桂圆干，“二堂哥果然是个通透的人，这都被你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过我昨日是误入了一片林子，才和小爷有了一面之缘，至于八皇子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说起来，她和八皇子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便送你墨菊？而且一送还是两盆？”萧玉轩细想片刻，“莫非，是你提出要墨菊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

    毕竟以白家的财力，莫说两盆墨菊，就是再珍贵的东西，白从简也能弄来。

    但是这次，白从简从来的却是顾氏最喜欢的墨菊。

    萧子鱼挑眉，停了剥桂圆的动作，眉眼带笑，“又被你猜到了！”

    萧玉轩无奈，也跟着笑了起来。

    果然如此。

    昨儿其实乔冕之也来萧家了，故意避开了他的母亲乔氏和萧子鱼。

    这次乔冕之来时带了不少的缎子，每一匹都色泽艳丽。他说这是送给乔氏的，但是萧玉轩怎么可能不懂乔冕之的心思，他的母亲早已不是小姑娘了，这些缎子不适合他母亲现在的身份。

    乔冕之带来这些，就算给了母亲，最后也只会到萧子鱼的手里。

    他看透，却没有说。

    倒是乔冕之忍不住问起，说最近顾氏身子是不是不好，又或者是萧子鱼缺银子了。

    他问的认真，却让萧玉轩不禁挑眉。

    看来这次，乔冕之是认真的。

    萧玉轩对这件事情，有些头疼。

    乔冕之的性子自幼固执，一旦认定一件事情，便再也不会回头。

    想到这些，萧玉轩又看了一眼萧子鱼，“四婶喜欢墨菊，是众人皆知的！倒是你，喜欢什么花？”

    “花？”萧子鱼琢磨了一会，“我喜欢有银子花，算吗？”

    萧玉轩：“……”

    看着自己将萧玉轩堵的哑口无言，萧子鱼不禁笑出了声，“我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太难养活了！”

    她连饲养墨砚都觉得累，又何况是伺候这些花草。

    让她看还行，让她像佟氏那样精心培育，她还真的不行。

    “你的性子，的确如此！”萧玉轩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昨儿冕之过来了，我和他还说起你来着！”

    萧子鱼像是没有听出萧玉轩的话外之音，继续剥桂圆，“二堂哥也学会在背后议论人是非了？”

    她没有开口询问乔冕之的病情，甚至连乔家的事情，都没有打听。

    显然，萧子鱼根本没有将乔家和乔冕之放在心上。

    所以连问都懒得多问。

    “我们可没说你的不是！”萧玉轩神色严肃，“既然你拿到墨菊了，准备何时启程去寒山寺？”

    萧子鱼皱眉。

    当然是越快越好。

    她总觉得若是自己去晚了，母亲便真的会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明日！”萧子鱼回答。

    萧玉轩点头，“郡城有不少流民逃到了姑苏，寒山寺外也不似从前那样安全。晚些我派一队护院陪你一起上山，你有什么需要让他们来告诉我就好！”

    这些护院是萧玉轩亲自挑选，他们每个身手都不错，尤其是领队的纪九，家里是开武馆的。

    而这些护院，大多也是从纪家的武馆里挑选出来的，每个都十分可靠。

    萧玉轩待他们很好，每月给十两银子和一些粮食给他们，比他院子里的一等丫鬟月例还高。他们跟在萧玉轩身边多年，对萧玉轩一直忠心耿耿。

    “那我先谢过二堂哥了！”萧子鱼没有拒绝萧玉轩的好意，又说，“我尽量早些回来。若是慕大夫那边有消息，二堂哥记得早点来告知我！”

    萧玉轩点头，“好！”

    萧子鱼见萧玉轩没有其他的事，便从椅子上站起来，留下一堆桂圆壳。

    她眼看就要走出门了，萧玉轩却突然在她身后问了一句，“小爷给你写的信里，说了些什么？”

    （ps:呕血，刚把昨天的加更完，今天休息下更两章，明天有月票继续4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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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他倒是知你

﻿    萧子鱼顿下脚步，转身看着萧玉轩。

    只见萧玉轩的神色有些不安，和平日里镇定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样的萧玉轩，倒是少见。

    她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二堂哥你能忍得住呢！”

    萧玉轩的确很聪明，他能从蜘丝马迹里找到事情的真相。

    然而这次白从简给她的信函里写了什么，萧玉轩却当真猜不到了。

    所以，他才会问。

    萧子鱼明白萧玉轩是好意，于是又说，“写了足足七张，其中六张写的是如何照顾墨菊！”

    “还有一张呢？”萧玉轩又问。

    萧子鱼说：“城南，江家。”

    萧玉轩闻言略微思索片刻，便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城南江家人擅长培育菊花牡丹，只是曾无意间得罪了他的父亲萧三爷，日子过的并不好。因为没有谁愿意请个花匠，去开罪萧家和乔家……还仅仅是只会培育菊花和牡丹。

    如果是萧子鱼去请，江家人为了讨生计，自然会答应。

    而且，也只有萧家人去请，江家人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倒是懂你！”萧玉轩感叹。

    萧子鱼是个宁愿舞刀弄剑也不愿意伺候花木的人，让她来照顾这两盆墨菊，比让她画画还难。

    所以白从简直接告诉她，找江家人来照顾便好。

    至于前面那六张，自然是些给江家人看的。

    萧玉轩似乎还有些不甘，“只写了这些？”

    一封被用独特手法封好的信函，却只是写了这些？未免也太奇怪了。

    “恩！”萧子鱼点头，“只写了这些！”

    信函上的字是读书人常用的台阁体，那些字写的浑厚大气，没有练个十几年是写不出来这样有力且又工整的字。

    明明是那样隽秀又儒雅温和的少年，写出来的字却是如此的沉稳，当真怪异。

    像是多活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似的。

    “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儿一早便去寒山寺吧！”萧玉轩琢磨了会，像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萧子鱼，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你是不是等着我问你信函里的内容？”

    一直站着不动的萧子鱼点头，“自然，所以江家人……”

    萧子鱼并未说完。

    萧玉轩已经哭笑不得了。

    哪怕萧玉轩不好奇信函里的内容，她相信三伯母乔氏也会好奇。

    只是三伯母不会亲自来问她这件事情，代劳的人肯定是二堂哥。

    二堂哥知晓了这件事，也等于告诉了三伯母。

    萧玉轩自然也明白萧子鱼在等他问话，等他问起后她便说出江家人，到时候他就不得不帮萧子鱼一把。

    要让他算计自己的父亲，也亏萧子鱼能想的出来。

    “我知道了！”萧玉轩摇头，颇为头疼，“明儿一早，我就把江家人给你带来！”

    萧子鱼心满意足的离开，留下一脸无奈的萧玉轩。

    他想起方才萧子鱼的话，又琢磨了一会，才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萧子鱼方才的话，全都是真话，也没有任何隐瞒。对于萧子鱼的信任，萧玉轩还是有几分惊讶。

    只是，他想不明白白家小爷，到底是日行一善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连韩信芳都说，像小爷那样的人，虽然总是笑着，说话语气也很温和，但是他的行事和表面永远是相反的。

    看似儒雅无害，却让白家上上下下都对他十分敬畏。

    萧玉轩想起韩信芳说白家小爷的话语，更是觉得不能小看这个人。

    无害？

    能在****白道上行走多年，一直安稳无恙的白家家主，怎么可能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背地里的白从简，不知是何等的狰狞。

    “但愿他这次……”萧玉轩喃喃自语，“是日行一善吧！”

    彼时，萧子鱼回了院内便吩咐许嬷嬷将行李收拾一下，她准备第二日等便启程去寒山寺。

    初雪的身子已经痊愈，只是偶尔还会咳嗽，并无大碍。

    萧子鱼想让她再休息半月，初雪却摇头说不必。这段日子，萧子鱼待她极好，又是请大夫又是拿上好的药材给她服用，甚至还让初晴过去伺候她。

    初雪有些受宠若惊。

    她是萧子鱼的婢女，护着萧子鱼是理所应当的。

    私下，初晴更是悄悄告诉初雪，其实萧子鱼已经派人去初雪的老家查探了。

    如果有初雪母亲和弟弟的消息，肯定会让初雪立即就知道他们的行踪。

    对此，初雪更是感激不尽。

    她只是一个低等的下人，何德何能。

    萧子鱼如此待她，她很感激。

    所以萧子鱼让她再休息小半月，急的她赶紧说不用了，她若是不伺候萧子鱼，怎么对的起萧子鱼对她的好。

    萧子鱼见初雪执着，且身子已无大碍，便允了。

    …………………………………………………

    翌日清晨。

    当薄弱的阳光穿过云层，投下一丝细微的光洒在小院内时，萧子鱼便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这一夜，她睡的并不是很好。

    她又做梦了。

    然而这个梦，却不是什么噩梦。

    她梦见自己在梦里不停的修治着各种药材，甚至有些药材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的动作很急，双手浸泡在药草里太久，不止有些粗糙，还长了点点青斑，看着十分狰狞。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痛苦。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梦里不止有药草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茶香。

    萧子鱼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将手举起在借着淡薄的光线看了起来。

    她的手生的小，指甲也没有涂任何东西，看起来十分的普通。但是睡梦里那双手，指甲盖里有黑丝……

    果然是个奇怪的梦。

    她这段日子是不是太累了，才会梦见如此怪异的事情。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哪怕是真的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忍不住去猜测白从简的心思。

    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何她总觉得，她们见过。

    是在京城？还是在其他的地方？

    萧子鱼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翻了个身子，将头埋进了锦被之中。

    “小姐！”屋外有人敲门，“你醒了吗？”

    萧子鱼掀起被子，应了一声，“恩，进来吧！”

    （ps:黑色的一天qaq木有月票~~好黑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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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寒山寺

﻿    萧玉轩的确没有让萧子鱼失望。

    仅仅一夜他便说服了向来记仇的萧三爷，让护院领头的纪九将江家长子江文带到了萧子鱼的面前。

    纪九生的人高马大，模样看着也十分沉稳。

    他强壮的模样，反而显得他身边的江文有些瘦弱。

    这些年，江家过的并不好。

    他们昔日也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个举动会惹得萧家三爷生气，而且还记仇多年。

    所以此时，哪怕江文站在萧子鱼面前，依旧是心惊胆战，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这位小姐。

    毕竟，他可是听说，萧子鱼向来嚣张野蛮，是个不讲理的小姐。

    也是萧家最难缠的人。

    “两位来的这么早，肯定还未曾用早膳！”萧子鱼笑着说，“我让厨房多备一些膳食，等会一起用吧！”

    她言语随和，神情更是淡然。

    萧子鱼又说，“我喜欢吃清淡点，你们呢？”

    纪九和江文都愣住了？

    萧家七小姐怎么会如此平易近人，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很快，他们便赶紧摆手，异口同声的表示，他们等会在院内随便啃几个馒头便好。

    萧子鱼是萧家的七小姐，是他们的主子，他们这些下人，怎么可能和主子一起用膳。

    萧子鱼见他们坚持，便也不强迫他们。

    其实，她自己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这些。

    她又琢磨了一会，才吩咐了厨房多准备了一些膳食……

    几个馒头怎么能填饱肚子！

    等用完早膳，萧子鱼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随后跟着她的初晴和初雪拿着小杌子、斗篷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寒山寺坐落在姑苏城外远景山上，绕过山下的庄子，便步上了山道。

    山路并不像官道那样平坦。

    因为顾二太太出了事的缘故，此次驾驶马车的人，是乔氏亲自挑选的。

    他们做事细心，又知该如何让马车在并不平稳的山道上走的稳当。

    所以对于他们，乔氏十分放心。

    萧子鱼坐在铺着羊皮的马车内，掀开了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

    此时已经快接近秋末，漫山遍野都是一片枯黄，十分萧条。

    偶尔有一两株佛槿花在眼前一晃而过，给这片萧瑟添了一抹生机。

    她并非第一次来寒山寺，小的时候她也曾跟在母亲顾氏，在寒山寺小住了几日。

    只是此次，她突然决定去寒山寺，并未派人告知她的母亲，也不知她的举动会不会让母亲有些失措。

    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过母亲了。

    在萧子鱼的记忆里，母亲顾氏时常沉默寡言，每日都露出愁眉不展的摸样。因为总是皱眉，眉心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痕迹。

    唯有在看见父亲的时候，母亲才会露出一抹淡笑，露出高兴的神色。

    只是，父亲在家的日子太少了，少到她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清楚几个月。

    然而，父亲没有办法……他是个军人。

    军人的天职，就是守卫这个国家，让百姓过上安宁的日子。

    大楚的边境并不安稳，而且现在的万启帝也称不上明君，他每一年都耗费不少金银，在民间大肆招选美人来填充他的后宫，导致这几年国库空虚，有的地方已经有了不满的声音。

    有人不满，朝廷就会镇压。

    萧子鱼并不关心朝政，能看见的也只有每年的大选，京城里奢华而又夸张的场景。

    马车行驶的并不快，等到了寒山寺，已经过了晌午。

    天色暗沉，秋风微寒。

    这些年来，寒山寺的香火并不旺盛。

    乔氏虽不喜顾氏，但是每年却也在暗中捐了不少香火钱给寒山寺。

    所以，慧明大师一见是萧家三房的马车，立即笑吟吟从里疾步走了出来，亲自将萧子鱼迎进了寺内。

    萧子鱼来寒山寺的目地显而易见，她还未开口询问，慧明大师便告诉她，四太太这会在后山，要晚些才会回来。

    萧子鱼闻言，眉头皱成一团。

    “可否麻烦大师派人去找找我母亲，再过一会就要落雨了。”萧子鱼说。

    慧明大师点头，“贫僧知道了。”

    说完，他便吩咐身后跟着的小沙弥去后山找人。

    在慧明大师的记忆里，萧家四太太是个十分和善的人，她除了容貌出众外，言行举止和普通的香客没有什么区别。

    她每次来寒山寺都会小住一段日子，有时还会亲自带着身边的小丫鬟去后山采药材，晒干之后一部分卖掉，一部分送给了寺内。

    顾氏的身边也总是跟着一只巨大的獒犬，他曾无意间看见顾氏坐在海棠树下，神色茫然的对身边的獒犬说话。

    那时他才知道，并不是所有贵族太太，日子都过的舒坦。

    谁都有自己的难处。

    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四太太却有些怪异。

    她的容颜愈发苍老，身子更是瘦如柴骨。

    他前几日晨练时，还听见萧四太太顾氏在厢房内发出刺耳的嚎叫声，像是被什么事情刺激了一样。

    男女有别。

    他想要询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那一日，顾氏并未用膳。

    这些，慧明大师没有告诉萧子鱼。

    眼前的小姑娘比上次来寒山寺时，也就大了那么一点，他说了也不过是给萧子鱼增添烦恼。

    慧明大师想了想，又吩咐厨房送来一碗芝麻汤圆，上面洒了几粒桂花，让萧子鱼先垫垫肚子。

    慧明大师长的十分慈祥，他看着萧子鱼，问道，“七小姐是否喜欢清淡一点的晚膳？”

    萧子鱼微怔，却不知为何下意识里说了一句，“我想尝尝贵寺的荠菜豆腐羹！”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那一日，木槿花树下少年的话，她记忆犹新。

    连他随口一说的菜式，她都牢牢的记住了。

    为什么会记得？

    萧子鱼有些茫然。

    “贫僧知道了！”慧明大师从屋内退了出来后，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此刻，天空乌云密布，眼看就要落雨了。

    也不知萧四太太这会在后山的何处……

    慧明大师叹了一声，却没有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走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转了个弯就走到了另一间厢房外。

    慧明大师对站在院外的护卫说，“告诉小爷，七小姐到了！”

    （ps:最近眼睛的度数直线上升，如果有错字大家记得提醒下我，我已经尽力检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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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发病的原因

﻿    这座厢房外的大树遮住院内大半的景色，在外隐约只能看下廊下放着几盆花茶和兰草。

    这样，反倒显得院内十分幽静。

    慧明大师站在院外，神色里露出几分茫然。

    片刻后，他才转身离开。

    该通传到的话，他已经带到了。

    至于其他的，不该是他知道的。

    屋内，白从简正站在书案前，摆弄着一盆茶花。

    “方才慧明大师说，七小姐到了！”十一说，“小爷可要去见七小姐？”

    十一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很犹豫。

    在十一的记忆里，小爷一直是个感情淡漠的人。

    小爷虽然总是笑着，却更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次，难得小爷对一个人有兴趣，而且看上去不止是好奇那样简单。刚到姑苏时，小爷甚至都不听兰大夫的劝告，独自去了花灯会上。

    那时，他跟在小爷的身后，看着小爷站在树下，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铺子里的少女。

    小爷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这让十一很是震惊。

    夜里风寒，小爷站了一会便咳嗽不止。

    回来之后，兰大夫气的头疼，说是要将姓慕的找回来，他没办法了……

    不过兰大夫虽然生气，却依旧开了药，甚至嘟嚷着，一场花灯会而已，弄坏了自己的身子，值得么？

    兰大夫说完后，小爷只是笑，并没有反驳。

    十一中觉得这次他们来姑苏，小爷的目的不简单。

    白从简听了十一的话后，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将茶花上的枯叶摘下端详了一阵，才说，“不急，她会自己来找我的！”

    说完，他又问了一句，“慕百然何时来？”

    十一没反应过来，神情有些茫然。

    小爷突然问起慕大夫做什么？

    白从简依旧笑着，语气平淡，“十二还未告诉你，他归来的日子？”

    “说了！”十一立即明白了白从简的意思，“十二说今晚到！”

    白从简点头，“十二回来，你告诉他，让慕百然直接来寺里，他需要的香料我都备好了。还有，你们也好好准备下，我们三日后回京！”

    十一领命，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告退后转身出了书房。

    ………………………………………………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随着而来的是轰隆的声响。

    瓢泼的大雨，从天而降。

    院内蔓起无边的水幕，将所有的景色都掩盖在雨水之中。

    萧子鱼站在廊下发怔，雨丝被秋风吹进了廊下，湿了她的斗篷。然而她却浑然不觉，神色依旧茫然，甚至有一抹不知所措。

    初雪抬起头，便看见萧子鱼落寞的身影。

    方才顾氏身边的小丫鬟过来，说顾氏今儿乏了，回来就歇着了。

    小丫鬟说，等太太醒了，自然会见七小姐的。

    小丫鬟语速极快，说完也不等萧子鱼询问，拔腿就跑。

    像萧子鱼会因为顾氏不见自己，而迁怒在她身上。

    也难怪萧子鱼会露出这样的神色……这天下哪有母亲不见自己女儿的道理。

    许嬷嬷有些焦急，已经去顾氏的院子里了，这会还未回来。

    “小姐！”初雪走上前，帮萧子鱼拢了拢斗篷，“屋外天寒，你进屋歇会！”

    她记得，萧子鱼是个十分畏寒的人。

    秋雨凉骨，萧子鱼怎么受的了。

    萧子鱼目光逐渐恢复清明，摇头说道，“再等会！”

    如她所料，母亲不愿意见她。

    母亲不愿意见她，并不是因为厌恶她，而是想要保护她。因为母亲一旦犯病，便会失了理智，会伤了她……萧子鱼知道这些，所以心里才更难受，像是被人用针扎一样，疼痛难忍。

    她不知晓，母亲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其实这种病情并不少见，女子在有身孕时，随着新生命的来临，也多了几分多愁善感。

    等诞下孩子后，女子更容易产生其他的情绪。

    那时若是没有人及时疏通她们心里的想法，这种情绪像是大石一样压的她们喘不过气，久而久之就会变成心病。

    心病严重了，她们便会选择解脱。

    死亡，便是解脱。

    萧子鱼并不知道母亲的病情，是何时留下的。

    能隐忍这么多年不被她和父亲察觉，可见母亲有多坚强，有多孤寂。

    “太太只是乏了，明儿肯定会见小姐的！”初雪又劝，“小姐，你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切勿让太太担心你！若是你受了风寒，太太心里也会难受的！”

    萧子鱼摇头，“我并非是因为母亲不见我而……”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方才，初雪说，当心自己的身子？

    萧子鱼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然后莞尔一笑。

    她真是蠢，这个法子怎么没有想到。

    萧子鱼转身进屋，拿了一把纸伞就又重新回到院子里，冒雨朝着顾氏住的院子疾步跑去。

    她的动作迅速，惊的跟在她身后的初雪和初晴有些愣住。

    等她们反应过来时，萧子鱼的身影已经在院内消失了。

    她们立即拿了雨伞也追了上去。

    彼时，顾氏并不知晓，萧子鱼正朝着她住的厢房跑过来。

    她坐在软榻上，眉眼里全是疲惫，“许嬷嬷，我不是说了，不要让七小姐来这里吗？”

    “老奴尽力了！”许嬷嬷垂下眼眸，“太太你也知小姐的脾气，她想做的事，老奴怎么阻止的了。而且太太，小姐既然来了，你应该见见她啊，你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小姐了。”

    屋外大雨倾盆，屋内的光线有些黯淡。

    顾氏抬起头，苦笑，“你在我身边多年，也知晓我的病情。我若能见她，我怎么会躲到这里。嬷嬷我没办法，我怕啊……我连做梦的时候，都会想起当初我做的事……”

    顾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她看着自己枯瘦的手，眼眶微红。

    “我当时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如果再稍微用力，她就没了。”顾氏声音沙哑，眼泪从眼角缓缓流下，“若不是三弟妹进屋，燕燕就没了……嬷嬷我至今想来都觉得后怕，我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要杀了我和应闻的孩子。”

    （ps:先发上来，晚点修改下错字，我先吃点饭qaq，好饿！今晚会加更~所以，求下月票，真的要掉下月票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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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母与女

﻿    她是真的怕了，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顾氏曾想将这个秘密带到地下去，她不想让萧子鱼知道这一切。

    这样，她还是萧子鱼心里的母亲，而并非面目狰狞的恶鬼。

    “太太……”许嬷嬷急的握着顾氏冰凉的手，继续劝道，“不是你的错，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若非老太太不信任你，若非大太太那样指责你，你是不会犯病的。老奴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可是太太……七小姐是你的女儿，她会相信你的！”

    许嬷嬷说完，也跟着低声抽泣。

    萧四爷对顾氏很好。

    他身为顾氏的丈夫，却也是这大楚的军人。

    即使他很想照顾好妻子，也终归因为国家，而疏漏对妻子的关心。

    他并非不好，而是做不到两全。

    这些，顾氏从未怪过萧四爷，所以她一直都瞒着他，自己的病情。

    太多的隐忍、太多的委曲求全，导致顾氏的病情恶化，如今已经病入膏肓的境界。

    顾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即使她愿意相信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顾氏总觉得，只有死了，才能解脱。

    然而，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若是她去世了，便不能再看见心爱的丈夫……她的女儿还未成家，还是个懵懂的小姑娘。

    如果她走了，萧家人又会怎么对待女儿？

    “太太，你……”许嬷嬷话还未说完，屋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顾氏敛了情绪，“谁？”

    “太太，是奴婢！”小丫鬟的声音从外传了进来。

    这个声音，顾氏和许嬷嬷都十分熟悉。

    是顾氏的贴身丫鬟小桃。

    顾氏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拭掉泪水，“什么事？”

    “太太，七小姐来了，说是有事要和你说。”小桃的声音有些不安，“就在院外！”

    小桃的声音刚落，天边又划过一道闪电。

    雨水的声音淅淅沥沥，让顾氏内心有些惶恐，“她怎么来了！”

    她还不知，该用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这个孩子。

    许嬷嬷也赶紧站起身，她用袖口将眼角的泪痕拭去，“太太，屋外雨太大了，小姐自从落水后便十分畏寒，若是淋了雨怕是会受风寒。”

    许嬷嬷的话让顾氏大惊。

    她再也顾不得自己模样有些狼狈，直接站起身子亲自去打开了门。

    屋外大雨倾盆，雨幕将整个小院都笼罩在一层阴霾里，所有的景色都掩盖在雨水之中。

    顾氏急着要往小院里走，小桃在一边拦住，“太太，你在这里等着，奴婢去通传就好！”

    “快让燕燕进屋！”顾氏神情有些慌乱，她对走出来的许嬷嬷又说，“嬷嬷，你去准备一些姜汤，给燕燕驱寒！”

    顾氏心里虽然不愿意见萧子鱼，但是在听见女儿冒雨前来后，她心里最后的那点坚持，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并不是不想见女儿，萧子鱼是她身上的骨血，她怎么会不心疼……她连做梦都想和女儿坐着说会话，然而……她不能见。

    她怕自己控制不好自己，会做错事。

    顾氏脑海里一片混乱。

    片刻后，小桃和萧子鱼出现在顾氏的视线里。

    萧子鱼穿了一件素雅的褙子，发丝被雨水打湿，黏在了额上，瞧着十分的狼狈。走在萧子鱼身后举着伞的小桃，虽然一直想帮萧子鱼遮雨，却因为雨水太大，有些力不从心。

    等萧子鱼走到廊下，顾氏才发现女儿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连发髻也有些凌乱。

    “你怎么来了！”顾氏训斥，“下这么大的雨，若是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她虽然是在责怪萧子鱼做事太过于冒失，但是手里却赶紧拿起帕子，替萧子鱼将脸上的雨水拭掉。

    萧子鱼笑了笑，“我想母亲了！”

    其实，萧子鱼也知道，她的手段无非是在算计母亲对自己的疼爱。

    但是，她也是没有办法了。

    若是今日没有大雨，她肯定见不到母亲。

    母亲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她来见自己……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自己多遭点罪，博得母亲的怜惜和注意。因为她的母亲，向来疼爱她，绝对不会让她吃一点苦……母亲会做的，是将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为难自己。

    顾氏又训，“你为何不等雨停了再过来，秋雨冰凉，你身子骨又弱……快进屋换身衣裳！”

    萧子鱼自幼体虚，时常病痛。所以当年，她才会同意这个孩子习武强身。

    萧子鱼立即谄媚似的挽住顾氏的胳膊，“我就是现在很想母亲，纵使大雨也阻止不了我来见你！”

    她本就生的娇小，此时更像个小猫似的粘人，模样十分可爱。

    顾氏既心疼，又生气。

    她生气萧子鱼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又心疼女儿太懂事，而自己却不是个好母亲。

    顾氏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好了，快换衣裳！”

    顾氏如今住的这间厢房并不大，屋内摆着一扇四扇屏风，上面绣着鸟兽花木。萧子鱼自幼便知道母亲的绣工极好，在父亲不在家的日子里，母亲也经常绣些小东西来补贴顾家。

    其实，这话说出去，谁又会相信？

    堂堂的萧家四太太，居然沦落至此。

    萧子鱼想着以往，心里有些苦涩，她对屏风外的顾氏说，“娘，你用晚膳了吗？”

    顾氏揉了揉眉心，“我不饿！”

    她就盼着雨快停了，赶紧让人将萧子鱼送走。

    然而萧子鱼却没有给顾氏机会，她在初雪和初晴的伺候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后又挽住顾氏的胳膊，“娘今儿都去后山呆了一日了，怎么会不饿呢？娘，我这几日喜欢清淡点的菜，你陪我一起用点不好不好？”

    她的言语里充满了撒娇的意味，让顾氏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顾氏知道，她这个女儿自幼就好强，曾经在练剑的时候，把双手弄伤了。那时的萧子鱼不过五岁，却硬是咬牙谁都没告诉，自己抗了过来。

    这个孩子像她，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

    顾氏知道，这个习惯其实不好，会过的很累。

    “好！”她终究是不愿意让女儿失望。

    萧子鱼笑眯了眼，一双清澈的眼眸弯弯如月，“其实我急着来见母亲，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ps:我觉得我快步入老年健忘症了，放在存稿箱里却没发出来，还以为自己发了！真的是没救了！另感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只是t，t亲们再挤挤，还有6天，再给小悟挤点月票吧！拜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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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才不是巧合

﻿    顾氏时常夜不能寐，用晚膳前都习惯趁着白天休息一会儿。

    她这些年来，愈发怕黑了。

    但是出奇的是，今儿看见萧子鱼，她居然一点也不困。

    顾氏叹了一口气，“那你也该等雨停了再来，有什么比自己的身子更重要？”

    秋雨冰冷刺骨，很容易感染风寒。

    萧子鱼笑，“我等不急了。这是个好消息，一定要早点告诉母亲！”

    她见母亲顾氏和从前一样喜欢唠叨，安心了不少。

    这种病，若是不说话就糟糕了。

    “我前几日跟三伯母一起去了李家！”萧子鱼拉着顾氏坐下，一脸笑意，“母亲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顾氏应了一声，“什么？”

    其实顾氏和乔氏妯娌间的感情，在她生下萧子鱼之前，都还算融洽。

    乔氏并不是那种，眼里只装的下利益的人。

    但是后来，自从乔氏看见她拿手掐住襁褓里的萧子鱼时，便对她的行为十分不理解，渐渐和她疏远了。

    虽然乔氏不喜欢她这个人，但是却也没有亏待过她和萧子鱼。

    所以此时萧子鱼提起乔氏，顾氏倒是有几分好奇……在顾氏的记忆里，乔氏对萧子鱼一直不错。

    萧子鱼说，“我瞧见了墨菊，可好看了！”

    萧子鱼的一句话，让顾氏立即怔住。

    墨菊啊……

    的确是好看。

    顾氏的脑海里浮现出的人，是面目俊朗身形高大的丈夫萧应景。那时他还很年轻，笑的有些傻傻的，捧着两盆墨菊对她说，“小茴，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那时，青山绿水，他风华正茂，而她亦是最好的年纪。

    他说要娶她进门，他也做到了。

    萧应景给她留下的所有记忆，没有一点痛苦，全是欢愉。

    “是吗？”顾氏难得露出一丝笑，“娘也觉得墨菊很好看！”

    自幼，顾氏便喜欢墨菊，虽然未曾见过，却觉得十分的熟悉。

    萧子鱼见顾氏笑了，又继续说，“那我这次带来的礼物，娘肯定很喜欢！”

    顾氏疑惑的看着萧子鱼，“什么？”

    “我给娘带了两盆墨菊！”萧子鱼说。

    顾氏这下彻底的愣住了。

    她想起昔日在自己手里的两盆墨菊，内心十分的忐忑。她也是后来嫁入了萧家，才从大太太嘴里隐隐约约的知道那两盆墨菊的来历。

    萧应景在边境打了胜仗，当时先帝文泰帝有意提拔他，便问他想要什么赏赐，其实那会文泰帝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萧应景听了这话，直接说出自己想要两盆墨菊。

    萧应景这个人的性子，说好听点是直爽，说难听点便是个大傻冒。

    所以先帝对于他的回答，立即心生不满。

    一个帝王最不喜欢便是臣子蔑主，恃权而骄。所以当时文泰帝虽然没说什么，允了这件事情，却再也没有提拔萧应景的官职。

    萧应景拿前程换来的两盆墨菊，却在她的手里逐渐的枯萎，最后化为了泥土。

    “娘，你知道城南江家吗？”萧子鱼打断了顾氏的回忆，又说，“江家人擅长培育牡丹和菊花，这次二堂哥给我请了江家人来照顾这两盆墨菊。”

    话说到这里，顾氏也彻底明白了萧子鱼的意思。

    她凝目看着萧子鱼，若有所思。

    “从前，有爹爹陪着娘亲！”萧子鱼语气温和，却又十分认真，“往后，爹爹不在家里，就让我陪着娘亲吧！”

    明明是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话，却让顾氏又忍不住眼眶微红。

    窗外的划过一道闪电，将给昏暗的屋内，带来一丝短暂的光亮。顾氏和萧子鱼坐的很近，顾氏清楚地看见，女儿脸上严肃的神情。

    孩子越是懂事，她便越是愧疚。

    萧子鱼还在说，“我一定会照顾好娘亲的，所以娘亲，你也多陪陪我，我一个人在姑苏，很不习惯！”

    萧子鱼说的楚楚可怜，让顾氏不仅陷入了自责。

    半响后，顾氏回答，“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萧子鱼露出了笑容。

    这种病，其实没有药草可医，心病需要心药治。这其实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然而萧子鱼一点也不介意……她年幼，脚步蹒跚的时候，是母亲顾氏一点点教会她走路，教会她说话，教会她如何用膳。

    如今，便让她陪在母亲身边，让母亲从哪全是阴霾的浓雾里走出来。

    等许嬷嬷送来姜汤的时候，顾氏正在和萧子鱼说，寒山寺有一座灯楼，上面的景色很好，而且楼里供奉着很多长明灯。

    长明灯，也等于是长命灯。

    萧子鱼虽然不信佛，却依旧大气地说，“那我明儿去给母亲供奉一盏长明灯，选最贵的！”

    刚进屋的许嬷嬷笑了笑，“小姐真是有孝心，不过这供奉长明灯也有其他的说法，若是莲座太贵重，有些人的命数会压不住！我瞧着咱们太太，用白玉石便好。”

    萧子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

    她从前，可当真不知晓。

    “好了！”顾氏笑了笑，“乱花这些银子做什么，你好好的存着，再过几年添箱用！”

    彷佛只是一转眼的工夫，萧子鱼便从襁褓里的婴儿长成了眼前清秀灵动的少女。

    顾氏知道再过几年，这个孩子就要出嫁了。

    她其实已经帮萧子鱼留意过京城里的贵族子弟们了，她觉得其实柳家那几个孩子就不错。不过这件事情要等萧四爷回来，他们商量下才能定下。

    “还早呢！”萧子鱼笑笑。

    萧子鱼认为这件事情，其实还很早，她也从未像其他闺阁里的少女一样，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婿会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不管哪个人是什么样子。

    起码得会武艺，能打得过她。

    许嬷嬷将姜汤推过去，又说，“小姐快些用了，驱寒！”

    说完，许嬷嬷又对顾氏道，“太太，我方才在厨房里，发现今儿寺内还来了其他的香客。说来也巧，那个人要的斋菜倒是和咱们七小姐一样！”

    顾氏问，“哦，他要了什么？”

    “荠菜豆腐羹！”许嬷嬷回答。

    正喝着姜汤的萧子鱼，闻言差点将口里的姜汤喷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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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逃避不了

﻿    许嬷嬷忙着和顾氏说话，丝毫没有发现萧子鱼的异常，“老奴还让厨房准备小姐以前最喜欢的，白灼秋葵、蒸白菜卷、芸豆卷……”

    她络绎不绝的说着菜式，萧子鱼却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

    或许只是普通的香客。

    毕竟寒山寺在姑苏又不是什么偏僻的小寺，虽然人烟稀少，却也时常有文人们过来小住。

    许嬷嬷说完后，顾氏点了点头，“恩，你告诉慧明大师再准备一碗山药粥，里面再放少许远志和甘草！”

    顾氏听闻萧子鱼这几日睡不好，总是熬夜看书。

    若是夜里看书乏了，倒是可以用山药粥填填肚子。

    顾氏倒不觉得女儿应该少用膳食，长的纤弱婉约，弱柳迎风。

    只要女儿的身子康健，即使长的壮点，也没什么关系。

    许嬷嬷立即明白顾氏的意思，点头退了出去。

    顾氏想了想，又问萧子鱼，“这些日子你身子可又觉得不适，可曾找过大夫？”

    “找过大夫了，大夫说并无大碍。母亲你我很好！”萧子鱼安慰顾氏，“就是有些畏寒！”

    在这点上，萧子鱼倒是没有隐瞒顾氏。

    自从在京城里落水后，她便十分畏寒，如今还未入冬，她便恨不得穿上冬衣。

    这种感觉，就像将她丢在冰天雪地之中，冻的她浑身哆嗦。

    顾氏皱眉，“得找人来瞧瞧！”

    萧子鱼安慰顾氏，“母亲，我真的没事，您放心吧！”

    她说的坚持，似乎当真没事一般。

    顾氏依旧不相信，她抬起手替萧子鱼扶脉，手法熟练且又认真。

    萧子鱼此时才知道，原来她的母亲，会医术。

    而且，还十分的熟练。

    在萧子鱼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母亲替谁扶脉……而且顾家人会医，她从前也不知道。

    母亲，到底隐瞒了她多少事情？

    “身子有些虚弱，你这些日子是不是夜里多梦？”顾氏放下手后又问。

    萧子鱼点头，“恩！”

    顾氏琢磨了一会，安慰萧子鱼，“没事，晚些我让许嬷嬷给你煎一副药。用了，夜里会睡的安稳一些！”

    顾氏说的慈祥，言语带着几分安慰。

    萧子鱼笑，“好！”

    等斋菜上来后，萧子鱼陪着顾氏用了晚膳，今儿顾氏用的膳食比往日多了不少，眉眼里也总是带着笑。

    等萧子鱼离开小院后，顾氏面上的笑容才渐渐地淡了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屋内摇曳的烛火，对身边的小桃说，“晚些你去告诉嬷嬷，下个月我们回京！”

    “回京？”小桃有些惊讶，“太太不是说要明年开春才回去吗？”

    顾氏面色淡淡地，“有些事情迟早也要面对，我该替燕燕想想了！”

    她今天看着女儿，心里像是生起了阵阵暖意，其实关于她的事情，或许女儿多少也知晓了一些。许嬷嬷告诉她，其实萧子鱼会修治药材……顾氏听闻了这个消息十分吃惊，她从前从未见过萧子鱼捣鼓这些东西，到底是何时萧子鱼学会了这些？

    不管萧子鱼是何时学会这些，她这个做母亲的居然不知道。这么多年，她是是么疏忽！

    顾氏自责……

    而且顾家人来姑苏时，因为她不在府内，而让萧子鱼受了委屈。

    麻烦太多，她总是逃避，最终连累了女儿。

    如乔氏所言，她的确不是个好母亲。

    ………………………………………………………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扑鼻而来的是泥土清新的气息。

    萧子鱼坐在屋内，透过窗户看着屋外一片漆黑的夜，却是无比的安心。

    初雪推门进来，便看见萧子鱼发怔，她笑着说，“小姐，你该用药了！”

    萧子鱼敛了心神，然后从初雪的手里接过汤药，很快便服下。

    “明儿一早，等我用了早膳便去灯楼看看！”萧子鱼淡淡地说。

    她不信佛。

    佛不能帮到她什么。

    但是如果母亲信，她也不介意做一些让母亲高兴的事情。

    初雪点头，“好！”

    这贴药是顾氏亲自开的，萧子鱼用后的确是一夜无梦，她一合眼便睡到了天明。

    连曾经被她当做遗忘的记忆，也没有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些药，的确是有效。

    萧子鱼揉了揉眉心，又唤了初雪和初晴进屋。

    用了早膳之后，才从厢房内走了出去。

    雨后的清晨，烟雾缭绕，稍远一点的景色，像是笼罩在一层纱幔之中。萧子鱼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朝着灯楼的方向走去。

    寒山寺的灯楼修葺的十分宏伟，一共有七层。

    许嬷嬷跟她说，这灯楼越是往上，摆放的长明灯就越少。据说最顶层还燃着皇亲国戚的长明灯……

    不过许嬷嬷也没有说出到底是谁，萧子鱼听在耳里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寒山寺常年香火稀少，门庭冷落，占地面积跟京城里的白马寺完全没得比。而且，白马寺也并不是没有灯楼，这些皇亲国戚向来喜好奢靡，怎么长途跋涉特意跑来寒山寺呢？

    萧子鱼沿着青石铺成的路，朝着灯楼走去，一路上还能看见几株盛开的佛槿花，给这空灵的寺内添了几分西色泽。

    “小姐！”初晴看着远处的灯楼，笑着说，“到了！”

    萧子鱼抬眼，便看见灯楼前面站了几位穿着素衣的侍从，连慧明大师也在灯楼前。

    慧明大师也意识到来了人，他看着萧子鱼，面露错愕。

    萧子鱼走上前和慧明大师微微颔首，“见过慧明大师！”

    然而周围的侍从们却像失明了一般，目光根本没有在萧子鱼身边停留。

    慧明大师敛了心神，“七小姐你来了！”

    “慧明大师知道我要来吗？”萧子鱼想了想，“是许嬷嬷告诉你吧！”

    慧明大师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如果只是萧家的一个人下来告诉他这些，他也不会亲自来灯楼。

    然而今日的事情，却不是这样……

    “七小姐里面请！”慧明大师并没有回答萧子鱼的问题。

    萧子鱼没有犹豫，跟在慧明大师的身后，慢慢地走了进去。

    殿内，却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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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4更，这是第一更！另感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据说28号月票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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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又碰见了（求月票）

﻿    萧子鱼微微敛目，神情有些怔住。

    她昨儿还认为这世上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如今看来……还真的是有。

    她又见到这个人了。

    今日，白从简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大氅，神情依旧温和如初。

    他没有说话，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寒山寺的方丈。

    方丈缓缓地念着佛经，声音平稳而又空灵。

    人说，佛经能有宁神的功效。

    事实的确如此。

    萧子鱼的目光从少年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佛像右侧的红漆大柱上。

    右侧，便有一个楼梯，显然是通往上层的。

    方丈念完了经文，面目慈善的走到白从简身前，“佛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施主，无需太执着，看淡一些吧！”

    “虽是镜中花水中月！”白从简语气和缓，“但是我却认为，终会殊途同归！”

    方丈又道，“佛曰，不可说！”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白从简低头微笑，“多谢方丈！”

    方丈点头，双手合十行礼，然后才从殿内退下。

    方丈离开时，慧明大师也跟在身后。本来空灵的殿内，也因为两位大师的离开，而显得有些寂寥。

    两个人一离开后，白从简便朝着她走来，“七小姐！”

    “白公子！”萧子鱼对他行礼，“今日，很巧！”

    巧的有点让她难以置信。

    不过想想那日，白从简说他煮茶的水是取自寒山寺山后的清泉。那时她就该知道，像白从简这样风雅的人，自然会亲自来寒山寺看看。所以，要说巧合，大概是他们来的日子其实差不多……

    白从简声音温和，“我更认为，我们这是有缘！”

    有缘才有巧合。

    说完，他又说，“你在我面前，不用这样拘谨。”

    灯楼的大殿宽敞，周围的窗户虽不像乔家那样装着玻璃，却也用着上好的纸张糊住，并不会染人觉得昏暗。

    她离白从简并不远，在檀香缭绕的殿内，还能闻到弥漫在他身上的草药气息。

    萧子鱼曾听闻，有些人自幼身子虚弱，为了强身健体，只能泡着药浴长大。所以身上会带着和常人不一样的气味。也不知白从简，是否和这些人一样，也曾泡过药浴。

    这种气味，对她而言，十分熟悉。

    都是草药淡淡的气息。

    不过此时，白从简越是这样说，她越是不是该如何开口。

    “今儿七小姐来这里，也是来奉灯的吗？”白从简又问。

    他的语气温和，入耳十分舒服。

    萧子鱼点头，“我想给母亲奉一盏长明灯！”

    “原来如此！”白从简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你随我来！”

    他上了右侧的楼梯，萧子鱼虽然疑惑，却也跟了上去。

    然而此时，初雪和初晴却被殿内的侍卫拦住，初晴眼看萧子鱼就要和少年离开，心里一急，唤了一句，“小姐！”

    萧子鱼顿下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白从简，“公子这是何意？”

    难道，这灯楼的上层是不允许她带人前往的吗？

    “你可以来，她们不行！”白从简语气和缓，解释，“第七层的灯楼，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去的！”

    他说的风轻云淡，萧子鱼却十分诧异。

    其实，萧子鱼从第一次和白从简谈话开始，便知道这个人的性子并不似她看到的那样平易近人，可以说他甚至有些霸道。

    这种霸道，不容人拒绝。

    他的一句话，让站在不远处的初雪和初晴都十分警惕，看着他的神色也带了几分戒备。再过几年，萧子鱼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虽说大楚民风开放，却没有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道理，这说出去萧子鱼的名声就彻底的毁了。

    “你在担心什么？”白从简笑了笑，“佛门乃是清静之地，你不用这样一直防着我！”

    萧子鱼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能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一时神色茫然。

    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白从简看着萧子鱼的眼神，十分的认真温和，宛若冬日里的缓缓流过的温泉，又似春日里暖风拂面。

    他像是在告诉她，他不会害她。

    萧子鱼觉得这种感觉，十分的明显，像是与身俱来就带着的想法。

    萧子鱼想了想，“我没防着你！”

    “假话！”白从简说完后，又朝着楼上走，“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她也总是喜欢说违心的话。虽然，我知道她说的并不是真话，可是日子久了，假话听着听着也像真话了！”

    他说的随和，却又透着丝丝无奈。

    萧子鱼对初雪和初晴丢了一个让她们安心的眼神，便跟在白从简的身后朝着楼上走去。

    他说的话，她都听着，但是却不知如何回答。

    半响后，萧子鱼才问了一句，“我和公子也仅仅见过一次而已，虽然受你恩惠，但也是你应允的。”

    他们，根本不熟。

    白从简停下脚步，看着她有些气呼呼的模样，不禁又笑了起来。

    他本就生的儒雅隽秀，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温柔极了。

    “不……不是一次！”白从简目光深邃，声音低沉，“我们认识的！”

    认识？

    萧子鱼疑惑的看着白从简，神色里全是不解。

    她何时认识白从简的？她竟一点也不知。于是她琢磨一会，试探着问，“是在京城里？”

    白从简表情柔和，淡淡地嗯了一声。

    萧子鱼低下头，眸光微闪。

    京城？

    她在京城也甚少踏出萧家的府门，她不喜欢赴宴，更不喜欢应付那些她不喜欢的陌生人。而且，萧子鱼并不觉得自己的记性已经差到这样的地步，见过面的人，不会不记得。

    尤其是眼前这位，长的隽秀似深山青竹的男子。

    她见过，必定会记住。

    萧子鱼沉默了许久，又问，“是我落水的时候吗？”

    那一****和崔明秀在京郊，因为突如其来的慌乱，她选择逃避往后走，结果却和崔明秀相撞落了水。那时的她，肯定十分的狼狈，模样更是可怜……那样的她，想不被人记住都难。

    白从简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说，“也算是吧。”

    （ps：2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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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不记得也没关系（140月票加更）

﻿    “你现在不记得也不要紧！”白从简道，“你总会想起来的！”

    说完，他又迈着步子朝着灯塔上层走去。

    这句话的语气，充满了长者对孩子的宠溺。

    萧子鱼一双纤细的眉皱了起来，心里忍不住嘀咕，他这话回答了还不如不回答。

    而且，还说的如此奇怪。

    她虽长的娇小，但是哪里像个小辈？

    萧子鱼有些气恼的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那我要是永远都想不起来呢？”

    她想不起来，他便不提点一下么？

    “那也不是什么大事！”白从简语气缓和，“总会有新的记忆补上！”

    他越说越玄乎，萧子鱼根本不明白他说什么，只好选择闭上了嘴。

    七层灯楼，说高不高，等低也不低。

    她是习武之人，一口气到了顶楼自然是气息不变，然而在她身边的白从简亦是如此。这让萧子鱼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体弱么？怎么会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

    神态如常，气息也十分的平稳。

    她虽然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

    萧子鱼总觉得要和眼前的人，保持距离。

    越远越好。

    最顶层的灯楼里，早已站了一个高寿的老僧人，他站在烛光之中，显得十分和蔼慈祥。他在询问了白从简一些问题后，点头说：“贫僧知道了！”

    说着，老僧人便请萧子鱼写下了顾氏的姓名，拿出一盏用白玉制成的莲花灯座的灯盏，让萧子鱼亲自点上。

    萧子鱼想起许嬷嬷的话，摇头说，“大师，是不是该换一个盏灯？”

    她的母亲并不是大贵族里的夫人，更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所以这样的灯座，她怕母亲的命数压不住。

    她虽不信这些，但是许嬷嬷既然叮嘱了，她就应该多留意。

    “不用！”白从简在一边回答，“这个就很好。”

    老僧人笑的温和，“女施主应该相信贫僧！”

    萧子鱼没有再说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白从简站在她的身侧，过了会又问她，“七小姐也点一盏吧！”

    他说的肯定，丝毫不给她婉拒的余地。

    即使萧子鱼知道这个人的性子如此，却也有些失神。

    她从不喜欢别人强迫她做什么，然而白从简的举动，她却不讨厌，甚至觉得他是为她好。

    而且，萧子鱼也知道，没必要为这种小事和他争执。

    佛门清静之地，闹大了也是笑话。

    不过是区区一盏长明灯而已。

    她没有反驳便是默认了，老僧人这次拿出的却是芙蓉玉细雕的莲座灯盏。

    芙蓉玉颜色粉嫩，燃上烛火后，更显得娇艳夺目。

    然而，这种玉石且不说本身就很贵重，尤其是这种稍大一点玉石，更是难以寻觅。她记得大伯母有一双芙蓉玉镯子，走到哪里都舍不得摘下来，十分喜爱。

    寒山寺的僧人，是从哪里找来这样罕见的东西的？

    不过，她也没有来得及多想，因为下一刻白从简便推开槅扇走到了灯楼外，对她挥手一招，说，“过来！”

    “这里风景虽不及晚上好，但是白日里也有白日里的妙处！”他继续说，“其实这里能看到最美的景色，并不是在寒山寺！”

    萧子鱼站在殿内，借着柔和的烛火之光，看着不远处的少年，神色微敛。

    那个人，只是站着，便似罕见的风景。

    她想起曾有人说白家二爷白清，宛若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流动。但是，比起白清不染尘埃的不真实，她反而觉得这种儒雅又隽秀的白家小爷，更加的随和。

    自然，这种随和，也不过是表面。

    倘若真的随和，怎么可能让白家从那场无止休的政治斗争里安稳的退出来。

    萧子鱼走上前，下意识将两个人的距离挪远了一些。

    此时的雾已经散开，薄弱的阳光透过云层，给远处的高楼染上了一层金粉。树木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干净，枝叶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萧子鱼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句，一览众山小。

    此时的情形，的确和那句话有那么一点相似。

    难怪母亲说灯楼的风景好，这里的景色的确是她从前从未看过的。

    站的高，看的就远了，心境自然也就开阔了。

    “我母亲说这里的景色极好！”白从简说，“不过，我却是第一次来这里！”

    萧子鱼听了这句话，看着白从简的神色里，不由的多了几分怜悯。

    像丹阳公主那样被皇家束缚的人，都能来姑苏游玩。甚至还能在寒山寺的灯楼上赏景……然而白从简却很难像他的母亲丹阳公主那样，过的随意。

    难道白家，比深宫更能束缚人么？

    不知为何，萧子鱼冒了一句，“其实，京城白马寺的景色也不错。虽不及寒山寺这里的空灵且有佛性，但是白马寺后山，却也很安静！”

    她说完，又是一愣。

    她何时去过白马寺的后山？

    “是吗？”白从简笑的温和，“后山啊！”

    萧子鱼此时看景色的心情全无，她又开始不解，自己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于是急着找了口拙劣的借口，要和白从简告辞。

    白从简也不生气，只是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点。

    他淡淡地说，“你是在躲我吗？”

    “不必躲我，我没那么可怕！”他转身和萧子鱼一起下了灯楼，又说，“你躲也没用！”

    他下楼的步子缓慢，神态里似乎有些疲惫。

    他说，“方才我和你说，灯楼里能看到最美景色，并不是寒山寺的！你想想，那里什么景色最美……你想到了，就会明白我今日为何会对你说这些！”

    萧子鱼没有多想，因为她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听下去。眼看要到底层了，她脚步有些仓促。

    然而也是因为她太过于着急，却差点跌倒。

    若不是白从简手快扶住了她，她便要狼狈的从这楼梯上滚下去了。

    他的掌心很大且有力，而且也并不冰冷……然而只是这么一握一扶，却让萧子鱼容颜失色。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下了楼梯便落荒而逃。

    初晴和初雪立即跟了上去。

    等萧子鱼离开后，白从简的神色里，才露出几分微怒，他说，“十二，过来！”

    （ps:3更，还有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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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不回也得回（150月票加更）

﻿    被唤作十二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不浅的刀疤印。

    他走到白从简身前，神色恭谨，“小爷！”

    白从简说，“边境的消息何时传回？”

    十二显然惊讶白从简居然问这个问题。

    小爷一向不关心朝政和边疆的安危。

    不过，小爷也向来不喜欢插手他人的事情，现在不一样插手了么？

    他回答，“就在这一个月内！”

    白从简琢磨了会又道，“提前，让这个消息提前传回来！”

    十二不解，“小爷，若是萧家知道这个消息，怕是会大乱吧！”

    白从简低头，儒雅的神色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他们终究会知道的，能瞒得住吗？”他说，“而且，我瞧着燕燕这个样子，是不愿回京的。你在姑苏守着，盯着萧三爷的举动，等燕燕回京时，你再护送她回来，不要让顾家的人打扰她！”

    白从简知道，萧子鱼的性格，其实有点像顾氏。

    能逃便会逃。

    他若是不强迫她，她便会原地踏步，不会挪动一个脚步。

    “她必须回京，而且，在入冬之前！”

    “她想不起来，我便帮她想起来。”

    十二点头，“属下知道了！”

    他回答的很快，之前他曾大胆问过小爷，为何要插手萧家的事情。小爷说，欠了很大的人情，要还回去。

    至于萧家这位七小姐……那时小爷对他说，“你就把她当成比我还重要。”

    十二满脸错愕，甚至不知该如何回答。

    也就是从那次后，他便不会惊讶小爷现在的举动了。因为没有什么，能比那件事情更让他觉得震惊的了。

    白从简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朝着大殿外走去，隐藏在殿内是侍卫从各个角落里走了出来，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彼时，萧子鱼从大殿内疾步走了出来，她的动作有些狼狈，惹的跟随在身后的初雪和初晴担心不已。

    “小姐！”初雪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位公子对你做什么了？”

    萧子鱼摇头，她只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使劲的揉着眉心。

    她一直都知道，世上没有太多的巧合，也没有太多的熟悉。她对白从简的熟悉，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在她被白从简扶起的那一刻，她似乎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彷佛是她的上一世，她经历过一样——

    她被一块红绸捂着眼，然后在院子里和下人们一起玩瞎子抓人。

    那时，微风拂面，阳光和煦，周围的下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自幼习武对声音和气味十分敏感，她在听见一个方向有动静后，便直接扑了上去，然后抓住那个人的手说，“抓到你了！”

    那个人的手，和白从简的手一样。

    十分宽大，手心温暖。

    她那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哥哥，于是大胆的将手放在他的脸上，还撒娇着说，“三哥，你被我抓到了，是不是该……”

    她话还未说话，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萧玉竹自幼体弱，身子冰冷异常，而眼前的这个人，却带着淡淡的温度。她往后一退，立即扯下捂在眼上的红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儒雅又隽秀的面容，他笑的淡淡地，声音温和，“小姐，你认错人了！”

    那时，所有的一切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枝头上的海棠花被风一吹，摇曳的花瓣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还在笑着，儒雅而又温和。

    她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而眼前的人还笑着，最可恶的是连她的三哥，也在少年身后看着她、

    她想，那会她的脸庞，应该和自己摘下来的那块红绸一样红了。

    脑海里的碎片，渐渐的成型，而那张容颜，萧子鱼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白从简的容颜，没有丝毫改变，连体温都一样。

    萧子鱼闭上眼，觉得十分痛苦……她到底遗忘了什么，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前世今生的说法？

    如果是真的遗忘了，她得想起来……必须想起来。

    “小姐！”初雪见萧子鱼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萧子鱼抬起头，一脸疲惫的摇头，“我没事！”

    初晴气急，“原本还以为那个公子是什么好人，却不想他这样对咱们小姐……若是传出了可如何是好？”

    萧子鱼无奈的笑了笑。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吃亏的未必是她。

    她在京城便听过白家小爷白从简的事情，只是每次都是伴随着白清的消息。但是相比白清的引人注目，白从简的行为更显得神秘。

    听闻，宫中的太医每个月都会去白家，替白从简扶脉。

    这是太后和皇上的恩典，是常人不能享受的殊荣。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白家小爷寿命不长，根本活不到而立之年，但是冲着白家主母位子而去的女子，依旧不少。

    所以，消息传出去，她未必会吃亏。

    毕竟，萧家这样的破落小贵族，若能攀上白家这样的高枝，怕是要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了。

    众人吃惊，便也不会相信。

    因为谁都不会相信，白家小爷的目光会如此差……

    他们不相信，她便安全。

    “你想多了！”萧子鱼解释，“你可知他是谁？”

    初晴摇头，“不管他是谁，也不该如此对待您啊！”

    萧子鱼看着初晴，眉眼里全是笑，“你说的对！”

    说完，萧子鱼便起身朝着厢房的方向走去，她叮嘱初晴和初雪，今日的事情，谁都不能说。

    两个小丫头立即点头表示知道。

    刚走到厢房外，许嬷嬷便迎了出来，一脸笑意的看着萧子鱼，“小姐你回来了，灯楼的风景可好？点长明灯捐了多少银子？”

    许嬷嬷的心情甚好，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银子？”萧子鱼怔了怔。

    此时的她才想起来，她方才给自己和母亲点了长明灯，居然忘了给银子。

    她被突如其来的记忆吓的不知所错，几乎是落荒而逃，所以她根本没有留意这些……

    许嬷嬷没有留意萧子鱼的神色，而是继续说，“今儿太太亲自去厨房给小姐煎药，结果遇见了个小和尚，他也在煎药。他很喜欢太太，一直和太太抱怨说，吃这味药的公子十分怕苦，很是让他头疼。太太一时好心，就将小姐带来的酸梅子送了一些给他。”

    萧子鱼回过神来，“酸梅子？”

    她若没记错，那些酸梅子可都是她亲自腌制的。

    （ps:昨天的第四更，今天继续求月票，有月票下午接着4更！这次4更尽量早点更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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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归来

﻿    因为怕母亲误以为她辛苦，所以萧子鱼说母亲顾氏说，这些酸梅子都是萧家下人准备的。

    她的母亲顾氏向来心善，在看见闷闷不乐的小和尚时，自然会动恻隐之心。

    所以，母亲才会将酸梅子送了一些出去。

    毕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然而……

    近日大雨连绵，寒山寺的香客少之又少。

    身子虚弱且又惧苦的公子……

    萧子鱼想来想去，便只有白从简一人。因为，她和他之间，总有太多的巧合。

    不过，单单看那个人从容不迫的样子，她倒是想不出来怕吃苦药的白从简会是什么样子。

    萧子鱼想着，也没有让许嬷嬷看出什么异样。

    第二日天刚亮，萧家便派人传来口信，说找到了慕百然大夫了，请四太太和七小姐早日回府。

    来传口信的人还说，三太太一直挂念四太太，想和四太太叙旧。

    顾氏听了这个消息，立即吩咐小厮套了马，准备用了午膳就回去。

    对于顾氏的反应，萧子鱼倒是有几分吃惊。母亲的病情还未痊愈，却又急着赶回萧家，是什么原因让母亲不得不回去？

    她不明，所以便问了出来。

    顾氏笑，“下个月是你祖母的生辰，我们得回京给她祝寿！希望轩哥儿病愈这个消息，是给她最大的寿礼！”

    萧子鱼垂下眼眸，“可从前祖母寿辰，我们也并不是每一年都在！”

    萧老太太不喜欢她们，萧子鱼自然也不愿意回去。

    互相生烦的事情，她可不愿意做。

    “我们总不能在你三伯父家里呆一辈子啊！”顾氏伸出手抚摸萧子鱼的发丝，“从前我们不在你祖母的寿宴上出现，往后便应该都在了！”

    萧四爷前几月来信，说最近边境一直安稳并无异常，若是不出什么意外，今年除夕后他会回京。顾氏起初是高兴的，但是这个消息落在萧老太太的耳里时，她便又和顾氏旧事重提。

    萧老太太说，如今萧家枝叶并不繁茂，希望顾氏能大度一些，劝萧四爷纳妾。

    顾氏皱眉，并没有回答萧老太太。

    让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去劝丈夫投入其他女子的怀抱，她怎么可能做的到。

    萧老太太未免也太强人所难。

    她的沉默，却让萧老太太勃然大怒，“应景因为你自毁了前程，如今又因为你不愿意纳妾！小茴，你让我死后，有什么颜面去面对老爷？你若不喜欢她们，等她们生下孩子后，我都交给你来养，可好？”

    “你身子不好，以后就不要太劳累了！”萧老太太又说，“这些年，你养燕燕和玉竹辛苦了，往后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日子。让燕燕和玉竹搬到我的侧院里来住，我亲自教导他们！”

    顾氏错愕的看着萧老太太。

    这次，萧老太太将她的后路彻底的堵上了。

    若她不劝丈夫萧四爷纳妾，那么之后等萧四爷回边境后，萧老太太便要将萧子鱼和萧玉竹弄到自己身边亲自照顾。如果，萧老太太是真心待这两个孩子，她倒是不介意让孩子们陪萧老太太多住一些日子，然而……萧老太太却并非想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

    萧老太太只是将这两个孩子，当做能威胁控制她的工具。

    顾氏为此，惊的几夜没合上眼。

    与此同时，她又听闻萧子鱼落水……

    其实之前，她并不赞成萧子鱼和崔家人走的太近，崔家那些人，个个都是势利眼，喜欢拜高踩低。尤其是那位崔家小姐，喜欢和她的女儿萧子鱼来往，无非是因为萧子鱼性子冲动，崔家小姐就将萧子鱼当做了挡箭牌。

    出了什么事，都是萧子鱼的错。

    顾氏私下提醒过萧子鱼，却被萧子鱼当做了耳边风，和她关系也越来越疏远。

    这次萧子鱼落水后，她更是吓的差点晕了过去，最后旧疾又犯了。

    萧玉竹权衡了很久之后才对她说，“母亲你带着燕燕去姑苏三伯父那里住一段日子，等开春后父亲回来，你们再回京。至于京城萧家的事，你先交给我来处置！”

    那时的她，的确像个软弱无能的母亲，将萧家乱糟糟的事情丢给了年幼的儿子之后，又带着落水后昏迷不醒的女儿，跑到了姑苏来避难。

    顾氏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但是那会她也没办法……

    她怕……

    若是不离开萧家，她怕自己会扛不住，最后的一丝理智也会丢失，彻底的变成一个疯子。

    成为了一个疯子，就会伤害丈夫和女儿。

    她不想这样。

    然而，方才乔氏带来的话，也提醒了她。

    乔氏说想和她叙旧，无非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了为母则强。

    顾氏回去要面对很多不公，也会遭受很多委屈，这些萧子鱼都知道。

    所以，萧子鱼皱眉，“我们不回去！”

    她说的坚决，似乎真的很厌恶京城这个地方。

    顾氏没有再说话，而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等两个人一起用了午膳，顾氏便吩咐小桃将随行的衣物收拾了下，便和许嬷嬷上了马车。

    萧子鱼的马车随行在后。

    许嬷嬷坐在马车内，犹豫了一会才开口，“太太，你真的要回京吗？”

    “我不回去，他们也会找过来！”顾氏语气和缓，“嬷嬷，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对不起玉竹，这个孩子从未欠过我什么，我的病其实也和他无关……我不希望有朝一日，他会变成我这样！”

    许嬷嬷听着，点头，“三少爷是个好孩子！”

    “是啊！”顾氏笑的苦涩，“只是，我不敢看他，我每次看到他，我都会做噩梦！”

    这话，许嬷嬷不知该怎么去接……

    对于顾氏而言，活着就很辛苦了。

    现在顾氏想要回去面对，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大事，然后许嬷嬷也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顾氏。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陪伴在身侧。

    马车走到山道上，发出“嘚嘚”的声音。

    等到了姑苏萧家府外，听闻消息的乔氏从内迎了出来。

    乔氏看见顾氏的时候，大吃一惊。

    不过短短几月，顾氏却像是老了几岁一般……一脸沧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ps:今天有四更，这是第一更~谢谢亲们的打赏和月票，抱住挨个么么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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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不是你杀的

﻿    从前，对于顾氏这个人，乔氏并不觉得会觉得讨厌。

    后来亲眼看过几件事情后，她便觉得顾氏过于懦弱，对待孩子们过于残忍，后来和顾氏渐渐地疏远了。

    但是此时看见顾氏一脸疲惫的样子，乔氏不禁反省……她是不是不该逼迫顾氏回来面对这一切。

    “都累了吧！”乔氏想了想才说，“先进屋休息会！”

    萧子鱼心里舒了口气，跟在顾氏身侧，朝着萧府内走去。

    一群人刚过了垂花门，萧子鱼便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往前走了几步后，映入眼帘的人让萧子鱼目瞪口呆。

    此人是个四荀左右的男子，他面容黝黑身形伟岸，三绺长须垂在胸前，凌乱的发丝用桃木簪子挽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他站在树下，牵着一匹驴子，手里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胡萝卜，正喂给驴子吃。

    结果那驴不领情，只是扭着头，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这人一生气，大骂，“不吃，迟早要饿死你！”

    他拔高了声音，吓的那驴蹄子往后一踢，差点将他踢了个四脚朝天。

    乔氏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唤了一句，“慕大夫，你在做什么？”

    那人转过神来，理了理身上有些破烂的衣服，目光落在了顾氏身上。

    他笑了笑，“三太太，我喂驴呢，你不用管我！”

    自然，乔氏也没打算管他。

    在乔氏眼里慕百然就是个怪人，时常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说些神神叨叨的话语，丝毫没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模样。所以，当年慕百然出现的时候，乔氏一度以为乔家是找错了人……这样一个疯癫的中年人，怎么会是传言里那位厉害的巫医。

    反而是站在一侧的顾氏笑了笑，温和地对他说，“见过慕大夫！”

    她是萧家的太太，如此恭敬的行礼，吓的慕百然往后一退，眉眼里全是惊讶。

    “太太您这礼，我可受不起，要折寿的！”慕百然立即说，“我见太太印堂发紫，面带愁容，不知太太夜里是否多梦，如千斤大石悬在心头，担心还未发生的事情，总是寝食难安。”

    顾氏听了这话，十分的诧异。

    她立即点头，“是，一切都如大夫所言！”

    慕百然想了想说，“晚些我开个方子，不过这些药……得让人来修治，之后太太服下，会让病情缓和一些！”

    说完，他又拿起胡萝卜往驴的嘴里塞，动作粗鲁完全没方才认真的模样。

    顾氏说，“多谢慕大夫！”

    乔氏没有再管慕百然，而是领着顾氏朝着紫薇苑走去，等人离开后，慕百然的目光才扫了一眼已经消失的人群。

    他对着眼前的驴自言自语，“小爷眼光还真是厉害，你说对不对？”

    那驴自然不能回答他的话语，只是咬了一口胡萝卜。

    慕百然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

    彼时，乔氏邀了顾氏和萧子鱼一起用晚膳，连甚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萧玉轩，也在桌上。

    萧玉轩气色不错。

    饭后，他和萧子鱼说了一会话才离开。

    至于顾氏，却留下来陪乔氏说话。

    屋内，下人们早已退下，桌上放着两盏茶和一些小食。

    乔氏将手放在桌上，语气淡淡地，“这次，我找四弟妹你回来，是有事要和你商议。不过今日我见到你时，心里想的却是，我今儿找你回来，是对是错！”

    顾氏的状态很不好，像是奄奄一息的垂危病人。

    乔氏第一次发现，原来顾氏心里藏了不少沉重的心思。

    她从前的确是小看了顾氏。

    顾氏闻言，摇头，“我该多谢三嫂，若不是你，我怕是还要等很久才想的明白一些事情。多谢你待燕燕好，也多谢你带她去李家……”

    若是不去李家，萧子鱼也看不到那些墨菊。

    看不到那些墨菊，萧子鱼也不会主动来找她，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你又何必谢我？你应该谢你自己……”乔氏看着顾氏，一脸认真，“我明人不说暗话，你知我这些年来为何一直厌恶你吗？因为你像极了当年的我，懦弱、又喜欢逃避事情。小茴，你当年难产生下玉情和子鱼后的事情，我其实都看见了！”

    顾氏紧紧的握着拳头，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她痛苦极了，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内心的不安。

    原来，乔氏都看见了，包括这件事情，也看见了。

    “那时，你生下他们后便没了力气。结果等我和稳婆进屋的时，你却掐住了子鱼的脖子，而在一侧的雨情已经没了气息！”乔氏继续说，“我当时很惊讶，你到底是多恨这对孩子，才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我不是，我不恨他们……”顾氏打断了乔氏的话，“我不恨他们，是我自己无能，都是我的错！”

    那是她和应景的孩子，她怎么会恨呢?

    她恨不得拿自己性命去换回萧玉情的性命。

    顾氏低下头，吐了一口浊气，“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那时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杀了我自己的孩子。那明明是我最心疼的孩子，我却忍不住想杀了他……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若玉情活着，他会成为这世上最可怜的孩子，所以我忍不住，我控制不住自己……当年我把燕燕带来姑苏，而自己住进了寒山寺。我是怕我自己和从前一样，控制不住自己，我会杀了她。”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痛苦。

    一个母亲，并不是因为厌恶和憎恨杀了自己的孩子。

    顾氏夜里总是会梦见孩子的啼哭。

    她想，她是不是该下地狱去陪自己的孩子。

    然而如乔氏所言，她是个懦弱的女人，也不是个好母亲。

    她依旧活着。

    苟延馋喘。

    “玉情的死，和你无关！”乔氏淡淡地说，“我也曾以为，是你杀死了情哥儿，但是……不是你。”

    顾氏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乔氏，“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我掐死了他，是我……”

    “顾小茴我再同你说一次！”乔氏神色严肃，“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ps:2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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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合作（160月票加更）

﻿    顾氏看着乔氏，神情茫然。

    她在京城萧家多年，向来卑微。

    又不喜欢惹事，凡事能忍则忍，若不能忍便逃避。

    因为顾氏知道萧家人不喜欢她，而她恰好也不喜欢京城里萧家的人。

    她不愿意让萧四爷为难，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对他们忍让。

    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密切的来往。

    深仇大恨就更说不上了。

    “你应该知道玉轩的腿疾吧……”乔氏语气淡淡的，“玉轩的腿疾，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顾氏微微颔首，“我知道！”

    当年，她曾听人说起过，萧玉轩是被一个小厮害成这样的。

    乔氏笑的苦涩，“不，你不知道！”

    连她自己也被瞒了这么久，直到如今才发现了真相。

    “我以前在乔家的时候，大伯的两个姨娘彼此心生嫉妒，其中一个便陷害另一个，说是她害自己小产。结果查探之后才发现，孩子是那个姨娘自己弄小产的，而非别人！”乔氏若有所思，“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这么可怕，为了出气，为了报仇，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舍弃，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这些恨意，突如其来。

    或许她还未曾防备，那些所谓的仇恨便找上门来了。

    顾氏直视乔氏的眼睛，“你的意思，我的孩子，是京城里萧家的人害死的？”

    “你当时根本没有力气，怎么可能掐死这个孩子？”乔氏又说，“而且，这个孩子死的时候，腿上有青色的痕迹，我之前问过稳婆，她说是没有的。如果真的是被掐死的，为何印记在腿上而不是在脖子上，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乔氏的话，让顾氏浑身冰冷，犹如掉入了冰窖里一样。

    这件事情压在她心头多年，甚至几次差点要了她的性命。尽管之后，萧应景一直说不怪她，不是她的错，那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为了让她放宽心，萧应景还给那个夭折的孩子取名叫萧玉情，说是会一直记得这个孩子。

    萧应景不怪她。

    但是，她又怎么可能不怪自己。

    那是她和萧应景的孩子，是她怀孕十月的骨血。

    就这样被人活活的夺走性命。

    “不过……”乔氏顿了顿，“那个孩子，生下来便瘦小，比燕燕还虚弱，估计也是活不长的！”

    这些都是实话。

    顾氏身子向来虚弱，怀双生胎的时候更是强行有孕，萧子鱼能活下来都是意外了。至于还有一个男孩，比萧子鱼还瘦小虚弱，又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他会离世，是迟早的问题。

    顾氏捂住面颊，泪水从眼角滑落，“活不长，我也想让他多活一天啊！那是我的孩子啊，我愿意拿我的命去换他一世长安！”

    乔氏同是为人生母，自然明白顾氏的痛苦。

    她抬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摊开的手，也握成了拳头，“他已经走了，难道你还能陪着他去？你若不坚强，燕燕和玉竹怎么办？你想让他们也没了母亲吗？”

    “我曾经何尝不想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痛苦了！可是我们是母亲，我们得保护自己的孩子。玉情和你没有母子缘分，那么，之后呢？你也想燕燕和玉竹，成为下一个他吗？小茴，你没想过报仇吗？”

    顾氏喃喃自语，“报仇？”

    “对，回京城去，这些是你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乔氏起身将放在身后的松木小盒拿了过来，打开，“这里是三千两银票，你要么拿着回京，好好查探下当年玉情为何会去世的原因。要么，你就继续回寒山寺，拿着这些银票，偷偷的过着下半生！”

    乔氏给了顾氏选择的机会。

    她不愿意逼迫顾氏，和自己一样热血沸腾的想要知道个原因和结果。

    顾氏没有接过银票，只是说，“我这次是打算回京的，不过你的银票，我不能要。这些是我自己该解决的事情，不应该让你帮我！”

    “我并非只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乔氏眼眶也红了起来，同时跟顾氏讲起了萧玉轩和几位姨娘的事情。

    夜……很漫长。

    这一夜，无论是乔氏还是顾氏，甚至是萧子鱼，她们谁都没有睡好。

    尤其是萧子鱼，她醒来的时候，屋外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

    她翻身，将头埋在棉枕之中，脑海里全是近日发生的事情。

    萧玉轩跟她说，王管事跑了……

    萧子鱼去了寒山寺那一日，顾家人便捎来口信，说顾老太太性命垂危，希望顾氏能尽早回京，见上最后一面。不过这个消息，被乔氏挡了下来……因为乔氏和萧玉轩都知道，顾家人这个时候来消息，无非是缺银子了。

    毕竟，每一年顾老太太都要性命垂危几次，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她又痊愈了。

    也在这一日，王管事出去办事，就再也没回来了。

    起初，萧三爷以为王管事不过是喝多了，误了时辰。

    然而一天过后，萧三爷才真的急了。

    因为萧三爷发现账目不对，他库房里面最少有一万银子不翼而飞，他派人去寻找王管事的下落，至今还没有消息……王管事就这样像是从人间蒸发掉一样。

    然而，好在萧玉轩早有准备。

    他一直没有对王管事动手，等着也就是现在这一日。

    他派去盯着王管事的人告诉他，其实王管事带着银子雇了一辆马车，走了山路朝着京城的方向去了。

    一切，果然都和京城的萧家有关系。

    萧子鱼叹了一口气……

    家这个词语，对她而言已经有点陌生了。

    她不明白，祖母和大伯父甚至还有大伯母，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破坏她母亲和父亲的关系，难道家族的前程和利益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不惜一切代价来破坏两个相爱的人。

    尤其是祖母，难道不怕因为这件事情而彻底的毁了父亲么？

    这些人薄凉的心里，到底都想着些什么。

    权利又或者是金钱？

    她暗暗地告诉自己，这次绝对不能回京城。

    她怕母亲这一次回去，就再也不能活着从哪个狼穴里走出来了……

    （ps:这是第三更，还差一更，今天下午之前补上。啊！我也想码快点，但是......卡文真的是个很头疼的事情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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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亲事（170月票加更）

﻿    然而顾氏的想法，却和萧子鱼恰恰相反。

    她不认为自己该继续逃避。

    乔氏的话，让她想了很多。

    清晨薄弱的阳光透过云层，露出一丝光线。

    一声不知是从何处传来鸟鸣声，打破了这一方的宁静。

    顾氏看着院内，花木上还挂着晨露，想了很久后便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去请萧子鱼来和自己一起用早膳。

    今儿顾氏穿了一件绛紫色的妆花褙子，鸦青色的综裙。梳了抛家髻，戴了一支色泽素雅的簪花，用银簪固定住。

    尽管顾氏稍微打扮了下，却依旧掩盖不住神色里的疲惫。

    萧子鱼皱眉，不禁问，“母亲，昨夜没有睡好吗？”

    “没有！”顾氏笑笑，“昨夜我睡的很好！”

    她一夜未曾合眼，心里却无比的安心，乔氏的话她都听在心里。

    顾氏抬起手来，握住萧子鱼的手，“这些年，娘让你受委屈了！”

    起初，她让萧子鱼习武，是为了让这个孩子强身健体。结果后来，萧子鱼却常年将九节鞭拿在手里，行为也越来越不像个女孩子……其实这些，顾氏都不介意，只要孩子过的高兴，学不学琴棋书画都无所谓。直到后来，她曾听萧子鱼和萧玉竹说，她觉得只有习武才能保护自己时，顾氏的心里却是满满的内疚。

    如果萧子鱼觉得日子安稳，又怎么会坚持习武，保护自己。

    “我不委屈！”萧子鱼担心的看着顾氏，“谁能让我受委屈？”

    她的话，让顾氏忍不住笑了笑。

    也是，这萧家能打的过萧子鱼的人，还真没几个。

    顾氏无奈，“这话要是被你爹听见了，估计又要得意了！娘今日找你来，是有事想和你商量下！”

    “什么事？”萧子鱼坐稳了身子，认真的看着顾氏。

    顾氏低下头，“娘想了很久，你既然不愿意回京，娘也不逼你回去。只是，你哥哥还在京城里，娘得回去看看他……还有，你爹明年开春要回来，我想那个时候把你的亲事定了！”

    萧子鱼闻言，一脸错愕。

    顾氏立即又拍了拍她的手，“娘知道你想说，还早。但是，燕燕你已经不小了，是该定亲了。这门亲事，我和你爹会帮你选，但是最后拿决定的人，是你自己，明白吗？娘不想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人这一辈子很长，不要因为这个苦了自己……”

    顾氏说着，不禁想起了昨夜。

    乔氏告诉她萧家二小姐萧子岚前几日刚定完亲。

    而和萧子岚定亲的，是柳家的七少爷柳子元。

    柳家是书香门第，祖上曾出过榜眼。只是后来柳家在仕途上过的并不顺坦，如今柳老太爷也只是个六品典仪。但是柳家人待人和善，妯娌间感情也甚好，最主要的是柳家有个家规。男子四十后，且妻子无所出，方能纳妾。

    顾氏觉得这很好，而且她也很喜欢柳子元这个孩子。

    所以，昨夜顾氏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脸错愕。

    她一直摇头，“怎么会，不应该这样的！”

    她记得当初柳子元的母亲徐氏，握着她的手语气十分诚恳，说自己很喜欢萧子鱼性子率真，长的又灵动，是个好姑娘。而且柳子元也是习武之人，也喜欢在院子里舞剑晨练，徐氏觉得这对柳子元而言，的确是一门好亲事。

    她当时没有立即答应，是因为萧四爷不在京城里，她一个人不好做主。

    徐氏笑着说不急，她就喜欢萧子鱼给她做儿媳妇，她会等顾氏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结果，只是短短半年不到，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怎么不会？”乔氏说，“柳家当初或许是真的觉得燕燕好，但是比起家族的前程，再好的姑娘对他们而言，也是没有用处的。你或许不知道，子陌的亲事也定下来了……是陆家的长子！”

    陆家的长子……

    若顾氏没有记错的话，陆家的长子是个痴儿，而且身形臃肿，面目有些狰狞。

    曾有人形容陆家的长子，说他那张脸长的像个猴，身形笨重的像猪，说话时嘴角还会流出唾液……

    这样的男子，居然还能娶到萧家最有才华的姑娘？

    顾氏惊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惊讶，我又何尝不是？但是，陆家如今出了一个庄嫔，陆老太爷五月下旬又升了户部员外郎。”乔氏语气淡淡地，“大哥如今能攀上陆家，他往后的仕途就顺坦多了。”

    顾氏握住手，声音沙哑，“子陌是他的女儿啊，亲女儿！”

    “是啊，是亲女儿……”乔氏笑的苦涩，“可是可以用一个女儿换取到自己的前途，能换来萧家以后的繁荣，在大哥眼里是很划算的买卖！而且，陆家能看上萧家的姑娘，在大哥眼里，是陌姐儿的福气！”

    其实很久以前，顾氏便知道大哥萧应辰和大嫂秦氏向来重视利益。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萧子陌是何等的有才华，居然要沦落嫁给一个痴儿！

    顾氏沉默了许久，才看着乔氏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柳家其实……”

    为了利益二字，顾氏怎么也讲不出来。

    她不相信，徐氏居然是这样的人。

    柳家人向来清高，怎么也会沦落到如此的境地。

    “柳家结这门亲事，肯定是有原因的。当然，我能肯定的是，的确和利益二字逃不了干系……”乔氏看着顾氏，“我从前知你很中意柳家的这位七少爷，不过现在燕燕和他的亲事。怕是结不了了，小茴，你倒是可以考虑另一门亲事……”

    顾氏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她想起昨夜乔氏对自己说的话，一时有些茫然。

    顾氏发了会怔，才看着坐在眼前的女儿，抬起手抚摸她乌黑的发丝，“你想在姑苏，不愿意回京，这样也好。娘和你三伯母替你选了一门亲事，让你以后就留在姑苏，再也不回那个地方！”

    萧子鱼疑惑，“娘是什么意思！”

    “我想，等你父亲回来，就把你和冕之的亲事定了！”顾氏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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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刚看了下榜单，发现自己还差几票就掉下去了。凌晨12点过后月票双倍，跪求下月票，T，T拜托各位了！其实很想多更一点，但是年纪大了，熬夜根本扛不住，到了4点5点就犯困，白天还要上班，挺累的。有时候码着码着就趴电脑桌上睡着了。我尽量今晚5更，尽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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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你先考虑（一更）

﻿    对于顾氏而言，这的确是她给女儿选的一门好亲事。

    乔虽是商贾户，却也是盛昌票号的东家。

    最重要的是，乔家没那么复杂，内宅里也不会有太多的烦心事。

    而且，乔氏对顾氏讲，其实她的父亲乔老太爷，很赞成这门亲事。

    连一向抗拒亲事的乔冕之，都没有任何异议。

    顾氏权衡了很久，觉得女儿既然想在姑苏长住，不愿意再和京城萧家、顾家的人有来往，那么乔家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对于顾氏而言，女儿萧子鱼如果能嫁去乔家，她也安心了不少。

    因为，乔氏会护着萧子鱼。

    “我和四少爷？”萧子鱼神色平静，却又觉得疑惑，“娘觉得乔四少爷很好吗？”

    顾氏忧虑地看着萧子鱼，半响后才说，“娘觉得冕之很好，性子也很温和。如果你不愿意，娘也不会勉强你！”

    她和其他父母不一样，顾氏求的是萧子鱼一生平安快乐，而不想硬塞给女儿一门不幸的婚事。这也是她作为母亲，唯一能替萧子鱼做主的事情。

    如果萧子鱼不愿意，那么她便去回绝乔氏。

    萧子鱼垂下眼眸，并没有反驳，“这件事情娘和爹爹决定便好！”

    对于亲事，萧子鱼觉得只要那个人她不讨厌，便可以凑合着过一辈子。她不想和母亲一样，追求所谓的爱情，最后被束缚在萧家那样可怕的家族里。

    那样的日子，或许会很甜蜜，但是也很痛苦。

    她在乔家呆过一些日子，内宅虽然也是暗潮汹涌，但是比起萧家却好太多了。她对乔老太爷和乔冕之有恩，虽是小恩，来日她嫁入乔家后，他们也不会太为难她。

    而且乔冕之也知道，她性子不好又喜舞刀弄剑，对她的习惯也算是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如果连这样，乔冕之都觉得能接受，那么乔家对她而言，的确是个不错的去处。

    最少，她不会被束缚。

    顾氏闻言，却是皱眉，“你先好好想想，在你爹回来之前，想好答案，告诉我你的想法！”

    萧子鱼微微颔首，却也没有再和顾氏讨论这个问题，她陪着顾氏又说了一会话，才从屋内走了出来。

    秋日的阳光，并不似夏天那般灼灼耀目。

    萧子鱼出门后，抬起头看了看天，蔚蓝清澈似山涧里的清泉一般，白云薄如纱幔，随着微风缓缓流动。而在空中悬挂的太阳，却更像没有任何热气的摆设，照的她浑身哆嗦。

    萧子鱼下意识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斗篷，眉眼里却是一片迷茫。

    她并没有疏于晨练，每日起床后都会在院子里练小半个时辰的弓，之后才洗手用早膳。然而，无论她怎么练，除了身子比从前更加强健外，身形却依旧娇小，也愈发畏寒了。

    是不是该穿冬衣了？

    萧子鱼想。

    “小姐！”严管事从外走了进来，恭谨地说，“慕大夫想见你！”

    慕百然想见她？

    萧子鱼微微敛目，想起慕百然昨日和母亲说的那些话，点头，“请管事的带路！”

    如果慕百然的开的药方能缓解母亲的病情，那么是再好不过了！

    “小姐，请！”严管事说完后，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萧子鱼跟在严管事身后，走了一阵子后，她才发现自己去的地方，居然是汀兰馆。

    他们还未走近，便远远地看见汀兰馆前的梅树上，栓了一头毛驴，而毛驴的脚下还放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胡萝卜。

    严管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于是和萧子鱼解释，“慕大夫说这驴是他的宝贝，不能丢……所以他走到哪里都带着！”

    就差睡觉的时候，也牵进屋内放着了。

    严管事虽然很早之前便从乔氏的嘴里得知，慕百然是个颇为怪异的人，但是现在见到了，却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慕百然的确有本事。

    第一日见到他的时候，便问他是不是冬日里头风总是发作，寝食难安。

    严管事听完目瞪口呆。

    他的确患有头风，尤其是冬日里发作的更厉害。

    他找过很多大夫，却都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那些大夫唯一能做的，便是开一些补药给他，让他好好养身子。

    慕百然看着他发怔的样子笑了笑，“你每日送我一篮子胡萝卜，我便帮你治好这病，怎么样？”

    他说的随意，彷佛这病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严管事听了虽然疑惑，但是立即点头答应。

    之后，他拿着慕百然开的方子去药房抓了药，当夜服用之后，头疼的确减轻了不少。

    不过短短三日，他便能感觉到头风不似以前那般沉重。

    所以树下那个篮子，他很熟悉，因为是他亲自给慕百然送来的。

    “嗯！”萧子鱼应了一声。

    她对这驴的确是没什么兴趣，这对于慕百然而言，其实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萧子鱼踏入汀兰馆后，便远远的看着慕百然坐在假山的池塘边上，目露疑惑。

    “慕大夫！”萧子鱼唤了一声。

    慕百然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萧子鱼，然后起身行礼，“见过七小姐！”

    跟在萧子鱼身后的严管事，见慕百然对萧子鱼行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记得慕百然这个人十分的高傲，连萧三爷问好的时候，慕百然也是爱答不理，甚至还露出鄙夷的目光，为此萧三爷被气的不轻。

    慕百然对严管事说，“这个世上，能让我臣服的，唯有两人。一个，就是我那个书呆子哥哥，另一个……是个短命鬼病秧子！”

    严管事那会听了，只觉得无奈。

    慕百然的确是有本事，但是性子却太过于不逊了。

    结果现在，慕百然对萧子鱼却十分恭谨，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张狂。

    “七小姐知我今日找您来，是为何吗？”慕百然又问。

    萧子鱼点头，“我是药师！”

    慕百然笑了笑，声音十分爽朗，他摇头，“这只是其一，其二，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七小姐……”

    问她事情？

    萧子鱼一脸疑惑，“不知慕大夫想问我什么事情？”

    （PS:这是第一更，还有四更，小悟今晚拼了>.<买了咖啡准备熬夜，亲们的月票快丢下来吧，如果今天月票破20张，明天就六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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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你信前世吗？（二更）

﻿    慕百然听了这话，只是笑笑，却没有再开口。

    站在他身前的小姑娘，眼眸如山泉般清澈，肤色细致白嫩宛若上好的羊脂玉。

    因为常年习武，身形娇小却不显瘦弱。

    是个十分夺目的小姑娘。

    慕百然完全可以想象，再过几年她会有何等卓越的风姿。

    这样的女子，的确让人心动。

    他没有开口，萧子鱼怔了怔便对身边的严管事说，“你们退下吧！”

    严管事闻言，对跟在萧子鱼身后的，初晴和初雪丢了个眼神。

    等众人从院内退下后，慕百然才又重新回到了池子边上坐下，“我前几日看了个话本子，里面有段故事，很有意思。但是，也看的我稀里糊涂的！”

    “话本子？”萧子鱼没想到慕百然居然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以为，慕百然会问她药理。

    毕竟像慕百然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年幼的药师。而且，还是突然学会了修治药材的药师。

    慕百然将手放进池子里，搅动池水，“对，写的一个庸俗的不能再庸俗的故事，是讲轮回的。”

    这个故事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萧子鱼无奈地笑了笑，“慕大夫，你怕是问错人了，我……其实……不太懂这些！”

    她不好直接说，自己没什么学问。

    然而，她这话也是真话。

    她虽然喜欢看书，但是看的基本都是一些游志和记载药材等书籍。

    至于话本子，她也只是偶尔看看，并不热衷。

    “我曾听人说，很多话本子上记载的，都是真人真事。只是撰写的人，夸大了事情的真相！”萧子鱼缓缓地说，“如果慕大夫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不如去找我二堂哥，他看过的书比我多，也比我有学问！”

    慕百然闻言哈哈大笑。

    他摆了摆手，“你说萧玉轩啊？他那个脑子里的东西太迂腐了，不适合听这些故事！”

    萧子鱼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笑。

    他这个二堂哥在有的时候，的确是迂腐。而且，还出奇的固执。

    萧子鱼点了点头，“那慕大夫你说说看！”

    外人皆说慕百然疯疯癫癫的，相反萧子鱼却觉得他很有意思。难怪她想起慕百然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这个人，自称一愚先生。

    的确是，一愚。

    “其实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丈夫很爱他的妻子，却和妻子互相误会！”慕百然语气淡淡地，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他们成亲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彼此相爱，而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面。不过后来，丈夫知道妻子不能为他生孩子后，也没抛弃妻子，更没有纳妾。结果就是，妻子为了救这个丈夫死了，临终前这个丈夫问妻子，可曾恨过自己。妻子说她不怨也不恨，只求来世不要再遇见丈夫了！”

    慕百然讲的很认真，萧子鱼也听的很仔细。

    半响后，萧子鱼才问了一句，“这个丈夫是不是做了什么隐瞒妻子的事情？”

    不然，妻子怎么会说出那样决绝的话语。

    太伤人了。

    “对，你可真聪明！”慕百然笑，“丈夫的确是瞒了妻子很多事，但是也是为妻子好！”

    萧子鱼摇头，“所谓善意的谎言，也终究是谎言。夫妻之间，不是应该坦诚相待么？”

    若是不坦诚相待，彼此都会过的辛苦，因为他们每一日都在猜，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似她的父母，母亲一直瞒着父亲自己的病情，每一日都过的十分疲惫。而父亲根本不明白母亲到底怎么了，所以只能送墨砚给母亲防身……萧子鱼想，若是父亲知道母亲的病情，必定不会让母亲一个人孤单的面对这一切。

    其实很多时候，母亲不愿意说，父亲就当真不知道。

    这样相处，太累。

    此时，两个人谈论这个故事，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慕百然并没有觉得，萧子鱼不过是个小姑娘，看待事情并不全面……

    他似乎也不在乎这点，而是认真地听着萧子鱼的话语。

    “你说的对！”慕百然将手从池子里拿出来，神情严肃，“不过有的时候，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要顾虑的太多，会被阻碍了脚步！”

    说完，慕百然便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这个类型故事在话本子上很少见，因为萧子鱼曾偷偷摸摸看过的话本子，都是讲什么狐妖和野鬼，甚至还有书生和小姐，里面的描写虽然大胆，却也被撰写者夸大其词，简直不能入目。

    她对这个故事倒是很好奇。

    萧子鱼总觉得，自己似乎看过这个话本子，却又不记不住名字了。

    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想了想，便问，“然后呢，然后这个丈夫做了什么！”

    慕百然顿下脚步，神情严肃的看着萧子鱼。

    他像是想要看透萧子鱼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样，沉默了许久。

    “然后，妻子死后，这个丈夫很伤心。他放弃了整个家族，也放弃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相信了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闻，说若想和心爱的人，再一次相遇，就要抱着她在祖宗祠堂外跪三天三夜！”慕百然说，“大雪天里跪三天三夜……之后，就我不用多说了吧？”

    萧子鱼哑然。

    这都是什么破话本子，怎么到了最后，都没了。

    大雪天里跪三天三夜，这个丈夫必死无疑。

    她是个畏寒的人，所以在听完慕百然说的这个故事后，下意识又拢了拢穿在身上的斗篷。

    那得多冷啊？

    慕百然显然没有将这个故事的细节告诉她，萧子鱼又走上前，问了一句，“慕大夫，你这个话本子能借我看看么！”

    “这可不行！”慕百然摇头，“我若是拿给你了，会很惨的！”

    说完，慕百然还指着院外的驴说，“它也得变驴肉火锅！”

    萧子鱼莞尔，“好，那我不为难你。你方才说，想问我事情，是什么事情？”

    她不觉得，慕百然让她屏退左右，只是为了给她讲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

    “我想问七小姐您的是……！”慕百然淡淡地说，“可否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

    （ps:感谢鸢君染打赏的和氏璧，让你破费了！之后和氏璧我会加更的！这是第二更，还有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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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夜梦（三更，180月票加更）

﻿    萧子鱼觉得脑海里凌乱的闪过很事情，最后又归于虚无。

    这种感觉谈不上熟悉，却也不算陌生。

    她喃喃地说，“我好似也看过，不过，具体的却又不太像……所以，我不熟悉！”

    看过，便是看过。

    没看过，便是没看过！

    她的确是不太记得了。

    萧子鱼心里更疑惑地是，慕百然为何会问她这个问题。

    于是她又说，“慕大夫你喜欢看话本子？”

    慕百然立即摇头，他哪里喜欢看那些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的东西，他又不是他家那个书呆子，抱着一个孤本能激动的笑一个晚上。

    痴傻而又疯癫。

    “我只是偶尔看过这本书。”慕百然又说，“七小姐你既然来了，我再问你一些问题可好？”

    萧子鱼不禁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我当真不看话本子！”

    慕百然还真的是问上瘾了。

    她若有这个闲工夫看话本子，不如多练会弓，最少能强身健体。

    慕百然挑眉，“我也不看，这本……是我迫不得已看的。我只是想问你一些，关于药理的问题，毕竟……我可不是什么药师都用的！”

    萧子鱼一听是这话，立即点头，“好！”

    慕百然对萧子鱼说，他自幼习医，后来又发现很多闻所未闻的事情。

    譬如，巫术和巫医。

    在外域有一个小国叫莱夷族，多年来一直安稳，并没有被其他强国并吞。他当初觉得很有意思，便偷偷地从家里逃出来，跟着一个陌生的商队去了莱夷族。在路途上，他听闻了很多关于莱夷族的事情……众人皆说莱夷族有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国师，而且这个国师还会修治药材。

    然而，他修治的药材，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修治的。

    传言这位国师是天上派来下拯救莱夷族的仙人，所以经过他手的药材，哪怕是毒药也成了灵丹妙药。

    他们说的玄乎，慕百然听了却十分鄙夷。

    若当真有这么厉害，那么莱夷怎么可能一直是个小国，不向外扩张领土？

    等他真的到了莱夷之后，才发现莱夷的人几乎人人都擅长修治药材，而且家家户户院内都种着常见的草药。这里的人，药师和大夫的关系极好……慕百然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至于那个国师，他倒是没见过，却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其实，他们所谓的厉害，并不是熟能生巧！”慕百然讲到这些，又说，“有些人生来，就该做这种事情。譬如读书吧，我家那个书呆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我……看见那些字，马上就犯困。相反，他对药材一窍不通，连生病的时候，都只知道喝热水。我却更喜欢研究疑难杂症，治别人不能治的病患！”

    “三太太一直认为，我需要的药师是巫师，其实不然……”慕百然继续道，“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天生是药师的人。”

    慕百然站稳了身子，笑了笑，“七小姐，你恰好是！”

    慕百然对修治药材的药师要求的确很高，萧子鱼在拿到药材后，甚至都会觉得有些头疼。

    只是，每一次碰这些药材，她就会觉得自己以前也曾这样做过，然而以前的自己，更加的着急……似乎她稍微慢了一点，就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

    接下来的几日，萧子鱼在汀兰馆一站就是一日，有的时候院内已经燃上了烛火，她也未曾停下。

    如今，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此疲劳的修治药材，连乔氏都看不过眼了。

    乔氏来汀兰馆看过几次萧子鱼，她说，“不急，你慢慢来！”

    萧子鱼微微颔首，而转眼她又忘了。

    那种迫切的心情，像是在她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一样。

    最后，慕百然又亲自来探望她，甚至还带了一碗汤药过来。

    慕百然说，“七小姐你这样身子可扛不住，今晚你用了这安神的药好好歇息一下，等明儿再继续！我这碗汤药，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他说“特意”二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萧子鱼点头，接过药碗便将汤药服下。

    不得不说，慕百然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大夫，她刚服下这安神的汤药，便觉得头疼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而且那种迫切的心情，也渐渐地消失……

    夜里，萧子鱼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深山里，周围烟雨霏霏，曲径通幽，冰冷异常。

    天上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冷的她直哆嗦。

    不远处的宅院外跪着一个中年人，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大氅，而手里抱着一个容颜有些狰狞的女子。还有人站在他的身侧，替他撑着一把青竹伞，嘴里一直劝着让他起身。

    那个人说，“不过是传闻，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六哥，你快起来……她已经走了，已经没了。”

    “我曾以为，王宫才是巨大的鸟笼，会抹杀她的一切灵性，所以当年我才会娶了她！”中年人说，“但是后来我才知道，我也给她建了一个笼子，把她束缚至死。现在她没了，我才知道以前的执念，其实都不重要，我只觉岁月绵长。我终究没有护住她……给她一世长安。”

    撑着青竹伞的男子有些急了，他跺脚拔高了声音，“你疯了吗？你若是走了，家里的老老小小怎么办？你难道只要她，而不要其他人了吗？”

    雪落的更急了，周围一片白茫茫，再也看不见任何景色。

    过了许久，当她想要上前询问时，中年男子终于说话了。

    “从前，我背负了家族的一切，也选择了为国，所以辜负了她！”他说，“往后，我只要她。”

    萧子鱼张了张嘴，想要走近看清眼前那两个人的到底是谁，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

    雪太大了，掩住了一切。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何这样伤心。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萧子鱼想着，一时迷茫！

    等她醒来的时候，晨曦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屋内，给冰冷的屋子里带来一丝暖意。

    这里没有大雪，也没有冰冷刺骨的寒意。

    萧子鱼坐起身，却发现棉枕不知是何时被泪水打湿了一块……

    她抬起手抚摸面颊，喃喃自语，“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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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他是谁（四更，190月票加更）

﻿    梦中的那个中年人到底是谁，她无论怎么走近，也看不清他的容貌。

    她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便觉得她和他是认识的。

    脑海里那根弦，似乎也会随着他的不安，而随时断裂开。

    落雨般的碎石，直直的砸在她的心上。

    那是一阵无法言明的疼痛。

    “我到底忘了什么？”萧子鱼揉了揉眉心，觉得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呼之欲出。

    她是不是因为慕百然谈起那个故事，所以记忆深刻。

    甚至，身临其境。

    又或者慕百然知道些什么？并没有打算直接告诉她。

    萧子鱼在床榻上失神的坐了很久，直到许嬷嬷进屋才发现了她的异常。

    许嬷嬷轻声唤了一句，“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她疾步走上前，撩起帐子，心疼地看着萧子鱼，“小姐您怎么也不披件衣裳，若是染上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许嬷嬷觉得萧子鱼有些不对劲……像是失了魂似的。

    萧子鱼畏寒，前几日早已吩咐初晴将冬衣都找了出来，等一入冬，方便她立即换上。

    如今，萧子鱼却只穿了一件里衣，坐在床榻上，目光无神。

    她这个样子，像极了当初落水的时候，醒来的模样。

    “小姐您太累了，今儿不如歇息一日，明儿再继续去汀兰馆吧！”许嬷嬷拿了件小袄给萧子鱼披上，又说，“若是太太知晓你如此劳累，她可是要心疼死的！”

    这几日，萧子鱼的确累坏了。

    顾氏心疼女儿，却又知道自己阻拦不住。萧子鱼早一日将药材修治好，萧玉轩的腿疾也会早一日痊愈。

    顾氏现在能做的便是让许嬷嬷多陪着萧子鱼，劝萧子鱼慢慢来。

    这几日的膳食，也是顾氏亲自吩咐厨房准备的。

    许嬷嬷又何尝不知萧子鱼的性子。

    一旦萧子鱼决定的事情，无论谁劝都不会更改。这个孩子，就是如此的固执！

    萧子鱼恍若未闻，半响后才喃喃地说，“嬷嬷，我做了个梦！”

    “很真实，也很冷！”萧子鱼垂下眼眸，神情黯然，“你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实在有些无措，内心压抑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她现在快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了！

    许嬷嬷听了这话，一脸担忧，“小姐你只是太累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好好歇歇，肯定不会再梦见这些了……你也要心疼你自己啊，爱惜你的身子！”

    萧子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许嬷嬷伺候她起身。

    或许真如许嬷嬷所言，她只是太累了。

    然而，当晚萧子鱼又梦见了同样的场景……

    周围依旧是白雪皑皑，撑着青竹伞的男子，身子摇摇欲坠，嘴里嘟嚷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语。

    声音沙哑且又低沉。

    她就这么看着中年男子被雪覆盖，最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似乎下一刻，他就会离开这个人世。

    那么缥缈，那么可怜，像是一只被人遗弃了的狐狸。

    萧子鱼有些急了，她伸手想去摇醒那个快要沉睡在冰雪之中的男子，告诉他快醒醒，结果自己却又再次从梦中醒来。

    这次的梦境，比上次还要清晰。

    她站在漫天的大雪里，冰渣子刮过她的面颊，留下了冷冽的气息。她被冻的有些睁不开眼，连身子都是麻木的。

    那时，萧子鱼闻见了一股香味。

    并不是梅香，而是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然而这次萧子鱼却惊的再也不能入眠了，因为这个气息她再熟悉不过——是白从简身上的散发出来的味道。

    一模一样。

    “我真的是昏了头，想多了！”萧子鱼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没有再继续想这个梦。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忙坏了，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也正是因为这个梦境，萧子鱼接下来的日子，夜里也总是休息不好。

    神情也愈发倦怠。

    顾氏终于看不过眼了，她亲自找到萧子鱼，十分认真地说，“燕燕，我有事想和你说！”

    “母亲？”萧子鱼坐下，看着身前的母亲，不解地问，“出了什么事了？”

    顾氏今儿穿着一件檀色紫薇纹褙子，素净的裙子。

    头发随意的绾了髻，用一支镂雕的羊脂玉簪固定住。

    她穿的随意，来时脚步也十分匆忙，不禁让萧子鱼有些担心。

    顾氏握着萧子鱼的手，声音沙哑，“娘不逼你嫁去乔家，你不用这样折磨自己！”

    “逼我？”萧子鱼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母亲，这话从何说起？”

    她的母亲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氏垂下眼眸，“我知这些话不该和你说，但是燕燕，你心疼你二堂哥固然是好，你也要疼惜自己的身子啊。玉轩现在还小，想要功名缓一年也没事……娘不希望你为了讨好乔家，而让自己劳累过度！”

    “娘！”萧子鱼苦笑，“你真的是误会了！”

    她到现在，才明白母亲的担忧是什么。

    在母亲眼里，她能嫁给乔冕之，是高攀了这门亲事。

    所以她现在才拼了命的修治药材，想争取早日让萧玉轩康复，从而博得和乔冕之的好感。

    因为，乔冕之和萧玉轩是一同长大的，情同亲兄弟。

    不得不说，她的母亲的确是想多了。

    萧子鱼解释，“我只是习惯了这样做事，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其实，我也想跟娘说一件事……”

    顾氏怔了怔，“什么事？”

    “娘之前同我说，乔四少爷是个好人！”萧子鱼语气淡淡地，“我也知道，他很好。然而，我现在还未曾想过之后的事情。所以，我不想因为我的不定而耽误了他。这门亲事，我……暂时不想考虑！”

    之前，萧子鱼的确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

    能嫁到乔家，她会省心很多。

    她本来都打算妥协了……

    然而，这几日的梦境却一直在告诉她，她真的是遗忘了不少的事情，似乎还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记忆丢了，可以再找回。

    她现在就想去找回这些记忆……

    顾氏听了萧子鱼的话，有些震惊，“你的意思是，要娘跟三伯母回绝了这门亲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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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祸起（五更，200月票加更）

﻿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宿命。

    即使有人反抗，也会落得被人谴责的结果。

    萧子鱼知道，活在这个世上便有许多身不由己。

    她可以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却要考虑父母。

    这对她而言是牵挂，也是束缚，更是一种责任。

    即便她再不愿意成亲，也要随之大流。

    “嗯！”萧子鱼点头，“我想娘去回绝了三伯母。”

    这几日的梦境，将她本来平静的心搅起了圈圈涟漪，萧子鱼不得不想起那一日白从简对她说的话。

    他说，你现在不记得也不要紧，总会想起来的！

    那时的她以为白从简和她说的，不过是在京城里落水的事情，所以她根本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毕竟，对她而言落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想起来又能如何？

    如今看来，他这句话却大有深意。

    她想问问白从简，她到底遗忘了什么？他能不能提醒她一下。

    萧子鱼想着，便将手放进袖口里，摸着那一串金星紫檀佛珠，神情有些愣住。

    顾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好，娘答应你。不过来日你有中意的人，也要告诉娘。其实娘一直不敢告诉你……柳家的七少爷柳子元已经定亲了，和你二姐！”

    柳子元和萧子鱼自幼感情不错，而且萧子鱼也曾说柳子元的武艺很好，比一般的人能打。

    两个孩子，两小无猜。

    所以在徐氏提起两个人的婚事时，顾氏才会心动。然而再心动，现在柳子元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他和萧子鱼显然不可能了。

    顾氏知道自己瞒不住，所以要提前告诉萧子鱼，让萧子鱼多少有个心理准备。以至于以后回京，不会太惊讶。

    “二姐？”萧子鱼微微发怔，然后皱着眉头，像努力在回忆什么一样，过了一会她才开口，“娘，柳家七少爷是谁？”

    顾氏：“……”

    萧子鱼的记性其实并不好，尤其是在记人这方面，若是不在乎就完全记不住。能让她记忆深刻的人没有几个，所以此时她一脸疑惑的看着顾氏，神色里全是不解。

    顾氏瞧着萧子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记得就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她之前还很怨秦氏恶毒，不但将亲生女儿嫁给一个痴儿，更是抢了原本属于她女儿萧子鱼的良缘，如今看来，其实这并非是什么良缘。

    萧子鱼根本不记得那个人了。

    这样也好，她也不必再为这件事情烦心了。

    “娘。”萧子鱼斜着将上半身躺在顾氏的怀里，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你很喜欢爹爹吗？”

    顾氏愣了愣，笑着回答，“喜欢！”

    其实，顾氏从未想过当年的萧应景，会如此的遵守诺言，回来娶她。

    她以为他不过是说说而已。

    所以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看到萧应景还以为自己快不行了，看花了眼。

    “你爹啊，很好。”顾氏语气缓和，声音动听。

    她第一次见到萧应景的时候，那个人还是个鲁莽的少年，模样也十分的狼狈。他和军队走散了，又身负重伤……那时她采药路过，他听到了动静，立即抓住了她的脚，吓的她差点拿起手里的篮子就砸过去。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有吃的吗？”

    被摔了一跤的顾氏，模样也有些狼狈。

    但是看着满身血污的萧应景时，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便将准备拿来填肚子的半个烧饼递给了他。

    萧应景那会活脱脱的像个疯子，发髻被血水沾染结成一团，身上的伤口又还未痊愈，盔甲也丢了一半，胡子更是长满了整个脸。她唯一能看到的便是他那双大眼，一直转来转去，盯着她手里的烧饼。

    顾氏犹豫了会，还是对他说，“你等等我！”

    她自幼在山中行走，熟悉止血的草药，她采了一些后，又回到原地给他敷好了伤口，叮嘱他小心。

    他看着她的动作，笑了起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你爹说，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当以身相许！”顾氏想起以往，不禁笑了起来，她的眉眼里出现了一片夺目的神色，“我那时觉得这个人，太轻浮了，怎么什么话都说。便丢下他离开了。后来，若不是你爹及时来找我，我怕是……”

    她怕是，再也不能活在这个世上了。

    顾氏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萧子鱼的发丝，“娘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燕燕，人这一辈子很长，你不能找一个不喜欢的人凑合过一辈子。那样，每一天都对你而言，都是煎熬……娘希望你开心，也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过的高高兴兴的。所以，娘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知道吗？”

    萧子鱼闻言，微微颔首。

    她直接将脸颊都埋进了顾氏的怀里。

    方才母亲没有说完的话，萧子鱼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其实，父亲在萧家也并不受宠。

    大楚兴文，武官在众人的眼里，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鲁莽的武夫。

    她的父亲不仅是个武官，还是个庶出……据说当年，萧老太太很不喜欢父亲的生母温姨娘，私下对温姨娘很是苛刻，所以最后才导致温姨娘难产血崩而死，留下父亲一人。

    也有人说，当年萧老太太和萧老太爷吵架后，温姨娘趁虚而入，所以萧老太太对她喜欢不起来。

    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父亲愿意从军的目的，想起来其实很可怜。

    父亲从军的出众，只是为了过的舒坦，能填饱肚子。

    “我知道！”萧子鱼握住顾氏的手，“娘，我长大了，我能护住你和爹爹了！”

    顾氏听了这话，笑出了声，“好好，我的燕燕长大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有过太久。

    几日后，京城萧家派人捎来口信，说萧玉竹出门的时候骑马，摔断了腿。

    找了大夫来瞧过了，大夫们都说他摔的很严重……如果熬不过着一个月，便没得治了。

    就算治好，也是个废人了。

    顾氏听了这个消息，惊的连手里的茶盏都未握稳。

    （ps:小悟说到做到了，五更完成！感谢亲们的月票，今晚有六更，所以继续扯着嗓子喊，求月票！还有两天就结束这个月了！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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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双祸

﻿    描淡红牡丹的茶盏落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内，顾氏的肤色在薄弱的阳光下，显得极白，宛若一张白纸。

    她神情沉郁，翕了翕唇角，却依旧没说出一句话。

    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何苦这样紧紧相逼。

    小桃立即扶住顾氏，“太太，你没事吧！”

    “玉竹向来体弱，怎么可能会骑马？”顾氏咬牙切齿，“我都一再退让了，他们还想怎样！”

    顾氏说完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小桃，你收拾行李，明儿我们就回京！”

    她若再不回去，萧玉竹就要出事了。

    她虽然不愿见这个孩子，可她是一个母亲……该护住自己的孩子。

    小桃立即劝道，“太太你先坐下，奴婢瞧着这个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可能简单。

    萧玉轩当年摔断了腿，直接成了废人。然而萧玉轩会摔断腿，是**而非天灾，如今萧玉竹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她不慌乱。

    顾氏闭上眼，神色疲惫。

    这些人总是在逼她。

    顾氏想起乔氏曾说的，她说，一而再的退让，会让人觉得你软弱，成了随意践踏的存在。一旦被人这样认为，那么之后别人想要夺走你最珍贵的东西，便是轻而易举。

    顾氏起初觉得乔氏的话，太过激。

    如今看来，的确是这样。

    她这些年愿意忍让，是不想丈夫因为自己为难。如今看来，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彼时，萧子鱼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望梅院看萧玉轩自己和自己对弈。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看着白子和黑子在萧玉轩的手下互相厮杀，最后终于忍不住说了句，“这步不对！”

    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然而萧子鱼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

    “哦？”萧玉轩笑，“那你认为该放在哪里？”

    萧子鱼丝毫不客气的从萧玉轩的手里接过黑子，很快便将黑子放入棋盘上，“该这样。”

    她说的信誓旦旦，似乎自己下了一招妙棋。

    然而，萧玉轩只是笑笑，拿起白子直接将她的路给堵死了。他的动作，丝毫不给萧子鱼留任何余地。

    萧子鱼恍然大悟，耍赖似的从棋盘上拿起黑子，想要重新落子。

    就在这个时候，严管事从院外走了进来，神情十分严肃，“七小姐，京城里出事了？”

    “出事？”萧子鱼皱眉，握着手里的黑子，“谁出事了？”

    严管事说，“方才京城传来消息，说三少爷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这会还昏迷不醒，也不知……能不能治愈！”

    严管事刚说到‘摔断’了腿，萧玉轩的目光便变得冷冽。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便立即明白这绝对是**而非天灾。可是他派去盯着王管事的人，只说王管事住在京郊的小村里，并没有其他的奇怪的举动，和京城萧家一点来往都没有。

    那么，萧玉竹是怎么出事的！

    “消息可否属实？”萧玉轩问。

    严管事点头，“我特意问过乔家的人，高管事也将这个消息派人捎了口信回来。而且……”

    严管事顿了顿，“高管事说，如今北越边境又动荡不安，一个月前北越的大军，夜里突然袭击大楚的城池，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少爷，你也知道，朝廷向来报喜不报忧。”

    严管事听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惊讶，因为他记得萧家的四爷就在北越的边境。若是北越边境出事，那么萧四爷也是凶多吉少。

    这个消息现在还不确定，所以严管事也是这么一提。

    “北越边境？”萧子鱼脸色煞白，“我母亲知道这件事情吗？”

    严管事立即摇头，“七小姐您放心，四太太现在只知道三少爷出事，并不知道四爷的事情！“

    萧子鱼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的宽大的袖口将棋盘上的棋子碰乱，“我怎么能放心！”

    母亲前几日一直念叨着要尽早回京，若不是不放心她一直这样疲惫的修治药材，母亲怕是早就回京了。现在她的亲哥哥萧玉竹出了事，而且还是明显的**，她的母亲怎么可能静的下心来。

    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得随波逐流，陪着母亲再次返京。

    萧子鱼想了想，才对萧玉轩说，“二堂哥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你！”

    萧玉轩点头，“你也别急，慕大夫还在呢！”

    萧子鱼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望梅院。

    等萧子鱼离开后，萧玉轩才对着屋内说了一句，“你还要躲多久，快出来吧，她走了！”

    片刻后，屋内走出来一个穿着水绿色锦袍的少年。

    他面容生得俊朗，一双柳叶眼却有些失神，没有往日的灵动。

    “你为何不见她？”萧玉轩不解地说，“难道这门亲事不成，你就打算躲她一辈子？”

    乔冕之走到萧玉轩身边，找了个凳子坐下，“她肯定不想见到我！”

    其实，乔冕之怎么也没想到，顾氏会替萧子鱼推了这门亲事。

    在祖父和他提起萧子鱼的时候，他总是和祖父说，萧子鱼是如何的好。这些话，是发自他的内心的……

    她有的样子，他都喜欢。

    所以祖父说要帮他提亲的时候，乔冕之高兴的一夜都没有睡好。

    结果，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顾氏说萧子鱼现在还小，她暂时不想考虑萧子鱼的亲事。私下，乔冕之更是听说，其实顾氏更属意柳家的那位七少爷，只是可惜这位七少爷已经和萧家二小姐定亲了。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萧玉轩将棋盘上的棋子捡起，“拒了这门亲事的是四婶，又不是燕燕……而且，燕燕现在的确是太小了，她的亲事的确不宜操之过急。”

    乔冕之隽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那你让我怎么办？”

    “能怎么办？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萧玉轩停下手里的动作，“等我腿脚痊愈后，我要去京城考取功名。如果到那时，你心里还有她的话，不如和我同去……那时我可以帮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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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战乱

﻿    乔冕之闻言，只是苦笑。

    在一侧的萧玉轩又何尝不知，自己的表弟其实就是个死心眼。

    不过，这之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呢！

    然而，萧玉轩怎么也没料到，这次的事情是一波接着一波。

    起初是顾家派人捎来口信说顾老太太重病，之后又是萧家传来消息，说萧家三少爷萧玉竹摔断了腿，伤情很是严重。

    最可怕的是，北越和大楚又开战了。

    一个多月前，北越连夜偷袭大楚，仅仅是一夜便让大楚折损了三千士兵。

    两国交战，最受苦的莫过于百姓。边境的人开始往京城逃难，也将战乱的消息，带到了内境。

    最后，大楚虽然抵御住了北越的进攻，却也是损兵折将。

    其中有几个将领身负重伤，这些将领里面便有萧四爷。

    传来消息的人说，萧四爷和几位将领已经在被护送回京的路上，也不知能不能撑得到京城。

    顾氏听闻这个消息，当场便晕了过去。

    唯有萧子鱼镇定地坐在一侧，一双纤秀的眉头皱成一团，瞧着着实有些可怜。如果，萧四爷出事，那么顾氏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萧子鱼要面临的以后，是何等的不幸。

    萧玉轩太清楚京城萧家人是何等的薄凉，他的父亲就是很好的例子。

    乔冕之私下又对萧玉轩说，“如果燕燕不愿意回去，我愿意娶她！”

    萧玉轩看着自己痴傻的表弟，更是无奈，“现在不是她愿不愿意回去，而是她非回去不可！”

    无论萧四爷是活着还是死了，萧子鱼作为女儿，她和顾氏都应该在京城等待消息。而且按照传来的日子，萧玉轩估摸着，萧四爷也快入京了。

    乔冕之闻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从袖口里拿了两千两银子的银票递给萧玉轩，“拿给她吧，总能用得着！”

    乔家虽然富裕，但是却也不是一个任意挥霍银子的家族。萧玉轩知道，乔冕之手里的两千两银子，估计是乔冕之凑了不少日子，才凑出来的数目。

    他想了想，点头，“我试试！”

    萧玉轩拿着银票去找萧子鱼的时候，紫薇苑内下人们已经开始忙着收拾行礼了。

    萧子鱼坐在院内的凳子上，穿了月牙白梅花纹的袄裙，身上披了件水碧色的斗篷，眉眼里一片宁静。

    萧玉轩让下人将自己放在，离萧子鱼不远的椅子上，坐稳了身子后，才轻声唤了一句，“燕燕！”

    “二堂哥！”萧子鱼回过神来，神色不改地说，“这些日子，劳烦你了！”

    萧玉轩露出几分苦涩的笑，“你这样说，便是见外了。现在，你要和四婶回京了么？”

    即使是亲眼看到眼前的一幕，萧玉轩依旧想听萧子鱼亲自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他记忆里，萧子鱼是十分抗拒回京的，她甚至连京城里的事都不愿意提起。可见，她是多么不愿意回去。

    萧玉轩甚至想过，如果萧子鱼不愿意回去，他来日考取到功名后，便回姑苏来。

    那时，如果萧玉竹愿意，他也将萧玉竹一并接过来。

    他很喜欢这个堂妹，也喜欢萧玉竹这个堂弟。

    “恩！”萧子鱼语气平淡，“必须要回去了！”

    这对于萧子鱼而言，这一切或许就是天意。

    她从一开始就在逃避回京，更是在逃避京城的萧家。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如果回京，会丢掉很多东西……可是如今，她不回京便会丢了两个最重要的亲人。三哥萧玉竹的腿伤，她得亲自回去看看，至于父亲……若是能救，她一定想尽一切办法，若是不能救，她也要见父亲最后一面。

    母亲如今哭的像个泪人一样，她怎么可能放心母亲一个人回京。

    萧玉轩想了想，从袖口里拿出银票放在萧子鱼身前，“这些银子你拿着防身。这次你回去，我让纪九陪着你，回去的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慕大夫说，我的腿疾要年底才能痊愈。不过你放心，开春我一定入京去看你。”

    “不要拒绝，我可是你的哥哥！”萧玉轩又说，“慕大夫说我的腿伤已无大碍，怕是过些日子，等母亲找齐了他要的东西，他就会离开。不过在他离开之前，应该能陪你们回京城！”

    慕百然如果在，萧四爷和萧玉竹的病情，就能有更多的胜算。

    只是萧玉轩还未想到，要怎么让慕大夫陪着萧子鱼入京。

    萧玉轩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萧子鱼，明明是个身形娇小的小姑娘，眉眼里的神色刚毅，却不熟给任何一个男子。

    她现在没有因为哥哥和父亲的出事，而慌乱如顾氏一般大哭，手足无措。

    也没有因为要回京，而感觉到上苍不公。

    她依旧平静，镇定的纹丝不动。

    然而也是她表露出来的镇定，让萧玉轩觉得心疼。

    萧子鱼这个年纪，本该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如今却要成为萧家四房里，最坚强的存在。

    因为萧子鱼明白，如果连她都慌了，那么母亲顾氏肯定会出事。

    她得坚强。

    萧子鱼笑了笑，并没有接过萧玉轩递过来的银票，而是继续说，“我回京，要劳烦纪九了。不过这银票，我不能要。二堂哥你也知道，我手里还有些银子，现在不缺。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二堂哥……”

    说着，萧子鱼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了萧玉轩，“麻烦二堂哥把这个章子替我还给四少爷。”

    萧玉轩怔住。

    “多谢四少爷的好意！”萧子鱼说。

    她虽然没有说的透彻，但是萧玉轩却明白了她话语里的意思。

    原来，婉拒这门亲事的并不是顾氏，而是萧子鱼。

    “你这又是何必！”萧玉轩心里苦涩极了。

    萧子鱼是怕她自己这次回京，有去无回么？所以，她不给自己留退路，也没有给乔冕之留任何念想。

    明明是来安慰萧子鱼的，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痛苦这个事情，谁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在萧玉轩沉默的时候，门口却突然响起了一阵铜铃的声音。

    下一刻，慕百然从外探了个身子进来，他笑着对萧子鱼说，“七小姐，能否带我也去京城瞧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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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回京（210月票加更）

﻿    慕百然终于换掉了他那身破烂不堪的衣裳，穿上了一身玄色的长袍。

    他本就不瘦弱，此时更显得身形潇洒飘逸。

    慕百然不说话的时候，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我家那个书呆子来信，说他又回京了！”慕百然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我得去看看他！”

    萧子鱼和萧玉轩都知道，慕百然口中的书呆子，其实是慕百然的哥哥。

    慕百然很少提起自己哥哥的事情，萧子鱼也仅仅是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因为慕百然突如其来的闯入，萧玉轩沉重的情绪，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对慕百然说，“慕大夫，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如果你真的觉得麻烦我，不如多送我五十张豹皮？”慕百然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当初要两百张虎皮太少了！”

    慕百然替萧玉轩治病，没有收银子和金玉。

    他跟乔氏说，自己不需要银子，想要的是两百张虎皮。

    乔氏起初还有些惊讶，不过在慕百然重复第二次的时候，她便立即点头答应了。

    虎皮虽然贵重，但是却也不是有市无价。

    只是收集起来得费不少力气。

    所以，此时萧玉轩在听见慕百然提出的条件后，丝毫不会觉得惊讶。尽管，他不知道慕百然要这么多野兽皮做什么！

    不过不管慕百然做什么，他的行为却是谁也猜不透的。

    这个人向来怪异，说话也是半真半假。

    “好！”萧玉轩没有犹豫多久，便答应了。

    慕百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还是个爽快的人。”

    慕百然向来认为读书人迂腐，包括萧玉轩他也是这样认为的。私下，慕百然还和乔氏说，萧玉轩太过于端正了，这样以后会过的很无趣的。

    他说的理直气壮，听的乔氏头疼。

    之后，乔氏干脆对慕百然避而不见。

    慕百然觉得无趣之后，又找上了萧子鱼。

    他每天都念叨，说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七小姐！”慕百然眉眼带笑的看着萧子鱼，“我没落脚的地方，你可否能收留我？我要的不多，每天你给我一篮子胡萝卜，再给我一荤一素的膳食即可！当然，我既借住在萧家，就会替你做事，你看这个买卖怎么样？”

    萧子鱼挑眉。

    对于她而言，这个买卖的确是十分划算的。

    不过，她更怀疑慕百然这次的目的。

    她曾听三伯母乔氏提起过，慕百然是不愿意去京城的，他总说自己去京城会出事，那个地方不适合他。

    他抗拒去京城坚定的态度，不比她差多少。

    她这次回京，也是迫不得已、

    然而一向习惯了闲云野鹤的慕百然，却突然提出要去京城，像是要将自己束缚在京城这个局势里一般。这对于慕百然而言，是个十分奇怪的现象。

    以慕百然的医术，想要在京城里安身，比那些术士更容易。

    毕竟人吃五谷杂粮，谁没个病痛呢？像慕百然这样医术高明的大夫，其实并不多见。

    慕百然见萧子鱼不说话，皱着眉头，“要不，素菜也行，荤菜要不要都无所谓了。不过胡萝卜不能少，不然二傻要犯倔的！”

    “二傻？”萧子鱼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说那头驴么？”

    慕百然点头，“自然！”

    萧子鱼想起那头倔脾气的驴，无奈地说，“你要的，我都能做到。只是，京城萧家并非姑苏萧家，那里……挺乱的！”

    萧子鱼不知该如何和慕百然形容，京城萧家人的薄凉和无情。那些人心里阴暗，嫉妒心重……有的时候手段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京城的萧家，表面看似平和，实际上却是一团污秽。

    “不乱我还不去呢！”慕百然笑着说，“那就这样说定了，七小姐启程的时候来跟我说一声就好！”

    说完，慕百然也不愿意听萧子鱼说京城萧家的状况，而是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

    他本就是个性子古怪的人，此时的行为更让萧玉轩哭笑不得。

    萧玉轩说，“他当真以为只是玩玩而已？”

    “二堂哥放心吧！”萧子鱼道，“我既然想好了要回去，就不会出事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无比的坚定。

    萧玉轩只好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些其他扫兴的话。

    从姑苏到京城的路途若是走官道，也不过小半月便到了。

    临行前，乔氏写了一封信交给萧子鱼，说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去京城城北找到盛昌票号的高管事，将这封信交给他便好。

    萧子鱼点头，和乔氏告辞。

    眼看就要入冬了，一路上的景色十分的萧条。顾氏的精神并不好，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慕百然恰恰相反，他精神奕奕，满面红光。

    他经常和萧子鱼念叨，说自己很久都没回过京城了，因为他不能回去。

    现在好了，他所惧怕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所以他才敢回去。

    他一边神神叨叨的说了很多话，一边又拿了金针替顾氏针灸，让萧子鱼放宽心。

    萧子鱼听了这话，点头和慕百然说，“多谢！”

    慕百然笑，“你谢错人了！”

    萧子鱼挑眉，“那我该谢谁？”

    慕百然露出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马车摇摇晃晃的在官道上走了一段日子，北越战事的消息也被他们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据说在回京的途中，已经有两个将领没有拖住病情，去世了。

    只是，这些人也没有听清，到底是那两位将军。

    因为这个消息，顾氏整个人都失去了精神，看着更像是奄奄一息。

    等到了京城的时候，顾氏又像是回到了从前那样颓废。

    萧子鱼知道，这个不好的萧子，让母亲的病情又犯了，甚至还有恶化的趋势。

    “太太的心事太重了！”慕百然看着顾氏这样也有些无能为力，“若是太太一直这样，我想不用等到四爷回来，她就会先撑不住了！”

    心病终究需要心药治。

    萧子鱼皱眉，“我来想想办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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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京城萧家（220月票加更）

﻿    想办法？

    她能想什么办法？

    慕百然饶有兴趣的看着萧子鱼娇小的身形，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女孩尚未到豆蔻年华，那双充满了灵气的眼，流露出来的坚定，却是异于常人。

    的确是个坚强的小姑娘。

    只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也不知这个小姑娘能撑多久。

    他很好奇最后她会是什么样子。

    慕百然笑，“好，一切就交给七小姐了！”

    马车路过帽儿胡同，又绕了几圈，才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

    小巷窄小，马车行驶的时候，让人感觉到十分的压抑。

    过了一会，马车才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京城的萧家不比姑苏的萧家，这座宅子是当年萧老太爷花了不少心血才置办下来的，占地面积很小，却也很安静。

    慕百然觉得，是安静过头了。

    能在京城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萧老太爷也是个厉害的人。

    “小姐，到了！”许嬷嬷在马车外说。

    萧子鱼看着还在沉睡中的母亲，有些不忍心将她唤醒。

    这几日母亲的睡眠很不好，就算是醒着，神智也是有些迷糊。母亲那双生的好看的眼，在醒来的时候更是浑浊不堪，丝毫不见昔日的风采。

    “再等会！”萧子鱼回答。

    许嬷嬷没有再说话，周围也静悄悄的，彷佛能听见微风吹起地上的落叶。

    马车在萧家府外停了许久，府内没有丝毫动静，府外的马车也没人下来。守着门下人的不禁好奇的看了一眼，一见是四太太的马车，立即跑了进去跟大太太禀告。

    彼时，秦氏也正头疼。

    她站在胜春院外，又抬起手轻轻地叩门，“陌姐儿，是娘来了。你开门，娘有话要和你说！”

    然而屋内却没人回答她。

    “陌姐儿？”秦氏又说了一句，“陆少爷其实挺好的，你又何必介意他是否是痴儿，你要嫁进的是陆家啊！”

    她话音刚落，屋门便从内被人打开，一个穿着月牙白缎袄的少女从里走了出来。她一双眼早已红肿不堪，神情更是萎靡，“我都说我愿意嫁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少女生的清秀，身姿宛若春日杨柳。肤色在微弱的阳光下，宛若透明。

    她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更是让人心生怜惜。

    “子陌，你别任性！”秦氏叹了一口气，双眼噙着泪水，“娘若是有办法，娘也不愿意你嫁给一个痴儿。但是子陌，娘已经打听过了，都说……”

    秦氏压低了嗓音，走到少女身前说，“都说陆家大少爷一直病着，他活不久的。等他死了，你依旧是陆家的大太太，也不用再伺候他了！”

    对于秦氏而言，其实陆家这门亲事很好。

    若不是她的女儿萧子陌才华出众，或许陆家还看不上萧家这个小破落家族。

    陆家人其实想的很简单，儿子是个痴儿，那么就给痴傻的儿子娶个才华横溢的媳妇，之后生下来的孙儿，也会负负得正，是个正常人。为此，陆老太爷甚至还跟萧家大爷说，庄嫔娘娘说这门亲事一旦成了，那么她会想办法让萧家大爷去户部任主事。

    虽然是个闲职，却也是在六部之中。

    萧家大爷有三个女儿，没了一个他自然不在意。

    能用女儿换来锦绣的前程，对他而言是很个划算的买卖。

    “呵，娘的意思是，我嫁过去或许就会做寡/妇？”萧子陌露出一丝讽刺的笑，“若是我有身孕还好，但是我若没身孕，陆家人会怎么看我？”

    萧子陌一想到自己要伺候那个身子臃肿的男子，便恶心的饭都吃不下了。她想，即使她愿意委屈自己和陆家大少爷有了夫妻之实，她也未必会有身孕。

    到时候，陆家大少爷一去世，众人无非是说她克夫，以后她在陆家，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若是陆老太爷心狠手辣，难以忍受丧子之痛，更是会暗中要了她的性命，说她深爱丈夫，殉情而已。

    那时，她连活都活不成了。

    而且，以陆老太爷疼爱长子的程度来看，他们绝对做的出来。

    她落得这样的处境，母亲居然还说好？

    萧子陌真的很想问问她的母亲，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还嫌她不够惨么。

    秦氏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慢慢的擦拭眼泪，“你这是在怪娘么？怪娘没有阻止你爹！”

    “我能怪你什么？”萧子陌似乎早已看透了母亲的的想法，“你可是我娘！”

    她自己的命，她认了。

    萧子陌厌倦了秦氏的样子，边哭边笑，“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子岚的亲事，要我说算！”

    “是是是！”秦氏立即点头，“我已经听了你的话，算计了柳家那位七少爷，他现在不得不娶子岚！子陌你放心，娘一定不会亏待子岚的！”

    秦氏笑的谄媚，却让萧子陌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哭的梨花带雨，也知道自己不能阻止这门亲事了。陆家要她，而她又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拒绝这门亲事。

    她也没拒绝的权利。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护住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希望她不要和自己一样，来日被父亲当做利益的工具。

    秦氏看着萧子陌哭的伤心，自己也跟着掉了眼泪。

    她不知是真的伤心，还是有感而发……

    两个人都哭的厉害的时候，有个小丫鬟从外走了进来。

    小丫鬟有些胆怯，身子颤抖的厉害，“大太太，方才门房来人通传，说是……四太太和七小姐回来了！”

    听了这话的秦氏立即停止了哭泣，眉眼里露出一丝厌恶，“你方才说谁回来了？”

    “是……是四太太和七小姐，她们从姑苏回来了！”小丫鬟被秦氏的话，吓的差点跪在了地上。

    也怨不得小丫鬟如此恐惧秦氏。

    前几日有个小丫头给秦氏梳头的时候，手劲没有控制好，弄疼了秦氏。

    秦氏当场生了大气，最后吩咐人将给她梳头的小丫头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

    那个小丫头命大，虽然活下来，却也落了残疾。

    秦氏看着小丫鬟，然后转身看着身后的萧子陌，“也不知她们急着赶回来做什么，回来见萧玉竹那个小杂种最后一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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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悟来起点第四年，这本是第五本书，当然成绩也是最差的一本！

    其实，我自己用了很久的时间来构思，可是效果却不如其他书的成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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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不和（月票230加更）

﻿    从顾氏第一天嫁入萧家起，秦氏便十分不喜欢她。

    从前，她厌恶丈夫每次看见顾氏的时候，都被迷的神魂颠倒的样子。

    之后，她厌恶顾氏软弱装可怜的样子。

    至于现在，她觉得顾氏已经成为了四弟萧应景的绊脚石。

    如果没有顾氏，凭着萧应景的容貌和地位，肯定能娶一个家世不错的女子。

    而且秦氏就是看不顺眼，顾氏故作矫情的样子。

    “回来了？”萧子陌皱眉，“怎么会这样快！”

    从姑苏到京城，最快也要小半个月。

    那么京城里的消息传到姑苏，需要的日子也不短……为何顾氏得知消息会如此迅速？

    萧子陌觉得十分奇怪。

    秦氏答非所问，“你四叔受伤了，如今已经在回京的途中了，也不知是死是活！但愿，老天保佑他还好好的！”

    这次北越突然进攻，让大楚损失惨重。但是好在，城池是守住了……

    秦氏私下悄悄打听过，说这次回来的将领若是命硬痊愈了，那么之后肯定有不少赏赐。

    虽然万启帝还未言明，但是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所以秦氏此时一听到顾氏的名字，心里便十分的反感！

    赏赐萧四爷不就等于赏赐顾氏么？若顾氏不在，她作为长嫂，便该理所应当的来打理这些金银。

    “柳家的事情，四婶是不是知道了？”萧子陌想了想，才轻声地说，“子岚的亲事，母亲是不是已经传出去了？”

    秦氏笑的尴尬，并没有回答萧子陌的话语。

    这是显而易见的。

    她的两个女儿都嫁进了书香门第的家族里，她出去赴宴自然要炫耀一番。至于那些说她狠心将女儿送进陆家的，秦氏也当她们不过是羡慕、嫉妒，根本不会将那些人的话语放在心上。

    来日，她的丈夫一旦在户部站稳脚跟，她便是夫人了。

    到时候，她们来巴结她都来不及。

    萧子陌微怒，“事情都还彻底定下来，母亲你到处乱说这些做什么！”

    “怎么没定下来了？”秦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徐氏都说了，她答应了。”

    萧子陌看着母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拔高了嗓门，“可是柳七少爷不愿意，他现在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柳家七少爷自幼习武，骨子里有习武之人与生俱来的刚毅，想要他服软哪里有那么容易？

    他未必中意萧子鱼，但是他一定不愿意自己被强迫娶一个女子进门。

    秦氏被堵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响后，才挤出一句，“那也由不得他！”

    孩子们的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柳家七少爷再不愿意，最后也得娶萧子岚。

    萧子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再看秦氏，而是对站在不远处的小丫鬟说，“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出去迎四太太和七小姐入府！”

    萧子陌一直以为母亲只是嫉妒心重，却不想也是个没脑子的。

    她难道不知晓萧子鱼的性格？

    小丫鬟领命，几乎是狂奔了出去。

    彼时，顾氏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自己身侧的女儿。

    她有些疲惫的唤了一声，“燕燕！”

    萧子鱼回过神来看着顾氏，“娘，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地方？”

    “我梦见你爹了！”顾氏声音沙哑，“他说他要先走了，让我去陪他！”

    萧子鱼听着母亲说这些话，十分心疼。

    母亲的病情本就不稳定，心思容易抑郁。凡事，母亲总是会往坏的哪一方面去想……如今父亲和三哥同时出事，母亲没有彻底崩溃，已经很难得了。

    萧子鱼轻声安慰，“那只是梦而已，娘你忘了？你还要等爹爹回来一起看墨菊呢，爹那么疼你，怎么会做让你伤心的事情？”

    她的这一番话，完全不像个孩子。

    顾氏眼眶又红了起来。

    其实顾氏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悲伤下去，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像是被人牵引着走一样，丝毫没有力气反抗。

    “娘，我们到了。”萧子鱼扶起顾氏，笑的温和，“我陪着你呢！”

    顾氏微微颔首，缓缓地收拾了下情绪。

    很快，马车外传来下人们的声音，“四太太，七小姐，大太太准备了菜肴，邀你们一起用晚膳！”

    萧子鱼挑起帘子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看着眼前的老妈子，“大伯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和母亲一路赶回来有些乏了，恕不能陪大伯母一起用膳了！”

    她的态度强硬，站在不远处的下人们也不敢说些什么。

    因为她们太清楚这个七小姐了……

    萧子鱼是能动手尽量不动口的人。

    萧子鱼没有留意她们的神色，只是吩咐许嬷嬷和小桃将母亲顾氏扶下来后，才转身朝着南院走去。

    萧家在京城的宅子并不大，尤其是南边的宅院，更显得拥挤。

    走过抄手游廊，便步入一条青砖小道。

    小道的尽头是一座修葺过的小院，虽然眼看就要入冬了，却依旧能见院外种着各种时令的花草。这些花木向来都是顾氏在打理，因为这几个月顾氏不在京城，也没人照顾，看着已经快要枯萎了。

    萧子鱼想了想，才对跟在身后的许嬷嬷说，“嬷嬷，让江文好好照顾这些花！”

    许嬷嬷点头，“老奴知道了！”

    顾氏回了屋子后，便躺下了。

    她已经没有力气和人说话，连水都是萧子鱼亲自喂的。

    等顾氏歇下后，萧子鱼换了一身衣裳，又从行李里拿出几本从萧玉轩哪里拿来的孤本，才朝着萧玉竹住的院子走去。

    她和萧玉竹虽是嫡亲兄妹，但是感情却很淡薄。

    萧玉竹喜静，而她却喜动。

    只是，萧玉竹的确是个好哥哥。

    她幼年的时候不懂事，把三哥萧玉竹好不容易找来的孤本撕了折纸，又把父亲送给三哥的青玉笔洗拿来玩，最后还给摔碎了。她不知道，萧玉竹有多爱这笔洗，平日里都甚少拿出来用。

    她做了很多顽皮又恶劣的事情，萧玉竹也从未生气过。

    萧子鱼唯一记得的，便是萧玉竹总是会一脸宠溺的说，“燕燕是我妹妹，没有什么比燕燕更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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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是第五更！晚点还有第六更！谢谢亲们的安慰和月票，谢谢你们T，T真的很感谢！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多更吧！明天我一定会多更来感谢你们！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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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三哥（月票240加更）

﻿    萧子鱼刚走到萧玉竹的院子外，便看见院门外的杏树上枯枝凋萎。

    她怔了怔，才朝着院内走去。

    守在屋外的来福看见萧子鱼的时候一脸错愕。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手，揉了揉眼，“七小姐？”

    “嗯！”萧子鱼走近，问道，“三哥呢？”

    她倒是不惊讶来福的神情，毕竟她来萧玉竹的院子的次数，当真是屈指可数。

    这些年他们兄妹的来往，少之又少。

    来福有些愣愣的，“在屋里呢！”

    说完他立即转身进屋通传，脚步匆忙又显得凌乱。

    萧子鱼又忍不住扫了一眼这座小院。

    这座小院她并不陌生，却也谈不上熟悉。

    小院不大，在右侧的角落里种了几颗湘妃竹，附近还放置了石凳石桌。

    一阵秋风吹过，竹叶簌簌轻响。

    闲暇的时候，萧玉竹最喜欢安静的坐在那里，放着棋盘自己和自己对弈。

    之前她也曾好奇这些，跟着萧玉竹学了几日后，便开始倦怠。她似乎天生就不适合碰这些东西，除非偶尔兴致来了，倒是会多看两眼。

    很快，来福就从屋内走了出来，他一脸笑意，“小姐您快里面请。”

    萧子鱼点头，抬起脚便走进了屋里。

    萧玉竹坐在软榻上，淡薄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映照在他的俊美的脸上，他细长的睫毛似染了一层淡淡的金粉。相比萧玉轩的温润，萧玉竹的容貌更似泼墨黑夜里，明月清辉下的摇曳的竹。

    他肤色因为很少出门的缘故，极白。

    一双斜长的丹凤眼，眼波似一汪春水，眉梢入鬓。精致的五官凑在一起，好似用玉雕出来似的夺目。

    妖而不艳。

    虽然俊美，却没有半分阴柔。

    “燕燕！”萧玉竹笑了笑，声音似一壶清酒般诱人，“过来！”

    萧子鱼走上前，在萧玉竹身边坐下，“三哥！”

    她只是这么轻声一唤，便红了眼。

    其实，自她离开京城后，萧子鱼总觉得已经过了很长的日子，长到她认为自己已经疲惫的走完了一生。如今再次看到萧玉竹，她内心认为这是失而复得的亲情，让她十分喜悦。

    他还在，精神也很好。

    身上还有热度。

    “这是怎么了？”萧玉竹见她红了眼眶，神情变的冷峻，“你在姑苏被欺负了？是三伯父吗？”

    萧子鱼立即摇头，“他们能让我受委屈么？谁能打的过我？”

    她像是说笑似的讲出这句话，而萧玉竹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改变。

    萧子鱼向来都知道自己的三哥聪慧，于是也不再隐瞒，而是将在姑苏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和萧玉竹讲了一遍。她讲的缓慢，萧玉竹也会时不时的拿起茶盏递过去，让她喝些茶水润喉。

    等她讲完，面前的小炕几上，已经摆放了不少的点心。

    “你先吃点东西填下肚子！”萧玉竹语气温和，“你这次和母亲急着赶回来，是怕我和二堂哥一样吗？”

    萧子鱼没有客气的吃下一个粉果，才点头，“嗯。”

    她怎么可能不怕，萧玉轩腿里的东西至今还没有取出来。

    而且，她的猜测是没错的。

    真正的幕后人，在萧玉轩腿里放东西，目的并不是夺运，而是借寿。

    这种目的，当真让人胆战心惊。

    她竟不知萧家何时出了这样的术士。

    “你放心吧！”萧玉竹安慰，“我的腿脚没什么大碍。”

    萧子鱼听了这话，却是有些微恼，“若是没什么大碍，怎么会昏迷两日才醒？”

    她在来这里的路上便听人说起，萧玉竹昏迷了两日才醒来。之后，来福去外请了大夫，但是大夫们却摇头说不能治了，让萧家人准备后事。

    若不是来福和来旺坚持换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夫，萧玉竹估计真的就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向来不擅长骑马的萧玉竹，要骑马出行。

    “我这不是醒来了么？”萧玉竹又说，“你不要担心了。对了燕燕，母亲的病情如何了？”

    萧玉竹不愿意说，萧子鱼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萧子鱼从前不喜欢和他来往，就是觉得萧玉竹性子沉闷，鳖了太多的心思在心里。

    阴森森的。

    她问，他不说。

    她就会气的跳脚。

    久而久之，兄妹的感情就淡了。

    不过如今，她倒是不会和从前一样勉强萧玉竹一定要说出来。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亦是。

    “母亲的病情时好时坏，不过好在这次慕大夫跟着我们一起回京了！”萧子鱼说，“晚些我让慕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萧玉竹皱眉，“不用了！”

    “哪有讳疾忌医道理？”萧子鱼又道，“三哥你病着自然需要看大夫，这事我可不能依你！”

    兄妹两个人的性子都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但是，每次都会以萧玉竹的认输而告终。

    萧子鱼知道自己这样赢的也不光彩，不过，她的确是担心萧玉竹的病情。

    果然，最后萧玉竹无奈的点头，“好！都听你的！”

    萧子鱼和萧玉竹又说了好一会话，她才起身告辞。

    她回来已经有些时辰了，若是再不去探望祖母，怕是明儿祖母又要找母亲的麻烦。

    临走前，萧子鱼将装了孤本的包袱放在萧玉竹面前后，才转身出了院子。

    等她离开后，萧玉竹抬起手缓缓地打开放在小炕几上面的包袱，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不少难得的孤本。

    其中有几本，他寻觅了很久。

    他怔了很久，最后哑然失笑。

    这个时候，来旺从屋外走了进来，行礼道，“三少爷，属下已经将柳家的七少爷安置妥当了！”

    萧玉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最后变成了阴冷，“盯紧，不许他再回京。若是他敢回京，你们便不用手软。”

    来旺点头，“属下知道了！”

    彼时，萧子鱼刚走到萧老太太住的院子前庭，便远远地看着一个穿着绣着海棠花缎袄的少女。

    她一见萧子鱼，眼里便露出讽刺的神色，“哟，这不是我那个落了水，跑去姑苏避难的七妹妹吗？”

    （ps:这是第六更，小悟完成了！我刚看了下月票，还差6张小悟明天就会10更哦！想看男主出场的亲们！还在犹豫qaq，快丢给小悟吧！我已经做好10更的准备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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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不在乎

﻿    萧子鱼微微敛目，看着眼前的少女若有所思。

    少女见她不说话，又走近了一点，丝毫不客气地说，“怎么？去了一趟姑苏就变成傻子了？”

    “我在想！”萧子鱼说，“你是不是筋骨不舒服？”

    站在萧子鱼身前的，便是萧家二小姐萧子岚。

    世上的缘分分很多种，而萧子鱼和萧子岚便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从小，便互相看不顺眼。

    小时候萧子鱼体弱，和萧子岚每次动起手来的的时候，都实在不是萧子岚的对手。

    萧老太太又不愿意护着她，所以萧子鱼‘战败’后，都会去萧四爷面前溜达。

    萧四爷是个长辈，又不好掺合孩子们的事情，后来干脆就教萧子鱼练弓和九节鞭。

    这些，练好都是需要臂力的。

    等萧子鱼稍微大点，萧子岚便不是她的对手了。

    那时的萧子鱼觉得自己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为此有段日子，萧子岚看见萧子鱼几乎都是绕道走。

    “你什么意思？”萧子岚警惕的看着萧子鱼，“你可别乱来！”

    萧子鱼笑，“如果你身子不适，我倒是可以替你松松筋骨，保证活血化瘀！”

    萧子岚气的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反驳萧子鱼的话语，她只能跺脚和从前一样，对萧子鱼说，“你给我等着，你别嚣张！”

    萧子岚太清楚萧子鱼的个性了。

    萧子鱼一般动手的时候，是不愿意和人废话的。之前萧老太太为了磨萧子鱼的性子，还罚萧子鱼去祠堂里跪着忏悔，结果萧子鱼出来后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动手还是继续动手，动作更是丝毫不含糊。

    萧老太太之后又罚萧子鱼做其他的事情，结果都是一样。

    有一次甚至还惊动了甚少踏出院门的萧玉竹。

    也不知道萧玉竹那一日说了什么，气的萧老太太恨不得当场就分家。

    萧子岚觉得，这兄妹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对了！”萧子岚走了几步后，才顿下脚步看着萧子鱼，带着警告的语气说，“往后你还是少和柳家的人来往吧，毕竟有的时候需要避嫌，知道吗？”

    萧子鱼看着萧子岚，笑了笑，“之前，也没怎么来往啊！”

    她的确不怎么和柳家的人来往，反而和崔明秀比较密切。

    可惜如今崔家出了事……

    萧子鱼到现在都依旧还惦记着崔明秀还欠了她银子。

    整整五百两。

    萧子岚本来想刺激萧子鱼，却不想被萧子鱼反将了一军，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她看着萧子鱼又要离开后，忍不住又喊，“我和柳家七少爷要定亲了！”

    萧子岚说完后，露出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就不相信萧子鱼一点也不在乎。

    结果萧子鱼却只是点头说了一句，“哦，恭喜。”

    然后便再也没多的情绪了。

    萧子岚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子鱼从自己的面前消失，最后进了院内。她站在院外模样有些难堪……

    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萧子鱼，不像从前的那个萧子鱼。虽然语气和动作和从前差不多，但是未免也太过于镇定了。

    这样沉稳的萧子鱼，反而像她的姐姐萧子陌。

    而另一边，跟在萧子鱼身边的初晴却再也忍不住了，“小姐，你就不生气吗？”

    萧子鱼疑惑，“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的确和柳家七少爷认识，也因为彼此习武而慢慢熟悉。但是，她当时和柳家七少爷来往，想法并不是那么复杂。至于后来，她遗忘了这个人，原因是他打不过她。

    打不过她，那么又有什么必要记在心上？

    既然不在心上，为什么要生气？

    “二小姐太过分了！”初晴又念叨，“小姐你别太难过！”

    这次萧子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啊，少说点话，不然会闹笑话的！”

    初晴闻言，立即紧紧的闭了嘴。

    她虽然不明白萧子鱼什么意思，但是自家小姐说什么，那么就肯定是对的。

    一行人走到了萧老太太住的院子外，而萧老太太却称病不愿意见萧子鱼，让萧子鱼自己回去。

    萧子鱼似乎早已料到了萧老太太会这样做，她丝毫不意外的转身离开。

    萧老太太不想见她，而她也不想见萧老太太，不过她今日却是一定要来的。她不想萧老太太因为这个借口，到时候又找她母亲的麻烦。

    她刚回到南院，便又去探望了刚刚安置好的慕百然。

    结果，刚走到慕百然住的院子，便看见慕百然若有所思的拿着一个空篮子站着发怔，那身整洁的衣裳，也不知他是何时弄乱的，看着有些奇怪。

    “慕大夫！”萧子鱼走上前，唤了一句，“你怎么了，不习惯这里吗？”

    南院的宅院的确是密集了一些，但是比起客栈，却也是好了不少。

    慕百然回过神来说，“七小姐你住在这里一点也没发现，这里的风水格局很奇怪吗？”

    “风水格局？”萧子鱼摇头，“我不懂这些！”

    慕百然啧啧了两声，“那你住着舒服不舒服，顺心不顺心，总该知道吧？不过，我也不是很懂这些，我家书呆子和我说过一点而已。”

    慕百然说完后，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高墙。

    他又道，“我瞧着七小姐你也不缺银子，不如早些搬离这里比较好。有时天灾人祸一起来，还真的让人招架不住……”

    他边说边试着想要爬上那堵高墙，想要看清楚让自己一直疑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萧子鱼惊的劝道，“你别去……”

    她话还没说完，慕百然便动手了。

    平日里的慕百然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结果他爬墙的时候，身手却十分的灵敏，完全不像一个中年人。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慕百然便爬了上去，看着萧家大爷住着的方向。

    然而这堵墙的确是太高了，萧子鱼很担心慕百然会出事。

    她一急，下意识便唤一句，“一愚先生，你快回来！”

    结果她话音刚落，本来一脸笑意的慕百然，看着她的神情逐渐冷冽。

    他说，“你方才唤我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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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交恶

﻿    萧子鱼站在原地，一时茫然。

    是啊，她怎么会喊出这样的一个称呼。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记下的。

    为何从一开始她便知晓，现在还会从下意识的唤出来，似乎喊过了很多次。

    不过，慕百然显然很有兴致，他从墙上跳了下来，身子轻盈宛若鸟儿。

    他走到萧子鱼身前，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一愚么？”

    萧子鱼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离开。

    慕百然也没阻拦。

    他已经开始琢磨这个称呼了，觉得很有意思。

    似曾相识。

    京城的萧家虽然是个破落小家族，但是规矩礼仪却十分繁琐，一切看上去井井有条。晨起萧子鱼穿戴好之后，就要去主院给萧老太太问安。

    和她随行的，还有大伯父一家。

    大伯父今儿穿了一件苏绸直缀，腰间佩了一枚羊脂玉玉佩，面目依旧慈祥。

    跟在他身后的秦氏简单地梳了个随云髻，穿着枣红色如意纹织花褙子，黛色的马面裙，眼眸细长，肤色白皙如剥了壳的鸡蛋。

    萧子陌容貌便和秦氏有几分相似，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然而，萧子鱼却没有多留意大伯父一家。

    她站在人群里，看到了坐在上方的萧老太太。

    室内的光线并不暗，萧老太太的肤色在白日的光亮中显得极白，似乎还有种病态的透明。

    她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斑和皱纹，让人猜不准她的年纪。

    若只是看她的容貌，绝对不会让人想到，她已经是做祖母的人。

    她虽然微笑着，尽量露出慈祥的神态，但是流露出来的样子却依旧显得阴沉，眼神更是锋利的让人胆寒，不敢直视。

    萧老太太扫了一眼站着的人，就对萧子鱼说，“小七，你娘呢？”

    问话，依旧和从前一样。

    萧子鱼从人群里站了出来，回答，“回祖母话，娘今儿身子不适，故而不能来给祖母问安了！”

    “母亲你别生气。”秦氏笑的温和，“四弟妹身子向来虚弱，不然也不会去姑苏寻求名医。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萧老太太冷冷的笑了笑，“身子虚弱还知道带着孩子，一路奔波到姑苏小住。也是，京城的宅子太小，容不下她！”

    两个人一唱一和，言语里全是满满的恶意。

    这样的状况，萧子鱼早已司空见惯，她不来请安而母亲独自来的时候，听到的话语，肯定比这个难听百倍甚至千倍。其实，萧子鱼至今都不明白，明明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何必呢？

    纵使祖母再不喜欢母亲，如今母亲已经是萧家的媳妇了，祖母再不喜欢也不该如此对待。尤其是大伯母，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别人一家怎么过，难道因为不喜欢，便要活活的拆散她的父亲和母亲么？

    最可笑的是，她的三哥萧玉竹如今还不能下地行走，而父亲受了重伤的消息明明都传到了京城，她们却丝毫不关心，还在她的面前数落她母亲顾氏的不是。

    她们的心都是什么长的。

    “母亲的确在姑苏求了名医！”萧子鱼转身看着秦氏，莞尔，“如果大伯母身子不适，倒是可以请慕大夫给你瞧瞧。慕大夫医术不凡，尤其是治头疾，最为显著！”

    秦氏闻言，咂舌。

    她原本以为萧子鱼会大怒，和从前一样什么都不说扭头走人，又或者顶嘴。却不想，这个小丫头去姑苏一趟，居然还学会了损人。

    什么治头疾？

    萧子鱼是在暗讽她脑子有病么？

    秦氏微怒，“哦，名医？那你可要和你母亲好好讲讲了，若真的是名医，怎么不把玉轩的腿治治？你三伯母这些年为此事耿耿于怀，甚至夜不能寐。”

    什么名医，没准是个偷来的野汉子。

    萧子鱼淡淡地说，“谁说他没替二堂哥治腿疾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似乎这个人当真是个神医一样。

    秦氏错愕，“什么意思？”

    “母亲病着，却一直记挂祖母，想要赶回京城给祖母祝寿！”萧子鱼目光落在众人的身上，“既是祝寿，自然要送寿礼。二堂哥腿疾痊愈的消息，应该是一份很不错的礼！”

    她话音一落，众人脸上的神色，都各不相同。

    大伯父和大伯母一脸震惊，而萧子陌却是质疑，萧子岚的神情里，却是鄙夷。

    萧子岚最为不相信。

    唯有自幼口不能言的萧家三小姐萧子雯和萧老太太，神情没有任何改变，似乎这个消息并不让她们吃惊。

    萧老太太若是没什么反应也就算了，毕竟萧老太太对乔氏也颇有微词，这些年来乔氏虽然每年都会送银子来京城，但却很少来京城探望萧老太太。

    乔氏来京城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而还未及笄的萧子雯没什么反应，却让萧子鱼十分的疑惑。

    过了一会，秦氏才开口，“此话当真？”

    “我何必说个能被轻易揭破的谎言？”萧子鱼笑了笑，“这对于萧家而言，是天大的好事！连三伯母都说，母亲是她的福星，若不是母亲，她还找不到慕大夫这样厉害的人。”

    在离开姑苏的时候，萧子鱼曾和萧玉轩说，不要透露她会炮制药材的事情。

    萧玉轩是聪明人，立即便应了下来。

    姑苏萧家的下人们，向来都守规矩，知晓那些事情该说，那些事情不该说。

    尤其是几位姨娘相继出事后，她们更明白如今的内宅是谁说了算……

    现在，萧子鱼将一切的好都强加在她母亲身上，无非是想告诉这里的所有人，她的母亲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女子。

    她的母亲，比谁都坚强。

    “这……的确是好消息！”一直没有说话的萧家大爷开口了，他的声音十分的慈祥，“轩哥儿痊愈了，三弟也可以放心了。等过些日子，轩哥儿应该会上京来吧？”

    他的话语里带着试探。

    萧子鱼点头，“这是自然，二堂哥才华出众，自然会来京城里谋个官职，和父亲一样报效国家！”

    她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想起来了。

    他们来这里这么久，居然还没有开口谈起过萧玉竹和萧应景的伤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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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假意（鸢君染和氏璧加更）

﻿    然而这满屋里站的，无一不是亲人。

    他们的身体内还留着相同的血液。

    本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然而，却因为所谓的利益和攀比撕破了脸面。

    比不过旁人，便想将自己的兄弟们踩在脚下，卑劣的想从这里面找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认为自己才是这个家族里最厉害的人物。

    自私至极。

    因为萧子鱼的一句话，萧家大爷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失态。

    他叹了一口气，露出担忧的神色，“也不知你父亲如今伤势如何了。前几日有人传来消息，说被送回京城的四位将军，已经有三位重伤不治而离世了！”

    若不是伤情严重，军队也断然不会将这些人送回京城，试图寻求更好的大夫来救治他们。

    毕竟，军中的药材并不全。

    萧子鱼和母亲顾氏在回京的途中时，已经知晓有两位将军离世，如今又变成了三位。然而和从前一样，谁也不知晓最后活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即使这个人活着，也不知能不能撑到回京城里。

    萧子鱼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她还是自私的祈求，父亲能安安稳稳的回来。

    “父亲吉人天相！”萧子鱼说，“他会回来的！”

    这句话，倒是没有人反驳。

    萧老太太眼神沉沉的轻轻拨动手里的念珠，淡淡地说，“用膳吧！”

    话音一落，众人便不再看着萧子鱼，而是各有心思的入座。

    早膳，她们也用的索然无味，尤其是萧子岚。

    她觉得自己素日里最喜欢的水晶蒸饺，在此刻都变成蜡，多吃一口都觉得难受。

    等用完了早膳，萧子岚便急急地拉着萧子陌朝着她住的小院走去。

    “长姐！”萧子岚嘟嚷着，“二堂哥的腿真的好了吗？”

    纵使她们远在京城里，却也听闻过萧玉轩的名字。

    曾有人说，萧家这一辈有学问的人不少，但是却没有什么用。一个是女子，一个是残废。明明是夸人的话，落入这些人的嘴里，却变成了十足的讽刺。

    萧子陌看着自己的妹妹，眼里流出几分无奈，“我瞧着应该是！”

    “那他会来京城么？”萧子岚眼珠一转，“我听闻乔家的票号遍布大楚的所有城池，长姐，乔家真的很富有吗？”

    萧子陌皱眉，“恩！”

    萧子岚笑了笑，双手合十，“那我得和他好好说话，长姐你这么聪明，你有没有办法等二堂哥来京城后，住到咱们的院子里来！”

    她越说越遥远，听的萧子陌更是头疼。

    萧子陌停下脚步，看着一脸无辜的萧子岚，忍不住说，“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萧子岚惊讶，“长姐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我再过几年都要出嫁了。咱们家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仰仗二堂哥怎么办？而且，以二堂哥的才华，来日仕途必定不差！”

    萧子岚说这些的时候，丝毫没有脸红。

    乔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乔家不似京城萧家一样，每日都过的紧巴巴的，做什么都锱铢必较。不然，到了月底她想买胭脂水粉，都有些困难。

    萧子陌气的头疼，“我怎么和你讲的，让你少和娘在一起，你怎么不听？”

    萧子岚这下傻了眼。

    “方才七妹的话你没听明白吗？”萧子陌又说，“是她和四婶找到这个大夫帮萧玉轩治腿，如今乔家要感激的人，自然是她而不是我们。你以为你去巴结萧玉轩，他就会对你好么？妄想，你以为他和你一样蠢？”

    萧玉轩是何等聪明的人，萧子岚这样的性子，不说话他也能看透她的心思。

    到那时，萧子岚便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出现在萧玉轩面前，也不知丢的是谁的颜面。

    萧子岚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萧子鱼可真是险恶啊……不过长姐，你怎么总是不喜欢娘？她再怎么不对，也是我们的娘啊！”

    这次，萧子陌干脆变成了冷笑。

    她已经不知该如何说自己的这个妹妹了。

    还不如萧子雯那个哑巴聪明。

    秦氏的确是她的母亲，但是秦氏做出来的事，哪一件是一个母亲该对女儿做的？

    在萧子陌的眼里，母亲秦氏和父亲一样，骨子里都是冷血的人。而祖母，整日又阴森森的，虽是信佛，却更让她觉得可怕。

    她将所有的感情都投给了这个妹妹，甚至连自己被卖出去和痴儿成亲，她都要将萧子岚的以后打点好。她拼了一切去维护的妹妹，现在对她说这些话。

    这让萧子陌如何不心寒。

    她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像是个笑话。

    “长姐？”萧子岚推了推萧子陌，有些不安，“你怎么了？生我气了？长姐，你别生气……其实，娘真的很好。她也不愿意你嫁去陆家，但是她没有办法啊，而且长姐，陆家其实一点也不差。我听说，陆家吃的点心，都是宫中御膳房送来的。你嫁过去，肯定是去享福的！”

    “你给我住嘴！”萧子陌冲着萧子岚低吼了一声，“你这个糊涂的东西。”

    说完萧子陌便甩开萧子岚的手，疾步离开了。

    萧子岚一时有些怔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长姐，居然会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明明没有说错什么。

    秦氏是她们的母亲，怎么会害她们呢？

    她的长姐太不懂事了，难道连孝道这两个字都不知晓么？

    萧子岚喃喃自语，“陆家那么好，长姐你到底在嫌弃什么？你和白家那位，明明是不可能的！”

    说完，萧子岚也赌气似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高墙上，慕百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七小姐说的还真没错，这个萧家，还当真是乱！”

    他说完，便又翻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不出片刻，他便走出了萧家。

    然而慕百然也没闲着，他熟练的朝着一个茶楼走去，最后推开了一扇雅间的大门。

    而这座雅间里，已经坐了一位少年。

    慕百然走上前，语言十分恭谨，“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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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三更更新了，今天木有宝贝们有月票了吗？最后一天了哦，不丢就要作废了。亲亲们，快丢张月票安抚下我的小心脏，还有七更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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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茶楼交谈（减肥是个终身事业和氏璧加更）

﻿    此时的慕百然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他穿着工整，眼神清澈，甚至连站姿也变得笔直了。

    不过慕百然显然有些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白从简会出现在这里。

    白从简微微颔首，对他说了一句，“坐！”

    语毕，慕百然便找了个椅子，颇有些不自在的地坐下。

    这座茶楼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雅间虽然设在楼上，但是却依旧可以听到楼下人声鼎沸。

    慕百然记得，白家小爷最不喜欢的便是热闹的场合，小爷会觉得太吵。

    如今白家经商需要应付不少人，但是每次宴上白从简都会自称身子不适，露面之后便很快消失。

    颇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架势。

    白家小爷自幼身子虚弱，是众人周知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人敢有异议，当然他们也不敢反对。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一个习惯。

    他们习惯了白家的小爷在宴上只是露面，来去匆匆。

    “小爷！”慕百然有些坐立难安，“你怎么在这里！”

    白从简笑，“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慕百然哑然。

    他想了想才说，“我大哥呢？”

    他今日明明是来见他那个书呆子大哥的。

    “他今日怕是来不了了。”白从简道，“你要和他说的事，和我说便好！”

    白从简说的随意，声音也很温和。

    “这次我去郡城，发现郡城的干旱的确比往年严重！”慕百然很直接地说，“不止是郡城，还有通州，亦是如此。不过，朝廷却没有赈灾的想法，如此下去，怕是要大乱！”

    白从简语气淡淡地，“不是已经开始乱了么？前几日工部的周大人跟皇上提议，希望引黄河水入田，方便通州百姓灌溉。皇上既没有同意，也没有驳回！”

    慕百然闻言，失笑。

    工部尚书周文昌是出了命的急性子，皇上这样拖着他，不等于要了他的命么。小爷既然知道这件事情，怕是这位周大人已经找到了白家府上。

    小爷自称商人，而这些朝廷的命官，却时常和小爷来往。

    他们以为，当今圣上愿意听小爷的进谏。

    却忘记了小爷父亲的留下了怎样的遗命。

    “周大人依旧和从前一样。”慕百然感叹，“总是让你为难！”

    白从简笑的很浅，“还好！”

    慕百然听了这话，便知白从简估计是要插手这件事情，于是不再继续说下去。

    他很快的转移了话题，“你要让我准备的虎皮和豹皮，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小爷，你要这些做什么？”

    “有很大的用处！”白从简想了想，食指微屈在桌上轻轻叩响，“萧家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慕百然怔了一怔，似乎也明白了白从简的来意。

    他说，“萧家二少爷萧玉轩的腿疾已无大碍，只需要等些日子将腿里的东西拿出来，好好休养一段日子即可！乔氏应允我准备的虎皮已经准备好，她还赠了我一些其他的……姑苏那边已经安定下来，所以我跟萧家七小姐回了京城里。哦对了，我今儿还替萧家三少爷萧玉竹扶脉了，他的脉象有些怪异，瞧着像时日无多，却又不像……而且他身边的两个下人，身手都不在我之下！”

    这是让慕百然最疑惑的地方。

    他听了萧子鱼的吩咐去替萧家三少爷萧玉竹扶脉，发现萧玉竹的病情太过于怪异。

    表面上说是骑马的摔伤，实际上脉象却又虚浮。

    像是奄奄一息的病人。

    但是，萧玉竹表现出来的却是精神不错，真的像是受了摔伤一样。

    最让慕百然错愕的，是萧玉竹身边叫来福和来旺的两个下人，看着模样很普通，但是实际上身手却很厉害。所以今日他从萧家出来的时候，是跑到长房那边跑出来的，他觉得若是在南院，估计会被这两个人察觉他的行踪。

    而且，今日他本该见到他的哥哥。

    却不想一直和他哥哥有来往的小爷，居然会出现在这座普通的茶楼里。

    不过，一想到小爷行事本就怪异，他心里也就坦然了。

    慕百然想着，便从桌上拿起茶盏，准备润润嗓子。

    “我知道了！”白从简脸上的笑意不减，停了扣着桌子的动作，“七小姐呢？”

    白从简这话一出，慕百然差点将嘴里的茶水给喷了出去，他一脸震惊的看着白从简，差点握不住茶盏。

    他说，“小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话很难懂吗？”白从简说，“我问，她最近怎么样了！”

    萧子鱼最近怎么样？

    还真不好说。

    萧家接连出这么多事情，连顾氏都倒下了，萧子鱼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偏偏的这个小姑娘又十分好强，心里也能藏的住事情，他就算想试探，她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明明是个孩子，表现出来的样子，却比大人更沉稳。

    慕百然干脆将茶盏放回了桌上，回答，“不好！”

    “七小姐的处境挺糟糕的，如今她的母亲顾氏病着，连护着她三少爷也不能出门，身子十分虚弱！”慕百然继续说，“而七小姐的父亲更是生死不明，萧家大房那些人，对她并不友善，总是想着怎么算计她们。你也知道，萧家大小姐萧子陌是个什么样厉害的角色，她连嫁给陆家大少爷那样的亲事都能同意……我觉得七小姐不会是她们的对手。”

    萧子陌十分疼爱萧子岚，虽然今日萧子岚的话，气的她差点失了理智。

    但是慕百然知道，萧子陌绝对不会不管萧子岚。

    然而萧子岚和萧子鱼的关系，却是十分恶劣。

    白从简闻言，微微敛目，“她还是太小了。”

    慕百然听了这话，不解的看着白从简。

    这和萧子鱼小不小有什么关系？

    他以为白从简觉得萧子鱼太小，所以对付不了这些事情，于是辩解，“其实，小爷你别看七小姐年纪小，但是很多事情都很有主见。就譬如昨日吧，她居然唤我一愚先生……我那会想，这个称呼真的不错，还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以后也打算用这个自称了。

    白从简挑眉，“你说，她唤你一愚先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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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我的意思你明白？（吖市和氏璧加更）

﻿    慕百然立即喜笑颜开，忍不住的夸赞，“是啊，这个称呼十分合我心意！”

    他一直认为世人愚钝，而自己亦是。

    他嫌弃世人，世人亦嫌弃他。

    这种想法虽然经常被他那个书呆子哥哥纠正。

    但是这么多年，他遇见像他哥哥那样的人也没几个。

    所以到现在，他依旧坚持这样的想法。

    眼看，他已经快步入垂暮之年，心里的想发也愈发深厚。

    萧子鱼唤他一愚先生，当真让他如同茅塞顿开一般。

    “而且，我还发现她的修治药材的手艺，十分了得！”慕百然继续说，“我在莱夷多年，也很少看到这样厉害的药师。她的手法……很奇怪！”

    太过于熟练了。

    那种手法，没有个二十年是根本练不成的。

    然而萧子鱼不过是个小姑娘，却有这样的手法，这不禁让慕百然疑惑，她到底是用什么法子练成的？难道真的只是看过几本书后，便不自觉的学会了？

    那也太闻所未闻了。

    话毕，白从简单只是笑，依旧没有开口。

    然而这一抹笑，却带着深意。

    慕百然见白从简不说话，又道，“其实，我觉得七小姐倒是可以修治那些药材，对你的病情……”

    “不行！”白从简立即打断了慕百然的话，“她不行！”

    说完后，白从简脸上的笑意敛了不少。

    虽然依旧笑着，却让人觉得不安。

    慕百然皱眉，“为何！”

    白从简语气温和，“我带她去过寒山寺的灯楼，她的长明灯，是芙蓉玉做的。我这话的意思，你明白吗？”

    慕百然这次再也忍不住了，他惊的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里全是慌乱的神色。

    自从他过了而立之年，便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样子。

    他翕了翕唇，半响也没说出一个字。

    这个消息，比当年文泰帝驾崩的时候，还让他觉得难以置信。

    “所以，我哥之前给我的那个话本子，其实是你的试探？”慕百然大胆的猜测。

    白从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的神情依旧温润，脸上和往日一样带着笑。

    这样的白从简，像个老狐狸似的，让他完全看不透。

    慕百然摇了摇头，最后更是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小爷，你是认真的？”

    “我像是在说笑吗？”白从简问。

    到了此刻，慕百然似乎也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为何十二会突然来郡城找他回姑苏，为何哥哥会喊他一直在萧家盯着萧家人的动静，甚至昔日让他主动出现在姑苏，救了乔家老爷子……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白从简的意思。

    他起初以为，白从简重视萧家三房，是因为乔氏和乔冕之的关系。

    毕竟，乔家有盛昌票号。

    而白家没有。

    现在他想明白以后，却觉得自己快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了。

    白家小爷居然动情了？

    不过，更让慕百然震惊的是白家小爷接着说，“我生辰那日，我要在白马寺见到她！”

    之后的话语，慕百然再也听不清楚了。

    他浑浑噩噩的从茶楼里走出来，差点碰倒了来往的客人。他此时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这些年，他很少佩服一个人，尤其是比他年少的人。

    昔日，他家那个书呆子哥哥位高权重，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多厉害，不过是玩弄人心罢了。直到后来，帝王的更换后，他哥哥毅然离开朝廷，才让他真正的开始佩服了起来。

    不是任何人都愿意放弃那偌大的权利，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在经受过巨大的诱/惑后，还能坚守自己的初衷。

    至于白家小爷，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有救命之恩。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一日海上风浪很大，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海啸里，昏迷间他被人从海里捞起。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便看见自己已经睡在一个陌生地方。

    而不远处的屏风旁坐着一个谦谦少年。

    少年捧着书挡住了面目，在少年身前的摆着一个麒麟香炉，里面冒出缭缭轻烟，将少年的身形都模糊了。

    他记忆最深的，便是那一屋的草药味。

    不难闻，甚至让他神智清醒。

    之后，他才知道这位少年，居然是白家的家主。他为了报恩，一直跟在小爷的身后，在见识了小爷的处事和为人后，他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他想，治好这位小爷，所以又开始了漂泊的生活。

    慕百然站稳了身子，抬起头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些失神……

    他比谁都清楚，白家小爷的身子是什么样的。

    但是为何，向来果断的白家小爷，会为一个小姑娘犹豫，而且现在看白小爷的样子，是准备将萧子鱼护在羽翼之下。

    “真是复杂！”慕百然暗暗地说，“小爷的口味可真独特！”

    不过，不管他内心如何的凌乱，小爷的话他却不得不听从。

    等慕百然回到萧家的时候，萧子鱼正在顾氏的院子里。

    今儿出了太阳，光线虽然不似夏日那般强烈，却也有那么一点稀薄的温度。萧子鱼陪着顾氏在院内走了几圈后，才唤了许嬷嬷将汤药拿上来。

    慕百然踏入院内，便看见萧子鱼正拿着调羹喂顾氏喝药。

    少女的身形娇小，眉目的笑宛若夜里的星辰，夺目的让人挪不开眼。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春日里冬雪初融的响动，“我已经问过了，他们都说爹爹没事，娘你可要早点好起来，不然爹爹看见你这样，他得多担心啊？爹那么疼你，会很自责的！”

    她一字一句的哄着顾氏，让顾氏宽慰心。

    顾氏只是笑，“娘会好起来的！”

    在这一刻，慕百然似乎明白了，白家小爷为何会留意到这个名声不怎么样的小姑娘。

    他在院外站了太久。

    等许嬷嬷发现他的时候，立即唤了一句，“慕大夫！”

    慕百然回过神来，立即走上前和许嬷嬷说，“我来给四太太扶脉的！”

    许嬷嬷见习惯了慕百然态度肆意的样子，如今的慕百然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了。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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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被抛弃了（夜静更阑尚未眠和氏璧加更）

﻿    不过，不管慕百然是什么样的人，许嬷嬷都不得不承认他的医术的确是厉害。

    顾氏在服用汤药后病情也在逐渐稳定。

    不再会似从前那样，总是愁眉不展泪水涟涟。

    胡言乱语的说一些让人害怕的话。

    许嬷嬷点头，笑着说，“慕大夫您里面请！”

    对于慕百然突然的到来，萧子鱼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如今母亲的病情，不再是用药便能控制的。

    母亲的心里，更像是打了无数个死结，要从头一点点的解开，而汤药的作用也不过是安神，让母亲能更容易进入睡眠。

    不过慕百然既然来了，她倒是不介意慕百然替母亲扶脉。

    慕百然看过顾氏的气色和脉象之后，和萧子鱼说，“药方要改改了。”

    说完，他又怔住了。

    慕百然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萧子鱼，眼前的少女准确地说还是个孩子，神态虽然沉稳平静，但是眉眼和容貌里依旧稚嫩，虽然灵气逼人，可的确是个娇小的小姑娘。

    不过慕百然也承认，萧子鱼如今看着便是个美人胚子，等长大了风姿也必然卓越。

    慕百然见过不少美人，萧子鱼未必是他见过最绝色的，但是却是最难过目不忘的。

    明明是个孩子，眉眼里的镇定，却像个三十岁的贵族夫人。

    太奇怪了。

    也难怪小爷会对她动心思。

    慕百然不说话，一直盯着萧子鱼，若有所思的想着今日在茶楼里和小爷的谈话。

    过了一会，萧子鱼觉得奇怪，便试探着唤了一声，“慕大夫？”

    慕百然闻言立即清醒过来了，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一个四十的老头还盯着人家小姑娘看，的确是太丢人了。于是，慕百然咳嗽了几声笑着解释，“七小姐，你和四太太长的挺像的，尤其是眉眼！”

    萧子鱼疑惑的看着他，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反而是在一侧的顾氏笑了笑，说，“是吗？”

    “是呢！”慕百然见顾氏应了他的话，化解了他的尴尬，立即说，“七小姐的眉眼和太太你最相似了，但是鼻子却不像……耳朵也不像！”

    他哪里会看这些，不过是找个话题胡说罢了。

    现在的顾氏，因为这个病，已经苍老了许多，发丝里有不少被岁月无情的染上了银色。

    容貌，不似当年少女的夺目。

    所以，他怎么知道顾氏之前长什么样子？

    不过，天底下父母都一个心理，都喜欢外人说孩子长的像他们。

    果然，顾氏笑的温和，继续接了他的话，“燕燕的鼻子和嘴像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唇就比较薄！”

    顾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里的笑愈发浓了。

    然而顾氏这个样子，落入萧子鱼的眼里，却变成了心疼。

    她不知道母亲当年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嫁进萧家的，明知他们的亲事不会被萧家人接受，却依旧愿意嫁进来遭罪。或许父亲的确是很疼爱母亲，但是父亲在家的月份，当真是掰着手枝头就能数的过来……母亲得一个人遭受一切，无论是萧家人的欺凌，还是顾家人的压榨，每一样对顾氏而言，都是煎熬。

    而且，她的母亲还不擅长言辞，对父亲也是报喜不报忧，心里有事总是藏着。

    久而久之，就有了现在的病。

    萧子鱼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待消息的日子，每一日都是度日如年。

    顾氏几乎每日清晨都会问萧子鱼，“燕燕，有你爹爹的消息了吗？”

    然而，这次却再也没这些将领的消息传来。

    许嬷嬷隐隐觉得不安，却又不敢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顾氏，只能暗地里和萧子鱼说，得做最坏的打算。

    万一萧四爷真的不在了，她们一定得保住顾氏。

    萧子鱼反而安慰许嬷嬷，她说，“没有消息，对我们而言便是最好的消息！”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其实萧子鱼心里也没任何胜算，她总觉得自己回京后会失去很多人。父亲、母亲、哥哥……连她自己或许都会折损在这里面。

    这种感觉太过于强烈，所以她不敢想下去。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每日清晨，她先去给萧老太太问安，之后又去陪母亲顾氏用早膳，再伺候母亲服用汤药。等一切都忙完后，她才会去探望萧玉竹，和萧玉竹说会话下会棋。

    不过，她的棋艺的确太烂，哪怕萧玉竹让着她，她也下的十分辛苦。

    日子很充实，虽然过的很慢，却也不是无所事事。

    然而，相比萧子鱼的充实，萧子岚每一日都过的胆战心惊，最后甚至恼羞成怒。

    柳家七少爷柳子元和她的亲事虽然口头上说定了，但是柳家七少爷这些日子却一直未曾出现，彷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柳家也派了人出去寻找，结果七少爷的确和柳家人通信，却没有留下住址给柳家人知道。

    徐氏知道儿子没有出事后，也松了一口气。她决定也不再寻找儿子，她怕自己将儿子逼的太严重了，最后导致儿子和她母子感情生了嫌隙。

    徐氏不找柳子元，萧子岚更是没立场去找了。

    萧子岚越想越觉得不对，她总觉得这件事情肯定和萧子鱼有关。

    哪怕她很想见到柳子元，却也是无能为力。

    之前，她和萧子鱼一起去柳家的时候，曾遇见过柳子元。

    那个明媚宛若夏日的阳光般的少年，眼里装的全是萧子鱼，连动手比划的时候，也是处处让着萧子鱼。

    那时的她只能在一边站着，像空气似的，看着少年拿着长剑，而萧子鱼挥动着九节鞭，互相切磋，互相取笑。

    萧子岚想着，心里便觉得酸涩。

    那一日，柳子元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过了小半月后，萧子岚终于忍不住了。

    那日清晨，她早膳都还未来得及用，便奔到了萧子陌的房间里大哭了起来。

    她对萧子陌说，“长姐，我是不是被抛弃了？子元哥哥不要了我，我就知道都是萧子鱼……都是萧子鱼的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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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姐妹争吵

﻿    萧子陌刚刚起床，神情里还有一丝未消除的倦怠。

    昔日明亮明澈的眼眸里，现在却布满了血丝。

    她还未来得及梳理发髻，一头如墨似的青丝披在身后。

    自从她和陆家长子的亲事定下来后，她每日都睡不好，也睡不着。

    夜里，她一旦闭上眼睛，就会梦见陆家长子如夜叉一样的容貌，和臃肿的身子压在她的身上，惊的她从噩梦中醒来后，更是难以入眠。

    她痛苦万分，恨不得用毒药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此时，她看着坐在不远处嚎啕大哭的萧子岚一时茫然。

    “柳家明明都知道子元哥哥在哪里，却不愿意将他带回来！”萧子岚继续哭，“长姐，是不是萧子鱼去找他了？”

    萧子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和小七有什么关系？”

    萧子鱼自从回来之后，便没有再踏出萧家的大门半步，除了给萧老太太问安，便是一直在南院里，哪儿都不去。这样的萧子鱼出乎意料的镇定，这让萧子陌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她记得从前的萧子鱼，性子张狂又喜热闹。如今，萧子鱼却能静下心来，陪萧玉竹下一个时辰的棋，甚至还学着煮茶。

    恬静的不像是萧子鱼。

    经历了落水，母亲生病哥哥重伤，父亲下落不明的萧子鱼，不但没有不知所错，却将萧家四房的一切都抗在了瘦弱的肩上。

    而萧子岚……却是这样，不可理喻。

    “从前子元哥哥就很喜欢和她凑到一起，他总说让萧子鱼手下留情，结果都是他让着萧子鱼！”萧子岚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现在萧子鱼回来了，他肯定是不愿意认这门亲事的！长姐，子元哥哥若是真的不要我了，那么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在白马寺那一日……长姐，你帮帮我吧，我不想成为承认萧家的笑柄！”

    这样的萧子岚，萧子陌的确心疼。

    她启蒙比常人早，第一次看见萧子岚的时候，她便喜欢这个粉粉嫩嫩的小家伙。

    那时，她每日从女先生哪里回来，都要绕路去母亲的院子看过这个孩子后，再回自己的屋子里继续练琴。

    小时候的萧子岚总是喜欢粘着她，夜里噩梦了还要和她一起入眠。在这个没有什么亲情可言的家里，萧子岚的出现，对她似乎就是暗夜里的一道光亮。

    慢慢地，萧子岚渐渐长大。

    越是长大，萧子岚的性子便越是古怪。如今，萧子岚的一切，都如同母亲秦氏一样，不可理喻且自私自利。

    萧子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没有人与生俱来就喜欢孤单和安静，她只是不愿意将感情投入太多，因为太过于聪慧的她，知道投入太多的感情，换来的不过是失望。

    虽然知道，她却依旧对萧子岚狠不下来心来。

    “不会，柳家已经认了这门亲事，等你及笄后，他会来娶你！”萧子陌安慰，“到时候你就是柳家的七太太。所以，你得学着处事，学着管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的担心还未发生的一切！”

    萧子陌知道，萧子鱼根本不在乎柳子元。

    在萧子鱼的眼里，柳子元也不过是个点头之交而已。

    当初，萧子鱼和柳子元的亲事，只是徐氏私下觉得甚好，才和顾氏提起的。她那会也是无意听见，并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柳子元的确是个不错的少年。

    阳光明媚，又行事果决。

    这样的少年能负担起她妹妹以后的人生。

    所以，她才会想了办法，让柳子元不得不娶萧子陌。

    她说的真诚，而萧子岚根本听不进去。仿若，她说的都是空话。

    萧子岚一口咬定，“肯定是萧子鱼，长姐你不知道，他们以前真的有来往……那会子元哥哥根本都不愿意看我，他只愿意看萧子鱼一人！”

    “切磋武艺，他自然看不了你！”萧子陌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他愿意和萧子鱼来往，也是因为萧子鱼会武，而不是其他。”

    当时的萧子鱼尚且年幼，柳子元也不过是懵懂的少年，两个人之间哪有半分情愫可言。

    会有来往，无非是门第相差不大，且徐氏和顾氏两个人之间也会经常走动。

    若一定要说所谓的关系，无非是顾氏觉得这门亲事很好……而萧子鱼估计完全不知情。

    萧子岚说这些，简直是无理取闹。

    然而，萧子岚却一点也听不进去，她觉得向来疼爱她的长姐，如今却像是个变了一个人似的，连她的话都不赞同了。

    因为萧子鱼么？

    萧子岚又大哭了起来，“长姐，你也不疼我了么？你居然愿意帮萧子鱼都不愿意帮我，我明明和你最亲……你说过的，要让我好好的。可现在我一点也不好，我就是不喜欢萧子鱼，我讨厌她！”

    两个人天生八字不合。

    从小打到现在。

    “我要怎么帮你？“萧子陌皱眉，“你当初说中意柳家七少爷，不是因为赌气，而是真心的。现在既然两家都定下了这门亲事，你又说和我重新提起萧子鱼？子岚，我不希望你和母亲一样，变成一个无理取闹之人！”

    萧子鱼都能沉稳安静的不动声色，为何萧子岚却依旧不愿意学学冷静的面对所有的事情。

    柳家怎么可能毁了这门亲事。

    难道柳家就不怕得罪陆家么？

    她为了这个萧家，为了萧子岚，差点逼疯了自己，但是所有人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甚至觉得她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

    “我没有无理取闹，我就是厌恶她！”萧子岚站了起来，眉眼里全是恨意，“我希望她跪在地上求我，饶了她。我不想输给这么粗鲁又无礼的人……长姐，你不愿意帮我，无非是因为白二爷把？当日，萧子鱼落水，是二爷派人送来补品，而你羡慕她被二爷注意！你心里其实就是想嫁给白家的二爷，对不对？你……”

    “你给我闭嘴！”萧子陌这次生了大气，她差点将自己的指甲折断，“你给我滚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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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有恃无恐

﻿    萧子岚从未见过这样的萧子陌。

    神情里全是愤恨，一双手握的紧紧的。

    她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最后身子背靠在一张桌前，依旧故作镇定，“你难道敢说你不喜欢白二爷吗？”

    她在萧子陌面前，总是口不择言。向来有什么也会说什么，总是想要和萧子陌争个输赢。

    虽然萧子陌总是让着她，说她倔脾气。

    被捧在手心里的人，向来都是有恃无恐。而偏偏这个道理，萧子岚看不透。

    萧子岚曾在萧子陌的书房内找东西无意发现，萧子陌画的人像。

    画上的人，无一不是那位宛若深谷幽兰的少年。

    一举一动，眉目神态，十分鲜活。

    连他衣摆的绣着的玉兰，也是栩栩如生，似乎闭上眼，便能看见那个人站在她的身前。

    笑容温润。

    “是！”萧子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笑道，“我心悦他，那又怎样？”

    难道，她仰慕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有错吗？

    萧子陌在很久以前便听过白清的名字，甚至赴宴的时候，还有人将她和白清相提并论，说世人皆说郎才女貌，其实女才男貌也未尝不可！

    那时的她，其实根本没有将白清放在眼里。再好看的男子，又能怎么样……当岁月在他的身上流走，多年后他也会老去，变成一个布满银丝的老人。

    她想的明白，所以并未和其他未出阁的小姐那样，恨不得和白家二爷有什么来往！

    直到在花朝节那一日，她被萧子岚拉出去赏花。

    那时，花神庙外人来人往，她看着周围的小贩们用力的吆喝，人声鼎沸。

    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她第一次看到了白清。

    那会白清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衣摆上用金线绣着白玉兰，头上戴着羊脂白玉束发冠。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极其隽秀如兰的容颜。

    白清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白色山茶花，正俯身用手里的花哄着一个和父母走失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约摸四、五岁，穿着并不华贵，不过是普通的布衣。

    她哭的厉害，似乎真的是怕了。

    那时，萧子陌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白清。

    直到不少人都停下脚步议论纷纷，她才从人们的探讨里听出，原来这位少年，居然是白家的二爷，那位容貌和脾性都堪称完美的白二爷。

    她不由地多看了会……

    白清丝毫没有因为小女孩子出生地位不高，而流露出轻蔑的神色。他反而温和地笑着说，“你和哥哥乖乖在这里等人来找你。如果你不哭的话，哥哥就把这花送给你，好不好？

    他只是那么一笑，茫茫缈缈，竟比他手里的茶花，还要纯白温润。

    小女孩见白清这么一笑，立即停止了哭声，有些不知所错地点了点头。

    对于美色，世人都很喜欢。即使是心智尚且不全的小孩子，依旧不会例外。

    很快，孩子的父母就找来了。

    他们对着白清俯身千谢万谢，而白清只是嘱咐他们，下次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将孩子弄丢了。临行前，白清抬起手，亲自将山茶花给小姑娘簪在团子发髻上，说，“哥哥走了！”

    那时微弱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白清修长白皙且指骨分明的手，在光线下显得剔透如玉。那双手，竟比山茶花还要吸引人的视线。

    不知为何，萧子陌居然会喃喃自语，“茶花如玉，公子无双！”

    说完，白清像是听到了她的话语，抬起眼便注意到了人群里的萧子陌。

    他看了萧子陌一眼，然而莞尔，出于礼仪的微微颔首。

    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这么惊鸿一瞥，萧子陌在那一日便彻底的沉沦了。

    然而，爱慕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她并未和谁表露过自己的心思，也从未给白清造成困扰，甚至连再去和他见一面的勇气都没。她每一日只能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一笔又一笔的描绘出他的容貌……

    这些埋藏在她心里的事情，并未有任何人知晓。

    直到萧子鱼落水，她和他才第二次碰面。

    那时的白清神情焦急，更是带着歉意和她说，“七小姐落水虽是意外，却也怪我救的太慢。”

    明明和他无关的事情，他却要将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萧子陌摇头，“七妹生性喜欢热闹，意外落水多亏公子相救。若不是公子仗义，七妹怕是凶多吉少了。”

    白清摇头，依旧愧疚地道，“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声音低沉，有着读书人与身俱来的文雅和谦逊。

    说完，白清便转身离去了，亦没有让萧家人和他说什么感谢的话语。

    他和从前一样，待谁都是温和有礼，平易近人。

    这样的人，萧子陌不动心都难。

    之后的日子里，白清虽然再也没到过萧家，却是派下人送了不少补品，直到萧子鱼和顾氏去了姑苏后，白家才没有再来人。

    他的父亲本想登门拜访道谢，但是萧子陌知晓父亲是什么心思，所以劝说父亲不要如此。好在，父亲听了她的话……

    对于白清那样如白色山茶花一样纯白的人，不该和利益、欲望纠缠在一起。父亲，是想攀上白家的关系，她不会允许。

    自然，这也有她的那么一点私心，她不希望白清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和萧子鱼有一点点的来往，那样会让白清染上尘埃。

    萧子陌想到这些，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瑟瑟发抖的萧子岚，依旧冷笑，“我从前便对你讲过，不许去我的书房，不许乱翻我的东西，你不听！子岚，我是你的长姐，我愿意为你铺平以后的道路，至于听不听我的话，都不要紧！你的事情，往后我不会管，也绝对不会再过问你的亲事。”

    萧子陌疲惫的扶着在一侧的妆台，像是被抽尽了全身力气。

    她很累。

    她原本一直期待和白清再一次遇见，而如今，她又有什么颜面和白清再碰面？

    她已经沦落成不少人口中的笑话。

    “你若是觉得陆家好！”萧子陌又说，“我不介意让你和我一起嫁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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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祸起

﻿    听到‘陆家’二字，萧子岚的脸色煞白。

    她怎么可能嫁去陆家。

    萧子陌是不是疯了？居然想让她一起嫁去陆家！

    她心里已经有柳家的七少爷柳子元了。

    萧子陌这是在威胁她吗？

    这个疯子！

    萧子岚眼泪从眼角缓缓掉落，梨花带雨似的娇柔，“自从大哥不在了，长姐你不再似从前那样了。如今，你居然为了萧子鱼，这样对我……你忘记大哥和你说过什么了吗？”

    说完，她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萧子岚不解，萧子陌怎么会如此残忍。

    如今的萧家，很需要和陆家联姻，这样萧家便不再是众人嘴里那个小破落家族了。

    父亲甚至会因为这门亲事，稳定了以后的仕途，而母亲也不会在赴宴的时候，再被人嘲笑讽刺。

    她如此愚蠢，都明白这些道理。

    萧家最聪明的萧子陌，怎么会不明白，这门亲事对萧家意味着什么？

    “大哥说，他往后不在了，父亲和母亲就交给你照顾了！”萧子岚继续说，“你还跟大哥保证，说会好好待我。可现在，你什么都忘了，这才几年，你居然全部都忘了。长姐，我……”

    “滚！”萧子陌双手握的紧紧的，修的圆润的指甲刺痛着她的掌心，“你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提大哥？你给我滚出去！如果你不走，我现在就让你再也嫁不去柳家！”

    萧子陌几乎是吼着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那些本来被她有意藏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却因为萧子岚的话，又全部涌现出来。

    那股恨意和不甘，又像回到了从前。

    说完，她觉得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最后这丝模糊变成了虚无的黑暗。

    萧子岚就看着向来沉稳又坚强的萧子陌，在说完了这句话后，彻底的晕了过去。

    她吓的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喊，“长姐，长姐。”

    萧子陌晕了过去，急的萧子岚团团转。

    很快，这个消息便传到了南院。

    此时，萧子鱼正在和萧玉竹对弈，她皱着眉头，半响后才挤出一句，“三哥，这棋……我得重新落子，方才我看错了。”

    她说的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试探。

    她这是怎么了，这明明是死局啊！

    “这是第十六次了！”萧玉竹叹了一口气，“你方才说没下一次的！”

    和萧子鱼下棋需要很大的耐心。对于她而言，落子无悔这个词语貌似从不存在。

    这会萧子鱼，真像个顽固的小无赖。

    萧子鱼抬起头，对着萧玉竹莞尔，然后伸出食指，摇晃了几下，“最后一次，绝对没下一次！”

    萧玉竹十分无奈，问道，“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真的！”萧子鱼点头，“绝对是最后一次！”

    然而，同样的话已经说了一个清晨了。

    在一侧添茶的来福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自从萧子鱼从姑苏回来了，也逐渐的开始发生改变。她每日都会来探望萧玉竹，和萧玉竹说话。

    她每次一来这座院子里，平日里甚少露出神色的萧玉竹，都会露出微笑和无奈的样子。

    兄妹的感情，不再似以往那样淡薄。

    “好！”萧玉竹点头，将白子拿给萧子鱼，“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哦！”

    萧子鱼笑，“自然！”

    她握着白子，又开始犹豫要走哪一步。

    她的棋艺并不好，但是性子却十分好强。所以，每日来看萧玉竹的时候，都会来找萧玉竹对弈一局……

    她正在犹豫着的时候，来旺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说，“三少爷，七小姐，大太太这会带人了去找慕大夫了！”

    萧子鱼听了这话，停下手里的动作，“大伯母为何去找慕大夫？”

    大伯父和大伯母住在东跨院，而她们住在南院，这段日子一直相安无事。因为，大伯母忙着陪陆家夫人一起赴宴，两家走动关系。

    至于她和母亲，大伯母自然不放在眼里。

    “大小姐……”来旺低头，“大小姐她晕过去了！”

    萧子陌晕了？

    萧子鱼闻言，微微敛目。

    其实，她一直不解，为何萧子陌能如此的愚孝。

    明知道陆家是什么样的家族，嫁过去会有多凄惨的后果，萧子陌连反抗都懒得反抗。她曾以为萧子陌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这个才华出众又自负的萧子陌，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不过这种可怜，也是萧子陌自愿的。

    怨不得旁人。

    来旺见萧子鱼和萧玉竹都不说话，又继续说，“大小姐这几日夜里总是噩梦，食不下咽。今儿二小姐同大小姐说了会话，大小姐生了大气，这会便出事了……大太太说慕大夫医术不凡，所以已经来这边请人了！”

    秦氏会找慕百然，绝对不是因为慕百然医术不凡，而是因为找慕百然可以探下南院这边的虚实，也可以省下一些银子。

    当然，秦氏更不想萧子陌晕阙的消息传出去。

    这样会惹的陆家夫人不高兴的。

    “慕大夫去了吗？”萧子鱼将手里的白子丢在了棋盘上。

    来旺点头，“去了！”

    萧子鱼面露一丝错愕。

    居然去了？

    慕百然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能避的事情都会尽力的避开。而且，慕百然也是个怕麻烦的人，所以来了萧家之后，便没有踏出过南院，他整日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偶尔会出来拿胡萝卜喂驴，至于其他的事情，慕百然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段日子里，慕百然又恢复了从前随性的样子。

    穿着随意，连衣服被刮破了，也丝毫不在意。

    这样的慕百然居然会跟秦氏去东跨院，这不禁让萧子鱼好奇，慕百然到底是去东跨院看什么？

    又或者说，慕百然想去打听什么？

    她想了很久之后，才和来旺说，“我知道了！”

    来旺见萧子鱼并没有生气，便安心的退了下去。

    等来旺离开后，萧子鱼才对萧玉竹说，“堂姐这会晕过去了，出于礼仪我应该过去探望。三哥你腿脚不便，就不要去了！”

    说完，萧子鱼站了起来。

    萧玉竹皱眉，“让来福陪着你去，顺便等他回来，告诉我那边的情况！”

    萧玉竹总觉得这件事情之后，或许一切就会更加棘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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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是第二更，恩，明天我要去参加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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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不配做母亲

﻿    萧子鱼并没有拒绝萧玉竹的好意，她点头说，“好！”

    萧家的主院位于东跨院。

    东跨院比起南院，不仅院内宽敞，更是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萧老太爷在时，还曾在东跨院的书房外修葺了一座小池塘，里面养了不少鲤鱼和乌龟。

    后来，他又移植了一些桃树和梨树种在岸边。

    春日来临，池塘边上一片艳丽。

    那时，萧老太爷若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看着院内的景色作画。

    他也曾给这座院子提字，写下“争妍”二字。

    萧子鱼很少到东跨院来，但是却对这里的一切并不陌生。

    父亲在家小住时，总会来这边的池塘里垂钓，那时父亲总是在无人的时候，将她举的高高的，还会哈哈大笑问她怕不怕。

    她自幼胆子不小，有不少原因都是因为父亲。

    现在，她来到东跨院，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立即又想起了父亲。

    也不知如今，父亲怎么样了……然而，她明知父亲重伤，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以前像是也经历过。

    莫名的，她内心有些不安。

    “小姐？”来福见萧子鱼突然停下脚步揉着眉心，立即问道，“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此时萧子鱼脸色煞白，像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情，让她心神不宁。

    萧子鱼没有回答，而是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果然遗忘了什么。

    还是很重要的东西。

    每一次只要想起一点，她就会痛苦不已。虽然只是一些零散的碎片……

    “小姐！”初雪也赶紧走了上来，低声询问，“要不，你先回去歇息会，等好些了再来看大小姐？”

    萧子鱼的脸色太过于难看了，连本来红嫩的唇，此时也变成了白色。神情也有些痛苦不堪，彷佛受了什么刺激。

    初雪和来福一样，都被此刻萧子鱼突如其来的不安，而吓的不知所措。

    过了片刻，萧子鱼才摇头，“我没事！”

    她并不是没事，而是觉得疑惑。

    在她那些零碎像记忆又像梦境的过去里，她居然看到了母亲跪在父亲的棺木前，双眼无神且又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最后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她只能那么远远的看着，想要走近，却又没有身边站着的人，声音低沉。

    他说，“对不起！”

    萧子鱼咬住下唇，几乎将柔嫩的唇咬破了皮。似乎，此时只有血腥的味道，才能让她维持清醒。

    那个人是谁，为何要对她说对不起？

    他对不起她什么？他和她父亲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萧子鱼觉得脑海里深处的东西，在这段日子一直无止境的涌现出来。她有些心慌，却又不敢将这些事情告诉任何人，她怕亲人担心，也怕人误会她有病……和她母亲一样的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将心里的这口浊气吐出，然后稳了稳心神，对初雪和来福说，“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走吧！”

    语毕，她便站起了起来，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既有之，既安之。

    彼时，萧子陌的院外已经乱成一团了。

    萧子岚哭的凄惨，这个时候的她才真的知道怕了。

    若是萧子陌有任何不测，那么萧家和陆家的亲事肯定就此作罢了。一旦，萧家没有和陆家攀上关系，那么她和柳子元的亲事……估计也就悬了。

    萧子岚越想越怕，往后若是萧子陌不在，她又该找谁来帮自己。

    屋内，慕百然替萧子陌扶完脉后，又看了一眼秦氏，淡淡地说，“大小姐忧思过度，夜里又多梦，心虚不宁。她心事太重，约摸是遇见什么为难的事情了。这种病情，我也无能为力，心病终究需要心药治！”

    关于萧子陌的亲事，慕百然也略有耳闻。

    他起初也十分惊讶，萧家长房居然会将养的如此出众的女儿嫁给一个痴傻的男子。难道权益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可以让一个人如此失去理智，甚至连家人和孩子都不要。

    “大夫你这是在说笑吧？”秦氏一脸不解，“这病了怎么可能没药治呢？你可是神医啊！”

    慕百然撇了撇嘴，懒得和秦氏墨迹，而是起身打算离开。

    这当娘的都不心疼自己的女儿，他一个外人也懒得插手。

    今儿他过来东跨院，无非也是出来走走，随便多看几眼东跨院的地形，方便夜晚出行。

    至于萧子陌的病情如何，他还真的无能为力。

    若说萧子陌可怜，的确是可怜，可这个可怜，不也是萧子陌自找的么？

    自以为自己是菩萨，能拯救一家人的生活，不辞辛苦的做牛做马。

    这种想法，是脑子有病，而他这个大夫，救不了。

    秦氏见他要走，又急着拦住，“真的不能治吗？大夫，那你能不能开一些养神的方子，能让她睡好一些也行！”

    年后，等萧子岚及笄礼一过，陆家便要下聘礼了。

    若萧子陌一直夜不能寐，到那时肯定神情倦怠，脸色也会难看。也不知，会不会让陆家夫人不高兴。

    秦氏希望萧子陌能好好的，最起码在嫁去陆家之前，得好好的，不能出什么事。

    不然，他们就彻底的得罪陆家了。

    慕百然闻言笑了笑，“太太的意思是？”

    秦氏回答，“我想让她好好的！”

    “好好的？最好手脚无力，只能在家休养？”慕百然直接将话挑明，“是这样吗？太太！”

    秦氏觉得慕百然说话太难听，又解释，“我这也是为她好，若是一直都睡不好，那可怎么办？她是我的孩子，我这个做母亲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如此痛苦吧？”

    她说的情真意切，落在慕百然的耳里，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秦氏也配提母亲二字？

    慕百然笑的讽刺，“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保证半个月内，大小姐的病，不需要服用什么药物，就能彻底的痊愈！”

    秦氏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立即大喜，“慕大夫你说！”

    “把陆家这门亲事退了！”慕百然淡淡地说，“或许不用半个月，大小姐的病情，便能彻底的痊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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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污蔑

﻿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即安静了下来。

    连刚从院外走进来的萧子岚都怔住了，忘记了继续哭泣。

    空气彷佛因为这句话，凝固在了此刻。

    唯有慕百然一脸笑意，神色不改地看着秦氏，眼里的讽刺意味十足。

    难怪萧子鱼那样沉稳内敛的小姑娘，都说这萧家乱。

    在慕百然的眼里，萧家不止是一个乱字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乌烟瘴气。

    父不父，母不母。

    亲人都能如此的算计，当真是可怕。

    “慕大夫！”秦氏冷冷地笑了笑，语言有些不屑，“你是在和我说笑吗？萧家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慕百然摇头，“我为何要和你说笑，你能给我什么？而且，我也从未想过要插手你们嫁的事情，也懒得多管！是你执意请我来这里替大小姐扶脉，也是你执意问我有什么办法能救治大小姐。我能说的，都说了……然而，你不相信！”

    慕百然抬起头，用食指敲打了一下额头，又说，“太太，你要知道，这脑子有病，无药可治！”

    这句话，不禁让秦氏想起了萧子鱼曾说，慕百然擅长治头病，让秦氏有空找他看看。

    两个人话语里的讽刺意味十足，都在说她脑子有病，气的秦氏咬牙切齿。

    当真是狂妄！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郎中，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在自己面前，如此的放肆！

    “你给我马上收拾好东西滚出萧家！”秦氏懒得继续伪装和善，拔高了嗓门，“区区一个山野郎中，居然敢胡言乱语，在萧家混吃混喝。”

    慕百然盯着恼羞成怒的秦氏，一脸无奈。

    他年幼的时候曾被哥哥带着出游，在一个贫瘠的小山村里住了几日。

    那个村子里，人们是真的穷怕了。

    如果生多了女儿，养活不了，就会偷偷带到城里去卖了，换几两银子来维持之后的生计。那时他十分惊讶这些人的行为，一个孩子一条生命，他们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放弃。

    然而，也在他们投靠的客栈的隔壁，是一家卖豆花的小夫妻。

    小夫妻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而丈夫却也没有打算继续要孩子。

    他哥哥曾好奇的问这个丈夫，为何不要个儿子。

    那个丈夫面红耳赤地说，女儿和儿子都是我的孩子，而且再多，我养不活了。

    那句话，他记到了现在。

    难怪小爷说，他看的最好的是人心，最险恶的亦是人心。

    眼前的秦氏，其实并不是个愚笨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萧子陌的病因其实在哪里！然而知道，秦氏也没打算要救萧子陌，她现在唯一想的，都是萧家攀上陆家之后的事情，却没有想过，之后的萧子陌，会是如何的痛苦。

    内心，腐烂到发臭。

    “你给我滚！”秦氏见慕百然没有说话，气焰更是高涨。

    她将自己内心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慕百然一个人的身上。

    萧子岚此时也从屋门外走了进来，她扯了扯秦氏的衣袖，一双眼红肿不堪，“娘，我们重新请个大夫吧，长姐不能出事。她要是出事，我怎么办……我还没有找到子元哥！娘，长姐不能出事啊！”

    “你哭什么哭！”秦氏甩开萧子岚的手，训斥道，“今儿的事情，若不是你，子陌会这样吗？”

    萧子岚往后一躲，眉眼里全是委屈。

    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下人们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直到屋外有个婆子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大太太，七小姐来了！”

    “她来做什么！”本来楚楚可怜的萧子岚一听这话，立即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若不是她，长姐也不会气晕过去！”

    萧子鱼进屋，恰好听到了这句话。

    她不禁挑眉，长长的睫毛下，是疑惑的又好笑的眼神。

    这和她又什么关系？

    秦氏瞪了一眼萧子岚，又板着脸看着萧子鱼，“燕燕，你是从哪里请来这个乡下土郎中，满口大话又粗鲁不知礼，赶紧送走吧！我们萧家，虽然一心向佛慈悲为怀，但是也绝对不容许一个骗子，在萧家骗吃骗喝。”

    萧子鱼听了这话，差点笑出了声。

    萧老太太和秦氏，的确信佛，但是她们却和慈悲二字，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在秦氏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知羞耻。

    “大伯母这话，听的我有点糊涂了！”萧子鱼说，“我回京城时，三伯母曾千叮万嘱，让我好好款待慕大夫。她说，慕大夫是位神医，性子和善又与世无争。大伯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慕大夫怎么会是骗子？”

    秦氏立即被萧子鱼的话噎住。

    她若再说慕百然是骗子，不等于说乔氏瞎了眼，被慕百然这个欺骗了么。

    现在的萧家，平日用的花销，都是姑苏那边送来的银子。若是为这件事情得罪了乔氏，乔氏从中作梗，那么往后送来京城萧家的银子，估计会少一半……

    如今萧子陌还病者，还未成为陆家的太太，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得罪乔氏。

    而此时，慕百然正一脸错愕。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说性子和善，与世无争。

    平日里他脸皮再厚，也不会如此形容自己，因为他会羞愧。

    反而是萧子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改神情坦然。

    这让慕百然不得不刮目相看。

    张口说瞎话的本事，他当真是自愧不如。

    秦氏笑的温和，“燕燕，你还小，有的时候识人不清也是有的。这个世上的事情，远远比你看的更为复杂，你听大伯母一句劝，早点送走这个大夫……”

    这次，萧子鱼干脆笑而不语。

    她倒是想看看，秦氏还能厚着脸皮说出些什么来。

    她眼里的不屑，惹到了站在秦氏身后的萧子岚。

    萧子岚走上前，将心里所有的愤恨和不安，都发泄在了萧子鱼身上，“萧子鱼你是不是瞎了眼，我娘为你着想，你居然不识好歹。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难怪四叔和四婶会出事，估计都是被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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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错字，等下修改。网络不稳定，先上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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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归来

﻿    此时的萧子岚，双眼红肿如核桃，身子更是微微颤抖。

    但是如此娇弱的她，嘴里出来的言语，却比谁都恶毒。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说出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话。

    “教养？”萧子鱼听了这个词语后，却忍不住笑了笑，“二姐应该多看看《女诫》，或许便知道，你今儿这个样子，是否是有教养的人，该说出来的语！”

    纵使萧子岚再不喜欢她，也不该拿她的父母来撒气。

    这是萧子鱼的底线——

    凡是触碰到她的底线的人，她绝对不会客气，也绝对不会忍让。

    她说完这句话后微微敛目，浑身散发着显而易见的戾气，连站在她身后的来福，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如今，萧子鱼的样子，哪里还像个孩子。

    她的语气和模样，完全像是个沉稳而又内敛的长者。

    萧子岚一时怔住，张口又说，“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你今日来这里，不就是想看笑话么？”

    此时的萧子岚，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她讨厌萧子鱼，从小便讨厌。这种讨厌，像是与身俱来的。

    她明明什么都比萧子鱼好，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学，但是柳子元为何却不愿意对她露出笑颜。

    她嫉妒萧子鱼，疯狂的。

    “所谓，自己内心有多黑暗，便会将别人想的有多黑暗！”萧子鱼继续笑，“难怪长姐会晕过去，原来是这么回事！”

    萧子陌的确聪明，但是在处理亲人的事情上，却愚蠢至极。

    萧子岚是萧子陌的嫡亲妹妹，两个人身上都流着一样的血液。萧子陌甚至愿意牺牲自己，替萧子岚换来以后安顺的生活。

    若萧子岚是个聪明人，在萧子陌的教导下，的确可以让柳子元收心，往后的日子也可以过的十分顺心。虽做不到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却也不会成为彼此厌恶的仇人，慢慢地熟悉最后互相扶持走完这一生。

    然而，萧子岚却并不是个聪明人，甚至可以说是个冥顽不灵的。

    萧子岚的骨子里，是有着萧家人的刻薄和无情，自私自利。

    萧子鱼的一句话，正好说到了萧子岚的痛处。

    今儿的事情，的确都是因她而起。

    若不是她跑来对萧子陌说那些话，向来坚强隐忍的萧子陌，也不会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不关你的事！”萧子岚带着哭腔说，“你给我走！”

    萧子鱼瞥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萧子陌，无奈地摇头，“我只是好心过来探望，既然二姐你觉得我碍眼，那我离开便是。不过二姐方才那句话，我觉得我应该送还给你。二姐你的身上，可是看不到半点教养，难怪长姐会出事，估计都是被你害的。”

    然后，萧子鱼也没有再说什么其他的，而是对慕百然说，“慕大夫，我们走吧！”

    她也不过是出于礼貌过来瞧瞧，至于其他的，她不屑做。

    慕百然挑眉，跟在萧子鱼的身后出了屋子，留下秦氏和萧子岚两人。

    萧子鱼一走，秦氏便训斥萧子岚，“你发脾气给谁看？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给我跪下！”

    萧子鱼的话，的确提醒了她。

    今日的事情，归根结底的确都是萧子岚的错。

    “娘？”萧子岚看着秦氏，一脸震惊，“你也帮着萧子鱼？”

    怎么连母亲，如今都帮着萧子鱼说话？

    萧子岚困惑，更是不解。

    秦氏气的头疼，“我帮她？你这个糊涂东西！你就是这样气你长姐的？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让你不要来找她，不要让她忧思过度……你把我的话当做了耳边风是吗？赶紧给我跪着，你长姐什么时候醒来，你什么时候起来！”

    说完，秦氏对身边的婆子丢了个眼神。

    婆子们站了上来，对着萧子岚说，“二小姐，你请！”

    萧子岚咬住下唇，一脸委屈又不甘的看了一眼秦氏，最后“嘭”的一声，最终还是跪在地上了，她双眼噙着泪水，模样楚楚可怜。

    然而，秦氏根本没有多看一眼萧子岚，她现在显然也是被气昏了头，对着萧子岚也没有什么好言语。

    萧子陌不能出事……

    陆家夫人前几日还同她说，若来日萧子陌生下儿子，她一定会送萧家一笔大礼。

    若萧子陌出事，这一切便都是镜花水月了。

    现在，她责罚萧子岚，希望萧子陌看到后，心里会舒坦一些。至于陆家的亲事，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她可不想成为众人的笑柄。

    彼时，萧子鱼出了东垮院，踏入了南院的地盘。

    一直沉默不语的慕百然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低声问了一句，“七小姐，你不生气？”

    “气什么？”萧子鱼问。

    又有什么好气的呢？她怎么可以轻易被萧子岚的话语左右。

    若一定要说生气，大概是她介意萧子岚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的确记仇。

    慕百然说，“二小姐那样说你，你真的不在乎？”

    “我从不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萧子鱼淡淡地说。

    语毕，她便不再开口。

    慕百然闻言，看着萧子鱼不禁笑了笑，“这句话，我以前好似也听过。”

    不同的是，说这句话的，是面容尚且稚嫩的白家小爷。

    萧子鱼疑惑，停下脚步询问，“是谁？”

    “一个恩人！”慕百然回答。

    一想起白家小爷，慕百然不禁有些头疼，他要用什么法子，才能将萧子鱼忽悠去白马寺呢？

    现在离小爷的生辰，只有不到两个月的距离了。

    若是大雪封山，那么就更加的棘手了。

    慕百然琢磨了一会，便问萧子鱼，“现在已经入冬了，太太的病情也不见稳定。宅子里现在乌烟瘴气，不如让太太出去走走？”

    萧子鱼摇头，一脸无奈，“母亲是一定要在家里等父亲回来的！”

    她话音刚落，有小厮便从屋外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小厮的神情慌张，尤其是在看见萧子鱼的时候，更是惊慌失措。

    他翕了翕唇，半响才说了一句，“七小姐，四爷回京了，但是他……出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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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父亲

﻿    小厮的一句话，让萧子鱼内心顿时惶恐不安。

    她怕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最后会成为现实。

    被护送回来的四位将军，三位重伤逝世，剩下一位已经神智不清。

    或许，朝廷选择送他们回来一开始的初衷，并不是因为京城里的大夫医术更高明，而是想让亲人送他们走最后一程。

    所以，这些日子万启帝从未提过加官封赏的事情。

    萧子鱼胸口一阵发紧，立即问小厮，“人呢？”

    小厮立即回答，“在府外了，不过七太太已经去接人了！”

    顾氏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即从软榻上爬起，连鞋袜都还未来得及穿好，便朝着府外奔去。

    小厮在萧家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四太太。

    “糟糕！”萧子鱼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声，转身便朝着府外走去。

    天气虽然已经入冬，今儿白日的天上，却难得出现了一轮太阳，和煦的阳光给冬日里的人们带来最后一丝暖意。然而这难得的暖意，却让萧子鱼身上感觉到一阵恶寒。

    她这次是真的慌了。

    跟在萧子鱼身后的慕百然也皱了皱眉，追了上去。

    来福见状，并未跟上去，而是转身回了萧玉竹的小院，将这件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萧玉竹。

    萧玉竹本来正在收拾棋盘，一听这话立即起身想要站起去府外，然而他腿脚并未痊愈，此刻站起来便是刺骨的疼。来旺见他如此，赶紧扶着他的双臂劝道，“主上你别急，让来福先去看看，四爷一定没事！”

    “都这样了，怎么会没事！”萧玉竹看着自己的腿，本来俊美的容颜，显得阴气沉沉，“燕燕和母亲，该怎么办，她们该怎么办啊！”

    若萧四爷出事，那么顾氏必定会跟着去。

    萧玉竹比谁都明白顾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在顾氏的心里，儿女的确很重要，但是远不及丈夫。如今有心病的她，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多打击……似乎只有死亡，才是逃避现实的唯一办法。

    来福也赶紧点头说，“公子，等属下去看看！”

    说完，来福又疾步朝着院外跑去。

    萧玉竹恨自己腿脚不便，拿起放在石桌上的棋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他用足了力气，用玉石制成的棋子落地便碎裂出一条条狰狞的纹路。

    来旺心里一惊，这是萧玉竹最喜欢的玉棋子，平日里连多碰几下他都舍不得，如今却被他胡乱的丢在地上，用来发泄。

    这次，萧玉竹是真的急坏了。

    彼时，抬着萧四爷回来的人群，已经过了垂花门。

    随行的将领们止步，在外等候。

    萧家大爷此时不在府中，他们也只能随着下人们去了待客厅小坐。

    顾氏闻讯，根本没有心思去款待这些将领，她一心记挂的都是丈夫。一路上，她脚步匆忙，几乎是小跑朝着屋外走去……结果，远远地她便看见了黑色的棺木，然后只觉天昏地暗，血肉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碎片，疼的她呼吸都觉得困难。

    “景哥！”顾氏几乎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她哭的厉害，“你对我，终究是失言了！”

    顾氏还记得萧应景离开前，她亲自替他擦拭好了盔甲，又亲自一件一件给他穿上，甚至那张长弓，也是她亲自递过去的。她望着眼前眉目俊朗的丈夫，心里的担忧油然而生。

    尽管如此，她依旧笑着说，“这次你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见你！”

    萧应景笑了笑，双手捧着她的面颊，然后在她的眉心上亲了下去，“很会快的！小茴，这次我回来，我就再也不走了！”

    “真的？”顾氏闻言，也笑了笑，“你又诓我！”

    那时，阳光和煦，微风吹过院落，携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们身上彼此都有温度，额头碰在一起，亲密无间。

    “我何时骗过你！”萧应景看着顾氏的眼神，爱不释手，“小茴，小茴！”

    他们成亲多年，萧应景对她的心从未变过，待她如掌心里的珍宝。

    顾氏被他唤的面红耳赤，不禁挪开了目光，“我信你，我向来都信你！只是，景哥，我总是怕，我怕你这一走……我们就……”

    “不许乱想！”萧应景放开了顾氏，目光坦然，“这个国，终究需要人来守卫。只有国家太平，百姓们才会安居乐业。小茴，你放心，我会尽早回来陪你的……我舍不得你……所以，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顾氏的脑海里，闪过的全是萧应景那日离开时的话语。

    他说，他舍不得她，所以会好好保护自己。

    然而这次他却没有做到。

    为什么不做到呢？顾氏想，她又像是回到了从前，被家里人卖掉，送去深山里准备当祭品。

    那时的她，觉得浑身冰冷，周围的景色都化成了虚无，脑海里也是这般的绝望。

    不同的是，那时的她等来了萧应景。

    现在……她谁也等不到了。

    顾氏双眼无神，身子更是摇摇欲坠。她还未走到棺木前，便倒了下去。

    跟在顾氏身后的许嬷嬷惊的大喊，“太太！”

    等萧子鱼赶到的时候，顾氏已经昏迷不醒的躺在许嬷嬷的怀里。平日里向来镇定的许嬷嬷，都老泪纵横不知所措。

    棺木……

    寿衣……

    萧子鱼看到这些，心凉了半截。

    父亲真的没有活着回来吗？

    她拼命的告诉自己，你不可以慌，你不可以乱，你一定要镇定。你若是慌乱了，母亲和哥哥该怎么办……

    萧子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棺木边上，对着随行的人说，“打开！”

    “这……”抬着棺木的人，有些不安，“小姐，这是不是，不太好？”

    萧子鱼抬起头，眼角似有泪光，却未见半分泪痕，她声音淡淡地，“有什么不好？他是我的父亲，我难道见他最后一面的权利都没有吗？”

    此时的她，虽然没有掉一滴眼泪，但是却让人觉得，她早已是泪流满面。

    有的时候，表面上强装出来的镇定，却比哭泣更让人心生怜惜。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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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少年如斯

﻿    站在人群中，有一位穿着飞鱼服的少年。

    他听了萧子鱼的话，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

    少年应了一句，“逝者已去，生者如斯。七小姐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说完，他又看着萧子鱼的反应。

    然而出乎少年意料的是，眼前这位小姑娘，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流下眼泪。

    甚至连沮丧和失落的神情都没有出现。

    小姑娘眉眼里流露出来的，更多的是疑惑。

    她微微蹙眉，声音平稳而又执着，“开棺！”

    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少年站稳了身子走上前，眉眼带笑，“七小姐你确定？”

    “确定！”少女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毫无起伏。

    少年觉得甚是无趣，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小姑娘。

    一双如星辰般的眼，灵气十足。肤色白皙如玉，身上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气息。

    他记得，萧家七小姐是个粗鲁且又野蛮的小姑娘，而眼前这位似乎和他听说的，有些不太一样。若不是她微曲的指尖上有因为练弓而留下的茧，他都要以为这是哪家温婉的贵族小姐了。

    完全没有蛮横不堪，无理取闹。甚至可以说是，镇定十足，气质卓越。

    半响后，他有些失望地回了一句，“这不过是圣上御赐的空棺木，七小姐你要看什么？不过不管你想看什么，现在恐怕是让你失望了！”

    萧子鱼闻言，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

    少年站在人群前，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如墨的斗篷。他的肤色并不白皙，有些像小麦的色泽，面容俊朗身形挺拔。然而，他身上佩戴的绣春刀，却将他的身份彰显出来了，这是万启帝身边的贴身侍卫才拥有的殊荣。

    他们，是世人嘴里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当年宫变，他们便参与其中。

    不少国之栋梁都死在这柄刀下。

    然而，眼前的少年，她是熟悉的……

    “见过高大人！”萧子鱼微微福身行礼，“敢问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年露出一丝奇异的笑，身上带着与身俱来的戾气，答非所问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萧子鱼微微一怔。

    她险些忘了，自己的记忆太过于凌乱。她会认识眼前的人，并不会让她觉得意外，然而她不意外，并不代表眼前的少年不会惊讶。

    眼前的少年，正是如今锦衣卫指挥使高常温的独子高斯年。

    传言里的高斯年，是一位比高常温更凶残的人。

    年纪轻轻，容貌俊雅，手段却十分的可怕。据说，他曾在外域买回来一些鱼，名曰水虎鱼。这些水虎鱼长着和野兽一般锋利的牙齿，若是到了他手里的犯人不肯招供，他就将这个犯人的腿或者身子，丢到养满水虎鱼的池子里。

    犯人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和腿脚变成白骨，疼痛难忍之下不得不招供。

    这只是他逼供中，最‘仁慈’的手法。

    私下，不少人都唤他“恶鬼”。

    “久仰大名，我听人说起过高大人的事迹。”萧子鱼语气镇定，“高大人容貌和年岁都和他人描述的并无区别，故而我能认出大人！”

    高斯年闻言，笑了笑，“你知道我是谁，还敢问我这样的问题？”

    这京城里的皇亲贵族甚至大臣们，人人都恐惧他们，恨不得躲的远远的，免得惹祸上身。

    暗地里，这些人对他们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眼前的小姑娘，却敢问他这样的问题。

    这不得不让高斯年刮目相看。

    当年，敢抛弃前程求先帝赏赐墨菊的蠢货萧应景，居然有如此胆识的女儿。

    真是意外。

    对于他的这句话，萧子鱼没有回答，却也神色不改。

    “若不是猜到你是谁，我都要以为你是萧家大小姐了！”高斯年又说。

    萧家大小姐萧子陌，才华横溢又精通琴棋书画，尤其是她的字，写的更是十分大气，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个女子所书。

    若不是萧家是个破落的小贵族，单凭萧子陌的名声，来日的夫婿肯定是个大贵族。

    甚至有人猜测，萧子陌来日说不定会嫁到白家去。

    然而猜测永远是猜测。

    虽然陆家也勉强称的上是大权贵家族，但陆家长子却是个痴儿，而且还丑陋不堪，身子臃肿如同木桶。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这门亲事出来的时候，京城不少人都震惊了。

    不过很快，人们又立即明白了这门亲事到底是为何。

    萧子陌纵使再才华横溢，也不过是个女子。这世上那个女子，不想找一个好夫婿，找个一个好依靠呢？即使是傻子，萧子陌估计也不会介意。毕竟，萧子陌嫁过去便是陆家长房的大太太，来日更是得唤宫中的庄嫔一声姑母。

    这样的亲事，对于萧家甚至萧子陌而言，是十分划算的。

    或许，正是因为对萧家有不少的偏见，高斯年今儿才会捣鼓出这么一出。

    他想，吓一吓这帮人。

    然而，结果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化解这一切的，不是萧子陌也应该是萧玉竹，结果却是眼前这个娇弱的小姑娘。

    真是有趣。

    “是吗？”萧子鱼语气依旧淡淡的，“方才大人说，这是陛下御赐的棺木？这话，是何意？”

    高斯年说这棺木是空的。

    那么她的父亲呢？

    萧子鱼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却又知道自己不能乱了阵脚，所以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十分的镇定。

    谁都可以乱，她不能。

    “萧将军此时还在宫里，接受御医们的诊治，这可是天大的恩赐。”高斯年声音低沉诡异，“不过萧将军神智还未清醒，在昏迷中一直念叨着四太太的名字，所以陛下吩咐我，先送些东西过来。七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送这些东西来，是何意了吧？”

    萧子鱼怔了一怔。

    高斯年的意思，她自然明白。

    父亲尽管撑着一口气回到了京城，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却依旧是个未知数。

    不过，为何明明只有一口气了，皇上却要将她的父亲留在宫中，而不是送回萧家。让父亲见她和母亲最后一面……

    萧子鱼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归于寂静，“多谢大人告知，敢问高大人，我父亲他……何时能归家！”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个，我也不知道！”高斯年露出一丝玩味的笑，“若是活着，怕是要等几日，若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抬起头盯着萧子鱼，“不过，我想，应该是快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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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撑住了

﻿    高斯年这句话，说的十分随意。

    虽然随意，但也的确是真话。

    这次被护送回京城的一共有四位将军，除了这位命大的萧家四爷，其他三位在归来的途中，便没了气息。

    说起来，萧家四爷也是个命大的。

    明明伤势是这几位里最严重的，却也是唯一一位能留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京城的。

    其实，朝廷让他们这个时候回来，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回来和亲人见最后一面，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其二，需要他们带一些东西回来。

    他们这次归来，将东西完整无缺的带回来了，所以万启帝龙心大悦，亲自赏赐了百年松木制成的棺木和锦缎寿衣，甚至还允许他们用三品大员的身份下葬。

    可谓是皇恩浩荡。

    前三位的府中，高斯年是没什么兴趣去探望的。除了乱糟糟的哭成一团，更是装作悲伤的接受这天大的恩赐。

    至于这萧家……他倒是很有兴趣。

    他好奇，支撑萧四爷一直活下去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然而，高斯年觉得自己来对了。

    他见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怎么？”高斯年看着萧子鱼，淡笑，“七小姐以为我诓你？”

    他挑眉，眼里有一丝疑惑。

    她这个时候犯糊涂了？

    萧子鱼摇头，神情平静如一汪死水，“高大人没有必要骗我，我信你说的都是实话！”

    高斯年或许从一开始的确想要捉弄人，而且他也成功了。

    他的所作所为，吓的她母亲又再次晕阙，而且病情更加恶化。

    这次母亲醒来，也不知理智是否还清醒。

    对于高斯年的恶趣味，萧子鱼是无比的厌恶。

    她虽不喜欢高斯年的行为，但是却相信高斯年现在的话。因为，显然眼前的高斯年对她们已经没了兴趣，觉得她们不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失去了捉弄的兴致。

    没了兴致，他便懒得再耗费精力来诓她们。

    因为说假话，会很很多漏洞，他懒得想办法来填补这些疏漏。

    高斯年低头，声音淡淡地，“你很聪明，不过我奉劝七小姐一句话。有些人，到了最后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从一开始，便不相信萧子鱼认出他，仅仅是因为听闻过他的事迹。她会认识他，肯定有别的原因。

    不过高斯年也知道，自己现在想要问原由，眼前这个小姑娘也不会回答他。她的目光，像极了他曾审问过的一个人，目光永远淡然，语气永远平静。那时，他用了不少力气，依旧没有让这个人说出真相。最后，是他的父亲找了个人谈话，这个人才妥协，将事情的原委讲出来。

    这个人在讲出全部的真相后，也咬舌自尽了。

    他有些疑惑，父亲是怎么样让这个人开口的。他明明用了各种刑法，甚至到现在还能记得那个人身上，腐烂的气息。

    父亲听了他的话，只是笑着回答，，“是人，就会有弱点！”

    这个世上没有谁没有弱点，包括他自己。

    他现在似乎已经猜到了萧子鱼的弱点，所以想要从她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来日方长。

    说完，高斯年又抬头看了一眼站的满满的一屋子人，似乎并未找到他想见的人，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失落。

    “七小姐的话，我尽量传达给萧将军！”高斯年莞尔，转身便走了出去。

    他一走，人群里立即有几个穿着飞鱼服的人跟了上去。

    周围的气氛，在高斯年离开后，顿时像阳光将冰雪融化，让这僵硬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来福站在屋外，看着萧子鱼从容不迫的应付这一切，眼神里流出几分惊讶。

    眼前的萧子鱼，当真是从前那位萧家七小姐吗？

    然而，高斯年虽然离开，萧子鱼却依旧没有松懈，她转身吩咐身后随行的初雪和初晴，“将太太送回院子里，让许嬷嬷伺候。你们去小厨房准备好茶点，送来待客厅！”

    说完，她又看着慕百然，嘱咐道，“慕大夫，母亲的病，就交给你了！”

    她吩咐完一切，便又朝着前方待客厅的方向走去。

    萧子鱼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随行来的必定不止高斯年，肯定还有其他人。

    她不能丢了父亲的颜面，她得好好款待这些人。

    来者是客。

    慕百然站在身后，看着萧子鱼娇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这种感觉，就跟他当年看见白从简的时候一样，突如其来的出现，最后让他迷茫在其中。

    这一日，萧府上下过的并不安稳。

    萧家大爷在来送棺木的人即将要离去的时候，才匆匆地出现。他神色十分慌张，完全没有平日里镇定又和善的样子，这让不少随行的人，都有些错愕。

    当然，最让他们惊讶的，是站在身后的萧家七小姐萧子鱼。

    言行举止，十分得贴。

    和传言里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得不让他们刮目相看。

    然而是萧家大爷的样子，让他们有几分不满……他们和萧四爷同在一个军营里为军，私下也和萧四爷有所来往，自然清楚萧家四爷的为人。此次，萧四爷差点为国捐躯，然而身为萧四爷的大哥，萧家大爷在最后才出现，这让他们十分的不爽。

    兄弟生死未卜，而萧家大爷看上去却是一点也不在乎这个消息。

    其中有个人忍不住说了一句，“大爷你当真是日理万机，简直比陛下还要忙碌。这会，陛下还亲自宣召了御医为萧将军救治，而大爷你却忙的见不到人影！”

    他言语里的讽刺意味十足。

    萧家大爷纵使恼怒，却也不敢反驳，只是笑着说，“今儿是我的不是，是我疏忽了！”

    “何止是疏忽你简直是……”那个人想要破口大骂，眼光扫过身后的萧子鱼时，又停了话语。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又转身和萧子鱼再次告辞后，才带着身后的人离开。

    等人群离开后，已经是傍晚时分。

    冬日里的夜来的比其他时候都快，而萧子鱼却累的神色倦怠，差点晕倒坐在了地上。

    她想，还好。

    她撑住了，没有丢了父亲的颜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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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生死一线

﻿    萧子鱼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从眼前的萧家大爷身上一扫而过。

    她握紧拳，然后站稳了身子。

    她说，“大伯父，若没别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等等！”萧家大爷转身看着萧子鱼，目光疑惑，“你父亲怎么样了？”

    即使他如今心生不悦，但是表面上的工夫，却依旧要维持。

    毕竟，如今的他还未到户部任主事，官职和地位依旧没四弟萧应景高。

    而且现在萧应景若是平安归来，当今圣上肯定会有许多的赏赐，来日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哪怕萧应景去世，他也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萧家四房的人闹的不和，惹人闲话失了风度。

    萧子鱼听了这话，淡淡一笑，“父亲很好，请大伯父放心！”

    很好？

    萧家大爷挑眉，他此刻却不是很相信萧子鱼的话。

    若是真的很好，为何陛下会赏赐这棺木和寿衣，甚至更是下旨特许以三品大员的身份下葬，这是何等的殊荣。

    萧家祖上，从未有过如此荣耀的事情。

    “是吗？”萧家大爷笑了笑，神情温和，“若是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你快回去陪陪你娘，我听说她给吓晕了……我特意让小厨房炖了些补品，一会就送去南院！”

    眼前的小姑娘，并不是什么难缠的角色，却也不能疏忽。

    萧子鱼如今的举动，已经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连一向隐忍的顾氏都会因为这个消息而晕阙过去，反而是萧子鱼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镇定的不似一个孩子般慌乱无措。

    有意思。

    难道落水之后，萧子鱼的性子真的是大改了么？

    不过，无论萧子鱼的性子如何，她也终究是个孩子。

    萧家大爷并没有将萧子鱼放在心上，而是抬起头看着萧子鱼逐渐离去的身影，唇畔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彼时，萧子鱼回到南院的时候，天色已暗了下来。

    夜空似泼墨一般漆黑，周围的景色笼罩在一层黑暗之中。廊下的防火灯在这片夜色里，光线显得十分的薄弱，宛若夏日里的流萤。

    一阵微风吹过，防风灯被吹的摇摇晃晃，里面的烛火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光线，又黯淡了几分。

    萧子鱼关上窗，又转身绕过八扇绣鱼戏水屏风，才看见躺在床榻上神情憔悴的母亲。

    如今的顾氏呼吸极弱，脸色更是惨白没有半分血色，方才许嬷嬷红着眼告诉萧子鱼，说是慕大夫开的药，顾氏已经喝不下去了。

    许嬷嬷的神情悲伤，一双手更是颤抖的厉害。

    萧子鱼叹了一口气，并未出言安慰许嬷嬷，而是自己进屋探望。

    她很疲惫，已经累的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屋内的光线并不强烈，萧子鱼看了一会，才抬起手对身边的人说，“去将药再热一热，送过来！”

    初晴愣了愣，立即回答，“奴婢这就去！”

    慕百然见萧子鱼神情倦怠，本来梳的整齐的发髻，也有些凌乱了，忍不住劝道，“七小姐，你得做个准备，若是太太……熬不过今夜，怕是，真的不行了！”

    “今夜？”萧子鱼抬起头看着慕百然，“这话什么意思？”

    “太太本就忧思过度，在听闻三少爷出事后，更加心神不宁！”慕百然解释，“如今，她以为四爷去了，故而那些陈年旧疾又犯了。现在，太太的病情很凶险，我虽然用金针稳住了她的脉象，但是太太却没了求生的念头，我瞧着……若是熬不过今夜，她怕是在几日后，烨要追随四爷去了！”

    这些话，慕百然原本不打算告诉萧子鱼。

    这些日子，萧子鱼经受了太多的事情了。包括萧玉竹那奇怪的脉象，萧子鱼也知了个七七八八。

    所有的事情，像是沉重的巨石压在萧子鱼的身上，快让这个小姑娘透不过气了。

    他不忍心，再给萧子鱼任何压力。

    然而，纵使再不忍心，他也得告诉萧子鱼事实。

    顾氏这次，是真的不行了……

    对于顾氏而言，现在的活着，不过是苟延残喘。

    或许在很多年前，顾氏的身子便十分的糟糕了，每日夜里的失眠，头发密集的掉落，甚至周围人的欺压和排挤，每一件事情都在逼顾氏走上绝路。慕百然也很佩服顾氏，居然撑了这么多年……那个外表瘦弱又苍老的顾氏，内心却是十分的强大。

    不过不管顾氏如何强大，她终究是快油尽灯枯了。

    萧四爷的事情，是压倒顾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今夜，若是顾氏不能醒来，那么几日后，顾氏便会因为绝食而离世。

    萧子鱼垂下眼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办法是有的，不过……很难。”慕百然不敢看萧子鱼的眼睛，“若是有一支百年的高丽参，我应该能有一点把握！”

    高丽参是高丽每隔三年送来大楚的贡品，一次也就那么几株，更别提是需要百年的。

    宫中曾经有一颗，也被先帝赏给了丹阳公主。

    这颗山参丹阳公主其实并非服用，而是一直放着。

    慕百然很清楚，这是救小爷的药材里，最重要的一味药。

    他本不该告诉萧子鱼的。

    然而，小爷那日的话，他又记在了心里。

    所以这件事情，他不愿意插手……

    萧子鱼听了这句话，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她抬起手揉着眉心，觉得头疼欲裂。

    “慕大夫，母亲这边就劳烦你了！”说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扶着放在一侧的架子缓缓地站了起来，“我尽早回来！”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下一脸目瞪口呆的慕百然。

    慕百然翕了翕唇，却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他似乎还没有告诉萧子鱼，这支高丽参如今在何处？

    萧子鱼这是要去哪里？是要去宫中还是？

    糟糕，这个小丫头当真是要无法无天了吗？

    慕百然一急，立即屋外站着的来福说，“快去告诉你家少爷，七小姐出去了，她若是要去宫门外，必定会出事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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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求药

﻿    来福一听这话，急的转身便追上去。

    然而，此时萧子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在心里暗暗地喊了一声，糟糕。

    下一刻他又立即抬起脚，朝着萧玉竹的院子跑去。

    彼时，萧子鱼已经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骑了上去。

    她的骑术是跟父亲萧四爷学的，这些年因为甚少出门，已经有些疏于练习了。

    这些，其实都不要紧。

    她现在必须要想办法拿到这只高丽参，救她的母亲。

    尽管有人阻拦，萧子鱼手里拿着九节鞭，却依旧头也不回的出了萧家府门，一路朝着南面奔去。

    夜里的京城灯火辉煌，仿若白日。她特意绕了偏僻的小路，尽量不打扰来往的人群。

    冬日里的寒风冰冷刺骨，她是个十分畏寒的人，此刻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马蹄踩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嘚嘚”的声音，让这本来偏僻的小道，显得更加空寂。

    萧子鱼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个碎片，在这一夜，她终于确定自己的确是活过一世，只是那些记忆被她自己彻底的遗忘了。

    那一世，她活的十分疲惫又辛酸。

    耳边传来的马蹄声和风声，让萧子鱼的头更加的疼痛，她像是发泄内心的不满似的，又狠狠地对着马匹抽了一鞭子，让马跑的更快了。

    有人在说，“你救了我，可是却毁了你，值得吗？”

    她回答，“世上哪有那么多值得和不值得事，想做就做了！”

    那人黯然，“我欠你！”

    萧子鱼拼命的想，那个人是谁，为何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明明很在乎的人，却为什么都给忘了。

    大楚的宫门，坐落在皇城的南方，而离宫门最近的是右相的府邸。再往南边一些，便住着一些皇亲国戚和开国元勋……如今已经从商的白家府邸，在这一片奢靡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萧子鱼看着眼前的红漆大门，一时感慨万千。

    坐北朝南，朱门大漆，摆锡环。

    白家明明是商户，但是宅子外的布局，却是皇亲国戚的派头。

    这是白家才有的殊荣。

    萧子鱼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见过这座宅子的。

    然而，现在她没有闲工夫想这么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拢了拢衣裳走上前，准备敲门。

    与此同时，大门从内打开，一个穿着锦衣的小厮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着萧子鱼怔了一怔，开口询问，“请问，小姐您是？”

    “我是萧家的七小姐，我来……”萧子鱼顿了顿，继续说，“我来拜访小爷！”

    一位尚未出阁且又到了议亲年纪的小姑娘，深夜来拜访一个尚未娶亲的公子，这若是传出去，对两个人的名声都会有影响。尤其是萧子鱼，她之前本就因为和白清的事情，惹得不少人误会了，如今又出现在白家的门外，更是让人匪夷所思了。

    萧子鱼也知道，自己今日来这里，或许会闺誉扫地。

    然而，她都快失去母亲了，哪里还在乎什么名声。

    名声这个东西，无非是给世人们议论的，而她不在乎……她现在要的，便是母亲能安安稳稳。

    小厮显然也愣了愣，他没想到萧子鱼如此大胆。

    他有些犹豫，却依旧坚决地婉拒，“七小姐抱歉，这会小爷，已经睡下了！”

    “我……”萧子鱼刚要开口继续说话，便听见有一阵苍老的声音从内传了出来。

    老人说，“是谁在外面？”

    “回管事！”小厮十分恭谨，声音也很温和，“是萧家七小姐，说是想拜访小爷！”

    小厮显然有些不屑，这些年来有多少贵族大臣来拜访小爷，小爷都是过酉时便不见客。连宫中的皇上和太后都知道，白家小爷过了酉时便会歇着养身，故而也从不会留他在宫中用晚膳，早早的放小爷回府，如今区区一个破落小贵族家的小姐，居然还敢在晚上来见小爷，太大胆了。

    没见过如此没脸没皮的小姐。

    老人一听，提着灯笼从内走了出来。

    烛火之光在漆黑的夜里并不明亮，老人的面容在暗处显得十分沧桑，他说，“我是白家的管事，请问七小姐您有何事要见小爷？”

    萧子鱼想了想，对老人道，“劳烦管事您通传一声，说我来归还小爷的檀木佛珠！”

    管事明显有些惊讶，他转身让出一条路，“府外风寒，七小姐先进来喝口茶吧！”

    萧子鱼点头，将马丢给了守门的小厮，便跟着老人进了白府。

    小厮接过套着马匹的缰绳，惊的目瞪口呆，都快忘记将马匹牵进马厩里了。

    这位萧家七小姐，当真和小爷认识么？

    管事怎么还未通传，就将她带进去了。

    小厮暗暗庆幸，自己刚才言语有所收敛，并未得罪这位萧家七小姐……不然，他估计要被发配到庄子上去了。

    彼时，管事正提着灯笼朝着另一个方向引路。

    白家的宅子占地面积极大，即使在夜里，也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

    两个人的脚步极轻，一阵微风吹过，萧子鱼似乎闻见了一股奇特的气息，像是花香却又夹杂着药草的气息。

    萧子鱼想着，目光又落在抄手游廊外。

    这股气味，是从哪里来的？

    她沉默了良久，最后目光才落在了柱子和墙壁上。

    管事的似乎也发现了萧子鱼的异常，他的声音柔和，问道，“七小姐，你怎么了？”

    “这墙壁和柱子里，有香味！”萧子鱼语气淡淡地，“还有，用来宁神的草药香！”

    夜里色，管事错愕的神色，被很好的掩盖在了黑暗之中。

    这件事情，知晓的人其实没有几个。

    白家的下人们只知这墙壁里放了香料，却不知在这香料里，还添加了几十味用来安神的药草。

    管事的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惊讶隐忍下来，“七小姐你的鼻子可真灵！”

    “是吗？”萧子鱼被管事的肯定了之后，却流露出更加迷茫的神色。

    不是她的鼻子灵，而是她的记忆告诉她的。她甚至还知道，这几十味草药，分别是那些，该如何放在这香料里，而不失了药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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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夜色（枫雨印痕打赏灵宠缘加更三）

﻿    管事的笑笑，点头回答，“是啊，这药草香很少能被人闻出来。”

    应该说，从未。

    说完，他自己也有些迷茫。

    白从简自幼喜欢摆弄花草，尤其是茶花。

    闲来无事的时候，白从简总是会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捣鼓一些从外域运来的花木。

    只是，白从简的身体太过于虚弱，若是长久的辛劳会让他身子倦怠，神情疲惫。

    这样对他并不好。

    大夫们想了很多办法，最后才想出这么一招。

    在墙壁和柱子里装上暗格，将对白从简身子有益的药草和香料调和，装在这些暗格里。等风吹过的时候，这些气味可以让人安定凝神。

    长久，对白从简的身子有益。

    从前韩家老爷子在的时候，暗格里的东西，一直是韩老太爷在换。

    如今韩老太爷回姑苏养老后，这件事情便落到了他的身上。

    当然，在白家并不是每一个院子都有这些暗格……唯有白家小爷居住的南院，才有如此的待遇。

    至于白家大爷白渝和二爷白清居住的北院，便没有这些。

    两个人在夜色里穿梭，身影在廊下的防风灯下，显得十分诡异。

    又走了一会，两个人下了抄手游廊。

    萧子鱼走上青砖铺成的小道上，身边的管事才说，“现在小爷已经歇下了，七小姐在前面的书房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通传！”

    “劳烦管事了！”萧子鱼回答。

    白家的宅子和乔家大院完全不一样，虽然占地面积都十分宽广，但是白家的宅子里的布置，更多的让人觉得文雅别致。尤其是这座书房前的水池，在夜色里还隐隐约约地还冒着热气，这地下显然有温泉……

    萧子鱼站在书房内，目光将周围的摆设一扫而过。

    这一切，她都很熟悉。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觉得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而她却像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想起那些，亦不知道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

    多活了一世。

    若是从前，她绝对不会相信这种存在。

    然而现在的她，却是不得不相信了。

    对白清莫名其妙的恐惧，之后又逐渐熟练的修药手艺，甚至还会弹奏箜篌等等。每一样，她从前应该都经历过，但是她想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却发现十分的困难。

    她遗忘了太多的事情……

    明明对她而言那么重要，为什么她说忘就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一旦对某种事情有了求知欲，那么这件事情对她而言，便会十分的有吸引力。

    萧子鱼便是如此。

    她从前觉得想不想起，都并不重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然而如今，她却恨不得自己赶紧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

    只是，她越想头越疼。

    除了漫天的寒意，冻的她瑟瑟发抖外，萧子鱼便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彼时，管事的已经走到白从简居住的小院外。

    夜色下，小院显得极安静。

    守在屋外的十二一见他，满面错愕，“牛管事，你怎么现在来了？你应该知晓，这个时辰小爷已经睡下了！”

    白从简的身子不比常人，他歇息的时辰，比普通人多几个时辰。而且，他的睡意很浅，若是夜里被吵醒，那么便再也不能入眠了。

    所以，夜里白从简歇下后，一般有人守在院外，不许其他人靠近。

    “我知道！”牛管事一脸为难，“但是，我不得不来。”

    十二皱眉，“牛管事这话是什么意思？”

    牛管事低头，“萧家七小姐来拜访小爷，说是来归还小爷的佛珠，就是……前些日子小爷说送出去那串！”

    白从简出生的时候，丹阳公主便将自己从小佩戴的金星紫檀佛珠送给他了。

    这一戴，便是十多年。

    前些日子，白从简从外归来，牛管事发现他手上的佛珠突然消失了，急的满头大汗。询问他，是不是弄丢了。

    结果白从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送人了。

    他说的随意，似乎并不是临时起意。

    为此，牛管事惊讶了很久。

    那样贵重的东西，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不过，他虽然惊讶，却也没有将话问出口。

    有些事情，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该过问的。

    十二一听这话，露出了苦涩的笑，“是那串金星檀木佛珠吗？若是这位萧家七小姐，那么一切都不奇怪了。管事，你稍等片刻，我进屋通传！”

    说完，十二便转身进了院子里。

    冬日里，院子周围的海棠树已经不似春日那般露出勃勃生机的样子，尤其是在晦暗不明的夜里，更显得颓废、寂静。

    牛管事听了十二那句“若是这位萧家七小姐，那么一切都不奇怪了”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片空白。

    十二自幼贴身伺候小爷，是跟在小爷身边多年的侍卫，深知小爷的性子和想法。十二方才的那句话，恐怕大有来意。

    因为十二，绝对不是随意说说，而是在提醒他一些事情。

    牛管事有些惊慌安慰自己，还好今儿自己路过大门，没有将这位萧家七小姐阻拦在外……

    不过片刻，黑暗的屋内燃起了一盏灯。

    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十二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神情有些不安的看着牛管事，“七小姐人呢？”

    “在南院待客厅的书房内！”牛管事回答。

    萧子鱼知晓白从简身上佩戴紫檀佛珠，且时间又吻合白从简送出去的日子，所以他才敢大胆的将萧子鱼带进南院。不过，他终究是怕扰了小爷歇息，没敢把人带进海棠花林子里……

    小爷不喜欢外人，来这个地方。

    十二听闻这句回答后，也没有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牛管事还有些不解的看着十二时，才发现十二的身后还站着个人。

    少年穿着玉色的锦衣，外面随意披了一件墨灰色的斗篷，因为出来的匆忙，头上并未带着玉冠，而是束着和斗篷同色的发带。

    这样的少年，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些飘逸和儒雅。

    “我去便好！”少年伸出手，从牛管事的手里接过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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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9月底10更，还欠4更，这是补更的第一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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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我们是不是认识

﻿    牛管事大惊，一边将灯笼递过去，一边说，“小爷，老奴去请七小姐过来便好，你又何必亲自去。”

    “夜里风寒！”牛管事继续道，“对你身子不好！”

    自从几年前小爷落水后，醒来后便十分畏寒。

    尤其是冬日里，更是甚少出门。

    如今虽然还未落雪，但是夜里寒风刺骨，对畏寒的小爷而言，并不适合出来走动。

    白从简闻言，淡笑，“那不一样！”

    说完，他拢了拢穿在身上的斗篷，提着灯笼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留下一脸糊涂的牛管事。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牛管事不解。

    夜色阑珊，白从简似乎还能听见风携着马蹄声给这寂静的夜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响动。

    他的脚步，却更显得急切。

    夜晚的白府南院显得十分的冷清，他的步子十分稳健而又利落，即使手中提着的灯笼里烛火光并不明亮，也未见他一路有半分停顿。

    在接近书房时，白从简的步子却微微一滞。

    不远处的屋内，有昏暗的光线溢出，却给这寒冷的深夜添了一抹暖意。白从简怔了怔，旋即又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继而迈开步子走到书房的廊下。

    待客厅内的墙角点了两盏八角宫灯，萧子鱼坐在椅子上，听见屋外的动静，立即抬起头望了过来。她的神情恬淡，眉目间还有一丝残留的疲惫，她的手里还握着九节鞭，冰硬的金属在并不明亮的屋内，泛着带了戾气的光泽，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凝重。

    萧子鱼听见了屋外的动静，一抬眼就对上了他那对温润含笑的目光。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唤了一句，“公子！”

    她来的的确不是时候。

    此刻的白从简和她前两次相遇的时候有些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在睡梦中被人唤醒，他的发髻和穿着都有些随意，让他与身俱来的儒雅里又带了一抹飘逸的气息。

    白从简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依旧和第一次与她相见时一样，笑容温和。

    他走进屋内，将灯笼放好，又等十二送来茶水后，才开口道，“不急，你先喝点参茶暖胃。”

    他记得，她和自己一样畏寒。

    秋日里便已经穿上了小袄，还披着厚厚的斗篷。

    她骑马而来，一路上吹了不少寒风，而这屋子里又没有暖炉。她本来红润的面颊，此刻也冻的有些苍白。

    白从简的话，让萧子鱼一时语塞。

    他竟不问自己来这里，归还佛珠后，有什么请求。反而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语气温和态度熟络的让她喝茶暖身子，说话不急不缓，似乎他们早已相识且十分的熟悉。

    萧子鱼低头，捧起下人们放在她眼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参茶暖和，让她骨子里的寒意，一扫而空。

    她沉默了片刻，才将自己凌乱的思绪整理好。

    “今夜，打扰公子歇息了，抱歉！”萧子鱼将茶盏放下后，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人的神色。

    她知晓这世上或许很多人都有恻隐之心，但是白从简却不会有。

    义不理财，善不为官。

    年纪轻轻便能将白家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好应付的人呢？

    白从简闻言，叹了一口气，“那你，当真是来归还佛珠的？”

    “我自然是的。”萧子鱼有些不安地从袖口里拿出金星紫檀佛，递给白从简，“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此时，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

    她抬起手，露出一截纤细的皓腕。

    戴在她手腕上的镯子内镶嵌的东珠，在烛火下散发着莹白色的柔光，光线莹润，通透。

    她娇小的身子，在这一抹柔光中，显得格外的纤弱。

    今儿的萧子鱼穿的衣衫颜色素雅，发髻因为骑马疾驰，发丝也有些凌乱了。其实，肤色白皙的萧子鱼更适合颜色鲜艳点的衣裳，而不是这样淡淡如墨的样子。

    白从简并未接过她递过来的佛珠，而是淡淡地笑了笑，声音低沉又温和，“你先说说，我不一定能帮到你！”

    “我听闻公子您的手里，有一只百年的高丽参！”萧子鱼不敢去看白从简的眼神，而是垂下眼眸，“我想……求公子……”

    她实在讲不出让白从简，将高丽参赠她的话。

    她虽不会看病、扶脉，但是却也知道这高丽参对白从简的病情有益。不然，当然丹阳公主也不会特意将这支人参留下来。

    对于白从简而言，这支高丽参或许也是救命的东西。

    她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萧子鱼知道自己的做法有点自私，却又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在自己的眼前病故，她来白家的时候便下定了决心。若是白从简愿意将这支高丽参卖她，她哪怕这辈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他的恩情。

    想到这里，萧子鱼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她提起裙摆，准备下跪。

    她今日来了白府，便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都抛的一干二净。她没有什么可以给白从简的……

    然而，她刚刚弯下膝盖，便被人从上方握住了手腕。

    那人的掌心宽大且温和有力，指尖还有细小的茧子，让她的心绪有些不宁。

    白从简将萧子鱼扶起，却没立即将握住她手腕的手撤开。他语气依旧如往日一般，和缓且又温和，“你不用求我。”

    白从简语毕，萧子鱼的心却凉了半截。

    她不敢去看白从简锋利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冷，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

    她的确是唐突了。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白从简看着眼前的少女，声音低沉宛若泉水滴在石头上，“但是，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若是别人讲这句话，萧子鱼肯定会乱想。

    但是这句话从白从简的嘴里说出，她便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目光和白从简的视线相接。

    记忆中的白从简，年岁应该更大一些，两鬓也有几根银丝。

    她想了想，才开口询问，“我和你，是不是认识？我是说，很久以前！”

    不是今生，而是前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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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你想想

﻿    萧子鱼说完，才觉得自己太过于冒失。

    她有些惊慌，手心里的汗有些湿腻。

    这话太欠妥了。

    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和一个没有婚配娶妻的公子说这些，会让人怀疑她的用意。

    或许是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有些昏头了。

    周围很安静，一阵风吹过，她还能听见屋外风掠过林子的响动。

    她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金丝镯，脑海里闪过很多个念头。

    小爷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白从简见她不敢看自己，不禁失笑，“你想想我在寒山寺和你说过什么？”

    萧子鱼皱眉。

    他曾说，我们认识。

    他也曾说：寒山寺的灯楼顶层能看到的景色，并不是寒山寺最夺目的。他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寒山寺哪里的景色最美。

    她之前其实也想过，但是除了头疼和惊慌失措，根本没有其他的记忆。

    萧子鱼再次抬起头，便跌进了白从简那温和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神里。此刻，她迅速的从这熟悉的眼神里惊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依旧被他握在手中。

    白从简并不是一个似他表面那样随和的人，他的力气很大，连她这个自幼习武的人都没有办法挣扎开他的束缚。她脸色微变，然后淡淡地唤了一声，“公子！”

    “不跪了？”白从简并没有因为她的目光，而放开掌心里的束缚。

    萧子鱼沉默片刻，“不会了！”

    他的动作让两个人靠的很近，在黯淡的光线下，本来毫无关系的两个人的影子，却因为这个动作重合在了一起。

    当真像两个亲密无间的人。

    白从简松开手，又坐稳了身子，语气淡淡地，“我曾说过，会等你想起来。不过，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总会有新的事情，取代旧的记忆。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我去取东西给你……”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姿飘逸，“你好好想想，我话里的意思！”

    说完，白从简便又转身提着灯笼从书房里走了出去。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喜欢重复自己说过话的人。

    他是白家的家主，有些事情说一次便已足够了，他领着白家的人往前走，能跟随上他脚步的才是他该留在身边的人。至于那些，将他话语遗忘的人，他也没有必要留在身边。

    他从不是什么善人，也没什么耐心。

    然而，他不想看萧子鱼失落又无助的样子。

    很久以前，他便对她这副可怜的样子于心不忍。

    不忍心，却错了很多。

    彼时，萧子鱼坐在待客厅的椅子上，捧着茶盏大口大口的饮茶。等她茶盏里的茶水空了，便又有人进来继续给她添茶。

    她现在敢肯定自己之前的所有想法。

    世上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而她的存在便是一件让人惊讶到目瞪口呆的事情。

    她，的确是重活了一世。

    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萧子鱼，但是又不是现在这位萧子鱼，是因为她曾疲惫的度过了一生。在那一世里，她的父母甚至哥哥，最后都离她而去，丢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对她而言那些记忆其实是痛苦不堪的，所以她不愿意想起，沉浸在了这一世的安稳泰然之中。

    昔日的她，并不恐惧死亡。

    对她而言，或许活着会更辛苦。

    然而，无论她怎么想，却依旧记不起，自己为何会修治药材，为何会箜篌，甚至还知道很多的谱子。

    连她是怎么离世的，她都不记得了。

    从她第一次见白清起，刻在骨子里被她刻意遗忘的东西，就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件又一件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萧子鱼伸出手，痛苦的捂住自己的额头。

    白从简是她的谁，她为什么把他给忘了。

    等白从简返回的时候，萧子鱼已经饮下不知多少杯茶水了。

    在屋外的十二都忍不住跟白从简禀报，“七小姐喝太多的茶水了。”

    萧子鱼的表情很痛苦，那张灵气十足的容颜，不再似昔日那般灵动。这个样子的她，像极了白从简记忆里的她……

    他知道这样会让萧子鱼很痛苦，然而，这短暂的痛苦，对萧子鱼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

    长痛不如短痛。

    她该记起来。

    只有记起来，他才能和她解释，之前的事情。

    “嗯！”白从简神情依旧温和，只是笑意减了几分，他对十二微微颔首，“不要再添茶了！”

    参茶的确对身子有益，但是此时已经太晚，萧子鱼不适合再多饮下茶水。

    这次，白从简再进待客厅，萧子鱼却没有像起初那般警惕，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的眼神。

    待他再次坐下后，萧子鱼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眼里不经意的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宛若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似的，楚楚可怜。

    然而这一抹神情很快就消失在他的眼里。

    “东西我给你取来了！”白从简语气和缓，“你拿回去之后，无论是谁问起，你都要说不过是一支普通的山参，切勿和人提起，是从我这里拿走的！”

    萧子鱼见白从简递过来一个檀木盒子，她却有些犹豫。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半响后，她抬起手接过盒子，咬了咬牙，“公子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让其他人知晓。你的大恩大德，今日我记下来了，来日您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定当拼劲全力！”

    “我帮你，亦是帮我自己！”白从简说，“你不用跟我起誓，我不想让他人知晓，是为你好。萧家，经受不起这样的动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依旧儒雅温和，随和的不像是个高高在上的人。

    萧子鱼怔了怔……

    晦暗不明的烛火下，他的神情，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想起了在梦中出现过的男子。

    大雪地里，他的语气亦是这样。

    萧子鱼又深陷在了记忆之中，她抬起眼正欲开口，却觉得眼前的景色摇摇晃晃，下一刻周围天昏地暗，一切归于黑暗。

    黑暗没有尽头，只有一望无边的大雪。

    她像是躺在那个人的臂弯里，感受着人世间最后一抹暖意。

    最后，在她闭眼的时候，她却不经意地说出，“六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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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若有来世

﻿    萧子鱼突然晕阙了过去，让本来一直从容不迫的白从简，神色里闪过一丝慌乱。

    站在不远处的十二，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跟在小爷身边多年，从未见过小爷露出这样的神情。

    连当年小爷的父亲，白家的前任家主去世的时候，小爷也未曾如此惊慌。

    与此同时，白从简已经手疾眼快的扶住了突然晕倒的萧子鱼。

    在他怀里的少女软若无骨，身形比起往日，娇小了不少。

    此刻的萧子鱼，不似平日那样总是露出平静沉稳的神色。

    她微微蹙眉，模样孱弱又无害。

    像是一只纯善的小奶猫似的，楚楚可怜。

    萧子鱼有些痛苦，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斗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半响后说出一句，“六郎！”

    “六郎，我冷。”

    她简单的一句话，让白从简微微挑眉，也让十二一脸错愕。

    白家小爷在白家的排行并不是第六，但是因为他小名的关系，和他来往亲密的人，私下并不是唤他小爷，而是唤他白六。

    譬如当今圣上和太后，便是如此。和小爷亲密的八皇子，更是在私下无人的时候，总是会喊小爷六哥。

    十二有些不解，萧家这位七小姐在闺阁里多年，和小爷见面的次数，也不过寥寥几次，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而且，还是如此亲密的称呼，像是熟悉了多年。

    此刻的白从简神情温和的像是三月里的春风。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内，他的眉目恬淡，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虽然在平日里，白从简也总是笑着，但是十二清楚地知道，小爷此刻应该是高兴的。

    “六郎，我好冷！”萧子鱼神智有些模糊，她紧紧的扯着白从简的斗篷，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寻找着热度的来源，嘴里一直嘟嚷，“雪，冷！”

    萧子鱼的神智，其实有些模糊了。今儿一早她的身子便有些不适，因为要陪母亲用膳，所以她硬是强撑到了此刻。

    然而，她终究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此时的她，理智已经逐渐模糊，身子更像是躺在冰天雪地里一般寒冷。

    即使被人抱在怀里，却依旧能感受到漫天的寒意。

    冰雪像是玻璃渣子一样，刮过她的面容，让她想躲却没有地方躲。太冷了……而且，此时的她根本不记得，为何她会在这个地方。

    白从简见她模样实在是可怜，忍不住探手抚摸她的额头。

    居然烧的这么厉害。

    她是怎么能忍到现在的。

    萧家近日里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是知晓的。只是，萧家的事情，他没有插手是因为这些事情，并不是他该来解决的。萧四爷这次归来，理应将宅子里的一切处理的好。

    当然，他没有插手的原因，也有自己的私心。

    白从简想了想，便脱下了穿在自己身上的斗篷给萧子鱼披上后，才起身抱起她，又对站在不远处的十二说，“将这个盒子拿去萧家，交给慕大夫。勿要让旁人看见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抱着怀里的少女走了出去。

    白从简已经离开了许久，周围的光线泛着冷冷的寒意。

    十二慢慢地从失神里清醒过来，他俯身捡起，方才萧子鱼遗落的檀木盒子，觉得十分熟悉。

    不过片刻，十二便认出来这是装这那支百年高丽参的盒子。

    他一脸错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喃喃自语，“我是昏了头吗？”

    若不是他昏了头在梦里，今夜怎么会看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向来喜欢袖手旁观的小爷，居然会因为一个少女的到来，而破坏了多年的规矩，夜里从床榻上起来甚至还亲自过来探望。又因为少女的恳求，居然将拿来护住性命的东西，都拿出来送人。

    不过，他又想起在姑苏的时候，小爷曾带着这位萧家七小姐上了寒山寺第七层灯楼时，又觉得一切都都在意料之中。

    寒山寺灯楼的第七层，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去的。

    丹阳公主和白家的前几位的家主，皆有牌位在寒山寺的灯楼之中。而那盏芙蓉玉细雕的莲座的灯盏，这世上唯有两盏。

    一盏，在当年丹阳公主去世的时候，陪葬了。

    另一盏，便是如今萧子鱼在寒山寺的长明灯。

    这是白家的主母，才该有的待遇。

    十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立即带着东西朝着院外走去。

    ………………………………………

    白从简抱着萧子鱼行走在夜色之中，他绕过海棠树林子的时候，脚步依旧没有停滞。

    和从前一样，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亦是他抱着过来的。

    那时海棠花开的正好，而怀里的她容貌姣好，一双灵气的眼更是瞪的圆圆的。

    她的性子向来不服输，虽然有些不情愿，面颊更是红艳的比这满园的海棠花还娇羞，却依旧咬着唇没吱声。等他走到院子里，她才像是舒了一口气似的，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将她的双手放在他的脖颈处，抬起头露出一个媚态十足的笑容，轻哼，“我说了，我不怕！”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长长的睫毛颤抖的厉害，声音甚至还有些沙哑。

    而如今，她的身形比昔日娇小，眉目里也有浓浓地化不开的愁。

    她紧紧的撰着他的衣襟，声音小而可怜，一直在喊，“冷，好冷！”

    她这个样子，让他心疼极了。

    然而，即使她如今这般畏寒，他依旧没有后悔自己当日曾那样做。

    毕竟现在的她，还活着，能说话。

    穿过重重的海棠树林子，他走到了自己住的院子里，守在屋外的十一走上前，神情恭谨，“小爷！”

    “去取我的金针来！”白从简说。

    十一怔了怔，“小爷，你要施针？”

    白从简轻轻的‘嗯’了一声，而怀里的萧子鱼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纤细的手一用力，将他的衣襟扯的更松了。

    她的声音，奄奄一息，“若有来世……”

    白从简身子一僵，神色里流露出几分苦涩，他边走边问，“燕燕，若有来世，你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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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更新晚了，胃疼。这几天估计要挺忙的，医院里的那位爷爷要过世了，心情真糟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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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一样的回答

﻿    萧子鱼并未回答他，而是将面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衣襟处。

    借着屋内的柔和的光线，他看见了她双眼有泪痕溢出。

    哭的十分痛苦，样子却又很无辜可怜。

    白从简等了许久，直到将她放在床榻上，也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她和往日一样，并没有回答全他的问题。

    又或许，她根本就不想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

    白从简觉得自己的心，又像是回到了昔日失去她的时候，疼的有些站不稳身子。

    不同于往日的是，那时的她浑身冰冷，而现在的她尚有暖意。

    屋子内的墙角，点着一盏八角宫灯，柔柔的光线让屋内瞧着多了几分温馨。

    十一拿了药箱进来，低声提醒，“慕大夫说小爷你若没必要，切勿亲自施针，太伤神了！”

    白从简自幼身子单薄，所以自幼便习武强身。后来，也学了医来料理自己的身子。然而，医者不自医，白从简除了简单的调理自己的身子外，很少被外人知晓，他会医术。

    其实对他现在而言，施针的确是一件十分伤神的事情，若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替人扶脉、施针。

    如今能享有这个待遇的，除了八皇子便只有文大人了。

    “无碍！”白从简接过药箱，又对十一说，“你退下吧！”

    十一闻言，便不再说什么。

    白从简向来不喜欢重复第二次他自己说过的话。

    等十一退下后，白从简才叹了一口气，握着那双白嫩的手，柔声地哄道，“燕燕，先放开？”

    然后此时的萧子鱼已经彻底没了神智，哪里还听的见他说什么。

    白从简无奈，只好亲自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襟处挪开。好在，在昏迷中的萧子鱼和醒来的她性子并不一样，现在的她乖巧温和，没有平日里沉稳端正的样子，无辜的像是一只幼猫。

    他从药箱里拿出金针，又将她本来有些凌乱的衣衫扯开，露出后颈。

    少女身子纤细，看着比他记忆里还要娇嫩。在柔和的光线中，仿若罕见的玉石，泛着莹莹的光泽。

    白从简轻轻皱眉，又活动了一下微颤的手腕，才继续施针。

    他知道，有些东西，这次自己一定不会放手了。

    屋外，十一和牛管事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周围静悄悄的，他们彼此还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牛管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低沉询问十一，“萧家七小姐，和小爷是何时认识的？”

    从前他完全不知道，小爷和萧家七小姐认识，而且还有来往。最让牛管事惊讶的是，方才小爷居然从库房里将那只百年高丽参拿了出来，直接赠给了萧子鱼。

    那可是白从简的母亲丹阳公主留下的遗物。

    哪怕小爷现在用不到，往后也会用上的……结果，谁也没想到小爷居然毫不犹豫的送了出去。

    牛管事在白家伺候小爷多年，从未见过小爷有如此不理智的时候。所以，他对这位萧家七小姐，立即有了好奇心。

    “我也不知道！”十一老实的回答。

    自从小爷十一岁那年落水差点丢了性命后，醒来整个人处事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的白家小爷，其实已经开始留意萧家了……起初，十一以为小爷会留意萧家，是因为萧四爷当年曾自弃前程，在先帝哪里求了两盆墨菊的事情，让小爷刮目相看。然而，十一逐渐的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小爷更关心的，是萧家那位刁蛮又年幼的七小姐。

    之后，小爷准备出海。在这之前，小爷还特意找文大人详谈了一夜，第二日文大人和韩管事离京，去了姑苏。

    其实，当年萧家二少爷会突然和韩家有姻亲来往，十一也曾怀疑，这是小爷在暗中的安排。

    不然韩老太爷怎么会舍得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和一个瘫子定亲。

    他知晓的事情，便只有这些。

    连向来木讷的十二，都发现小爷对萧家四房的态度，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小爷的心思。

    想到这些，十一对牛管事说，“小爷曾和我说，让我当萧家七小姐，比他还要重要！”

    同样的话，小爷和他们几个都说过。

    牛管事闻言暗暗地抽了一口冷气，他知道十一这是在提醒自己别犯错。

    现在，小爷的想法已经显而易见了。

    其实，这位萧家七小姐容貌的确出众，如今瞧着便是一个美人胚子，灵气十足。再过几年，萧子鱼肯定是一位姿容出众的贵族小姐……然而，纵使萧子鱼容貌再绝色，也不能担任白家的主母啊！

    毕竟，这世上美人何其多，又并非只有萧家七小姐最夺目。

    最重要的是，萧家对于白家而言，是个累赘而非帮手。

    萧子鱼的父亲萧四爷，更是出了名的愚蠢。

    为了两盆墨菊，丢了自己的前程。

    这样不懂世俗和官场生存之道的萧四爷，来日在朝廷上，根本不能站稳脚跟。那么，萧四爷又能帮小爷什么呢？

    不过无论他们怎么想，都已经改变不了眼前的事实了。

    两个人在屋外站了半个时辰，才听到白从简在屋内唤了一声，“十一！”

    十一立即进屋，站在白从简身前，恭谨地回答，“小爷！”

    “去准备马车！”白从简看了一眼还昏迷不醒的萧子鱼，语气淡淡地，“我们去萧家！”

    如今已经过了亥时，若贸然出门必定会惊动府里的人，所以白从简才会唤了十一进屋。

    这白家，有些人的手和眼伸的太长。

    想要瞒住这些人，出门就得小心翼翼。

    十一想了想便知晓了白从简的意思，“属下这就去准备，从后院的南门走吧。”

    白从简闻言，淡淡的“恩”了一声。

    他说完之后，又抬起手将搁置在一边的金星紫檀佛珠给萧子鱼戴在了手腕上。

    少女肤色白皙，戴着这串佛珠，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怪异，反而多了几分恬静。

    “这次……”白从简声音温和且又坚定，“别再弄丢了。”

    这次，他也不会和从前一样，把她给弄丢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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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醒来

﻿    十一备好了马车后，白从简又给萧子鱼的身上裹了件黑色的斗篷。

    夜色里，她的容颜也藏在了兜帽之中。

    马车穿梭在京城的小巷里，朴素的外观根本不足以吸引来往人群的目光。

    等马车在萧家后门停下时，一个穿着暗色锦衣的人，从内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声音平缓，“小爷？”

    十一没有说话，而是搀扶白从简下了马车。

    白从简站稳了身子后，看着眼前的人，“今夜的事情，不能声张！”

    萧子鱼是个还未出阁的姑娘，若是被外人知晓她去了白家，还和自己碰面。那么以后的传言，会对她十分不利。

    “她是我妹妹，我自然知晓这些，那些多嘴的人，我都处理好了。”穿着暗色锦衣的人，摘下戴在自己投上的兜帽，在黯淡的光线中，露出一张俊美的容颜。

    白从简笑着，语气却很淡然，“她病了，萧玉竹这你也知晓？”

    明明是普通的一句话，听起来却带着几分责备。

    萧玉竹闻言，语塞。

    他不知道，所以他并不是什么好哥哥。

    今儿萧子鱼还陪他下了一会棋，在落子的时候她总是耍赖似的揉着眉心，眉眼里有些急躁。那时，他以为萧子鱼想着悔棋，所以并非发现萧子鱼的身子有什么异常。

    她是个擅长隐忍的人。

    即使病了，却依旧会笑着陪顾氏用膳，陪他下棋说话。

    “你领路吧，我送她回去！”白从简将马车内的萧子鱼抱起，声音温和，“等她歇下，我还有些话要对你说！”

    萧玉竹看着白从简，犹豫了片刻才提着灯笼朝着院内走去。

    此时的萧家府内，其实早已人仰马翻。

    萧子鱼从马厩牵了马，闹出的动静太大。萧玉竹得知消息的时候，萧子鱼早已骑马出了府门……他原本以为萧子鱼会无法无天去宫门外大闹，却不想等来福和来旺赶去的时候，宫门外并没有人。

    萧子鱼像是转眼间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一般，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萧玉竹有些急了。

    萧老太太那边也得知了这个消息，还派人过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玉竹这次再也顾不得自己腿伤还未痊愈，亲自去见了萧老太太和秦氏。

    他同这两个女人讲，今夜的事情最好都选择隐瞒，否则萧子鱼一旦失了闺誉，被人议论的可不止是萧子鱼一个人，而是萧家所有还未出阁的姑娘。

    他的意思很明白，若秦氏还想和陆家继续联姻，今晚的事情最好闭嘴。

    否则，秦氏敢不仁，他就敢不义。

    至于马厩里那几个不听话的婆子，萧玉竹已经暗中的处理掉了。因为萧玉竹相信，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

    走过抄手游廊，他们没有遇见萧家的其他下人。

    萧玉竹早已让来福和来旺清理过这条路上的人。

    等将萧子鱼安置好后，萧玉竹才让来旺去将初雪和初晴从顾氏的院子里请回来。

    白从简看了一眼睡容乖巧的萧子鱼，才和萧玉竹从萧子鱼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对萧玉竹说，“伯母的病情虽然凶险，但是今晚有慕大夫陪着，并不会出什么意外。只是，伯母这是心病，等天明后我会进宫去探望陛下。若不出意外，伯父明儿晌午便能回萧家了！”

    只要萧四爷安稳的回来，顾氏的病情多少也会稳定一些。

    只是，萧玉竹也知道，当今的圣上并不打算现在就放萧四爷回来。否则，也不会派人送来棺木。

    白从简进宫要从陛下的手里带走人，得费不少力气。

    世人皆以为白家被当今陛下器重，却不知当今陛下其实很久以前，便对白家有戒备之心。

    白从简这次得冒不少风险。

    “伯父回来时，肯定有御医陪着！”白从简语气淡淡地，“不管是哪位御医在萧家小住，你都要小心看着他的动作。他开的药方，每一张都要给慕大夫看过，还有……煎药也需要你信任的人亲自来做。”

    萧玉竹点头，“小爷，我知道了！”

    在萧玉竹的记忆里，他和白从简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每一次白从简的话都少的可怜。

    白从简向来不喜欢废话。

    今夜，倒是让萧玉竹有些意外，白从简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每一件事情都和他说的无比详细，耐心十足。

    这让他不禁有些疑惑。

    “至于你们家那位术士，你也要多留心些。”白从简在上马车前，又对萧玉竹说，“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不要急着去解决他，留着他还有些用处。我会让十二在暗中帮衬，你别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说完，白从简便上了马车。

    萧玉竹感激的话到了嘴边，又吞咽了回去。他从认识白从简的第一日开始，便看不透这个只大他几岁的少年，如今日子久了，他依旧猜不出来。

    他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而是转身提着灯笼，回了院子里。

    萧家的后门，在萧玉竹进了院子后，又被重新关上了。

    然而，白从简的马车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像是在这里等什么消息，又像是在痴痴的陪着谁。

    直到三个时辰后，晨曦透过云层投下一抹阳光。十二从院子里走出来，在马车边上说道，“小爷，慕大夫让我告诉您，四太太已无碍了。还有，七小姐的高热也已经退了，她方才醒来又吃了药，这会在四太太的院子里！”

    马车内的白从简闻言，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十一驾着马车离开了萧家的后门，朝着宫门的方向驶去。

    ………………………………………

    彼时，萧子鱼正坐在顾氏床榻边的小杌子上。

    她有些失神。

    昨夜的事情她记的并不清晰，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昏迷时，闻见了那股熟悉的草药气息，让她觉得十分的舒心。

    她的确太大意了，高估了自己的身子。

    她本以为不过是小风寒，吃了药硬抗几日便好，却不想居然在白家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已经在自己房内的床榻上。

    她也曾问初雪和初晴，她是怎么回来的。初雪和初晴听了这话，也是一脸茫然，说她们从顾氏的院子回来后，萧子鱼便在床上睡着了。

    萧子鱼有些茫然。

    而那片刻的疑惑，很快便因为她发现手腕上带着一串佛珠而清醒。

    “白从简？”萧子鱼喃喃自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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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会来

﻿    说完这句话，她微微蹙眉，一脸茫然。

    不过，无论白从简做这件事，是出于什么目的。

    现在的她对白从简的确十分感激。

    他将她安稳的送了回来，并且没有让流言扩散。

    连萧老太太和秦氏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让她有些意外。

    若不是白从简愿意割爱将那支高丽参让出来，她的母亲肯定不能安安稳稳的度过昨夜。

    萧子鱼的目光扫过花架子上的兰草，最后落在了床榻上沉睡的顾氏身上。

    她此刻十分的内疚。

    她并不是个好女儿，昨儿夜里没有尽早赶回，陪伴在母亲左右伺候。

    不知过了多久，许嬷嬷端着茶盏从屋外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对萧子鱼说，“七小姐你高热刚退，还是回去歇着吧，这里有老奴伺候便好！”

    萧子鱼摇头，语气坚定，“我睡不着！”

    许嬷嬷听了这话叹了一口气，萧子鱼的回答似乎在她意料之中。

    她看了一眼萧子鱼，又转身出门端了一碗粥进来，“小姐您既然想陪着太太，老奴也不好再劝你。只是，你今儿起来后还未用早膳，说是没胃口。老奴听了慕大夫的吩咐，在这粥里加了莲子、百合、山药、红枣等，你吃一点垫垫胃！”

    萧子鱼自幼身子便有些虚弱。

    这些年虽然一直在习武，身子骨也强健了一些，但是身形依旧纤细。

    现在，许嬷嬷根本不知，四太太顾氏时才能醒来。

    萧子鱼没有用早膳，病情也未彻底的痊愈，长久熬下去，身子肯定扛不住。

    这次，萧子鱼没有再婉拒许嬷嬷的好意，而是回答，“恩！”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

    现在的她脑海里乱成一团。

    萧子鱼很明白，母亲的病情现在也不过是暂缓，若是父亲没有安稳的归来，那么母亲的病依旧会恶化。其实，昨日陛下派锦衣卫佥事高斯年送来棺木的时候，她就清楚了当今圣上其实并不想让她的父亲活着出宫。

    她不明白，到底是为何，陛下会这样对待一个有功之臣。

    若她真的是重活了一世，为什么这些重要的事情一件都想不起来了？

    她第一次急着想要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

    所以今日一早她醒来琢磨了一会，便唤了慕大夫进屋。她没有半分犹豫，便对慕百然说，“慕大夫，我总觉得我忘了许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药，能让我想起我忘记的事情？”

    “小姐是说那种？”慕百然看着萧子鱼的眼神若有所思，“是现在还是很久以前！”

    萧子鱼并没有和慕百然太过于坦然，所以她只是含蓄地说，“大概是很久以前吧！”

    慕百然沉默了许久。

    当萧子鱼以为慕百然还要继续询问她的时候，慕百然却意外的回答，“有这种药，不过……服用这种药对身子并无益处，七小姐你也要用？”

    “要！”萧子鱼语气十分坚定，“若是之前的事情全部都忘了，那么就算活着，又和愚笨之人有什么区别？”

    她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想起前世的事情。

    慕百然点头，“药方我能开，不过这药，得七小姐你自己来找，而且也需要你亲手修治。别人，没这个手艺！”

    慕百然语毕，萧子鱼却是一愣。

    其实，大楚有很多手艺精湛的药师。

    若是这些药师都修治不出来的药材，那么肯定是有剧毒，而且来自外域。

    萧子鱼疑惑，慕百然给她开的药方，到底是什么？

    她想到这里，更是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无论药方上面写的药是什么，她现在都会服用下去……她只有想起之前的事情，父亲和母亲才能安安稳稳的生活。

    老天既然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她又何必浪费上天的恩赐？

    “小姐！”许嬷嬷见萧子鱼并未用下粥，又提醒，“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萧子鱼敛了心神，淡笑，“好！”

    只是，她的确不想太用膳。

    所以勉勉强强用了小半碗后，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许嬷嬷见她咽的辛苦，便也不好继续强求。

    等许嬷嬷再次退下后，萧子鱼才牵起顾氏的手，轻声地唤了一句，“娘！”

    “娘你要快点醒来啊！”萧子鱼说，“你快来醒来，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她在顾氏身边叨叨絮絮的说了很久的话，直到萧玉竹来的时候，她才停了下来。

    萧玉竹听着萧子鱼声音有些沙哑，不禁劝道，“你高热刚退，身子还未痊愈。你既然已经来看过母亲了，这里交给我来照看便好，你先回去歇会！”

    仅仅是一夜，萧玉竹便觉得萧子鱼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愈发的沉稳和内敛。

    他对如今的萧子鱼，逐渐的有些陌生了。

    这种陌生的感觉源于，她那种似乎与身俱来的深沉情绪，让他觉得自己才是被照顾的人。

    “我没事！”萧子鱼摇头，否决了萧玉竹的提议，“我回去也睡不着！”

    她怕自己闭上眼就是血淋淋的梦境……

    心里那种不祥的感觉愈发严重了。

    萧玉竹叹了一口气，“你的自幼便是如此，性子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情，谁劝你也没用！不过，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若是你再病了，母亲醒来也会担心你的！”

    萧子鱼笑，“我知道了。三哥，你的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萧玉竹看着萧子鱼，犹豫了片刻，才说了一句，“若是父亲尽早回来，母亲一定会痊愈吧！”

    他的语气有些不肯定。

    并非他不相信白从简，而是有些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他是谁都不会相信。

    萧子鱼闻言，点头，“若是父亲回来……”

    怕是会心疼吧。

    母亲隐瞒了父亲太多的事情，这些年母亲过的有多辛苦，是他们这些人谁也体会不到的。

    如果可以，萧子鱼希望父亲能多陪陪母亲。

    两兄妹都没有再开口，一直在顾氏的屋子里坐在。

    临近晌午的时候，院外来人传话说，大太太秦氏过来了。

    萧玉竹闻言，神色阴沉。

    他就知道，秦氏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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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昨天断更很抱歉，最近码字状态真的很糟糕......写的糟糕也不愿意放上来，愁死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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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你聋了吗？

﻿    秦氏今儿穿了一件朱红如意纹褙子，绛紫碎花马面裙，头上簪了对镶红宝石步摇，眉目间顾盼生姿。

    如今的她，格外的注意自己的外在。

    然而这样的秦氏，模样里没有半分憔悴的神色。

    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女儿萧子陌的病情。

    许嬷嬷见到秦氏，立即福身行礼，“见过大太太！”

    “四太太醒了吗？”秦氏语气温和，“慕大夫可曾来瞧过？他怎么说的！”

    秦氏的语气随意，显然是为了应付才过来看一眼的。

    尽管如此，许嬷嬷依旧规规矩矩地回答，“回大太太话，慕大夫已经来看过了，他说四太太是受了惊，休息几日便好！”

    顾氏的病情，许嬷嬷自然不愿意告诉秦氏。

    这些年来，秦氏对待四房的态度并不友善，而且私下也经常苛待顾氏。只是，顾氏擅长隐忍，无论在哪里受了气，也不愿意多言，连她一直在顾氏身边伺候，都被顾氏隐瞒了许多事情。

    顾氏总是说，知足常乐。

    然而，顾氏的退让，却换来秦氏一再的逼迫。

    “这样啊！”秦氏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四弟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四弟妹也要节哀。皇上赏赐的棺木和寿衣，我已经让人拿过来了。”

    秦氏说的心酸，然而眼角却没有半分泪痕。

    许嬷嬷抬起头，便看见下人们将棺木和寿衣送到了顾氏住的院子里来。

    她惊的目瞪口呆，“大太太你这是？”

    “四弟的东西，还是四弟妹亲自照看着好！”秦氏说，“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的，是冲喜的，怎么能放在祠堂里。”

    秦氏说完，又叹了一口气，“希望四弟能好好的，切勿和玉盛当年一样，本是冲喜的好事，却落得……”

    秦氏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眼眶溢出水痕。

    许嬷嬷却被秦氏的话气的浑身哆嗦，“四爷肯定没事，他会好好的！”

    萧四爷萧应景一定不能出事，从边疆到京城路途遥遥他都活着撑回来了，如今肯定也会抗过去的。但是，秦氏的话更让许嬷嬷生气。

    谁不知道萧家大少爷萧玉盛自幼便体弱，在行了冠礼后更是大病一场。萧家想着帮萧玉盛冲喜，便让他迎娶了梅家的长女梅锦鸾，结果成亲当夜萧玉盛却病情恶化，翌日便去世。秦氏将所有的错过都怪到了新入门的媳妇梅锦鸾身上，秦氏当时恨不得要用白绫勒死梅锦鸾，让梅锦鸾给萧玉盛陪葬。若不是梅家大少爷急着赶来，怕是只能看到梅锦鸾的尸首了。

    梅家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祖上不过是个小货郎，后来做了点小生意，在京城买了一座小院落脚。

    萧玉盛和梅锦鸾认识，是在京城外的庄子上，也称的上青梅竹马。

    梅锦鸾虽是梅家的长女，但是却是庶出……所以她嫁给萧玉盛，对外人而言其实是高攀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萧玉盛会在成亲当夜去世。

    他虽然身子虚弱，却也没有到会突然暴毙的程度。

    秦氏那时恨透了梅锦鸾，私下对梅锦鸾十分的苛刻。

    顾氏和许嬷嬷曾去探望过梅锦鸾。

    梅锦鸾身形娇小，容貌出众且又知书达理，尤其是她眼下有一颗泪痣，瞧着更是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顾氏劝梅锦鸾节哀，说世事无常。

    梅锦鸾笑，“多谢四婶关心，我没事。我只是有些事情还不明白……我想不明白。”

    许嬷嬷以为梅锦鸾会活着，起码会好好的活一段日子。

    结果在萧玉盛出殡那一日，梅锦鸾却穿着盛装撞死在了萧玉盛的棺木上。

    临终前，梅锦鸾曾到过南院。

    梅锦鸾死了，秦氏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吩咐人将梅锦鸾和萧玉盛合葬。最后，梅家大少爷再次找上门来，指着秦氏的鼻子大骂，“你这个恶毒的妇人，总有一天，你会下地狱的！”

    秦氏气的目瞪口呆，“她是自己寻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家怎么尽出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梅家大少爷怒吼，“难怪萧家以后要断子绝孙！”

    说完，梅家大少爷便吩咐人将梅锦鸾的嫁妆全部拿走。

    秦氏想要阻拦，却没有成功。

    当时这件事情，闹出的动静很大，萧家人被弄的颜面尽失。

    连在边疆的萧四爷都听闻了这个消息，甚至还打算启程回来。后来顾氏知道了萧四爷的打算后，便直接安慰他……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回来也不能做些什么。

    梅家，没有给萧家留半点余地。

    也是因为这件事，两家还结了仇。

    许嬷嬷怎么也没想到，秦氏居然如此的恶毒，拿萧玉盛的事情来和萧四爷相提并论。

    然而她再生气也不能顶撞秦氏，她只是个下人。

    与此同时，萧玉竹打起帘子，和萧子鱼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看着院子里的东西，脸色晦暗不明，“大伯母你这是做什么？不知的人，还以为我母亲怎么了！”

    “是玉竹啊！”秦氏笑了笑，“你误会了，我只是把陛下赏赐的东西，拿过来而已，冲喜而已！”

    萧玉竹闻言，笑的愈发阴沉了。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自私且蠢笨的女人。她居然还能生出萧子陌那样的女儿，也是罕见。

    “既是陛下赏赐的东西，大伯母不是该放在你的院子里供奉着么？”萧玉竹言语讽刺。

    秦氏脸色难看，“这又不是陛下赏赐给我的！”

    萧玉竹冷笑，“既不是陛下赏赐给大伯母的，那么你又何必多事，搬来搬去？”

    棺木和寿衣明明都放在祠堂里，秦氏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想给人添堵。

    “你这话什么意思？”秦氏怒目的看着萧玉竹，“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简直无礼！”

    萧玉竹站在萧子鱼身前，身子站的笔直，“有长辈这样做事的吗？大伯母你还是闭嘴吧，大夫说了，母亲需要静养。”

    这些年来，萧玉竹因为体弱的原因，甚少和秦氏来往。除了今日一早他说出的那番话让秦氏刮目相看外，平日里的他总是阴沉沉的，沉默寡言。

    秦氏瞪圆了眼，她怎么也没想到，萧玉竹敢对自己如此无礼。

    秦氏张口又说，“放肆，萧玉竹你……”

    然而秦氏话还未说完，院外便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他说，“玉竹说，让你闭嘴，你聋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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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父亲

﻿    男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让这个安静的小院里，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秦氏有些恼怒，但是又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她猛的一转身，便看见了身后站着的一群人。

    他们不知是何时进了小院，悄无声息。

    丫鬟和婆子们瑟瑟发抖的跟随在其后，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若是在平日里，秦氏必定要大发雷霆的训斥这群下人，胆敢不通传便放人进来。

    然而此时，她在看清楚轮椅上坐着的男子的容貌后，却惊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最震惊的并不是秦氏，而是萧玉竹。

    他方才气着和秦氏辩驳，丝毫没有察觉到，院子里多了其他人的气息，连萧子鱼在身后轻轻扯他衣衫的时候，他都以为萧子鱼是想劝他消气，不要将事情闹大。

    有什么好怕的？事情闹大，他也能护得住萧子鱼和顾氏。

    所以他无视了萧子鱼的提醒。

    萧玉竹俊美的容颜上露出一抹茫然，他愣了半响，才缓缓地和萧子鱼走上前，低声唤了一句，“爹！”

    萧应景穿着一身暗沉的锦袍坐在轮椅上，身上还裹着不少纱布。他的脸颊上虽然涂上了厚厚的药膏，却依旧可以分辨出他那些深入骨髓的伤口。他的确伤的很重，此时身上的高热都还未褪去，但是……他纵使再难受，也告诉自己要活着，若是他死了，那么他的妻子和孩子们要怎么办。

    他的妻子太过于善良，会被他们欺凌的。

    然而，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打错。

    萧应景以为自己送了墨砚给妻子顾氏后，墨砚会阻挡住这些人的捣乱。结果他这会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纵使墨砚是凶猛的獒犬，却也不过是个动物。

    这些人所谓的亲人，比嗜血的獒犬还要可怕。

    “四弟！”秦氏神情慌张，“你怎么回来了？”

    萧应景闻言却笑了笑，“我回来大嫂很意外吗？还是说，大嫂希望我躺着回来，正好装进这些棺木里？”

    他的语气并不友善，而站在萧应景身边穿着飞鱼服的中年人，更是难得的露出了一丝不明意味的笑。

    秦氏尴尬地说，“怎么会，四弟你想多了！”

    若是平日里，她真的和萧应景翻脸了，秦氏也是不会慌的。萧应景本来就是个脾气暴躁的，当年萧应景娶顾氏的时候，秦氏还觉得顾氏可怜，居然嫁给了萧应景这样粗鲁的男子。

    只是很多事情，她完全猜不到，也猜不透。

    萧应景的确是个粗鲁的武夫，言行举止和优雅完全沾不上边，只会拿着一把长弓在院子里练箭。然而也就是这样的萧应景，却在顾氏嫁入萧家后，将胡子剔的干干净净，还陪着顾氏养些花木，从不会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她来探望顾氏的时候，曾见到萧应景像个无措的孩子似的，捧着一盆兰草站的笔直，似乎害怕自己太过于粗鲁，会弄坏那一盆兰草。

    顾氏那会只是笑着说，“不过是一盆普通的兰草，如果枯萎了，再买一盆便好！”

    “那怎么行！”萧应景摇头，“这是你辛苦培育移植的，若是没了那就太可惜了！”

    那时的萧应景，神态温柔，体贴入微。

    秦氏看着，觉得眼红极了。

    她那点不如顾氏？为何都是嫁给萧家的兄弟，她的丈夫萧应辰却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情，甚至还会嫌弃她声音不够细腻，从而几个月都不愿意来她的房中过夜。在外，众人皆以为萧应辰很在乎她，不愿意纳妾，但是却不知道萧应辰有多少个通房，在外有多少个外室。

    她厌恶萧应景对顾氏的好。

    这让她很不舒服。

    尤其是顾氏在她的面前，露出娇弱的姿态的时候，更是让秦氏觉得无比的恶心。

    “滚。”萧应景向来性子直接，此时更是恼怒。

    秦氏不敢说话，而是委屈地转身想要走出院子。

    “等等！”当秦氏要和萧应景擦身而过的时候，萧应景突然出声唤出了秦氏。

    秦氏有些怔住，看着萧应景以为他要和自己道歉。

    他方才的话，哪里像是一个做弟弟的人对嫂子说的？

    太过分了，也太没规矩了。

    萧应景抬起头看着秦氏，语气依旧低沉，“这些东西是哪里拿来的，就放回哪里去。陛下赏赐给我的东西，你少碰！”

    秦氏听了这话，更是惊的面色惨白。

    萧应景今日太不给她颜面了。

    秦氏想要反驳大骂回去，目光却从穿着飞鱼服的中年人腰间挂着的金牌上一扫而过。

    她抽了一口冷气，到了嘴边的话，立即又咽了下去。

    这人……是锦衣卫的指挥使高常温，这些年他的手里不知斩杀了多少官员。只要他出现的地方，那么很多事情都会变的血腥无比。

    陛下吩咐高常温送萧应景回来，肯定是对萧应景十分的器重，不然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

    秦氏不敢想下去，她觉得周围引气森森。

    秦氏立即急着吩咐下人们将棺木和寿衣甚至冥纸都全部都拿了出去。

    她走的匆忙，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一侧的高常温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他笑着说，“萧将军，看来今儿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高大人说笑了！”萧应景语气淡淡的，“今儿要多谢高大人了！”

    高常温说，“不用谢我，若萧将军一定要谢，便谢陛下的恩典吧！”

    说完，高常温又对身边站着的老人说，“王太医，这几日萧将军的病情就要麻烦你了！”

    被称做王太医的人点头，神态慈祥。

    将一切事情吩咐完后，高常温又和萧应景说了告辞的话，转身便领着身后的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他似乎真的只是送萧应景回来，而没别的想法。

    行为和言行都十分坦荡，一点也不像外人嘴里说的阴狠毒辣。

    等高常温离开后，萧应景才低声问萧玉竹，“你娘的病情怎么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的厉害，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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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反击

﻿    萧玉竹翕了翕唇，半响后才说，“娘，她一点也不好！”

    他向来不擅长欺瞒父亲，这次也不例外。

    而且现在母亲顾氏的病情，显然也到了无法隐瞒的地步。

    萧应景声音沙哑，“是我回来迟了！”

    说完，萧应景又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萧子鱼，语气依旧低沉内敛，“你和你哥哥先回去歇着，这里交给我便好！”

    萧应景语气十分坚决，萧子鱼也不好推辞。

    她只是叮嘱，“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萧应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萧玉竹见父亲露出如此的神态，便对萧子鱼丢了个眼神，两个人转身缓缓地走出了小院。

    对于父亲萧应景突然回来的事情，萧子鱼此时更多的是疑惑。她今儿一早还在担心，当今圣上不愿意放父亲回来，正愁着想法子去探听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不想父亲居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而且还是被锦衣卫的人护送回来的。

    当今圣上万启帝，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萧玉竹对于父亲的归来，虽然惊讶，却不太意外。

    白从简真的做到了。

    白从简入宫不过几个时辰，便说服了万启帝将他的父亲完好无损的放了回来，而且一切如白从简所言，万启帝的确是吩咐了太医来给他的父亲扶脉治病。

    在外人的眼里，这是的确是天大的荣耀！

    然而，萧玉竹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这样简单……

    若真的是好事，白从简不会那样仔仔细细的嘱咐他，一切要多加小心。

    萧玉竹想到这些，不由地看了一眼萧子鱼，神情更是复杂。

    白从简是个商人，而商人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那么白从简今日如此辛苦的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真如他所见的那样，白从简仅仅是为了他这个容颜还未长开的妹妹？

    这也太荒谬了。

    兄妹俩人都心事重重，谁也没有开口打破彼此之间的平静，等萧子鱼看着萧玉竹离开后，不仅下意识的握住了手腕上戴着的佛珠。

    她此时更是迫切的想要记起，被自己遗忘掉的事情。

    彼时，慕百然站在顾氏居住的小院内，和萧应景说着顾氏的病情。

    “四太太这些年忧思过度且又喜欢将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慕百然解释，“若是萧将军当真关心四太太，不如先猜猜四太太心里想了些什么吧！”

    萧应景闻言，哑口无言。

    顾氏想什么？

    他当真不知道。

    在他的行李里，放着几封家书，每一封都是厚厚一叠。顾氏在信函里告诉他，自己又买了一些花木，养着觉得不错，甚至还会告诉他，自己想要移植一些紫藤在院子里。她在信函里写的随意，只是在结尾的时候，会叮嘱他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多注意身子。其他，便没有了。

    除非他主动问起，否则顾氏从不会对他讲萧家在京城里发生的事情。

    他本就粗心，再贴心也想不到，自己的亲人会如此对待顾氏。

    若非他今日亲耳在墙外听见秦氏咄咄逼人的话语，他到如今恐怕都还在沉浸在亲人再狠也不会比外人更差的想法里。

    当真是一厢情愿。

    慕百然见萧应景不愿意开口，又继续说，“昨儿夜里，四太太很危险，虽然安稳的度过了，但是接下来的几日，若她不愿意醒来，那么病情又会恶化！”

    “病情一旦恶化，四太太即使活着，也形同疯子了！”

    萧应景低下头，眼眶似有泪光，“只要她活着，哪怕她疯了，我也要她！”

    他的言语坚决，似乎丝毫不在意，顾氏会真的疯癫，失去了理智。

    相反是慕百然微微一怔。

    萧应景并不是一个太有学问的人，说出来的话语却让他觉得十分惊讶。

    慕百然见他这样，反而劝了一句，“四太太这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药治，若四太太往后不再忧思，这病自然也就痊愈了！”

    只是，什么时候痊愈，便说不准了。

    萧应景和慕百然说了一句多谢，便让人扶着从轮椅上走了下来，双腿几乎拖着朝着屋内的床榻走去。

    他怕顾氏醒来瞧见自己坐在轮椅上，为他的伤势而担忧。

    慕百然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准备跟上去时，却听到屋外有一阵细小的铃铛声。他皱眉立即朝着屋外奔了出去，在自己住的院子的树上，拿下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然而从它的脚下取下竹筒。

    里面装着一张纸，字迹他十分熟悉。

    上面写着：速回。

    慕百然头脑里，立即闪过糟糕二字。

    他这次没有顾及自己还在南院，立即披了一件外衣便翻墙而出。

    ………………………………………

    慕百然离开后，萧应景看着床榻上沉睡的顾氏，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跟随了萧应景多年的曹副将，见萧应景如此，更是难过。

    萧应景当年差点废了胳膊和大腿，也没有掉过眼泪，此时却因为妻子昏迷不醒，而急的落了泪，手足无措的像个孩子。

    曹副将声音沙哑，“四爷，你别难过，太太会病愈的。只是，大爷和大太太，未免欺人太甚！”

    “等小茴的病好了，我会从这边搬出去！”萧四爷语气淡淡地，“我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曹副将愣了愣，“陛下会不会疑心？”

    “他怎么会疑心，他巴不得我早点搬出去！”萧四爷低下头，“陛下如今嫌弃他的刀太短了，不能杀到他目光所及的地方。我只有离开萧家，才能为他做事！不然，他怎么会让高大人和来我交好！”

    曹副将听了这话，咬牙切齿，“高常温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他像是个是非不分的狗，见谁咬谁！”

    萧应景听了却是苦笑出声。

    他方才和秦氏翻脸，的确是被气坏了。

    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是做给高常温看。

    只有他走投无路，可怜的像是一个丧家之犬，万启帝才敢用他。

    因为，只有绝望的人，才会对自己的处境做出反击。

    萧应景想到这里，声音坚决，“即使是来日会被世人议论，我这次也要护住小茴，我不能再对不起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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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为官

﻿    大楚并不是没有弃武从文的官员，更是有贤能者，既掌控着兵权，却又是文官出身。

    譬如文家的前一任家主文天瑞。

    曹副将跟在萧应景身边多年，自然清楚萧应景从一个普通的小兵走到现在的位子上，一路上的艰辛和不易。

    然而，萧应景是喜欢在战场上厮杀的。

    他迷恋热血沸腾的感觉，更觉得男儿就该在边疆守卫国家。

    国泰才能民安。

    现在，萧应景突然选择了在留在京城，其中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因为顾氏，而还有一大部分原因，却是因为大楚如今动乱不安。

    万启帝从登基开始便一直沉迷丹药，更是兴道教。

    京城唯一出名的白马寺，还是因为太后偶尔会去吃斋菜而勉强存在。

    若不是这天下僧人众多，万启帝怕是已经生出要屠杀佛门子弟的心思了。

    他，嗜血。

    尤其是这几年的万启帝，疑心病愈发的重了，连他宠爱了多年的贤妃，都难以见到他。

    萧应景突然明白了，为何几十年前白家前任家主会自己丢弃兵权，还有一向忠于朝廷三代都出帝师的文家，在万启帝登基第二年便选择了退隐。

    他们都是聪明人，清楚的知道大楚要乱了。

    萧应景从前看不明白，是因为他以为大楚最大的敌人是北越是东夷，如今他在和万启帝交谈后，才明白大楚对大的敌人，其实就在朝廷内。

    “将军这次是下了决心，要留在京城里了吗？”曹副将又问。

    萧应景点头，“我已经接受了陛下的封赏，在兵部任员外郎。”

    曹副将抽了一口冷气，“陛下这也太……”

    过分两字，曹副将终究说不出口。

    他们这些为臣的，自然要忠君爱国，有些话能讲有些话却不能乱说。只是，曹副将依旧觉得万启帝太过分了，萧应景之前虽然挂着散阶的昭信校尉，但是好歹也是个正六品。在北越大军来犯的时候，是萧应景领着几位将军冒着生命危险冲在前面，才换来如今大楚的安定。

    军中谁不佩服萧应景？

    然而，就是这样的有功之臣，居然被分配到了兵部，任了一个小小的员外郎。

    这是什么封赏？

    萧应景摇头，“你误会了，陛下他没有剥夺我的兵权！”

    这下，曹副将哑口无言了。

    大楚的确出过不少贤能之人，而唯一弃武从文却又没立即被剥夺兵权的，上一位是文家的前一位家主文天瑞。

    “既来之则安之！”萧应景皱眉，“陛下估计还会继续试探，曹副将我一直很敬重你，所以你之后是要继续返回军中，还是要留在京城帮我，这些我都希望你好好想过之后，再给我答案！”

    曹副将闻言立即单膝跪在地上，“我从军多年，一直跟在将军身边，是将军多次救了我的性命。曹武的命，是将军给的……所以，将军，让我一直追随你吧！”

    曹副将真名是曹武，是曹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出。他和萧应景差不多同一年从军，那时的他和萧应景一样，都是在家里待不下去了，出来找个地方生存。

    当然，他们从军的原因，也是想要守卫大楚的边境。

    然而曹武的身子不如萧应景硬朗，在战场上几次差点都没了性命，若不是萧应景护着他，此时的他怕是早已经变成了一抔黄土了。

    萧应景点头，“好！”

    曹武目光从床榻上的顾氏一扫而过，便起身和萧应景告辞。

    曹武离开时，十分贴心的将门被掩上了。

    其实，曹武知道萧应景一直是个聪明人，只是萧应景的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并不能全部都顾及到。难怪曾有人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而萧应景却是顾了国，却发现顾不了妻子……

    曹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在离开小院的时候，目光却落在廊下的两盆墨菊上。

    在冬日薄弱的阳光里，两盆墨菊开的正好，给这寂静的冬日增添了一抹灵动。

    他揉了揉眼，又重新看了一眼。

    的确是墨菊。

    曹武像是缓了一口气似的，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彼时，萧应景正坐在屋内，握着顾氏的手，喃喃自语，“小茴，我回来了！”

    然而躺在床榻上的顾氏却紧紧的闭着眼，像是要断绝周围所有消息似的固执。

    萧应景抬起手，指尖从顾氏的鬓发间划过，眼里的泪再也止不住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顾氏的时候，顾氏的容貌清秀眼神青涩的像是一个无害的小猫。然而不过十几年，她却老了这么多，再也不见昔日的灵动。

    一个人，怎么会老的这么快。

    萧应景哭出了声。

    是他辜负了顾氏。

    他也曾想过，自己这样的处境，本该等大楚安稳后再有一个家。只是，在遇见顾氏后，他的想法就开始改变了。

    顾家和萧家一样，都是个亲情凉薄的家。

    他们的处境十分相似。

    当年，顾老太爷还在的时候，顾氏还有人护着。然而，后来顾老太爷大病昏迷后，顾家的一切就开始发生转变了。那时，顾老太太为了让大儿子顾田娶妻，居然私下想将顾氏给卖出去换点银子回来。

    顾老太太这样想，而且也这样做了。

    顾氏生的好，又是黄花闺女。

    恰好那时，有一群打着道教名义的疯子，在大肆的买人来做祭品炼丹，给出的价格比普通人给的高了几倍。顾老太太听了这个消息后很心动，她那日将顾氏打扮的干干净净，然后哄骗顾氏，只是去富贵人家做丫鬟，不会吃亏的。

    顾氏看着床榻上的父亲，自然不愿意成为家里的累赘，便应允了。

    然而到了之后顾氏才知道，自己去的地方，其实一个魔窟。

    她会死在哪里……

    萧应景在听闻了这个消息后，抢了军营里的马，直接奔到深山的宅子里，用长弓射杀了那位道教炼丹的疯子，最后在后山的洞窟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顾氏。

    顾氏大概都已经绝望了，她没想到他会来。

    她用着自己残存的力气，喃喃自语，“上天待我不薄，在我离世的时候，还能梦见你。四哥，能见到你真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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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大病

﻿    她说，能见到他，真好。

    顾氏像是满足了自己最后一个心愿似的，指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从他的面颊上滑落。

    那时的他，是真的怕了。

    他甚至都不敢抬起手去探顾氏的鼻息。

    萧应景曾以为，自己不娶顾氏，来日的顾氏会嫁给一个普通人，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

    最起码，不会再被人欺凌。

    他一厢情愿的替顾氏想好了之后的生活，甚至还以为自己的放手，是给了她来日的幸福。

    现在，在听到她的话后，萧应景才觉得，之前想的一切其实都是狗屁。

    他想要这个人，他想要娶顾氏……他比谁都自私的认为，自己应该和她在一起。

    萧应景告诉自己，若是顾氏还活着，不管来日谁阻拦，他都要和她在一起。

    好在上天垂怜，顾氏的确还残留着一口气息。

    待顾氏被救回来后，他并没有让顾氏回顾家，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小院安置好了顾氏，让顾氏等他回来。

    之后，他立了功，放弃了前程求了两盆墨菊，献给了顾氏。

    与此同时，顾氏答应了他的提亲。

    众人都觉得他是个痴傻之人，然而萧应景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他看不得顾氏在外人的身边，替其他的男子生儿育女，更不愿意顾氏再回顾家，过着那种凄惨的生活。

    只是，他也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萧家人的心。

    他没有护好顾氏，这些年顾氏过的辛苦。

    萧家人的骨子里，其实是比顾家人还要狠毒。

    难怪父亲当年会让他去从军，让他走的越远越好。

    萧应景哭的厉害，泪水几乎要将他手腕上的纱布打湿，他恨自己没用，一直念着顾氏的名字，“小茴，小茴！”

    顾氏现在的样子，和当年一样。

    他心里害怕极了，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之后的生活像是乌云密布，不见半点日光。

    不知过了多久，顾氏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似的，动了动指尖。

    萧应景抬起头，凄惨的哭出了声。

    他这次，绝对不会再离开妻子的身边。

    …………………………………………

    彼时，慕百然已经站在白府院外，看着朱色大门，神情阴晴不定。

    他方才路过院外停放的马车时，清清楚楚的闻见了马车内传来的血腥味。

    那股血腥味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气息。

    慕百然的心里慌乱极了。

    胡来，简直胡来。

    白从简真的不要命了吗？这个时候居然还敢去宫里和万启帝商议事情。

    慕百然觉得头疼欲裂，在进了白府后直接便朝着白从简居住的小院走去。

    此时，白从简居住的院子外站了一群人，包括甚少出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十三都露了面。

    慕百然在看见十三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果然是到了最糟糕的时候。

    十三似乎也发现了慕百然的到来，他走上前和慕百然说，“慕大夫，十四已经在给小爷施针了，只是……”

    “只是什么！”慕百然几乎要跳脚，“我跟他说了很多次，要多歇息少操心，切勿要再进宫里和陛下相见。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样子，也知道不能闻那些香料，居然还敢进宫？萧应景的确是聪明，来日也是个可造之材，但是世上的聪明人那么多，他非萧应景不可吗？他都不愿意惜命了，我还能做什么！”

    慕百然是真的生了大气，他很少对白从简有不敬的时候。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哥哥追随白家多年后，慕百然更是将白从简视若神明。

    然而，如今的白从简却为了区区一个萧家，敢这样以身犯险。

    这样慕百然如何不气？

    为了萧子鱼，真的值得吗？

    十三低着头，等慕百然说完后，又继续和慕百然叙说白从简的病情，“小爷昨夜一直未曾合眼，所以在入宫之前，特意服用了凝神丸。只是，他依旧低估了那些香料给他带来的影响，所以在归来的途中才会……有些身体不适。”

    甚至，还吐血昏迷不醒。

    “低估了？”慕百然嗤之以鼻，“你是觉得我没头脑，还是觉得小爷蠢笨？他这样的人，会低估那些香料给他带来的影响？十三，你在暗处呆的太多了吧？你的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这个时候还在替他分辨。傻子，你们这群人都是傻子！”

    白从简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难道不清楚吗？

    白从简是个防备之心很重的人，尤其是在担任了白家的家主之后，白从简更是万事小心，步步为营。

    然而也就是这样一个小心翼翼的人，如今却犯了这样一个大错……这简直让慕百然目瞪口呆。

    慕百然的确是气快了，他身子发抖，说出来的话，更是粗鲁不堪。

    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又何尝不焦急？

    然而，小爷就是小爷，他们跟随小爷多年，从未见过小爷的判断出错。

    只是，这些人也都清楚，白家如今的安稳都是白从简单拿命换来的。

    院子里一片安静。

    一阵寒风吹过，吹起了地上的落叶。

    片刻后，屋门被从被打开，一个穿着茶褐色直裰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神态祥和，眼神却又十分威严，他扫了一眼周围后，目光落在了慕百然身上，“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做什么？你身为大夫，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要保持安静吗？”

    慕百然被中年男子训斥的抬不起头，理智也在慢慢平复。

    “若是头脑冷静不下来，就去西院的冰窖里呆一会！”中年男子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庄重。

    慕百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大哥，我知错了！”

    中年男子抬起眼，盯着慕百然说，“清醒了，就进来替小爷扶脉！”

    说完，他又转身进了屋内。

    慕百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才跟了上去。

    屋内的光线很暗，十四正坐在床榻边上，愁眉不展的拿着金针。

    连十四都无能为力了吗？

    慕百然见状，走上前却看到了一片血腥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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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错字，先上传，稍后修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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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危险

﻿    白从简躺在床榻上，紧紧的闭着眼，那身霜白色直裰衣襟处，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

    若非病情紧急，下人们也不至于不给他换件衣裳。

    在床榻旁边白瓷花盆里，白宝珠茶花开的正好。

    那股淡淡的清香藏在血腥味中，让人难以察觉。

    这一抹不显眼的白，更让室内的红更刺眼。

    十四抬起头，看着慕百然说，“慕大夫，你来看看吧！”

    说完，他收起金针，主动让了个位子。

    慕百然吐了一口浊气，缓缓地走上前，将手搭在白从简的手腕上，轻轻闭眼。

    脉象虚浮，若有若无。

    虽能救，但是却很费力。

    若不是白从简在入宫之前服用了凝神丸，这会怕是早已没了气息。

    万启帝的心，一如既往的狠。

    “十四，你施针止血，其他的我来想办法！”慕百然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白从简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残留着一口气来折磨他们。上次，出海的时候亦是如此，“晚些，将这个消息告诉大爷和二爷，说小爷病了，最近谁也不见！”

    十四点头，“我知道了。”

    慕百然说完后，便站起身拿起纸笔在上面写上药方，又亲自跟十四说了几句话，才去了药房亲自拿药煎药。

    他好好的一个大夫，现在都被迫学会了这些。

    慕百然觉得，再过几年，他都能练出一手不错的炮制药材的好手艺了。

    等过了一会，慕百然也慢慢的冷静下来了。

    他一直都清楚，白从简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的事情会闹成这样，他会惊讶却不会觉得意外。

    今日，白从简在宫中陪万启帝说话的时辰，也拿捏的刚好。若是再多那么一刻钟，他们便真的没有办法来医治白从简了……

    有的时候，太聪明未必是好事，太累。

    慕百然将煎好的药端起亲自送到白从简的小院，又看着十四给白从简喂下后，才去书房里找了自己的哥哥。

    “大哥！”慕百然推门而入，直接说了一句，“今儿的事情，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坐在屋内的中年人，闻言点头，“知道！”

    慕百然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中年人，“你知道，你不阻拦？文忠礼你是不是傻了？”

    被称作文忠礼的中年男子，皱眉，“你在外域游历多年，怎么依旧改不掉这个毛毛躁躁的毛病？”

    慕百然哑口无言。

    他和哥哥文忠礼都是文家的后人，只是他随了母姓。

    文忠礼大他不过三岁，但是自幼在念书上的天赋，却比他高了一大截。那时的他觉得父亲的判断简直明智，若是当初是哥哥随了母姓，文家到他这一辈估计就要彻底的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了。后来，母亲去世后他被送到寺内和一个老僧人学医术，所以和大哥文忠礼的来往也是甚少。

    他虽是在寺内长大，但是性子却并不随和，甚至可以说还有些恶毒。

    相反在官场上跟随了父亲多年的哥哥，依旧和从前一样，隐忍内敛。

    曾有人说，文家到了他哥哥文忠礼这一辈，怕是再出一位宰相了。万启帝在登基的时候，更是让文忠礼做太子的师父，教导太子的学问。

    然而谁也没想到，文忠礼最后会请辞官职，告老还乡。

    慕百然至今都没想到，万启帝那样的人，是如何愿意放手让他哥哥离开的。

    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意想。

    文家人想要的是国泰民安，而并非是大权在手。

    “这件事情昨夜我便知道消息了！”文忠礼将手里的书放下，眉眼一片平静，“小爷从不会做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

    慕百然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有把握会弄成这样？”

    “不是没出事吗？”文忠礼神情依旧冷淡，若不是他隐藏在袖口里的指尖出卖了他的情绪，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堪称完美，“而且他现在病了，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的确是在意料之中。

    不然，也不会写那封信告诉自己，接下来几日让他在白家小住几日。

    这白家看着平静，实际上却是处处暗潮。

    尤其是这几年，看似安稳的大爷早已开始收买人心，而二爷的脚步也不慢……那些站在暗处的人，早就蠢蠢欲动，等待一个好时机了。

    或许这次，对他们而言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白家，该清理清理了。

    “小爷的身子本就虚弱，这些年若不是有十四给他调理身子，怕是早就不行了！”慕百然叹了一口气，又说，“其实，我倒是发现了一位不错的药师，能炮制出小爷需要的那几味药！”

    慕百然想了很久，才肯将这个消息说出来。

    文忠礼抬头，语气平缓，“谁？”

    “萧家七小姐！”慕百然说，“她是个很聪明也很有天赋的药师，明明年纪那么小，手法却十分的熟练，像是练了几十年一样！而且，昨儿夜里小爷将那支百年高丽参送给她，又帮她去宫里救了萧四爷，她难道不该报答小爷的恩情吗？那些药材虽然有毒，可是……也不会要了她的性命！”

    他在外域游历多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药师。

    如今，却在萧家七小姐身上看到了那么一点希望。

    她的手法行云流水，炮制出来的药材，十分干净。

    若是萧子鱼愿意，那么白从简的病便有办法了。

    文忠礼皱眉，“你是说，萧家七小姐萧子鱼？”

    “对！”慕百然点头。

    文忠礼闭上眼摇头，“谁都可以，她不行！”

    慕百然听了这话，低头沉默了许久，又说，“我知道那些药材反噬的很厉害，对她的身子不好。但是，小爷撑不了几年了。大哥，你真的忍心看着小爷出事么？”

    无论如何，他是不忍心的。

    文忠礼睁开眼，语气平和，“你知道小爷已经到了定亲的年纪了吧？”

    慕百然一愣，“知道。”

    文忠礼继续说，“那你肯定也知道，白家需要一位主母？”

    慕百然点头。

    文忠礼苦涩的笑了笑，“那你听好了，这位萧家七小姐，来日肯定会是白家的主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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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默认

﻿    他说，肯定。

    不容置疑的语气。

    慕百然一脸错愕，他翕了翕唇角，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他这个哥哥，从不会口出诳语。

    他说肯定，那么之后的事情，便是准确无误了。

    就如当年哥哥辞官一样，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

    慕百然虽然之前便知道白从简对萧子鱼的态度不一样，却没想到如今从自己的哥哥嘴里会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他沉默了许久，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值得吗？”

    “值得不值得，只有小爷自己知道！”文忠礼一直未曾娶妻，所以这种感情他不懂，“不过小爷受伤的消息，你还是要想办法告诉萧四爷！”

    慕百然说，“那七小姐呢？”

    “你不说，她应该也会知道的！”文忠礼说完后，便没有再开口了。

    他未娶妻，并不是因为他没感情。

    现在的文家，如同漂浮在海上的小舟，随时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风大浪而沉没。

    他不想连累妻儿。

    就如父亲当年，不愿意连累他们一样。

    他佩服白从简，能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手里，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白家已经控制了大楚和外域的几条水路，而且都是极为重要的。即使现在他想起来，都觉得白从简简直是个不怕死的人，明明身子虚弱成那样，却敢带着手下一次又一次的出海。

    白家如今的繁荣，是白从简一次又一次出生入死换来的。

    所以，纵使他是个外人，也不会允许落在其他人的手里。

    这次白从简的决定他的确也有些意外，但是在听见白从简说，“我的心上人，我不护她，谁护她？”时又觉得释然了。

    白从简向来清楚自己要什么，他有何必去多问。

    而且，文忠礼总觉得白从简会进宫救萧四爷，还有其他的目的。

    不过，即使他自认为才华出众思维敏捷，却依然猜不透白从简的想法。

    也难怪八皇子和九王爷总说，白从简看着跟个千年老狐狸似的。

    文忠礼对他们的想法，十分的赞同。

    慕百然见自己的哥哥不愿意再开口，便也没再问，他起身告辞时又说，“小爷的药让十四去熬制，这几****夜里会过来。现在我要回萧家了，我若消失的太久，会惹他们怀疑的。”

    萧玉竹身边那两个侍从身手不凡，现在又多了萧四爷这样的人……他出门的时候更得比从前小心了。

    “能走大门就走大门，以你的身手想甩开几个人还是很轻松的！”文忠礼翻着手里的书，又说，“萧四爷的身手不错，小心被他抓住，给小爷带来麻烦！”

    慕百然嗯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里，白家小爷受了风寒大病的消息，迅速的在京城传开了。

    这次，甚至有人传言说白家小爷本来都没了气息，最后被宫中赶来的御医救了，若不是陛下仁慈，这会白家的嫡枝怕是真的要断了血脉了。不过也有人说，这白家嫡系的血脉会断也是迟早的事情，毕竟白从简的身子不行，哪怕来日娶了妻子，估计也不能有后。

    消息越传越诡异，最后萧四爷都皱着眉头，忍不住说了一句，“胡扯！”

    曹武将茶盏递过去，又说，“我觉得也未必全是假的！”

    “自然不会全是假的！”萧四爷压低了声音，怕吵醒刚睡下的顾氏，“不过萧家这位小爷的身子本来就虚弱，受个风寒什么的，也不过死常事。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像死要丢了性命似的！”

    曹武闻言，不再开口。

    萧四爷能安稳地从宫里出来，多少和白家小爷有些关系。

    虽然白家那边没有开口，但是萧四爷和曹武又不是傻子，自然猜明白了这里面的一些原因。

    曹武起初觉得，萧家这位小爷死想利用萧四爷。

    结果，在一侧沉默良久的萧玉竹开口说了一句，现在想和白家有来往的大臣，从宫门排到大街。

    这话，的确是不假。

    白家小爷虽然死个短命鬼，但是他做了白家的家主后，白家却丝毫不比当年为国公的时候逊色。可见，这个人的确是有本事。

    如果白从简开口想要和武将们有来往，比萧四爷好上千百倍的武将们会络绎不绝的踏破白家的大门。

    所以，白从简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天上从不会白掉馅饼……白从简愿意帮萧四爷，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只是这个原因，他们暂时不知道。

    对于萧四爷而言，无论原因是什么其实现在都并不重要，他对白从简的确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敬佩。

    这次他回来的很及时。

    或许是因为夫妻多年，早已死心有灵犀。

    在他回来的当夜，顾氏便从昏迷里醒来了。他握着顾氏的手，和顾氏保证再也不离开京城了……结果顾氏对他的言语，显然死不信任，依旧和从前一样温柔地说，她会撑着等他回来的。

    她的体贴，让萧四爷更是内疚。

    他庆幸，自己回来的快。

    并且从心里感激白从简。

    所以在听到这些谣言时，萧四爷才会忍不住反驳。

    “你去看过燕燕了吗？”萧四爷想了一会，才开口说，“她刚刚病愈，我也没去看过她，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他回来便一直守着顾氏，并没有主动去看过两个孩子。

    也是萧玉竹来探望顾氏的时候，和他提起萧子鱼高热刚退，身子还有些不适。

    现在顾氏的病情稳定了，萧四爷才想起了这件事情。

    曹武叹了一口气，“属下去看过了，七小姐一直无精打采的。她怕是身子还未彻底的痊愈，瞒着你和太太呢！”

    萧四爷闻言皱眉，“等晚些我去看看她！”

    然而彼时，萧子鱼正坐在院子里，看着屋外萧条的景色，眉眼里一片茫然。

    白从简受了风寒这件事情，她已经知晓了。

    而且，她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父亲归来的如此顺利，和白从简有关系。

    她闭眼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现在欠白从简的东西愈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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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跳闸，疯了，先上传，晚点修改错字和bug。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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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人情

﻿    欠人银子，可以双倍奉还。

    可欠人情，想要还起来就太吃力了。

    况且白从简那样的人，身边得力的下属不少，她又能帮到什么呢？

    萧子鱼向来不喜欢欠人东西，尤其是人情债，这简直让她头疼。

    她也是前几日在萧玉竹的提醒下，才想起白家有个规矩，过了酉时不接待任何客人。

    当年，九王爷也曾被拒在门外。

    好在九王爷也不在意，之后更是一笑而过，说白家小爷身子弱，这是情有可原的。从此没有人再敢去破坏这个规矩了。

    然而，她那夜太过于焦急，却彻底的忘记了这件事情。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夜白从简穿着一件玉色的衣衫，披了墨灰色的斗篷，提着灯笼从廊下缓缓而过，步子稳健。

    那夜她明明坐在待客厅内，却不知脑海里为何会有这样的景象。

    白家小爷这一病，估计想要上门探望的人就更多了。

    她犹豫了很久，才决定不上门打扰，让白从简费心神。

    来日见面的时候再答谢

    “小姐！”初雪的声音让萧子鱼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初雪端着一碗汤药，敛了心神问道，“是慕大夫吩咐你送来的吗？”

    “恩！”初雪点头，“慕大夫说，小姐一定要按时服用。”

    萧子鱼道，“端过来吧！”

    这几****一直服用慕百然送过来的药，而这些药材也大多是她亲自炮制的，所以她对每一味药材都无比的熟悉。其实，大多都是一些凝神的药。她服用了之后，夜里的睡眠的确比从前好了很多，经常是一夜无梦。然而，她想记起来的事情，却从未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萧子鱼多少觉得有些诧异，也开始怀疑这药，真的可以让她想起自己失去的记忆么？

    她甚至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她真的是重活了一世吗？

    即使她每天都会质疑自己，却依旧乖乖的服用慕百然送来的药材。

    只要有那么一点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她用完药后，初晴也从外走了进来，她看着萧子鱼说，“小姐，四爷来看你了！”

    萧子鱼正用锦帕拭着嘴角，在听见这句后，略微惊讶的抬起头，问道，“父亲来了？”

    “恩！”初晴点头，“四爷在屋外呢！”

    萧子鱼说，“快请他进来！”

    父亲萧四爷突然的到来，让萧子鱼有点纳闷。

    母亲刚刚醒来，吃了药便继续昏睡，清醒的时候甚少。父亲虽然身负重伤却一直陪在母亲身边，连院门都不愿意踏出，今儿怎么会特意跑出来见她？

    萧子鱼不明。

    然而很快，萧子鱼心里的疑惑，便因为萧四爷的话，迎刃而解。

    萧四爷坐下后，便开口问，“你身子好些了吗？”

    说完，他的目光从放在小炕几上的药碗上一扫而过，目光又凝重了几分，“大夫怎么说的？”

    萧子鱼有些哭笑不得。

    父亲似乎误会了什么。

    她的身子一向硬朗，从白家回来那夜的确是一直高热不退，不过歇息一晚后身子便彻底的痊愈了。至于她现在用的药，并不是治高热的。

    不过这件事情，萧子鱼却没有打算告诉父亲。

    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她说了，父亲估计还会以为她魔怔了。毕竟，她完全说不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没事！”萧子鱼笑笑，“这些不过是些安神的药罢了！”

    她越说没事，萧四爷便钻牛角尖似的，觉得萧子鱼在隐瞒他。

    连顾氏私下都和他说，说萧子鱼的性子和她有些相似。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萧四爷知道顾氏是个十分擅长隐忍的人，而萧子鱼在这点上倒是和顾氏十足的相似，心里藏着许多事情也不喜欢说出来。纵使他是她的父亲，也不例外。

    萧四爷觉得很挫败，自己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好父亲。

    如今在万启帝的眼里，或许他更不是一个好臣子。

    萧四爷垂下眼眸，想了想才转移话题，和萧子鱼说，“其实有件事情，我想同你说说！”

    萧子鱼点头，“爹爹你说！”

    “你三哥如今已经长大了，也应该定亲娶妻了。而你，年后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萧四爷语气谨慎，“萧家的宅院太小，接待客人十分不便，尤其是南院这边，我想给你三哥把书房再修大一些，都没有地儿。我和你娘商议过了，决定等来年开春，你大姐出嫁的时候，我们也搬出去！”

    其实，对于萧子陌的亲事，萧四爷初次听闻的时候，差点握不住手里捧着的药碗。

    他的父亲在世的时候，总是和他说，人穷志不穷。

    陆家虽然是大家族，但是陆家长子是个完全配不上萧子陌的人。大哥和大嫂以为攀上陆家的高枝，来日就高枕无忧了，简直是痴人说梦，陆家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萧子陌，对萧家人改观。

    大哥和大嫂这样做，只会让人觉得萧家人可悲。

    失了风骨。

    不过，他虽然愤慨，却没有开口去劝大哥和大嫂。

    因为萧四爷很清楚，自己所谓的好心，在他们的眼里都是嫉妒。就如当年，母亲明明无辜，却落得了早早逝世的结果。

    那时，萧老太太和父亲发生争吵，父亲喝多了酒，在昏头之下强硬的和母亲有了关系。母亲胆小怕事，在发现身孕后，便急着去找萧老太太，希望老太太帮她拿了这个孩子。

    母亲是萧老太太的陪嫁丫鬟，一直相信老太太，也真心不想做这个所谓的姨娘。却结果被老太太认为，母亲是在炫耀。

    萧老太太生了大气，之后装做大度让父亲抬了母亲做姨娘，却又用母亲嫌弃京城的宅子里太吵，要去庄子上静养而由，让将母亲送去了京郊的庄子上。

    所有的人都以为母亲恃宠而骄，却不知母亲有多么慌张。

    后来，母亲在庄子上被欺凌，后来回来后，更是精神错乱。导致之后早产，血崩而死。

    这个可怜的女人，到临终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

    然而，母亲可怜，众人却不这样认为。

    尤其是萧老太太，恨不得将母亲挫骨扬灰。

    他的父亲也是到了晚年，才看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在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说，“是我错了，我当年对不起温儿，是我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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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不及时的道歉

﻿    然而他的生母都已经不在了，化为尘土后又怎么能听见父亲的道歉？

    萧应景没有应答。

    说对不起，也要及时。

    不及时的道歉，无法挽回一切。

    母亲的一生像是个笑话似的，而他不愿意做下一个母亲。

    萧家人骨子里，都很自私，他也不例外。

    而且世上可怜的人何其多，他哪里心疼的过来。

    所以，萧子陌的事情他很快就淡忘了。

    前几日顾氏和他提起的时候，萧应景只是说了一句，“大哥的事情，我们不要管。反而是你，一定要早点好起来，我们燕燕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他这么一转移话题，顾氏立即点头，“你说的是！”

    萧玉竹长大了要娶妻，而他们也该替萧子鱼找一门不错的亲事。如今的萧家乌烟瘴气，萧应景自然不愿意妻儿继续在这里居住，所以在说服顾氏要搬离萧家后，他便吩咐曹武去外重新找个合适的宅院。

    这个消息，被远在京城里的乔氏知道了。

    乔氏派人送来消息，说明年开春后萧玉轩要进京赶考，希望能在他的新宅里借住一段日子。乔氏还表示，乔家在京城的帽儿胡同有一座宅院，若是萧应景不嫌弃，倒是可以送给萧应景。

    萧应景听了这个消息，只是派人送回口信给乔氏，说自己很欢迎萧玉轩进京，他也很喜欢萧玉轩这个孩子。只是，乔家的好意他心领了，他更喜欢僻静点的地方。

    帽儿胡同的宅子，哪怕再小，也不便宜。

    乔氏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又派人送了些珍贵的药材来萧家，说是给顾氏补身子的。

    这些年，乔氏对顾氏和萧子鱼都颇为照顾，萧应景也没再拒绝她的好意，而是将药材都悉数收下了。

    明年萧玉轩进京，他再好好款待萧玉轩便是。

    想到这些，萧应景又说，“燕燕，爹也有自己的难处，希望你不要怪爹！”

    他不想再委屈妻子了，若有朝一日妻子真的去了，他想要再弥补就彻底的晚了。

    “爹你为何要这样说？”萧子鱼笑，“爹和娘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她倒是惊讶父亲会想的如此明白，看来是以前是她误会了父亲，以为父亲只是个会武的粗人，头脑不似文人那般清醒。现在她才知道，父亲其实比谁都清醒，看的比谁都明白。

    父亲现在有了官职，又在兵部做事，想要离开萧家的束缚，是轻而易举的。

    现在的萧家，的确不是人呆的地方。

    尤其是暗中还有个可怕且心肠歹毒的术士。

    萧应景听了萧子鱼的回答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你是个好孩子！”

    这件事情，萧应景已经彻底的定下来了。

    过了一会，萧应景又说，“等再过半个月，等你娘身子好些，我们便去白马寺小住几日。你娘喜欢寺内安静，我也想带她出去透透气，到时你和你三哥都一起跟我们去！”

    白马寺是京城郊外的寺庙，因为这几年万启帝兴道教，白马寺的香客已经少了不少。

    不过，人少，却也清静。

    萧子鱼点头，“好！”

    不过，她倒是有些惊讶父亲会提出这样的一个想法。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是不信神佛的，连去寒山寺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现在父亲主动说要去白马寺，倒是有些怪异。

    不过只是去白马寺而已，她倒是不介意。

    其实，萧应景也是在慕百然的提醒下，才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顾氏喜欢安静，而每日大嫂秦氏猫哭耗子的探望，让萧应景多少有些不耐烦，所以在听闻慕百然说起白马寺的斋菜不错的时候，他想起顾氏喜欢寒山寺的清静，便觉得其实去白马寺小住几日也是不错的。

    起码，能避开秦氏的打扰。

    至于宅子里的事情，交给他便好……

    萧应景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在萧老太太第三次派人来找他的时候，他拖着还未痊愈的身子，去给萧老太太问安。

    他和萧老太太的感情并不深，他的记忆里，萧老太太总是绷着脸，很少会露出笑容。

    绕过八扇的百蝶穿花檀木青玉屏风，萧应景在下人们的领路下，看到一张松木罗汉床。

    一个穿着暗色金线绣如意纹褙子妇人坐在上面，她的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头上还戴着一支莲花金簪，虽然神情里露出仁慈的模样，但是她那让人猜不透年纪的面容，瞧着却十分怪异。

    因为甚少出门的原因，萧老太太的肤色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内，显得白皙如纸。

    这么多年过去了，萧老太太依旧和从前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领路的下人福身行礼退下后，萧老太太的目光才落在了萧应景的身上，“我这几日身子不适，方才刚用了药。大夫说我不能出门受寒，故而没去南院看你，你是不是怪我了？”

    她这句话听起来十分大度，实际上却是在责怪萧应景。

    毕竟，这世上哪有长辈给晚辈问安的道理？

    萧应景没有开口，反而是在一侧坐着的萧应辰对萧应景丢了一个眼神，“四弟，你还不给娘认错！”

    这母子俩人一唱一和，当真将萧应景当做了傻子。

    “老太太是我错了！”萧应景弯腰行礼，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萧应辰见萧应景低头，眉眼里也带上了笑意，他淡淡地说，“这些年你在外领兵，是娘和你嫂子一直在操持这萧家，若不是她们，这内宅怕是早就乱了！娘的身子不好，你大哥我又经常奔波在外，唯有你嫂子忍着辛苦，替你照看竹哥儿和燕燕。你啊，不知道我们这些年在京城里，吃了多少苦！”

    “所谓打虎还得亲兄弟，往后你在兵部我在户部，一定可以让萧家和从前一样兴盛。”萧应辰继续说，“只是，四弟，这次你回来也看应该看清楚一些事情了。你想要走的更高，终究需要有人在身后支持你，而不是拖累你啊！”

    萧应景闻言笑了笑，像伤透了心似的问了一句，“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萧应辰说，“等弟妹去世后，你应该重新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做妻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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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自私自利

﻿    萧应辰苦笑继续说，“之前我便提点过你，你说你不愿负了她。我是你大哥，凡事肯定都为你着想，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前我愿意尊重你的想法，你说不愿意我便也不再强迫你。只是……”

    萧应辰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的神色里，难得带上了几分伤感，“她的身子已经这样了，不管来日发生什么，你都要节哀！”

    萧应辰的话看似善解人意，但是言语里的恶毒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站在萧应辰的角度，他一直都认为顾氏是萧应景的拖累、累赘。

    且不说顾家人唯利是图，单凭顾氏不懂为人处事这一点，顾氏就配不上萧应景。

    顾家本就是为官家族，他的弟弟萧三爷萧应闻已经从商，现在家里就剩下他和这个庶出的弟弟萧应景，依旧在仕途上挣扎。

    若他们两人都不互相扶持，那么来日萧家肯定会从官场上消失。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被儿女私情绊住。

    一旦有权利，想要漂亮的女人，不是轻而易举么？

    而且，现在的顾氏已经年老色衰，没了当年似空谷幽兰的容颜。如今的顾氏，单看容貌便更像是萧应景的姐姐，眼角已经布满了细小的皱纹。

    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可留恋的？

    “小茴的身子很好！”萧应景淡定地道，“她的事情，不需要大哥操心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萧老太太轻声的咳嗽了几声，她的声音依旧低沉，“我原以为你在外多年，应该懂事了。但是，老四你都学了些什么？学会了不孝，学会了忤逆大哥的教导？”

    萧应景闻言，却没有抬起头多看一眼萧老太太。

    “娘！”萧应辰出言劝萧老太太，“四弟是个多情之人，你又何必怪他。只是这些年，四弟妹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唉……”

    萧应辰露出一脸无奈的样子，“应景，你依旧和从前一样顽固。有些事情，我不愿意告诉你，是顾及你的颜面，怕你知道了伤心。但是我若是一直瞒着你，又怕来日你从别人嘴里知晓了事情的真相，又怪我不及早提醒你！这几年你不在京城，所以根本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你稍微打听下，便应该知晓四弟妹经常离开京城，去寒山寺小住……半年前，顾二太太去世了，是坠落山崖而死！”

    顾二太太和顾氏是亲姐妹。

    顾雪和顾氏的感情并不好，当年她更是执意要嫁给同是顾姓的丈夫，惹了不少的闲话。

    萧老太太便以这个借口，想让他休了顾氏。

    萧老太太说，顾家的女儿为了钱财，可以不要颜面不顾道德的嫁给同姓的丈夫，那么顾氏肯定也不是好东西。

    当时的顾氏刚有了身孕，萧老太太的这句话，让顾氏伤透了心，也让萧应景的心逐渐的冰冷。

    他不懂，为什么在萧家人的眼里，顾氏无论怎么做，都是那么的不好。

    “顾二太太当时是去找四弟妹的！”萧应辰继续说，“后来顾二太太的马车出事，坠落山崖而死。应景你好好想想，这件事情真的和四弟妹没有关系吗？为何一向安宁的山道上会出现哪些流民，为何死掉的人偏偏是顾家人，而不是别人。还有，四弟妹为何每年都要去姑苏，去了之后不在三弟那居住，还特意要去寒山寺……你应该知道，寒山寺的存在并不是那么简单。那里经常有在姑苏流连的文人们，你说一个妇人和一群男人……”

    “够了！”萧应景直接打断了萧应辰的话，他一脸愤恨，“大哥你怎么可以如此侮/辱小茴！”

    萧应辰当真是歹毒。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一样戳在萧应景的心口上，他污蔑顾氏在寒山寺和他人有来往，想说顾氏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脏成这个样子。

    萧应景生了大气，“大哥口口声声说为我好，那么秦家又何尝配的上你这位户部大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应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严肃，“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会留恋一个对我仕途没有丝毫用处的女人？萧应景我不怕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若是让我选择仕途和女人，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休了秦氏。”

    他说的理直气壮，彷佛和自己共度多年的妻子，像是一件破烂的衣裳似的，想丢就丢。

    秦氏纵使有千般万般不是，她对萧应辰这些年，也可谓是一心一意，没有丝毫对不起萧应辰的地方。

    萧应景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能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完全没有露出半分羞愧的神色。

    在萧应辰的眼里，似乎只有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的，都是次要。

    权力就像是墨罂粟，让萧应辰沉迷在其中，再也走不出来了。

    萧应景苦涩的笑了笑，“我没大哥你这么有抱负，我只是一个俗人，想要的只是一个小家！”

    这个小家里，有妻子有儿女。每天，他们都会对他笑，和他说话。

    “是吗？”萧应辰冷哼了一声，神情淡然，“你若真的想要一个小家，当年你会选择从军？萧应景你也想要权力，你也想成为高高在上的人，你难道能满足永远做一个小小的兵部员外郎？”

    萧应辰相信自己看到的，萧家人骨子里的冷漠，是天生的。

    他的父亲不例外，萧应景也是如此。

    顾氏的存在对萧应景而言，永远是一个绊脚石。

    想要成为英雄，想要成为高高在上的人，那么就不能有任何的绊脚石。

    人生和官场便是如此残酷……他们没得选择。

    所以，他不介意一次又一次的帮萧应景想清楚，唯有权利在手，来日才可以谈安稳二字。

    否则，永远都是别人眼里的废物。

    萧应景讽嘲地笑笑，“我为何从军，大哥和老太太不是最清楚了吗？我的心很小，往后也只能装下小茴一个人了。所以，大哥管好你自己便好，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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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彻底翻脸

﻿    每个人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

    萧应辰想要权力和地位，他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

    萧应辰还没有彻底从萧应景的话里清醒过来，萧应景已经清了清喉咙，铿锵有力的继续说，“我今日来给老太太问安，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同大哥和老太太商议。”

    他说，“等明年开春，我便会搬离萧家。”

    虽说是商议，但是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萧应辰和萧老太太一听，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萧应辰喝叱道，“你是要和我分家？”

    萧应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替萧应景着想，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糊涂！

    这个糊涂东西。

    区区一个顾氏，一个失去了容颜的妇人，真的值得萧应景这样吗？

    萧应景的语气依旧不愠不火，“嗯，我想要分家。”

    萧老太太停了手里拨动念珠的动作，双眼垂泪，“我就知道，当初不该同意这门亲事，你这是鬼迷心窍了！顾小茴又唆使你了是不是？你为了她居然不要母亲和大哥了？”

    “只是分家而已！”萧应景依旧淡定，“我依旧是萧家人，怎么会是不要母亲和大哥？而且，这些年小茴是什么样的人，老太太和大哥最清楚了。她有没有唆使我，你们心里也明白。”

    若是可以，他倒是真的不想和萧家的人再有来往。

    一个逼死了他生母的人，他不可能原谅。

    萧老太太偏过头去，又抬起手抹去眼角下的泪痕，“这些年，我本已生无可恋，若不是因为老爷子曾交待我，要我照看好老三和你们两个，我当年怕是已经追随他去了。如今我才算明白了，原来我不过是一厢情愿。”

    她的言语恳切，声音更是微微颤抖，听的萧应辰眼角也有一丝泪光。

    然而，她的这些话，却也是在拿孝道在压萧应景。

    百事孝为先。

    萧应景纵使再不想继续在萧家，也得要顾及萧老太太。

    萧应景闻言，果然沉默了。

    在一侧的萧应辰见状，又说，“应景，大哥是为你好。大哥这些年，在外感受了太多人情冷暖，也明白唯有站的高，他们才会承认你的存在。大哥或许说的不中听，但是大哥的心意却是好的！”

    萧应景很久没有开口，他眼里的光芒逐渐的黯淡了下去，最后彻底的失去了神采。

    “爹曾说，这个宅子不好，让他曾失了最重要的一个弟弟。”萧应景突然说，“后来又出了盛哥儿的事情，我十分的惶恐。母亲和大哥不愿意分家可以，只是这家我肯定是要搬走的，我不希望玉竹和玉盛一样。”

    他突然提起萧玉盛，让一直振振有词的萧应辰立即哑口无声。

    当年，萧玉盛死的的确突然。

    包括他们父亲的弟弟，也是猝死。

    一件接一件的奇异事情，的确是证明了这座宅院的风水太差，否则也不会生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萧应景说又继续道，“我的心意已决，还请母亲和大哥成全！至于我和小茴的事情，我希望往后不要再从大哥的嘴里听到关于小茴不好的话。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心尖上的人，昔日若不是她救了我，便没有如今的萧应景。大哥若是真的将我当弟弟，便也尊重我的和小茴的感情！”

    “我是最后一次再和大哥说这件事情！”萧应景语气冷淡，“若是大哥和从前一样又遗忘在脑后，那么便不要怪我这个做弟弟的，太过于无情！”

    他说的平淡，语气却震慑的萧应辰往后退了一步。

    萧应景是个性子随和的人，所以这些年萧应辰才敢一次又一次的拿捏萧应景。

    只是区区十几年，便彻底的改变了一个人。当初那个直爽又随和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沉稳而又可怕的中年人。

    萧应辰似乎还能闻见，萧应景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知道，若是自己再说一句，萧应景一定会翻脸，甚至不惜拿起那把在战场上射杀了多位将领的长弓，拿走他的性命。

    萧应辰不甘……

    一个女人，区区一个女人，萧应景为何如此？

    然而他再不甘，萧应景的决定已经是如此了。

    萧应辰很后悔，当年没能早点让顾氏离开这个人世。

    “我希望你，不要后悔！”萧应辰咬牙切齿，“来日就算你后悔，哭着回来求我，我也不会再帮你。萧应景，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萧应景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大哥还是管管你自己吧，我的家事不用你操心。我不是废物，也不是愚蠢之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

    萧应景任何时候，都没现在这样清醒过。

    他想要顾氏好好的活着，想要看萧玉竹长大兑现幼年的时候给自己的诺言，更想看着女儿萧子鱼嫁给一个如意郎君。

    至于萧家来日会如何？

    已经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从萧玉盛到萧玉轩，萧家这个恶心人的地方，他已经是呆够了。

    他说完之后，便转身准备走出去。

    “老四！”萧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娘希望你再好好想想，你大哥和娘真的不如一个女人重要吗？你爹临终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你真的都彻底忘了吗？”

    萧应景顿下脚步，声音疏远而又冷漠，“爹说，若是真的过不下去，便去从军吧。能走多远，便走多远！爹的话，我一直都记得，也从不敢忘记！”

    这次，萧应景再也没有停下脚步，立即出了屋内。

    萧老太太脸色煞白，她手里的佛珠从掌心滑落，掉在了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萧老太爷真的是这样说的？

    然而，她心里的疑惑，却没有人能回答她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四爷再也没有踏进萧老太太的屋子，连秦氏再来拜访，他也是拒之门外。

    冬日很快来临，大雪将京城覆盖在一片白茫茫的景色之中。

    清晨，萧四爷亲自喂顾氏用完药膳后，便看见曹武走了进来，他说，“四爷马车已经套好了，你何时和太太启程去白马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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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谈论

﻿    萧四爷的身子已经快彻底痊愈了。

    年后他便会去兵部报到，在新的地方做事。

    万启帝并未收回萧四爷兵权的事情，也彻底在兵部传开。

    虽然只是区区几千人，但是在他们的眼里，这绝对是莫大的殊荣。

    当年的文家，不也是如此？

    在萧四爷养伤的这段日子里，来拜访他的人不少，甚至连兵部的两位侍郎也亲自来过。

    萧老太爷去世多年，萧家一直门庭冷落，如今突然来了几位大人，让萧家人不禁都目瞪口呆。

    萧四爷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萧应景了。

    萧家下人们都明白，即使大房现在和陆家攀上了关系，那么四房其实也并不比大房差。

    两兄弟表面看似平静，实际上关系却早已僵硬。

    这几日雪落的大，萧四爷怕顾氏畏寒，甚少出门。反而是一直不死心的秦氏会带着东西来南院走动，每次都被他拒在门外。

    连萧子陌也曾来过，只是萧四爷推辞，说自己有伤在身，不便见人。

    萧四爷知道萧子陌是个聪明的人，他这段日子只想好好的陪顾氏，不想费心费力。不过，萧子陌若是那么容易放弃，她便不是萧子陌了……萧四爷想着，自己身子已经快痊愈了，而妻子顾氏的病情也稳定了，不如出去走走。

    寒山寺的雪景，一定很美。

    “用了午膳就走！”萧四爷拢了拢身上穿着的狐裘，“这几日一直下雪，应该很少有人会在白马寺，这样正好，小茴喜欢安静！”

    顾氏的性子温顺，又喜欢安静。这么多年来，他和顾氏相处，都会觉得无比的舒坦。

    萧四爷一直觉得，自己当初娶顾氏回来，是一件特别明智的决定。

    曹武点头，“属下去准备准备！”

    “恩！”萧四爷说，“不用带太多人。”

    他说完之后便转身进了内室。

    屋内的炭火烧的正旺，萧四爷低下身子又放了几块木炭进去后，才看着床榻上正在小睡的顾氏。

    近日，顾氏的病情一直反复无常，她犯病的时候会让他离开，她怕自己会伤了他。或许，是亲眼看过妻子发病时候的痛苦，他的心也随着妻子的不安，而变得痛心。

    慕大夫说，顾氏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若不是及时的制止，他这次回来或许看的就是妻子的尸体了。

    心病就像是魔怔似的，每一日都在折磨着顾氏，然而他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妻子身边。

    萧四爷坐在一侧的松木小杌子上，抬起手替顾氏将被角掖好。

    顾氏睡的并不安稳，在他动手的时候，她便缓缓的睁开眼，睡眼朦胧的看着萧四爷，“应景！”

    “我吵醒你了？”萧四爷语气有些内疚。

    顾氏笑笑，声音和蔼，“怎么会，是我自己睡足了！”

    说着，顾氏便想要起身。

    萧四爷按着她的手，又说，“你再躺会，等燕燕和玉竹来了，你再起身！”

    “那怎么行！”顾氏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我不能再睡了，再睡人都要糊涂了！”

    她依旧和从前一样，温柔极了。

    然而，萧四爷却更希望顾氏能多睡一会。

    慕大夫说，能睡是好事。

    能睡的安稳，才能证明顾氏的心结在慢慢的打开。只有放下了一切，觉得安稳了，才会睡的坦然。

    这几日，顾氏的确睡的比从前久了一些，只是太浅眠了。

    夜里，他只是一个轻微的翻身，顾氏便会从睡梦中醒来，然后睁开眼发愣很久后，才会转身依在他的怀里继续睡觉。

    她似乎只有听着他的心跳声，才能睡的安稳。

    萧四爷每次见她醒来，都继续装熟睡。等顾氏睡下后，他却再也合不上眼了……

    久而久之，他的睡姿也在因为顾氏而改变，最后他甚至在夜里再也不会翻身，连呼吸声都小了许多。

    他只是希望妻子能睡的安稳一些。

    萧四爷见顾氏执意要起身，笑着说，“也好，我还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顾氏从床榻上坐起，眉眼里也带了几分笑意，“什么事？”

    “我之前和你提过！”萧四爷拿过一件小袄替顾氏披上，又说，“等你身子好些，我们便去白马寺小住几日。我瞧着今儿正好，雪也停了，我们正好去看看雪景！”

    顾氏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在她的记忆里，萧四爷一直不信神佛，从前在姑苏也很少陪她在寒山寺小住。

    所以，在他提及要去白马寺的时候，顾氏其实也并未放在心上。

    她想要的不多。

    所以，去不去白马寺，都行。

    只是，她内心还是希望出去走走，在萧家的每一日都让她觉得无比的压抑。尤其是秦氏来的时候，她还得警惕着怕自己说错了话，好好的款待秦氏。

    好在后来秦氏似乎也不怎么来了，她才能放松了精神。

    萧家大爷和秦氏一直都觉得，她配不上萧四爷。其实顾氏心里也很自卑，她和他们的想法差不多……她至今都不明白，为何萧应景会选择自己。

    她并不好，也没什么好的家世，不能帮到萧应景什么。

    不过他选了她，那么她就会好好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来日，哪怕他想要休了她，她也不会留有什么遗憾。

    顾氏想到这里，犹豫了会，“真的要去吗？再过几日便是老太太的生辰，我们理应在的！”

    “从前不也没在？”萧四爷语气依旧平淡，“而且，我的身子还未痊愈，不能见客，即使在家里，也不能在宴席上出现。所以，我在不在又有什么区别？小茴，我同你说过，年后我打算搬出去，不是说说而已！你要信我！”

    “其实搬不搬，当真不重要！”顾氏怕外人议论自己的丈夫不孝顺又忤逆，又劝道，“在哪里住着都好！”

    只要有他，即使是个破烂的木屋，她也不会觉得差。

    顾氏越是替他着想，萧四爷的想法便更坚决，“那可不行，我必须得搬出去。小茴，我这次搬出去，是希望你有个安静的地方养病，当然……也是因为我不想和陆家的人有来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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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心思

﻿    顾氏听的有些糊涂，“你说，陆家？”

    其实，这段日子顾氏闲下来的时候，也一直在想为何大哥和大嫂会明知陆家长子是痴儿，宁可委屈亲生女儿萧子陌，也没有放弃这门亲事。

    凭萧子陌的容貌和才华，想要嫁的很好，其实不难。

    她想不明白，思绪更是凌乱。

    直到兵部几位大人来家里拜访，送了一些礼后，她才恍然大悟。

    只有地位高的人，才能拥有一些，常人永远不敢想的东西。

    她当年曾为找到了几只野山参卖出了高价而欣喜不已，然而在这些权贵大人们的眼里，这些都不过是一些小东西。

    萧家并不是什么贵族世家，祖上为官的人也只有萧老太爷。萧家大爷幼年的时候，也曾陪着萧老太爷去赴宴，见过了世家贵族们的奢靡，对此沉沦不已。

    一旦一个人沉迷在这些奢华的生活里，那么他的眼里，也只有金银和权利了。

    萧家大爷想要站稳脚跟，奈何才华又不出众，又不会为人处事。所以，才会选择攀上陆家的高枝，毕竟陆家出了一个庄嫔。

    来日，若庄嫔诞下皇子，那么封妃也是指日可待。

    “陆家，不好吗？”顾氏皱眉。

    萧应景笑着点头，“恩，不好！”

    顾氏叹了一口气，也没继续问下去，她向来不掺合萧应景在官场上的事情，“这些，你来决定便好。不过，若是为了我，便不用搬离这里了，我觉得其实这里住着也不错！”

    毕竟，她也住了不少年。

    南院的每一株花木，都是她亲自栽培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萧应景离开萧家，会不会被人说不孝？

    若是一个人品德有问题，那么当今陛下还会继续器重萧应景吗？

    顾氏略微有些担心。

    “你也知道陆家有一个庄嫔娘娘！”萧应景倒是不介意和顾氏解释这些，“向皇后去世后，后位一直空悬，这几位娘娘为了这个位子，可谓是费劲了心思！陆家，自然也想出一个皇后。若大哥和陆家老太爷成为儿女亲家，来日萧家难免会卷进里面去。小茴，我是个粗人，我不想掺合在这里面。来日皇后的位子会是谁的，和我没关系，所以我才会想着要离开这个家。”

    他顿了顿，又说，“这些年，是我糊涂了！老太太待我都那样，待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小茴，以后萧家的事情，我们能帮的便帮，不能帮的便不要插手。”

    萧应景将一切的事情都说的很清楚。

    他不想隐瞒顾氏。

    其实，他的大哥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好，无非也是想让他给陆家铺路。

    大哥一直嫌弃顾家，是因为顾家没有任何权势，没有利用的价值。

    他若是真的听了大哥的话，来日肯定会成为大哥手里的棋子。

    萧老太太想见他，无非也是给他压力，想让他为大哥一家做牛做马。

    萧应景当然听的出来，他们的想法。

    顾氏惊讶萧应景和她说这些，她骨子里是个本分的人，对男人们在官场上的事情，不会刻意去打听。她认为，那是女人不该去过问的东西。

    “我不懂这些。”顾氏叹了一口气，“可怜了陌姐儿！”

    萧四爷看见她的模样，又劝，“你忧心这些做什么？以子陌的机智，她想要退掉这门亲事，其实是轻而易举。她到现在都没什么举动，也从未来求助过我和三哥，可见她自己是认了这门亲事。既然她已经认了，你我又何必去阻扰她？”

    萧子陌是个聪明人，她想要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这个孩子开蒙的早，虽然是女儿身，却不比男子差。

    当年，她六岁初学下棋便能在半年后胜了萧玉竹，之后大哥其实并未刻意培养萧子陌，她依旧精通琴书画，可见她的天赋有多高。

    在元宵的花灯会上，她更是猜出了不少灯谜，让文人们为之钦佩。

    这样的萧子陌，又怎么会糊涂？

    若一定要说糊涂，不如说是她更愿意被束缚，完全被所谓的亲情圈住，挪不动脚步。

    “恩！”顾氏没有再提萧子陌的事情。

    有些事情，一而再的说，便没意思了。

    就如丈夫萧四爷所言，萧子陌想要退了这门亲事，其实并不难。现在的萧子陌，显然没有想退掉这门亲事的打算。

    不过，这是他们的事情，她又何必忧心。

    萧四爷并没有唤下人进屋，而是亲自伺候顾氏起身，又说，“明年子陌出嫁后，玉竹的亲事也该定下来了。等你身子痊愈了，也出去赴宴散散心，帮燕燕也留意着！”

    “其实……”顾氏犹豫了一会，才握住萧四爷的手，神情认真，“我在姑苏的时候，三嫂曾和我提起过，她说，乔老太爷倒是想让燕燕嫁去乔家。”

    萧四爷皱眉，“你是说，冕之？”

    顾氏点头，“恩！”

    “冕之是比燕燕大几岁！”萧四爷琢磨，“而且这个孩子也老实，容貌才学也很出众。前几年，他还送过我一个闲章！”

    乔冕之是乔氏养大的，品行自然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虽然这个孩子开蒙的晚，而且也是到了九岁才会说话，但是后来却也十分的出众，和萧玉轩不相上下。

    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

    顾氏叹了一口气，“我一直记得你说过，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凑合着过一辈子，太累了。所以我私下，问过燕燕这个事情，只是这个孩子现在太小了，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她不愿意，便作罢！”萧四爷回答的很迅速，“我萧应景的女儿，哪里能受这个委屈？”

    顾氏闻言，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的丈夫向来疼爱女儿，小的时候萧子鱼调皮，非要坐在他的肩膀上，他也不顾身上还有伤，立即抱起萧子鱼就放在了肩上。

    结果，却因为动作太大，伤口又出了不少血。

    他丝毫不觉得疼痛，一直逗着孩子笑。

    这么多年了，顾氏以为他多少会改变些，却没想到依旧和从前一样。

    “你把燕燕宠坏了！”顾氏感叹。

    她说完这句话，萧子鱼的声音从屋外响起，“娘，你又在说我什么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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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有病

﻿    顾氏一愣，然后笑出了声，“你怎么来了？”

    萧子鱼绕过屏风走进内室后回答，“过来陪陪你！”

    萧子鱼畏寒，自从下雪后，每日都裹着厚厚的披风，跟个粽子似的，恨不得只露两个眼睛在外面。

    顾氏身为人母，自然也看出来了萧子鱼畏寒的事情。

    顾氏对萧子鱼说，不用每日过来。

    然而她的这句话，萧子鱼却没放在心上，依旧和哥哥萧玉竹每日过来问安。

    此时，萧四爷站在顾氏身后，手里握着篦梳，转身看着萧子鱼身上裹的厚厚的狐裘，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

    萧子鱼落水的事情，他已经知晓。

    不过，崔家已经败落，他倒是也没有再继续做点什么。

    只是关于白清这个名字，他却暗暗的记在了心上。

    京城里的人对这位白家二爷，基本上个个都是赞不绝口。但是，在姑娘们的眼里，白清却是个多情而不风流的贵公子。甚至有人说，像白清这样从水墨画里走出现的少年，来日娶的可能会是皇室的公主，至于一般的小姐，白清肯定是看不上的。

    毕竟白从简一旦去世，白清肯定会是白家的家主。前一位白家的家主，不就娶了一位公主么？

    然而，萧四爷不这样看。

    他不认为白清是个好人。

    若白清当日真的顾及萧子鱼的闺誉，就不该亲自送萧子鱼回来，之后的日子更不该派人一次又一次的送药来。这不是摆明，萧子鱼出事的时候他在场，而且还等于告诉外人是他救了萧子鱼。若是有好奇之人去打听，必定也会打听出什么。若是打听不出什么，这些人也会胡言乱语的损坏萧子鱼的闺誉……毕竟，在这些贵族太太和小姐的眼里，白清怎么可能有污点？

    有污点的，永远是想接近白清的人。

    尤其是像萧家这种没有权势和地位的小姐。

    当初，顾氏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所以才会带萧子鱼离开，避避风头。

    因为他和顾氏都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刀剑，而是那些躲在暗地里的小人，用言语当武器，一次又一次的中伤人。

    “外面天寒！”顾氏说，“你应该在屋子里呆着！”

    屋内虽然烧着地龙和炭火，却依旧让萧子鱼觉得寒风刺骨，那些寒意像是要深入骨髓似的，冻的她浑身僵硬。

    她也是落水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如此畏寒。

    尽管她觉得冷的快麻木了，却依旧强硬地说，“已经不下雪了。”

    许嬷嬷这个时候，从外走了进来。

    她伺候萧子鱼脱下斗篷，又说，“太太，老奴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些虫草老鸭汤，你和小姐都用点暖暖身子！”

    顾氏点头，“好！”

    今儿雪虽然停了，屋外的天气却依旧如前几日一样，冻的人挪不动脚步。尤其是寒风吹过的时候，面颊如同被冷刀子切过一样疼痛。

    许嬷嬷见萧子鱼指尖哆嗦的厉害，又吩咐了人拿了一盆炭火起来。

    七小姐的身子一向硬朗，怎么会如此怕冷？

    许嬷嬷想不明白。

    等萧子鱼和顾氏用完老鸭汤后，萧子鱼总算觉得身子里有那么一点点暖意了。她捧着手炉，眉眼带笑，“今儿我可是来的比三哥早！”

    平日里，她还未到母亲顾氏这边来问安，萧玉竹肯定已经来过了。

    这几年萧玉竹的身子愈发差了，时常一睡便是几个时，这样才能养足精神。自从顾氏病了之后，萧玉竹的睡眠少了许多，精神也不似从前那样好了。

    “让他多睡会！”顾氏说，“他不睡好，会没精神！”

    萧子鱼点头，“三哥比我孝顺！”

    顾氏怔了一怔，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他是个好孩子！”

    萧子鱼抬起头的时候，顾氏却低着头，指尖颤抖的厉害，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萧子鱼一样。

    很多事情，顾氏不愿意讲，萧子鱼也不去问。

    尤其是萧玉竹的病情的事情，萧子鱼从不在顾氏面前提起。

    连慕百然都说，萧玉竹的脉象十分奇怪，明明是个病入膏肓的人，却依旧有精神气，当真是奇怪。

    萧子鱼不懂扶脉，所以不明白这里面的事情。

    她不懂，顾氏却是知道的。

    “燕燕，你的行李准备好了吗？”萧四爷见顾氏的情绪有些不安，立即转移了话题，“等用了午膳，我们便启程去白马寺！”

    萧子鱼皱眉，“怎么现在去？”

    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萧四爷好奇，“现在去不好吗？”

    “太冷了！”萧子鱼摇头，“而且雪后路难行，不如等明年开春再去？”

    她是真的怕冻，而且现在母亲顾氏的身子也不适合出门。

    萧四爷无奈，“冬日你怕冻，春日你犯困，夏日你怕热，秋日估计时候不错，但是那个季节你娘要移植花木，哪里有空闲？我瞧着现在正好。”

    萧子鱼叹了一口气，“爹爹最疼娘亲，哪里还记得我！”

    “你个小丫头！”萧四爷一听这话，笑出了声，“居然敢这样说，爹给你的那些东西呢？赶紧都还回来，拿来给你娘！”

    兵部几位大人都知道萧四爷擅长弓箭，在战场上更被人喻为百步穿杨。

    所以私下，他们也送了好几张不错的弓给萧四爷。

    萧四爷拿到手后，又选了两把送给萧子鱼。

    “娘才不会要这些东西！”萧子鱼往顾氏身边一靠，露出半张小脸，“娘，我说的对吧？”

    顾氏笑，“对！”

    萧四爷故作生气，“你们母女俩，现在倒是串通好了来气我。”

    “那可不是！”萧子鱼抬起头，一脸俏皮，“我可是娘的心肝小宝贝！”

    顾氏问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连一侧站着的许嬷嬷，也都露出了笑容。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屋子里说话，却不想片刻后来福进了屋子里来，他看着萧四爷和顾氏，低头说，“四爷，太太，三少爷今日不能来问安了。”

    顾氏一愣，“玉竹怎么了？”

    “三少爷昨儿夜里高热不退，早上用的药都吐出来了！”来福也不敢隐瞒，“这会，来旺已经去请慕大夫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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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你不是聪明人吗？

﻿    其实，来福也不想惊动慕百然。

    每次慕百然来给萧玉竹扶脉，都是会抱怨说他们不尊重他这个老人家。

    他都一把年纪了，身子骨也不似从前一般硬朗了，跑来跑去会很累。

    他嘀咕的太久，说话又不中听，甚至有一次还牵来了一头驴，在萧玉竹的院子里还留下了不少屎尿。

    气的那夜萧玉竹一也没休息好。

    萧玉竹自幼喜欢干净，完全受不了慕百然的作风。

    久而久之，萧玉竹便也不让慕百然过来了。

    今日，若不是萧玉竹的病情凶险，来福也不想违背萧玉竹的吩咐。

    “怎么回事？”顾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皱眉，“病的很严重吗？”

    来福怕顾氏担心，立即摇头，“三少爷病的不重，只是天气冷了受点风寒，太太你别急！”

    “好了，你别急！”萧四爷说完看着萧子鱼，“燕燕，你在这里陪陪你娘，我过去看看你三哥！”

    屋外天寒，顾氏的身子太弱，而萧子鱼又畏寒。

    她们若是走一趟，必定会受寒。

    不如他去看看。

    语毕，萧四爷也没给顾氏和萧子鱼反驳的机会，披上了狐裘大氅便和来福朝着萧玉竹的院子走去。

    屋外的雪已经停了，下人们正来回的清扫着堆积在地上的大雪，周围一片白茫茫的，让人觉得十分萧条冷冰。

    萧家南院的每一处萧四爷都十分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顾氏亲手栽培。他每年回来，都会觉得南院的变化其实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尽管此时大雪，却依旧难掩雪中暗暗涌动的梅香。

    他走过抄手游廊，刚要步入小径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拐弯处走了出来。

    少女今儿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碎花褙子，乌黑的发简单的梳了一个誓，用一支青玉簪子固定住。少女的容貌称不上多出众，但是气质却十分卓越，她只是抬起头微微一笑，便让人生出敬畏之心。

    “子陌？”萧四爷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少女，不解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子陌抬起手拢了拢披风，她的动作过大，露出手腕上的红玛瑙手串，显得她格外的纤细，“我听闻三弟病了，所以特意去看看，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四叔！”

    她的话语，萧四爷显然不会相信。

    虽然不信任萧子陌，萧四爷却依旧露出担忧的神情，“也好，我们一同前往吧！”

    萧子陌点头，“好！”

    萧家的南院并不大，所以两个人走了几步，便到了萧玉竹住的院子外。

    沉默了许久的萧子陌，突然开口，“四叔，你最信什么？”

    萧四爷没有回答，而萧子陌却又继续说，“我最信任的是姐妹之间的情谊。其他的，我都不相信。我娘说，我想的事情永远比她多，其实不是我想的多，而是我看的多了，便明白的也就多了！”

    她的声音轻柔，说话时更是娓娓道来，不急不缓。

    “是吗？”萧四爷应了一句，“可有的时候，看的多也未必事事都想的明白。因为，亲眼看到的并不一定全部是真的！”

    两个人一起踏入了前庭，脚步并未因为谈话而缓慢。

    萧子陌笑，“是真是假，我自然分辨的出来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我相信亲人，是因为亲人们都留着相同的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四叔，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也会和我一样，相信身边的亲人，而不是对他们心存疑虑，对吗？”

    她说完，饶有趣味的看了一眼萧四爷。

    “这可不一定！”萧四爷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萧子陌说，“你四叔我读的书虽然不多，但是有些道理还是明白的。你可知道，聪明人有的时候太过于自信，久而久之这种自信就会成为自负！”

    聪明反被聪明误。

    “四叔这是在提醒我吗？”萧子陌淡淡地说，“还是说，四叔在提醒我，我其实很愚蠢？”

    萧四爷摇头，“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明白一点，也希望你能清楚，什么是你想要的，什么是你不能要的！譬如，手伸的太长，不是什么好事！”

    萧子陌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当初，柳家没认下这门亲事，那么结果会如何呢？”萧四爷说的很认真，“无非是鱼死网破，子岚的名声会被毁，当然萧家也会被牵连。柳家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会失去一个儿子。”

    萧子陌翕了翕唇角，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难道她算计柳家七少爷的事情？萧四爷知道了。

    怎么会知道，她做的那么隐秘。

    莫非是柳家的人告诉他的？

    萧子陌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种可能，最后却依旧平静地说，“四叔说的话太难懂了，我不明白！”

    “不明白也好！”萧四爷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我也有！子陌，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你四叔心里的底线是什么，所以不要乱碰你不该碰的东西。你若是有这个空闲，不如想想，萧家为何会有这么多瘸子？”

    柳家的事情，他当然知晓。他不愿意计较，只是因为柳家不配和他们来往。

    萧四爷的语气依旧和蔼，像是一个长辈在教育小辈一般认真。

    但是他的话，却更像是锋利的匕首，直接悬在萧子陌的脖子上，让她离自己远一些。

    萧子陌从前只认为萧四爷是个粗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然而现在的她才知道，其实这家里最糊涂的人，是最聪明的。

    她太过于相信自己的计划了。

    萧子陌握紧拳头，没有再说话。

    萧四爷笑了笑，神情温柔，“走吧，外面冷。”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屋内。

    萧子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两个人刚进屋，便听见慕百然抱怨的声音，“老夫都说了，冬日里就应该好好的养身子，没事出去乱走什么？这下好了吧，本来要愈合的伤口，因为你摔了一跤，又彻底的裂开了。我说三少爷你也是，是不是真的想做个瘸子啊？你若真的想做个瘸子，直接告诉我，老人家我好成全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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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摔伤

﻿    躺在床榻上的萧玉竹，因为慕百然的话，一张俊美的容颜皱成一团，眼里有掩不住的不耐烦。

    萧子陌进屋的时候，正好瞥见萧玉竹的神情。

    她微微一怔。

    在她的记忆里，萧玉竹是个向来沉稳的少年，甚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今儿，还当真是有意思。

    “怎么，你还瞪我？”慕百然拿起金针，萧玉竹的手臂上一扎，疼的萧玉竹眼前一黑，“再瞪我，我干脆让你直接变成瘸子算了！有你这么对待老人家的吗？我这么辛苦的赶过来给你扶脉、针灸，你居然敢瞪我，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道要好好对待老人家吗？”

    萧玉竹显然生了大气，却又因为众人都在，不好发作。

    萧四爷瞧着萧玉竹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咳嗽了几声。

    他想提醒慕百然，自己已经来了。

    结果慕百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往上一挑，拿着金针就对萧四爷指指点点，“四爷你说说你来了就来啊，非要吓唬我这个老人家，万一我手抖扎错了地方，三少爷真的变成瘸子，就可别怪我了。”

    说完，慕百然摇头又转过身子，继续给萧玉竹施针，“我说三少爷，你上辈子是铁拐李吧，怎么老瘸啊！摔也不应该摔伤腿啊。”

    他嘀嘀咕咕许久，听的萧玉竹干脆闭上了眼。

    本是一些没有用的废话，听在萧子陌的耳里，却多出了一些疑惑。

    她昨儿便知道萧玉竹摔倒，却不知道萧玉竹居然伤了腿，还如此严重。

    方才，四叔说，萧家多瘸子。

    若她没记错，祖父曾有一个兄弟，也是摔伤了腿，后来又感染了风寒丢了性命。

    为此，祖父还让人封闭了他兄弟曾住过的院子。

    还有，萧玉轩当年莫名其妙的摔伤，处处可疑。如今萧玉轩痊愈了，又沦落到萧玉竹了……

    连她已故的大哥萧玉盛，一到了冬日都会觉得腿脚疼痛，甚少出门。

    这些，全部都是巧合吗？

    慕百然虽然是个唠叨的大夫，但是他也不会口出诳语。他说的，必然都是事实。

    自从萧玉轩的腿疾痊愈后，姑苏萧家和京城祖宅这边的来往便更少了，唯有每月送来的银子数目不变。萧子陌想到这里，脸色煞白——

    这个月月底是萧老太太的生辰，往年乔氏都会多送三百两到京城里来给萧老太太贺寿。唯独今年，没有多这三百两银子。

    她的母亲秦氏，还和她抱怨过这件事情。

    不过，今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她以为乔氏不愿意多送三百两银子给萧老太太，其实是因为萧老太太又送了一批年轻貌美的丫鬟去姑苏。

    然而，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几年前的乔氏就应该如此了。

    毕竟萧老太太并不是第一次送丫鬟去姑苏。

    萧子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她抬起头看着慕百然用娴熟的手法摆弄着手下金针的位子，最后疼的萧玉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萧玉竹说，“慕大夫，轻点！”

    “知道疼了？”慕百然笑，“年纪轻轻的，总是憋着做什么啊？你疼你就喊啊！不过，昨儿摔伤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疼了？你说说你，不过是身子弱了点，怎么老摔伤啊，还每次都摔到腿！”

    慕百然说的幸灾乐祸，彷佛天生不喜欢萧玉竹这样冷冰冰的人。

    等慕百然忙完后，萧四爷才敢问慕百然，“慕大夫，玉竹的病情怎么样了。”

    “小事！”慕百然将药箱收起，又说，“三少爷昨儿走路滑倒摔倒，伤了腿脚和手腕。回来又未服用驱寒的汤药，所以今儿才会高热不退。等老人家我开贴药给他，修养几个月便好了。”

    沉默了许久的萧玉竹又忍不住开口，“几个月？”

    “不然你以为呢？”慕百然盯着床榻上的萧玉竹，哼哼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想现在就落地行走么？好好养着吧，我看元宵节的花灯会，你也是去不了了！”

    萧玉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本来惨白的容颜，因为慕百然的话，更显得微青。

    萧四爷亲自送慕百然出了院门，又折回来对萧子陌说，“玉竹今儿身子不适，怕是不能和你说话了。子陌，你先回去！”

    萧子陌点头，语气温和，“三弟，我改日再来看你！”

    “恩！”萧玉竹睁开眼，隽秀的眉目露出别样的风情，他薄唇微挑，“大姐，雪路难行，你慢点走！”

    萧子陌若有所思回答，“好！”

    等萧子陌离开后，萧四爷又让来福和来旺退下，才对着萧玉竹缓缓地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若说，并不是我不小心，而是有人故意为之，爹爹你相信吗？”萧玉竹挑眉，盯着萧四爷说。

    萧四爷点头，“我信。不过，以你的才智，想躲过去很简单吧？”

    此时的萧四爷完全没了平日里在顾氏身边的憨厚，眉眼里全是一片冷静，尤其是他握住茶盏慢悠悠的动作，更是显得胸有成竹。

    萧玉竹笑，“我若躲过去，来日她用的手段，肯定会比现在更复杂。而且，我躲的过去，不代表娘和燕燕也躲的过去。爹，等会你就带燕燕和娘离开这里，去白马寺小住几日！”

    之前，他们便约定好要去白马寺。

    只是萧玉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又遇见了这样的事情。

    上次他去京郊送柳家七少爷离开，骑的马匹便有问题。那时他发觉了，却没有将这个事情说出来，而是遂了那个人的心愿……只有他受伤了，那个人才会放松警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而昨日，他的摔伤，也不是什么意外。

    “你能应付吗？”萧四爷半响后问。

    萧玉竹回答，“这些小事，我能应付。而且，这段日子，估计也不会只有我睡不好，我会借力打力。”

    “也好！”萧四爷站了起来，将茶盏放在一边的小桌上，“你的确该好好的历练下。若是这件事情你都处理不好，来日你又怎么兑现你当初给我许下的誓言？”

    萧四爷看着萧玉竹目光坚定，“在我们回来之前，把这些污秽的东西，清理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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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疑点

﻿    萧玉竹笑了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爹你和从前一样。”

    说完，他的容颜里闪过一丝落寞，转瞬即逝。

    萧四爷并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你并不用把自己逼的这么紧，我对你的要求，不多！我想要的……”

    他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萧玉竹打断，“我的时日不多了，爹，我和你的事，瞒着燕燕吧！”

    萧玉竹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感叹了一句，“她应该开开心心的，和从前一样。”

    其实萧四爷和萧玉竹在这段日子里，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出来，萧子鱼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比从前更加沉稳，更加内敛，也更擅长隐瞒她内心的想法。

    最让萧四爷惊讶的是，萧子鱼已经很长一段日子都没有再碰九节鞭了，反而是对他的长弓爱不释手，私下还藏着一把锋利的长剑。

    这些东西，都是会见血的武器。而九节鞭的威力，没这些兵器的威力大。

    若萧子鱼觉得安稳，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她也不会如此的紧张兮兮的，以至于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估计是真的怕了。

    萧四爷突然觉得愧对女儿。

    从前，他曾对顾氏说，若他们若是有一个女儿，他一定将女儿当稀世的宝贝一般，放在掌心里，不让女儿受那么一点委屈。

    结果，他却失言了。

    他一直失言。

    他没有保护好顾氏，也没有保护好萧子鱼。

    从前的他，一心想的是护国，而不是琢磨着给妻女安稳的生活。

    “她还小！”萧四爷淡淡地说，“今儿用了午膳后，我会带她和你娘一起去白马寺。这几日，让来福和来旺伺候你，若是宅子里的事情你搞不定再来找我！”

    萧四爷说完，朝着屋外走去。

    刚要绕过屏风的时候，他有顿下脚步，叹了一口气，“玉竹，我还要同你说件事。你娘生病的这段日子里，一直噩梦连连，总会想起以前很多的事情。其实你和我都知道她的病因，连她自己都说，她觉得她当年和我的选择是没错的。玉竹，我希望她的想法，是对的！”

    语毕，萧四爷便离开了萧玉竹的院子，留下了萧玉竹一个人。

    萧玉竹闭上眼，觉得眼眶灼热的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一样。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压了回去。

    过了许久，直到来福拿了药碗进屋，唤了一句，“少爷？”

    萧玉竹睁开眼，神情里流出一丝迷茫，“恩？”

    “起来用药吧。”来福见萧玉竹这样，也有些难受，“你说你这又是何必，昨儿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来福扶起萧玉竹，又给萧玉竹披上了一件外衣，才听见萧玉竹说，“我是故意的！”

    “故意？”来福一脸错愕，“你这是……”

    “我这是给萧子陌找点事做，免得萧子陌，总是闲的慌。”萧玉竹捧着药碗，又说，“让燕燕去白马寺玩的开心点。”

    如果，他们突然启程去白马寺，肯定会让萧子陌生出疑心的。

    那时，他们想要在白马寺住的舒心，估计也困难了。

    只有他继续在宅子里，又找点事情给萧子陌做，才能让萧子陌暂时没心思去管别的事。

    而且，他也想借萧子陌的手，来扳倒一些碍眼的人。

    来福笑，“你可真宠七小姐！”

    萧玉竹没有说话，他的神情有些淡漠，握着药碗的指尖还微微颤抖。他抬起手，一口气将药碗里的汤药饮下，“她是我妹妹，我不宠她，宠谁？”

    来福想了想，便选择了闭嘴。

    彼时，萧子陌回到屋子里后，眉眼里的疑虑更是浓厚。

    她唤了一个小丫鬟进屋，问道，“你可知三少爷昨儿怎么受伤的？”

    小丫鬟想了想才说，“昨日三少爷被老太太身边的嬷嬷请去，说是老太太有事找三少爷。不过，昨日雪太大了，等三少爷从老太太哪里回来的时，一个莽撞的下人撞了三少爷，在跌倒的时候还压到了三少爷身上。”

    小丫鬟说着，一脸愤恨。

    其实这样的事情，从前也有过。

    萧家总是有那么几个脸皮厚又不知羞耻的小丫头。

    之前萧玉盛还未娶梅家小姐的时候，也被下人们撞倒过，为此还在宅子里养了一段日子的伤。

    萧玉盛和萧玉竹容貌都不差，虽然体弱但是身份却是萧家的少爷。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希望这两位少爷能多看自己几眼。

    只是，他们因为身子的缘故，甚少出门。

    她们这些丫头能见到两位少爷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所以，才有哪些不知死活的小丫鬟才想去吸引两位少爷的注意，结果……却把人给撞伤了。

    “她人呢？”萧子陌问。

    小丫鬟回答，“被老太太关在柴房里，说等雪停了就送去庄子上！”

    萧子陌揉了揉眉心，沉默了许久。

    屋内烧着地龙，一片暖意。

    但是萧子陌的心里，却生出了几分寒意，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这么多年来，有些事情她从不敢去想，因为她知道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这件事情又再次发生了，而且在她出嫁之前发生的……

    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萧子陌因为这件事情，一夜都没睡着。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屋子里漆黑一片，十分的迷茫。

    以至于萧四爷一家去了白马寺的事情，她都无心去管了。

    她以前觉得自己十分聪明，可现在她却认为自己的脑袋完全不够用了。

    翌日，天刚亮。

    秦氏便急着到她的院子里来了。

    秦氏慌张坏了，她说，“子陌，你知道不知道，你四叔带着你四婶还有燕燕去了白马寺？”

    萧子陌抬起头看了一眼秦氏，“所以呢？”

    她对秦氏，当真是没有一丝好感，甚至还生出了厌恶之心。

    秦氏眼眶微红，“你妹妹也跟过去了。”

    萧子陌抬起头，声音冷冰，“你说什么？”

    “我说子岚也跟过去了！”秦氏差点哭了出来，“她也去了白马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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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阻拦

﻿    “她去做什么？”萧子陌拔高了声音。

    从前的萧子陌，无论在哪里都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自从她知晓自己的亲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很多时候，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突如其来拔高了声音，吓的秦氏一哆嗦，“子陌，娘不是故意的！”

    秦氏不看再看萧子陌，目光更是闪躲。

    前段日子萧四爷留在京城兵部任职的消息传开后，有不少人都送了拜帖想要见萧四爷一面。

    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连陆家夫人私下都和乔氏说，陆老太爷想请萧四爷去陆家赴宴。

    然而，萧四爷自从和她的丈夫萧家大爷发生了争执后，私下已经没有什么来往了。甚至连秦氏低着头去探望顾氏的时候，都被萧四爷身边的副将阻拦在外，说萧四爷和顾氏都有病在身不便见她，怕过了病气给她。

    秦氏闻言，气的目瞪口呆。

    然而她再生气，萧四爷也不会见他。为此，她没少跟萧子陌抱怨。

    在萧四爷养伤的这段日子里，来拜访他的人络绎不绝，而萧四爷也偶尔会接见几位。最让秦氏惊讶的是，兵部的两位侍郎大人居然都亲自上门探望了，连兵部尚书都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她那时才恍然大悟，萧四爷是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不过等她反应过来后，陆家夫人也不愿多见她了，似乎在责怪她没有将事情办好。陆家愿意宴请萧四爷，是给足了萧家颜面，结果萧四爷根本不愿意上门赴宴，这不是给陆家人甩脸子么？

    秦氏有些慌了。

    她怕失去陆家这个靠山。

    萧四爷惹的陆家夫人和老太爷生了大气，来日肯定会影响萧子陌的亲事……秦氏想到这些，便急的团团转。

    她不想让这门亲事出事。

    好在，她听到了一个消息。

    说是今年落雪后，柳家太太徐氏会去白马寺上香。这次徐氏行程十分匆忙，似乎在躲着什么人。连和徐氏来往密切的其他几位太太问起，徐氏也是吞吞吐吐的，不愿意多言。

    秦氏想，徐氏去白马寺或许只是个幌子，徐氏是想去见儿子。

    柳家七少爷柳子元肯定躲在白马寺内。

    当初，萧子陌算计柳子元的时候是在白马寺，所以这个地方对柳子元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的回忆。既然没什么好的回忆，秦氏想柳子元肯定不会再去白马寺。

    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柳子元现在会继续出现在白马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秦氏琢磨了很久，她觉得柳家虽不是什么贵族世家，但是好歹也是个书香门第。若萧子陌不能嫁入陆家，那么萧子岚的亲事，一定不能再出事了……

    她想着，便和萧子岚说起，“娘猜，徐氏去白马寺，肯定是去见柳子元的。”

    “真的？”萧子岚一听这话，显得十分激动。

    这些日子，萧子岚找柳子元找的恨不得将京城掀了个底朝天，她现在一听到柳子元的消息，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想要立即去白马寺找柳子元，解释个清楚。

    其实，萧子岚会去找柳子元，也在秦氏的意料之中。

    秦氏唯独没想到的是，萧子岚会去的这么快……

    徐氏明明还没出发。

    萧子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半响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娘，我们在你心里算什么？”

    “子陌！”秦氏有些慌乱，“娘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你也知道子岚那个性格，她就是太冲动了。”

    秦氏将所有的错误都扔在了萧子岚的身上。

    然而，秦氏的性情是什么样子，萧子陌又怎么会不知道？

    萧子陌抬起头，吐了一口浊气。

    她幼年的时候，曾在某个道观外和父母走丢了。她在道观外，看着一堆手脚残废的孩子们，坐在哪里求她施舍……萧子陌自认不是铁石心肠，便丢了一些碎银子给他们。

    结果被找到她的嬷嬷狠狠的责骂了一顿。

    嬷嬷说，“小姐你可别给了。”

    萧子陌低下头，“我只是觉得他们可怜，又没手又没脚。”

    有的，甚至手脚全无，瞧着跟地狱里的恶鬼似的。

    明明都是孩子，一个个穿着虽然灰土，但是长相却十分稚嫩。

    “他们也是可怜。”嬷嬷叹了一口气，“我听说，他们其实很多都是身子健全的，只是后来被砍了手脚。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惹的人们好奇的观看。人多了，自然也会有心善的太太小姐，给他们银子。”

    萧子陌震惊，“怎么会？他们的父母呢？”

    “父母？”嬷嬷冷笑，“一群烂赌鬼。”

    那时嬷嬷没有说的太详细，而萧子陌却也猜了个大概。

    那些孩子，或许就是亲生父母们下的毒手。

    她想明白的时候，却又觉得无比的心寒。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那是他们的孩子啊……

    然而萧子陌现在看着眼前的母亲秦氏，却觉得自己昔日的想法太可笑了。

    不是任何人都配的上父母二字。

    父亲是个视利益为一切的人，而母亲却是个只会附和父亲的妇人。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富贵的生活，当然不愿意再跌入尘土里，过上平庸又要精打细算的日子。

    萧子陌从前还觉得，萧子鱼可怜……母亲顾氏懦弱，父亲萧四爷又常年在外不在京城。

    现在看着萧子鱼，她却无比的羡慕。

    她想要那样的父母。

    因为，顾氏和萧四爷永远不会伤害萧子鱼。

    “你走吧，子岚的事情我不会再管！”萧子陌摆了摆手，“让她吃点教训也好！”

    萧子岚的性格，太过于乱来。去萧子鱼手里吃点苦头也好。

    毕竟，萧子鱼是萧家人，做事也不会太过于恶毒，让萧子岚无路可退。

    秦氏一愣，“子陌你怎么这样说，子岚可是你的妹妹啊！”

    秦氏怎么也没想到，萧子陌居然不再插手萧子岚的事情。

    太奇怪了。

    萧子陌笑，神色惨白，“对啊，她是我的妹妹，嫡亲妹妹。可是娘，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亲女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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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真的来了

﻿    萧子陌的话，让秦氏有些心虚。

    陆家的亲事，的确算不上什么良缘。

    “你不能怪娘！”秦氏叹了一口气，“娘很多时候，也没有办法！”

    萧子陌揉了揉眉心，声音十分沉重，“我若是怪你，你以为我会听你们摆布？”

    秦氏不再言语，而是想了想，才起身准备离开。

    萧子陌在秦氏转身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娘，你还记得大哥吗？”

    秦氏身子一僵。

    “他们都说大哥是暴毙！”萧子陌语气淡淡的，“可我不相信，梅家姐姐那么喜欢大哥，她宁愿和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和大哥在一起。”

    “大哥是她的心上人，她怎么会不记得，大哥不能碰黄酒？”

    她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像是告诉秦氏一些事情，“娘你想过吗？”

    梅锦鸾有多喜欢萧玉盛，萧子陌多少有点耳闻。

    连当年秦氏都洋洋得意，说梅锦鸾恨不得倒贴上门。

    然而，这段感情却没有什么好结果。

    萧子陌至今都记得，那一日梅锦鸾盛装打扮，眉眼里全是风情，姿容宛若春日里盛开的牡丹。她步子缓慢的走过来，然后目光扫过萧子陌和秦氏的身上，然后轻蔑的笑了笑。

    她说，“盛哥，等我！”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梅锦鸾却冲进了人群，撞死在了棺木上。

    她用足了力气，鲜血从她的额头溢出，染红了棺木的一角。

    萧子陌被梅锦鸾的动作惊的慌了神，立即唤了大夫来救梅锦鸾。结果，大夫看了之后只是摇头，说梅锦鸾用力太大，已经上了脖颈处，没得救了。

    而且，梅锦鸾在来之前，便服用了毒药。

    及时她没有撞死在棺木上，也会因为服用了毒药而身亡。

    那样决绝。

    “都过去了，你说这些做什么？”秦氏皱眉，“你还嫌不够丢人么？梅家那样闹……你哥哥也是瞎了眼，才会娶了梅锦鸾。”

    提起梅锦鸾，秦氏便十分愤怒。

    梅锦鸾那样死，不就是让她丢脸么？秦氏一想到梅家人的话，更是咬牙切齿。

    断子绝孙？

    呸。

    梅家那样的破烂家族，才该断子绝孙。

    秦氏难得没有继续和萧子陌继续说下去，她抬起脚便走了出去，没有半分停顿。

    提起萧玉盛，秦氏心里不好受，而萧子陌又能好到哪里去？大哥在的时候，至少还有人疼她和萧子岚……那时连一向喜欢独来独往的萧子雯都会出现，他们兄妹几人坐在桂花树下，对弈煮茶。

    那时天蓝水清，萧玉盛风华正茂。

    彷佛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这些回忆便成了碎片，连萧玉盛都不在了。

    萧子陌紧紧的扯住自己的衣袂，因为太过于用力，指尖已经泛白了。

    …………………………………………………

    萧子鱼坐在软榻上，身后靠着个绣着玉兰的大迎枕，听着初晴在一边嘀咕。

    昨儿，他们到白马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十分畏寒，匆匆用了膳食，便睡下了。

    今儿一早，她起身去隔壁的厢房给父母问完安后，便又匆匆地走了回来。

    太冷了。

    京城里的冬日，怎么会如此寒冷。

    “奴婢原本以为寒山寺就很大了，没想到白马寺居然比寒山寺大了这么多！”初晴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就方才我去小厨房的时候，就看到了灯楼，太高了！”

    初晴比划了半天，也没见萧子鱼望过来。

    她不禁伸手在萧子鱼眼前晃了晃，“小姐？”

    “恩？”萧子鱼说，“什么？”

    初晴泄气极了，“是你问奴婢白马寺有什么的，怎么奴婢说了半天，你一句也没听下去！”

    萧子陌笑，“我都听着，你方才说灯楼……”

    这段日子她一直在服用慕百然送来的汤药，脑海里也总会时不时闪过一大段的回忆。譬如白马寺的……

    她记得自己曾在白马寺小住过一段日子，而且是在后山。

    然而，她也是到了白马寺后才知道，后山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因为，那个地方是给皇亲国戚住的……尤其是后山那座莲池旁的院子，只有当今太后才能入住。

    可奇怪的是，萧子鱼在听人说起的时候，在脑海里居然出现了那座院子的模样。她甚至都还能记起，夏日夜里莲池里传来的莲香。

    萧子鱼想着，藏在袖口的手，也握的紧紧的。

    “是啊！”初晴见萧子鱼并没有敷衍自己，又继续说，“小姐你一定要去看看，灯楼上的风景肯定很好！”

    萧子鱼摇头，“太冷了！”

    她并非不想出去走走，奈何这天气真的是太冷了，她只要出去走两步，便感觉自己会冻成冰块。

    初晴皱眉，“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奴婢从前也没见你如此畏寒啊！”

    难道真的是落水后，留下的旧疾？

    初晴疑惑。

    不过，初晴还未疑惑太久，初雪便从外走了进来。

    “小姐！”初雪抖了抖衣衫上的风雪，让气息平复了之后，才说，“二小姐来了！”

    萧子鱼挑眉，“萧子岚？”

    “恩！”初雪点头。

    方才萧子鱼让初雪送了一些梅子去父母住着的厢房，初雪刚过去不久，便听到有人和萧四爷禀告，说寺外有人想要求见他。

    萧四爷当时还纳闷，自己的行程怎么会被泄露。

    盘问之下，他才知道来的人居然是萧子岚。

    这下，萧四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他来白马寺是想和妻女安安静静的呆几日，如今萧子岚一来，他还能安静什么？

    萧四爷不高兴了，反而是顾氏劝他，说让萧子岚在外等着也不好，不如让萧子岚进来喝口茶。等会派人送回去。

    显然，顾氏也不喜欢萧子岚，只是不想萧子岚闹的太难看，惹得外人说萧四爷的闲话。

    初雪听到这些，便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即小跑回来和萧子鱼说这件事情。

    “来了就来呗！”萧子鱼语气却很平淡，“我琢磨着，我爹今天应该会让曹叔叔送她回去。”

    这下，初雪哑口无言了。

    萧四爷还当真有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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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错字和小bug，马上修改。容我吃口饭后，再来修改，给大家造成不便，说下抱歉。另，今晚还有更新，大家明日再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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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不走

﻿    不过，萧四爷想要送走萧子岚，而萧子岚却不一定会离开。

    萧子岚肯定会死皮赖脸的继续在白马寺小住。

    世人皆说萧家七小姐性格嚣张，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初雪觉得这些传言，可信度太低了。

    萧子鱼神情有些倦怠，她直接闭上眼，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语。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疑惑，萧子岚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白马寺？她以为出现的人，更应该是萧子陌。

    萧子鱼想不明白，便也不在为难自己想下去，她干脆睡了过去。

    梦里，白马寺的后山有一方不小的莲池。

    蔚蓝的天空下，莲花含苞待放，周围山清水秀。

    她站在莲池边上，手里拿着鱼竿，目光却看着不远处的少年，正坐在树下捧着一本书。

    树木的枝叶茂盛，夏日的阳光透过地从树叶中间留下一地的斑驳。

    少年身边的小桌上，摆放着白玉香炉，而他藏在缕缕青烟后的容颜，身形显得十分模糊。

    即使是一张模糊的容颜，却依旧让她觉得开心，安稳。彷佛周围的一切，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宁静、舒缓。

    她想，大概这便是所谓的境由心生。

    她轻轻一笑，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周围，觉得这四处天蓝水透，风景如画。

    “燕燕！”少年在身后唤她，“该用膳了。”

    萧子鱼惊的从梦中醒了过来。

    此时，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远处初雪正在和初晴一起做针线活，微弱的烛光显得屋内有些昏暗。

    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初晴见她醒来，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走上前说了一句，“小姐，你醒了？方才太太和四爷来看过你，瞧你睡着便没有唤你起身！”

    萧子鱼有些疲惫的揉眼，“爹和娘过来还说什么了吗？”

    “太太还问奴婢，小姐您的身子好些了没。”初晴继续同萧子鱼说，“太太说，今儿又落雪了，让小姐不要再过去了。”

    在一侧沉默的初晴，轻声说了一句，“奴婢去小厨房准备点心的时候，还发现了有人在煎药。这几日寺内还有几位在这里小住的香客，似乎都感染了风寒。”

    天气太冷了。

    顾氏不让萧子鱼出去走动，也是怕萧子鱼染上风寒。

    萧子鱼摇头，“没几步路，出去也当散散心，在屋子里都要憋坏了。”

    从她住的厢房到母亲住的厢房的路并不远，只是母亲更喜欢清静点，所以厢房的位置有些偏僻。萧子鱼等初晴给她准备好了手炉才披上了斗篷，朝着母亲的厢房走去。

    夜里的白马寺十分的安静，而远处的灯楼在这片漆黑的夜色里，显得十分夺目。

    “小姐您看，是不是很高？”初晴和萧子鱼说，“我听他们说，站在灯楼上看周围的景色，会更好！”

    萧子鱼笑，“是吗？”

    她反而更喜欢寒山寺的灯楼。

    初晴立即回答，“是！”

    说完后，初晴又继续和萧子鱼说她今日在白马寺见到的有意思的事情。

    她说的差不多的时候，萧子鱼也走到母亲顾氏的厢房外。

    此时，屋内的烛火光并不明亮，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等守在院外的小丫鬟进屋通传后，萧子鱼便走了进去。

    屋内，母亲顾氏身边的小炕几上摆着几本医书，而父亲萧四爷却刚好将带出来的长弓放好。他们见她进来，都忍不住挑眉。

    顾氏道，“今儿落雪了天寒，燕燕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和母亲一起用膳！”萧子鱼回答。

    顾氏无奈，“现在天气寒冷，你又畏寒。往后不用过来陪我用膳，你好好在屋子里歇着，想要什么告诉初晴和初雪，让她们去取就好了。”

    “那怎么行！”萧子鱼走到顾氏身边坐下，“我喜欢和娘说话，也喜欢和娘一起用膳！”

    顾氏无奈，抬起手抚摸萧子鱼乌黑的发，“那你记得多穿一些！”

    如今的萧子鱼里里外外都裹着厚厚的一层，若不是她身形纤细，估计看起来整个人都圆滚滚的了。不过即使如此，萧子鱼出门的时候依旧要带着手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帮她抵挡这漫天的寒意。

    白马寺的斋菜味道很不错，尤其是饭后的点心芝麻饼更是酥脆，让萧子鱼爱不释手。

    等用完了晚膳，萧子鱼才心满意足的陪着母亲说话。

    顾氏说自己好久没有看过医书了，替人扶脉似乎都有些生疏了。萧子鱼虽然纳闷母亲顾氏突然提起这个，却依旧笑着回答，这扶脉还能生疏的？

    顾氏闻言笑笑。

    两个人说了会话，顾氏便有些犯困了。

    萧子鱼起身和父母告辞，等走出门的时候，萧子鱼才问身边的初晴，“厢房那边有梅林？”

    “在东南边有一片梅林！”初晴不解的看着萧子鱼，“小姐你要去赏花么？可这天气太冷了啊。”

    冬日里的梅花含苞待放，的确是不错的景致。

    只是萧子鱼太过于畏寒，若是去赏梅，没准还会受了风寒。

    萧子鱼摇头，“我就问问。”

    方才，她和母亲谈话的时候，母亲问她可喜欢红梅。萧子鱼有些疑惑的摇头，她并不喜欢红梅。

    她更喜欢海棠。

    顾氏显然有些失望，她说那些红梅看着暖暖的，让人觉得舒服。

    做母亲的，总是会下意识将自己看到的最好的东西拿到儿女身边，顾氏也不例外。

    母亲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翻阅医书，也不会突然提起红梅……萧子鱼想约摸是东南边的厢房里，住了一位母亲认识的人。

    而那个人，肯定不是萧子岚。

    萧子鱼想到这些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三哥的病情怎么样了。

    父亲从三哥的院子里回来后，只是说没什么大碍，但是不能陪他们一起到白马寺了。

    她和母亲听了这个消息，本来打算不来白马寺，在家里陪着萧玉竹。结果父亲却说，白马寺这边都安排好了，不来不好。

    父亲的态度坚决，而她和母亲几乎是被半强迫着来的。

    父亲没有说明原因，她也没有开口询问。

    萧子鱼清楚父亲的性子，父亲不愿意说的事情，谁问他也不会回答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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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偷听

﻿    三哥的性子，和父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问不到什么。

    不过还在慕大夫在府内，有什么状况，也会派人送消息到白马寺。

    萧子鱼想着，心里才安稳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日，雪越落越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萧子鱼除了每日陪母亲用膳会外出，基本哪儿都不去，整日都呆在屋子里。

    日子，倒是十分的悠闲。

    直到她有一次去母亲顾氏的屋子内看到白瓷瓶里插着几枝红梅的时候，却下意识的想起了还在府里的三哥萧玉竹。

    她这个哥哥，自幼便不喜欢言语，虽然长相俊美，但是不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阴沉冰冷的感觉。

    因为体弱的缘故，萧玉竹并不喜欢出门，说以肤色比女子还要白皙。

    萧子鱼觉得眼前这一抹鲜红的色泽，倒是十分适合萧玉竹。

    暖暖的，可以驱走他与身俱来的寒意。

    从白马寺到萧家的路途并不遥远，她可以派人送些点心和红梅回去。

    萧子鱼想到这些，回去后便准备了伞准备去折几枝红梅。因为怕初晴和初雪跟随闹的动静太大，所以她匆匆地裹了一件狐裘便独自朝着东南边走去。

    雪中的白马寺，十分的宁静，空气里弥漫这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

    难怪母亲喜欢在寺内小住，这里的确能让人放松不少。

    萧子鱼走了一会，便远远的看见了不远处的梅林。

    雪中，红梅含苞待放，姿态优美。

    只是这么看着，便让人生出一股暖意。

    萧子鱼将伞收了起来，然后朝着梅林走去，结果刚走了几步，便听见有谈话声从不远处假山后传来。

    “你去做什么？”妇人显得有些焦急，“你还嫌闹的事情不够大？”

    萧子鱼闻言，便想要转身离开，但是熟悉的声音传来后，她便顿下了脚步。

    “娘你明知道，那日的事情不怪我，若不是我及时将萧家那位二小姐带回京城，她怕是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出事了！”少年显得十分愤怒，“你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是我怎么救了她，她却恩将仇报？”

    这话，是柳家七少爷柳子元的声音。

    和他说话的，则是柳子元的亲生母亲徐氏。

    想起母亲突然翻阅医书和突然提起红梅，萧子鱼立即明白了，原来徐氏来白马寺了，而且还和母亲见过。

    其实徐氏的确是个不错的人，起码这些年来不少人排斥她母亲顾氏的时候，徐氏待她母亲从未变过，甚至还和母亲提起过她和柳子元的亲事。柳家虽不是什么大贵族，却也是个书香门第世家。大楚兴文，所以说起来这门亲事若是成了，还是她们高攀了。

    不过，萧子鱼又暗暗庆幸，母亲当初没有应下这门亲事。

    她对柳子元，就似对萧玉轩一样。

    至于其他的感情，完全说不上。

    “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的？”徐氏显然有些急了，“萧家二小姐虽然性子不好，但是你怎么能这样数落人家？”

    柳子元冷冷一哼，“我难道说错了吗？我好心救她，她却说我占她便宜？真是好笑，我占她什么便宜了，她弄的我一身血。现在，你们还要逼着我娶她，娘，我不愿意。”

    “你不愿意也要娶！”徐氏的语气坚决，“你可曾为你爹爹想过？”

    柳家是书香门第世家，家族里文官不少。

    文人，自然被很多束缚着。

    柳子元虽然是好意救了萧子岚，却也的确是抱着萧子岚回京的。虽然柳子元尽量的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但是跟随的下人们却依旧看了个清楚。

    他这也算和萧子岚有了肌肤之亲。

    自然要负责。

    柳子元有些泄气，“我不喜欢她，她算计我！”

    “娘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只是你和子岚的事情，萧家人想必都知道了！”徐氏叹了一口气，语气十分的无奈，“哪怕你来日不娶子岚，你和燕燕也没有可能了。”

    萧子鱼听的十分尴尬。

    不过，她也是现在才知道，柳子元和萧子岚原来是这么回事。

    只是这件事情肯定不是萧子岚算计了柳子元，算计柳子元的人，必定是萧子陌。因为，萧子岚没有这样的头脑，也没这样缜密的心思。

    萧子陌疼萧子岚，想给萧子岚找一门不错的亲事。但是，她们这样算计柳子元，却有些太过分了……萧子陌把柳子元当成了什么？

    柳子元声音沙哑，“我知道，娘说的我都知道。只是，我还是想和燕燕解释，我没有负她……我那天救萧家二小姐，也是因为萧子岚是萧家人。”

    他的声音十分委屈，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不要见了。”徐氏语气坚定，“你和她解释，也不过是给她增添烦恼。这段日子，你不想回来，娘也不会怪你。等你想清楚了，再回来。只是萧家的亲事，不能退，你自己大意做错的事，便要承担起这个责任。你爹爹和叔叔们，不应该因为你的过错，而被陆家在官场上排挤。”

    柳子元想要说话，半响却没有挤出一个字。

    家族让他生下来便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与此同时，他也的肩上也有着属于家族的责任。

    萧子鱼心神有些凌乱往后走，却差点跌倒在地。

    柳子元发现假山后有动静，立即问，“谁？”

    萧子鱼有些心虚，她立即站稳身子，拿着手里的纸伞拔腿就跑。

    不知为何，她觉得跑的远远的，不要和柳子元碰见最好。

    他们见面，太尴尬了。

    柳子元本就是习武之人，脚步自然比常人快一些。萧子鱼为了避免被柳子元追上，在奔跑的过程中，还不慎的跌了一跤……

    她绕过一座院子，见柳子元的身影越来越近，干脆就跑进了院子里。

    柳子元似乎也追了过来，准备进院子。

    萧子鱼有些慌张，她准备进屋，却又怕厢房内有人。

    她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屋门从内被打开，而萧子鱼被人握住手腕，随着那个人的力道往前一动，就进了屋内。

    温暖的气息下，是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

    他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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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错字和小bug，先上传，马上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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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太巧合了

﻿    这个人的力气极大，单手用力的扣住她的手腕处，疼的萧子鱼眉头皱成一团。

    他的声音略显清冷，似乎有些意外。

    萧子鱼离他的距离极近，甚至还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草药气息。

    她没有丝毫力气挣扎，只是下意识轻轻的摇头。

    白从简怎么会在这里？

    她有些糊涂了。

    下一刻，屋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柳子元跟了进来。

    白从简将握住她手腕的手放松一些后，又拉着她往内室走去，眉眼里带了几分不明的神色，“你是来找我的？还是……”

    他话还未说完，萧子鱼便想往后退步。

    然而，她的手腕正被白从简紧紧的握住，虽不似方才那么用力，却也没有让她挣脱开束缚。

    她自幼习武，力气比同龄的男子还要大上几分。现在的她，居然不能甩开一个体弱少年的手，这让她十分的不解。

    “你应该不是来找我的！”白从简听着屋外的脚步声渐渐地消失，笑眯眯道，“怎么今儿你像个小贼似的被人追？”

    萧子鱼硬着头皮不敢去看白从简的眼神。

    这一切的确都是巧合。

    她本无意听柳子元和徐氏的谈话，她只是有那么一点好奇，为何徐氏和柳子元会出现在白马寺。她听闻柳子元很抗拒这门亲事，早就跑到京城外去游历去了，却不想今儿居然在白马寺遇见了他们。

    她虽无意，却也是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而且萧子鱼也不愿和柳子元有过多的来往，所以才会选择了逃开。

    只是萧子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意跑进的小院居然是白从简住的地方，最奇怪的是一直跟随在白从简身边的护卫们，今日却都没有在院外守着。她以为，这是一间没有人居住的厢房。

    “对不住，扰了您休息！”萧子鱼眼珠转了转，又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院子里没人。”

    白从简道，“我喜欢安静，让十一和十二回去了。”

    “今儿是我冒昧了，不过……”萧子鱼动了动被白从简握住的手腕，“您能先放开我吗？”

    方才她被他拉进屋子的时候，只要他稍微一用力，肯定能在下一刻便捏断她的脖子。

    白从简显然是习武之人，而且身手比她高出一大截，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发现，门口其实有人在。

    白从简唇角微勾，露出一丝淡笑，像是没有听见她话似的，说了一句，“不过就算十一和十二在，你来，他们也不会拦你！”

    十一和十二是白从简身边的贴身护卫，这两个人的身手都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是白从简的心腹。

    萧子鱼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有些不安。

    屋内的光线并不似屋外那般明亮，此时借着薄弱的光线，萧子鱼看清了站在自己身前的白从简穿着一件霜色的直掇。那张隽秀的容颜，依旧带着笑容，看着十分和善。

    然而，看似和善的白从简，实际上如何，她便不知晓了。

    “屋外天寒，我看你穿的不少，应该是怕冷？”白从简放开了她的手腕，指着身边的杌子说，“你坐会，我给你倒杯姜茶，暖暖身子！”

    萧子鱼垂下眼眸，胡乱地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这么巧？

    她本想去折几枝红梅让人带回去，却不想听到了柳子元和徐氏的谈话，在逃跑的时候，居然会躲到白从简的院子里？

    萧子鱼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有太多的巧合了，巧合的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她越想，心里更是凌乱。

    方才白从简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心乱如麻，自己前世和白从简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以至于她在看到白从简的时候，总是会方寸大乱，失了镇定。

    “这是姜茶，可以驱寒！”白从简将茶杯递给萧子鱼，又看了她一眼后才说，“你的斗篷湿了。”

    萧子鱼看了一眼身上湿润的斗篷，犹豫了一下才将斗篷给解了下来。

    她方才跑的太快了，在逃走的时候还跌了一跤，斗篷上自然沾上了一些雪。现在屋内里很暖和，这些雪遇热便融化，这才让斗篷湿了。

    萧子鱼解下斗篷后，才发现自己的袖口也破了一个口子。

    她不禁皱眉。

    自己方才摔的是有多狠，居然连衣袖都弄破了。

    下意识的萧子鱼将摔破了口子的袖口往身手藏了藏，以免自己狼狈的模样的被眼前的人看了个清楚。

    白从简看到她的动作后，微微蹙眉。

    “打扰您了！”萧子鱼一口气将姜茶饮下，又说，“我坐会就走，不会让人知晓此事，牵连你的声誉。”

    柳子元不是个傻子，他离开后肯定会在院子外停留一会，好守株待兔。

    萧子鱼现在离开，肯定会碰见守在院外的柳子元，到时候更是说不清楚了。

    与其和柳子元解释，她不如多在这里赖一会……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总有声音在告诉她，要离白从简远一些。而她却又总是会遇见白从简，而且每次巧合的就跟人精心安排过似的。

    “无碍！”白从简回答。

    他的回答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是她坐一会无碍。

    还是她牵连他的名誉无碍。

    不过不管怎么样，萧子鱼都不敢再去看白从简的眼神，虽然那个人的眼里总是带着笑意，看似十分无害。但是萧子鱼却认为，白从简像是每次都能看透她的内心似的，像一只千年的老狐狸似的，将她玩的团团转。

    现在的她，似乎说什么都不好，所以萧子鱼选择了闭嘴，干脆又喝下了一杯姜茶。

    “你母亲的身子可好些了？”白从简的声音悠悠的响起。

    萧子鱼立即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白从简隽秀的容颜上，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立即有些慌了心神。

    她想起了自己晕阙的那夜。

    “多谢公子关心，家母的病情已无大碍！”萧子鱼说，“您的大恩大德，我一直铭记在心。”

    白从简笑了笑，淡淡地说，“那你这段日子，有没有想起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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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要你帮忙

﻿    想起什么？

    她能想起什么。

    除了那些零碎的梦境，和一切连她都不愿意相信的记忆，又能想起什么？

    萧子鱼摇头，“没有。”

    “你想不起之前的事情，那么那夜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吧？”白从简说，“你说，如果我有需要你的地方，你必当拼劲全力助我。”

    萧子鱼怔了怔。

    那夜，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对于她而言，那支高丽参的确比什么都重要。

    “小女说过！”萧子鱼回答。

    白从简说，“其实我这次来寒山寺，是帮太后照看一下后山的莲花。她说明年天气暖和些，她要来白马寺小住几日。”

    他说的随意，却让萧子鱼惊的差点失神。

    太后出行的消息，是多少人想要探听到的，而白从简却这么随意的说了出来，似乎一点也不怕她外传。

    “今年比往年冷了许多，莲池里需要引一些温泉水进来。”白从简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可否请你来帮帮我？”

    萧子鱼不解，“我不会养花。”

    这话，倒是真话。

    她的母亲顾氏虽会培育花木，但是她却一点也没学到。若是白从简让她去揍人，她觉得还简单一些，毕竟她对照顾莲花，的确是一窍不通。

    “哦？”白从简的语气依旧清冷，“那你可以学学！”

    萧子鱼挑眉，白从简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不过，那夜她从白府拿走了高丽参的时候，的确说过那些话。而且，让她帮忙照顾莲花，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于是，萧子鱼没有再反驳，“好。”

    她回答完后又说，“多谢公子今日的款待，我先告辞了。”

    她起身披上了被热气烘的差不多干掉的斗篷，准备退了出去。

    “等等。”白从简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先出去看看！”

    说完，他起身走了出去。

    等白从简离开后，萧子鱼才反应过来，他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自己是被人追到此处，也猜出她在这里停留，并非是想和他多说几句话，而是怕那个人还停留在院子外。所以，他才会说出现出去看看的话。

    萧子鱼觉得，自己欠白从简的人情，似乎愈发多了。

    与此同时，白从简走到院外，果然看到了不远处枯树下站着的少年。

    少年生的高大，身形孔武有力。

    白从简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后，少年立即看了过来，神情里流露出一丝失落。

    “不知七少爷在这里，有何贵干？”白从简语气淡淡的，虽然笑着，但是却透露出几分疏远。

    柳子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认识我？”

    白从简没有回答柳子元的问题，而是继续说，“不知白家是否让七少爷有不满意的地方？”

    他提起白家的时候，柳子元立即明白了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谁。

    白家几位爷里，大爷已经婚娶而且蓄了胡子，二爷白清容颜出众对人和蔼可亲。而眼前这位，虽然长相清俊，但是看着却十分的体弱，不用想着便是白家的家主白从简。

    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后，柳子元有些慌了。

    他的祖父曾和他说过，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白家的人。

    他今日和母亲谈话，被人偷听了，所以他才会追随到此。其实私心里，柳子元希望偷听到他们谈话的人是萧家的人，这样萧子鱼和顾氏便不会误会他，是个负心的人。

    然而，他没有见到那个人，所以又不能确定是萧家的人。

    柳子元自认为是个没有头脑和计谋的人，他会守在这里，是他相信那个人总会出现。

    毕竟，这里没有第二条可以离开的路了。

    “不是……小爷你误会了！”柳子元又退后了几步，眼神慌乱极了，“我只是误入这个地方，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白从简语气冷冷的，“既没有其他的事，七少爷还是早些离开吧，我喜欢安静。”

    他说的随意，听在柳子元的耳里，却成了另一个意思。

    柳子元立即点头，“对不住小爷，我马上就走。”

    说完，柳子元拔腿就跑。

    等跑出小院一阵子路程后，柳子元才扶住身边的假山，气喘吁吁的想起今日的事情。

    他怎么会遇见白从简？

    外面不是传言白家的小爷身子虚弱快不行了么？这么冷的天气，白从简为何会出现在白马寺？

    最让柳子元想不明白的是，明明笑的温和的白从简，为何给他一种可怕的感觉。

    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便让他落荒而逃。

    柳子元糊涂了，再也没心思去想，自己被偷听谈话的事情。

    而彼时，十一也糊涂着。

    他看着萧子鱼从院子里离开后，才敢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们比萧家人早来白马寺，来了之后小爷询问了方丈一些话后，便选择了住在这里。十一当时有些疑惑，他不禁询问白从简，为何不住后山？

    之前来白马寺的时候，白从简都会住在后山。

    白从简那时只是淡淡笑笑，说这里看红梅比较近。

    十一听了这句话后，更是迷糊了。

    他记得小爷最喜欢的是海棠和山茶花，至于红梅……他从前倒是从未留意小爷喜欢这个。

    后来，徐氏来了白马寺，方丈立即安排徐氏住在离红梅林子最近的院子里。

    那座院子离这里，不远。

    小爷喜欢清静，所以方丈安排徐氏住进那座厢房后，他立即问小爷要不要告诉方丈，让徐氏换个地方住。

    小爷闻言只是摇头说，“她是鱼饵。”

    鱼饵？

    十一不解。

    他所有的疑惑在今日看见萧子鱼后，迎刃而解。

    徐氏和柳子元会突然出现在白马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意外。

    萧子鱼会去折红梅，亦是这样。

    小爷像是摸透了所有人的心思一样，将事情安排的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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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bug啊有bug啊，我得想想怎么修改，大家早点休息。

    最近总是要修改章节，因为该死的加班太晚了，回来码字的时间完全不够，章节有bug和错字，也要修改一下。

    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再刷新一下这章吧。

    抱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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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你的步子

﻿    所有的巧合，其实都不是巧合。

    小爷就像是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精心的为他们布置好了一切。

    他们就像是小爷棋盘上的棋子，随着他的指尖而在每一个位置上等待所谓的命运。

    就好似当年，当所有人都以为韩老爷子离开，是因为老爷子厌倦了白家的一些事情，所以想要回姑苏养老。

    实际上，却不是。

    或许就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小爷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萧家，只是这渔网中的一条鱼。

    而彼时，萧子鱼从白从简的院子里回来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她不知是自己因为偷听了柳子元和徐氏的谈话而不安，还是因为白从简邀她去后山照顾那些莲花而觉得不宁。

    白马寺的后山风景的确是好，但是萧子鱼总觉得那里也是个不祥的地方。

    直到顾氏派人送了点心过来，萧子鱼才发现再过一会便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了。

    “小姐，这是柳家太太送给四太太的点心，说是京城那边快马加鞭送过来的。”许嬷嬷见萧子鱼不愿用点心又说，“还热着呢，你用一点填填肚子。”

    萧子鱼点头，故作糊涂，“柳家太太来了？”

    “是啊！”许嬷嬷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垂下眼眸笑笑，“柳太太身子不适，让四太太给她开了一些药方。”

    萧子鱼笑，“是吗？就柳太太一个人来白马寺吗？”

    许嬷嬷愣了愣，立即回答，“是啊！徐氏来这里上香，结果遇见了大雪，所以便停留了几日。不过，过几日柳家的老太太，据说过阵子也会过来祈福。”

    许嬷嬷回答的滴水不漏，丝毫没有提起关于柳子元的任何消息。

    显然，他们都不想让萧子鱼知道柳子元也在白马寺的事实。

    他们瞒着萧子鱼，自然是为萧子鱼好。

    萧子鱼也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放在一边的点心用了起来。

    许嬷嬷见萧子鱼这样，内心也因为欺瞒了萧子鱼而有些不安，她将点心放下后，就立即返回了顾氏住的厢房。

    屋内，顾氏一个人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医书微微发怔。

    她见许嬷嬷回来，便问道，“燕燕喜欢那些点心吗？”

    “老奴瞧着小姐似乎没什么胃口！”许嬷嬷叹了一口气，“太太，你说小姐这是怎么了？”

    萧子鱼这段日子一直在用药，而且还让初雪和初晴不要声张，做的十分的隐蔽。然而都在同一个屋檐下，顾氏和萧四爷又怎么可能被完全瞒住。

    他们问萧子鱼是不是不舒服，萧子鱼只是回答，说是慕大夫开了一些补药，服用了可以暖暖身子。

    顾氏自然是不相信的。

    她也是习医之人，自然知道，有些病症不是用药就能治好的。

    尤其是萧子鱼这样的病情……

    落水之后，才开始畏寒。

    “她长大了，有些事情总是不愿意告诉我。”顾氏皱眉，“嬷嬷，我很担心燕燕。她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总是将事情藏在心里，会憋出毛病来的。”

    许嬷嬷回答，“太太您放心吧，七小姐会照顾好自己的。”

    虽是这样安慰，但是许嬷嬷心里也没底。

    萧子鱼的性子和顾氏十足的相似，而这母女俩不一样的地方是，顾氏身边好歹有个萧四爷可以说说话，而萧子鱼身边却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长此下去，许嬷嬷担心萧子鱼会患上和顾氏一样的心病。

    夜里，顾氏又一次失眠了。

    萧四爷见她总是不愿意合上眼，忍不住问了一句，“小茴，你怎么了？”

    顾氏转过身，借着微弱的烛火看着萧四爷，皱眉说，“应景，我担心燕燕。”

    “燕燕怎么了？”萧四爷不解，“她今儿不是好好的么？”

    今晚，萧子鱼还陪他们一起用晚膳，丝毫不见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顾氏道，“今儿柳家太太和我提起，说子元来了白马寺，想见见燕燕。我给婉拒了……”

    徐氏特意和顾氏解释，她当日是真的想和顾氏成为儿女亲家，也是真心喜欢萧子鱼。然而，很多事情都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柳子元在出游的时候，在白马寺遇见了摔伤昏迷不醒的萧子岚。那时，柳子元有些犹豫，但是见萧子岚身边的小丫鬟哭着求他救救萧子岚后，柳子元便没有多想。

    柳子元会救萧子岚，其一是因为萧子岚是萧家的二小姐，其二是因为他心善不愿意见人死在自己面前。

    毕竟，当时的萧子岚浑身是血，看起来有些可怕。

    但是在京城这个地方，尤其是几个家族之间，很多时候，善良其实就是罪。

    柳子元的善良，害了他自己。

    陆家太太和秦氏亲自找上门，和徐氏说，柳子元救了萧子岚，两个孩子有了肌肤之亲。而且，萧家也想报答柳家的大恩，所以愿意将萧子岚嫁过来。

    徐氏当时震惊萧家的打算。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好心救了萧子岚，却这样被他们算计了。

    或许从一开始，萧子岚就不是真的失血快死了，他们只是想算计自己的儿子而已。

    徐氏当时跟吃了黄莲似的，心里苦涩的难受。

    柳家的文人众多，他们的思想其实很迂腐，认为柳子元的确是占了萧子岚的便宜，理应对萧子岚负责。所以这门亲事，她一个妇道人家，无论怎么反驳，也不能撼动柳家人的想法。

    亲事定下来后，柳子元当场就和徐氏吵了起来。

    柳子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事就这样被安排了下来……

    徐氏跟顾氏说，“从小到大，我从未见过子元在我面前哭的那样伤心。他说他厌倦勾心斗角，就想简简单单的生活，所以当初宁愿习武也不愿意从文。他是很喜欢燕燕的性子的，也只有燕燕才会对他有什么说什么……”

    徐氏说着几乎都哭出了声。

    “我知道秦氏想什么，他们知道子元性格善良。”徐氏又继续道，“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子元最不喜欢的就是欺骗。”

    徐氏哭的厉害，顾氏听的也心疼。

    柳子元和萧子鱼，他们的两个孩子，的确是没有缘分。

    顾氏安慰徐氏，说，“那你准备怎么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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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能怎么办？

﻿    徐氏闻言，淡淡的笑了笑。

    然而她的样子落在顾氏的眼里，笑的比哭起来还让人觉得心酸。

    在大家族里的人，有哪一个是为自己一个人活的？

    徐氏也有徐氏的无奈。

    柳家并非是真的认为柳子元该对萧子岚负责，而是他们不愿意和陆家硬碰硬。

    陆家太太亲自来柳家，显然也是在威慑柳家。

    柳家人，其实没的选。

    “我从来不愿意委屈这个孩子。”徐氏说，“他小的时候出天花，所有人都怕被他染上病，离他都远远的，最后更是把他送去了京郊的庄子上。但是，我不怕……他们要送子元走，我就陪着子元一起去京郊的庄子上。”

    徐氏眼泪从眼角缓缓的掉落，泪水打湿了她的面颊，“大夫们看过之后，都说让我准备后事。我知道，我或许真的没有办法留住这个孩子了。那会，我就问子元，我说你现在最想做什么事情？结果，那个孩子迷糊着跟我说，他说可惜京郊的庄子上没有红梅，他想折几枝送给我。”

    徐氏说到这里，几乎泣不成声。

    “他说，我看到红梅的时候总是会笑，不会像现在这样愁眉苦脸。除了我的娘，没有人喜欢知道我喜欢红梅，我的丈夫也不知道。”徐氏声音沙哑，“然而我的孩子却留意到了。我那时就想，只要我的孩子活着，我就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所以当年，柳子元要习武，她和丈夫吵翻了天也要支持孩子去习武。最后导致夫妻的感情有了间隙……

    徐氏没有后悔过自己的行为，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她终究是食言了。

    萧家敢这样算计柳子元，也是认定了柳家会同意这门亲事。

    其实秦氏他们很聪明。

    柳家有家训，男子娶妻后，若四十无所出方可以纳妾。这是柳家人最自豪的地方，他们认为这是属于文人最后的风骨。

    用所有的心血去培养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来日必成大器。

    来日，萧子岚嫁进柳家后，若是愿意改改性子，等萧子岚和柳子元有了孩子后，柳子元肯定会愿意试着接受萧子岚。只要萧子岚是个聪明的，在柳家的日子也不会十分难熬。

    毕竟，柳子元不能纳妾，也不有通房，更不能在外面养外室。

    萧家人算计的很好，他们给萧子岚找了一个不错的归宿。

    而柳家人虽不愿意高攀陆家，却不想得罪谁。

    毕竟柳家经受不起任何风吹雨打，所以这门亲事，他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氏叹了一口气，她很怜惜如今的徐氏，“来日，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警官和我说。”

    徐氏怔了怔，半响后才试探着讲了一句，“能让子元见见燕燕吗？”

    顾氏听了这话，有些失神。

    她怎么可能会让萧子鱼去见柳子元呢？

    “抱歉，唯独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顾氏叹了一口气，“你心疼子元，我也心疼燕燕，我们都是做母亲的，你又何必为难我？其实你心里也知道，子元并不是非燕燕不可，他只是认为燕燕和他性子相似，过日子不会太累，所以才会如此。”

    徐氏沉默不语，她的确是太过于唐突了。

    在她的心里，顾氏是个聪明人。

    其实，顾氏当年差点答应这门亲事，也是因为两个孩子性子相似，都喜欢习武。而且柳家的家规严明，柳子元也不会在四十之前纳妾。

    对要嫁人的女子而言，未来丈夫的忠诚和呵护，便是一切。

    当年，她的母亲也这样想，所以她才会嫁到了柳家。

    “是我冒昧了。”徐氏拭干了眼泪，小声地说了一句，“小茴，如果我和秦氏成了儿女亲家，你……还会见我，和从前一样帮我扶脉吗？”

    秦氏和顾氏的事情，徐氏多少也知道一些。

    “会。”顾氏回答，“这件事情，不会影响我们什么。”

    徐氏笑了笑，留下了一些点心便起身离开了。

    其实，顾氏心里很清楚，徐氏没有必要和她讲这些。

    徐氏讲这些，只是怕她误会。

    顾氏想到这里，便对身边的萧四爷继续说，“你说，燕燕是不是知道子元来白马寺了？”

    “知道了又如何？”萧四爷十分冷静，“小茴你这样做是对的，他们两个不能见面。”

    这段日子里，萧四爷对女儿萧子鱼在京城里的名声也是略有耳闻。

    萧子鱼像是被人故意抹黑似的，不少人都在说她性子野蛮，是个粗鲁又不堪的人。甚至还有人说，萧子鱼当日想要吸引白家二爷的注意，结果和崔家小姐大打出手，最后才会失足落水。

    这些言语，就像是软刀子似的，一刀又一刀的砍在萧四爷的心上。

    他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这些年，他都做了些什么糊涂事……简直是一事无成。

    顾氏见萧四爷不言语，只是垂下眼眸，喃喃地说，“等我身子好些，我得出去走走。燕燕的亲事一日不定下来，我的心就一日不安。”

    萧四爷点头，“恩，那你赶紧好起来。”

    顾氏无奈的笑笑。

    哪有那么容易就好起来？她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事情，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她都愿意告诉萧四爷。

    那件事情，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这一夜很漫长。

    顾氏和萧四爷一夜都没睡好，而萧子鱼亦是这样。

    她昨儿夜里一直在想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事情，为何心里对白马寺的后山有些排斥，像是知道她过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萧子鱼十分抗拒去找白从简。

    然而她不去，却有人找上了门。

    她刚用了早膳，便远远的看见十一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她。

    十一见到她，立即走上前，语气恭谨，“七小姐，我家小爷问您，今日是否……”

    “等等。”萧子鱼打断了十一的话，又让初晴和初雪站后一些，帮她注意周围来往的人后，才压低了声音对十一说，“我今日有些事情，不便去找小爷。要不，等过几****闲下来了，再去找他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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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猜到

﻿    十一闻言失笑。

    在他临行前，小爷曾和他说，若是萧家七小姐找借口推辞，便转告她，说这次是自己太失礼，下次必定会亲自来相邀。

    十一当时还十分诧异。

    这世上还有人会躲着小爷？

    结果，小爷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十分的准确。

    萧子鱼不仅想找借口推辞，而且还想和他们保持距离，彷佛他们是什么猛兽似的，恨不得避的远远的。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而且还是个女子。

    十一无奈，便将小爷和他说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次给萧子鱼。

    语毕，十一又说，“七小姐要言而有信啊！”

    若是平日里，萧子鱼肯定会回一句，我就是言而无信之人。然而，此时的她在十一面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句话，她知道自己终究是理亏的，毕竟当日她的确是拿了白从简的东西。

    而且，若是今日她不去见白从简，那么白从简肯定会如他所言那样，亲自来找她。

    萧子鱼的确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是她却怕父母被自己连累。

    从前，她只觉得白从简是个翩翩少年，却不想这位看似如兰的少年，却也有如此的一面。

    当真是会找人的软肋！

    “我自然是言而有信的！”萧子鱼淡淡地说，“你告诉小爷，我晚些过去找他。”

    说完萧子鱼转身唤了初雪和初晴便离开了。

    三教九流，士农工商。

    白家到了白从简这辈后，便开始彻底从商。但是，因为白家祖上是开国元勋，是百年的将门世家，前一任主母更是先帝最疼爱的丹阳公主，所以白家虽是商户但是却比朝堂上的一些大臣地位更高。尤其是白从简父母去世后，太后对白家更是多有照拂，甚至连养在太后膝下的八皇子，都经常出现在白家府上。连当今圣上，也时常会邀白从简入宫……白家现在，在外人的眼里，依旧是个高枝。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想要攀上白家这颗大树的人，比比皆是。

    连朝中不少大臣，都甘愿放低身份，去白府只为和白从简见一面。

    利益，总是会让一些人忍不住心动。

    然而萧子鱼很清楚，这世上除了亲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白从简会一次又一次的帮她，甚至还邀她去后山照顾莲池，肯定是有目的的。然而，萧子鱼隐隐约约的知道白从简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她从心里开始有些抗拒。

    虽然不情愿，但是萧子鱼明白，自己绝对不是白从简的对手。

    而且，人情债还起来，的确十分吃力。

    她没有理由拒绝。

    回到了院子里后，萧子鱼便对初雪和初晴说，“我有些乏了，需要休息一会，你们去外面守着，若是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进来。”

    初晴点头，“奴婢知道了。”

    “恩！”萧子鱼想了想又嘱咐，“若是父亲和母亲来了，就告诉他们我睡着呢，等我醒了自然会去找他们。”

    初雪说，“小姐您放心吧，奴婢们知道怎么办。”

    等初雪和初晴退下后，萧子鱼才起身拿起一件斗篷给自己披上，然后打开窗户后跳了出去。

    她是习武之人，动作和轻脚步自然比常人轻了不少。

    她悄悄的离开，是因为这件事情，她并不想被人知晓。

    和白家人结识在外人眼里是莫大的荣耀，而在她的眼里，却是一件麻烦事情。

    白家的前任家主白席儒本是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后来弃武从商，放弃了白家在朝廷上多年的地位，众人都说他傻，其实萧子鱼觉得白席儒是个聪明人。白家似乎早就察觉了什么，及早的从朝廷上退了下来……然后，白席儒到底察觉到了什么，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果决的放弃了不少东西，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倒是不假。

    当年的文家，不是也落得了个败落的下场么。

    萧子鱼想着，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彼时，初雪和初晴根本不知道萧子鱼已经离开了，她们守在院外没多久，便有一个穿着乌色直裾的少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少年生的俊朗，眉眼下还有一丝乌青，显然是夜里没有休息好。

    然而尽管少年的气色不好，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容貌，瞧着依旧出众。

    初晴有些惊讶，她很快便认出少年是柳家的七少爷柳子元。

    “七少爷！”初晴福身行礼，“你怎么来了？”

    萧家宅子里的事情，初晴和初雪多少也有耳闻，柳家七少爷已经和萧家二小姐萧子岚定亲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且，所有人的都看的出啦，萧子岚的确很在乎柳子元。

    柳子元有些尴尬的握着袖口，眉眼里呆着几分歉意，“你家七小姐在吗？”

    “小姐这几日身子不适，现在正歇着呢。”初晴回答，“如果七少爷是来问二小姐的事情，那奴婢……”

    “不是！”柳子元皱眉，直接打断了初晴的话，“我不是来问萧子岚的事情的！”

    柳子元在听到萧子岚的名字的时候，心里的那股厌恶之情，立即从脑海的深处蔓延了出来。

    他并不是觉得萧子岚配不上他，而是他压根就不喜欢这种满腹心机的女子。

    初晴愣了愣，“那七少爷您找我家小姐有何事？等小姐醒了，奴婢会帮你转告的。”

    初晴显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帮柳子元通传。

    柳子元不傻，自然也看出来了初晴的想法，他垂下眼眸，摇头说，“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今儿的事你不用告诉她。”

    说完柳子元便转身离去。

    他莫名其妙的行为，让初晴和初雪都十分的疑惑。

    她们不解柳子元到底在想什么？

    她们不明白，柳子元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也明知自己不该来找萧子鱼，但是有的时候，理智往往控制不了他的行为。

    他只是出来随意走走，便到了这个地方。

    柳子元叹了一口气，他想，这或许是上天都在告诉他认命。

    他虽然不甘，却又不得不认输。

    他刚走几步，便听见有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说，“子元哥，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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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不是傻子

﻿    柳子元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便想要逃跑。

    他刚走几步便又停下脚步问自己，为何要逃跑？

    他又没做错什么。

    是萧子岚算计了他，是萧家人把他当做了傻子一般，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们都没羞愧，他又为什么要逃走？

    柳子元想明白后，便转身看着身后有些狼狈的萧子岚，眼神十分冷淡，“萧二小姐，还望你自重，我和你并不熟。”

    萧子岚本来一脸笑意，在听见柳子元的话后，那份笑意立即僵在了脸上。

    她这次来白马寺，是偷偷从萧家跑出来的。

    她急着来白马寺，是想和柳子元解释，她并没有算计他。她做这一切，都是萧子陌的安排，她和柳子元一样，都是这里面的棋子。

    “子元哥哥。”萧子岚一脸不安，“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柳子元微微冷笑，“你还在和我装糊涂吗？萧子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柳子元虽是习武之人，但是他在哥哥们的熏陶下，也多少明白不该对女子无礼。所以当初，他才会没有多想救了萧子岚的性命。

    在他心里，性命最重要。

    然而，他的那么一点善心，却更像是个笑话。

    连他的父亲都说，在这个世道上，太过于善良本来就是个错。既然错了，就该承担起这个责任。

    “对不起！”萧子岚垂下眼眸，“子元哥哥，你听我解释，有些事情是你误会了。”

    她委屈极了。

    委屈的连解释的话，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之前来白马寺，还未来得及喝一口热茶，她的四叔萧四爷便要派人送她回萧家。萧子岚自然不愿意，她哭闹的厉害，几乎都要和萧四爷撕破了脸面，却依旧没有阻止萧四爷要送她回去的决心。

    要不是第二日突然落了大雪，萧四爷肯定在清晨就送她离开了。

    萧子岚祈祷大雪不要停下，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萧四爷派了人送消息到萧家后，她母亲秦氏身边的嬷嬷特意来了白马寺，将她接了回去。

    回去之后，秦氏对她破口大骂，说她不知羞/耻。

    萧子岚委屈极了。

    她喜欢一个人，到底是哪里错了？

    她想不明白，而且还趁着婆子们睡着了，第二次从萧家逃了出来。

    庆幸的是，她这次在白马寺里遇见了柳子元。

    “我误会？”柳子元淡淡地说，“你当真以为我是个傻子么？”

    柳子元是真的生气了，他虽不似兄长们那般聪明，却也不是个愚蠢至极的人。

    他倒是很好奇，萧子岚能说出什么话来？

    萧子岚摇头，“我从未这样想过。子元哥哥，之前的事情，我也是无辜的。是长姐让我这样做的……她是我的长姐，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这样算计你，子元哥哥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样子十分无辜，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无关一样。

    “我回去之后，内心一直不安。”萧子岚继续说，“等你和我的亲事定下来了时，我才明白长姐安排这件事情。子元哥哥你是知道的，在萧家我长姐是最聪明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被她欺骗？”

    萧子岚说着，便哭了出来。

    若是从前，柳子元或许会相信萧子岚的话语。

    他自然知道萧家长女萧子陌是多么聪明的一个女子，他也相信这些滴水不漏的圈套，是萧子陌一手促成的。然而，萧子岚参与在其中，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情？

    “我只想问你一句。”柳子元的神情镇定，“那日，你是真的摔伤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赌什么东西似的。

    萧子岚抬起头，双眼含泪。

    她的目光从柳子元的身后的那颗枯树上一扫而过，随之变的闪躲。

    “我……是真的摔伤了。”萧子岚十分坚定地说，“我没有骗你。”

    她刚说完，柳子元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子元笑着，最后更是扶着身后的枯树摇头，“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傻子对不对？”

    “没有，真的没有！”萧子岚回答。

    “萧子陌是你的嫡亲姐姐，她算计我无需理由。而你是她的亲妹妹，她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会让你真的受伤？”柳子元又说，“你那日伤的严重，大夫说你半年内不能落地行走。可如今呢……萧子岚你看看你，你现在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你不仅能落地行走，还能冒雪来白马寺。”

    他一字一句，说的无比清晰。

    萧子岚听的脸色煞白。

    她一心急着想要撇清那件事情和自己的关系，才会露了马脚。

    其实这件事情，是她央求了萧子陌，说自己喜欢柳子元，让萧子陌帮她。

    萧子陌向来疼她，没有多想便答应了。

    起初，萧子岚十分的感激萧子陌。但是后来，她却又觉得萧子陌可怕，如此算计自己喜欢的人。

    她不愿意在柳子元的心里留下任何污点。

    想到这里，萧子岚急着又说，“我是真的受伤了，只是没有那么严重而已。子元哥哥，我是真的心悦你，我想和你好好的。”

    她用尽了她这一生的力气，才说出了如此没有廉耻的话语。

    女儿家的娇羞，都被她抛在了脑后。

    “你是真的心悦我，还是真的喜欢玩弄你那点小计谋？”柳子元站稳了身子，吐了一口浊气，“事到如今你还满口谎言，萧子岚你一点也不愧疚吗？今日你既然来见我了，那么我也告诉你，我不会娶你，我宁可出家为僧，也绝对不会娶你！”

    之前，他还在想，他该认命，或许萧子岚并没有那么差。

    然而在萧子岚出现后，这个念头立即被他抛的远远的。

    他柳子元为什么要认命？若是他早就认命了，出天花的时候，他就该死了。

    他不相信命。

    尽管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会给柳家带来麻烦。

    但是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一切了，因为柳子元清楚，他一旦娶了萧子岚入府，柳家才会真的鸡犬不宁。

    柳子元不愿意和萧子岚继续说下去，转身便要离开。

    萧子岚在他身后大喊，“你不愿意娶我，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有萧子鱼这个贱/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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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人心恶毒

﻿    柳子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脸震惊。

    他并非震惊自己的心思被人看透，而是惊讶一个看似娇滴滴的少女，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他顿下脚步，转身看着不远处的萧子岚，像是打量一个怪物似的好奇。

    柳子元的眼眸紧缩如针，藏在袖口里的手，更是握的紧紧的。

    萧子岚见柳子元停下脚步，又继续说，“我早就知道你心里有她，但是……她心里没你。她曾亲口和我说，她喜欢的人是白家的二爷白清而并非你。”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关于萧子鱼的事情，恶毒的像是沾满了毒液的匕首。

    刀刀见血。

    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闺誉对她们而言，便是性命。

    而萧子岚的话若是传了出去，那么萧子鱼往后便真的会毁了。

    想到这些，柳子元的神情越来越怪异，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

    “她根本不在乎你，她和你来往也是因为你是柳家人。”萧子岚没有注意到柳子元已经变的无比苍白的容颜，还在继续说，“这些年，唯有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居然为一个卑鄙又无耻的萧子鱼，来伤我的心？你还是醒醒吧，萧子鱼不可能多看你一眼，她只是想利用你。”

    “你今日来探望她，她见你了吗？她现在不愿意见你，是因为她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她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白家的二爷，她要做的是白家的二夫人，而非柳家的七太太。”

    萧子岚用尽全力，才将这些话完完整整的说出来了。

    她说完后，像是将内心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

    十分的舒坦。

    她厌恶萧子鱼。

    那种厌恶像是与身俱来似的，不会随着岁月的变迁而减少一分。

    “你说完了？”柳子元见萧子岚不再开口，眼眸里带了几分冷意，“我从前从没有想到过，一个人居然可以恶毒至此。外人说她是非也就罢了，可你是她的姐姐，平日里也要唤她一声七妹，你怎么能用这样歹毒的话语，来中伤你的亲人。”

    柳子元自小在父辈和兄长哪里，也听过不少关于朝廷里的事情。

    想要获得权力的人，又有哪一个的手是彻底干净的呢？

    他不喜欢这样狠毒的人生，觉得这样过会十分疲惫，所以最后选择了习武。以后，柳子元也希望自己的妻子和自己一样，是个心思简单性子直率的女子。

    他并非是萧子鱼不可，他只是喜欢萧子鱼的性子，欣赏她的为人处事。

    她想什么，几乎都会直接写在脸上。

    喜怒哀乐，完全不用他去猜测。

    那样简单的一个女子，是他想要的。

    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他觉得，萧子鱼和他是同道中人。

    天真的他其实在心里，还曾想过萧子岚若是愿意改过，和他成亲后坦诚相待，他或许和她还能做一世的夫妻，而不是怨侣。现在看来，他方才的那句气话，完全不用收回了。

    萧子岚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亦不能踏进柳家的大门。

    “我说的是事实！”萧子岚说的理直气壮，她的话语打断了柳子元的思绪。

    柳子元顿了一顿，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萧子岚，“我其实很想问你，萧子鱼哪里对不起你了？她是杀了你的父母，还是挖了你家的祖坟？又或者说，她是拿了你的性命？哦，我给忘了，你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她怎么可能做这些。既然她没做过这些，又没迫害过你，为何你要这样对她？仅仅是因为，觉得她的存在，碍了你的眼？”

    “你当真是可笑。”柳子元继续说，“因为碍眼，就恨不得要了她的性命，毁了她的声誉，让她这辈子生不如死。何必啊？恩？萧子岚你何必啊……你就不怕有朝一日，这些事情全部报应到你自己身上吗？”

    柳子元的话，让萧子岚立即闭了嘴。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柳子元，比方才发怒的样子，更让人觉得可怕。

    她往后退了一步，却因为踩到了自己的斗篷，而跌倒坐在了雪地上。

    冰雪刺骨，萧子岚也因为这份疼痛而冷静下来了。

    怎么会闹成这样？

    她来白马寺明明是想和柳子元好好的谈话，也不想将萧子鱼的事情说出来，为何结果会变成这样？

    萧子岚不安。

    她翕了翕唇角，想要继续说话，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今日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柳子元缓缓地走到萧子岚身边，蹲下身子直视着坐在地上的萧子岚。

    清秀的面容，稚嫩的目光，眼前的女子，只能被称作女孩子。

    她看似无害，实际上却是连心都黑透了，阴险的和她的年纪，完全不相符合。

    “子鱼和玉竹，私下都要唤我一声七哥。”柳子元又道，“作为兄长，我不想听到外人说他们不好。不然，萧二小姐你不要怪我不客气。”

    语毕，他站起了身子，藐视着摔倒在地的萧子岚，狼狈的模样，然后冷冷的笑了笑，才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站住。”萧子岚对着柳子元消失的地方大喊，“柳子元你给我站住。”

    然而这次，柳子元却没有因为她的话语而停下脚步。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和她远离似的，没有半分的犹豫。在这一刻，萧子岚也意识到自己把这件事情办砸了……因为疯狂的嫉妒和怨恨，她永远的失去了柳子元。

    她和他，没有以后了。

    萧子岚想着，便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她是那么的喜欢柳子元，她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他。为什么这个人，却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自幼，她想要什么，萧子陌都会想尽办法给她拿来。她从未像今日这样可怜，被人遗弃在这里……

    想到了萧子陌，萧子岚立即停止了哭泣。

    “对，长姐……长姐会帮我的。”萧子岚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连身上沾了的雪屑都懒得拍掉，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疾步走去。

    她走的匆忙，丝毫没有发现周围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远处的墙角后站着一个穿着玄色衣衫的中年人，他将事情事情的经过都收入眼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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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他的体贴

﻿    中年人忍不住喃喃自语，“老夫这是什么运气？来送个药还能看这么一出大戏，真有意思。”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彼时，萧子鱼的身边也十分的安静。

    她拿着手里的书籍，微微失神。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抬起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从简。

    他的神情总是淡淡的，虽然看似温和，但是话不多。

    白从简没有开口，萧子鱼也不好主动问他。

    今日，他来了白从简的院子后，他只是交给了她一些书籍，说这上面都是写怎么照顾莲花的，让她先看看。等雪小点了，他们再去后山。

    他说完了之后，又吩咐了下人捧了几盆兰草进来，亲自打理。

    两个人良久无言，而萧子鱼却没有觉得有丝毫尴尬。

    他静静的打理兰草，好像所有的繁杂尘俗都不能影响他一丝一毫。

    她坐在不远处看书。

    似岁月静好一般。

    萧子鱼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境。

    梦里，她也是这般随意的坐在莲池边上垂钓，没有任何沉重的思绪。而在不远处的人，坐在树下翻阅书籍，模样虽然模糊，但是却让她觉得十分想安心、舒适。

    渐渐的，那个模糊的面容和眼前白从简的容颜重叠，最后成为了一个人。那个梦境似乎也随着少年清晰的容颜，而又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萧子鱼有些慌乱的拿起放在一边的茶盏，准备喝一些茶水来压一压自己的情绪。但是她的动作有些慌乱，在无意中她打翻了茶盏，茶水从茶盏里流了出来，将桌上的书籍都打湿了。

    白从简听到动静，不禁放下手里的活，走上前看着萧子鱼说，“你没事吧？有没有烫着？”

    萧子鱼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立即摇头，“我没事，只是……这些书怕是……”

    这些书都是难得一见的孤本，有些还是特意从外域找回来的。

    “没事。”白从简语气十分温和，“一些身外物而已。”

    他越是不在乎，而萧子鱼便越是不安。

    “要不，我赔你吧？”萧子鱼突然说了一句，“我有一些银子。”

    从姑苏回来后，她手里便有了一笔不少数目的银子。她并不懂的经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买卖，银子放在她的手里，几乎没有怎么动过。

    不过说完之后，萧子鱼又有些后悔。

    白家怎么会缺银子？

    她手里的那点银子，或许还不够别人塞牙缝。

    她的话语，让白从简有些无奈，“我也不缺银子。”

    萧子鱼坐立不安的看着白从简唤了十一进屋来收拾，然后又重新让人给她上茶，连点心也重新拿了一份过来。

    这一次，萧子鱼听清楚了，白从简让人拿进来的茶水里，还加了一些药材。

    她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何要多加一些药材？”

    “天气凉了，你畏寒又喜欢吃辛辣的东西。”白从简吩咐完毕后，才回答萧子鱼，“你嘴角起皮了，应该是上火了。”

    萧子鱼怔了怔。

    她忍不住抬起手，抚摸自己的唇角。

    她这几日的确吃了不少辛辣的东西，每次吃辣的东西，她才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寒意，被这股辣意驱逐的干干净净。

    然而，她本人又并非擅长吃辣，所以才会上火，嘴角起皮。

    方才白从简让人加到茶水里的药材，是去火的。

    用来治她的症状，正好。

    然而，连她自己都忽视的事情，却被白从简看了个彻底，而且似乎还放在了心上，萧子鱼略微有些惊慌。

    这个人，太会体贴人了。

    “这几日天太冷了。”萧子鱼重新坐下后，又说，“前几日小厨房有个人曾送了便炉过来，说是蜀州那边的特色。”

    萧子鱼继续解释，“他说，这个在蜀州那边，又被称之为‘火锅’。在他们那个地方，大人们都喜欢拿着竹签子将菜肴串起来放在里面煮，这样也便于拿起来食用。而且，菜肴上还会有竹的清香，十分可口。”

    虽然吃的都是素菜，但是因为这个味道不错，萧子鱼每次都会多用一些。

    “其实味道很好，就是辣了一点。”萧子鱼低下头，又道，“公子若是想尝尝，记得让他们少放一些辣。”

    她这样身强力壮，都被辣的直喘气，像白从简这样单薄的身子，若是用下了那些菜肴，估计会被辣晕过去。

    不得不说，蜀州的佐料，当真是十分的够味道。

    白从简笑笑，“的确是十分美味，不过……”

    他顿了顿又说，“你吃这些的时候，记得让下人们将菜肴从竹签子取下来再用。”

    萧子鱼皱眉，“为何？”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问了等于白问。

    白家如今虽是商户，但是骨子里却是一个十分注重礼仪的世家。而她不一样……她是个不喜欢束缚的人，和父亲一样喜欢随性的做一些事情。

    尽管，在外人面前，她会十分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然而在父母面前，她的性子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所以，在用这些的时候，她是自己拿着竹签子食用上面的菜肴，她觉得这样吃起来十分有意思。

    她吃的津津有味，父亲和母亲也没有提醒她，要多注意礼节。

    萧子鱼想到这些，心里不知从哪里冒出那么一丝怒气。她就是这样的人，不懂什么规矩，也不懂什么礼仪……若是白从简觉得她粗鲁，又何必每次都来招惹她，还让她的心整日不得安宁。

    她心里不舒服，也将那股怨气撒了出来，“我忘记了公子你是知礼之人，在很多时候，是要注意规矩的。不过，我觉得自己吃更有意思，不需要人他们伺候。”

    她生气的莫名其妙，而白从简却是一脸宠溺的笑意。

    他无奈的地摇了摇头，像是哄孩子似的，说了一句，“你怎么生气了？是我的不是吗？你误会我的意思，我并非觉得你这样用膳，是不懂规矩。而是，你用膳的时候，比常人会快一些，我怕那些锋利的竹签子，会伤到你。”

    （这章还未修改好，错字和bug都没来得及修改，怪我又加班了。先上传，晚点再修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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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莫名的情绪

﻿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如今放慢了说话的速度，语气温和的几乎将要她溺毙在其中。

    萧子鱼低头。

    她既惊讶白从简如此的了解她的习性，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安。

    她用膳的时候，的确比常人更快一些，为此顾氏没少提醒她，要慢一些。

    每次，她也提醒自己，要慢一些，再慢一些。

    但是到了用膳的时候，她又会忘的干干净净。

    连萧子鱼都不知道，她是何时养成了这个坏习惯的。

    用膳太快，像是怕自己浪费时间一样。

    不止是用膳，连她走路的时候，也从从前快了不少。

    “对不住。”萧子鱼声音沙哑，说的却十分真切，“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白从简自从和她相识以来，一直都在帮她。无论是送她墨菊也好，还是那支名贵的百年高丽参也罢，这些东西她哪怕拼劲全力，估计也难弄到手。然而，她跟白从简开口后，他便送给她了，根本没有要她付出什么。

    他对于她而言，是恩人。

    她不能做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在拿了别人的好处后，就翻脸不认人，还乱发脾气。

    她模样乖巧的认错，却让白从简哑然失笑。

    他已经许多年，都没有见过她生气的模样了。

    现在的她和从前一样随性，他稍有不慎，她就会发脾气。每次发完脾气后，她又知道低头认错。那时的她，性子直率不喜欢掩藏情绪，直来直往……后来，在出了那些事情后，她便再也没有生气过了，他说什么她也不放在心上。她不再易怒，也不再露出笑容。

    整日都是来去匆匆，连用膳的时候，都恨不得能一口气用完。再后来，她将自己关在小院里，哪里也不去。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怀念她从前和自己相处的样子。

    开心不开心，都会露在面上。

    他不用去猜，因为她不会欺骗自己。

    “为何要和我说这些？”白从简笑着说，“是我没有说清楚，才让你误会了，下次我会注意。”

    这次，他更加小心翼翼。

    在他心里，她像是什么罕见的珍宝似的，被捧在他的掌心里。

    萧子鱼不是傻子，自然也明白了他话语里的意思，然后怔了一怔。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那句年少若不轻狂，垂暮便有遗憾。

    可能是因为院外风轻，可能是因为屋内花香四溢，又可能是因为不远处的少年无可挑剔。

    她是个迟钝的人，大多时候都不会乱想，也不会生出什么其他的念头。但是这个时候，她脑海里却生出了无数个大胆的念头，每一个都匪夷所思。

    萧子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即将要沉没的在碧水中的理智抽回，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她还不起。

    白从简说，“这算对你好？”

    “恩！”萧子鱼点头，神情里带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点像俗话里那句破罐子破摔，“我，不值得你这样。”

    一句话，短短几个字，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将本来牵扯在两个人身上极细的丝线斩断。

    斩断之后，却又在他的心尖上留了一点痕迹。

    “我曾说过，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白从简苦笑，声音依旧温润，“你心里想的那点事情，其实都是小事情。”

    萧子鱼的眼似笼罩了薄雾的碧水湖面，她的眉随着不安的情绪而皱成一团。

    她也想记起那些被自己遗忘的东西，而她越是想记起，那些事情就越是远离她。

    白从简总是在提醒她，而她却完全不知，他到底想要提醒什么。

    她唯一知道的是，即使和白从简不熟，却依旧能感觉到，这个人何时都不会害她。

    萧子鱼沉默了许久，而屋外的大雪却没有因为她的停留而变小。

    直到十一进屋通传，萧子鱼才回过神来。

    十一说，“小爷，九王爷来了。”

    萧子鱼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白从简居然还和九王爷有来往？

    太冒失了，也大胆了。

    当年，若身为太子的周由明未从邑城平安归来，那么当今坐在帝位上的人，便是九王爷周由安了。

    萧子鱼不敢多想，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便是给白从简添乱。

    她想到这些，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和白从简告辞。

    白从简闻言后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最后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捂住了自己的嘴，想让咳嗽声变小一些。奈何，他咳的太厉害了，像是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他的双肩耸动，垂下的面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萧子鱼只能看见，他的面颊比往日更白皙……像是随时要断气一样。

    过了一会，他才拿开捂在唇边的锦帕。

    唇上却出现了一抹奇异的红。

    ——咳出血了。

    萧子鱼看清楚那一抹妖艳的红后，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似的，凉到了脚心。她放在一侧的手，因为白从简的咳嗽而微微颤抖……虽是第一次见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个样子，却让她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一样。

    白从简合上眼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后，才张开眼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神情。

    他的脸色惨白，笑容却很温柔，他看着萧子鱼说，“抱歉，是我失态了。”

    萧子鱼摇头，到了嘴边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太蠢笨了。

    “今儿雪大怕是不能去后山了。”白从简说，“看来，请你过来，是我唐突了。”

    萧子鱼声音哽咽，“没有。”

    “十一，你送七小姐回去。”白从简像是没有听到九王爷三个字一样，吩咐身边的人。

    萧子鱼立即退后一步，“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说完她拔腿就跑。

    但是，在打起帘子的时候，她又突然的顿下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纠结了很久后才转身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白从简。

    “你……您好好休息，明儿我再来看你。”说完，萧子鱼也不给白从简推辞的机会，转身便迅速的离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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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所谓可怜

﻿    她所有的动作都在告诉他，她是想远离他的。

    似乎对她而言，他更像是洪水猛兽。

    而方才那句话，她却又像是在关心他、接近他。

    白从简面露谨慎的神情，握在手里的锦帕，也随着他掌心里的动作，而皱成了一团。

    她，是在可怜他吗？

    和前世一样，可怜他是个即将离世的人。

    只是很可惜，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别人的可怜。

    “小爷。”十一见白从简沉默，又道，“九王爷在院外候着呢！”

    他的声音极轻，“您今儿身子不适，需要属下去回绝吗？”

    白从简方才咳的太厉害，连已经习惯了的十一，都有些胆战心惊。

    “让他进来吧。”白从简淡淡地说，“他不会轻易来找我，宫里怕是出事了。”

    十一愣了愣，他第一次见到自家小爷的脸上，出现了如此凝重的神情。

    只是，这个神情，到底是因为谁呢？

    而彼时，萧子鱼从白从简的屋内走出来后，却在不远处的看到了一辆十分朴素的轿子。

    轿子的周围站着几个护卫，却没有一个婢女。

    萧子鱼想起方才十一提起的九王爷，立即低下了头故作不知是谁绕开了行走。

    等她离开后，轿子里的人掀开帘子，低声问身边的人，“是谁？”

    “属下不知。”护卫回答，“瞧着是个约摸十二十三的小女孩，应该会些功夫。”

    “女孩？”轿子里的人语气十分平淡，半响后露出一丝笑，“女孩啊！”

    他不再说话，而回答他话语的护卫，却有些疑惑。

    片刻后，十一从内走了出来，俯身对轿子里的人说，“王爷，小爷请您进屋坐坐。”

    …………………………………

    萧子鱼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时候，屋内的炭火不知何时熄灭了，冰冷的气息丝毫没有让她乱糟糟的心平复下来。

    方才，有那么一刻，她就快想起白从简话里的意思了。

    只是那么一瞬，却让她生出了那么一丝浓重的恨意。

    恨？

    她为何会恨白从简。

    那个人明明从来没有做过伤害过她的事情，温和像是三月里的微风，连她莫名其妙的生气的时候，他都十分的照顾她的情绪，像是哄孩子似的耐心十足，宠溺至极。

    这样的一个人，有什么让她恨的地方？

    萧子鱼想不明白。

    虽然她想不明白，但是在看见白从简咳嗽的时候，心里又生出那么一丝担忧？外界的传言也并非全是虚假的，白从简的身子的确十分单薄，而且他和自己一样，十分的畏寒，屋内虽然烧着地龙，却依旧在墙角摆放了两盆炭火。

    他方才虽然已经尽力在掩饰了，但是嘴角的血迹，却让她立即心乱如麻。

    他咳的厉害，她都不忍心再听下去。

    明明是那样温润隽秀的少年，在咳嗽的时候却是面色惨白，身子弓缩了起来。五脏六腑似乎也随着他的咳嗽声，变成了血沫。

    萧子鱼没有心思再去想那么一丝恨从何而来，她甚至都来不及将斗篷脱下，而是朝着不远处的多宝阁跑去，匆忙的从上面寻找着关于治咳嗽的方子。

    她的动作很大，指尖更是颤抖的厉害。

    放在多宝阁上的书籍，因为她没有拿稳，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屋外，初雪的声音立即传了进来，“小姐，您没事吧？”

    虽然萧子鱼吩咐不许外人进屋打扰她，但是屋内闹出的动静太大，让站在廊下的初雪和初晴都被惊动了。

    她们忍不住问了一句，内心有些焦急。

    过了许久，萧子鱼才回了一句，“没事。”

    这句没事，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在用晚膳的时候，顾氏和萧四爷都发现了萧子鱼的不对劲。

    顾氏停了手里的动作，轻声问了一句，“燕燕，这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萧子鱼立即清醒过来，看着顾氏摇头，“没有，这菜味道很好。”

    “你若是不喜欢这里的斋菜，等过几日雪停了，我们便回去。”顾氏面露愧疚，“是娘疏忽了。”

    萧子鱼现在还小，不像她和萧四爷都已经是成人了，不在乎几日不用肉食。

    萧子鱼正在长身子的时候，自然不喜欢这些素菜的味道。

    顾氏这样想着，神情里也流露出几分不安。

    萧子鱼见母亲这样，只好安慰，“娘，不是的，我很喜欢这里。我只是有些不舒服，今晚歇一会便好了。”

    说完，她便起身和父母告辞。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然而在这一份平静下，她的心却掀起了大浪。

    萧子鱼一走，顾氏便对身边的萧四爷说，“我瞧着燕燕怕是冻坏了，受了风寒。今儿慕大夫不是来了么？让他给燕燕扶脉看看。”

    “好。”萧四爷也发现了女儿不对劲的地方，“小茴，你也别担心了，燕燕不是孩子了，她知道怎么做。”

    顾氏苦笑，“哪怕她以后嫁人了，她也是我的孩子啊。”

    世上哪有母亲不担心自己的孩子的？

    “是，但是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萧四爷轻声安慰。

    今日，萧子岚出现在白马寺的事情，萧四爷已经知道了。

    萧家那边来人说，萧子岚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然而，萧四爷闻言却是忍不住的想冷笑。

    萧家何时如此好进出了？

    萧子岚住在内院，想要从内院走出来，且不说要经过多少地方，要绕开多少下人。单单是垂花门，萧子岚便不可能通过。

    然而可笑的是，萧子岚却逃出来了。

    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放萧子岚来白马寺的。

    目的也很简单……探路。

    不过，萧四爷唯一惊讶的是，萧子岚没有和上次一样哭着闹着说一定要在白马寺小住，而是在萧子鱼住的厢房前停留了一会，便又上了马车，冒雪回京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萧子岚不再来打扰他们？

    萧四爷有些好奇。

    他想不明白，萧子鱼也想不明白。

    她看着眼前的慕百然，一脸疑惑，“慕大夫你方才说，你看了一场猴戏？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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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探路

﻿    萧子鱼认为，慕百然会出现在白马寺，一定不是偶然。

    慕百然骨子里是个怕麻烦的人。

    他会冒着风雪特意来白马寺一趟，如果仅仅是为了给她的母亲顾氏送药，完全可以派个下人来。

    慕百然亲自白马寺，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然而，他不说，她自然猜不到。

    “想听经过？”慕百然笑了笑，摊开手做了一个数银票的动作，“七小姐你得表示表示？”

    萧子鱼挑眉，“我竟不知慕大夫，也会如此的世俗。”

    慕百然哈哈大笑道，“我一直都是个俗人啊，而且这几****想买点东西，手头紧。”

    萧子鱼满脸疑惑，显然是不相信慕百然给自己的说法。

    她在离开姑苏的时候，萧玉轩曾和她说过关于慕百然的事情。萧玉轩提醒她，对于慕百然不能全部相信。

    这个人，太可疑了。

    因为慕百然在帮助他和乔家的时候，根本没有问乔家要金玉珠宝，而是要了一些虎皮和豹皮。这些东西虽然名贵，但也不是买不到，只是找起来需要多费些心思和时间。

    最让萧玉轩意外的是，乔家居然能拿得出来那么多的虎皮。

    在他的记忆力，乔家没有人有收集兽皮的嗜好。

    萧玉轩怀疑，慕百然和乔家人其实很早以前就有来往……他更是叮嘱萧子鱼，要帮他留意慕百然的动向，看看拿到了这些兽皮的慕百然要做些什么。

    然而到了京城之后，慕百然却没有任何动静，整日除了逗驴就是在屋子里睡觉。

    他不喜欢出门，又想要买什么呢？

    “慕大夫你先说说，没准我能帮你买到呢。”萧子鱼试探问了一句。

    慕百然立即摆手，“那可不行，有些东西得我自己去买，你一个小姑娘，不能去碰这些东西，不好……很不好。”

    他说的神秘，而萧子鱼也有些无可奈何，“那你要多少？”

    “五十两银子。”慕百然举起手，挥动五个手指头。

    萧子鱼瞪眼，“五十两银子？你这是要买什么啊？”

    对于乔家而言五十两银子虽然不是什么大数字，但是她又不是乔家人，自然在乎这些银子的数目。

    她现在每个月的月例银子也就二十两，而且还是大房为了讨好她的父亲，后来又特意加上去的数目。

    “老夫今日为了看这场戏很辛苦啊！”慕百然撇了嘴，十分的委屈，“我是个老人家，想买点好吃的好穿的，让自己享享福不行吗？七小姐你又不缺这点银子，何必像个小财迷似的。”

    他说的振振有词，而萧子鱼却听的颇为无奈。

    谁会嫌弃银子多？

    她又不会做生意，手里的银子，用一点便少一点。

    萧子鱼犹豫了一会，才勉勉强强的同意，让初晴拿了五十两银子给慕百然。

    拿到了银子的慕百然心满意足笑了起来。

    萧子鱼又问，“慕大夫，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今儿，二小姐来过了。”慕百然将银子放进袖口里，又说，“二小姐守在你的院子外一个多时辰，结果却没有进来，是不是很有意思？”

    萧子鱼道，“她不是被送回去了么？”

    “又逃出来了啊，我看着她一路从萧家跑出来，又跟着她来了白马寺，我这一身老骨头，差点给累坏了。”慕百然叹了一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样子，“她能跑出来第一次，不能跑第二次吗？她在你的院子外，没有进来是为什么？显然不是为了等你啊，而是等一个想找你的人。”

    他压低了声音，“七小姐你知道是谁吗？”

    萧子鱼面上一寒。

    他，不是说不会来打扰她了么？

    慕百然见萧子鱼不说话，更是得意，“七小姐你不是很聪明吗？现在也猜不出来了吧？二小姐等的是柳家的少爷。结果，她还真的给等到了，两个人见面之后便吵了起来，啧啧，你是没有听见二小姐说的那些话，我猜你要是听见了，估计会气的上去动手。”

    萧子鱼看似冷静温和，实际上脾气却一点也不好。

    她能动手解决，绝对不会继续废话。

    慕百然十分了解眼前的少女，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所以，他说得更是津津有味了，“七小姐，你说柳家少爷找你，想说些什么？你和他之间……”

    “我一直以为慕大夫，仅仅是个大夫。”萧子鱼打断慕百然的话，“却没想到，慕大夫还有心思打听这些？”

    她的语气淡淡的，神情依旧平静。

    虽然没有生气，但是显然不会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明明是个小姑娘，气性却不小。

    慕百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好，我不问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七小姐您，这次你们回去，怕是会有麻烦了。”

    萧子岚走的时候，可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说完后，便站了起来，“我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要去回太太话了。七小姐，若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萧子鱼根本没有什么病，有的只是一肚子的心事。

    所以，他没有必要开什么药方。

    他刚要抬脚离开，萧子鱼突然唤住了他，“慕大夫，你等等。”

    慕百然停下脚步，有些不解的看着萧子鱼。

    萧子鱼犹豫了半响，才问了一句，“慕大夫你可有治咳疾的方子？”

    慕百然闻言挑眉，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咳疾分很多种，每一种的需要的药材都不一样，七小姐您是哪里不舒服呢？”

    “不是我。”萧子鱼低头，“是我一个……朋……不，是我的一个恩人。”

    她和白从简，还不能称为朋友。

    萧子鱼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这……我可不好说。”慕百然饶有兴趣的笑了笑，“你虽不会扶脉开药方，却也是个药师，理应知道对症下药一词。我不知道你这位恩人的病情，自然也不能乱开药方。”

    萧子鱼微微蹙眉。

    她的确是考虑不周。

    慕百然见她沉默，又说了一句，“我虽不知他的病情如何，但是却知道有几味汤能润喉，不知七小姐是否有兴趣听一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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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介绍人

﻿    “润喉的汤？”萧子鱼听了这话，低头沉默。

    她不会做膳食和点心。

    自幼她便认为自己的手脚不算笨拙，尤其是在习武的时候，虽不能和父亲比弓术，但是她的九节鞭却挥的不错。

    只是，手脚本不迟钝的她，进了厨房后，便显得笨手笨脚。甚至连一些简单的膳食，都做不好。

    她做的东西，拿的出手的也只有一碟酸梅子。

    慕百然笑，“七小姐想知道吗？”

    “嗯。”萧子鱼点了点头。

    这次，慕百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又回到屋内坐下，让初晴拿来纸墨，在上面写了一些药膳和汤的做法。

    白从简不喜欢辛辣甜腻的食物，慕百然在纸上都写的清清楚楚，说太辛辣和甜腻的东西，对咳疾并无益处。

    萧子鱼看在眼里，全部都仔仔细细的记下。

    等他写完从萧子鱼的厢房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冬日的夜幕来的比其他季节更早一些，夜色下的白马寺，像是笼了一层暗色的纱幔，周围光线十分黯淡。

    寒风里夹杂了檀木的香味，让他紧绷的情绪，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难怪太后每年都会来一次白马寺，或许只有这里，才会让人真正的放松了警惕之心，安安稳稳的休息一小段日子。

    慕百然先是去了顾氏的厢房，和顾氏说萧子鱼只是偶感‘风寒’，病情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怕是不能再来陪顾氏用膳了，得好好在厢房里歇息。

    顾氏在听了慕百然的话后，依旧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大雪，又对慕百然说，这会已经太晚了，让慕百然明日再回京城。

    慕百然笑着回答说好。

    他应付好了顾氏和萧四爷后，才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途中，他路过一座小院，看到了在夜色里盛开的红梅时，眉眼微微一挑。在他的记忆里，也曾看过这么一片火红，然而却不是红梅而是海棠。

    开的极美，像夏日里的晚霞一般绚丽夺目。

    慕百然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才绕过小径走到了不远处的厢房外，对站在屋外的护卫说，“小爷睡下了吗？”

    “没有。”十一回答，“只是，九王爷来了。”

    慕百然皱眉，“他怎么又来了。”

    这位九王爷，当年也能称的上是一位英雄，然而却因为一个人，变成了如今的‘狗熊’，懦弱的不像是皇家的子弟，更不像是他父亲教出来的学生。

    所以，慕百然并不喜欢这位王爷。

    “小爷说，怕是宫中出了什么事情。”十一知道的并不多，透露也只能透露这些。

    “多谢。”慕百然微微颔首，又道，“麻烦你进屋通传下，说十四让我来看望小爷。”

    白从简的病情并不稳定，他这次来白马寺，并不是特意来给顾氏送药，而是借着送药的名义，来替白从简扶脉。

    只是，有意思的是他居然遇见了逃离了萧家赶来白马寺的萧子岚。

    萧子岚一出现绝对没什么好事，所以他又提醒了萧子鱼，让她稍微注意一些。

    十一点头，“慕大夫你稍等片刻。”

    语毕，十一便转身走进了院子里。

    周围黑漆漆的，唯有院子里厢房内还燃着一盏烛火，而廊下的防风灯却不知在何时熄灭了。

    慕百然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他的父亲离府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大雪夜，天空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昏暗。他那时还记得父亲和他说，一定要阻止陛下的冒失，结果父亲这么一去，便再也没有活着回来。

    之后，再次被送回来的，便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时他才知道，父亲一直的坚持，其实就是个笑话。忠心耿耿换来的结果是什么？却是差点被满门被抄斩。

    慕百然想着，眼里不禁流出了几分戾气。

    昔日，所有的人都说他父亲是朝廷内最洁白的砥柱，结果他父亲去世后，朝廷上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过他父亲的死因。或许他们怀疑过，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质疑……

    可笑的是，父亲在世的时候，总是数落他，说他做大夫能救几个人？不如好好念书，来日考取功名报效国家。

    父亲一心想要救大楚的百姓，却丢了自己的性命。

    而他想救的人很少，所以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慕大夫！”十一从屋内走了出来时，见慕百然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不禁有些怔住，“你没事吧？”

    慕百然从记忆里清醒过来，摇头，“我没事。”

    十一挑眉，神情里显然有几分担忧。

    在十一的记忆里，慕百然总是笑着，吊儿郎当的和他的年纪完全不相符合，没有一个长者该有的沉稳。

    他似乎没有什么忧心的事情。

    然而此时，慕百然显然是有了心事，而且还很严重。

    十一虽然不解，但是却又说，“小爷请你进屋吃茶。”

    “恩！”慕百然点了点头，他抬起脚走了几步后，又突然停下，转身问十一，“九王爷还在吗？”

    十一回答，“在的。”

    慕百然不悦的皱眉，没再说什么，朝着厢房走去。

    屋内，白从简正捧着手炉，语气淡淡地对坐在不远处的中年男子说，“今晚，我想介绍一个人给王爷认识。”

    “哦？”中年男子露出一丝笑，“有什么人，还得你亲自来介绍？”

    白从简道，“不知道王爷是否还记得你的恩师？”

    被称做王爷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今九王爷周由安。

    此时的他因为白从简的一句话，神情变得十分诡异。

    “你的恩师当年是为何离世的，我相信王爷比谁都清楚。”白从简露出一丝苦笑，“这些年，王爷在梦里可曾见过他？”

    周由安的眉头微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响后，他唇纹微微一陷，纹路下垂。

    ——那是一抹苦笑。

    周由安在苦笑中轻声问，“小爷你要给我介绍的人，是奉仁大哥吗？”

    “你和忠礼既然都认识了，怎么能是介绍呢？”白从简握住手里的白玉手炉，对屋外轻轻的说了一句，“进来吧。”

    帘子被打起，一张熟悉的容颜，映入了周由安的眼帘。

    他不安的站了起来，本来握成拳头的手，此时颤抖的厉害，“师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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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慕百然的身世

﻿    周由安说完后，又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不是他的恩师。

    他的恩师文天瑞年纪应该更大一些，鬓发也不似眼前的人这般乌黑。

    而且，眼前的人穿着太过于不注重了，连袖口破了一个口子，也丝毫不在意。

    这个看似不被礼节束缚的人，不应该是文家人。

    可若不是文家人？为何容颜会如此的相似。

    “进来吧。”白从简神情依旧淡淡的，“屋外天寒。”

    慕百然没有说话，而是一脸淡然的走了进来。若不是他眼里还噙着几分厌恶的神色，他这副平静的模样堪称完美。

    周由安望着不远处的慕百然，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说，“请问先生，你是不是姓文？”

    “不是。”慕百然很快便否定周由安的话，“我虽然不姓文，但是的确是文家人。”

    周由安闻言后，面色变得阴晴不定。

    他浑身僵硬的站着，想起昔日皇兄曾和自己说，当年有太多的漏网之鱼，所以这些年他睡觉的时候，从未安生过。

    睡不安稳，便要服用丹药。

    慕百然见周由安不再开口，又说，“九王爷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只知文家有我哥哥文忠礼，却不知我的存在也很正常。我母亲当年让我随她姓，便知父亲来日会出事，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她认为哥哥也会和父亲一样，不得善终。结果，我哥哥活下来了，而且全身而退，你是不是很意外？”

    周由安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的确是很意外。只是，我也希望你们好。”

    他刚说完，慕百然便忍不住笑出了声，“那还真是多谢王爷。”

    这句话，充满了讽刺。

    昔日的文家，在朝廷上被称做最廉洁的砥柱，在浊流中屹立不倒。甚至有人说，只要有文家人在，那么大楚绝对稳固。这些奉承的言语一句又一句，将文家人捧的高高的。

    ——然而站的越高，肩负的责任也就越大，稍微不注意走错了一步，便会粉身碎骨。

    当年，慕百然的祖父曾做过先帝文泰帝的先生，在宫里教导年幼的文泰帝几年。

    之后，他的父亲又任了文渊阁大学士，成为了还是太子的万启帝的先生。

    那时，文家出了两位帝师，和出了两位皇后的向家一起在朝廷上风光无限。

    文家纵使站的如此高，他的父亲却依旧提醒他们，要知足要谨慎，在外不能乱来。

    然而在慕百然的记忆里，他的母亲总是和他嘀咕，说他的父亲文天瑞是个傻瓜，是个缺心眼。她和他说，让他长大了千万别去当官，家里的傻缺有他父亲和他哥哥就够了。

    她说，你就老老实实和我学医术，有一门手艺能行走天下不会饿肚子。

    只是，文天瑞在外人的眼里，却是和傻字一点也不沾边的。

    他的父亲二十便开始任职，在官场上号称刚正不阿，连他的外祖父也被他的父亲比了下去，之后更是将大半生都耗在了朝廷上，连回家陪妻儿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数。

    但在他和他娘的眼里，父亲的确是很傻。

    父亲总会和他说，朝廷需要栋梁之才，连休息之前也要批阅完所有的公文。甚至在高热不退的时候，还在忧心边境的战乱……在朝廷上议政的时，更是滔滔不绝，慷慨激扬，生怕因为自己少说了一句话，而影响了大局。

    他的忠心虽然显而易见，但是忠言听多了，便会逆耳。

    他的母亲知道改变不了他父亲的傻缺性子，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不想让文家断了香火，在生下他的时候，便让他随她姓慕，而没有选择姓文。之后，更是将他送去外域，让他离京城越远越好。

    一切，如他母亲所料那样，万启帝登基后，和他父亲时常争论不休。若他父亲那时稍微退让一些，也不至于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当年的事，是我错了。”周由安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我辜负了师父的信任。”

    慕百然的父亲文天瑞当年曾是帝师，也曾教导过还是皇子的周由安，和年幼的丹阳公主。

    昔日，他因为不会为官，所以甚少出门走动，世人甚至都快遗忘了他这位文家二少爷的存在。

    他们不记得他，慕百然也不在意。

    他的心思本就不在争权夺利和报效国家上，他们记得他的存在，反而会让他觉得为难。

    他比起父亲，更自私一些。

    因为有些帝王，不值得他们去辅佐。

    “错不错，都是你自己选择的。”慕百然显然不愿意和周由安说自己父亲的事情，“我父亲身为文臣，理应进谏，只是他死的终究是冤枉。”

    能不冤枉么？

    心都被挖出来了。

    然而，他的父亲被折辱而死，在场的人却是眼睁睁的看着，最后更是欺瞒他们，说他的父亲是失足踩滑，被石子刺穿了胸口而死。

    对外宣称的是暴毙。

    他们丝毫没有提，父亲临死前是何等的绝望。

    慕百然有的时候又在想，他为何要学医术？毕竟，他自认为天赋不错，却丝毫没有办法救治身体已经冰冷的父亲。

    那种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愿意想起来。

    “先帝信奉道教，经常服用丹药，最后却被身边的道人算计了。”慕百然苦笑，“父亲曾多次劝先帝，而先帝却听不进去。最后，父亲明白了全部的经过，想要再去劝陛下，结果陛下却相信了那些疯子，说父亲是文曲星转世，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要父亲受剜心之刑。结果呢？陛下救了贤妃娘娘了吗？她服用了我父亲的心炼制的丹药，也没有长命百岁吧？”

    说着，慕百然眼眶都红了，“而你，口口声声唤我父亲一声师父，我父亲当年为了你，第一次选择了妥协。在我父亲受刑的时候，你却和太后还有向家的人站在哪里看着，最后连事情的真相都不愿意告诉我们！”

    “周由安！”慕百然看着不远处的九王爷，“你有什么资格唤我父亲一声师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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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有事相求

﻿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傻子，才敢如此隐瞒真相。

    但是他们都忘了，他的母亲祖上曾在京城行医多年。

    他和母亲在看过父亲的伤口后，便知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那时，母亲没有哭闹，只是皱眉说，“一世忠臣又如何？如今死的不明不白，却还要对外说是暴毙。剜心，他该有多疼？”

    她的话，让慕百然心痛至极。

    之后，慕百然的哥哥文忠礼去了九王爷周由安的府里，想要从周由安的嘴里知道经过。

    周由安犹豫了很久，才挤出一句，“奉仁大哥，老师是失足而死，这是个意外。”

    文忠礼那时只是淡然一笑，“九王爷，今日你的话，奉仁谨记在心。”

    文忠礼离开了周由安的府邸后，便被人带进了宫里，小半个月都没有消息。

    朝廷上不少重臣开始和文家疏远，因为那时他们都认为，这次估计文忠礼也会出事。一旦文忠礼也出事，那么文家当真是后继无人，之后文天瑞手里掌握的权利，必然会被人瓜分。

    再也没有人能护着文家了。

    最后，白家的前任家主白席儒进宫了，之后文忠礼顺顺利利的从宫里出来，次日便被封文渊阁大学士。

    ——文忠礼成了大楚最年轻的大学士。

    那些本和文家疏远的人，又想再次和文家有来往的时候，却被文忠礼拒在门外。而慕百然十分不理解哥哥，在知道父亲死的不明不白后，为何还要一心留恋权利，不知道逃的远远的，留着一条性命。

    他不明白，所以觉得哥哥是个极其虚荣的人。

    后来，他便和哥哥疏远，开始在外域行走，直到母亲离世，他才出现在京城。

    他走的太久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了文家有他这么一个人，连从前和文家来往密切的九王爷周由安，也不记得有他这么一个人了。

    真是可笑。

    “我……”周由安目光黯淡，“我说不说，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

    “能一样吗？”慕百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握成拳头，“我们知道，和你说出来，你认为是一样的？”

    两个人的气氛剑拔弩张，尤其是慕百然……

    似乎周由安再说一句让他不满的话语，他便会冲上去和周由安拼个你死我活。

    在一侧沉默了许久的白从简咳嗽了几声，打破了两个人的僵局。

    他的语气淡淡地，“坐下说话。”

    慕百然本似一只炸毛的猫，在听了白从简的话后，才又安静的坐了下来。

    他忍到现在没有对周由安破口大骂，是因为白从简不喜欢听这些粗俗的言语。

    慕百然自然也知道，白从简绝对不会简简单单的将周由安带到他的面前来，白从简会这样做，肯定有很重要的原因。

    “今日，我让你们见面，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动手打起来。”白从简说，“不过王爷，有些话你还是需要说清比较好，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周由安张了张嘴，半响都挤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说，“师父临终的时候，曾和我说，不能告诉你们他的死因。若是你们查出来，会要了你们的性命。”

    帝王昏庸，无可救药。

    信奉道教，沉迷丹药，杀人如麻。

    连当朝的大臣都不愿意放过。

    文天瑞临死的时候，的确有些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过从他踏入仕途的那一日起，文天瑞便知道自己或许活不到寿终正寝。尤其是在当年宫乱的时候，他为了护住一些人而违背了良心，选择了送万启帝登基。

    文天瑞死之前，握住周由安的手说，“从前的事情，我不怪你，你有你的想法。只是由安，我今日怕是不能再回去了。我死后，你切记我的死因不能告诉我的妻儿，他们不能被我牵连。若有朝一日，奉仁查出我的死因，你一定要阻止他为我复仇。人固有一死，对外人而言，我的死或许轻如鹅毛。但我希望我死后，陛下能明白，世上只有生老病死，而没有长命万岁。”

    堂堂的国之栋梁，因为进谏皇上，希望陛下斩杀妖道，而落得了被剜心的下场。

    这个事情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

    多年之后，周由安再想起那一日，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他的恩师，因为一个可笑之极的理由，就这样离世了。那时的陛下，当真是信了那些道长的话，还是想震慑在场围观的人？他依旧琢磨不透。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僵冷。

    慕百然闭上双眼，“你以为你说的话，我会相信吗？”

    借口，都是借口。

    尽管慕百然心里明白，周由安的话不是假的，但是却依旧不愿意原谅周由安。

    他也是之后才知道，哥哥文忠礼当年继续为官，蛰伏了多年只是为了查明他们父亲的死因。哥哥其实骨子里和他一样，并没有什么一定要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想法。

    在查明了真相后，文忠礼曾喝的大醉。

    最后亲自在小祠堂里静坐了一夜。

    在所有人认为文忠礼最风光无限的时候，文忠礼却和万启帝辞官，说自己不适合在朝廷内做事。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文忠礼是疯了。

    ——高高在上的地位，手里的重权，说放就放了。

    连万启帝都很惊讶，甚至还说出了那句，朕很想弥补，之前的过错。

    文忠礼没有因为万启帝的话留下，最后和太后详谈了一日后，安稳的辞官。

    文家在文忠礼的安排下，家族里的人都回了老家山东。

    之后，文忠礼的行踪便变的扑朔迷离。

    “你信不信，都不重要，因为你知道，这是事实。”周由安苦笑，“奉仁大哥没有对我要了我的性命，也是因为他知道，我没有说谎。”

    慕百然睁开眼，“你见过我哥？”

    “见过了。”周由安声音不算大，情绪也没什么起伏。

    慕百然笑了笑，本来浑浊的眼，却因为周由安的话，而带了几分讽刺的意味，“我相信王爷和我解释这些，并不是希望我能原谅你，毕竟你都不记得我这个人的存在了。王爷和我说这些，怕是有事相求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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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丹药方子

﻿    周由安没有立即回答慕百然的话语，但是唇角却噙着一丝苦笑。

    他不即刻回答，是因为不想打破慕百然内心的平静。

    他背负骂名被人误会，都没什么关系。

    声名地位在很久之前，周由安便放弃了。

    他妥协的彻底。

    也难怪连文忠礼都说他，是个懦弱之辈。

    每个人都有弱点，而他也有。

    “是。”周由安说，“我想求你，救我和我妻子的性命。”

    慕百然微微皱眉，他看着不远处的周由安，神色里闪过一丝不解。

    “你是真的疯了。”他说。

    周由安笑，“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你明明知道，向家其实是……”慕百然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你的事，我不会管。”

    对于向家人，慕百然一样没什么好感。

    屋内的气氛，又变得十分冰冷。

    在一侧的白从简饮了一口茶后才抬起眼来，语气淡然，“萧四爷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东西回宫。连失了这些东西的人，都不知其实他们遗失的宝贝，居然是一群将死的人带回来的。”

    “与其说是宝贝，不如说是一些蛊惑人的东西，这些人真是越来越会折腾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坐在厢房内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尤其是慕百然，他在听了白从简的话后，皱眉，“小爷您说的是从莱夷族的丹药方子么？”

    “对。”白从简道。

    慕百然一听，双手握拳，“陛下，他居然相信这些。几十年前，莱夷一族相信了这丹药方子，将他们有了身孕的圣女活活的烧死，来祭祀这些鬼东西。结果，却导致他们的国师消失了两年，之后国内大乱。差点被东莱剿灭了全族……这才过去了多久，这些人的尸骨都还未变成尘土，陛下怎么就忘了！”

    没有过去太久。

    仅仅几十年。

    慕百然曾在外域游历，经过莱夷族的时候，听过一些关于莱夷族的事情。

    莱夷族的每一位帝王，都会从皇室里选出一位有‘灵力’的女子做为这个国家的圣女，然而这个女子一旦做了圣女之后，这一生便不能再成亲生子。圣女掌握着属于莱夷的兵符，之后被如同笼中鸟似的，被关在祭祀的殿内，直到离世。

    几十年前，莱夷的帝王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张丹方，说是这丹药服下后，便能让人长命万岁，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但是，这张丹方上面写的东西，却很可怕。上面写，炼制丹药不仅需要大量的身子干净的女子做祭品，还需要一位容貌倾城的女子做药引子。

    对于执着长生不老的帝王，一旦他们陷入进去，人命便如同蝼蚁。

    他开始在国内抓捕少女，用来炼制丹药。当时身为圣女的嫘鱼看不下去帝王的暴虐，便开始劝帝王放了这些无辜的女子。

    她说，世上根本没有长生不老，希望陛下明见。

    忠言逆耳，尤其是对沉迷在希望自己永生的帝王，她的话语更成了忤逆。

    帝王和她反目，嫘鱼开始拉拢大臣和帝王对立，之后的几年内，几乎斗的两败俱伤。

    眼看，这些无辜的女子就要被放走，而在这个时候，嫘鱼却有了身孕。

    国内大臣们都震惊了。

    所有帮过她的人，此时看着她都是一脸厌恶。他们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心里冰清玉洁的女子，居然会有了身孕。

    彷佛他们最喜欢的清水变成了浑浊不堪的存在。

    之后，帝王占了上风，他将嫘鱼关在祭祀的殿内，活活的烧死来祭祀丹药。

    嫘鱼一死，国师和兵符又突然消失，国内开始大乱。

    帝王杀了太多的人，他的丹药还未炼成，便被人杀死在温泉之中。

    鲜血将温泉水染的一片血红。

    莱夷在那时，成为了不堪一击的存在。

    一直在暗中观望的东莱，立即开始整顿国内的兵力，开始对莱夷族发起进攻。若不是消失的国师又回来承担起他的职责，莱夷族在几十年前便已经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了。

    现在莱夷族便是这位国师执政。

    慕百然想到这里，几乎心口一凉。他几乎都能预测到，之后的大楚国内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张丹药方子，要了多少人的性命？差点让一个国家亡国。”慕百然愤愤地说，“当年莱夷族好歹有个嫘鱼姑娘抗争，虽然她之后被人算计，但是好歹是拖延了几年的时间。现在，若是陛下真的有心炼制这些丹药，那么……大楚要完了。”

    这些年，大楚的边境本就不安稳。

    万启帝明明知道这些，却又执意要步莱夷前任帝王的后尘。

    疯了。

    这个疯子。

    “莱夷的国师也知道，这方子不能落入其他人的手里。”白从简语气淡淡地，“但是，陛下却想要，甚至还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将方子顺顺利利的带回京城。”

    万启帝在得了这个方子后，也知道会被人阻扰，会被莱夷的人想尽办法取回。

    毕竟，莱夷人擅长巫术。

    慕百然抽了一口气。

    或许，连北越突然进攻大楚边境，也不是什么意外，而是万启帝让人故意露出的破绽，好让北越觉得有机可乘。

    只有发生了战乱，所有人的视线才会被转移。

    战乱之后，受伤的将领被送回京城养伤……

    莱夷的人自然不会想到，丹药方子是藏在这些人的身上。

    他们截获了再多回京的人，也不会去注意到这些受伤的将领。

    慕百然不敢想下去。

    万启帝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一张方子，要杀了多少百姓，他才肯罢休。

    “从边境送回来的将领，活着的便只有萧应景。”慕百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丹药方子的事情吗？”

    “应该知道一些。”白从简回答，“不然，他应该早回去了。”

    知道回不去边境，所以只能留下。

    白从简又说，“我去宫里见了陛下，他跟我说，要让萧四爷活着离开宫里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需要我帮他办一件事。”

    慕百然和周由安都皱着眉头，谁都不敢问到底是何事。

    他们不问，白从简却自己回答了。

    他说，“陛下说，他不想在京城里再看到一间寺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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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布局

﻿    想要救萧四爷，白从简就得答应这个要求。

    万启帝的确筹谋的很好。

    无论事态发展成什么样子，他都能置身度外，不会惹半点闲话。

    谁也不可能猜到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慕百然苦笑，“父亲当年阻止得了陛下一时，又怎么能阻止他一世。”

    无论是文泰帝还是万启帝，都十分的信奉道教。

    文泰帝还知收敛，而到了万启帝这里，便有了打压佛门的心思。

    当年，万启帝便有将京城僧人都屠尽的想法，好在被他父亲文天瑞及时的制止了。

    而万启帝生出这个心思，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

    慕百然想起，他的哥哥辞官时，曾和他说了一句，“救不了了。”

    慕百然当时很纳闷哥哥为何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如今想来哥哥那句话，在今日却是如此的应景。

    万启帝，无药可救。

    虽然知道没有办法改变万启帝的想法，慕百然的心里却依旧觉得悲伤，他身为一个大夫，会因为救了一个人而高兴的睡不着觉，甚至还去碰那些会反噬自己的药材，当了一名巫医。他本以为自己能救很多人，结果现在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大楚的子民，在烈火之中挣扎。

    他不敢想下去，他怕自己一闭眼，眼前便是一片血海。

    “小爷。”慕百然沉默了许久，才说了一句，“你答应了？”

    白从简淡淡一笑，“你认为我会答应吗？”

    听到这句话，慕百然松了一口气。

    小爷便是小爷，不会因为要救一个人，便牺牲无数无辜僧人的性命。这便也是他和哥哥愿意追随小爷的缘故。

    这个人，值得他们去尊重。

    这些年，万启帝对白家多少有些忌惮，因为万启帝一直认为白家虽然选择了从商，但是手里握着一股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势力，足以和朝廷对抗。

    连先帝文泰帝也曾这样认为。

    他们想诛了白家的九族，却又怕这样做会动摇国之根本。想动，又不能动……便生了许多的怨恨。

    这些怨恨，足以让白家的家主，每一步如踩在荆棘之上。

    私下，慕百然也曾试着探听过，白家是否真的有这股势力。然而，慕百然探听了多年，却没有丝毫的收获。

    唯一知晓的是，这位白家小爷在外域和江湖上，都有不错的声誉。

    “小爷没有答应。”在一侧的周由安低声插了一句，“所以陛下生了大气，让我来给小爷一些教训。”

    慕百然不安地说，“什么教训？”

    “每一年小爷的生辰，小爷都会到白马寺小住几日。”周由安缓缓地说，“后山的莲池一直是小爷在照顾，而这些莲花太后也很喜欢……”

    周由安顿了顿，半响后才挤出一句，“陛下吩咐我在小爷生辰那一日，放火烧后山的莲池。”

    敲山震虎。

    万启帝的想法，其实并不简单。

    白马寺后山的莲池里有不少莲花，是当年丹阳公主和前一位向家皇后亲自种下的。先帝宠爱这位皇后，在她去世后更是亲自赐了谥号明惠。

    文泰帝昔日给佛门留了一线生机，也是因为这位明惠皇后信奉佛门的缘故。

    明惠皇后给文泰帝一共生了一儿两女，这些孩子便是如今的万启帝，已故多年的丹阳公主和还在人世的楚兴公主。

    文泰帝爱极了明惠皇后，更是让当时还是太子的万启帝，娶了向家的女子。

    向家眼看就要出两位皇后，一时风光无限。

    只是越是风光，便越会碍眼。当年的白家和文家是如此，向家亦是如此。

    万启帝登基后，厌倦了向家对自己的控制，他不喜欢自己的皇后，一心宠爱贤妃，为此和皇后发生了不小的争吵。只是贤妃是个福薄的，万启帝越是宠爱她，她便去世的越早。

    贤妃去世后，万启帝的性子大变，更是杀死了皇后向氏，封了本该是太妃的蒋氏为太后。他作出如此违背常理的举动，仅仅是因为太妃蒋氏是贤妃的姑母。

    只是，向家终究是向家。

    万启帝当年登基，是因为向家才能站稳脚跟，他如今作出这些事，自然是让向家人大怒。

    再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万启帝和向家同时选择了妥协。向家不再追究，蒋氏为太后的事情，而万启帝也从向家又挑选了一位女子为后。

    而这位女子，便是如今的皇后小向氏。

    向家人不再开口，朝廷里的其他人也就选择了闭嘴。

    现在的这位太后，本就是蒋家人，而蒋家又是万启帝的幸福，所以蒋太后的心自然是向着万启帝的。

    这些年，蒋太后过的也很累。

    她为了让向家人对自己放松警惕，对外宣称自己信佛，处事和喜好像极了当年的明惠皇后。

    万启帝想要教训不被自己控制的白从简，蒋太后自然要帮忙，她派人送了口信让白从简亲自来白马寺照顾这些莲花。

    白从简来了白马寺后，万启帝便要送白从简一份‘寿礼’。

    到时，白从简会亲眼看着自己母亲丹阳公主精心培育的莲花，在自己面前烧成一片灰烬，内心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

    万启帝在警告白从简，也在警告向家，他可以烧毁莲池，也可以要了他们的性命。

    之后，他便要炼制这些丹药了。

    万启帝不希望谁来阻止他的行为。

    “疯了？”慕百然想明白了这些，立即惊呼，“陛下真的是疯了。”

    多疑而且可怕。

    或许连蒋家人，万启帝也是不相信的。

    否则，蒋太后也不会把八皇子养在身边，希望来日八皇子能保护自己。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慕百然咬牙切齿，“一座莲池而已，他为什么不愿意放过？”

    白从简淡淡地说，“白马寺的僧人，连一座莲池都保护不了，这是罪。”

    大火之后，万启帝故作痛心疾首，那么白马寺众多僧人便会受到牵连。

    如果白马寺出事，那么在京城里的其他寺庙，又怎么能安稳？

    万启帝的想法，的确是很好。

    慕百然咬牙切齿，“小爷，你一定不会让这场火烧起来的对吗？”

    “不。”白从简回答，“我希望这场火，烧的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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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收到了蛮多月票的，真的是受之有愧，我更新太差了。真的很抱歉，等家里这位亲戚出院了，我会把欠的更新补上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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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护全佛门

﻿    白从简话音刚落，慕百然的脸色便变得煞白。

    无论小爷是怎么想的，慕百然都想不明白，小爷怎么能忍心烧毁后山的莲池。

    其一，会得罪向家。

    其二，那是白从简的生母丹阳公主留下的遗物。

    他沉默不语，半响后沉吟道，“小爷，我不懂。”

    如果放火烧了后山的莲池，那么势必周围的房屋也会被一并烧毁。

    这件事情无论怎么看，对白家而言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难道，小爷其实心里早就妥协了？

    又或者是其他？

    “我不点火，九王爷不点火，之后也会有人点火。与其别人来点火，不如我自己。”白从简说，“白马寺能在京城里安稳多年，的确是向家在暗中庇护。陛下这次，是下了决心要惩治我和向家，不点火的话，王爷怕是危险了。”

    万启帝不喜欢向家，却又不对能向家动手，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敲山震虎。其实，这次万启帝让九王爷来做这件事情，也是一个十分聪明的抉择。

    无论事情成败与否，都是九王爷和向家还有白从简的事情。

    哪怕向家知道了，是他授意九王爷来行事，向家也只能是怀疑，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

    “陛下想让我点火，如果我失言了，陛下会想其他的法子来羞/辱我。”周由安语气淡淡地，“他从未放下过昔日的那些怨恨。”

    当年，先帝文泰帝虽然很喜欢身为太子的万启帝周由明，但是万启帝在才学上却没有九王爷周由安厉害，尤其是在治国上，周由安总有独特的见解。文泰帝开始犹豫，他到底是要选择自己最喜欢的皇后，给自己生下的太子。还是要选择一个普通嫔妃，给自己生下的孩子——周由安。

    文泰帝或许到死的那一刻，都没有想到，要如何抉择。

    只是当时，文泰帝曾还是偏心太子的。

    有一日，他让还是太子的周由明，坐在周由安的下首的位子。

    显然，这是和大楚的礼制不符。

    文泰帝是帝王，他没有开口说话，在一侧的周由安也不敢开口。

    文泰帝说，“如果你再不知上进，将来，朕会让你们坐的位置，永远如此。”

    周由明听了这句话，脸色十分难看。

    周由明虽然心里十分不舒服，但是他毕竟身为太子多年，当然知道隐忍二字。他将自己对周由安的嫉妒和愤怒，都藏在了心底的深处，并隐忍不发。

    “你们是兄弟。”文泰帝继续说，“你虽然是兄长，但是也该和你九弟多来往。这样，你才知道你的缺点和短处在哪里。”

    文泰帝是发自肺腑说出这些话。

    他是真的希望自己这两个儿子好。

    文泰帝虽称不上是个明君，但也称的上精明二字。

    他希望周由明在受到这个刺激后，能成为一代明君。只是他猜错了一步，帝王的位子，永远只能容纳下一个人。

    而一旦登基成了帝王，那个人便是永世的孤寂和无边的猜疑。

    周由明本就是个疑心极重且又嫉妒心强的人，再加上他的确事事不如周由安这个弟弟，内心更是卑微到极致。

    所以，文泰帝之后害苦了周由安。

    那时，周由明听完后，立即点头，“儿臣多谢父皇教诲，今日父皇的话，儿臣必当铭记在心。”

    周由明没有食言，他的确铭记在心，之后依旧念念不忘。

    连登基了多年，身为万启帝的周由明依旧不忘时不时羞辱一下身为王爷的周由安。

    “这火，得点。”周由安想到了过去的事情，神情里带了几分迷茫，“只是，我和小爷都得受伤。这样，陛下才能暂时消气，也能保全白马寺。”

    慕百然皱眉，“怎么保全？”

    “对外说，火是我点的，因为我和小爷发生了矛盾，我想要他的性命。”周由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爷会在这场大火里受伤。而我，也会因为点火被上天惩罚，所以反噬到自己身上了，伤的会比小爷更重。这样，百姓们便会知道老天依旧有眼，坏人依旧会被惩罚。”

    说完之后，周由安笑了笑。

    他是在这场戏里，扮演的永远都是坏人，而不是忧国忧民的王爷。

    昔日，他妥协的时候，便知道自己会有今日，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的凄惨。

    周由安笑着，却比哭还让人觉得可怜。

    想要保全白马寺，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有白马寺里的僧人们安稳，这京城里的僧人们，才不会受到血光之灾。

    他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无路可走，所以身为王爷的且比白从简还要年长的周由安，只能低头希望白从简能帮他。

    看在昔日丹阳公主的情面上。

    “让小爷受伤？”慕百然听了这句话，立即又拔高了声音，“不可以。”

    周由安立即解释，“不用真的受伤，只需要对外说受伤就好。小爷的身子……其实……”

    其实不用装，便能看出一脸病弱的样子。

    “那你呢？”慕百然说，“陛下相信小爷受伤，可不一定会相信你也受伤。”

    毕竟，万启帝是发自内心的讨厌周由安。

    万启帝肯定会让人上门探望。

    周由安回答，“我会真的受伤，而且会伤的很重。我受了伤，阿灼必定会担心我，到时候他若是旧疾复发，还得请慕大夫帮忙。”

    说完，周由安站了起来，对慕百然弯腰，双手作揖行礼。

    “我和阿灼的性命，就拜托您了。”

    慕百然虽然不喜欢周由安这个人，却依旧被他突如其来的行礼，吓的有些不安。半响后，他说了一句，“什么时候了，你还记得这个人。你……”

    慕百然没有说下去，而是叹了一口气。

    在慕百然的记忆里，周由安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当年，周由安时常疏导丹阳公主，否则丹阳公主在小产多次后，怕是早就疯了。

    明明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慕百然的目光挪到了周由安的脚上，又问，“那你的腿，也要治治吗？”

    “腿？”周由安有些惊讶慕百然的话，他怔了一怔，然后摇头，“不用了，反正他们都习惯了我是个瘸子了。”

    慕百然不再开口。

    周由安是如何瘸的，他不知晓，但是却可以猜出来大概的原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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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前世

﻿    皇室里的亲情，在权利面前，其实也不过如此。

    慕百然想起很多年前，周由安陪着还在世的先帝狩猎的时候。

    少年鲜衣怒马，英俊的面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才多少年啊。

    少年变成了中年人，昔日挺拔如松的身形，已经有些弯曲，似乎再也站不直了。英俊的面容上，也布上了细碎的皱纹，而曾经能驾驭烈马的少年，如今却变成了一个瘸子。

    慕百然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慕百然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后，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白从简，“小爷，你决定了吗？”

    “恩。”白从简点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慕百然听了个清楚。

    为了不再让无辜的僧人陷入在人间地狱里，他们只能这样做。

    否则，京城里又会掀起一阵血雨。

    慕百然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替白从简扶脉后，又重新写了一张药方，让十一多多注意，不要让白从简受寒。

    等慕百然和九王爷都离开后，十一才开口，小心翼翼地问，“小爷，莲池真的要烧毁吗？”

    在十一的记忆里，自家小爷无比的珍惜这些莲花。

    每一株，小爷都尽力的悉心呵护。

    每年冬日里，小爷都会亲自来白马寺看看这些花木。

    现在，说烧就要烧了。

    之后白马寺的后山的风景，在这几年内约摸都不会再恢复往日的模样了。

    十一觉得有些难过。

    “迟早要烧的。”白从简看着情绪低落的十一，“你要知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件事情对我而言，也未必全是坏事。”

    这句话，白从简是发自内心的。

    而十一却认为，白从简是在安慰他。

    他不在说话，而白从简也不再开口。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

    白马寺的夜，无比的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味，在这股香味里又夹杂了一些药草的气息。

    闻着，让人觉得安神。

    白从简看着窗外的月光，却没有半分睡意。

    对他而言，放火烧了莲池，的确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在周由安来找他问他要怎么办的时候，他直接回答，陛下想要烧了后山里的东西，那么便烧吧。

    他回答的太迅速，让周由安十分的错愕。

    “那些是皇妹留下的东西，你当真不在乎？”周由安显然不相信白从简，又说，“那也是明惠皇后最喜欢的地方，你若是烧了，向家会记恨你的。”

    “向家，何时不记恨我？”白从简淡淡地说，“王爷，这世上从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周由安愣了愣。

    不过片刻，周由安便明白了白从简的意思。

    周由安很快，便想出了一个计划。

    周由安在很多年前，便不在乎名声了。所以，再背负一次骂名，周由安也不在乎。

    万启帝只是不希望周由安好而已，若是周由安不出事，万启帝也有其他办法折辱他。

    与其这样，周由安不如自己在大火里受伤，在家里养伤的同时也等于保全性命。

    这，是唯一能救白马寺僧人的办法。

    也是唯一能让白从简安心的法子。

    白从简想了想，便答应了。

    屋内，很安静。

    白从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在前世，白马寺的后山也曾发生过一场大火。

    那场大火烧的十分凶猛，几乎将后山烧成了焦土。

    那一日服用了酒的他，却在这场大火里，一直沉睡着。他周围的侍卫，都因为被人算计，全部都被调开了。

    那时，放火的人是想要活活的烧死他，不给他留一点生机。

    他们布好了所有的圈套来要他的性命。

    他醒来的时候，火势已经烧到了床榻前，屋子里火光灼热，他皱眉让自己从清醒过来，准备宁愿烧伤也要逃出去。

    他不会死，却会受伤。

    因为大门被人锁住，他必须用足了力气破窗而出。

    他们算计的再好，却低估了他的身手。

    只是，如果太用力，怕是会伤及了五脏六腑。他刚刚痊愈的身子，又会恢复昔日的样子。

    然而也在这个时候，本来紧锁的屋门被人从外撞开。

    他看见了那个娇小的女子，裹着浇了水的棉被，一脸慌张的看着他。她的身子本就单薄，乌黑的发丝被大火烧焦了不少，掩在棉被里的额头，有着一片被大火烤干的血迹。

    白从简闭上眼，不再想下去。

    他若是知道后果，一定会早点跑出去，而不是等到她来。

    她虽然习武，但是他却完全不难想象，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撞开了那一扇门。

    因为那场大火之后，本来就被药物反噬的她，精神更是差的厉害。她在半年后的冬日夜里，没了气息。

    断气前，她还和他说，恨他。

    她说，若有来世……

    便再也没有话了。

    他站在屏风外，听着她断气，指甲几乎陷入在楠木屏风中。

    他们之前有太多的误会。

    前世，他为了顾全大局，不愿意事事都让她知晓。

    可是，她误会了那么多，也恨他那么深。结果在他出事的时候，却依旧拼了性命来大火里救他。

    白从简吐了一口气浊气，又再次睁开眼。

    这次的大火，他被困在里面，她会和前世一样，来找自己吗？

    谁都不知道他的赌局。

    他在和自己赌。

    ………………………………

    翌日，九王爷到了白马寺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开了。

    连初晴都十分惊讶的和萧子鱼说，“小姐你知道吗？九王爷来了，就是那个九王爷阿！”

    说着，初晴更是显得十分激动。

    “恩，知道了。”对于九王爷的到来，萧子鱼显然比谁都早知道。

    她昨儿便见过九王爷的轿子，能不清楚这些么？

    她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这个消息上，她看着手里慕百然写的膳食单子，一双纤秀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太难了。

    她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也没有做出一道像样的汤羹。

    连一向对她忠心耿耿的初雪，在看了她熬的汤后，都皱着眉头说，“小姐，这怕是……会吃出问题阿。”

    可不是会吃出问题。

    酒楼做膳食是要银子，而她萧子鱼做膳食，是要别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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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还会再改动下，等我想想哪里不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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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所谓污蔑

﻿    萧子鱼愁眉不展，她看着手里的汤羹，有些不知所措。

    她又摊开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平日里无论用什么兵器都顺手的她，现在却拿一道简单的汤羹无可奈何。

    初雪像是瞧出什么来似的，安慰萧子鱼，“奴婢小的时候，也不会做菜。奴婢的娘还说，奴婢做的菜肴……是喂猪的。”

    她本是安慰萧子鱼，但是萧子鱼听了，却变得更沮丧。

    这是形容她做的汤羹，跟猪食差不多么？

    萧子鱼又看了一会桌上的东西，终于放弃了要亲手做汤羹的打算。

    的确是惨不忍睹。

    若她将自己做的菜肴送出去，怕是会被人误会，她是想毒害谁。

    初晴没有初雪细心，她见萧子鱼对她的话语没有兴趣，又打断了萧子鱼的思路，继续说，“小姐，你真的不知道九王爷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萧子鱼不再想着要做膳食，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初晴。

    初晴见萧子鱼是真的不知道，立即回答，“当年九王爷可有名气了，奴婢小的时候还听他们说起过九王爷的事情。”

    萧子鱼笑。

    初晴又没年长她几岁，初晴能听说的事情，她怎么会没有听说过。

    九王爷周由安年轻的时候，的确是才华横溢，且容貌俊朗。他让不少京城里的贵族小姐们都为之疯狂。再加上周由安性子就本就谦逊随和，能接近他的人就更多了。

    一时，不少人都想尽办法接近周由安。

    周由安虽然性子温和，却不代表他愚钝。

    那些想从他身上捞取利益的人，是怎么也接近不了他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后来万启帝登基后，这位赫赫有名的九王爷，会娶了向家一个容貌平平的庶女。

    而且，曾有人说起这位庶女，其实爱慕的是万启帝。她会嫁给周由安，也是周由安强迫她出嫁的。

    顿时，京城里关于周由安的事情，被传的纷纷扬扬。

    再后来，周由安和向家不知为何发生了矛盾，他又当着不少大臣的面，对当今太后不敬，被太后一怒之下打了二十大板。

    太后那一日气急了，吩咐重重的打。动手的太监下手太重，导致从哪个时候起，周由安便变成了瘸子。

    从前名声不错的周由安，也变成了不仁不孝之人。连茶馆里，说书人都将这些故事整理起来，当做饭后笑谈讲给众人知晓。

    周由安的名声并不好，这是大楚百姓都知晓的事情。

    萧子鱼看着眼前的初晴，不太明白为何初晴提起这位王爷的时候，却是满脸的敬佩。

    萧子鱼故作不知，又说，“你觉得九王爷是好人吗？”

    “当然是！”初晴十分肯定，“奴婢觉得他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

    当年，若不是九王爷开设粥棚施粥，初晴怕是熬不到入萧府，就被冻死在那一年的冬日里了。

    也唯有九王爷，会亲自来粥棚里查看，怕官员们贪污。初晴有幸，曾在年幼的时候，见过还是少年的周由安。

    萧子鱼没有开口，气氛有些沉默。

    初晴想起九王爷的名声，又忍不住反驳，“小姐，外面的传言不可信的，九王爷真的是好人，是个大好人。”

    她说的十分固执，像是能少让一个人误会九王爷，便少一个人似的。

    萧子鱼很少见初晴如此执着，便笑着回答，“知道了，我也没认为外界的传言，可信度很高。”

    初晴闻言，立即舒了一口气。

    其实，初晴不和她解释，萧子鱼一样知道，这里面有太多的事情，都不是外界传言那样。

    为何，先帝在的时候，周由安便是一位才华出众的皇子。

    万启帝一登基，关于周由安不好的传言，比比皆是。

    周由安纵使再不好，也当朝的王爷。又是谁给说书人们的胆子，敢在茶楼这种地方如此的议论？

    最奇怪的是，为何宫里最私密的事情，会传到外面来。

    这一切的原因很简单，那么便是万启帝和九王爷的关系，其实很糟糕，势如水火。

    成王败寇。

    当万启帝登基的时候，九王爷便成了这一场战役里的败者。

    败者，便是如此。

    萧子鱼想明白了这些，所以在看待这位九王爷的事情上，没有带任何的偏见。

    只是这是大楚皇室的事情，和她无关。

    她不会去附和这些谣言，也不会像初晴一样去给九王爷辩解。

    萧子鱼对身边的初晴说，“今日的话，你对我说过便好，对外，不许再说了。”

    这要是被朝廷的鹰犬听见了，会是大麻烦。毕竟，从九王爷这件事情上看的出来，万启帝并不是一个明君，而且还十分的善妒、记仇。

    初晴闻言立即点头，“奴婢知道了。”

    萧子鱼没有再开口，而是认输似的让初晴和初雪帮自己一起炖了冰糖燕窝粥。

    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子鱼才将炖好的冰糖燕窝粥放进食盒里，对初晴和初雪说，“我出去一会，若有人来找我，便告诉他们我歇下了。”

    初晴和初雪面面相觑，有些不安，“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奴婢陪你吧。”

    白马寺虽然平静，但是萧子鱼毕竟是个还未出阁的小姐，声誉自然很重要。

    “没事。”萧子鱼道，“你们不说，便没有人知道我出去。”

    她说的坚决，丝毫不给初晴和初雪再继续询问的机会。

    初晴和初雪也知道萧子鱼的性子，便不再开口，只是给萧子鱼准备好了手炉，让她暖暖身子。

    萧子鱼提着食盒，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夜色下，空气里弥漫这一股淡淡的寒意，似乎只是多吸一口气，便会立即化成冰雪，冷的人浑身哆嗦。

    萧子鱼拢了拢披风，提着食盒的手，似乎有些冻僵了。

    然而，再大的寒意，也没有阻止她的步伐。

    她总觉得，自己就快想起来了……

    萧子鱼的脚步并不慢，不过片刻便走到了白从简住的院外，她对十一说，“麻烦你通传下。”

    “七小姐你进里先歇片刻。”十一回答，“小爷这会去了后山，再过一会才会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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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点火

﻿    后山？

    这么晚了，白从简居然还没从后山回来。

    萧子鱼跟在十一的身后，眉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白从简为何那么在意白马寺后山的东西。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里，居然会浮现出那一日梦境里的莲池。

    真是奇怪。

    白从简住的厢房是单独一座单独的小院，比起萧子鱼住的地方，便更加的安静。

    此时，萧子鱼坐在屋内，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布置。

    多宝阁上摆放的书籍井井有序，而傍边的花架子上，却放了一盆兰草。

    萧子鱼想起白从简似乎很喜欢悠然自得的照顾这些花木，那一****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照料那几盆山茶花。

    他本就白皙的容颜，在山茶花的衬托下，似白玉般透明、清澈。

    宛若深山里，不沾染半分尘埃的兰花。

    萧子鱼想着，目光放在桌上的食盒，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最怕人情债……

    太难还清了。

    彼时，白从简正站在白马寺后山的莲池旁。

    清风明月下，莲池的水已经结了冰，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莹润的光泽。风中携着寒气，檀木香味和细碎的冰渣子融在一起，似乎融进了他的思绪里。

    他的心情因为这一丝寒意，清明了。

    过了一会，周由安从暗处走来，他压低了声音，对白从简说，“小爷，火油已经布好了。”

    白马寺的后山，布满了他安置好的火油。

    只要有那么一点微小的火沫，这后山在顷刻间便会成为一片火海。

    周由安说完后，又借着月色扫视了一眼莲池周围的风景。他年少的时候，也曾陪着丹阳公主来这里小住过几日，那时云淡风轻，他们的脑海里还没有如此多沉重的东西。

    只是，回不去了。

    一切在他放弃皇位的那一刻起，便再也回不去了。

    周由安微微敛目，私下也曾有人问他，是否后悔当年的决定？因为一个无名小卒，而放弃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周由安想，他其实从未后悔。

    他从不贪慕皇权，他更羡慕那些世家子弟，能随心所欲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而他，不能。

    他是当朝的九王爷，从生下来便肩负着一些责任。

    “什么时辰了？”白从简问。

    周由安回答，“快到戌时了。”

    白从简想了想，便说，“那就戌时点火吧。”

    他说的平淡，似乎周由安做的，不过是一件小事。

    “是我对不住你。”周由安说，“你的生辰，我还如此……”

    说到这里，周由安再也说不下去了。

    “王爷总是和我见外。”白从简语气十分认真，“我记得我小的时候，王爷还会唤我一声从简。”

    白从简越是风轻云淡，周由安便越觉得愧疚，“对不住。”

    “用一池莲花，换众多人的性命。”白从简笑，“很值。”

    周由安不再开口。

    白从简也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不远处的莲池上。

    前世，他也曾带她来过这里。

    她不喜欢这里的素食，每一日吃着斋菜都愁眉苦脸，但是又不好跟他开口，只能陪着他一起在白马寺的后山小住。后来，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竹子，亲手做成了鱼竿后，便开始在莲池附近垂钓。

    她并不会垂钓，他从未见她垂钓过一尾鱼上来。

    那时，他好奇问她，为何会如此执着。

    她闻言哈哈大笑，“六郎，这是乐趣啊。”

    后来他才知道，她所谓的乐趣，大概是吃不到，看看也好。

    往事随风，尽管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他记起的时候，依旧记得她的笑。或许是她年幼的时候，经常去姑苏小住的缘故，她的声音还待着水乡女子独特的软糯。

    听的人十分舒服。

    想着，白从简的眼里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转瞬即逝。

    …………………………………………………

    戌时刚到。

    萧子鱼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晚了，白从简还未从后山回来。

    她记得那人身子十分的单薄，受不得半点风寒。萧子鱼想起那日白从简咳嗽的样子，便忍不住抬起手抚着放在桌上的食盒，她的眼里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然而不过片刻，她便听到院外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这夜的宁静，瞬间被打破。

    萧子鱼立即从屋内走了出来，抬起眼却看到了后山燃起了漫天的大火，火势显然不小，连这漆黑的夜空都像是被染成了晚霞的颜色。

    有人在外大喊，“走水了。”

    “后山走水了。”

    后山？

    萧子鱼立即走出廊下，看着院外的十一已经没了踪迹，便觉得糟糕了。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后山燃起大火的位子，恰好是太后来白马寺会居住的地方。

    而那个院子前，便是莲池。

    这件事情本和她没有关系，她只需要离开回到自己的厢房便好。但是不知为何，萧子鱼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白从简醉酒的模样……

    她的腿脚像是不听她的使唤似的，朝着后山走去。

    从白从简居住的院子到后山，距离其实并不远。

    萧子鱼像是十分熟悉似的，直接选择了走小径。

    夜色下，她的脚步显得十分匆忙。

    要救他，她得救他。

    纵使知道她下意识里知道，自己如果过去便会和这个人再也纠缠不清，却也没有停下脚步。

    只要他活着。

    她要他活着。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现在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

    萧子鱼的脚步并不比十一慢，十一到了后山还未站稳脚跟，萧子鱼随后便走了过来。

    火势烧的十分迅猛，周围的花木早已被大火掩盖，变成了一片火红的海洋。在这冰冷的空气里，萧子鱼隐隐约约的闻见了一股浓重的火油气息。

    这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萧子鱼心里一沉，也不顾的再避嫌，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十一。

    她对十一说，“公子呢？”

    她并未和其他人一样，唤白从简的名字或者是尊称一声小爷。

    “我还未找到。”十一也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萧子鱼的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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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字未修改，先上传，后台不稳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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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有以后

﻿    萧子鱼一听这话，心里便慌了起来。

    她总感觉自己若是不冲进火海里救白从简，那个人便会出事。

    他们肯定锁住了大门，让在屋子里的人，没有办法逃出来。

    白从简身边的侍从，此时也不在他的身边。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他们精心设计了这个圈套，等白从简跳进去。

    现在是他们收网的时候了。

    萧子鱼咬牙，看了看周围便对陆续跑来的僧人们大喊，“棉被呢？拿棉被过来。”

    谁也没想到，看似纤弱娇柔的女子，会发出如此盛气凌人的声音。

    连站在萧子鱼身边的十一，都被萧子鱼散发出来的气势，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知为何，十一竟有种错觉。

    眼前的女子，不是萧子鱼而是白从简。

    她方才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小爷生气的时候。然而，他在白从简身边伺候多年，见过白从简生气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这两个人，明明没有见过几次，为何萧子鱼会如此熟悉白从简生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我……我去拿。”僧人中有人清醒过来，挪动了脚立即转身朝着不远处还未被火势吞没的厢房跑去。

    “灭火。”萧子鱼对着还未反应过来的人群说，“左边有池子里有水。”

    她从未来过白马寺的后山，却比白马寺的僧人们，还要了解后山的地形。

    僧人们不敢反驳，立即拿了木桶取水开始灭火。

    萧子鱼皱眉，她的容颜冰冷，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下一刻，她走到僧人们身边，从他们的手里拿过装满了水的木桶。

    盛满了水的木桶，被她用纤细的胳膊，轻而易举的举了起来。

    “七小姐。”十一惊呼了一声，“你要做什么？”

    萧子鱼没有回答，她已经等不到僧人们拿来锦被了。她必须冲进火海里，去找那个人。

    一种莫名怕失去的情绪，迅速的控制了她的身子。

    理智，全被丢开。

    萧子鱼畏寒，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将木桶里的水，往头顶上一淋。瞬间，刺骨泉水携着一股寒意让她从头凉到了脚心，她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却又立即转身把身上的斗篷摘下来，往另一个装了水的木桶里沾满了水后又披在头上。

    她对十一说，“你在这里等着。”

    明明是个娇小的弱女子，然而她露出来的神情，却更像是个那些沉稳的贵族夫人。

    十一翕了翕唇角，半响也没有挤出一个字。

    “好。”等他回答完的时候，萧子鱼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身前了。

    十一清醒过来，想要去阻止朝着后门跑去的萧子鱼，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快。

    之前，是他低估了萧子鱼的武艺。可是，明明是个小姑娘，为什么她却能有如此的身手？

    他皱眉，又唤了一句，“七小姐。”

    然而萧子鱼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似的，迅速的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十一皱眉，“真是糟糕。”

    今夜的事情，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小爷没有带他在身边，是因为小爷在这场火灾里，必须受伤……只是十一完全没想到，萧子鱼居然会在今夜出现，而且还无所畏惧的冲进火海里救人。

    她是疯了吗？

    ——这简直是自不量力。

    然而此刻，萧子鱼却丝毫不知道十一的想法，她现在唯一的念头便是要找到白从简。

    她绕到院子的后门，如她所料，火势还未蔓延到后门。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脚来朝着紧闭的红漆大门，狠狠的踹了过去。

    她的力气不小，后门立即有些松动了。

    萧子鱼又踹了几次后，紧闭的大门才被打开……她熟练的绕过假山，接着火光找到了另一个入口。

    在来势汹汹的火光下，花木显得奄奄一息，没有了白日里的生机勃勃。周围，诡异的像是另一个世界，没有来往的僧人和下人，只有火烧过留下“噼里啪啦”的声音。

    空气里的火油携着刺鼻的焦味，萧子鱼身上的寒意，也被漫天的大火，驱的干干净净。

    “白无竟！”萧子鱼站在被大火包围了的小院外大喊，“白无竟！”

    下意识的，她便唤出了白从简的字号。

    那是，亲密的人才会有的称呼。

    然而，眼前的小院里却没人回答她的话语。

    萧子鱼抬起手，拿起被大火烘的已经干斗篷，捂住了鼻翼准备硬闯眼前的小院。

    白从简在里面。

    他应该还被人灌醉了。

    就在她准备闯入的时候，屋门却突然从内被打开了。

    白从简穿着一件霜色的直缀，乌黑的发被羊脂玉做的白玉冠束起，神情依旧和从前一样，淡淡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在火红的火光下，他只是那么站着，便让她觉得安心。

    这个笨蛋。

    什么时候了还在和她笑？

    萧子鱼平日里的冷静几乎都被她抛到了脑后，她走上前对他喊了一句，“你不知道你的身子是什么样的吗？他们让你饮酒，你便饮？你是傻子吗？”

    白从简闻言，怔了一怔。

    自幼，没有人敢如此和他说话。

    哪怕是白家摇摇欲坠的时候，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对他大吼，说他是傻子。

    她依旧和前世一样，在见到他的时候，说了相同的话。

    只是那时，他被困在屋子里，需要清醒后才能离开屋子。而现在，即使他知道自己必须在这场大火里受伤，但是却没有预料到萧子鱼会如此快的出现在院子里。他以为，她没这么快……

    她比前世来的更及时。

    他不愿意让她在受伤，所以才会立即推门而出。

    “我没事。”白从简缓缓地走到萧子鱼面前，轻声安慰，“你别生气。”

    他的声音依旧像是浓的化不开的蜜，又温和又甜蜜。

    萧子鱼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却因为他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半响后，她才说了一句，“你想让我怎么办？”

    她说的无可奈何，楚楚可怜。

    “记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白从简知道自己放弃了一个，能刺激萧子鱼想起来前世的机会，“我们，有以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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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舍不得，记不得

﻿    他，舍不得强硬的逼迫她去记起前世的事情。

    即使理智告诉他，她没有和前世一样被药物反噬，她也不会出事。

    唯有将前世的事情翻来覆去的重演，刺激她之后，她才会想起以前。

    想起他。

    但是看见她眼眶微红，一身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他那颗冰冷的心瞬间便动摇了。

    他能做到对自己狠，却怎么也狠不了心对她。

    “我错了。”白从简轻声的哄道，“不会有下次了。”

    这句话是在对萧子鱼保证，也是他在告诉自己。

    不要再去刺激她了。

    萧子鱼闻言，却像是个无辜的孩子似的，眼眶里噙着泪水。

    “我想不起来，我忘记了。”她痛苦极了，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泪水流下来，“白从简我想不起来，我把你给忘了。”

    她不记得自己和白从简的事情了。或许，如果白从不简不再出现，她就会彻底的将这个人忘记。

    这些话，她没有办法告诉其他人。

    他们会认为她得了失心疯。

    明明是那样伤人的话，但落在他的耳里，却全是满满的心疼。

    白从简苦笑，她真的做到了。前世，临终前的她大概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即使上天垂怜他们能再活一世，她依旧将他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从前，白从简觉得，其实这样也好。

    那些回忆对他们而言，除了误会便是错过。甚至，他从前还想过，这世不再要再去打扰她了，好好的在暗处护她一生安稳便好。结果，他们却又相遇了。

    只是一眼，他便知道自己做不到在暗中呵护。

    他们，总是在错过，一次又一次的。

    他抬起手来将眼前娇小的女子拥入怀里，“不要想了。”

    萧子鱼没有抗拒白从简的动作，似乎只有闻着白从简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气息，她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身上奇怪的事情？

    她重活了一世，却完全不记得前世的事情了。莫名的，她学会了炮制药材，能预先的知道一些事情，甚至还遇见了白从简。萧子鱼向来不相信神佛，这个时候她却更想问问神佛，她的前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何她居然会忘了？

    “燕燕。”白从简唤她的小名，声音呢喃温和，“过去了。”

    萧子鱼没有说话，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半响后才说了一句，“对不住。”

    白从简记得她。

    而她，却彻底的将白从简忘了个干干净净。

    “是我唐突了。”白从简继续安稳她，“不要生气了。”

    明明她已经不是什么小姑娘了，而白从简的话语却温和的像是在哄孩子似的，耐心十足。

    萧子鱼没有说话，直到不远处的大火烧毁了大门，房屋不堪重负而发出“嘭”的一声响动时，萧子鱼才从自责里清醒过来。

    她推开白从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露凶光的抓住他的衣襟，恶狠狠地说，“即使我不记得从前，你也不许受伤。”

    她自从落水后，便没有如此失态过，也从未和谁动过手。

    连萧子岚出现在她的面前，一而再的挑衅的时候，萧子鱼也没有动手。

    她觉得，这些人都不配她动手。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即使她不记得她和他前世发生了什么，却依旧控制不住内心的那股怒火。

    昔日里沉稳平静的她，在他的面前溃不成军。

    “知道了吗？”她又拔高了声音。

    白从简无奈的笑了笑，“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眼前的少女比他矮了不少，身形更是纤弱。但是，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样子的她，像极了他前世认识她的时候。

    不会掩饰情绪，不高兴便会跟他主动说出来。

    她的小性子，终于回来了一些。

    听到白从简答应了自己，萧子鱼才松开了握住白从简的衣襟，像是保证似的又说了一句，“我会想起你的，一定会。”

    她认真的样子，让白从简哑然失笑，“好。”

    火势愈发的猛烈，萧子鱼牵了牵白从简的袖口，皱眉说，“走吧，从后门走。”

    白从简笑着回答，“燕燕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无比的柔和，“你要记得我今晚说的话，我不会出事，知道吗？”

    说完，萧子鱼还在发怔中，白从简便对不远处的假山唤了一句，“十三。”

    下一刻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从里走了出来，“小爷。”

    “送七小姐回去。”白从简说。

    萧子鱼意识到白从简要做什么的时候，却见白从简抬起手，将食指放在她的唇边，轻声说，“信我。”

    他的指骨分明，指尖还带着一丝凉意。

    萧子鱼翕了翕唇，半响后才说，“小心。”

    说完之后，萧子鱼垂下眼眸跟在十三的身后离开了院子。

    火势迅猛，她离开的时候瞧着周围乌黑的烟，神情写满了担忧。

    她知道今夜的事情有些怪异，但是现在的确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她在里面也只会成为白从简的累赘。萧子鱼向来不喜欢成为谁的负担，而下意识里她也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帮不了白从简，所以她没有反驳白从简的话语，便直接离开了。

    走到后门的时候，萧子鱼顿下脚步对身边的男子说，“不用送我了，你回去看看他。”

    说完，她也没给十三拒绝的机会，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

    这一夜，萧子鱼没有意识睡意。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碎片，然而再多的碎片，却也没有办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记忆。

    她回来的时候，浑身湿哒哒的。

    初晴和初雪问她出了什么事情，萧子鱼只说看见有地方走水了，吓的不小心踩滑了。

    其他的事，她便懒得再开口。

    初晴和初雪见她真的累坏了，便赶紧准备热水，伺候她歇下。

    后山的火势根本不会蔓延到这边的厢房，所以……初晴和初雪并未去看热闹，而是安安静静的守着萧子鱼。

    翌日清晨，萧子鱼听见初晴在屋外对初雪说，“四爷吩咐了，让小姐多歇一会。昨儿后山走水，虽然没有人丢了性命，但是九王爷和白家小爷却被烧伤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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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骗人

﻿    初雪闻言，安慰，“你别担心，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出事的。”

    初晴只是苦笑。

    外面已经开始传言，九王爷和白家小爷不和，所以才会特意放火烧后山，想要夺走白家小爷的性命。

    然而，好在菩萨开眼，才让九王爷这个坏人没有得逞。

    白家小爷在这场火灾里虽然受了伤，但是九王爷却伤的更重。

    据说，差点没了性命。

    僧人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说九王爷当年会变成瘸子，大概也是因为心底太黑暗了，老天才会如此惩罚他。

    那些话语，一句比一句更难听。

    无论他们怎么议论，初晴都不愿意相信，昔日那位翩翩如玉的少年，会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初晴压低了声音，“谢谢你安慰我。”

    初雪笑，“我没有安慰你，初晴姐我说真的，王爷他一定不会出事的。等白家小爷醒来，一定会还王爷清白的。”

    尽管她们都放低了声音，却依旧被屋内的萧子鱼听了个彻底。

    白从简受伤了，而且还昏迷不醒。

    看样子，伤势很严重。

    她想起昨夜那个人曾和她保证不会受伤的话，就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两个字，“骗子。”

    他总是这样诓她，一次又一次的。

    她有那么不能信任么？又或者说，她的存在其实更像一个累赘。

    “总是？”萧子鱼的脑海里闪过一丝不解。

    她为何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萧子鱼揉了揉眉心，等屋外的初晴和初雪不再说话的时候，她才在屋内发出了轻微的咳嗽声。

    初晴和初雪闻言，立即推门而入，开始伺候萧子鱼起身。

    初雪说，“昨儿后山走水，烧坏了不少东西。小姐，四爷说今儿用了午膳，就回京。”

    无论后山是因为什么原因走水，萧四爷都觉得白马寺不再安全，他担心妻子和女儿会无端端被牵连进去，所以考虑了很久后决定提前回京。虽然回去，刚好赶上萧老太太的寿辰，但是只要他不出席，其他的便随他们折腾去。

    他是这样想的，顾氏也没反驳。

    顾氏记挂在府内的萧玉竹。

    “要回去了？”萧子鱼皱眉。

    “嗯。”初雪回答，“老爷还有公务要处理。”

    萧子鱼不再言语，半响后回答，“好。”

    临行前萧子鱼想去小院内看望一眼白从简，但是奈何初晴和初雪一直跟随在她身边，她不便亲自前去。最后，她去了厨房里遇见了正在煎药的十一，立即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十一，什么话都没说便离开了。

    她像是生气了似的，情绪有些怪异。

    十一不敢打开纸包，只能闻见青梅淡淡的清香。

    他拿了汤药回厢房，此时白从简正靠在大迎枕上，翻阅着手里的书籍。

    他乌黑的发，只是简单的用天青色的绸缎系起，不似平日里那般严谨，看着十分的随意。

    和从前一样，他的神情和蔼，唇边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小爷。”十一走近，将纸包递给白从简，“七小姐让属下给您的东西。”

    白从简闻言，微微抬眼，“她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十一不敢隐瞒，“不过，她好像生气了。”

    能不生气么？

    外面的传言那样的凌乱，几乎恨不得他能死在那场火灾里，来给他们当茶余饭后的话题。

    看来，昨夜他的话，萧子鱼是没有听进去了。

    白从简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只见里面装着一些腌制好的酸梅子，便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他看着，不禁苦笑。

    前世，她学了不少菜肴，可是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腌制的酸梅子。

    他从小便吃药，口里总是苦涩。久而久之，便厌倦苦涩的东西，包括苦瓜。

    她没问他为何畏苦，却留在了心上。

    在腌制酸梅子的时候，放了一些蜂蜜调制，味道刚好能驱走他口中的苦涩。

    “酸梅子。”十一看了一眼，立即担忧地说，“七小姐怕是不知道你不喜欢甜腻的东西。”

    白从简的身子自幼便虚弱，所以在饮食方面更是十分的注意。他用的水，是取自京郊的山泉水，连漱口的盐，也是竹盐。

    白从简的衣食住行，样样都很讲究。

    所以昨儿萧子鱼带了食盒过来的时候，十一还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这也不怪萧子鱼。

    白家向来低调，尤其是白家小爷，性子并不是张扬之人。

    萧子鱼不知道白从简的习惯，也很正常。

    十一还未来得及再说话，白从简便捻起一粒酸梅子放在口中，然后抬起手说，“药。”

    十一怔住。

    半响后他才反应过来，将盛满了汤药的白瓷碗递过去。

    白从简一饮而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十一目瞪口呆。

    因为他知晓，在外人眼里十分完美的白家小爷，其实十分畏苦。平日里，白从简用药总会拖了又拖，拖到不能再拖延了，才会皱眉用下。

    难得的是，今儿白从简居然没似往日那般拖延，毫不犹豫的用下了，而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真是奇怪。

    这酸梅子有这么大的作用？

    “九王爷的伤势如何了？”白从简问道，“慕大夫去看过了吗？”

    十一立即敛了心神，回答，“慕大夫看过了，说是王爷的伤势太重，回京后他会去王爷的府上小住几日。而且，慕大夫还说……”

    “嗯？”白从简问，“怎么。”

    “慕大夫说，如果可以，让十四过去帮他几个时辰。”十一压低了声音。

    十四自从入府后，便一直跟在白从简身边，如同白从简的影子一样。

    这些年来，白从简的伤势一直是十四在调理。

    只是十四的身份特殊，所以和十三一样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从简小心翼翼的将纸包包好，语气和缓，“让十四过去，只是，得让十三陪着。去的时候，小心。”

    “属下知道了。”十一回答，“对了小爷，属下听闻四爷要回京了。”

    他看见萧四爷身边的曹副将，吩咐下人们套好马车。

    白从简闻言微微蹙眉，“京城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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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奇怪少女

﻿    “属下已经将消息放给萧家大小姐知晓了。”十一回答，“不过，她没什么动静。”

    十一说完，皱了皱眉头。

    明明知晓了这个惊天的消息，萧子陌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当真是奇怪。

    白从简倒是不意外，“没动静，便是动静，等消息吧。”

    他将包好的纸包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握着，像是捧着什么罕见的珍宝似的。

    她回来了。

    这是白从简心里唯一的想法。

    只是，如今的她还太小，否则他一定会迫不急的的迎她入门。

    这世，他们不会和前世一样，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了。

    ……………………………………………………

    屋外的大雪已经停了，萧子鱼用了午膳之后，便又去了一趟白马寺的大殿，求了一枚护身符后准备回府拿给萧玉竹。

    她刚走出大殿，便和迎面而来的一位少女相撞。

    “呀。”萧子鱼往后一退，却被少女及时的拉住了手，才没有跌倒在地。

    初晴立即走了上来，担忧的扶住萧子鱼，“小姐您没事吧。”

    萧子鱼站稳了身子，摇头回答，“我没事。”

    少女有些尴尬的松开萧子鱼的手，眉眼里带了几分歉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萧子鱼抬起眼，看着站在身前的少女，微微一怔。

    少女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交领襦裙，像是不畏寒似的，连斗篷都没有披一件。此时，少女有些不安低着头，胸口起伏不定，气喘吁吁。

    显然，少女是疾步跑来的。

    萧子鱼微微蹙眉，眼前的少女虽然身形纤细，但是动作却十分的迅速。

    如果不是少女及时拉住了她，她怕是要摔的不轻。显然，这位少女是习武之人，而且武艺不差。

    “没事。”萧子鱼笑道。

    少女闻言，立即担忧地说，“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萧子鱼肯定地说。

    少女依旧皱眉，“敢问小姐姓名，等我回去后，必定登门拜访，跟你赔罪。”

    她说的认真。

    萧子鱼挑眉，“只是一件小事，小姐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她和眼前的少女，不过是萍水相逢，哪有跟人汇报家门的道理。萧子鱼总觉得，眼前的少女，不似她看到的那样简单。

    “这怎么会是小事？”少女有些急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子，“我哥曾跟我说，错了便是错了，今日的事情是我不对，你若不肯接受我的赔罪，哥哥知晓了必定会责罚我的。”

    萧子鱼愣了愣，“真的不用了。”

    她想要离开，而少女立即拦住了她，神情更是焦急。

    少女愈是这样，萧子鱼越是疑惑。

    她总觉得，或许方才两个人相撞，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少女故意为之。

    那么，少女的目的是什么？

    萧子鱼想了想才说，“我姓萧，名子鱼，在家排行第七。”

    说完，萧子鱼便转身离开。

    其实她说不说名字，少女显然都知道她是谁。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敌明我暗，不如敌暗我明。

    少女想要接近她，那么她便给少女这个机会。顺便，从少女的身上打听出，是谁让少女来接近她的。

    萧子鱼想着，便和初晴、初雪一起上了马车。

    雪后道路难行，马车行驶的比来时更慢了。

    萧子鱼挑起帘子，看了看道路上的景色，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白。

    所谓，瑞雪兆丰年，明年京城附近的百姓们，倒是不愁吃穿了。

    京城内，萧家的人像是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行踪似的，特意让人先将屋内的地龙烧起，进屋便感觉到一股暖意。

    萧子鱼刚坐下，来福便来告诉萧子鱼，“小姐，慕大夫说三少爷的身子已无大碍，所以他要去京郊拿一些东西，过几日再回来了。”

    慕百然本就是行踪难定的人，他会突然消失，萧子鱼一点也不意外。

    在慕百然当初要和她一起入京的时候，她便知道慕百然来京城，肯定有其他的事情。

    “我知道了。”萧子鱼看着来福说，“这几****辛苦了。”

    来福赶紧摇头，“小姐折煞小的了。”

    来福又和萧子鱼说了会话，才转身退了下去。

    虽然来福告诉萧子鱼，萧玉竹的病情并无大碍，但是萧子鱼依旧不放心。她这个哥哥向来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情估计也不会同她说，所以萧子鱼休息了一会，便又让初晴替她换了身衣裳，才出门朝着萧玉竹的小院走去。

    路上，初晴告诉萧子鱼，“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好像都病了。”

    “好像？”萧子鱼说，“什么叫好像。”

    初晴压低了声音，“奴婢方才去茶水房取水，听嬷嬷们说大小姐和二小姐几日都没有出房门了，怕是病了。”

    萧子陌喜静，几日不出房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然而萧子岚也没出房门，那么一切便显得有些奇怪了。

    “没有请大夫吗？”萧子鱼问。

    初晴摇头，“没有，老太太说让奴婢们不要去打扰大小姐和二小姐。”

    萧子鱼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并没有开口。

    再过几日，便是她的祖母萧老太太的寿辰了。

    原本她的父亲打算等萧老太太的寿辰过了再回京，但是在发生了白马寺的事情后，他们却提前回来了。父亲的归来，最高兴的莫过于他的大伯父。

    大伯父高兴的是她的父亲能帮衬自己，而不是父亲的名誉不会受损。

    毕竟，孝道永远是排在第一位。

    父亲敢不赴萧老太太的寿宴，无论是什么原因，肯定都会被人议论。

    对于一个为官的人而言，名声自然很重要。

    萧子鱼想着，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萧玉竹的院外。

    奇怪的是，来福和来旺没有守在院外，连个小丫鬟和小厮都没有见到。

    这太大意了。

    萧子鱼挑眉对身边的初晴和初雪说，“你们在这里守着。”

    院内，墙角的竹子依旧翠绿，只是叶子上积了一些落雪。显然，来福和来旺还未来得及清扫院内的雪……

    萧子鱼缓缓的前行，想要给萧玉竹一个惊喜。

    结果，她刚走到廊下，却发现大门只是半掩着，屋内传来萧玉竹的声音，他说，“我让你送的信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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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关联

﻿    “是。”来旺跪在地上，一脸愧疚，“是属下的失职，恳请主上责罚。”

    他没有解释原因，因为错了就是错了，再多的解释都是借口。

    萧玉竹是个不喜欢听借口的人。

    “他们，终究是不信我。”萧玉竹哑然失笑，“难怪都说北越人是蛮子，不可理喻。”

    来旺抽了一口冷气，“主上……”

    “这件事情不怪你。”萧玉竹打断了来旺的话，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我和那边来往的事情，切勿让……”

    他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屋外来福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福有些慌张，低呼了一句，“七小姐。”

    萧玉竹一听这句话，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他气糊涂了，居然会如此大意。

    他屏退了左右，却忘记这个时候，或许会有人过来。

    这些日子，他的院子太冷清了。

    屋外，萧子鱼神情里没有流出半分尴尬，她平静的转身看着院门外的来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还想给哥哥惊喜，结果我还没进屋子，就被你给抓到了。”

    关于萧玉竹和来旺的谈话，萧子鱼只听到了‘北越’二字。

    北越和大楚这些年来，势如水火。

    但是两国的兵力势均力敌，彼此想要彻底的灭了对方，都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近来几年，北越时不时的在大楚的边境闹出一些事情，像是在估算大楚的底线。

    她的哥哥萧玉竹，一个甚少出门，连去京郊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的人，怎么会和北越那边的人有来往？

    萧子鱼想着，心里忐忑不安。

    “进来。”萧玉竹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带着一股让人猜不透情绪。

    萧子鱼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冬日里的光线并不似其他季节那般明亮，而萧玉竹又将窗户关的紧紧的，屋内十分昏暗。萧玉竹坐在书桌旁，白皙的容颜在这一抹暗色里显得十分憔悴，他抬起眼认真的看着萧子鱼说，“你怎么来了？”

    跪在地上的来旺不知何时起身了，他在萧玉竹开口的时候，便悄然无声的退了下去。

    萧子鱼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看看你。”

    片刻后，来旺端了火盆进屋，来福也将茶水和点心送了进来。

    等两个人再次退下，萧玉竹才叹了一口气，“你刚回来，得好好歇息。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病情已经痊愈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萧子鱼显然不相信萧玉竹的话，“三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小，有些事情不能告诉我？”

    她问的认真。

    而萧玉竹反而愣了愣。

    方才的话，他不知晓萧子鱼听了多少自己和来旺的谈话，不过无论萧子鱼听了多少，他都不会问萧子鱼这个问题。

    因为一旦问起，他便要和萧子鱼解释来龙去脉。

    他不会欺骗她，却又因为太多的原因，而不能告诉她。

    “你以为你很大？你都还未及笄。”萧玉竹转移了话题，“就算有朝一日你出嫁了，你在我心里，依旧是个孩子。”

    若是稍微脸皮薄点的姑娘在听见自己兄长这样说话时，怕是会羞的起身就跑。此时的萧子鱼却没有丝毫反应，她太清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个道理，而且萧子鱼更明白她的脸皮其实挺厚的。

    所以萧玉竹说这些的时候，她波澜无惊，甚至还开口说，“那也是三哥先成家。”

    之前，顾氏便在和萧四爷商议着，要替萧玉竹选一门亲事。

    顾氏说，出生和门第都不重要，重要的性情温和。

    萧玉竹本就不擅长交际，更不喜欢和人来往，不说话的时候阴森森的。若是往后的妻子性子再不温顺，那么这两个小夫妻过的，怕是会度日如年。

    萧四爷的想法和顾氏差不多，不过他还希望，这个姑娘是萧玉竹自己喜欢的，起码看着也要顺眼。

    毕竟，一辈子那么长，找个不喜欢到人走过一生，会太累了。

    萧子鱼听见后，琢磨着母亲怕是在年后就会开始替三哥萧玉竹挑选亲事了。

    她提前给萧玉竹说一声，也希望萧玉竹如果有喜欢的女子，可以提前和顾氏说清楚。

    毕竟，这是婚姻大事。

    “成家？”萧玉竹闻言，淡淡的笑了笑，“你这个小丫头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他虽然笑着，但是唇角的那一抹苦涩，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萧子鱼笑，“你猜猜？”

    萧玉竹一脸无奈，“我怎么猜，往后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他说的随意，似乎一点也没有成家的打算。

    萧子鱼也意识到这点，便不再开口试探萧玉竹，是否有心上人。

    她拿起点心用了一块后，又说，“方才我听人说，大姐和二姐病了。”

    “病了？”萧玉竹修长的食指敲打着桌面，冷冷地道，“病了也没什么要紧的，过几日就会痊愈了。”

    能不痊愈么？

    过几日便是萧老太太的寿辰，陆家夫人会亲自来赴宴，顺便商议开春之后萧子陌和长子的亲事。所以，哪怕萧子陌真的病了，秦氏也有办法让萧子陌立即痊愈起来。

    至于萧子岚。

    秦氏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富贵，哪里有空记挂萧子岚的事情。

    萧子鱼这样想着。

    果然，在萧老太太寿辰到来的这一日，萧子陌早早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萧子陌的容貌并不能堪称绝色，今儿的她穿着一件月牙白秀红梅的小袄，水碧色马面裙，乌黑的发髻简单的束起，看着十分的素雅。好在，萧子陌身上带着一股与身俱来的读书人气息，只是站着，便让人觉得望而生畏。

    来往的宾客，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安静的萧子陌。

    即使，萧子陌的才学不出众，单凭她的气质和门第，也不至于嫁给一个痴儿。

    谁都不知道，秦氏是怎么狠的下心来的。

    “长姐。”萧子岚一脸疲惫的出现在萧子陌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你真的会帮我么？”

    萧子陌没有看身边的萧子岚，声音平淡极了，“你太吵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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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自我折磨

﻿    萧子陌的声音极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反而是萧子岚，在听了这句话后，惊的身子僵硬，双唇紧闭。

    她总觉得，自己的长姐萧子陌变了。

    变的和萧玉竹一样阴森可怕了。

    即使是她，也猜不出萧子陌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萧子岚不再开口，只是陪着萧子陌站了一会，直到陆家夫人出现的时候，萧子陌才挪动了脚步。

    跟在陆家夫人身边还有一个身形臃肿的男子，他偏着头双手微张，神情十分古怪。

    尽管他穿的华贵，却依旧掩盖不了与身俱来的痴呆样。

    陆家夫人低声说，“长鸣，你要乖一些。”

    男子点了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夫人。”萧子陌走上前，福身行礼。

    她虽然没露出笑容，但是神色里也没有掺合什么厌恶的情绪。

    陆家夫人越看萧子陌，便越是喜欢，“你来的正好，子陌……”

    陆家夫人拉过身边的男子，温和地说，“这是我家长鸣，之前你们应该见过。”

    萧子陌抬起头，看着陆家夫人身边的男子，眼神晦暗不明。

    这个痴儿，正是陆家的长子陆长鸣，也是她未来的夫婿。

    身形臃肿，痴傻的如同一个孩童。

    比起她心里的那个男子，这个陆长鸣简直让她反胃。

    然而，陆长鸣似乎也意识到萧子陌对自己的反感，他立即将目光挪远了一些。

    陆夫人显然没有发现这些细微的动作，她握住萧子陌的手，笑的十分开心，“长鸣很少出门，今儿正好陪我出来走走。子陌，你帮伯母带长鸣在萧家转转，我去见见你祖母，和她说说你们的事情。”

    萧子陌神情不改，“好。”

    她应下来后，陆家夫人更高兴了。

    这门亲事，不会再出任何问题了。因为萧子陌，现在已经知道认命二字了。

    陆夫人想着，立即转身吩咐几个小丫鬟陪在陆长鸣身边伺候，自己转身便朝着主院走去。

    等陆夫人离开后，萧子陌才抬起脚朝着不远处的园子里走去。

    此时尚值隆冬，虽然雪已经停了，却依旧冷的让人哆嗦。一路上萧子陌和陆长鸣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走了一会，陆长鸣便有些气喘吁吁。

    他的身子不好，甚少出门，出门了也是惹人笑话，所以大多是呆在屋子里。这些年来，他的补药吃的不少，身形慢慢的变的臃肿肥胖。

    “小姐。”跟随在陆长鸣身边的小丫鬟忍不住开口，“我家少爷累了。”

    萧子陌停下脚步，看了看不远处的亭子说，“去那边坐坐。”

    小丫鬟立即点头，“好。”

    等两人坐在凉亭内后，小丫鬟们才退了出来守在外面。

    亭内的气氛十分诡异。

    过了一会，陆长鸣十分困难地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递给萧子陌，“你……你的。”

    萧子陌看着陆长鸣手里的东西，立即反胃。

    那是一张绣着白玉兰的手帕。

    当时，她为了让陆家人认为她是真的愿意接受这门亲事，亲自去看过陆长鸣几次。恰巧有一次，庄嫔娘娘身边的嬷嬷送了些膳食到陆府，恰好和她相遇。

    宫里的嬷嬷，自然比陆家府邸里的下人们更难糊弄。

    萧子陌强忍着恶心，从袖口里拿出锦帕替陆长鸣擦拭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温和笑着和他说话。

    回来之后，她几日都不想再用膳。

    那种厌恶是来自心底的……

    有的时候，萧子陌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杀了陆长鸣。

    太恶心，也太碍眼了。

    “送你了。”萧子陌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住了内心的不快。

    陆长鸣傻傻的笑了笑，用他偏着的头看着萧子陌，“姐姐，你，人真好。”

    他说的断断续续，丝毫没有意思到，自己的一言一行，让眼前的人多反感。

    “我好吗？”萧子陌闻言，笑的讽刺。

    可惜，陆长鸣丝毫没听出来她的嘲弄，而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过大，嘴角有口水又流了出来。

    他抬起手，想用手里的锦帕擦拭时，又犹豫了一会，才用袖口去擦掉口水。

    也正是因为他这个动作，萧子陌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反感，而立即站起来对亭外的小丫鬟们说，“你们在这里陪着公子，我去拿些东西来给他。”

    她说完丝毫没注意到小丫环们错愕的神情，立即拔腿就走。

    等萧子陌离开后，人群们才站出来一个年迈的老嬷嬷。

    她走到陆长鸣身前，拿出自己帕子替陆长鸣擦拭嘴角，声音温和，“鸣哥儿累不累？跟嬷嬷去找夫人好不好？”

    “不走。”陆长鸣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等，姐姐。”

    嬷嬷的神情里流露出几分无奈，她抬起眼看着萧子陌已经消失的背影，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所有人都说这门亲事，是陆家占了便宜，连陆家夫人和老太爷也这样想，然而唯独她却不这样认为。

    她认为，这门亲事里最可怜的，是陆长鸣。

    这个孩子虽然痴傻，智力也只有几岁孩子的样子。但是却没什么坏心。甚至有一次，陆长鸣跟她说，自己不愿意出去，他说他出去，会吓哭人。

    嬷嬷听他说完后，更心疼这个看似骇人的孩子。

    她不明白，既然萧家大小姐如此厌倦这门亲事，为何不拒绝。

    这样不是伤己伤人么？

    彼时，萧子陌从亭子内逃出来，刚走上抄手游廊，便忍不住吐了起来。

    她呕的厉害，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快来似的。

    跟在萧子陌身边的贴身丫鬟，刚要上前询问，便听见萧子陌恶狠狠地说，“滚开，别过来。”

    她们怔了一怔，再也不敢上前。

    这段日子，萧子陌的脾气太怪了。

    萧子陌丝毫没有注意到小丫鬟们的神情，她的内心早就被前几日知晓的事情，弄的十分凌乱。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付出，即使得不到回报，也该有那么一点价值。

    结果她现在才知道，她不过是自作多情。

    看似简单的萧家，其实个个都是恶鬼。

    萧子陌站稳了身子，还未来得及多想，便看见了不远处迎面走来裹的像个粽子似的萧子鱼。

    她微微敛目，笑着唤了一声，“七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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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你和你哥哥不像

﻿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萧子鱼便停下了脚步。

    萧子鱼微微挑眉。

    今日是萧老太太的寿辰，她的父亲萧应景称病不愿意出来接待宾客，但是她却不得不出现。

    毕竟四房所有人都不出现，难免会落人口舌。

    不过是露面而已，等见人之后离开便好。

    只是萧子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见萧子陌。

    此时的萧子陌，不是应该陪在陆家夫人的身边么？

    “长姐。”萧子鱼尽管疑惑，却依旧笑着走到萧子陌身边，“好巧。”

    萧子陌笑，可不是好巧。

    她满腹怒火没处发泄的时候，萧子陌便出现在她眼前了。

    “是啊，很巧。”萧子陌笑，“四叔的身子怎么样了，伤势还未痊愈吗？”

    萧子鱼笑，“父亲身子，还是那样。”

    具体是什么样，她也没解释。

    大伯父和父亲的关系闹的十分僵硬，这已经是萧家上下都知晓的事情，连和父亲走动稍微密切点的人，都知道父亲和大伯父不和。只是这些人是人精，看破也不会说破。

    “唉，四叔常年在外，一直为国尽忠。”萧子陌说，“这些年来，辛苦你和四婶了。四叔这次伤势严重，四婶也病了，连三弟都腿脚不便。”

    她的话里有话。

    萧子鱼回答，“辛苦？我从不觉得辛苦。长姐若是没别的事，那么我先告辞了。”

    她不如萧子陌聪明，会话里藏刀。但是也不代表她愿意多听萧子陌言语。毕竟，屋外天寒又没有地龙，她可不愿意站在廊下吹冷风。

    萧子鱼想要离开，萧子陌却不给她机会，“我想回屋取些东西，七妹陪我一起吧。”

    “哦？”萧子鱼挑眉，“二姐不陪你么？”

    提起萧子岚，萧子陌的笑意少了几分。

    她愣了愣，压低声音，对萧子鱼说，“我前几日听说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是关于三弟的。她们说三弟在京郊遇见了……梅家人，还相谈甚欢。”

    萧子陌笑的温和，言语也是点到即止。

    萧子鱼听完却是微微蹙眉。

    梅家？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当年梅家在和萧家发生争执后，又拿走了梅锦鸾的嫁妆，便和萧家再也没有来往了。当时，若不是有梅锦鸾留有遗愿，估计连梅锦鸾的尸首，梅家人都不愿意留给萧家。

    梅家人，是恨透了萧家人。

    尤其是梅锦鸾的哥哥，对大伯父和大伯母像是仇人一般。

    这件事情，的确是萧家人对不起梅家。所以这些年，萧家也不敢去找梅家的麻烦，对梅家也是避而远之。

    只是，现在萧子陌说她的哥哥萧玉竹和梅家有来往，萧子鱼却有些惊讶。

    “七妹，愿意陪我说会话吗？”萧子陌很满意萧子鱼的神情，“一起走走。”

    萧子鱼摇头，“不了。”

    她拒绝的果断，似乎对这件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

    萧子鱼的反应让萧子陌有些错愕，她翕了翕唇角，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萧子鱼居然不想听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吗？”萧子陌依旧镇定，“看来，七妹和三弟的关系，依旧和从前一样阿。”

    亲兄妹，却如此的疏远。

    萧子鱼笑，“我和三哥的感情，从未变过，毕竟他是我亲哥哥，不会害我。”

    “你如此自信？”萧子陌问。

    萧子鱼反问，“难道，长姐会害二姐？”

    她的一句话，问的萧子陌哑口无言。

    若是萧子陌回答当然，萧子鱼肯定会也附和说嫡亲姐妹都如此，那么嫡亲兄妹自然也是这样。

    她若是回答不是，萧子鱼便会嘲讽她。

    萧子陌微微敛目，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小的萧子鱼，忍不住打量了起来。

    萧子鱼比之前长高了不少，眉眼间的稚嫩也在开始逐渐的消失，看着灵气逼人，像极了当年的顾氏。

    只是，从前的萧子鱼鲁莽极了，现在却谨慎的没有丝毫破绽，当真是有意思。

    “呵……”萧子陌笑了笑，“我和子岚是亲姐妹，我怎么会害她？不过你和三弟……”

    萧子陌低声的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和三弟长的，不太像。嗯，准确地说，三弟跟萧家的人都不太像。”

    她说的别有深意，双眼里带着几分狡猾。

    “是吗？”萧子鱼依旧平静，她皱着眉头道，“其实我也很奇怪，为何三姐和你们不像？”

    萧家三小姐萧子雯和萧子陌是嫡亲的姐妹，只是在萧玉盛去世后，萧子雯却不愿意再开口了，和萧子陌也疏远了距离，甚至连院门不愿意再出。曾经萧子鱼还听闻，说萧子雯想去白马寺附近的尼姑庵里居住，结果却被秦氏给打了一顿。

    传言，秦氏下手挺重的。

    不过事情是真是假，萧子鱼却没有去打听。

    萧子雯的确不再开口了，和哑巴没有什么区别。

    若不是萧子雯偶尔会出现，萧家人怕是都要遗忘这个小姐的存在了。

    连一向疼爱妹妹的萧子陌，和萧子雯说话的时候，萧子雯也是爱搭理不理。

    甚至有一次，萧子雯挑眉，对眼前的萧子陌指了指大门，用唇语说出一个字：滚。

    萧子陌向来骄傲，她自然受不了萧子雯阴阳怪气的样子。

    跟萧玉竹似的，阴气森森。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子陌想起萧子雯，脸色更差了。

    萧子鱼依旧温和的笑着，眉目间平静极了，“这话，我也想问长姐，是什么意思？不过无论长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都不要紧。我今儿就直接告诉你，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想要和我说些什么，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一个道理，无论三哥做出什么事情，他都是我的三哥。毕竟……”

    萧子鱼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我可不会傻到，去相信外人，而不相信自己的亲哥哥。长姐，你可别以为我和二姐一样……”

    她说的风轻云淡，没有半分怒意。

    这样的萧子鱼，让萧子陌有些陌生，也有些措手不及。

    “你……”萧子陌还想再说什么，便见萧子鱼的身后走过来一位眼熟的少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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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我来当你嫂子

﻿    少女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袄裙，像是不畏寒似的，只披了一件白狐斗篷。

    她眉眼带笑，虽是女子，却比男子更英姿飒爽。

    萧子陌皱眉，“你来做什么？”

    她话音刚落，少女便笑了笑，“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你瞎高兴什么？”

    萧子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后居然站了一个人。

    她赶紧转身，却觉得身后的少女，似乎有些熟悉。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萧子鱼琢磨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在白马寺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少女撞倒在地。

    果然，这个少女在白马寺出现，不是偶然。

    “这里，不欢迎梅家人。”萧子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父亲没有给梅家送帖子。”

    没有帖子，自然不能出现在这个寿宴上。

    少女也不惊讶，“你这话说的，没有帖子我就不能来了吗？而且，你也别自作多情，我今儿可不是来赴宴的，我是来找七小姐的。”

    在一侧的萧子鱼，嘴角一抽。

    这个人说话，实在是……太直接了。

    纵使涵养再高，萧子陌也被少女气的不轻，“萧家可由不得你梅锦雪胡闹。”

    “又不是没闹过。”梅锦雪摆了摆手，“今日是萧老太太的寿辰，我可不想和你在这里动手？哦对了，方才我经过园子的时候，瞧见一个傻子在亭子里坐着。如今天寒地冻了，你说这个傻子万一冻出什么毛病来，陆家夫人得多生气？”

    梅锦雪说的随意，但是句句都像是刀子，在戳萧子陌的心口。

    萧子陌吐了一口气浊气，转眼看着萧子鱼，“你自己请来的人，你自己解决。别怪我做这个做长姐的没告诉你，祖母最不喜欢的，便是姓梅的。”

    说完，萧子陌便转身离开。

    有梅锦雪这个外人在，萧子陌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终究要顾及萧家的颜面，在这里和梅锦雪闹出太大的动静，势必会让外人看笑话。

    而且，今日是萧老太太的寿辰，来往的宾客众多，消息传出去自然也更快。

    最重要的是，方才梅锦雪提醒她。

    陆长鸣还在亭子里。

    萧子陌咬唇，气的有些昏头，那个傻子怎么还在亭子里坐着？

    真是一个让她反胃的蠢货。

    等萧子陌离开后，梅锦雪才看着眼前的萧子鱼，露出笑容，“那日忘记告诉你，我姓梅名锦雪，在梅家排行十四。”

    “十四小姐。”萧子鱼语气依旧淡淡地，“你今日来萧家，有何事？”

    在知道眼前的少女是梅家人的时候，萧子鱼便开始和梅锦雪疏远了。

    并不是她畏惧梅家人，而梅家人对萧家人，向来恨之入骨。

    最让萧子鱼疑惑的便是梅锦雪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萧家绝对不会给梅家送帖子，尤其是萧老太太的寿宴。

    “登门和你致歉。”梅锦雪笑了笑，“我很诚心的。”

    萧子鱼也笑了起来，“是吗？”

    “啧……”梅锦雪无奈的摇头，“之前我哥还和我说你没脑子来着，我看着你却很聪明阿。你是不是很想问我，在白马寺会遇见你是为何？”

    没有脑子？

    萧子鱼嘴角又抽了抽，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既然梅锦雪愿意说，她自然是想知道的。

    梅锦雪从袖口里拿出一枚天青色的香囊，“我那日去白马寺是想去求护身符，不过和你遇见倒不是什么意外。毕竟，我和你来往对我也有好处。”

    她说的太过于直接，让萧子鱼怔住。

    “我的目的阿。”梅锦雪俏皮的眨了眨眼，“是你哥哥。”

    这些话，都是真的。

    梅锦雪之后还和萧子鱼解释，她能出现在萧家，是因为偷了萧玉竹身边的帖子。

    她喃喃自语，说也不知萧玉竹身上的帖子，是给谁准备的。

    不过无论是给谁准备的，她都该上门来致歉。

    萧子鱼被梅锦雪的话语弄的脑海里一片混乱，直到梅锦雪和她走到南院，来福在见到梅锦雪的时候，露出惊慌的神情，萧子鱼才相信了，梅锦雪和自己的哥哥萧玉竹是真的认识的。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来福盯着梅锦雪，“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他阿。”梅锦雪捏着手里的香囊，“反正他今日也没客人，对不对？”

    来福摇头，“有客人的，十四小姐你请回吧。”

    梅锦雪皱眉，“我既然来了，哪有回去的道理？他那日因为我受伤了，我自然该来看看。不过，我有事耽搁了几日，现在来估计也不算太晚。”

    萧子鱼从梅锦雪的谈话里，听出了个事情的大概。

    她和母亲从姑苏赶回来的时候，萧玉竹的腿便受了伤。

    虽然对外称是骑马跌伤，但是实际上，这个伤势怕是和眼前的少女有关。

    方才，萧子陌和她说，她的哥哥萧玉竹和梅家有来往，而且相谈甚欢。

    萧子鱼还以为萧子陌不过是说说而已，不想原来是真的。

    梅锦雪和萧玉竹真的认识，而且关系也不陌生。

    “燕燕，你哥住哪里？”梅锦雪从来福的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来，只好问萧子鱼，“带我去找他。”

    萧子鱼想了想才回答，“好。”

    她不带梅锦雪去找萧玉竹，以梅锦雪这个火爆的性子，估计会在南院闹起来。

    到时候惊动了萧家人便不好了。

    毕竟这些年，梅家和萧家的隔阂一直都存在。

    来福想要阻拦萧子鱼，却见梅锦雪抬起手，晃了晃拳头，立即选择了闭嘴。

    萧子鱼注意到这点，不禁更是疑惑了。

    相比来福的错愕，梅锦雪出现在萧玉竹的面前的时候，萧玉竹便显得更是镇定。

    他吩咐来福准备了茶水后，才看着梅锦雪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们家的人都好奇怪。”梅锦雪坐下，手里捧着茶盏，“一个个都喜欢问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来这里的目的这么明显，还需要问吗？”

    萧子鱼不敢看萧玉竹的眼神，而是啜了一口茶水。

    “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你来的阿！我阿，想做燕燕的三嫂。”

    “噗……”萧子鱼没忍住，差点将口里的茶水喷了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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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不知羞

﻿    也不怪萧子鱼会如此失态，连一向沉稳的萧玉竹，在听了这句话后，眼角都抽了抽。

    “不知羞。”半响后，萧玉竹才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萧子鱼不敢再看眼前的两个人，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离开。

    结果，萧玉竹应了一句话后，萧子鱼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梅锦雪。

    这句话，说的挺重，也很伤人。

    梅家人向来心高气傲，梅锦雪在听了这句话后，怕是会起身离开。

    然而事实却是相反，梅锦雪依旧笑嘻嘻的，不见半分怒意。

    她笑起来实在好看，像极了六月的阳光，夺目的让人挪不开眼。

    萧子鱼看了看梅锦雪，又瞧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却觉得这两个人的性子倒是很相配。

    萧玉竹生的俊美，性子阴沉沉的。

    梅锦雪生的英气逼人，性子却活泼好动。

    ——互补。

    “知羞就能找到一个好夫婿吗？”梅锦雪慢悠悠地说，“萧三公子你怎么如此的迂腐，那一日在大雨里也不见你对我……”

    “好了！”萧玉竹立即尴尬的打断了梅锦雪的话，压低了声音说，“都过去了。”

    显然，萧玉竹在极力的掩饰自己的不安。

    萧子鱼站起身，装傻说了一句，“三哥，祖母的寿宴快开始了，我先过去瞧瞧。十四小姐就交给你款待了，我先告辞了。”

    说完，萧子鱼拔腿就走。

    这里的气氛看似剑拔弩张，实际上却十分的尴尬，她可不想继续听下去。

    萧子鱼一走，梅锦雪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她用右手拖着自己的下颚，盯着不远处的萧玉竹说，“书上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救了我一次，我自然该如此。”

    她说的坦荡荡，丝毫没有女儿家的娇羞。

    面对这样的梅锦雪，萧玉竹十分的无奈。

    “不用。”萧玉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狭长的眼微眯，“我说了，都过去了。”

    梅锦雪叹气，“那怎么行，我这个人记性可好了。”

    说着，梅锦雪又挪了挪身子，“而且，我已经决定了，非你不嫁。”

    她的言语****，似乎恨不得将心捧出来给萧玉竹看。

    若是从前有人跟萧玉竹说，梅家有这么一位小姐，萧玉竹肯定不愿意相信。梅家人向来清高，怎么会教出这样的一个女儿？

    “我不会娶你的。”萧玉竹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梅锦雪，声音有些沙哑，“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一而再的拒绝，说的十分认真。

    梅锦雪依旧眉眼带笑，“其实我也不介意娶你，只是怕伯父和伯母不会同意。”

    萧玉竹再也忍不住了，“梅锦雪，你到底知不知羞？”

    “我对其他人，当然知羞。”梅锦雪认真地说，“我若是对你也知羞，你就跟别人跑了。”

    她越是认真，萧玉竹越是无奈。

    他和她，真的是鸡同鸭讲。

    其实，他们的相遇，也是意外。

    在萧子岚和柳子元的事情发生后，柳家扛不住压力想要应了这门亲事，柳子元在听闻这个消息后，气的从柳家跑了出去。只是，柳子元虽是习武之人，但是却依旧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他跑出来后很快便不适应客栈里的环境。

    这个时候，萧玉竹也找到了柳子元。

    柳子元和萧子鱼的事情，萧玉竹多少知道一些。

    对于萧子陌的做法，萧玉竹自然不高兴。

    他和萧子鱼虽然兄妹感情淡薄，但是终究是兄妹，哪有做兄长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欺负的道理？哪怕萧子鱼不喜欢柳子元，那么柳子元也轮不到萧子陌来控制。

    于是，萧玉竹和柳子元说，他能帮柳子元。

    柳子元的确不是个聪明人，在萧玉竹开口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便十分感激萧玉竹。

    萧玉竹不顾身子虚弱，带着柳子元去了京郊的宅子里住着。

    说是帮忙，实际上是控制了柳子元的行动。

    甚至他还想过，若是柳子元敢反悔，就杀了他。

    说来，也是他倒霉。

    在京郊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

    那些人想要他的性命，萧玉竹一怒之下，就将那些人都杀了。那时的他，一身血腥味，还未来得及清洗，就看见了朝着自己奔来的疯马。

    马匹出现的突然，而上面还坐着一位俊朗的‘少年’。

    少年惊慌失措的看着他，喊了一句，“救命。”

    萧玉竹没有犹豫，在保全了自己之后，也救了疯马上的少年，只是自己的腿在匆忙之中，被马踩到，当即骨折。

    他的身子本就虚弱，这么一闹，当场便呕了血。

    那会的他，怨自己多事，没事去救什么人。

    “我娘曾和我说，一辈子就能遇见那么一个对的人。”梅锦雪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那天我遇见你，可不就是缘？我恰好想驯服那匹马，而那匹马恰好被人下了药发狂了乱跑到你身边，一向不喜欢管闲事的你，却出手救了我……这么多的巧合在一起，就不叫巧合了。”

    萧玉竹冷笑，“那叫什么？”

    “命运。”梅锦雪回答。

    她那日的确被吓坏了，以为自己不死也会摔个残废。

    结果却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将她给救了下来。

    从前，梅锦雪十分看不起那些比她长的还要白嫩的男子，弱柳迎风像是一推就会倒下。结果，在看见萧玉竹的时候，她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像是一潭死水一样，泛起了圈圈的涟漪。

    她想，所谓的命中注定，大概便是如此。

    “梅锦雪。”萧玉竹又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死在我手里的人，不计其数。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来喜欢，也不值得你留恋，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梅锦雪想了想，像是很认真的在考虑萧玉竹的话，半响后她摇头，“没有更好的，你在我心里便是最好的。”

    萧玉竹知道自己和梅锦雪说不清楚，于是摆手，“我乏了，你若没别的事，我让来福送你离开。”

    他显然不想和梅锦雪继续说下去。

    梅锦雪也不生气，而是将手放在桌上，摊开之后才说，“那么，你有兴趣知道萧家大小姐方才和燕燕说了什么吗？萧子陌说，你和燕燕的容貌一点也不相似，完全不像兄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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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孽缘

﻿    她说的随意，没有方才的半分认真。

    只是，这一句话让本来一脸无奈的萧玉竹，立即僵住了。

    “萧子陌的话你也信？”萧玉竹淡淡的说，“她可是个疯子。”

    可不就是个疯子么？

    好好的人生，非要毁了。

    想要下地狱，还得拖着一群人。

    梅锦雪没有开口，而是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萧玉竹。

    其实，在前段日子她和萧玉竹也曾见过。

    那时的萧玉竹依旧是腿脚不便，被人扶着坐下。他穿着一件天青色的锦袍，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内，容貌却依旧俊美异常。

    他微微敛目，对眼前的人说，“我和你赌一千两黄金，你敢不敢应？”

    那个人显然看不起萧玉竹，嗤笑道，“一千两黄金？你有吗？”

    “我没有。要不然，我们赌剁手吧？如果我输了，我便剁了右手给你，如果你输了，也砍手下来，如何？”萧玉竹说的风轻云淡，似乎丝毫不介意，自己会当场被剁手。

    那人皱眉，“你疯了？你要知道，这个地方，可不是你随便说说的地儿。”

    “我既然敢说，便敢承担。”萧玉竹笑，俊美的容颜不再似往日那般阴沉，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媚态，“你敢吗？”

    梅锦雪那时穿着男装，站在人群里，微微蹙眉。

    如那人所言，他们站的地方，看似是个赌场，但是实际上却是个消息流通的地儿。想要从这些江湖人的手里拿到可靠的消息，便要拿出能吸引他们的巨额的金钱。

    她不知萧玉竹为何和那个人赌了起来，只知道萧玉竹的胆子太大也太狠了。

    敢拿自己的手来做赌注。

    其实，在萧玉竹救她的时候，她便知道萧玉竹不是什么善人，他的容貌和性子完全相反。看似俊美不凡的容貌下，那颗心或许早就不再鲜红。

    那一日萧玉竹赢了。

    至于萧玉竹赢的消息是什么，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萧玉竹处事太危险，对自己也太狠了。所以最后在得知萧四爷和顾氏都在白马寺的时候，梅锦雪才会去白马寺为萧玉竹求了一枚护身符。至于会遇见萧子鱼，的确不是什么意外。

    她是故意的。

    梅锦雪想到这些，笑了笑，“我爹曾和我说，当年若不是萧子陌，他和伯伯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觉得姐姐死的太冤了，以至于这么多年，他们依旧不愿意再提起姐姐和萧家的事情。”

    “不过……”梅锦雪顿了顿，“他们是他们，他们怕萧子陌，我不怕。”

    萧玉竹微微敛目，“你什么意思？”

    “萧子陌找燕燕说那些话，显然是知道了一些什么。”梅锦雪见萧玉竹要开口，立即抬起手，将食指放在他的唇边，阻止他开口，“你不要和我解释，我不太喜欢别人骗我。萧玉竹，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情。我一直都觉得，我姐姐的死是必然的，纵使没有萧家人的压迫，她也会选择这条道路。我们梅家人，骨子里都很执着……”

    “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即使得不到，也要护着。”

    梅锦雪说完，才将自己的手挪开。

    萧玉竹的身子十分冰冷，连唇瓣也是如此。

    冰冷的像是屋外的雪。

    梅锦雪想，即使眼前的人是一块藏在深山的里寒冰，有朝一日她也会让他融化。

    萧玉竹见梅锦雪依旧固执的像块顽石，皱了皱眉，“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止。”梅锦雪依旧笑着，将放在袖口里的香囊放在萧玉竹身前，“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萧玉竹拿起香囊，本来皱着的眉，慢慢的舒缓开，“这绣的是什么？杂草？”

    “怎么会是杂草。”梅锦雪一急，立即解释，“是竹子阿，湘妃竹。”

    萧玉竹：“……”

    梅锦雪皱眉，“真的不像是竹子吗？”

    萧玉竹没有开口，态度显然很明确。

    不像。

    方才没有害羞的梅锦雪，此时倒是显得有些不安，“那我下次再重新绣一个。”

    语毕，梅锦雪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先走了，不用让人送我，我知道怎么出去。”

    她没有给萧玉竹反应的机会，转身便跑了出去。

    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

    萧玉竹拿着手里的香囊，满脸无奈。

    他想让梅锦雪拿走这个香囊，然而梅锦雪走的太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其实，梅锦雪的绣工虽然称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差。

    香囊上绣的竹子，虽不是栩栩如生，却也有模有样。

    萧玉竹想了一会，才对屋外说了一声，“来福。”

    来福领命走了进来，“属下在。”

    “你跟过去看看，她要是迷路了，你便带她从后门离开。”萧玉竹皱眉，“小心一些。”

    来福茫然，“谁迷路了？”

    萧玉竹揉了揉眉心，“梅家十四小姐。”

    来福恍然大悟，立即奔了出去。

    等屋内的人都不在后，萧玉竹看着手里的香囊，苦笑。

    真是孽缘。

    …………………………………………………

    彼时，主院内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萧子鱼露了面后，和几位小姐太太寒暄了几句后，便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躲了起来。

    方才，她看到了陆家的长子陆长鸣。

    奇怪的是，他在看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往一位老嬷嬷身后躲藏，像是怕她一样。

    萧子鱼不禁皱眉，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不过，她还未来得及多想，初晴便拿了一封信给萧子鱼，说是姑苏那边送来的。

    信上的字体，十分的工整。

    萧子鱼想，这应该是出自萧玉轩的手。

    信函里的内容也十分简单。

    萧玉轩说，他的身子已经痊愈，开春后会来京城里小住几日。

    在信函的最后，萧玉竹写了一句，你让我查顾家的事情，我已经查明了。有件事情，我要当面和你讲。

    他写的随意。

    而萧子鱼的心，却是一沉。

    这段日子，顾家人没少来萧家门外吵闹，只是都被他父亲赶走了，没有惊动她的母亲。

    顾家人愈发张狂了。

    萧子鱼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妇人的哭声。

    妇人大喊，“我好惨阿，我的女儿不认我了。顾小茴，你不要你的娘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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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真的来了

﻿    萧老太太的寿宴，邀请了不少人。

    平日里不沾亲带故的贵族太太们，也收到了这次萧家送来的帖子。

    今日的萧家，热闹非凡。

    毕竟，谁都好奇这个命大的萧四爷，是怎么在路上抗过来的。

    然而谁也没想到，萧四爷根本没有出来接待宾客，而是说自己的伤势还未痊愈。

    但是他也并未太失仪，而是让自己的女儿出来走动接待女客。

    至于萧玉竹，都知道是个病秧子。

    出不出现，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

    众位贵族太太小姐们觉得有些失望，认为自己来一趟萧家，算是白来了。

    结果，却没想到看了这么一场热闹，真是让她们觉得意外。

    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妇人，穿的十分朴素，裙摆上甚至还打了补丁。但是，掩藏在她袖口里的手腕上，却戴了一个玉质晶莹剔透的镯子，“我这是做了什么孽阿，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儿。”

    老妇人哭的厉害，伤心欲绝。

    萧子鱼闻言伸出手来揉了揉眉心，她还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

    今日，她的外祖母顾老太太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顾老太太出现时，她也不太意外。

    平日里的萧家门禁森严，想要轻轻松松的混进来几乎是不可能。顾家人想要接近她的母亲顾氏，就必须先过了大门，再过垂花门，再走到南院，才能找到顾氏居住的院子。这一路上，得遇见不少的人。

    对于来萧家只能在待客厅小坐片刻的顾家人而言，自然是太过于困难。再加上她的父亲萧四爷故意阻拦，顾家人想要见顾氏就更难了。

    只是，像水蛭一般的顾家人，怎么会轻易的放弃？对他们而言，只要银子，不要颜面。

    在萧老太太生辰这一日，他们又来了。

    萧子鱼挑眉看着不远处，露出意味不明神情的萧子陌，忍不住冷冷一笑。

    萧家下人再没本事，也能拦住想趁乱混进来的顾家人。

    今日，顾家人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是大伯父想灭她的父亲的威风，甚至还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家人有多卑劣。从而，好劝她的父亲休妻……

    大伯父这样对，还会让顾老太太更加厌恶父亲。

    厌恶？

    萧子鱼想到这一点，心里不禁暗暗一惊，眉头皱的更是厉害，萧子陌这是想借力打力？

    她站了起来朝着顾老太太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你们评评理，你们都来看看……”顾老太太哭的厉害，模样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我养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她做贵太太了，就忘记了我这个母亲。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是她的母亲阿，她怎么能狠心不见我？”

    周围立即开始议论纷纷。

    “这谁阿？”

    “你不知道？萧家四太太的便叫顾小茴，这应该是四太太的母亲。”

    “顾家老太太？”

    “对。”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没听见她说四太太不孝么，估摸着是四太太不愿意见她……”

    “原来顾氏是这样的人，我从前竟然没发现她会如此的狠心。”

    “谁说不是呢？知人知面不知心阿。”

    众人们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了萧家四太太顾氏。

    此时站在人群里柳家太太徐氏说了一句，“你们乱说什么，四太太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她这段日子一直病着，怎么会是故意不见人的？”

    徐氏说完，便看了顾老太太一眼，“我说老太太，今儿可是萧老太太的寿辰，你在这里又哭又闹成什么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故意来给萧老太太添堵的。”

    徐氏的话，让众人的目光又看向了顾老太太。

    然而，徐氏低估了顾老太太的脸皮。

    顾老太太在听见徐氏的指责后，更是显得委屈，“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对不起亲家。我是触景生情……小茴已经不记得我的生辰很久了。”

    语毕，顾老太太垂下眼眸，眼泪从她的面颊上滑落。

    一个垂暮的老人在这里默默的哭泣，无论原因是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肯定是顾氏错了。

    徐氏气的目瞪口呆。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认识顾氏多年，深知顾氏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年，顾氏贴补了顾家不少银子，为了凑银子，一个贵太太甚至做起了针线活，只是为了换点银子，差点熬坏了眼睛。然而，顾家人却觉得顾氏给他们银子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还埋怨顾氏太蠢，拿的银子太少了。

    一群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徐氏气愤不已，想要开口的时候，却听见有人说话了。

    “外祖母这话，从何说起？”萧子鱼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看着不远处的顾老太太，“外祖母的生辰是在六月，我记得那时母亲送了一对山参，还有一尊金镶玉玉佛给外祖母。母亲为了买这些东西，省吃俭用存了很久的银子。不过才过去了半年，外祖母就忘的干干净净了？”

    萧子鱼的身形本就生的娇小，站在人群里根本不显眼。

    她刚一开口，顾老太太便望了过去。

    顾老太太有一段日子不见萧子鱼了，这个孩子长高了不少，原本稚嫩的容颜，在褪去稚嫩后显得更加水灵了。

    似春日里含苞待放的牡丹，夺目而又绚丽。

    只是，萧子鱼也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那股透着寒意的眼神，让顾老太太心里有些慌乱……

    这个孩子怎么变得和萧玉竹一样阴森森的了。

    “她没有亲自来看我。”顾老太太被萧子鱼揭穿了谎言，又说，“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她却不愿意见我。”

    萧子鱼又道，“外祖母又忘了，六月的时候母亲病着。而且，母亲怕过了病气给你，故而让三哥和我去见你，可是……”

    萧子鱼垂下眼眸，模样楚楚可怜。

    “可是外祖母却说不愿意见我们。”萧子鱼的声音极轻，“说我们身上沾了病气。”

    顾老太太瞪大了双眼，立即反驳了道，“你说谎，我没这样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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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傻子和蠢货

﻿    （这章有错字和小bug，等我双11抢货完后再来修改！！！！）

    “我怎么会乱说？”萧子鱼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听起来让人忍不住怜悯，“外祖母的年纪大了，总是忘记事情。”

    她一口咬定是顾老太太忘了。

    其实，顾老太太生辰的时候，顾氏的确是病了。

    顾氏让她和萧玉竹的时候，她根本没有踏入顾家的大门，而是在马车上发怔。

    萧玉竹的想法和她相似，只是让来福送了东西过去，也没有露面。

    顾老太太那会，自然很生气她和萧玉竹的不敬，站在门外破口大骂。

    说他们不进屋也好，免得沾染了病气给她。

    萧子鱼的耳力不错，听了个清清楚楚……

    现在，她却在众人面前说，自己和哥哥一起去过顾家，是顾老太太不愿意让他们进门，这下周围看着顾老太太的目光，都带了几分疑惑。

    “你胡说八道。”顾老太太咬牙切齿，“我怎么会不让你们进门？”

    萧子鱼依旧心平气和地说，“有些事情，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外祖母，今日是祖母的寿辰，有什么事，不如我们进屋坐下说。”

    顾老太太自然不愿意。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进了萧家的大门，若是去了内宅，哪里还有这么多人帮她？

    想到这些，顾老太太又哭，“你母亲不愿意见我，你跟着你母亲学，还说谎来冤枉我。我可是你的外祖母，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如死了算了。”

    “我这些年来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结果女儿长大了，就不要我这个母亲了。”

    顾老太太在乡下长大，早就学会了乡下人撒泼那套。

    她一边哭，一边坐在了地上，甚至还不忘显摆她裙摆上的补丁。

    现在的顾老太太就似那些无理取闹的妇人似的，丝毫不愿意多听谁的话语，一副我不听，我不管，我最委屈。

    “七妹。”萧子陌也走了过来，她皱着眉头对萧子鱼说，“快给老太太认错。”

    萧子陌的一句话，立即断定了在这场争吵里，是萧子鱼无理取闹。

    “你怎么能反驳长辈的话？”萧子陌又道，“知错要改。”

    这下，局势又变得模糊了。

    萧子鱼微微挑眉。

    看来，她想的没错。

    今日顾老太太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萧家的下人们疏漏，而是萧子陌故意放进来闹事的。

    顾老太太敢如此的胡来，这里面肯定有萧子陌的暗示。

    “长姐说的对，知错要改。”萧子鱼十分诚恳地说。

    萧子陌满意的笑了笑，但是下一刻，她又听见萧子鱼说，“只是我不知，我错在哪里。”

    萧子鱼的声音淡淡地，“今日是祖母的生辰，我只是想让祖母开心一些。毕竟，我姓萧，是萧家人。外祖母这么闹，的确不合适。”

    徐氏在一侧插了一句，“何止是不合适？我看顾老太太，就是来给人添堵的。”

    一向和蔼的徐氏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周围的贵族太太们都十分惊讶。

    不过，看热闹的从不嫌热闹大，她们只是安静的看着，偶尔有一两句议论，也是极轻。

    萧子陌暗自咬唇。

    不过去了姑苏一趟，怎么这个小丫头会如此的伶牙俐齿了？

    她若是再说萧子鱼的不是，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其实是她的不对。

    毕竟，她姓萧，而不是姓顾。

    “她是你的外祖母。”萧子陌半响后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萧子鱼一脸疑惑的看着萧子陌，“长姐这话，我就听不太明白了。我这不是在好好说？长姐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萧子鱼这么一提，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离萧子鱼远了一些。

    因为她们很快就想起，外面传言萧家七小姐的性子十分糟糕，而且能动手的时候，绝对不会动口。

    “燕燕。”萧子陌一脸严肃的指责萧子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萧子陌一心想要将所有的错过都推卸在萧子鱼身上。

    “哟，好一朵罕见的纯白茉莉花阿。”少年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六哥说我能见到，我还不相信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椅子上不知是何时坐了一个锦衣少年，他穿的华贵，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只是，他嘴里咬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青草，破坏了他这一身贵族气息。

    有人说，“这……不是八皇子么？”

    “什么，是八皇子？”

    “是，八皇子。”

    萧子鱼和八皇子周隐竹只有过半面之缘，而且那一夜太暗，周隐竹又戴着面具，根本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形。

    只是周隐竹会出现在萧家，却让萧子鱼暗暗吃惊。

    周隐竹吐掉嘴里含着的青草，动作像是一个小痞子似的，“外面传言，萧家有才女，我看，这传言终究是传言。什么才女？不过是个蠢货。”

    他的话语说的直接，每一句都是指着萧子陌。

    萧子陌脸色一暗。

    “你姓萧还是姓顾？你祖母的生辰，你却任由一个泼妇来这里哭闹，安的是什么心？”周隐竹言语粗鄙，“表面上像多无辜纯白的茉莉花，整日故作清高，自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结果做的却是这种吃里爬外的事情。”

    周隐竹的言语和举止，哪里像是个皇子。

    他更像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只是，他的言语虽然粗鄙，却说的萧子陌根本不敢去反驳。

    纵使周隐竹有千万般不是，他也是身份尊贵的皇子。

    周隐竹说完之后，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看热闹的陆家夫人身上。

    陆家夫人皱眉，下意识便护着沧在身后的陆长鸣。

    周隐竹看见陆家夫人的动作，又笑了起来，“今儿还真的是够热闹，陆家的傻子也来了。”

    “他们都说傻子娶了你，是傻子的福气。”周隐竹又将目光放在萧子陌的身上，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可我觉得是傻子吃了大亏。也不知陆大人是怎么想的，那么聪明的人，非要找个蠢货给自己当儿媳妇，找来添堵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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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言语粗鄙

﻿    周隐竹话音刚落，一直围观的贵族夫人、太太们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里面，有不少都是看不习惯萧子陌做派的人。

    她们和周隐竹一样，觉得萧子陌故作清高，却又拿萧子陌无可奈何。

    毕竟，萧子陌的确有才华。

    如今有人将她们的想法说出来，而且让萧子陌无法反驳，她们自然觉得好笑。

    众人一笑，萧子陌的脸色更难看了。

    “八皇子。”萧子陌虽然生气，但是言语却依旧恭谨，听不出半分怒意，“您能来为我祖母贺寿，真让萧家蓬荜生辉。我曾久仰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即使被人如此的数落，萧子陌依旧保持了镇定。

    她说的客气，话语里却带了讽刺。

    周隐竹在京城里的确有名。

    只是却不是什么好名声。

    在宫里便是个不学无术的，在外又闹的鸡飞狗跳，时常流连在赌坊附近。连他身边的护卫，都是用牌九取的名字，可见周隐竹这个人简直是胸无点墨。

    若不是周隐竹出生在皇家，怕是早就被人唾弃千百遍了。

    “首先，我今日来萧家，是替父皇来探望萧将军的，根本不是来祝寿的。老太太想要请我，也得我愿意来。”周隐竹抬起手，伸出食指对着萧子陌左右的摇晃，表示萧子陌说的完全不对，“其次，你久仰我大名也没用，你再仰慕我，我也不会多看一个蠢货一眼。尤其是你这种，连自己妹妹都要去陷害的人，心肠太过于歹毒了……”

    “所谓美人如蛇蝎。”周隐竹顿了顿，上下的打量了一眼萧子陌，愁眉苦脸的说，“你说你长的也不怎么样，怎么会有如此的可怕的想法？”

    周隐竹的言语，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将萧子陌的面具毫不留情的割开，露出里面肮脏的肌肤。

    连站在一侧的陆家夫人，脸色都有些变了。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反驳周隐竹的话语。

    因为她们不知道从何反驳，更怕自己在反驳的时候，说错了话得罪了这位八皇子。

    萧子陌淡淡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何时得罪了八皇子？竟让八皇子有了如此大的误会。不过，书上曾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想八皇子应该比我这个才疏学浅的女子，更懂这个道理。”

    若是其他人，在听见八皇子的话后，早就会翻脸转身离开。稍微皮薄点的，当场就会哭出声来。

    但是萧子陌却依旧表现的从容不迫，似乎周隐竹的话语，对她没有什么伤害。

    “误会？”周隐竹摇头，“我只觉得你脸皮挺厚的。被人揭穿了真相，还能硬撑，我的确是佩服你……”

    “——的厚脸皮。”周隐竹说完，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想，就是拿了父皇的最喜欢的宝剑，估计也刺不穿你的脸皮。毕竟，真的是太厚了，太厚了。”

    他的言语愈发讽刺，而且粗鄙的不能入耳。

    在一侧有些贵族小姐们都皱了眉头。

    毕竟，不是谁都能和萧子陌一样镇定，愿意听周隐竹说这些话。

    堂堂的一个皇子，说出来的话竟然像那些街头的小流氓。

    “顾家人是什么样的东西你不知道吗？”周隐竹继续说，“我相信萧大小姐，比谁都清楚当年顾家这个老东西，为了一点银子就将自己女儿性命送出去的事情。若不是萧将军及时赶到，怕是今日就没四太太这个人了。这个事，连我都知道详细，我想萧大小姐这么聪明，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老东西有多狠毒吧？”

    “虎毒尚不食子，可是这个老东西，却因为一点银子，抛弃了自己的女儿。那么，从哪个时候起，四太太其实已经可以不用搭理她了。”周隐竹说着，眉眼里带了一股戾气，看着地上的顾老太太说，“这些年来，四太太贴补了不少银子给顾家吧？不然，以你们家那几个赌鬼败家子，怎么能在京城买得起院子？只是，你们的心太大，想要的太多了。”

    说完，周隐竹走到顾老太太面前蹲着，突然抓起她的手腕，露出里面那双水透的白玉镯子。

    周围的贵族太太小姐们，自小锦衣玉食，自然知道顾老太太手上的镯子价格不菲。

    虽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但是却也得几百两银子。

    几百两银子？

    对于顾家这样的普通小家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这个镯子，最少也值五百两银子吧？”周隐竹笑，“戴着五百两银子的镯子，却穿着一件补丁衣裳，你何必阿？”

    他握住顾老太太的手，用足了力气。

    顾老太太疼的立即大叫，“阿……”

    然而周隐竹却仿若未闻，“我真怀疑，四太太是不是你亲生的，你怎么像个水蛭一样，恨不得吸干人血呢？”

    语毕，周隐竹再用力，竟活活的将顾老太太的手腕给掰断了。

    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和方才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仿若两人。

    “说吧，今日是谁你进来的。”周隐竹站稳了身子，对着身后的侍从伸出右手。

    侍从很快便从袖口拿出一方月白色的锦帕递了过去。

    周隐竹接过了，擦拭了双手。

    像是嫌弃肮脏似的，顺手就将锦帕丢在地上。

    顾老太太疼的浑身大汗，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周隐竹的问题。

    她不回答，周隐竹却也不急。

    他看着周围扫视了一眼，又说，“萧家老太太肯定不愿意请你，她觉得你不配做她的亲家。至于萧将军，更是会嫌你碍眼，毕竟你当初想要拿走四太太的性命。至于三少爷和七小姐……你把他们当做了钱庄，他们自然更不愿意见到你。能让你出现在这里的人，怕是想给萧老太太添堵，也想让萧将军和四太太的名声变差。”

    “甚至……想连累七小姐？”周隐竹叹了一口气，“都是一家人，却在暗中捅刀子，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人存在，连牲口都比不上。”

    周隐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身边的萧子陌，“萧大小姐，我说的对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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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请求

﻿    （先上传，网络不稳定，有错字马上修改）

    萧子陌在听见周隐竹的话后，微微敛目。

    她竟不知，萧子鱼居然和八皇子有来往了。

    周隐竹看似言语粗鄙，但是句句都让她无法反驳，而且周隐竹说这些，是在护萧子鱼。

    或许，周隐竹借口说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圣上让他来探望萧四爷的话，或许都是一个借口。

    碍于周隐竹的身份，她看破却不能说破。

    像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萧子鱼暗暗咬唇，半响后才大胆地说出一句，“八皇子的话我听不懂，不过今儿七妹的确应该好好谢谢八皇子，若不是你，她怕是……”

    说到这里萧子鱼立即停住，故作慌张的模样，“瞧瞧我都说了什么。”

    最让人揪心的，便是有人说话只说一半。

    他们往往会控制不住好奇心，迫切的像要知道答案。

    尤其是这些整日闲来无事的太太小姐们。

    “你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阿？”周隐竹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护卫说，“你去把今日收帖子那个管事的带来，让他告诉这里的所有人，是谁告诉他让他放顾家人进来的。”

    周隐竹显然是有备而来。

    萧子陌这才慌了。

    她太低估周隐竹了。

    她以为周隐竹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流氓，不过是仗着是皇子的身份，才能如此的嚣张。如今看来，的确是她的不是，她不该如此的轻视对手。

    “八皇子。”老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今日，是我的寿辰。”

    周隐竹顺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廊下站着一位老人。

    只是，这个人却有些怪异。

    明明该是垂暮的妇人，容颜在淡薄的阳光下，皱纹却出奇的少，彷佛和她的年纪一点也不搭。周隐竹微微敛目，笑着回答，“老太太我可不是来贺寿的。”

    “那你，是来捣乱的？”萧老太太声音极轻，“不知我做错了什么，竟得罪了八皇子？”

    周隐竹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过也是，你们萧家人向来如此，你估计早已经习惯了。只是，萧将军虽非你亲生，但是也唤你一声老太太，你就忍心如此对他？”

    说完周隐竹摇头，“看来萧将军要搬出去，的确被逼迫，谁也不愿意自己的亲人整日给自己捅刀子。”

    周隐竹的言语太过于粗鄙，但是句句都在理。

    在这里站着的太太们，哪一个在宅子里，不是熬了多少年。

    有些事情不点破，她们也能看出来个大概。

    不过，无论这件事情是萧子陌和萧老太太不厚道，还是萧四爷和顾氏太过于薄情，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在京城的地位高。

    现在听周隐竹的意思，萧四爷要搬出萧家，那么明显是要分家了。

    萧家大爷膝盖无子，如今唯一能仰仗的，便是陆大人。而陆大人的官职其实不高，只是在宫中有庄嫔撑腰……

    但是，花无百日红。

    谁又知道庄嫔能受宠多久呢？

    比起未来渺茫的庄嫔，他们更愿意站在周隐竹这一方！毕竟，今日过后，陆家和萧家的亲事还能不能成，还另当别论呢。

    “八皇子。”萧子鱼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不如进屋，吃口茶？有事，可以慢慢说。”

    事到如今，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周隐竹闻言，又露出吊儿郎当的样子，“行阿，我先去看看萧将军。对了七小姐，我要吃御前龙井……”

    “还有。”周隐竹又说，“你三哥会玩牌九吗？”

    萧子鱼没有言语，只是敷衍着说了几句话，周隐竹跟在她的身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场闹剧在周隐竹和萧子鱼的离开后，才彻底的平息了下来。

    萧子陌站在原地，目光从疼的满地打滚的顾老太太身上一扫而过，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差点站不稳身子。

    站在不远处的萧子岚，在看到她的眼神后，立即低下头，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连秦氏，都不敢上前和她说话。

    所有人对她都指指点点，连陆家夫人都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唯独她像个跳梁小丑似的，站在原地被所有人的围观。

    方才周隐竹说她恶毒的时候，她只是生气，却没有太难过。

    现在，萧子陌满满的都是绝望。

    “姐……姐姐。”有人在说话，还抬起手递过来一方锦帕，“哭了。”

    萧子陌抬起头，却看见站在身前的陆长鸣。

    他似乎想要笑，但是露出来的神情却十分的狰狞，看着让人忍不住胆怯。

    连傻子都知道她难过，而她的亲人们，却故作不知。

    萧子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从陆长鸣的手里接过帕子，“多谢了。”

    说完，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陆长鸣疑惑的侧着头，锦帕从微曲的手里滑落，最后落在了地上，染上了尘埃。

    彼时，萧子鱼和周隐竹已经走上了通往南院的抄手游廊。

    周隐竹显然对萧家很有兴趣，他左看右看了一会，眉眼里藏不住的好奇。

    “今日，多谢八皇子了。”等跟随在他们身边的下人们退后了一些后，萧子鱼才开口。

    周隐竹丝毫不在意的摆手，“这些客套的话就别说了。我是受人之托……若你一定要谢我，那么我想请你帮我两个忙。”

    萧子鱼挑眉。

    她能帮周隐竹什么事？

    像周隐竹这样的地位，想要做什么事情，不都是轻而易举么？

    “行不行阿？”周隐竹又说，“爽快点，一句话。”

    萧子鱼想了想，点头说，“好。”

    “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的，毕竟能让我的六哥心动。”周隐竹笑着说，“其一，若是来日六哥拿门栓揍我，你得帮我劝劝他，身子不好一定要少动手好少生气，我做错的事，不要和我计较。”

    周隐竹说着，停下脚步，“其二，我想请七小姐帮我六哥炮制几味药。”

    他说的无比认真，眼神坚定。

    萧子鱼皱眉，“能否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隐竹回答，“你问。”

    “你方才说的六哥……”萧子鱼道，“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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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炮制药材的代价

﻿    周隐竹看着眼前的萧子鱼，若有所思。

    “你真的不知道？”半响后，周隐竹才幽幽地冒出了一句话。

    不应该的呀。

    周隐竹觉得，萧子鱼在隐瞒他，又或者在装傻。

    萧子鱼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她并不清楚六皇子的事情。

    而且周隐竹看似游手好闲，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如果他真的是不学无术，当初在姑苏，周隐竹根本破不了灯阵。

    “我的皇兄们，我一般都唤他们名字。”周隐竹挪动脚步朝前走，“在回答七小姐这个问题前，我想问问七小姐，在你眼里什么样的人才能称之为英雄？”

    萧子鱼跟在周隐竹的身后，两个人在园子里，步子缓慢的随意走动。

    她想了想才说，“我对这两个字的理解不算深刻，但是我想必须有勇有谋才能担当的起英雄二字。”

    也不是任何人，都配的上这个称呼。

    私下，曾有人说她的父亲是个英雄，然而萧子鱼和她的父亲都不这样想。

    她的父亲，和英雄二字，完全不沾边。

    准确地说，萧子鱼心里其实还有些怨怪父亲，因为父亲的私心太重。他说为的顾全大局，总是会伤到身边的亲人。连她父亲都说，这个词语根本不适合用在他的身上，他没有那么多厉害的计谋，也没有太厉害的心思，能做的两全其美。

    做不到两全其美，还能被称之为英雄？

    “我曾以为我出生好，而且又年少，本该是个和英雄二字沾边的人。”周隐竹缓缓地说，“后来才知道，我这个样子的人，哪里是什么英雄？顶多也只能被称做狗熊。”

    说完，他笑了起来，“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服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我认为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不堪一击的。这世上烦恼的事情太多，每一件都在摧残一个人，那些所谓的抱负也会随着这些事情，慢慢的倦怠最后消失不见。当初气焰有多高，之后便会明白，这茫茫的尘世，总有折磨会一次又一次的打压这些气焰。最后所谓的志气，也变成了笑谈。想要凭一已之力和年少的勇敢来实现自己的抱负，简直是天方夜谭。那时的我，很迷茫也很苦闷，认为能愈挫愈勇的人，大概是不存在了，直到后来我遇见了六哥……”

    “七小姐你也是聪明人，你和我一样，内心或许都那么一点点小野心和期许。”周隐竹又说，“凭心而言，当年若不是六哥的教诲，我怕是真的会和我的九皇叔一样了。”

    世人大多不理解，周由安为何会变成这样的人。

    但是和周由安出生相差无几的周隐竹，却知道想要在皇家里生存下去，得有多困难。

    要么一鸣惊人，要么默默无闻。

    “在我的心里，六哥是个英雄。他继承白家的时候，尚不足七岁……白家的庶枝多次为难他，却也没有见到退缩半步。”周隐竹顿下脚步，“我七岁的时候，还在和皇兄们为背书苦恼。那个时候，六哥就开始为白家的以后打算，每一件事情都做的天衣无缝，像是一个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似的，和父皇周璇……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给属下们能触及的前景。”

    这种事，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

    周隐竹看着萧子鱼，认真地说，“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七小姐，我不想六哥活不到而立之年。”

    到了此刻，萧子鱼终于明白周隐竹说了那么多，其实都是一个目的。

    他嘴里的六哥，便是白从简。

    当年丹阳公主在世的时候，便给白丛简取了小名是白六。

    这是最亲密的人，才会称呼的小名。

    可见周隐竹的确很敬佩白从简。

    “我的确会炮制药材，你会知道这件事情，我也不意外。”萧子鱼说，“只是，我不是任何药材都能炮制的。”

    她不是神人，对每一味药材都熟悉无比。

    所以，她怕周隐竹失望。

    其实，若她真的能帮到白从简，哪怕周隐竹不开口求她，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应下来，甚至主动去帮忙。

    她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

    “如果你不能炮制这些药材，那么便没有谁可以做到了。”周隐竹说，“只是，炮制这些药材，会留下后遗症。”

    萧子鱼皱眉，“这些药材的毒性太强了？”

    “对。”周隐竹点头，“毒性很强，稍不注意便会被反噬。”

    萧子鱼暗暗咬唇，“最严重会出现什么后果？”

    “会死。”周隐竹没有隐瞒，“运气好点也会容颜尽毁，甚至……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这个后果对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而言，简直生不如死。

    萧子鱼还未出嫁，也没有定下亲事。若是她容颜尽毁，又不能有孩子……那么往后谁还会要她？

    这对于那个女子而言，都是一场噩梦。

    “我知道这个后果很严重，甚至还强人所难。”周隐竹淡淡地说，“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六哥就这么去了。他在白马寺出事后，便时常咳血……连十四都说，他的病情愈发严重了，不知能不能撑到明年除夕。”

    周隐竹说着就红了眼眶，“我……不能袖手旁观。”

    自从他的母妃去世后，这些年来没有一个人会关心他，有没有难过，有没有受委屈。

    唯有白从简，在他遇见困难，在他自甘堕落的时候，会出手相助。

    起初，周隐竹以为白从简是想利用他，后来他才发现，他对白从简而言，是没有丝毫利用价值的。甚至，连做白从简手里的棋子的资格都没……他太弱了，弱的让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白从简会帮他，完全是因为他可怜。

    他自幼没了母亲，像极了白从简小的时候。

    “七小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周隐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担心来日没有人敢上门娶你，我愿意娶你……而且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纳妾，也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如果不愿意和我有接触，我也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你，遵从你的意愿。”

    说着，周隐竹便要对萧子鱼跪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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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她的回答

﻿    萧子鱼眼疾手快的扶住周隐竹，“八皇子您这礼我受不起。”

    她用足了力气，才让周隐竹站稳了身子。

    两个人开始拉拉扯扯，跟在身后的丫鬟和侍从们，又立即自作聪明的退后了一些，故作不知。

    “你起来说话。”萧子鱼松开手，不再和周隐竹接触。

    她不喜欢和他人接触，十分排斥触碰到别人。

    周隐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立即离萧子鱼又远了一些。

    他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在听闻白马寺出事后，他便去找了白从简……

    结果，十三说白从简昏迷不醒，现在不能见他。周隐竹一气之下，便去了九王爷的府邸，想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在九王爷的府邸，他意外的遇见了十四和慕百然。

    他大概知晓了白马寺发生的事情后，却又怨怪九皇叔在保全自己的时候，连带着将白从简牵连了。

    白从简的身子本就虚弱，如今这么折腾，怕是会落下什么病根。

    连十四都说，白从简的病情在经历过这次事件后，愈发严重了。醒来的时候总是咳嗽，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周隐竹听了，有些不忍。

    他曾和白从简谈起过，关于白从简病情的事情。

    白从简倒是看的很开，似乎早就看淡了生死。

    他想了许久，才去找到了慕百然，问慕百然在外域多年，可有找到合适的药师？

    “你觉得我像是找到了吗？”慕百然一脸无奈，“这些年你和小爷也在找寻药师，可有找到合适的人？而且，哪怕找到了合适的人，谁又会冒着性命危险来帮人炮制药材？”

    不是任何人，都愿意为金钱丢了性命。

    他们这些年，一直在找寻药师。花了不少力气，耗费了不少财力，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对他们而言，找一个能炮制出药材且又不出一丝错误的药师，太难了。

    无疑是大海捞针。

    “真的没办法了吗？”周隐竹很不甘心。

    慕百然想了想才说，“未必。”

    周隐竹皱眉，“慕大夫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话，我不敢和小爷说，但是和你说说无妨。”慕百然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周围没有往来的人群，才说，“我去姑苏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小姑娘，她虽然年纪小，但是炮制药材的手法却十分的熟练，那些罕见的药材到了她的手里，毒性也能被清除的干干净净。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很心细，没有出现一丝的偏差。”

    周隐竹欣喜，立即问了一句，“是谁？”

    “萧家七小姐。”慕百然说完，又嘱咐周隐竹说，“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小爷，因为小爷肯定不会答应的。他也认识七小姐，而且似乎还很器重七小姐……他对七小姐……”

    慕百然话还未说完，周隐竹拔腿就跑，连慕百然在身后唤他，他也不愿意再回头。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帮白从简的人，他怎么还能安静的就此继续等下去？

    离开了九王爷的府邸后，周隐竹又吩咐双天去查萧家的事情，结果发现这个萧家看似是个破落的小家族，里面藏的事情却不少。

    尤其是已故的萧老太爷，当年还真的是个厉害的角色。

    不过纵使萧家藏了再多的事情，也不能阻止他找到萧子鱼。

    最出乎意料的是，在他来萧家之前，十一居然亲自找到了他。

    十一说，“小爷让我转告八皇子，三日后记得去萧家小坐片刻，去探望下萧将军的病情。若是有人为难萧将军，八皇子一定要帮萧将军解决那些麻烦。”

    周隐竹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十一，六哥的病情怎么样了？”

    “只是小伤，八皇子无需太担心。”十一恭谨的回答。

    若是从前，周隐竹或许还会相信十一的话。

    然而他都亲自去了九王爷的府邸，也见过了十四和慕百然，听他们说过白从简的病情。所以现在的他，根本不愿意相信十一说的没什么大碍。

    若是真的没什么大碍，为何病情愈发严重，甚至还昏迷不醒。

    周隐竹想了很久。

    他觉得白从简会认识萧子鱼，大概是因为白从简很器重萧四爷。毕竟，在这之前他便听白从简谈起过萧四爷这个人……

    那时他还觉得奇怪，一个丝毫不起眼又不知人心叵测的武将，怎么能让白从简如此重视？

    虽然到现在，他也不理解，萧四爷到底哪一点能让白从简留心。

    一个普通的武将，怎么值得白从简如此的大费周折。

    想到这些，周隐竹才对萧子鱼说，“对不住，方才是我太唐突了。”

    “你说的那些药材，可都有名字？”萧子鱼说话的时候依旧镇定，“若是方便，能让我知道是那些药材吗？”

    周隐竹这些话，对于别人而言，或许便是冒昧了。

    对于萧子鱼而言，却不是。

    她喜欢说话直接的人。

    她本就亏欠白从简良多，而且她也知道，那支百年的高丽参对白从简有多重要。若是那支高丽参还在，白从简的病情或许会减轻不少。

    是她一开始就做错了。

    弥补，也是理所当然。

    萧子鱼想，如果真的可以帮到白从简，即使会毁容，往后不能生育，她也会答应。

    而且这种感觉，无比的熟悉。

    那些药材长什么样子，该如何炮制，她似乎都隐约知道一些。

    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周隐竹一听这句话，立即高兴的从袖口里拿出写好了药材的纸张递给萧子鱼。

    萧子鱼接过后，认真的看了起来。

    果然，如她所料。

    这些药材，她很熟悉。

    准确地说，接下来要怎么炮制它们，她也非常的清楚。

    像是练习过很多次一样。

    “七小姐，你有把握吗？”周隐竹见萧子鱼不言语，忍不住问了一句。

    萧子鱼闻言后将手里的纸张折好，微微颔首，“如你所言，如果我都不能修治这些药材，那么世上便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真的？”周隐竹高兴的笑了起来，“那你……”

    “我可以打印你。”萧子鱼回答，“不过，我也有条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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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我委屈

﻿    周隐竹立即回答，“我会娶你。”

    萧子鱼：“……”

    这句回答，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对于萧子鱼而言，她现在还能活着，真的像是上天给的恩赐。

    这份恩赐，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拥有的。

    她无比的幸运。

    可是，重活一世，如果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那么重活一世的目的是什么？

    她亏欠白从简良多，能弥补的，她会拼劲全力去弥补。

    “这个，真不用了。”萧子鱼直接拒绝了周隐竹的提议，“八皇子不必委屈自己。”

    周隐竹回答，“我不委屈。”

    这么多年，周隐竹从未遇见过任何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

    所以，来日要娶谁，其实都无所谓。

    对他而言，如果能救白从简，哪怕是往后要把萧子鱼当祖宗一样供奉着，他也是十分乐意的。而且，萧子鱼也不差……即使她没了容貌，也不能生育，也会比其他的女子强。

    她的性格十分合他的心意，不用总是想着，要在她的面前隐藏自己什么。

    当个朋友说说话也不错。

    周隐竹想到了自己和萧子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坐在树上看着萧子鱼和韩家小姐说起灯阵的时候，胸有成竹的模样，十分的吸引人。

    外人皆说萧家最吸引人目光的是萧子陌。

    周隐竹却认为，萧子陌太过于清高，太自以为是。

    唯有萧子鱼，像块璞玉似的，总会给人带来惊喜。

    “可……”萧子鱼露出苦涩的笑，“可我委屈啊。”

    周隐竹：“……”

    萧子鱼继续说，“其实，容貌这个东西，对他人而言或许很重要，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是怕，我被药物反噬后，活不长了……”

    周隐竹的目光从她的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她身边萎靡的枯枝上。

    即使冰雪融化，那棵树在明年春日，或许也不会长出新嫩的绿叶。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话，他听起来却觉得内心无比的疼痛。

    她还那么小，还不能被称做女子，只是一个女孩子。

    现在的他却要她来面对这些，他要亲手将她往地狱里推。若不是他的出现，萧子鱼来日必定是无忧无虑的。

    她在及笄后，必定会出落成一个灵气十足的美人，她的容颜一定不会比萧家任何一个小姐差。这些年，周隐竹见过无数的美人，连外域那些绝色的舞娘，他也时常碰见。只是现在，他却觉得那些美人的模样十分的缥缈，甚至都记不起来她们长什么样子了。

    萧子鱼未必是他见过最美的一个女孩子，但是却是最充满灵气的一个人。

    过目不忘。

    “我若是不在了，你得帮我照顾好我的父母。”萧子鱼像是在安排身后事一样，说的无比认真，“我三哥身子虚弱，惧热也畏寒，每年入冬后都需要服用山参来补身子。”

    “我的祖母和大伯父，跟我的父母不和，今日的事情，八皇子您也看见了。来日，若是他们为难我的父母和三哥，我还得仰仗八皇子……”

    她一字一句，说的无比详细。

    她说，母亲顾氏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她说，父亲萧四爷的伤势如何，脾性如何。

    她还说，自己死后，随便找个地方葬了就好，不需要乱花银子去找什么风水宝地。

    萧子鱼似乎一点也不畏惧死亡，神情十分的宁静安详，连声音也没有半分颤抖。

    这样的她，让周隐竹有些刮目相看。

    因为周隐竹知道，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像萧子鱼一样看淡死亡。至少，这件事情如果换做是他，那么他必定不会像萧子鱼一样，根本没有多考虑，便应下来这件事情。

    萧子鱼说完后，静静的看着周隐竹。

    她的目光清澈，宛若深山里不染半分尘埃的泉水。

    周隐竹心尖上忍不住一颤，“我答应你。”

    短短四个字，便等于给这场关于生死的交易，盖上了彼此的印章。

    “这药方我就收下了。”萧子鱼淡淡地说，“八皇子回去准备药材吧，等天气暖和点，你准备一个小院，偏僻一点的。到时候，我会过去。”

    她依旧心平气和。

    周隐竹翕了翕唇角，半响后才说了一句，“对不住，是我……太强迫你了。”

    “你强迫我？”萧子鱼笑了笑，摇头说，“没有谁能强迫，是我自己亏欠的，我应该还清。”

    说完，萧子鱼便朝着南院走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周隐竹。

    她欠他？

    她何时欠他了。

    又或者，萧子鱼说的亏欠，根本不是欠他，而是其他人。

    周隐竹皱眉思索了很久，直到萧子鱼身边的丫鬟跟了上来，他才挪动了脚步。

    萧家的南院并不大，周隐竹走了一会便走到了萧四爷的院外。

    萧子鱼说，“八皇子，你得想想，你假传陛下的旨意，该怎么掩饰过去了。”

    周隐竹又露出平时不学无术的样子，笑着说，“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不怕。”

    “顶多。”周隐竹压低了声音，“被父皇拿着宝剑追着砍。”

    萧子鱼：“……”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身边的周隐竹，这个人到底有多少面？一会正经，一会一副吊儿郎当，一会还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她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萧四爷在听闻八皇子的到来后，立即从屋内迎了出来。

    这段日子萧四爷的身子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他不愿意出去接待男宾，是因为的确不想和萧家的人再有什么来往。

    八皇子的出现，让萧四爷有些吃惊。

    “见过八皇子。”萧四爷立即行礼，“不知八皇子驾临寒舍，有失远迎。”

    “萧大人客气了。”周隐竹扶起萧四爷，并肩朝着书房走去。

    萧子鱼没有跟上去，她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日的事情，她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那张轻如鸿毛的药方在她的手里，却犹如千斤重。

    而彼时，周隐竹和萧四爷寒暄了一会后，周隐竹突然很认真的看着萧四爷，说，“萧大人，我有个请求，想请你答应。”

    萧四爷不解，“八皇子，您请说。”

    “如果……”周隐竹有些不安，“如果来日……七小姐及笄后，找不到合适的婆家，我其实愿意娶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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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母女翻脸

﻿    萧四爷闻言，目瞪口呆。

    他很意外，周隐竹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萧四爷的反应，在周隐竹的意料之中。

    他生的高大，模样虽不似白从简那样夺目，却也称的上俊朗。

    而且，他是皇子，自然比其他少年更吸引人。

    想要嫁给他的女子，络绎不绝。

    周隐竹想到这些，又重复了那句，“萧大人无需推辞，我愿意娶七小姐，愿意对她好，而且一点也不会觉得委屈。”

    同样的话，周隐竹又对萧四爷说了一次。

    而且，直接无比。

    萧四爷苦笑，“这……小女太过于顽劣，而且又没有什么才华，她……”

    周隐竹打断了萧四爷的话，“我真的不委屈。”

    “我知道。”萧四爷无奈，“可我觉得，会委屈了小女。”

    周隐竹：“……”

    这句话虽然很冒昧，但是萧四爷却说的无比直接。

    他不认为周隐竹会是一个好夫婿。

    周隐竹不学无术，在外又吊儿郎当，而且身手也不差。

    萧子鱼若是嫁给了周隐竹，且不说以后要应付皇室里那么多难缠的事情，还要过着拘束的日子。周隐竹不会心疼人，来日萧子鱼每一日都会过的很辛苦。

    虽然，在外人的眼里，如果他们能攀上这门亲事，简直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但是，比起能攀上皇室的高枝，萧四爷更希望女儿能幸福，千万不要找一个束缚她的人。

    “唉……”周隐竹叹了一口气，笑的十分苦涩，“你们果然是父女。”

    两个人，说了同样的话。

    这让周隐竹无比的抑郁，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差了。

    等从萧家出来的时候，周隐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身边的双天，“你说，我长的差吗？”

    双天回答，“不差。”

    周隐竹又问，“那么，我出生不好？“

    双天一怔，“八皇子您若这样说，这世上还有谁敢说，自己出生好。”

    周隐竹站稳身子，“是啊，我什么都不差？为何萧四爷一听要将女儿嫁给我，一脸委屈的模样。”

    双天不再回答。

    周隐竹皱眉，“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来。”

    双天是自幼跟在他身边的侍从，当然是什么事情都向着他了。

    “属下不知。”双天半响才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你能知道什么啊？”周隐竹上了马车，一脸无奈。

    双天想了想，才低声说，“属下有件事情想告诉八皇子，只是不知该不该说？”

    “嗯？”周隐竹不解。

    “当初在姑苏的时候，七小姐助您破了灯阵。”双天说，“小爷曾说过，这世上能破灯阵的，除了他便是他的妻子。你说这……”

    双天总觉得萧子鱼能破了灯阵，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从当年韩老爷子出现在姑苏起，白从简便开始在布局。

    只是白从简想要做什么，双天却不知晓。

    他自认为自己也称得上谋士，但是在面对白从简的时候，他永远都看不透白从简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你想太多了。”周隐竹撇了撇嘴，若有所思的想起了萧子鱼的事情。

    马蹄踩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嘚嘚”的声音，而马车内谁也没有再开口。

    ……………………………………………………………

    萧老太太的寿宴，最后众人是不欢而散。

    本来热热闹闹的场面，也变得尴尬异常。

    甚至有性子直爽的夫人，在听闻了八皇子的事后，便找了借口匆匆的离开。

    有人提出离开，其他人便学着找借口，离开了萧家。

    留下的人，都是看在陆家夫人的颜面上。

    但是，陆夫人的心情也极差。

    她看到萧子陌嫌弃自己儿子的眼神，心里很不痛快。

    这一****本该和萧老太太商议两家的亲事，结果也没有详谈。

    陆夫人一走，秦氏一脸不安。

    夜里，秦氏主动找到了萧子陌，“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是要为难死你的娘吗？你好好的去找萧子鱼的麻烦做什么。”

    “你又何尝不想让我死？”萧子陌冷冷的看着秦氏，“你让我嫁去陆家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来日会有多可怜？”

    她的声音太过于冷漠，和秦氏说话的时候，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秦氏虽然早已习惯了萧子陌的疏远，但是在面对这样的萧子陌的时候，依旧有些惊讶。

    她翕了翕唇角，半响后才说了一句，“我怎么会舍得让你死，你是我的孩子阿。”

    “是吗？”萧子陌笑，“人说，虎毒尚不食子，但是娘你呢？你真的不舍得让我死，还是敷衍我？你以为我和子岚那个傻丫头一样，会愿意相信你的话吗？”

    “今日的事情，你不是早就从子岚的嘴里知晓了吗？你们其实都希望，我能折磨四叔一家，因为你们看不得他们好。”

    “娘，你这些年来，不喜欢四婶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四婶纵使再苍老，也比你的容颜夺目。你羡慕她，有一个护着她的丈夫，你羡慕她，有一双疼她的子女，你羡慕她……因为太过于羡慕，所以这种羡慕让你觉得她十分的碍眼。可是，就算没有四婶这个人，你便会过的幸福吗？”

    “当年，你们看不起四叔，觉得他去从军，是丢了萧家的颜面。现在呢？四叔去了兵部后，你们还会和从前一样，觉得四叔可怜吗？”

    “爹为了前程，不要我们。但是娘我不明白，你明明知晓爹薄情又冷血，怎么还如了他的心愿？”

    萧子陌一字一句，将秦氏掩藏在心里多年的阴暗，全部都说了出来。

    秦氏往后一退，“子陌，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我们可是你的父母，若是没有我们，怎么会有你？”

    “这话，娘当初也对大哥说过吗？”萧子陌站了起来，走到秦氏面前，“这么多年，娘在夜里，可曾听到过大哥和大嫂的哭泣声。你的手上，沾了你儿子的鲜血，你怎么还能如此的镇定？”

    萧子陌说，“秦氏，我和大哥到底是不是你生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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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说清

﻿    秦氏很惊讶，为何这段日子，萧子陌频繁的提起萧玉盛。

    明明萧玉盛已经去世了许多年了。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孩子长什么容貌，都已经快被她彻底的淡忘了。

    因为萧玉盛的去世，她被丈夫冷落，连从前像贴心小棉袄的小女儿萧子雯也不愿意再开口，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哑巴。

    她到现在都记得萧子雯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像看着怪物一样。

    她明明没有做错，而所有人都因为萧玉盛的离开，而责怪她。

    渐渐的，她便有些怨怪这个已经去世的孩子。

    秦氏有些慌了，“子陌你这样冤枉人，娘会伤心的。”

    “是吗？”萧子陌笑了笑，“娘，你嫁来萧家的时候，有没有人告诉你，祖父最厉害的根本不是他的才华……”

    秦氏一惊，“你这话什么意思？”

    莫非萧子陌知道了什么？

    不应该的。

    萧子陌站在秦氏面前，眼神冰冷，“祖父最厉害的，应该是占卜，若不是他身有功名，他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术士吧？”

    秦氏瞪圆了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萧家的一些事情，只是知道的不是很详细。

    已故的萧家老太爷萧栋，当年曾任户部清吏司，后来被调回了京城，在户部任了员外郎。在秦氏的记忆里，萧老太爷总是笑着，和蔼的像是一阵暖风。她刚嫁到萧家的时候，萧老太爷还亲自送了几盆花木给他们，后来在得知她的丈夫萧应辰在外胡来，萧老太爷更是亲自训斥萧应辰，不许他在外和别的女子有来往。

    萧老太爷说，“你娶了她，便要对她好。”

    那句话，犹在耳边。

    有的时候秦氏也在想，如果萧老太爷当年没出那样的事情，如今还在世的话。那么她的处境会不会不一样？

    至少，萧应辰不会在外花天酒地，而她也不用为了维持这份可悲的感情，每日都要低三下四。

    甚至做了许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你说什么，我不懂。”秦氏摇头，神情里闪过一丝慌乱，“你在哪里听来的这些胡话？你祖父怎么会这些。”

    萧子陌笑了笑，“你当真不知？”

    秦氏立即回答，“不知。”

    “你想瞒多久？”萧子陌神情倦怠，“不过，无论你想瞒多久，都无所谓。因为，关于祖父和祖母的事情，我已经都知晓了。娘，你自己好好的想想，该不该和我坦白。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你要知道，我没什么耐心，我等不了半年。”

    萧子陌说完后，便朝着内室走去。

    她刚走进内室，整个人身子都瘫软了。

    萧子陌觉得自己太累了。

    她疲惫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彷佛刚才那个口若悬河的人，并不是她。

    今日的事情，虽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却也没有让她无法接受。

    在萧子岚哭着来找她的时候，萧子陌便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开萧家的束缚了。她甚至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小姐一样，去仰慕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而是只能认命的选择家里人给自己铺好的道路。

    所以，她希望能看到那么一点光明，给自己这个昏暗的人生，带来一点欣喜。

    她将这个希望，放在了萧子岚的身上。

    她过的不开心，她过的日子像是在地狱深处……萧子陌知道自己逃避不了，所以希望萧子岚能幸福，起码不用像她这样辛苦。

    结果萧子岚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望后，她依旧不愿意真的看着萧子岚去死。

    萧子岚想要嫁去柳家，但是现在柳子元根本不愿意娶萧子岚。

    萧子陌想了很久，才决定要用顾家人的存在，告诉柳家，萧家四房根本不适合做亲家，否则就会被这些吸血的‘水蛭’黏住。

    她会嫁去陆家，来日便是陆家的大太太，而萧子岚是她的嫡亲妹妹，柳家人很聪明，知道怎么选择……

    她其实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也预料到如果萧四爷出手，那么她将会失去所有的声誉。

    她这些年来苦心塑造的形象，将会毁于一旦。

    但是为了铺好给萧子岚去柳家的路，她依旧去做了。

    她怕有朝一日，萧子岚会重复萧玉盛的后路。

    萧子陌想着，眼泪便忍不住往下掉。她付出所有想对自己的妹妹和亲人好，可是她们却从未想过她的生死。

    尤其是萧玉盛的死因，更是让她绝望。

    明明是她自己查探出来的真相，可是在面对真相的时候，她又觉得无比的残酷。

    怎么会有母亲，会要了自己孩子的性命。

    她不相信，也不敢去相信。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由不得她多想。

    …………………………………………………

    萧老太太的寿宴后，萧子陌又病了。

    这一次萧子陌病的比前几次更严重，若不是慕大夫及时赶回来，用金针护住了萧子陌的心脉，或许萧子陌早就扛不住了。

    慕百然从萧子陌的院子回来后，一直摇头，“哀莫大于心死，我瞧着大小姐是真的不想活了。”

    真的不想活，那么他便没有必要去救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大夫，而不是什么烦恼都能消除的神仙。

    萧子鱼并没有回答慕百然的话，她觉得萧子陌会落得今日的境地，其实都是萧子陌自找的。

    她并没有觉得，萧子陌可怜。

    世上比萧子陌可怜的人，比比皆是。

    “随她吧。”萧子鱼说。

    慕百然见萧子鱼跟自己表态，立即觉得轻松。因为，他压根不想插手萧家大房的事情。

    之后，秦氏再来找他，他也没有再去帮萧子陌扶脉，而是找借口推辞。

    虽说医者父母心，但是面对萧子陌和秦氏这样母女，慕百然依旧觉得很厌恶。

    转眼，除夕便到来了。

    这一年，萧家南院的四房，显得无比的热闹，不再似往年一般冷冷清清。

    连一向不喜欢热闹的萧玉竹，都出奇的陪在父母身边，和他们一起守夜。

    “燕燕。”萧玉竹低声问萧子鱼，“那日的事情，你没有告诉爹和娘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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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想陪你

﻿    萧子鱼微微一怔，“什么事？”

    屋内的光线并不黯淡，萧玉竹的神色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怪异。

    平日的他，纵使心里再慌乱，也能平静的说话。

    然而此刻，他却有些不安。

    “就是，祖母寿宴的时候……”萧玉竹皱眉，声音沙哑，“梅家那位小姐……”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说完，“她的事，你说了吗？”

    萧子鱼微微敛目。

    她想起了那日突然出现的梅家十四小姐梅锦雪，不禁失笑，“三哥，你猜呢？”

    凭心而论，萧子鱼还瞒喜欢梅锦雪这个人的性子，喜欢什么根本不会掩饰，也没有女儿家的娇羞。

    她自认为自己不可能和梅锦雪一样，能那样的直率。

    但是，这不影响她欣赏梅锦雪。

    “问你呢。”萧玉竹十分认真，“那个疯丫头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母亲。”

    他说，“毕竟，她是梅家人。”

    这些年来，萧家和梅家的隔阂一直都在，两家的仇恨并没有因为岁月的变迁而变淡，梅家人最不擅长的便是忘记。

    萧子鱼想到这些，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当年，是大伯父和大伯母对不起梅家，又不关咱们的事情。三哥你若是喜欢十四小姐，为何不去尝试？”

    萧子鱼看的出来，萧玉竹并不反感梅锦雪，而且她这个十分聪明的三哥，还拿梅锦雪无可奈何。

    这或许就是纵容。

    不喜欢，怎么会纵容？

    “我怎么会看上一个疯丫头？”萧玉竹神情不安，“你可别乱说话。”

    萧子鱼苦笑，“三哥你可得好好想想，十四小姐可不会等你太久。”

    萧玉竹微怔。

    梅锦雪的出现，对萧玉竹而言，是一个意外。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里会出现母亲和妹妹以外的女子。

    对于梅锦雪，他虽然不厌恶，但是也绝对不会接受梅锦雪的示好。

    萧玉竹想着，神情变的十分的落寞。

    哪些不属于他的事情，他不该去多想。不然，一旦他变得贪心，那么往后的日子，会过的更加辛苦。

    “你记得，不要告诉父亲和母亲。”萧玉竹又对身边的萧子鱼嘱咐。

    这一夜，萧府内灯火通明，下人们来来往往，十分热闹。

    直到晨曦微露时，萧玉竹才疲惫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段日子，他的病情愈发严重了，萧玉竹总觉得自己撑不了太久。

    只是，他很不甘心。

    他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若是现在就闭上眼，他很不甘心。

    等来福和来旺都退下后，萧玉竹才像是卸下了伪装似的，叹了一口气。

    “喂。”少女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你叹气做什么？”

    萧玉竹立即被身后的声音惊的往后一退。

    薄弱的晨曦透过雕花窗棂照进了内室，少女站在绘着湘妃竹的屏风后面，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容颜。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袄裙，身上的斗篷还未取下，那张笑脸仿若冬日里盛开的红梅，夺目而又耀眼。

    “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少女眉眼里的笑意，依旧不减，“我还想陪你守夜来着。”

    萧玉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让自己清醒一些，“十四小姐，你是怎么进来的？”

    萧家的护卫，何时疏忽成这个样子了？竟然让一个女子，轻而易举的到了他的院子里来。

    而且，她不用在梅家陪着自己的父母吗？为何在除夕夜还敢来萧家找他。

    简直胆大包天。

    “上次，你身边的人送我从后门离开的。我呢，恰好记性不错，所以昨儿又从后门进来找你了。”梅锦雪打了一个哈欠，神色有些疲惫，“可我等了你好久，也不见你回来。”

    她说的委屈，而萧玉竹也借着屋内薄弱的光线，看清楚了梅锦雪眼下的青痕。

    她的确是一夜没睡。

    萧玉竹又叹了一口气，“十四小姐，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传出去不知道会被人议论成什么样子？

    纵使萧玉竹再不在乎名声，他也不想自己和梅锦雪有太多的牵连。

    毕竟，他给不了梅锦雪想要的日子。

    “我来的时候，没人发现我在这里。”梅锦雪说，“而且，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难道还会有第三个人知晓？况且，我喜欢你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就算被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萧玉竹拿这样的梅锦雪十分无奈，“十四小姐我和你，没有可能。”

    “那你和谁有可能？”梅锦雪好奇。

    然而这个问题，萧玉竹却不能给梅锦雪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和那个女子会成为夫妻？

    萧玉竹认为，他此生大概不会娶谁。

    因为，他来日的道路上没有半分阳光，他也不想自己心爱的女子，和自己一样成为鬼魅一般的存在。

    “你看，你也回答不出来。”梅锦雪走上前，扯住萧玉竹的袖口说，“玉竹，我饿了。”

    她的声音楚楚可怜，“我等了你一夜，你屋子里什么吃的都没，我又饿又渴，特别难受。”

    萧玉竹皱眉，“那你还在这里等？”

    “我想见到你。”梅锦雪说，“我想在新年里第一天，第一个就见到你。”

    她的声音极小，而他却听了个清楚。

    萧玉竹无奈，“你松手。”

    梅锦雪闻言，握住萧玉竹袖口的手一僵，很久之后，她才像是认输一般放开了。

    等她松手，萧玉竹便推门而出，留下梅锦雪一个人在屋子里。

    萧玉竹的屋子并不大，而梅锦雪却觉得空荡荡的。

    她叹了一口气，像是安慰自己似的笑了笑。

    她也是在前几日，无意听闻了一个关于萧玉竹的消息后，才会做出这样失态的事情。

    她想，萧玉竹太过于孤单了，身边需要一个人陪伴。

    她愿意成为这个人。

    纵使，过程会有些困难。

    正当梅锦雪考虑，自己是不是该离开这里，让萧玉竹好好歇息的时候，本来紧紧关上的屋门，又再次被人从外推开。

    萧玉竹那张俊美的容颜，在淡淡的光线下，温润的像是一块美玉。

    他拿着食盒走了进来，声音依旧沙哑，“你不是饿了吗？还不过来吃点点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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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就是喜欢

﻿    梅锦雪闻言，立即喜笑颜开。

    她说，“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有的时候，其实喜欢就是如此的简单。

    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能让她义无反顾。

    梅锦雪之前跟萧玉竹说，梅家人骨子里对待感情都是从一而终，这句话并不是欺骗。

    她便是如此执着的一个人。

    即使萧玉竹和她说话的时候冷冰的像是一块千年的玄冰，却依旧改变不了梅锦雪的想法。

    此时，萧玉竹没有说话。

    他将点心摆放在桌上，最后还亲手递给了梅锦雪一碗参汤，给她暖暖身子。

    梅锦雪接过一饮而尽。

    一碗小小的参汤，几乎温暖了她整个冬日。

    “玉竹。”等用完了点心后，梅锦雪笑着说，“我很开心，新年的第一顿膳食，是你陪我一起用的。”

    萧玉竹依旧皱眉，“你早点回去吧，别让梅大人担心你。”

    “不急。”梅锦雪伸出手，像个小姑娘似的挽住萧玉竹的手腕，“我爹早就习惯我这样了。”

    她说，“我爹和我娘一直都想要个女儿，那种乖乖的像燕燕一样的孩子。听说，我爹在听闻产婆说我是个千金的时候，我爹和我大伯几乎抱头痛哭，他说他求神拜佛十个月终于如愿了。可是，他怎么没想到，我虽是个女儿，但是和他希望的那样，完全不同。”

    “我喜欢热闹，认为女子不一定比男儿差。所以，我习武、驯马、念书……每样都懂一点，但是却没一样是精通的。我爹曾经想改变我，但是他发现他怎么说，我都是对画画毫无兴趣后，他便放纵我了。他唯一要求的是，如果我有朝一日有意中人了，一定要带回去给他看。”

    梅锦雪说到这里，笑眯了眼，“玉竹，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去见见我爹爹。”

    萧玉竹被梅锦雪的话语惊的目瞪口呆。

    梅锦雪的父亲是梅家五爷，那位知书达理擅长绘山水画的梅五爷，居然也有如此的一面。

    若是说出去，谁会相信？

    他抬起手，想要甩开梅锦雪，却又怕自己这样做伤了梅锦雪。

    她毕竟是个小姑娘，而小姑娘的脸皮都薄。

    “十四小姐，我和你……”萧玉竹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梅锦雪打断。

    梅锦雪说，“不急，我可以等你，多久都行。萧玉竹你总是觉得我在和你说笑，我每次都说的那么认真，你都觉得我是无理取闹。”

    梅锦雪抬起右手，握住萧玉竹的下巴，眉眼带笑，“我很差吗？”

    她的动作像是一个轻佻的富家公子，而被她捏住下巴的萧玉竹，恰好像是被她轻/薄的小姑娘。

    此时屋外的光线透了进来，萧玉竹的容颜在淡淡的光线里，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本就生的白皙的容貌，在这一抹晨曦里显得极其夺目，让人挪不开眼。

    她似乎，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梅锦雪不禁感叹，这个人生的太好了。

    她曾以为自己肤色很白，但是此时她的手指，和他面上的肤色对比，竟然也黯然失色。

    难怪有人曾说，秀色可餐。

    她只是这么看着他，便觉得这辈子都安宁、满足了。

    “你不差。”萧玉竹皱眉，然后抬起手来，将握住自己下巴的手挪开。

    他的手生的冰冷，而又被梅锦雪反手握住。

    梅锦雪的手，十分的温暖，像是一个小暖炉似的，驱走了他身上的寒意。

    萧玉竹的神色很差，“正是因为你不差，所以我和你不可能。十四小姐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的病很严重，我会活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一面，我有很多面……而且，我的手上沾了很多鲜血，来日是会遭报应的。你若是嫁给我，来日我会连累你，明白吗？”

    “不就是死么？”梅锦雪笑，“比起死亡，我更怕你不要我。”

    她的言语坚定无比，而萧玉竹却头疼的讲不出话来。

    他到底哪里好？值得梅锦雪如此付出。

    连萧子鱼和母亲顾氏都嫌弃他性子沉闷，说话的时候阴森，更有人说他容貌生的阴气，像个女子似的脆弱。

    他几乎毫无优点，而梅锦雪却像是非他不可一样。

    萧玉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梅锦雪。

    因为无论他怎么说，梅锦雪似乎都听不进去。

    萧玉竹抽出手，开始揉自己的眉心。

    梅锦雪知道自己不能太急，只是她太喜欢这个人，浑身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她，要抓住眼前的人，抱他和他在一起。所以，她才会将所有的矜持都丢掉，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为萧玉竹的依靠。

    “你在担心什么我都知道，你和北越的关系，我都知道。”梅锦雪说，“我说的是全部。”

    萧玉竹抬起头，微微敛目，“你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危险，隐约可见戾气。

    梅锦雪又说，“你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包括你瞒燕燕的事情。所以，萧玉竹你好好想想，我今日对你说的话。我愿意等你……”

    梅锦雪说完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又无奈地道，“你身子不好，又一夜没歇息，虽然我很想陪你睡一会，但是我怕会被你踹下床。”

    “我啊……”梅锦雪轻轻咳嗽了一声，“我其实不太喜欢被踹。玉竹，我先走了，等过几****再逃出来看你。”

    梅锦雪站了起来，拢了拢斗篷准备离开。

    萧玉竹抬起手，立即抓住了梅锦雪的衣袖，“你说，你知道全部？”

    “对。”梅锦雪说，“若是你的性子和往日一样，怕是杀我灭口。但是，我既然敢告诉你这些，便知道你不忍心杀了我。”

    “你这么多年来，一个人扛这些累不累？”梅锦雪又说，“萧玉竹你这个傻子，真把你自己当英雄了。你和萧子陌一样，以为自己是菩萨能救所有人，认为自己选择的道路是对的，但是你为什么不问问燕燕愿意不愿意？”

    “她对你那么好，什么都和你说。但是你呢？你是否也愿意听一下燕燕的想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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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你的秘密

﻿    她平淡无奇的一句话，让萧玉竹怔住。

    其实，梅锦雪说的没错。

    他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若是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那么他会杀了她。

    他方才的确想过，是不是要杀了梅锦雪，反正萧家和梅家已经结仇了。

    但是，不知为何，他一想到梅锦雪比萧子鱼大不了几岁，便开始犹豫了。

    这不像他。

    他本该是个无情的人。

    “燕燕是我妹妹，难道我会害她？”萧玉竹扯住梅锦雪的手用力，几乎要扯坏她的袖口。

    梅锦雪丝毫不在意，“可是她也是一个人，她不是你手里的木偶。萧玉竹你在决定她终身大事，甚至在为她铺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发现自己走的路，是用你们的鲜血铸成的，她会疯？甚至……会接受不了，变成和伯母一样的人。”

    “这些年，你一直未曾陪伯母去姑苏，是因为你知道伯母的病情是心病。萧玉竹你重视亲情，珍惜你身边的所有人，怎么就唯独没有脑子？你以为你给燕燕的，她会喜欢？”

    梅锦雪无奈，“白家小爷继承白家的时候，尚不足八岁。他能让白家屹立不倒，你认为他是个简单的人？”

    她一字一句说的很慢，而萧玉竹的手，因为太过于用力而泛白。

    萧玉竹没有开口，而梅锦雪也没有再说下去。

    萧玉竹似乎骨子里就不信任任何人，他和萧子陌有那么一点类似，就是都很喜欢牺牲自己给周围的人安稳。

    不同的是，萧子陌身边的人都很冷血，认为萧子陌该这样做。

    而萧玉竹身边的人，是不愿意接受萧玉竹的自我牺牲精神。

    比起来日安稳的日子，他们更在乎的是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

    “你走吧。”萧玉竹说，“下次，不要再出现了，不然我不能保证我……”

    “不杀了你。”

    他说的很认真，而梅锦雪听的也很仔细。

    她转身看着萧玉竹，“我说过，我不怕死，我只怕你不要我。萧玉竹，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梅锦雪不再给萧玉竹拒绝的机会，而是拔腿离开，潇洒的只能下一个身影。

    然而如此潇洒的梅锦雪，因为没有来福的领路，最后只能在后门翻墙而出。

    她等了萧玉竹一晚，身子十分的疲惫，所以在翻墙出来后，样子有些狼狈，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犬。

    梅锦雪觉得，她和萧子鱼饲养的那两只小獒犬差不多。

    或者，她比它们更可怜。

    梅锦雪刚站稳身子，便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灰色的马车，马车看着平淡无奇，但是梅锦雪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父亲的马车。

    她拔腿想要跑，却见马车帘子从内挑开，露出她最熟悉的容颜。

    梅锦雪认命。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自己这次为了陪萧玉竹可是豁出去了，这次回去估计又要被关禁闭。

    “爹。”梅锦雪上了马车，轻声说，“我，错了。”

    在一侧的中年男子并没有开口，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梅锦雪又道，“我不该不陪你守夜。”

    “人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梅五爷无奈极了，“可你这还没有嫁出去。”

    梅锦雪一听，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爹，玉竹他很好。”

    “若是他和北越没那些关系，你想嫁爹也不会阻止你。”梅五爷摇头，“可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跟随白家小爷这几年，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差点丢了性命的事情。十四，爹希望你想清楚。爹不在乎你喜欢的人是萧家人，因为你和你堂姐一样，无论我们怎么说，你都不会回心转意。但是，爹担心的是有朝一日，你会因为萧玉竹而……”

    “而丢了性命。”

    梅五爷说的十分悲伤。

    他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女儿。

    他把这个孩子视若明珠，哪怕这些年梅锦雪做的事情，没有一件让他满意。

    但是，他终究是舍不得这个孩子吃苦。

    “爹，你都说我和堂姐一样了。”梅锦雪愁眉苦脸，“而且，当初若不是他，我怕是也会出事。爹，我和你当年一样，你想想你当年可是才子，为了娘甚至都爬树送你画的画。你都肯为娘爬过树，我翻墙算什么，而且……啊……”

    梅五爷越听越怪异，最后在听到梅锦雪说翻墙的时候，终于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就揪住了梅锦雪的耳朵。

    “你娘说的对，对你就不能好好说。你要嫁萧玉竹，我和你娘不答应，这次回去我就把你关起来，再不听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梅锦雪还想要申辩，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她想，她得慢慢来。

    自古婆媳关系难处，这女婿和岳父的关系，其实更难处。

    跟仇人似的。

    ……………………………………

    梅锦雪离开后，萧玉竹坐在房内，半响都没有挪动身子。

    桌上摆放的点心，早就被梅锦雪一扫而空。

    她在他的面前，似乎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娇羞，而且十分直接，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像个小疯子似的。

    若不是她的却长的秀美，他都快认为，梅锦雪其实是个男孩子了。

    可是在面对这样的梅锦雪的时候，萧玉竹却无可奈何。

    第一个知晓他秘密的人，是白从简。

    他杀不了白从简，退而求其次，只能帮白从简做事，希望有朝一日能保全家人。

    后来知晓他秘密的人，都被他杀了。

    包括那个曾跟随了他六年的书童。

    他并不是什么善人。

    “三少爷。”来福从屋外走了进来，“十四小姐走了。”

    萧玉竹点头，“知道了。”

    来福有些犹豫，“三少爷，那十四小姐，可否要……斩草？”

    “不必。”萧玉竹苦笑，“瞒不了多久了，开春后萧玉轩要来京了。他，应该也会知道，到那时我也瞒不住燕燕了。”

    来福闻言大惊，“三少爷，若是被二少爷知道你的事情，那你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眼前的人，太不像萧玉竹了。

    若是从前，无论是梅锦雪也好，还是萧玉轩也罢，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萧玉竹肯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

    可是现在，萧玉竹居然犹豫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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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开始解决（4000字大章）

﻿    本不该这样的。

    来福的神情里充满了担忧。

    萧玉竹似乎知道来福在想什么，他只是淡淡一笑，“我猜，萧玉轩就算真的知道了，大概也不会要了我的性命。”

    毕竟，萧玉轩会有顾及。

    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和当年一样。

    他会和萧玉轩有利益的往来，就如和白从简的关系一般。

    只是萧玉轩再聪明，也没有白从简能查探的那么仔细，甚至能天衣无缝的查到，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其实最让萧玉竹意外是梅家人似乎知道他的秘密，却从未透露过给任何人听。

    这些年来，梅家人一直都很记仇，他们对萧家人的敌意，一直都存在。

    所以，梅家人会在暗地里调查萧家的所有人，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那么，他们查探到了他的事情，为何不泄露出去，这样，萧家人应该都会被牵连，灭族也是在意料之中。

    而且，梅锦雪都知道他的事情，为何还要喜欢他这个人？

    萧玉竹分不清楚，梅锦雪到底是真心，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他不懂梅锦雪的想法，而萧子鱼也同样不明。

    这段日子，总有人送来一些礼物，有些贵重有些普通。萧子鱼起初还以为是姑苏那边的人送来的，后来想想有些不对，在询问送礼来的人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梅锦雪送来的。

    梅锦雪似乎想讨好她。

    萧子鱼无奈极了。

    初晴见萧子鱼笑着，便说，“小姐，今儿送来的礼，你很喜欢吗？”

    “不是。”梅锦雪送来的东西，虽然不俗气，但是却不是她喜欢的，准确的说这些礼，是她的三哥萧玉竹喜欢的，“是觉得有意思。”

    她长到这么大，还未见过像梅锦雪这样胆子大的姑娘，对于喜欢的人就敢上前袒露心迹，像是不受到任何礼仪的束缚似的，做什么都是如此的胆大妄为。

    她自认为自己做不到如此，哪怕再喜欢一个人，也不敢上前说明自己的心思。

    她倒是蛮喜欢梅锦雪的性子。

    其实，若三哥真的能和梅锦雪在一起，倒也是一门不错的良缘。

    冬季，很快就在消失在春日来临时，时间像是一本永远看不到尽头的书，翻过了一页又一页。翻阅过这本书的人们，会在指尖上残留下美好或苦涩的记忆。

    在春日来临的时候，京城里充满了绿意，处处可见生机勃勃。

    萧四爷的伤势终于痊愈了，而因为顾氏的病情还未稳定，所以暂时不能搬离萧家。萧四爷琢磨着，搬家需要些日子，不如在家再养伤几日。

    而最近几日，兵部那边派人来询问了几次，连太医院的御医都特意来萧家探望他后，顾氏终于无奈地说，“应景，其实在萧家住着挺好的，我习惯了这里。”

    “我曾和你说，有什么事情不要瞒我，可是小茴你怎么又忘了？”萧四爷一脸不快。

    顾氏无奈，她站在萧四爷的身后，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我怎么忍心瞒你？我说的都是真的，应景，兵部那边催你任职，你便先去做你的事。等玉竹的亲事定下来了，咱们再搬也不迟。我是真的舍不得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亲自栽培的。我想，等秋季的时候再移植到新院去。”

    她刚嫁进来萧家的时候，南院又小又空。

    景色不如主院别致。

    那会顾氏却从未在意过这些，只要能和萧四爷在一起，哪怕是住破窑里，她也是愿意的。

    后来顾氏开始培养花木，在南院种上了她喜欢的花草，甚至还培育一些易活的药草。

    只是后来缺银子，顾氏为了凑钱给顾家人，才将那些药草变卖。

    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也好歹是一点微小的收入。

    这些，她从未和萧四爷讲过，准确地说，她也不想任何人知道。

    那么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对国我不是一个好臣子，对你我不是一个好丈夫，对燕燕而言我也不是一个好父亲。”萧四爷叹了一口气，“我和父亲一样，有的都是自私，为是自己考虑。小茴，我欠了你太多，我不想往后再委屈你了。”

    顾氏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眉眼间已经有了细小的周围，神色间也带了几分苍白。只是这样的顾氏，依旧温和的屋外的春风一般，让人觉得暖暖的。

    她笑，“我又何尝不自私？应景，我这辈子很满足，因为有了你。”

    她的声音十分柔和，言语里还带了几分软糯。

    萧四爷爱极了这样的顾氏。

    “你不怪我一直和顾家来往。”顾氏又说，“谢谢。”

    萧老太太寿宴上的事情，她已经全部知晓了。

    面对顾老太太的无赖，顾氏第一次觉得，她是真的不能和顾家人来往了。

    虽然顾氏也知道，自己醒悟的太晚。

    从前顾家人要的只是银子，而现在顾家人胃口愈发大了，他们甚至还想害萧子鱼和萧四爷。

    那日若不是八皇子，萧四爷和萧子鱼的名声，怕是要受损。

    她现在为人妻，为人母，虽不能做到面面俱到，却也不能做他们的累赘。

    “我怎么会怪你？”萧四爷叹了一口气，“你也有你的顾虑。”

    这次，顾氏没有再开口。

    她只是将面颊贴在萧四爷的背上，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用足了力气搂住了萧四爷。

    她怕自己一放手，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

    萧玉轩很快便进京了，他在知晓了这件事情，便直接在萧家住了下来。

    对于萧玉轩的到来，秦氏十分高兴，甚至还亲自给萧玉轩安排了小院。

    这让萧子鱼有几分惊讶。

    她没想到，萧玉轩来京城居然会如此的迅速。

    “二堂哥，你不是说不在萧家小住吗？”萧子鱼看着不远处的萧玉轩，一脸疑惑。

    萧玉轩的腿脚已经恢复，精神更是比往日里好了不少，再也不见之前的病态。此时的萧玉轩玉树临风的站在萧子鱼的面前，一脸无奈。

    他说，“你以为我愿意？”

    萧玉轩的却是不喜欢京城萧老太太和萧家大房的人，尤其是他在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伤势和他们有关后，萧玉轩就不待见这些人了。

    他觉得自己不亲手杀了他们，已经是最大的善良了。

    他来京城是想住在萧四爷的新府邸上，但是奈何萧四爷还未搬离，在权衡了许久后，萧玉轩也选择了这边。

    毕竟，很多事情，他也想帮萧子鱼解决。

    萧子鱼笑，“其实我也没想到，兵部会催的这么急。”

    她的父亲在这段日子里，像是变成了香馍馍似的，连万启帝都传召了他父亲进宫详谈了几次，一起用了膳食。甚至还派了御医来萧家，特意来替他父亲扶脉。

    这对于臣子而言，是天大的恩赐。

    毕竟，宫里的规矩是，御医只能给皇亲国戚们扶脉。只有在皇上和太后的吩咐下，他们才能帮其他人扶脉、开药方。

    万启帝器重她的父亲，而兵部那边更是不敢怠慢。

    在见她父亲身子痊愈后，立即派了人过来，催促了一次又一次。

    “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萧玉轩问。

    萧子鱼苦笑，“既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

    萧玉轩挑眉，神情有些茫然。

    “我认为……”萧子鱼说，“是祸事。”

    万启帝并不是一个贤明的君主，而且还拥有每一代帝王都会有的疑心病。

    她的父亲被万启帝器重，那么之后父亲的手上就会沾染很多无辜的鲜血，对于父亲而言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渐渐的，父亲的名声或许也会变。

    萧子鱼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想父亲也被人议论。

    萧玉轩眼前一亮，“我不知是该说你太聪明，还是你看的太透。这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是好事，可这对于四叔而言，的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四叔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学会圆滑的处理事情，他想要的永远不是权力和地位。”

    “是吗？”萧子鱼道，“我只觉得你说错了一点。”

    萧玉轩皱眉，“哦？那点？”

    萧子鱼说，“我的父亲，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圆滑。”

    曾经萧子鱼的想法其实和萧玉轩有那么一点相似，她觉得自己的父亲曾是武官，肯定不适应在朝堂上的尔虞我诈。然而，这段日子她才发现，其实父亲的却是个做官的料，只是父亲从前懒得去应付而已。

    又或者说，从前的父亲一直在装傻，不想被人当做焦点议论。

    兵部里的大人们，他都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有得罪任何一个人。连破绽，都找不出一处来。

    或许父亲也清楚，这一次万启帝的器重，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他步步谨慎，小心翼翼。

    萧玉轩犹豫了一会，“是吗？我居然看走了眼。”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萧玉轩意识到萧子鱼说的果然不假。

    萧四爷在兵部里很快的站稳了脚跟，而且说话和处事的时候十分圆滑，丝毫不见在家里和萧家大爷的固执。连兵部尚书都愿意亲自来萧家和萧四爷详谈事情，并且表示南院太过于破烂，支持萧四爷搬出去。

    这话传到萧家大爷耳里，便成了十足的讽刺。

    大楚的六部看似祥和，其实每个里面都有无数的矛盾和党派。

    想要在这些矛盾和党派里独善其身，便太过于困难。

    萧四爷却做到了。

    他在这六部里来往时，做到了独善其身。

    萧玉轩惊讶萧四爷的从容不迫和兵部里混的如鱼得水。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萧四爷还有如此的一面。

    其实，最惊讶的不止是他，还有萧玉竹。

    所以在萧玉轩见萧玉竹的时候，萧玉竹便说，“你若问我最佩服的人？我想应该是我的父亲。”

    “我也很佩服四叔。”萧玉轩语气淡淡的，“只是你应该知道，今日我来找你，肯定不是来和你下棋的。”

    萧玉轩的棋艺不错，他和萧玉竹下棋的时候，通常都是不分胜负，他想要赢萧玉竹一局，会十分的困难。

    刚来萧家那几日，萧玉轩几乎整日都在和萧玉竹下棋对弈，因为谁也不服气谁，总想分个输赢。

    “你想说什么？”萧玉竹有些不安，却在极力的掩饰。

    萧玉轩说，“关于顾老爷子的。”

    “外祖父的事？”萧玉竹皱眉，“你告诉燕燕了？”

    萧玉轩摇头，“之前，燕燕让我帮她查探顾家的事情，我查到了一点眉目。其实你也应该知道，顾老太爷的死因吧？这些年来，四婶的会一直贴补顾家，也是因为顾老太爷的缘故。”

    “我知道。”萧玉竹点头，“但是我没有告诉过燕燕。”

    很多事情，顾氏觉得瞒着萧子鱼是为萧子鱼好，而萧玉竹也这样想。

    因为事情的真相，往往会让人觉得绝望，觉得周围都昏暗了。

    他不想萧子鱼会变成这样。

    “其实你告诉不告诉她，她都会知道。”萧玉轩说，“她已经开始怀疑了，怀疑当年顾老太爷的死，其实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有其他的原因。”

    “即使你和我都不告诉她，我也相信她会查出来的。”

    萧玉竹苦笑。

    从前，他是不会相信萧子鱼会查探出来的，毕竟对于顾家的每一个人，萧子鱼都没有好感。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萧子鱼性子大变后，她的喜好也跟着改变了。

    萧子鱼依旧不喜欢顾家人，可是关于顾家的事情，萧子鱼却有了兴趣。

    瞒不住了。

    萧玉轩的话，果然没有猜错。

    很快，萧子鱼便从幕百然的嘴里知道了这件事情，“四太太这么多年一直愿意贴补顾家，是因为当年太太生育后，身子便一直恶露不断。顾老太爷担心她的病情，才会不顾自己也有病在身，上山去采那支老山参。”

    “四太太和顾家人都知道，若是顾老太爷不出去，他就不会离世。所以，他们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了四太太的身上，连四太太也认为，自己害了顾老太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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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寻找证据（4000字大章）

﻿    其实，萧子鱼也曾听母亲提起过外祖父。

    在母亲的记忆里，外祖父是个和蔼可亲的人，而且也明事理。

    只是，外祖父惧内，而且一心沉迷在收集药材里，对家里的照顾并不多。

    对于母亲顾氏而言，外祖父是唯一的一抹阳光。

    尤其是当年，外祖父在外忙碌，而外祖母却为了几十两银子，差点要了母亲的性命。

    外祖父一听，急着赶回来，第一次和外祖母起了争执，最后还动了手。

    外祖父骨子里，依旧是怕外祖母的。

    他难得一次，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顾氏对萧子鱼说，“你外祖父去的太早，不然他一定会喜欢你。燕燕修治药材的手艺，不输给娘见过的药师们。”

    萧子鱼闻言，只是笑笑。

    慕百然见萧子鱼陷入了沉思，又轻轻咳嗽了一声后，才继续说，“其实，顾老太爷的死，有疑点。”

    萧子鱼皱眉，“是**，而非天灾，对吗？”

    慕百然微微错愕，“是。”

    其实从很久开始，萧子鱼便在怀疑这件事情了。

    她的外祖父是个厉害的采药人，连陡峭入云端的悬崖都去过，最后怎么会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上跌下来？而且，为何发现外祖父的是顾家人，是真的心有灵犀还是想掩盖其他的事情？最可疑的是，顾家人说她的外祖父顾老太爷，是为了帮她的母亲顾氏寻找老山参才会失足跌死。但是实际上，外祖父不喜欢言语，十分畏惧顾老太太，唯唯诺诺了许多年。

    他在明知道顾老太太不喜欢顾氏的情况下，怎么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顾老太太？

    他若是说了，按照顾老太太的性子，势必又是一场翻天覆地的争吵。

    他太过于胆怯，自然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萧子鱼认为顾老太爷绝对不会告诉顾家人这些事情。

    她相信，顾老太爷会为母亲去悬崖上寻找老山参。却不相信顾老太爷会不慎跌足而死，更不相信顾家人会知道这个事情。

    顾家人只是为了让她的母亲内疚，从而方便他们从母亲这里继续拿走银子。

    真是可恶。

    “你猜的没错。”慕百然苦笑，“顾老太爷的死的却可疑，我问过仵作，他们说在顾老太爷的身体里发现他根本没用多少膳食，人也瘦的可怕。”

    顾家人对顾老太爷，并不好。甚至，还不让顾老太爷吃饱。

    也不知顾老太爷在去世的前几日，是怎么熬过去的。

    只是，慕百然想不明白，顾老太太和顾老太爷是夫妻，她是怎么能对丈夫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顾老太太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没有证据吗？”萧子鱼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我有办法找到证据。”

    慕百然挑眉，“怎么做？”

    萧子鱼淡淡地说，“我大舅喜欢赌博，小舅舅年纪小，却喜欢流连在花街更嗜酒如命。这些年，外祖母希望小舅舅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她啊……对我这个小舅舅，太期望挺大的。”

    人都有弱点。

    顾家人也不例外。

    顾老太太和已故的顾二太太爱财，大舅顾田嗜毒，小舅顾文贪慕美色且嗜酒。

    萧子鱼又添了一句，“他们需要什么，那么我们就满足他们。不过，只是在言语上而已……慕大夫我想知道，我外祖父的死因，和详细的经过。”

    慕百然听了萧子鱼的话，恍然大悟，“我去办。”

    “多谢。”萧子鱼回答。

    自幼，萧子鱼便不喜欢骨子和萧家人一样薄情的顾家人。

    她不喜欢，所以和顾家人也不来往。

    连大舅出现想和她说话的时候，她都避的远远的。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在花园里听到大舅顾田对她的三哥萧玉竹说，“你是萧家的少爷，你怎么会没有银子？玉竹，大舅若是有办法，也不会来麻烦你。都说侄子像舅，可是你和我却一点也不亲，像是我会害你一样。你这样做，就不怕伤大舅舅的心吗？”

    萧玉竹那时尚且年幼，声音却很镇定，“我没有银子。”

    “你怎么会如此的固执？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顾田显然有些急了，“我只是问你借银子而已，又不是不还给你，现在大舅舅只是手里紧，之后做生意赚了银子，肯定会多给你的。这样，大舅舅多给你十两可好？”

    萧玉竹摇头，“我真没。”

    萧子鱼躲在转角处，听着大舅舅和哥哥的对话，惊的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萧子岚就够脸皮厚了，却没想到，顾田更可怕。

    厚颜无耻。

    她的三哥那会还尚不足十岁，又常年卧床不起，哪里能有什么银子？顾田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开口说这些？

    萧子鱼气的咬牙切齿。

    “我到底是不是你舅舅？”顾田的耐心用光了，“你若不借给我银子，我就去找燕燕。你真的是个小白眼狼，亏我对你这么好。”

    萧玉竹立即说，“等等。”

    顾田像是知道什么了一样，笑嘻嘻的说，“哟，我们玉竹还真的是个好哥哥啊，知道心疼妹妹了。”

    萧子鱼以为萧玉竹真的要给顾田银子，立即拿起放在腰间的九节鞭，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后，抬起手就朝着顾田挥去。

    长长的九节鞭在她的手里，像是一条灵活的毒蛇，只是这么一下，便打在了顾田的手腕上。

    不过，她终究是太小了，力气也不足。

    一鞭子过去，也只能在顾田的手腕上留下个印子，而不是见血。

    顾田“啊——”了一声，疼的跳脚，“那个贱婢敢如此对我。”

    说完，顾田转身看到了自己背后娇小的萧子鱼。

    其实，顾田和顾氏长的一点也不像，顾田的容貌更像顾老太太，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

    “是燕燕啊。”顾田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认错，“舅舅方才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也和舅舅一样认错人了，才会动手？”

    萧子鱼冷笑，“你滚不滚？如果不滚，我就去找人来赶你走。”

    她稚嫩的声音，让顾田脸色一僵。

    所有人都知道，萧子鱼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她做的出来。之前，她便赶走了她的小舅舅顾文，还让管家动了手。

    顾氏知道了之后，也没有责怪她半句。

    顾田想了想，无奈的转身离开。

    离开前，顾田又对萧玉竹说，“玉竹，大舅舅明儿在府外等你，你准备好啊。”

    萧玉竹没有回答，依旧和平日一样一脸阴沉。

    萧子鱼抬起头，看着自己哥哥那张俊美的容颜，白皙的如同水透的白玉，想要关心他问他可好，可是在看到他那张僵硬的神情和阴森森的气质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那会想，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又性子温顺，至于她这个哥哥，不止是个病秧子，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这萧家四房来日的估计还得她来护着。

    为此，她在之后练武的时候，更加的用功了。

    萧子鱼想起自己年幼的想法和碰见的事情，不禁哑然失笑。

    这么多年来，她的武艺愈来愈好，其实初衷一直未曾改变过。

    她习武，就是不想和无赖们过多的纠缠。

    能动手解决的事情，为何要多言？

    慕百然见萧子鱼笑，便好奇的问，“七小姐你笑什么？”

    “我想起小时候了。”萧子鱼笑笑，“很有意思。”

    如今的萧玉竹，虽然也是露出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却比他小时候好太多了。小时候的萧玉竹，曾被萧子岚说，像是行走的棺木，总是板着一张脸，像是恨不得杀了所有人似的。

    萧子鱼虽不喜欢萧子岚，却觉得那时萧子岚的感觉，和她有些相似。

    哥哥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慕百然见萧子鱼不肯说，也不再问，“那么我先走了，七小姐你要给我准备……”

    “胡萝卜。”萧子鱼回答。

    慕百然笑着点头，然后从屋内退了出去。

    萧子鱼缓缓的吸了一口气，对站在屋外的初晴说，“初晴，你去准备一些点心，我们去看看三哥。”

    秦氏十分的喜欢萧玉轩，毕竟现在萧家的家用，都是姑苏那边送过来。

    乔氏高兴了，便会多送一些。

    如果乔氏不高兴，拖上一个月也是有的。

    秦氏这段日子想要讨好陆家夫人，花了不少银子在金楼里打了一尊送子观音，想要给陆夫人。暗示，萧子陌嫁过去肯定能给陆家添一个白胖的孙儿。

    然而，萧子陌却病着，而且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秦氏急的头发都快白了。

    那些明明伸手就能触碰的富贵，却要像烟云一般消失在她的眼前，秦氏怎么会甘心？

    秦氏没有放弃，这几日带着萧子岚来往陆家。

    她是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萧玉轩的院子离南院有点距离，但是这不影响萧玉轩每日得空的时候来找萧玉竹。

    他们两个像是多年没见面的知己一般，经常一谈就是一夜。

    萧子鱼去过几次，都见他们不是在对弈，就是在谈大楚现在的局势。从山水说到人文，又从天象说到审视人……萧子鱼每次都听的昏昏欲睡。

    她觉得她完全没兴趣听下去。

    不过，哪怕她再不喜欢萧玉轩和萧玉竹相谈的话语，也要时常过去看看。

    因为萧子鱼知道，这两个比她聪明了不少的哥哥们，肯定瞒了她不少事情。

    而且，萧子鱼也有把握让他们开口。

    彼时，如萧子鱼所想，萧玉轩的却在萧玉竹的院子里。

    萧玉轩说，“她比你想的聪明，已经查到了，而且……”

    萧玉轩顿了一顿，又继续说，“慕百然这个人，深不可测。”

    表面上看着他是一个大夫，甚至还是在外游历了多少年的巫医。只是，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看着十分可怜。若是那些不注重内在的人，肯定不会留意到慕百然这个人的存在。

    但是实际上的慕百然，却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看似糊涂，本质却很精明，知道一切的事情。

    萧玉轩捉摸不透，慕百然在萧家停留是为何。

    慕百然的性子，高傲又不服谁，唯独在面对萧子鱼的时候，那种欣赏显而易见。

    其实，也不怪慕百然对萧子鱼佩服。

    连乔家药房的掌柜们在见过萧子鱼炮制的药材后，都对炮制这个药材的人赞不绝口。

    他们，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过如此质地干净的药材了。

    而且，没有一丝毒性，处理的完美无缺。

    慕百然找了多年，才找到了萧子鱼这样的药师，而且，还是个小姑娘。

    “他，是真的愿意帮燕燕。”萧玉竹说，“而且，他佩服燕燕的同时，还有一种其他的感觉……”

    萧玉轩说，“嗯，他把燕燕当做了……”

    “主人。”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们相信慕百然佩服萧子鱼，但是却不太相信，萧子鱼能在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日子里，驯服慕百然这个人才。

    毕竟，慕百然比萧子鱼聪明太多了。

    “你猜到慕百然身后的人了吗？”萧玉轩问。

    萧玉竹沉默了许久，然后苦涩的笑了笑，“有猜到过，但是我不敢确定，觉得太……匪夷所思。”

    他每日都在怀疑，站在慕百然那个人身后的目的。

    到底是为什么？

    那个人明明什么都不缺，甚至只要那个人点头，或许连帝位也是触手可及。

    “你说的是……”萧玉轩犹豫看一会，才皱眉说，“是白家的……”

    他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了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玉轩立即停止了说话，看着身前的萧玉竹。

    来福进院，“二少爷，三少爷，七小姐来看你们了。”

    萧玉竹闻言苦笑，“她还来的真是时候。”

    “可不是。”萧玉轩也有几分无奈。

    萧玉竹对来福说，“快请七小姐进来吧，天寒。”

    来福应了一声便退下去了。

    萧玉轩想了想，又对萧玉竹说，，“既然燕燕想知道顾家的事，三堂弟我希望你能帮帮她，对她说清楚一些。毕竟，慕百然身后那个人的人情，可不是好欠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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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身世（4000字大章）

﻿    萧玉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白家无论是哪位的人情，都是不能欠的。

    就如他似的。

    欠下，便再也还不起了。

    “曾有人说他虽然年幼，却像个千年的老狐狸。”萧玉竹说，“我本不愿意相信，这个人会如此的厉害……准确地说是我不服气。”

    他也曾是一个张狂的少年，目中无人。

    直到后来吃了亏，差点丢了性命之后，才愿意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但是，既是老狐狸，怎么会轻易的让人欠人情？而不求回报？

    萧玉轩怔了怔，叹了一口气，“可不是老狐狸么……”

    萧子鱼从屋外走了进来听见他们正说这句话，不禁挑眉的看着院内坐着的萧玉轩和萧玉竹，问道，“你们说谁呢？老狐狸？”

    三月的微风暖暖的，其中还携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院内的湘妃竹长的极好，鲜嫩翠绿。

    萧玉轩和萧玉竹坐在湘妃竹旁边的石桌上，都穿着素色的锦衣，而桌上的红泥小炉正煮着姑苏刚采摘下来的新茶，走近便能闻见扑面而来的茶香，清香怡人。

    在薄薄的阳光下，一人俊美一人俊朗，瞧着十分的悦目，秀色可餐。

    萧子鱼很自觉的坐了过去，等着萧玉轩给自己倒茶。

    她很清楚的记得，她这位二堂哥煮了一手好茶，而且在吃茶上特别的讲究。

    萧玉轩像是知道她想什么似的，无奈的笑了笑，“你还真是富贵命。”

    说完，他抬起手来给萧子鱼倒了一杯茶。

    萧子鱼没有丝毫的客气，她拿起茶杯慢慢的啜了一口，茶水入口唇齿留香。她不禁感叹，“这茶可真好，不愧是姑苏那边送过来的。”

    萧玉竹在一侧摇头，“这茶给燕燕吃，就是牛嚼牡丹。”

    萧玉轩也附和着点头，“你说的很对。”

    两个人一唱一和，像是认识了多年的知己一般，知晓对方的心里想的是什么，配合的很好。

    萧子鱼却是感叹了一句，“我不懂好茶和坏茶，但是我却知道二堂哥此刻心里，肯定是想着姑苏的某个人的。”

    萧玉竹好奇的问，“谁？三伯母吗？”

    “怎么会！”萧玉轩否认。

    萧子鱼笑，“二堂哥才不想三伯母呢，他想的是韩家姐姐。”

    语毕，萧玉轩本来白皙的面容上却添了一抹可疑的粉，渐渐的他在萧玉竹的注视下，这一抹粉变成了红，最后萧玉轩的耳朵，也像是染了胭脂似的，红的透彻。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萧玉轩没有否认萧子鱼的话，而是起身就朝着院外走去。

    他走的脚步匆忙，像是有人在追赶他一样。

    如此羞涩的萧玉轩，萧玉竹还是第一次见到。

    萧玉轩是个文采卓越且聪明的人，但是他的性子太过于羞怯，堪比小女儿家。

    萧玉竹想，每个人都会有弱点。

    萧玉轩也不例外，少年难过美人关。

    “你说你……你二堂哥走了，谁给你煮茶？”萧玉竹抬起手对萧子鱼说，“你来？”

    萧子鱼摇头，“不是还有哥哥么？而且，梅家十四小姐，肯定会煮茶。”

    她在这个时候提起梅锦雪，却是让萧玉竹暗暗一惊。

    他说，“你和她还有来往？”

    “我喜欢她的性子。”萧子鱼回答。

    喜欢什么就说，不喜欢什么也会讲出来，绝对不会隐藏自己的喜好。直来直往没有半点心思……萧子鱼觉得和梅锦雪来往，不会太辛苦。

    萧玉竹却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这梅锦雪还真的是知道他的弱点。

    现在，连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萧子鱼，都会在他的面前提起梅锦雪。

    萧玉竹想了想，试探着问，“你觉得她好？”

    “这是自然。”萧子鱼说，“其实我觉得十四小姐和哥哥的性子相反，倒是互补。”

    一个爽朗如明日。

    一个阴沉如皎月。

    萧玉竹叹气，“我和她没有以后，你可别胡说，让人误会。”

    像他这种身子差又不知道来日会是什么样子的人，和梅锦雪在一起会害死梅锦雪的。那样好的一个姑娘，不该将她的一生都耗在自己的身上。

    “哥哥总是这样。”萧子鱼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哥哥觉得这样做对十四小姐好，可问过十四小姐愿意不愿意？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在冬日里想吃一个福橘，哥哥却说天气太冷了，不许我多吃，因为太凉会吃坏肚子。”

    “但是哪怕吃坏肚子，我也是高兴的。毕竟，我满足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哥哥，你的却是为我好，但是……我因为没有吃上福橘，而难过了很久。”

    萧玉竹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萧子鱼居然还记得。

    不过，萧玉竹转念一想，在他心里或许这是一个小事情，而在萧子鱼心里却不是。

    她的记忆力并不好，能记到现在的事情，肯定是十分的在意。

    “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半响后萧玉竹才挤出这句话。

    萧子鱼哼了哼，没有再开口。

    她知道自己哥哥有多固执，也不指望一日就能让哥哥开窍。

    总之，一切得慢慢来。

    兄妹二人各自都暗藏着不同的心思，直到萧子鱼以为自己的哥哥还想瞒她的时候，才听到萧玉竹淡淡地问，“你想从谁先下手？”

    萧子鱼一愣，“谁？什么意思？”

    “顾家。”萧玉竹回答。

    萧玉竹和萧玉轩都知道，萧子鱼其实并不傻，只是她不善于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已。萧子鱼和顾氏有那么几分相似，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谁也不愿意告诉。除非，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萧子鱼才会讲出来。

    萧玉竹有些害怕。

    他怕萧子鱼有朝一日，会和顾氏一样，被太多沉重的事情活活的逼的像疯子一样，浑身是病。

    与其这样，他不如什么都告诉萧子鱼。

    因为，他除了自己之外，最相信的便是自己这个妹妹。

    萧子鱼笑，“你都知道了呀？”

    “不是你让我知道的么？”萧玉竹摇头，俊美的容颜上，露出几分无可奈何，“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来问我？”

    萧子鱼最近查探顾家的动作其实略大，只要有心的人稍微注意下，便会知道萧子鱼的动作。以萧子鱼的处事和慕百然的谨慎，他们本不该犯这样的错误……因为，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除非，萧子鱼就是想让人知道。

    萧玉竹琢磨了很久，觉得这是萧子鱼故意在告诉他们。

    他们不愿意告诉她，她可以自己查，而且速度不会太慢。

    萧玉竹拿这样的萧子鱼没有丝毫办法。

    “我问你？”萧子鱼摇头，显然不相信萧玉竹的话，“我问哥哥，哥哥你就愿意说？”

    萧玉竹犹豫了会，“大部分会说。”

    萧子鱼笑，“比如梅家十四小姐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告诉我？”

    “我和她没什么事。”萧玉竹说，“现在不会有，之后也不会有。既然我和她没什么来往，所以你要我怎么告诉你。”

    萧子鱼本想说，凡事不能太早下结论，但是又怕自己哥哥会真的意气用事，再也不和梅家人来往，所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说，“我想从大舅舅那边先下手。”

    萧玉竹皱眉，“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萧子鱼很有把握，“大舅喜欢赌，那么我便给他一个赌局，只要他急了，总会露出蛛丝马迹。而且，哥哥你有没有想过……”

    萧子鱼压低了声音，“娘亲，可能和顾家无关。”

    她的言语里带了几分试探，显然还不确定。

    萧玉竹听了这句话后，瞪圆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萧子鱼，“怎么可能。”

    他相信顾老太爷对母亲顾氏是真的好，也相信顾老太太和其他顾家人，对母亲是真的刻薄。他这些年，查探了顾家那么久，却丝毫没有发现，母亲顾氏的血液里，没有顾家人的血。这怎么可能？太匪夷所思了。

    “你有证据吗？”萧玉竹问。

    萧子鱼摇头，“我没证据，我只是觉得外祖母对母亲，太过于刻薄。外祖母是母亲的娘，她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所以，萧子鱼曾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她的母亲，和顾家人并没有关系。

    “无论是大舅舅还是小舅舅，甚至是连已故的姨母，都和母亲没有半分相似之处。”萧子鱼一字一句的说，“从前，我不敢和外人说起这个事情，但是三哥你既然今日问我了，那我便不想欺骗你。我想从大舅舅先下手，最后让外祖母说出真相……我希望，我自己没有想多。”

    萧玉竹皱眉。

    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这个念头，他也曾有过。

    而且还是在很久以前。

    只是，转瞬即逝。

    顾老太太对他们的母亲顾氏的确不好，但是顾老太爷对母亲顾氏却极好。连怎么分辨药材和扶脉都是顾老太爷亲手教顾氏的。甚至，在母亲顾氏出嫁的时候，顾老太爷还拿出自己藏了多年的私房银子贴补给顾氏。

    那些钱，是零零碎碎的铜板和碎银子，没有大数目的银锭出现。

    顾氏到现在，都还存着这些东西。

    萧玉竹曾在母亲的房里看见过这些东西。所以很清楚，虽然顾老太爷畏惧顾老太太，但是对母亲顾氏的却是不错。

    “没有证据的事……”萧玉竹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

    萧子鱼苦笑，“我又何尝不知道没证据？但是，哥哥你知道的，母亲和我们不一样，她顾及的太多，也念旧。如果顾家走投无路，她会看在昔日外祖父对她好的份上，继续贴补顾家。因为她知道，她的血和顾家人一样。但是，一旦母亲知道了，外祖父的死并不是个意外而是人为，甚至她和顾家无关的时候，她才会真的想明白。”

    “或许在你的眼里，母亲的想法有些固执。可是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能和我们一样，看清所有的事情，也能控制好自己对亲人的感情。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未必处理的比母亲更好。毕竟，外祖父是真的想为母亲采药……”

    想要彻底的断绝顾氏对顾家的救济和对顾家的愧疚，那么就必须将所有的事情查个明白。

    稀里糊涂的下去，哪怕顾氏不再救济顾家，心里也总是有个疙瘩。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肯定会疼痛难忍。

    萧子鱼想的很简单，只有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母亲顾氏，那么才能让母亲的心里不再愧疚。

    从而，心病也能彻底的痊愈。

    萧玉竹惊讶萧子鱼的想法和做法，他第一次觉得萧子鱼是如此的大胆。

    想了，怀疑了，她就敢去做去查，而不怕她自己徒劳无功。

    萧玉竹这样想着，最后点头，“好，那，我们查。”

    萧子鱼笑，“嗯。”

    其实，萧子鱼的怀疑，并不是没有证据。

    只是，她没有全部告诉萧玉竹。

    在姑苏的时候，顾氏曾以为自己不行了，不能再陪萧子鱼回京城。所以让许嬷嬷交给了萧子鱼一块墨玉玉佩，萧子鱼一直佩戴在身上，直到后来她才发现，这块墨玉玉佩的玉质十分好，而且没有任何杂质。

    顾家，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家传之宝。

    这块玉佩在母亲身上，那么是不是证明……母亲其实和顾家人无关？

    萧子鱼当时想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于离谱了。

    怎么会？

    绝对不会。

    她几夜没睡，整日愁眉苦脸。

    最后，在萧老太太的寿宴上见到外祖母的丑态后，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对的。

    她相信，世上会有不配做母亲的人，却不相信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刻薄，无情。

    接下来的几日，慕百然主动找到了萧玉竹，开始给顾家人布局。

    很快，顾田便走进了他们布的局里。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顾田从刚开始的赢了一百多两银子，到最后输了三百两，眼看他就要输光了所有的家当，甚至差点连地契都拿了出来。

    他有些红了眼，在最后一笔银子输出去后，他对周围的人大喊，“谁借我一百两银子？哦不，五十两，等我赢了，一定双倍奉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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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顾老太爷

﻿    对于嗜赌的人而言，一旦尝到了赢过的甜头后，便会认为自己永远能翻本。

    然而，他们越是沉迷，就如同深陷沼泽地，挣扎只会加速他们的堕落。

    此时的顾田便是如此。

    他方才明明都赢了一百多两银子，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银子，只是在他的手里过了个来回。

    不该这样的。

    顾田相信自己今日的手气不错，输的银子肯定能翻倍赚回来。

    “顾大爷不是我们不借你银子。”赌坊的伙计笑着说，“你还欠着我们一百五十两呢，眼看就要月底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伙计笑起来的时候，带了几分嘲讽的意味，“我听说，萧四太太不肯管你们顾家的事了？”

    顾老太太在萧老太太的寿辰上大闹了一场，最后气的萧家大小姐病了，更是让萧家人颜面尽失。最后被萧家的下人们赶了出来，像个被遗弃的野犬似的。

    赌坊的老板许三一听这个消息，立即就皱了眉头，训斥了借银子给顾田的人。

    伙计们被训斥的也很委屈。

    谁会想到，萧家不给顾家任何颜面。

    身为顾家最小女儿的顾氏，如今已经是兵部大人萧四爷的妻子。她从前对顾家也多有照拂，无论顾家提出多无理取闹的要求，顾氏都会尽力去满足。这样纵容顾家的顾氏，现在也不愿意再掺合顾家的事情。

    赌坊的伙计们这才觉得慌了，当晚就要去砍了顾田的手。

    直到另一个人出现。

    连一向霸气十足的许三，在见到这个人后，都恨得不弯腰跪在地上迎接。

    他们，给顾田布了一个局。

    顾田一听立即辩解，“我何时没有还清过？她顾小茴是我妹妹，能不管我么？我告诉你们，现在萧四爷可是兵部的大人，他看见我了也得唤我一声大哥，你们若是不借我银子，我一定让他来找你们的麻烦。”

    顾田说的理直气壮，似乎真有那么一回事。

    伙计们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故作紧张，“顾大爷你说笑了，我们怎么会不借你银子呢？你玩的尽兴就好。”

    顾田见赌坊的伙计们在听见他提起萧四爷的时候立即变了脸，又哼了哼，“知错就好，今儿大爷我要玩尽兴。”

    一个时辰后。

    顾田欠赌坊的债务达到了一千两。

    对于富贵人家而言，这一千两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了，又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赌坊。

    到了最后，顾田也知道自己必须收手了，于是转身就准备离开。

    再这样下去，哪怕顾氏帮他，也凑不处理这么多银子啊。

    躲在暗处的许三走了出来，拦住了顾田的道路，“顾大爷，你可是欠了我们一千两银子啊！怎么，不吃茶就要走？”

    顾田对许三十分的畏惧。

    他当年曾亲眼看着和自己来往密切的赌友，被许三砍了双手，最后许三还将这个赌友送去矿山上做工，据说这个赌友最后被矿石活活的砸死了。到现在，顾田都还记得那个人被砸成人酱的样子，让他一个月不敢再碰肉食，夜夜噩梦。

    许三，对谁都不会手下留情。因为赌坊想要的，只有银子。

    如果不还银子，许三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

    顾田有些怕了，却依旧硬着头皮说，“我有些乏了，改日再来吃茶。许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在我妹夫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说完顾田就要离开。

    许三拉着顾田的袖口，“那我就更该多谢顾大爷了。”

    语毕，许三对身边的侍从丢了一个眼色。

    侍从们立即走上前，架着顾田就朝着楼上走。

    本来散步的赌徒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顾田这次怕是有去无回了。”

    “可不是，欠了一千两银子啊！”

    “我家隔壁那个老五，欠了十两银子，差点被砍死。我看这下顾田惨了……”

    “那怪谁，顾田运气差，不如我们赌运好。”

    “可不是。”

    ……

    即使惨剧会在他们眼前发现，这些赌徒们依旧执迷不悟，认为自己不会是下一个顾田，而会成为像许三一样的存在。

    彼时，顾田吓的腿脚发软。

    他试探着问，“许三，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许三让顾田坐下后，很快便露出了笑容，“等会你就知道了。”

    ……………………………………………………………………………………………

    赌坊周围的赌徒依旧络绎不绝的走进来。

    门口，甚至有年迈的妻子和幼小的孩子抓住男子的腿，哭着大喊，“相公，这是我们一年的嚼用，你不能进去啊。”

    “臭婆娘，我也是为你好，你快放手。”男子不耐烦，“我一定会赢的。”

    妻子和孩子的哭泣声，每一声都刺耳，让人心酸。

    场面有些惨不忍睹。

    坐在赌坊对面茶楼上的萧子鱼，微微蹙眉，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看不得这样的事情，于是忍不住挪开了目光。

    顾田进赌坊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而赌坊内的许三依旧没有出来。

    其实他们的计划很简单，顾田是个贪生怕死的，只要许三威逼利诱，让顾田说出顾老太爷的事情，那么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只要顾田陷入了陷阱，那么接下来便是顾文……

    萧子鱼捧着茶盏，愁眉苦脸。

    萧玉竹轻轻咳嗽了一声，“怎么了？你不相信许三，还是不相信自己布的局？”

    萧子鱼摇头，“我只是觉得，为何有这么多人，会留恋赌坊。”

    稍微理智清醒点的人都明白，赌坊这种地方是不能来的。它对于人而言就如同罂粟花，一旦沉迷轻则没了性命，重则连累家人。

    萧子鱼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已经看了不少的凄凉的场面了。

    “这个道理不是很简单吗？”萧玉竹笑，“不知足。”

    不知道知足，一直想要更好的，却又没有上进心，没能力去满足欲/望。

    认为上天不公，会掉下一个大大的馅饼给自己。

    这些人，才会如此沉迷赌坊。

    其实道理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都是清楚明白的，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透彻。但是，做起来的时候，却将这个道理给忘记了。

    理智控制不了行动。

    “不知足？”萧子鱼喃喃自语，然后将手摊平放在桌上。

    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了进来，她的指甲已经不似往日一般白嫩，而是有些发青。萧子鱼注意到这点，立即握住了拳头，将手藏在袖口里。

    这段日子，她在查顾家的事的时候，也在和八皇子来往。

    八皇子找了一间僻静的小院，她时常会借着买胭脂水粉的名义，去小院里先试着炮制药材。

    她想，等天气炎热后，再动那几味毒性较大的草药。

    她怕自己撑不到年底，所以才会急着找慕百然来查顾家的事情。

    只有等母亲的病情彻底的痊愈，她才能安安心心的离开。

    只是萧子鱼没有预料到，只是尝试着炮制几味毒性不是很强烈的草药，居然会反噬的如此厉害。再过几个月，她的指甲怕是会变成青黑色，瞧着会很恐怖……渐渐地，她的手会因为毒性的侵蚀而变的麻木，不再似往日一般灵活。

    “燕燕。”萧玉竹见萧子鱼不言，又说，“你最近总出门，是去哪家铺子买东西来着？玉轩说乔家有几个铺子有姑苏送来的新料子，你可以去看看。”

    萧子鱼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衣裳几乎是几个月就要换一批。

    不是太短，就是太窄了。

    萧子鱼笑着回答，“好。”

    萧玉竹闻言微微挑眉。

    最近的萧子鱼太奇怪了。

    在他的记忆里，萧子鱼并不是一个热衷装扮的姑娘，连多抹一层香膏都会觉得不舒服。可是现在，萧子鱼却总是出来走动，虽然每次都带了一些胭脂水粉回去，但是却很少用。

    因为父亲是武官，所以萧子鱼也不似其他小姐一般，一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是最近，出来的也太勤了一些。

    萧玉竹看着坐在眼前的萧子鱼，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他希望自己只是多心了。

    毕竟，萧子鱼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爱美也是正常的。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许三才从对面赌坊里走了出来，跑到茶楼里来了。

    很快，便有侍从进屋禀告，“公子，许三来了。”

    “让他进来。”萧玉竹说。

    许三从屋外走了进来，只见宽敞的茶室内摆着一扇白玉屏风，而屏风后面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许三有些不安，方才那股自信和戾气也立即消失。

    他经营赌场多年，自然知道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爷，你吩咐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许三说，“顾田都说了。”

    萧玉竹压低了声音，“说什么了？”

    “他说，他的银子一直是在萧家四太太那里拿的，他曾经……”许三顿了顿不敢继续说下去。

    萧玉竹时又道，“你讲，不怪你。”

    “谢谢爷。”许三回答，“顾田说十多年前，他曾见顾老太爷挖到了一颗老山参，据说快百年了。当时，顾老太爷却想要将这个山参送人，他便偷了出来，给卖了……就卖给逸安堂的掌柜的。”

    萧玉竹和萧子鱼闻言，立即皱眉。

    如他们所料，当年的顾老太爷在听闻顾氏身子虚弱后，的却慌了。下意识里，顾老太爷觉得自己对不起顾氏，所以才会冒着危险出去采药。

    这野山参虽不似高丽参那样难得，但是药性相似，而且罕见。

    尤其是上百年的老山参，不是长在悬崖峭壁上，就是长在深山野林里。

    他们不难想象顾老太爷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这个老山参给找到了。

    结果，东西还未送到萧家，就给顾田拿出去卖了。

    “顾老太爷知道了这件事情后，狠狠的训斥了顾田。”许三接着说，“只是东西也卖了，银子也没了，想要再从逸安堂买回来，就更难了。所以，顾老太爷气的大病了一场，后来身子还很虚弱时，又冒雨进山。”

    顾老太爷本就年迈，又加上病情还未痊愈，浑身无力。

    所以，才会失足跌落。

    许三语气依旧恭谨，“其实……顾家人找到顾老太爷的时候，顾老太爷还有一口气。如果救，是可以救回来的，只是要花不少银子。顾田说，顾家没银子，所以才没有救回来老太爷的性命。”

    “说谎。”屏风内穿来一阵女子的声音。

    许三一愣，只见屏风后有个少女站了起来。

    明明是极其简单的两个字，但是威严的却让许三心里一寒。

    他，到底是在帮谁做事。

    “小的没有说谎。”许三吓的跪在地上，“小的句句属实。”

    “没说你。”有人回答。

    屏风内的女子没有再开口。

    片刻后有侍从从里面走了出来，递给许三一张银票，“我家主上说，辛苦许老板了。”

    许三摆手，“我能帮爷您做事是我的福气，我不能爷的银子。”

    “拿着吧。”萧玉竹的声音依旧沙哑，“之后，我还有事情让你去做。”

    外面的许三犹豫了一会，拿了银子又恭维了几句便离开了。

    其实，事情的真相萧子鱼和萧玉竹都知道一些。

    但是，却没有这样详细。

    萧子鱼怎么也想不到，顾田明知道那山参是外祖父拿命换来给母亲治病的，他会狠心去卖掉。

    那是救命的药啊！

    顾家人怎么会如此的狠心。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萧玉竹说，“燕燕，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的无情。”

    不止要银子，甚至还想要顾氏的性命。

    “他们怎么会没有银子？”萧子鱼苦笑，“他们怕救活了外祖父，外祖父会告诉父亲，能给母亲做补药的山参是大舅卖到逸安堂的。他们怕父亲会知道这支山参曾经存在过……而且，他们也清楚，外祖父在的话，会阻碍他们的动手。而且……”

    “他们也怕花了银子救回来外祖父后，外祖父会因为伤势过于严重而瘫在床上。这样的外祖父对他们而言是累赘。”

    顾老太爷的死，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只有顾老太爷死了，他们才能问毫无忌惮的问母亲顾氏要银子。

    如果母亲不给。

    他们就用顾老太爷死为母亲采药而死，来让母亲内疚。

    从而，母亲觉得亏欠顾家人，不得不继续补贴。

    “查……”萧子鱼说，“继续查下去，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的心到底有多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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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找人帮忙（4000字大章）

﻿    也不怪萧子鱼如此生气，连和顾家无关的萧玉轩在听闻这件事情后，都惊的目瞪口呆。

    半响后，萧玉轩甚至说出了一句，“他们不是父子吗？怎么有如此冷血无情之人。”

    若不是顾及萧玉竹和顾家还有血脉关系，萧玉轩怕是破口大骂。

    顾老爷子死的冤枉。

    “之前，我便知道外祖父的死有异常。”萧玉竹说，“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悲惨……一个是他的妻子，还有的是他的儿女，在他快要断气的时候，他们却不愿意救他。我一想到外祖父临死的时候该是何等的绝望，心里就堵的慌。”

    在萧玉竹的记忆里，母亲顾氏提起顾老爷子的时候，总是笑的温馨。

    如果顾老爷子还在，顾氏也不至于会被顾家人逼成这样。

    他当年在知道真相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掩盖住这个事情。

    不然母亲顾氏知道了，该是何等的绝望。

    若不是萧子鱼这次又查起这个事情，还开始怀疑顾氏和顾家的关系，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告诉顾氏，这个事情。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所谓的真相。

    萧玉轩安慰，“这件事情我们要继续查，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们想要掩盖的事情，应该很多……”

    只有顾老爷子死了，被他们掩盖的事情，才不会泄密。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利益，也都是无情之人。

    萧玉轩觉得，他们掩盖的真相，应该和顾氏有很大的关系。

    萧玉竹点头，“这是自然，只是最近……”

    他压低了声音，“燕燕的行踪，太怪异了。”

    萧玉竹想起萧子鱼的频繁的出门，心里不禁有些不安。而且，查顾家这个事情，萧子鱼也显得有些急了。

    萧玉轩附和，“是啊，燕燕买了那么多胭脂水粉回来，却从未用过，一些还赏给了丫头。我记得前些日子，我还特意和她提起，说姑苏那边有一种凝雪膏，用来敷面最好了，现在京城里就乔家的商铺才有。她当时听了，觉得很有意思，之后却没有去买。玉竹，她出去肯定不是为了这些东西，你可否派人跟过她？”

    萧子鱼不是个爱美之人，即使她爱美，那么也不该如此频繁的出门。

    最怪异的是，她每次回来都十分的疲惫，神情也很惨白，像是做了什么精疲力尽的事情一般。

    他们也曾问过萧子鱼身边的小丫鬟，然而两个小丫鬟却异口同声的回答，萧子鱼出去只是去散心，买些胭脂水粉和衣裳。

    小丫鬟忠心，自然不会对他们说什么。

    为此，他们更是觉得奇怪了。

    初晴是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最近沉闷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让来福曾跟过燕燕的马车。”萧玉竹说，“跟丢了。”

    跟丢之后，来福很是自责。

    萧玉轩的眉头皱了起来，“来福都能跟丢？”

    来福和来旺表面上看起来简单，是萧玉竹在郊外带回来的双生子，但是实际上武艺却不低。在很多时候，萧玉竹不会瞒着萧玉轩很多事情，而萧玉轩亦是如此……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秘密。

    “嗯。”萧玉竹愁眉苦脸，“她到底在做什么，我很不放心。”

    萧玉竹总觉得，萧子鱼瞒了他很多事情，而且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萧玉轩叹了一口气，“可惜信芳不在京城，不然我让信芳跟着燕燕，应该能发现些什么。”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他们也是男儿身，在很多时候都不方便跟萧子鱼太亲密。但是，如今萧子鱼的行踪的却太过于诡异，这让他们不得不担忧。

    萧玉竹闻言，若有所思地说，“我倒是有个人选。”

    萧玉轩挑眉，抬起头看见萧玉竹露出苦涩的笑容。

    很快，萧玉竹的信函便送了出去。

    夜里，萧玉竹从外回来，刚回屋沐浴完毕准备歇下，窗户外便响起了一阵不小的声音。

    来福和来旺都没有进来，显然清楚了来人是谁。

    萧玉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打开窗户上的栓子，只见下一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秀气的容颜。

    “我就知道你会想我。”梅锦雪翻窗而入，“给我准备点心了吗？我有点饿了。”

    说完，梅锦雪才借着淡薄的烛火之光，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天气渐渐的炎热，眼看春日就要溜走，而夏日即将来临。

    萧玉竹是个畏寒又惧热的人，此时的他刚沐浴完毕，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用一条月白色绣湘妃竹的绸缎束起，被热水薰过的眉眼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润。平日里的他虽然俊美，但是面色太过于苍白。而现在的他，瞧着却比从前多了几分血色，更加的妖娆，尤其是此时他的发丝上还残留着几分水气，白色的里衣显得他不染尘埃，像是春日里桃花妖化成的少年。

    梅锦雪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捂住眼，试探着说了一句，“你要不要再穿件衣服？我们还未成亲，我可不能占你便宜。”

    话音刚落，萧玉竹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他就知道，自己真的是昏了头，才会找到梅锦雪来帮忙。

    他没有杀了她也就罢了，居然还将之前说的话，忘的干干净净。

    这段日子，萧子鱼时不时的就会跟他提起梅锦雪，让他想要遗忘梅锦雪的存在，都变的十分困难。

    而且，梅锦雪也很聪明。

    她知道怎么讨得萧子鱼欢心。

    之前梅锦雪还特意从外域找了一张罕见的长弓送给萧子鱼，高兴的萧子鱼当日就带着弓来跟萧玉竹说，自己很喜欢。

    久而久之，梅锦雪这三个字，在他的耳里都快长出茧子了。

    所以在萧玉轩提起韩家小姐的时候，萧玉竹下意识里便冒出了梅锦雪这个人的名字。

    理智告诉他，不能对她负责，便不要去招惹。但是，萧玉竹不知为何，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理智。

    “是吗？”萧玉竹语气淡淡的，“你来了，快小半个时辰了吧？在外，不冷吗？”

    梅锦雪立即放下手，笑了笑。

    她来的时候，萧玉竹正在沐浴。

    那时她以为来福和来旺说话忽悠她，又或者是萧玉竹后悔了不愿意见她。

    所以才会心急打开窗户偷看。

    结果，就看到了一片雾气里，萧玉竹露出了背部的肌肤，白皙如深山里的白玉。

    那一刻，梅锦雪终于明白，为何总有人说秀色可餐。

    可不是太诱人了么！

    “还好还好，不是很冷。”梅锦雪硬着头说，“我不介意的。”

    萧玉竹对于这样的梅锦雪无可奈何，她直率的不像个女子，在面对他的时候，更像个无赖。

    现在，他还拿这个无赖少女没有任何办法。

    萧玉竹转身拿起一件斗篷披在身上，又说，“这次，我找你来，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梅锦雪疑惑，“找我帮忙？”

    “嗯。”萧玉竹点头，又吩咐了来福和来旺送进来点心和茶水后，才坐在梅锦雪的身前说，“我想请十四小姐，帮我查探下子鱼的行踪。”

    梅锦雪的性子不像其他女子一般羞涩，喜好会写在脸上。萧子鱼喜欢和这样的梅锦雪来往，所以梅锦雪想要接近萧子鱼十分的简单。

    萧玉竹暂时也找不到比梅锦雪更适合的人选了。

    他和萧子鱼自幼兄妹感情本就淡薄，即使现在两人之间的感情与日俱增，但是男女终究有别，他和萧子鱼再亲密也要注意很多的礼仪和规矩。但是梅锦雪就不同了，她身为女儿身，和萧子鱼来往的时候，就不会被太多的东西束缚。

    “七小姐啊。”梅锦雪想了想说，“你可真是个好哥哥。”

    萧玉竹苦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锦雪立即解释，“我可没别的意思，你别乱想。我一直想要个哥哥，或者有个弟弟也好，可是我爹说，‘儿奔生来，娘奔死’，他舍不得我娘受苦，所以不愿意让娘再给我生个弟弟。我和梅家其他姐姐们活的不一样，她们总觉得我是个异类。”

    梅家人，向来墨守成规。

    她的父亲对她的宠爱，让祖父都看不过眼。

    但是，她的父亲依旧让她喜欢什么就去做，丝毫不在乎外人的眼光。

    她的父亲曾说，生活是自己的，过成什么样子，你自己做主。爹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梅锦雪这么多年来，自己做决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让她觉得想要后悔的。

    包括，喜欢上萧玉竹。

    她认为这是自己，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我没有乱想。”萧玉竹说，“毕竟我的事情，你全部都知道。”

    他说的落寞，看的梅锦雪不仅心里一疼。

    她走到萧玉竹身前，握住他的手说，“你怎么就不能试着相信我？我知道你认为，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是，我接近你的确是有目的，但是萧玉竹我是因为喜欢你啊。我这辈子最不屑给人发誓，我觉得神佛忙极了，哪里有空管我们这些人的事情。”

    梅锦雪说的很认真，“我讲了很多次，我是真心的，你若不相信，我发誓给你看。”

    说着，梅锦雪抬起手就要发誓。

    萧玉竹皱眉从梅锦雪的手里抽出手，语气疑惑，“你喜欢我什么？”

    梅锦雪毫不犹豫，“你长的好看。”

    萧玉竹：“……”

    梅锦雪立即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辩解说，“我这个人吧，挺奇怪的。从前，我不喜欢长的白白嫩嫩的男孩子，我觉得他们打不过我。但是，很奇怪啊……”

    “我就是喜欢你了，而且还放不下。”梅锦雪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里除了不解，便没有其他的神色了。至于娇羞，似乎这个词语和她，完全不符合。

    这样的她，简直不像是个梅家人。

    萧玉竹听的迷茫，最后更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没那么好，真的。”

    “那是你认为而已。”梅锦雪说，“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也可以怀疑我是个无赖，但是你不能怀疑我的眼光。”

    她说的认真，听的萧玉竹无奈的笑了起来。

    他对谁都能振振有词，可是在面对梅锦雪的时候，却不能像从前一样理直气壮，甚至还会词穷。

    萧玉竹不再开口，而梅锦雪也吃起了点心。

    她收到萧家送来的信函的时候，很吃惊。

    若不是她认识萧玉竹的笔迹，都要以为是有人来捉弄她了。

    梅锦雪想着，本来纤长的眉，也微微一蹙。

    若是萧玉竹的秘密被萧子鱼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们兄妹的感情会不会和现在一样好。

    “玉竹，我帮你这个忙。”梅锦雪吃完了东西，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对萧玉竹说，“我不能白白帮你。”

    萧玉竹拢了拢斗篷，“你有什么要求？”

    “往后我来看你，你多给我准备一些桃花酥吧。”梅锦雪说，“我喜欢吃那个。”

    她的要求，让萧玉竹挑眉。

    他原本以为，她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却不想她要的就是如此简单。

    “你要记得，我最喜欢吃的点心就是桃花酥。”

    说完，梅锦雪走到窗户边上，“我先走了，明日我来找七小姐。”

    她没有给萧玉竹拒绝的机会，转身就从窗外跳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

    萧玉竹看着梅锦雪消失的方向，不禁苦笑。

    她怎么会如此的熟练？

    梅锦雪答应萧玉竹的事情，说到便也做到了。

    第二日，她就在萧府外堵住了萧子鱼的马车。

    对于她的出现，萧子鱼有些吃惊，“十四小姐，你怎么来了？我三哥这会在他的院子里，要我带你去找他吗？”

    梅锦雪笑着摆手，“我今日是来找你的。”

    “找我？”萧子鱼不解，神情里全是疑惑。

    她微微蹙眉的样子，十分的好看。梅锦雪站在不远处，看着萧子鱼今儿穿着一件霜色的斗篷，眉眼里的娇媚与日俱增，不禁在心里感叹。

    这对兄妹，一个比一个更吸引人的目光，难怪白家的人，会留意到他们。

    “对。”梅锦雪走上前，对萧子鱼说，“告诉你个好玩的事情。”

    萧子鱼越听越糊涂，“好玩的事情。”

    “对。”梅锦雪说，“关于白家二爷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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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什么关系

﻿    萧子鱼闻言，神情里的疑惑又添了几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梅锦雪居然和她提起了白家的二爷——白清。

    不过很快，她又想明白了。

    白家二爷白清的确生的好，而且在京城不少小姐的眼里，他性子也是十分的随和、儒雅。

    她们对白清印象深刻，也属正常。

    “我对他的事情，不太感兴趣。”萧子鱼淡笑着拒绝了梅锦雪的话题。

    梅锦雪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对萧子陌呢？”

    萧子鱼挑眉，不知梅锦雪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梅锦雪看了看周围，又对萧子鱼说，“你这是要去哪里？”

    她似乎随口一问。

    萧子鱼无奈，“我要去买点胭脂，不如改日再找十四小姐说话？”

    天气逐渐变温，八皇子开始送药材过来，她每日出门就只有短暂的一二个时辰，自然要抓紧时间。大楚的民风再开放，她的父亲和母亲再随和，她也没有整日在外抛头露面的道理。

    毕竟，她是萧家的小姐，而不是少爷。

    该注意的礼仪，终究需要注意的。

    “择日不如撞日，我觉得今儿就不错啊。”梅锦雪直接上了马车，“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做，陪你去买点东西也好，而且我还得请你帮忙呢。”

    梅锦雪说的毫不含糊，眉眼里的英气，显而易见。

    萧子鱼犹豫了一会，才点头说，“好。”

    她上了马车之后，坐在梅锦雪的身侧，心里不禁疑惑梅锦雪今日的出现到底为何。

    之前，梅锦雪虽然也时常送东西来，但是却没有主动来找过她。

    而且，梅锦雪还和她提起了白清和萧子陌的事情。

    真奇怪。

    前些日子萧子陌一直病着，连慕百然都说萧子陌不想活了，让萧家大房的人准备好棺木，陆家人听闻这个消息后，更是准备放弃这门亲事。可是后来，出乎意料的是萧子陌的病情又痊愈了，萧子陌甚至独自去了白马寺小住了几日。

    萧子陌像是重活了一次似的，开始排斥萧子岚和秦氏。

    连陆家人，萧子陌也不愿意多见，据说还气的陆家夫人头疼。

    陆家见萧子陌病情痊愈，又提起了陆长鸣和萧子陌的亲事。

    萧子鱼琢磨着，陆家现在估计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有才的不一定有容貌，有容貌的却不一定有才华，陆家夫人的要求很高，而且秦氏显然也不会放弃这门亲事。两家人各怀鬼胎，自然恨不得萧子陌早点嫁到陆家。

    “十四小姐你方才说……我长姐的事情。”萧子鱼琢磨了一会，才开口，“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萧子鱼终究疑惑。

    她觉得萧子陌的确有些反常。

    “是啊。”梅锦雪点头，“你哥哥一直不愿意要我送的东西，我只能每小半个月就去白马寺给他重新求一次护身符。结果我在白马寺遇见了萧子陌和白家二爷。”

    梅锦雪会遇见这两位，的确是个意外。

    昨儿，萧玉竹托付她来查萧子鱼的行踪，她想了很久后，才找到了这么一个话题。

    因为之前梅锦雪听说，萧子鱼似乎对白家二爷有意。

    她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叹气。

    萧子鱼长的不错，和萧玉竹一样美艳动人。只是，明明是这样容貌出众，又不似其他闺阁小姐一般矫情的女子，怎么就瞎了眼喜欢白清这个伪君子呢？

    梅锦雪想着，又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萧子鱼。

    只见今日萧子鱼穿了一件素色褙子，绣了梅的马面裙，乌黑的发髻简单的梳了一个双丫髻。乍一看上去觉得平淡无奇，可那微微扬起眉，和那双清澈的眼，怎么看怎么妩媚，灵气十足。即使穿的普通，也掩盖不住她那股雍容的气质。

    这么小就如此的有气势，像是个见多识广的贵族夫人，也不知往后会是什么模样。

    秀雅如兰草，灵动如清泉。

    她想，自己得提醒下萧子鱼。毕竟，连她的祖父都十分的忌惮白家的那几位爷。

    果然，萧子鱼听了这个消息后，惊讶的说，“你是说，我长姐和白二爷有来往？”

    萧子陌和白清何时变的如此熟悉了？

    “认识不认识我就不知道了。”梅锦雪摇头，想了想才回答，“不过，那天他们聊的倒是挺高兴的。”

    “白清啊，这个人，不好。”梅锦雪又添了一句，“执念太重了，而且看似聪明实际上糊涂着呢，不如玉竹一半好。”

    萧子鱼像是听明白了什么似的看着梅锦雪，“十四小姐也认识白家二爷？”

    “自然认识，只是不熟。”梅锦雪压低了声音，“你离他远一些，他接近你们，肯定没好事。”

    梅锦雪看着萧子鱼，眼神十分的真诚。

    梅家很多的事情，她的父亲都会告诉她知晓。但是这些消息却是秘密，她不能轻易的对谁提起。

    “这话，从何说起？”萧子鱼不解。

    萧子鱼的确是不喜欢白清，这种厌恶像是与生俱来似的。她总觉得，白家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包括白从简，她每一次和他谈话都是小心翼翼。

    想起白从简，萧子鱼又不仅懊恼。

    她何时变得如此在意这个人了？明明是他失言，说不会受伤，现在却病的如此严重。

    像是赌气似的，萧子鱼立即将白从简这几个字，从脑海里挥去。

    “教梅锦鸾的古琴的先生，也是白清的师父。”梅锦雪笑着解释。

    萧子鱼怔了一怔，她怎么也没想到，梅锦雪居然会和她提起梅锦鸾的事情。

    对于梅家人而言，梅锦鸾的死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纵使过去了多年，这根刺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从他们心里消失，反而每日都在刺痛他们，提醒他们。

    梅家人，最不擅长的就是遗忘疼痛。所以这些年来，梅家对萧家，依旧带着浓浓的敌意。

    “你为何和我说这个？”萧子鱼皱眉。

    梅锦雪解释，“我曾和你说过，我要做你的三嫂。我可不是说说而已……既然以后我和你都是一家人，自然也是希望你好的。”

    梅锦雪的想法很简单。

    萧子鱼最近在做什么，她怕是查不到了。

    萧子鱼太聪明，她想要知道萧子鱼心里的想法，得萧子鱼愿意说。

    与其去查萧子鱼的行踪，不如让她来给萧子鱼找点事做。

    至少，可以短暂的拖住萧子鱼。

    “多谢。”萧子鱼回答。

    若是别人和萧子鱼提起这些，她势必要怀疑一下对方的目的，然而这个人如果是梅锦雪的话，那么她就不会怀疑梅锦雪的目的。

    梅锦雪会提醒她这个事情，自然是好意。

    但是，关于梅家的事情，点到即止便好。

    萧子鱼明白，自己会撮合梅锦雪和三哥萧玉竹，是因为她看见梅锦雪和萧玉竹说话的时候，梅锦雪的眼里全是萧玉竹，容不下其他人。

    即使梅锦雪是梅家人，但是梅锦雪喜欢萧玉竹也是出自真心的。

    萧子鱼想，如果自己有朝一日不在了，那么梅锦雪肯定能陪伴在她哥哥左右。

    尤其是今日，梅锦雪和她说起了白清的事情。

    显然是梅锦雪误会了，她仰慕白清。

    萧子鱼想到这些，又道，“我对白家人，向来避而远之。对谁，都是如此……”

    梅锦雪闻言，挑眉。

    她没回答信不信，而是沉默了下来。

    对于萧子鱼的话，梅锦雪觉得，还得再看看。

    梅锦雪没有再开口，萧子鱼也没有继续说话。

    马车内十分安静，而萧子鱼却罕见的犯了愁。

    若不是梅锦雪今日找她，的确是事出有因，她都要怀疑梅锦雪是故意来阻扰她的了。因为，今儿她要炮制的药材，是一味毒性极大的药草。之前的那些药草对她而言，虽然有毒性但是想要清除，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只是今日这味，或许连慕百然都不知道，如何清除残留在她身上的毒性。

    为了避免出意外，八皇子今儿也会在小院里陪着。

    但是，梅锦雪却意外的出现了。

    萧子鱼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想着要怎么和梅锦雪开口，独自离开。

    可是无论她怎么想，都找不到一个好借口。

    梅锦雪连梅家最隐秘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她怎么能甩开梅锦雪？

    萧子鱼越想，越是觉得这一切真像是天意。

    梅锦雪见萧子鱼愁眉苦脸，忍不住问了一句，“燕燕，你在担心什么呢？”

    她唤了萧子鱼的小名，温和而又亲昵，的确像是个嫂子对妹妹一般关怀。

    萧子鱼立即摇头，“没事。”

    萧子鱼笑的僵硬，神情里也露出了几分焦急。

    梅锦雪却故作没有看见，还撩起车内的帘子对萧子鱼说，“瞧，前面就是乔家的商铺了，我们去看看吧。我最近也要买些胭脂，不然都不好意思去见你三哥了。”

    女为悦己者容。

    梅锦雪的话，让萧子鱼无法拒绝。

    等下了马车的时候，萧子鱼终于肯定了，自己现在是无法抽开身去小院找八皇子了。

    可能，真的是天意。

    而彼时，八皇子周隐竹看着眼前的十三，目瞪口呆。

    他说，“十三，你怎么来了？”

    准确地说，十三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这段日子白从简一直闭门谢客，连周隐竹去探望也只是偶尔能见。

    周隐竹瞧着白从简病白的神色，心里更是急了。

    他又催促萧子鱼炮制药材，希望能及早救治白从简。

    为此，萧子鱼从萧家出来的次数，也逐渐变多了。

    “我再不来，七小姐怕是就要没了。”十三难得的叹了一口气，“八皇子你怎么如此糊涂啊！”

    周隐竹一听这话，立即皱眉，“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也知道七小姐无辜，我甚至……”

    他何尝不知道药草有毒，可是每次想起白从简咳嗽剧烈的模样，他又不得不狠下心来。而且，他也没有逼迫萧子鱼，这件事情萧子鱼是自愿的。

    只是，在看见药草的毒性逐渐反噬萧子鱼的时候，周隐竹也十分的不忍。

    她的手，那是一双极白极嫩的手，如今整日泡在药水里，那白嫩的指甲，已经残留下了几分青色。

    每次，周隐竹看到萧子鱼的手，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这只是开始……之后不止是手，萧子鱼的整个身子怕是都会垮了。

    “我甚至想过放弃。”周隐竹低头，“可是六哥病的那么重，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七小姐炮制出这些药材，控制六哥的病情。”

    周隐竹到现在都记得，白从简咳嗽的时候，是何等的痛苦，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了出来。那时的白从简，再想极力的克制，也显得没有办法。

    周隐竹不忍心看下去，私下询问十四白从简的病情如何。

    十四只是摇头。

    而白从简倒是十分的想的开，吃药的时候该继续拖着，依旧和从前一样漫不经心拖着。

    他忍不住问白从简，“六哥，你怎么就不担心你自己？”

    白从简回答，“我担心自己，这病就能痊愈么？”

    周隐竹被堵的哑口无言。

    半响后他又说，“你不想想办法，这可是你的身子。”

    白从简淡淡一笑，语气依旧淡然，“这病，能治，但是也等于无药可治。我现在能做的，就当告诉自己，我没病。”

    他说的洒脱，而周隐竹当时听的，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周隐竹怎么也没想到，白从简的‘良药’便是自欺欺人。

    十三见周隐竹一脸不甘，皱眉，“你以为小爷不知道，七小姐会炮制药材？”

    周隐竹抬起头，错愕，“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我不知该如何和你说。”十三又道，“但是小爷曾对我们说，他希望我们能把七小姐当成比他还要重要的存在。”

    “哐当。”

    周隐竹在听了这句话后，握在手里的茶盅立即落在了地上。

    他认识了白从简多年，深知白从简的为人和习惯。纵使是七岁的白从简，怕是也不会讲出这样有含义的话语。

    尤其是对十三他们讲。

    如果白从简讲了，那么可见这个人对白从简而言，已经到了十分重要的地步。或者说，白从简甚至愿意用性命去换取萧子鱼的安稳。

    而他现在，却更像是在给萧子鱼找麻烦。

    “十三。”周隐竹不安，“六哥和七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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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夜访（4000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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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从简身边，有不少得力的护卫。

    他们都没有名字。

    有十五位资质不错的，名字也只不过是数字。

    其中，一到九都已经不在了。

    阿拾、十一、十二已经很少在外走动，直接成了白从简身边的贴身侍从。

    十三负责的是暗地里的生意往来，十四是大夫。

    至于十五，周隐竹认识白从简多年，从未见过十五一面。这个人的存在，像是一个传说一般。

    他见十三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这几个人是白从简的心腹，他们的话大多就是白从简的意思。

    尤其是十三，平日里沉默寡言，他一旦开口，便是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周隐竹立即慌了，“六哥，是打算娶萧家七小姐？”

    “不止是要娶这么简单。”十三苦笑，“八皇子，你犯了小爷的大忌。”

    “她？”周隐竹犹豫了一会，又说，“她哪里好？”

    周隐竹承认萧子鱼的确容貌出众，武艺也不错。比其他闺阁里的小姐，更惹眼，更吸引人的目光。尤其是萧子鱼炮制药材的时候，那份认真是他没有从任何一个药师身上看到的。尽管萧子鱼不差，但是周隐竹却觉得白从简会看上萧子鱼，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明明就是两个没有共同语言的人。

    一个仿若深山里的空谷幽兰，一个仿若富丽堂皇的牡丹。

    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适合。

    而且，在周隐竹的心里，白从简仿若神明。

    是任何女子，都不能相配的。

    这个问题，十三回答不了他。

    其实十三又何尝不疑惑，自家小爷如此沉稳的一个人，为何偏偏选择了萧家的七小姐，而且还是一见钟情。

    但是感情这个事情，谁也说不明白。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白从简做的决定，在十三眼里，都是正确的。

    “这话，我回答不了你。”十三又道，“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和小爷解释吧。八皇子，你和小爷来往多年，应该知道小爷的脾气。”

    看似温和的白从简，实际上却不是个好相处的。

    万启帝疑心白家多年，前任白家家主甚至都主动交出兵权，不让帝王家再注意到白家。到了白从简这里，白家继续在壮大，而万启帝却没有问罪白家。

    在大楚，商人的地位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低。

    然而白从简就是做到了，让不少人都敬仰他这个商人。连江湖上不少侠士，都自愿和白从简来往，甚至甘愿被驱使。

    周隐竹一直都不明白，白从简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不管白从简是如何做到的，他这些年来，和这些人一样。

    是打心底里佩服白从简的。

    所以十三的话，让周隐竹心里不禁慌了神。

    他过了半响，愁眉苦脸的说了一句，“十三，我觉得我活不长了，我应该会英年早逝。我不止让七小姐炮制那些药材，我还……”

    说着，周隐竹捂住了脸，“我还开口跟萧四爷提亲，说我不介意娶七小姐。”

    十三：“……”

    “明年清明……”十三取笑，“我给你烧纸钱。”

    周隐竹：“……”

    等十三离开后，周隐竹才收到了萧子鱼那边传来的口信，她说今日走不开，所以这些药材要等改日来炮制了。周隐竹听了这个消息后，心里更是空荡荡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愚蠢，居然没有查清楚事情就开始乱来。

    当真是关心则乱。

    周隐竹想着，便亲手写了一封信函，交给了双天，让他亲自交给萧子鱼。

    至于他自己，转身便去了白家请罪。

    …………………………………………………………………………………………………

    萧子鱼收到周隐竹信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今日，梅锦雪和她一起在外逛了很久。

    萧子鱼觉得还好自己习武，体力不错。

    若是换成她的三哥，怕是会累坏了。

    不得不说，梅锦雪的性子的确不错，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都会直接告诉萧子鱼，而不是一脸含蓄。萧子鱼觉得和梅锦雪说话，十分的放松……经过今日之后，萧子鱼愈发觉得其实梅锦雪若是做自己的嫂子，是个不错的决定。

    她的哥哥萧玉竹不喜欢言语，而梅锦雪总是在说话，梅锦雪像是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一样，哪怕自言自语也可以说很久，每一句都不会重复。

    以后有梅锦雪陪着，她的哥哥大概也不会孤单了，更不会和以前一样，阴沉沉的像是一个活在暗处的鬼魅。

    只是，若是萧玉竹要娶梅锦雪，那么就必须解开萧家和梅家曾经的仇恨。

    这个仇恨，在两家之间已有多年，想要化解并不简单。而且，梅家人对萧家人，虽有误解，但是当年的确是萧家做的不对，这是不用质疑的。

    萧子鱼想着，眉眼里全是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直到，周隐竹的信函送来后，萧子鱼才转移了心思，从双天的手里接过信函，亲自打开翻阅了起来。

    周隐竹在信中说，炮制药材的事情需要暂停。

    他没说暂停原因，只是说自己有点事要忙。

    信函上的字迹潦草，像是急匆匆赶出来的，和平日里周隐竹的字，有些不太相似。若不是双天亲自送来的，萧子鱼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周隐竹写了这个封信函了。

    怎么不炮制药材了呢？

    是她的手法不行，还是药草出了问题？

    又或者是，现在的白从简根本不需要这些药材了。他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了。

    “双天。”萧子鱼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八皇子可有说其他的什么？”

    双天摇头，“回七小姐，没有。八皇子说，让属下一定要亲自将信交给七小姐。”

    萧子鱼更不解了，“那是出了什么事？”

    双天依旧摇头。

    “那……”萧子鱼犹豫了一会，试探着问，“是不是小爷的病情严重了？”

    她已经往最坏的方向想了。

    明明知道是猜测，萧子鱼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

    一时，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了。

    “小爷的身子一直这样。”双天立即解释，“不过，八皇子亲自去看小爷了，过几日应该会有消息。”

    来萧家之前，周隐竹便对双天说，若是萧子鱼问起小爷的事情，便让双天告诉萧子鱼，说自己去了白家。

    双天不懂八皇子为何要让他转述这句话，不过，八皇子既然说了，那么肯定是有原因的。

    萧子鱼在听了这句话后，纤秀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她这几日一直愁眉不展，每一件事情都让她觉得头疼……

    无论是顾家，还是萧子陌和白清，甚至是萧家和梅家的纠葛。

    每一件，都像是巨大的麻烦似的，阻挡在她身前。

    “我知道了。”萧子鱼回答。

    等双天离开后，萧子鱼依旧魂不守舍。

    她想起今天梅锦雪曾和她提起，白清和萧子陌有来往，而且两个人似乎很熟悉。

    梅锦雪还无意说起，说白家最近的氛围怪怪的。自从白家小爷病了之后，白家的生意一半交给了白家大爷，一半交给了白家二爷，白从简像是要将手里的东西，一并交出去。

    她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这段日子，她像是在赌气似的，不愿意去听白家的事情，甚至不愿意让人提起白从简这三个字。

    萧子鱼有些懊恼，白从简对她的欺骗。

    他明明和自己保证，他会没事。

    结果现在却昏迷几日不醒，还一直卧病在床，这能叫没事？

    她不就是忘了他么，他要这样折磨自己？

    萧子鱼愈想，心里的越不是滋味。以至于慕百然送药来的时候，她一口气就服下了，甚至还抬起头问慕百然，“我想去白家，不想被人发现，你有法子吗？”

    慕百然被萧子鱼的话，惊的一怔。

    自从慕百然认识萧子鱼开始，便惊讶这个小姑娘的镇定和平静，觉得似乎天塌下来，萧子鱼也能临危不乱的和周围的人说，放心会有高个子的人顶着。但是此刻，她的双眼疲惫，神情里掩盖不住的焦急，丝毫不见平日里的镇定。

    这是为何？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个向来镇定的小姐，会露出如此慌乱的神色。

    “有。”慕百然回答。

    萧子鱼挑眉，“什么法子？”

    “白家府邸东南边有个侧门，从哪里翻墙进去，不容易被人发现。”慕百然揉了揉鼻子，“不过，七小姐你……”

    他想问萧子鱼去白家，是不是去找白从简的。

    但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慕百然咽了下去。

    不能问，不该问。

    他上次只是跟白从简说了一句，萧子鱼穿红色的衣裳看起来很动人，结果第二次去见白从简的时候，白家府邸的侧门就多了不少守卫，他急着去见白从简，在白家几乎绕了一个多时辰，冷的直哆嗦。

    这个人，很小心眼。

    萧子鱼皱眉，“我知道了。”

    慕百然拿起萧子鱼放在桌上的药碗，又说，“顾家那边的事，我也快查出来了。”

    “嗯？”萧子鱼抬起头，“最近，我那个小舅舅也上钩了吗？”

    慕百然笑，“贪慕美色的人，怎么能不上钩？”

    人一旦有欲/望，贪心不足，那么就容易走进他人设的陷阱里。

    对于顾家人而言，这些陷阱，他们根本看不破。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萧子鱼揉了揉眼，“我困了，改日我们再谈。”

    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白家的事情上，纵使知道有不少麻烦要她亲自来解决，但是她还是想知道白从简最近的情况。

    萧子鱼想着，便进了内室换了一身暗色的衣衫。

    与此同时，慕百然出了门，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廊下的防风灯，灯光黯淡的如夏日里的流萤，根本不能看清楚周围的景色。

    而天空里虽然繁星密布，但是却不似有圆月的时候明亮。

    的确是个适合出门的夜晚。

    他方才和萧子鱼说，白家府邸有东南边有个侧门……其实那条路，是他经常走动的。

    这条路，其他人想要走进去并不简单。

    但是，守着这条路的人，是十一和十二。

    这两个人都见过萧子鱼。

    所以，萧子鱼想要进去，十分的容易。

    慕百然第一次觉得，他该去做月老，而不是做劳什子大夫。

    如慕百然所料，萧子鱼在换好了衣衫后，对初晴和初雪说自己睡下了，让她们不要进门打扰。

    吩咐完毕后，她才从跳窗户离开。

    萧家的守卫并不算森严，她的轻功不错，想要从南院离开，也不是一件太过于困难的事情。

    萧子鱼穿着黑色的斗篷，一张小脸都藏在兜帽里，在夜色里，很难让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等到了白家后，她从慕百然说的地方走，一路上果然不见白家的下人。但是，萧子鱼却听到了屋檐上的动静……这个人身手不错，会有动静怕是见到她出现，有些意外。

    他们没有阻拦她，这倒是让萧子鱼有些惊讶。

    很快，她便走到了南院。

    夜色下，微风里携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让人神智清醒。

    借着淡淡的星光，萧子鱼看清楚了自己行走在的小道两旁，种满了海棠树。

    现在正是海棠盛开的季节，夜色中，海棠花姿态优美花朵簇簇。

    颜色虽不似白日那般夺目艳丽，却更似薄纱下的美人半遮面。

    萧子鱼走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看着晶莹的星光给花朵染上一抹银色，顿下了脚步。

    她，来过这里。

    记忆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她甚至都清晰的记得，有一株海棠是她亲自栽下，还在上面刻了字。

    记得很小的时候，她被弓箭所伤，箭差点刺穿她幼小的胳膊，她疼的大喊大叫，虽说私心是希望父亲更注意到她，但是更多的是因为尚在稚龄的她，从未感受过那样剧烈的疼痛。

    恍恍惚惚，她觉得现在的疼，比剜心之痛还要痛，比她经历过的什么任何疼，都要更疼。

    无法言语，无法理解。

    她的脑海里的思绪乱七八糟，脚步更是不受控制似的，朝着林子里走去。

    一个低柔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他说，“……你父亲和哥哥的死，是我的过失。”

    父亲和哥哥的死？怪不得她觉得如此的疼痛，心里更是空荡荡的。

    另一个女子回答，“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若不是我嫁给你，我便会和他们一样，死后连尸骨都留不下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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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我等了你很久

﻿    那个声音，她很熟悉。

    是她自己的声音。

    萧子鱼不解为何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痛苦又迷茫。

    绝望到了极致。

    她走到记忆中的海棠林子深处，借着似夏日流萤般的星光，看清了那个地方其实是一块空地。

    什么都没有。

    没有海棠树，也没有她刻下的字。

    萧子鱼怔了怔，有些失神。

    夜色下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天空中细碎的星光，透过海棠花树枝，在她露出的小半张脸上，留下了一片银色。

    她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

    积累了快两年的疑惑，似乎在此刻就要了结。

    她想了许久，才转身又回到小径，朝着白从简住的地方走去。她的脚步不急不缓，神情却十分惨白。

    明明只是来过一次，她却比谁都清楚，该怎么走到那个人的院子里。

    白从简居住的院子并不算大，廊下摆着几盆兰花和茶花，每一盆看上去都含苞待放，楚楚动人。

    屋内的光线，其实并不明亮，但是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他像是在等谁似的，一直留着一盏烛火。

    “叩……叩……”

    她抬起手来敲了敲门，屋内很快便响起温和的男声，这声音里还有一丝沙哑：“进来。”

    她轻轻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草药气息，闻着很舒服。而白从简依旧和往日一样，一头乌黑的发梳的十分整齐，用白玉冠固定住。或许是不用出门，他今日只是穿了一件霜色的直缀，系着一条浅色的腰带，腰间还戴着一枚羊脂玉玉佩。在他左手侧的小炕几上，还摆着麒麟香炉，里面燃着的不知是什么香料，让她本来浮躁的心，慢慢的平复下来。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不知哪里找来的竹简，在听到她推门的声音后，停下了动作抬起眼来看她，他的容貌在寥寥青烟后，显得有些模糊。

    即使是如此的模糊，萧子鱼依旧可以看的出，这缕缕青烟后的，是个秀若芝兰的少年，俊雅的如同屋外温润的星光。

    “你终于来了？”白从简声音温润，“我等你很久了。”

    只是短短一句话，萧子鱼却听的有些不是滋味。

    她翕了翕唇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想问他，她和他是不是有前世。

    她想问他，他为何欺骗她？

    她想问她……

    她想问很多，但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烛火光下，她露出的半截手腕上，依旧带着一串佛珠。

    一点也不像是个女子，喜欢佩戴的东西。

    “燕燕。”白从简将手里的竹简放下，依旧笑着，“过来。”

    萧子鱼神情犹豫，不过却依旧听了白从简的话。

    她走到白从简身边，那股药香更加的浓烈。

    她这段日子炮制不了不少有毒性的药材，每一味对她的身子都有不小的伤害，而且她的指甲盖已经开始泛白出现了淡淡的青色。甚至，她莫名的会觉得，面颊里面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子，在一口一口的撕咬她的血肉。

    她知道，若是自己长久的炮制药材，怕是不能再和现在一样出来见人了。

    她会变的面目可憎。

    白从简抬起手给萧子鱼倒了一杯茶水，“暖暖手。”

    虽已快入夏日，但是夜里的微风，依旧冰冷如秋日。

    萧子鱼接过茶杯，双手紧紧的捧着，半响后才说，“你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白从简难得给了她一个模糊的答案，“不过，我希望你来。”

    萧子鱼皱眉，“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不多，只是几句话……我想问你……”

    她舔了舔唇，娇小的唇因为她的动作，而多了一丝血色，宛若春日里盛开的梅。她想让自己镇定一些，“我和你，是不是认识？又或者说，我和你从前，是什么关系！”

    她问的直接，而且眼里的疑惑也显而易见。

    白从简愣了愣，莞尔一笑。

    他本就生的儒雅，笑起来的时候，更似昙花一现，夺目又短暂。

    “你问我这么多问题。”白从简说，“该从哪个回答起呢？”

    萧子鱼沉默了许久，握着茶杯的手，也愈发用力。

    “以前的记忆，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么？”白从简说，“其实我也很苦恼，我很希望你想起来，却又怕你想起来，非常的矛盾。”

    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无比的清晰。

    对于萧子鱼，他像是没有任何隐瞒似的。

    萧子鱼苦笑，“我从前不相信神佛，我认为这世上的一切，只能靠自己。我想，你应该也和我一样，认为神明太忙，没有空来保佑我们这些渺小的人。我不相信神佛，但是最诡异的事情却在我身上发生了。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东西……”

    “我总是会想起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萧子鱼继续说，“我那时落水后，很慌，我以为我会出事，再也见不到亲人。结果我活下来了，而且还莫名其妙的学会了炮制药材，明明我只是会修治药材，但是却会给墨砚治腿，甚至知道，一些药方要如何改动。”

    她单手握着茶杯，右手轻轻的抬起，放在了膝上，“我那会很怕，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两个人似的。我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去畏惧那些突然到来的东西。”

    那段日子，无比的煎熬。

    她甚至连最喜欢的九节鞭都不敢再碰了，似乎上面有剧毒，她一碰就会身亡。

    她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

    她若是说出来，他们肯定会认为她是疯了，痴心妄想。

    可是，实际上她就是会了，她就是预先知道了很多事情。

    这是无法改变的。

    那时，她孤单单一个人在姑苏，而母亲顾氏又不在她的身边，她身边能说话的人，只有初晴和断雨。

    结果，断雨却是个弃主的。

    她自问自己这些年来，待这两个小丫鬟不薄，虽然她的脾气不好，却从未无端端迁怒在她们身上。

    可是断雨就是背叛她了，而且还很彻底。

    “哦对，你应该不知道墨砚吧。”萧子鱼笑的有些可怜，“它是北越送我父亲的獒犬，我父亲送给我母亲，一直养在……”

    白从简打断了她的话，“我都知道，你说的，我都清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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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让她想想

﻿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很多巧合其实都是人为。

    萧子鱼在听了白从简的话后，一时心跳加速，一时又颓废至极。

    她发怔了很久。

    “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白从简十分有耐心，低声说，“那你想从哪里听起呢？”

    他们有一个并不漫长，却又美好的一世。

    此刻，白从简是高兴的。

    两世为人，萧子鱼的性子都十分的固执，不喜欢将内心的事情讲给任何人，什么都喜欢自己扛着。甚至，还有些冥顽不灵。

    她这点，像极了她的母亲顾氏。

    现在，她对他坦白，说起了自己的疑惑，甚至还说起了前世。

    其实在白从简的记忆里，前世的事情痛苦的已经十分缥缈了，而他记下来的，都是她和他之前最简单是生活。

    听雨煮茶，烛下夜话。

    她从前最喜欢的，便是在海棠树下挥着九节鞭。

    冰冷的九节鞭，在她的手里灵活的像是活着的蛇。

    每次，她停下来后，都会转身对着他笑。

    似乎他每次抬头，都能看见不远处的她。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定格在那一刻。

    他也曾问过自己，他并不是一个悲天怜人的性子，为何在萧玉竹和他提起那件事的，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他想护着这个人，一辈子，甚至更长的时间。

    只是，他终究没有做好，让她从他的掌心里跌落，摔的粉碎。

    萧子鱼有些疲惫的合上眼，放下手中的杯子，将额头埋进掌心了。

    她已经不愿意去想，她和白从简之间的事情，像是理所当然似的，她对这个人无比的信任，甚至愿意将自己心里最深处的话，都一股脑的告诉他。似乎，除了他，谁都不可以……父母不可以，哥哥们不可以。

    他们都不可以。

    她能信任的，唯独他。

    萧子鱼有些精疲力尽，过了许久后，她才开口说，“之前的记忆，对我来说很重要。可是现在……我不想听。”

    她第一次胆怯。

    在她追寻真相这么久后，第一次不想去面对，像是一只顽固的鸵鸟似的，把头藏在沙里，逃避。

    她怕自己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和白从简就此疏远。

    明明理智告诉她，要逃开，要逃开。

    而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无力的看着他，像是在沙场上战败的将军，对着眼前的少年投降。

    白从简目光微闪，本来温和的笑意，也有些僵住了。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宠溺至极的说，“你想知道，就来问我。”

    说着，他站起了身子，走到萧子鱼身后，轻轻的环抱了上来，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处，温和极了。

    萧子鱼没有反抗，她很熟悉这个人的拥抱和气息。

    他低声说，“你别怕，我会一直在。”

    说完，他抬起手来，帮她理了理鬓间细碎的发。

    “之前的事，我并未失言。”白从简动作轻柔，声音更是温润，“在白马寺的大火里，我没有受伤。只是不喜欢见客，想躲起来一阵子。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萧子鱼盯着他，“我没有担心你。”

    这句话，显得十分的违心。

    白从简也没有揭穿她，继续说，“不过，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那么你呢？”

    萧子鱼皱眉，“我什么？”

    他轻声慢语，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哄孩子似的，纵容无比。

    白从简握着她的手，然后翻到了背面。

    在淡淡的烛火之光下，她本来粉嫩的指甲盖，已经不似往日一般带着浅浅的血色，都是变的苍白无比。若是光线再强一点，他甚至可以看清楚这一丝白里，已经有了青色。

    有些狰狞。

    “你总是照顾不好自己。”白从简回答，“燕燕，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短短的一句话，像是心疼至极。

    他的手并不冰凉，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而萧子鱼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灼热的气息，想要抽开自己的双手。

    “我……”萧子鱼想要辩解，想要用善意的谎言来欺骗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因为他怜惜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半响后，她只是说了一句，“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我现在想……救你。”

    她短短的一句话，让白从简的神情一怔，像是失魂似的。

    在他的记忆里，前世的她带着斗笠，将容貌隐藏在纱下，说了同一句话。

    那个时候，他明明瞒住了她很多事情，让她伤心极了。

    尽管如此，她依旧苦笑。

    她说，“我是你的妻子阿。”

    这世上，那有妻子眼睁睁的看着丈夫死去的道理？

    那一刻，他本来结冰的心，像是被烈火融化了似的，暖暖的如春日的阳光。

    白从简又再次将萧子鱼拥入怀里。

    他说，“燕燕，陪我吧。”

    这一夜无比的漫长，直到萧子鱼一脸不安的离开白府的时候，白从简依旧沉醉在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气息里。

    他不喜欢药草，觉得这些药材总是弥漫这苦涩的气息，让他的心里像是种了无边的黄莲似的，苦不堪言。

    然而，在醒来的这段日子里。

    他却很喜欢这个味道。

    因为，在萧子鱼的身上，有这个气息。

    白从简无心再看书籍，他闭上眼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他前世会娶萧子鱼，的确是一个意外。

    当时，他答应了萧家这门亲事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他的决定。当时，有人为萧子鱼高兴，也有人觉得萧子鱼可怜。

    他们认为，他快不行了，想找个人冲喜。

    白从简闻言，只是苦笑。

    他那时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将那个捂着眼睛在院子里抓人却抓到他的小姑娘，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让她不再受到伤害。

    或许是一时的怜悯，又或者是一时的好奇。

    他对她的感情，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两世，再也不会忘。

    …………………………………

    萧子鱼离开白家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更匆忙。

    她想起白从简在她耳边呢喃的话语，内心更是不安。

    既悲又喜。

    到了最后，她唯一回答他的话语便是，“让我想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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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讨债

﻿    她向来不是一个胆怯的人，却又懊恼自己的失态和不安。

    她明明应该直接拒绝。

    毫不留情的拒绝。

    可白从简于她，就似一朵墨罂粟，只要碰上了，便再也脱不开手。

    萧子鱼想着，眉眼里还带了几分怒气。

    不知是在生她自己的气，还是在气白从简将她溜的团团转……

    萧子鱼回屋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这一夜，她睡的很不安稳。

    在梦里，她见到了白从简。

    梦境中的和现在有些不相似，梦中的他的年岁更大一些，神情里有浓的化不开的忧愁。明明是个笑起来温润如玉的少年，却变成了一个只会皱眉的中年人。

    此时的他正躺在软榻上，双手放在眉心，似乎疼难忍，面部更是有少见的抽动，像是在抑制什么疼痛的经历。

    在他不远处的小炕几上，还放着一碗被用过的汤药。

    有人突然推门进来，本来神情疲惫的白从简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抬起手来从枕下抽出一把软剑，便朝着来人的方向挥去。此时，借着屋内的烛火光，萧子鱼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的双眼茫然，有些失神，又像是没了灵魂似的。

    她突然一惊，他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持剑的他，像是被人惊醒的恶龙，眉眼里的戾气显而易见。

    来人惊了一下，缓缓地说了一句，“六郎。”

    白从简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偏了偏头，收回手里的长剑。

    他声音有些含糊，“你怎么来了？”

    他像是在问推门而入的人，又像是在问窥视这个梦境的萧子鱼。

    很快，他又走上前，抬起手在来人的鼻翼上抚摸了几下，温和地说，“我有没有伤到你？”

    那样的白从简，是萧子鱼从未见过的柔和。

    明明方才还是一个一脸疲惫的人，可在转眼间，却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萧子鱼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屋外的天色已经亮了。

    初晴和初雪已经进屋一次，她们见萧子鱼睡的太沉，便没有唤醒萧子鱼。

    这段日子，初晴和初雪知道萧子鱼在为人炮制药材，却不知道那些药材有多危险。她们只是当萧子鱼累了，没有出声唤醒萧子鱼。

    然而，萧子鱼却不知道，这两个小丫头已经进屋来过了。

    她抬起手，借着透过雕花窗棂照进屋内的阳光，看着自己泛白的指甲盖，皱了皱眉。

    过了许久，她才唤了初雪和初晴进屋。

    对于萧子鱼而言，在考虑答案的这段日子里显得十分的漫长。

    转眼，便到了夏日。

    萧子陌也曾来找过她几次，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却被萧子鱼视而不见。

    不过，不管萧子陌心里是怎么想的，萧子陌和陆长的鸣的亲事却也是定下来了，就在八月，中秋过后。

    陆家夫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在亲事定下来的时候，特意送了不少补品到萧家，其中有几味药草，是萧子鱼在一张求子的药方上见过的。她不禁觉得有些悲凉，萧子陌再有才华，再孝顺……在陆家人眼里，也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

    第一次，她居然厌烦孩子的存在。

    不过，相比萧子鱼的苦恼，萧子陌却显得十分镇定。

    即使，她看到了那几味草药后，神情也没有流露出几分不安。

    而是一直笑着。

    这个笑容，瞧着有些诡异。

    她对萧子鱼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可我不觉得自己可怜……不信，你慢慢看。”

    萧子鱼不知道萧子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萧子陌去白马寺的次数，却越来越频繁了。

    萧子鱼隐隐约约知道萧子陌去见的人是谁，却也没有派人出去查探。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顾家这边。

    然而，就在顾氏瞧着天气不错，准备出府上香的时候，顾老太太又一次拦住了顾氏的马车。

    顾氏和萧子鱼坐在马车内，听着顾老太太哭着说，“小茴，娘求求你了，你帮帮你大哥吧。你要是不帮他，他就要被人砍死了，娘求你了。”

    她哭的凄惨，像是真的怕了似的，跪地求饶。

    顾老太太也不知最近这段日子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的倒霉。

    先是顾氏不愿意再见他们，其次是她来找顾氏的时候，却被人利用最后还被丢出了萧家。连她的两个儿子，都像是受了什么诅咒似的，一个在赌坊里欠下了巨款，一个在花街上惹了不该惹的人……

    住在隔壁的阿花，还说这是报应，老天开眼了。

    气的顾老太太差点和她打起来。

    很快，顾老太太便明白，这件事情闹的太大了，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了。

    她不得已，整日守在萧家的门口，直到顾氏的马车出来后，她才追了上来。

    此时，顾氏的马车停在萧家的侧门。

    虽是侧门，却也有人来往。

    有几个看热闹的，已经打算围过来了。

    “小茴。”顾老太太对着马车狠狠的磕了几个头，“娘求求你了，你就见见娘吧。”

    坐在车内的顾氏，显然有些不安，她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的握着。修的圆润的指甲，刺破了她的掌心，却浑然不知。

    顾氏怎么也没想到，顾家人会来找她。

    她以为，她欠顾家的，已经彻底的还清了。

    可是他们却依旧不愿意放过她，像是水蛭似的。

    萧子鱼见母亲不安，立即抬起手，握着母亲的手，安慰说，“娘，我在。”

    顾氏茫然的看着萧子鱼。

    在马车外的顾老太太见顾氏依旧没有说话，便又继续哭着说，“当年是娘对不住你，你嫁到萧家，娘没有给你什么贵重的嫁妆。可是小茴，你不能怪娘阿，咱们顾家太穷了，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娘也想让你嫁的风风光光的，可是……小茴，是娘没用，是娘对不起你。但是你的哥哥和弟弟是无辜的，你不应该不管他们阿。”

    “你忘了你爹曾和你说过什么了吗？”顾老太太又说，“你忘记你爹是怎么死的了吗？你爹是为了你阿，他才去了这么些年，你怎么就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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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怎么办？

﻿    于顾氏而言，一直压在她身上的重担，便是父亲突然的离世。

    在她幼年的时候，唯有父亲给了她温暖。

    父亲会担心她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甚至还会把她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拿出她最喜欢的玉米饼分给她吃。

    这是父亲的午膳。

    只是，这个对她好的父亲，也有不足的一面。

    顾老太太好吃懒做，脾气又大，出口句句都是脏话，而顾老爷子从未想过要休了顾老太太。

    他说，“你娘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我答应了她要对她一辈子好。”

    “你娘替我生了你们几个孩子，遭了太多的罪了。我现在，只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你外祖父临终的时候对我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他希望我能照顾好你母亲。”

    即使他们都知道，人去等灯灭，什么都不会留下。

    顾老太爷依旧遵守自己说过的话，明知道这是痛苦和不对的，他依旧默默的忍受了下来。

    在外人的眼里，顾老太爷是个很好的丈夫。

    可对于萧家人而言，他们觉得顾老太爷懦弱无能，愚蠢至极。

    或许是受到顾老太爷的影响，顾氏也十分重视她和萧四爷之前的感情，再多的委屈都愿意吞下。

    她过的很累，所以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和自己一样。

    夜不能寐。

    想着，顾氏准备下马车却被萧子鱼一拦。

    “娘，你别出声。”萧子鱼说，“你在这里等我，让我来处理吧，我不是孩子了。”

    她说完，也没给顾氏拒绝的机会，便直接跳下了马车。

    萧子鱼一下马车后，本来打算围上来的人，立即停下了脚步看热闹。

    顾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哭了半天求了半天，顾氏依旧没有从马车上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萧子鱼问，“上次你在我祖母寿宴上大闹，还污蔑我的父亲和母亲，现在怎么还有颜面来这里呢？”

    顾老太太脸色煞白，“我……燕燕，我可是你外祖母。”

    萧子鱼笑，“可我姓萧，是萧家的小姐，而不是顾家人。所以，顾家的事，我是不会管的。”

    这些年，顾老太太和萧子鱼的感情并不好，准确地说顾老太太下意识里有些畏惧萧子鱼。她还记得这个嚣张的小丫头，是怎么挥九节鞭抽打在一侧不守规矩的小厮手上。明明就是个女儿，明明和顾氏一样是个赔钱货，却敢如此的嚣张。

    但是，如今的顾老太太，不得不低头。

    她太清楚自己的小儿子，惹上的是什么人了。

    现在，唯有萧四爷出面，或许对方还能给点面子。

    毕竟那群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

    “燕燕，七小姐。”顾老太太又对萧子鱼磕了几个头，继续说，“现在唯有你娘能帮你外祖母了，你大舅舅和小舅舅也只有你们能救他们了。燕燕，之前是外祖母对不起你，但是……你外祖父没有错阿，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忍心看他没了子嗣吗？”

    坐在马车里的顾氏，在听到顾老太太又一次提起顾老太爷的时候，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顾家那边送来口信，说顾老太爷去了。

    当时，是个多雨的秋日。

    天空飘着绵绵细雨，她几乎仓惶的跑到了顾家，却再也不见那个眉眼带笑和蔼的老人。

    他安静的躺在棺木里，穿着深色的寿衣。

    在那一刻，顾氏觉得天昏地暗。

    纵使这些年来，她再厌恶顾家，却也敬佩自己的父亲。

    她怎么也不能相信，那个将玉米饼分给她宁可饿肚子的父亲，现在居然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她翕了翕唇，半响后才试着唤了一句，“爹。”

    然而躺在棺木里的老人，却再也不能回答她的话语。

    顾老太太从人群里站了起来，然后拿出一支沾满了鲜血的山参，哭的泣不成声，“这是你爹，临死前一直抓着的东西。”

    顾氏闻言差点晕了过去。

    自从她从邑城回来后，身子便一直不好，很多事情她不便告诉顾老太爷，便对顾老太爷说，自己病了。

    那时她夜夜噩梦，梦里总是会听见孩子的哭声，最后差点精神崩溃。

    顾老太爷来见过她几次，很是担心。

    最后，顾老太爷不知从哪里听说，说是上百年的山参聚集了天地之精华，能治百病。他明明是一个大夫，是一个出色的药师，却在焦急的时候相信了这个江湖传说。

    自此，顾氏见顾老太爷的次数，就少了许多。

    偶尔，顾老太爷来见她，还会带许多的补药。

    其中有一些，还是拿银子都买不到的名贵药材。

    顾氏当时差点落泪。

    药材之所以名贵，其一是因为罕见，其二是生长的地方，大多在深山的林子里，十分的危险。

    她劝顾老太爷不要再去，说她现在没事了。

    然而，顾老太爷是大夫，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顾氏的欺骗。

    他说，“没事，爹一定治好你。囡囡，你等爹回来。”

    这便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她又有了身孕，顾老太爷便开始避嫌不再见她，只是托人送东西进来。

    只是，她终究不幸。

    双生胎落地，一个活了，一个死了。

    而她那时犯病，一直以为是自己杀死了另一个孩子，心里的魔障愈发大了。

    顾老太爷知道她的状况好，便更加的焦急。

    他到处寻找这支百年山参，最后……丢了性命。

    “爹……”顾氏含泪问顾老太太，“是怎么死的？”

    顾老太太说，“最近总是下雨，你爹一直外出。他，是从山崖上摔下来的。”

    顾老太太说完，顾氏便晕了过去。

    对于顾老太爷的死，顾氏多年来一直愧疚。所以，她不希望父亲的血脉，在哥哥和弟弟这一辈断了。

    可是日子久了，她又有些承受不住了。

    顾氏想着，双手捂脸。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泪水从她的面颊上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马车外的萧子鱼，丝毫不知道马车内的动静，她只是讽刺的笑了笑，“说起外祖父，其实我前些日子听到个有趣的事情。乔家药房的掌柜，说是认识逸安堂的掌柜。这位逸安堂的掌柜手里，可巧了，有一支百年的老山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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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原因

﻿    （有错字，之后修改）

    在顾老太太听到逸安堂这三个字的时候，立即露出错愕的神情，她显然没想到萧子鱼会在此时提起。

    其实，对于顾家而言逸安堂并不陌生。

    顾家本就是靠着采集药材为生，虽然顾老太爷也会医术和炮制药材，但是明显他更迷恋在山中行走的日子。

    顾家来京后，采集的药材都会卖出去，名贵点的自然就是送到了逸安堂。

    而且，逸安堂的掌柜是个出了名的“铁嘴”，想从他嘴里知道药材从哪里，简直不可能。

    顾老太太想到这些，不安地说，“我怎么会知道逸安堂会有百年山参？那种名贵的药材，我即使知道，也是买不起的。燕燕，你是在怪外祖母没有将这支山参买下来拿给你母亲吗？燕燕你不能怪外祖母！咱们顾家真的没有那么多银子，如果真的有，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你母亲买回来的。要知道当年你外祖父可是……”

    “话可不能乱说，要遭天谴的。”萧子鱼打断了顾老太太的话，她已经厌烦了顾家无止境的纠缠，“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老太太你可知，有的时候人不得不为一些事情低头，从而开口说话。你既然不愿意说，那么我帮你说吧……当年，外祖父其实采到了一颗百年的老山参，可是你和大舅舅都认为，这样名贵的东西，不该给我的母亲。所以，你和大舅舅就串通好了，一个灌醉外祖父，一个拿着山参去了逸安堂，价格是五百两银子。”

    顾老太太惊的目瞪口呆，立即反驳，“你污蔑我！”

    “我何必污蔑你？”萧子鱼说，“你值得我在这里说谎么？在你和大舅舅的眼里，我的母亲的性命还不值五百两银子，不，准确地说，还不值几十两银子。我很想问问你，我的母亲是不是你亲生的，你对待她怎么跟仇人似的。”

    顾老太太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子。

    她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似的，有些不安。

    “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萧子鱼说，“我既然敢这样问你，自然是查到了什么。”

    顾老太太哭了起来，“是不是你外祖父不在了，你就敢如此的欺负我这个我这个老人？是，我是老了，再过几年便成为你们的累赘，我……”

    她越说越委屈，似乎顾氏真的不孝顺，而萧子鱼的话，句句是大逆不道。

    萧子鱼从未见过像顾老太太这样固执的人。

    即使顾氏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养了这么多年，真的一点感情都没吗？哪怕是养个小猫、小狗，这么多年下来，顾老太太也不会忍心杀了它们吧。

    很开，萧子鱼又想起了顾老太爷的死。

    心里无比的寒冷。

    “你，说够了吗？你口口声声每一句不离外祖父，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外祖父的死因是因为什么吗？”萧子鱼笑的苦涩，“你们私下拿走了外祖父本来要拿给母亲的救命良药，外祖父才会冒着大雨出去。我想，那会你心里肯定很不能理解，为何一个女儿，外祖父要如此放在心上。你当然不能理解，你是一个为了银子连丈夫都敢谋害的毒妇，你怎么会理解，感情这两个字？”

    “顾家有什么？银子？还是官爵？”萧子鱼继续说，“你就算有两个儿子，你能给他们什么，让他们继承什么？继承你冷血无情的血脉吗？以为你老了他们会给你养老送终吗？你做梦吧。好好想想这些年来，你身上穿的用的，哪一个不是我母亲送到你身边的，有什么是他们送给你的吗？我估计一件都没吧。你想尽办法从我母亲这里拿银子给你的儿子，可你的儿子明明都不小了，他们是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吗？”

    顾氏听着萧子鱼的话，在车内泣不成声。

    她觉得自己没用极了。

    她居然不知道这些？

    最可笑的是，她身为母亲却要让女儿来替自己解决这个事情。

    她真是可悲。

    难怪乔氏总是瞧不起她，这是她活该。

    顾老太太被萧子鱼气的浑身哆嗦，“你污蔑我，你……污蔑！”

    “是不是污蔑，你可以和我到府衙一起说。”萧子鱼笑，“当年外祖父从山崖上跌下来的时候，肯定不止顾家人在场，自然是和今日一样，有不少人都看着外祖父是如何断气的。他们也清楚，你们到底有没有派人去请大夫……我想，可能还会有人听到你们的谈话。今儿……”

    萧子鱼目光放在不远处人群围过来的地方，又说，“今日，我在这里放话。当年若是有能提供我外祖母如何迫害我外祖父的证据的人，一律赏银一百两。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证词和证贡，如果让我满意，这赏银再翻一倍。当然，若有人敢拿假东西来欺骗我，那么我将送他一起进府衙。”

    她年纪尚小，但是说话的时候却铿锵有力，气质完全不像是个稚嫩的小姑娘。

    看热闹的人群，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结果，萧子鱼的话让他们立即觉得有了意思。

    毕竟，这可是一百两！

    这对于生活在京城里的百姓而言，可是一个天大的数字。

    像是飞来横财似的。

    围观的人群立即散去，他们急于将这个消息散步出去。

    到时候，无论顾老太太是否真的迫害了顾老太爷，那么人们为了得到银子，都会相信，顾老太太是真的杀害了顾老太爷。

    因为顾老太太的狠毒，所以顾氏才会不认这个母亲，和顾老太太反目成仇。

    顾老太太不蠢，她自然知道人言可畏这个道理，所以立即和萧子鱼跪地求饶，“燕燕，你别这样……我……真的没有杀你外祖父啊，他是我的丈夫阿，我怎么会下的了手。”

    尽管她恨不得砍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却依旧要低头。

    她不想事情闹大，她想的只是从顾氏手里拿到银子，救自己的孩子。

    “你有没有下手，我们可以去府衙说。”萧子鱼语气淡淡地，“不过到时候外祖母你能不能从府衙里出来，那么就另当别论了。别指望萧家有人会帮你，他们啊……”

    萧子鱼走到顾老太太身边，压低了声音，“恨不得杀了你这个祸害。”

    她的声音很轻，而顾老太太却依旧听了个彻底。

    明明是个孩子，说话的时候却像是个地下归来的鬼魅，句句带血。

    她看着萧子鱼，明显有些慌了。

    “不过。”萧子鱼又说，“我可以保你的性命，甚至也可以保舅舅他们，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题？

    顾老太太显然愣了愣。

    她能回答萧子鱼什么问题。

    她一个目不识丁的乡下妇人，见识和听闻都十分的短浅。

    萧子鱼想问，她也不介意回答。

    她像是认输似的，“你说，外祖母一定回答你。”

    两个人明明都已经撕破了脸面，却依旧像是在伪装平和，所以此时的景象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萧子鱼没有立即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而又接着说，“等你回答完了，我还能给你银子，最少五百两。”

    顾老太太立即双眼发光。

    她说，“能给两千两么？”

    如果是两千两，她肯定会摆平赌坊的那些人，不让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剁了自己大儿子的手。

    萧子鱼毫不犹豫的回答，“好。”

    顾老太太笑了笑，“外祖母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像是心满意足似的，从萧子鱼的身上捞到了十足的好处。

    足足两千两啊。

    顾氏都不一定能拿出来的东西，可顾老太太却相信萧子鱼能拿出来。毕竟，萧玉轩住在萧家，而萧玉轩又和乔家的少东家关系十分密切，对于乔家而言，两千两不就等于拔下一根毛似的简单。

    萧子鱼站好了身子，说，“我已经知道了我母亲不是你亲生的，那么，你能告诉我母亲的身世吗？”

    其实对于顾氏的身世，萧子鱼没有丝毫的证据。

    她只是猜测。

    她曾看过母亲年轻时候的画像，在画像里的母亲，宛若不染半分尘埃的仙子。

    那样的母亲，有着大楚人不会拥有的鼻翼。

    小巧而挺立。

    有些像外域人。

    而她眼前的顾老太太，即使已经老去，眉眼里却没有半分灵气，年轻的时候也只能勉强被称做清秀。而她的舅舅们，更是如此，连生的俊朗二字都不配拥有。她并非以貌取人，只是单纯的觉得，顾老太太肯定和母亲没有血缘关系。

    毕竟，这世上哪有孩子一点也不像母亲或者父亲。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毕竟，她没有见过顾老太爷，只是听三哥萧玉竹描述过。

    “你……”顾老太太显然没意识到，萧子鱼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她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又低头瞧着自己跪着的地面，目光躲闪，不敢去看萧子鱼的眼睛。

    半响后，顾老太太才说，“燕燕，这个问题，外祖母回答不了你。你母亲，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你说这些就不怕诛心么？”

    顾老太太说完，本来止住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萧子鱼倒是不惊讶顾老太太的回答。

    毕竟顾老太太又不蠢。

    不过，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萧子鱼下意识抚摸藏在袖口里的墨玉玉佩，又说，“你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去府衙之前，我都愿意等你告诉我。老太太，你要知道，当然虽然战乱，导致你们离开了故乡，可是只要我去打听，肯定能打听出一点东西。只是费神一些罢了。”

    “不是我不帮你。”萧子鱼说，“是你自己不肯帮你自己。”

    说着，萧子鱼便转身离开了。

    顾老太太到底是个倔强的，她抬起头想喊住萧子鱼，到了嘴边的话，又不敢说了。

    顾老太太自然很清楚，如果她说了顾氏不是自己的孩子，那么之后顾氏绝对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当年，是她对不住顾老太爷。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和儿子们赶到的时候，顾老太爷躺在血泊里，身子抽搐的厉害。他看着顾老太太，用哀求的声音说，“救……救……我……”

    顾老太爷那会，自然是想活着的。

    顾老太太吓的六神无主，她立即对身边的孩子喊，“去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她跟在顾老太爷身边多年，自然知道那些药材能止血。

    她刚拿起那些药草，就被大儿子和小儿子抓住手。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想让顾老太太放弃救顾老太爷。

    如果顾老太爷活着，那么顾氏肯定会来探望病情，到时候肯定就知道了他们卖掉了山参的事情。顾氏哪怕不计较，心里也会埋怨他们，不是他们乱来，顾老太爷也不会出事。

    如果顾老太爷不能言语，只能像个瘫子似的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做，那么他们就等于养着一个废人。

    如果顾老太爷不能活，他们去请大夫，不是又要多花一笔银子吗？

    太浪费了。

    顾老太太那时，觉得孩子们说的对。

    像是鬼迷心窍似的。

    她想，丈夫活着对于他们而言是累赘，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

    人，不都有一死么？

    她那时狠下心来，答应了孩子们的提议。

    顾老太爷看着她的眼神，绝望极了。

    到临死，他都没有闭上双眼。

    死不瞑目。

    顾老太太想到这些，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不远处的马车和已经离去的萧子鱼。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彼时，马车内的顾氏，早已经因为顾老太太的话，而哭红了双眼。

    在萧子鱼上马车后，顾氏第一句话便是，“燕燕，这些年是娘对不住你，娘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像是想要得到萧子鱼的原谅似的，每一句都说的十分用力。

    萧子鱼怔了怔，然后握住顾氏的手，“我还以为娘会怪我自作主张，还怕您生气呢。娘，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母亲。”

    或许，在外人的眼里，顾氏过于软弱。

    但是，萧子鱼却知道，这天下谁都可以嫌弃顾氏，而她不能。

    她是顾氏的女儿，是顾氏以后的依靠。

    顾氏当年难产生下她，给了她生命。

    对于她而言，这便是最好的礼物。

    没顾氏，怎么会有她？

    顾氏摇头，半响后才问萧子鱼，“燕燕，娘想问你一个事。”

    萧子鱼点头，“娘你说！”

    顾氏怔了怔，“我真的，和顾家没有关系吗？”

    （ps:两章合并在一起了，字数是4000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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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倒霉事情（4000字）

﻿    （拉肚子太难受了，先上传，bug和错字晚点修改，修改后会多更几百字上去）

    顾氏也曾想过，自己到底是不是顾老太太的孩子。

    她这些年的刻薄和冷淡，从未让顾氏感受到一丝温暖。

    顾氏有的时候甚至有些自私的在想。

    如果她和顾家没有关系就好了。

    若是没有关系，她就不用背负沉重的罪恶感。

    然而今日萧子鱼和顾老太太的谈话，却让她本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呼之欲出。

    萧子鱼怔了怔，“娘，你听到了？”

    顾氏点头。

    萧子鱼纳闷，暗自想，她的母亲怎么会听到这些？

    她的声音明明很小。

    按理说，这么长的距离，母亲顾氏应该听不到后面的内容才是。

    不过，母亲会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早晚的问题。现在告诉母亲也无妨……

    “我，还不能完全的确定。”萧子鱼老实的回答，“娘，若说老太太重男轻女，可顾家也不止你一个女儿。为何，她偏偏对你如此刻薄！”

    顾氏闻言怔了怔，她自然没有想到萧子鱼会如此的回答自己。

    她低下头，半响后才说，“或许是因为我不好吧。”

    不能完全确定，便是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虚无的。

    顾氏知道这点，便再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萧子鱼像是知道顾氏在想什么似的，又说，“娘，我现在的确是没有证据，不过我很快就能给你证据了，而且……是个人证。”

    顾氏皱眉，“谁！”

    萧子鱼回答：“断雨！”

    顾氏说，“断雨不是被你松到顾家了吗？”

    “是啊，她本就是个背信弃主的丫头。”萧子鱼说，“我回京之后，她找过初晴几次，求我再次收留她，说是知道顾家不好，一直诅咒我们。她这样的性子，我怎么敢要？不过，我想过几天她还会来找我的……”

    她今日放出去的消息，肯定很快就会传到断雨的耳里。

    为了逃出顾家，断雨自然会和从前一样来找萧子鱼。

    既然来找萧子鱼，断雨肯定带了能让萧子鱼满意的东西。

    顾氏看着眼前的女儿，顿时觉得有些陌生。

    她的女儿明年才及笄，但是眉眼里的干练和决绝，连她这个母亲也比不上。

    顾氏觉得内疚。

    若是她再强硬一些，女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萧子鱼紧紧的握着顾氏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这个时候，不需要言语。

    她们是母女，骨子里留着相同的血液。

    不过，之后的事情却出乎萧子鱼的意料。

    她本以为递信来萧家的人是断雨，却不想到了茶楼后，见到的却是另一个人。

    眼前的少年，她一点也陌生。

    少年穿着厚厚的飞鱼服，腰间还佩着沉重的绣春刀，那刀的重量似乎能压垮一个人，而少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沉重的东西，而是将披在身上黑色的斗篷摘下，对萧子鱼说，“我有些热，七小姐不介意吧？”

    萧子鱼说，“佥事大人随意。”

    已经如了夏日，而眼前的人却穿的厚重。

    萧子鱼十分不解。

    少年坐下后，挑了挑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七小姐的记性真好，你还记得我？”

    “不过也是……”他松了松袖口，又说，“你不想记得我估计都难，毕竟那口棺木还在萧家放着吧？”

    说起这个事情，萧子鱼便有些微恼。

    她的父亲如今好好的，而万启帝却丝毫不提起棺木的事情，似乎他就是故意送给她的父亲的，像是一种警告，又像是一种威慑。

    在帝王的面前，人人皆是蝼蚁。

    “高大人。”萧子鱼语气平和，“你今日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她终究是大意了。

    在收到信函的时候，她询问了几次，都以为是断雨送来的。

    虽然萧子鱼疑惑为何断雨时约她来茶楼，但是想着断雨怕被顾家人发现，想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也是情有可原，所以萧子鱼根本没有多想，便独自来了。对于其他闺阁里的小姐，或许身边带着几个嬷嬷和丫鬟，会更好一些。而她，却觉得出来处理事情，谁都不带最好。因为带的人越多，便越是累赘。

    她的身手虽然不差，但是却也不能护那么多人。

    在看到高斯年的时候，萧子鱼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她很庆幸今日没有带初晴和初雪来这里。

    高斯年笑，“七小姐怎么翻脸不认人？在春朝馆的时候，你可是让我背了不少麻烦阿！”

    春朝馆位于西城，是京城花街上有名的花楼。萧子鱼曾听人说起，春朝馆里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声音动听如黄鹂。这些年，她的小舅舅虽然流连在花街上，却很少去春朝馆。

    毕竟，那个地方是个消金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去的起的。

    那一日，她的小舅舅顾文会去春朝馆，其实还当真和她无关。

    萧玉竹知道春朝馆经常有朝廷命官来往，所以才会算计了顾文，让他和人发生了争执。可好巧不巧，和顾文抢姑娘发生争执的人，就是眼前的高斯年。

    当时萧玉竹知道这个消息后，也十分的震惊。

    谁会想到锦衣卫指挥使的独子，如今锦衣卫的佥事高斯年会去那种地方。

    他想要女人，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这些年来，多少朝廷官员想要和锦衣卫的官员们套近乎，却无处下手。他们这群人，比任何地方都要密不透风，想要在他们嘴里知道一点点的消息，太难了。

    如果这些人知道，高斯年其实是个贪慕美色的男子，怎么会愁眉苦脸呢？

    “对不住，那只是一个意外。”萧子鱼诚恳地说，“我也没想到，顾家人会在那一日扫了大人你的兴。”

    她说，顾家人。

    高斯年挑眉，“哦？”

    他有些好奇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很多人高斯年都记不住。

    他自小认识了太多人，也杀了太多人，似乎每一个人都长着差不多的面孔，全是被血覆盖住，什么都看不见。唯独萧子鱼，他却记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萧子鱼有多美貌，而是这个人太过于镇定，也太过于冷静。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不会让她露出惊慌的一面。

    这让高斯年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习惯了那些求饶、怕死、惊恐的面容后，眼前这张平静的面孔，让他很想知道，恐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这件事情真的和萧家无关吗？”高斯年又问。

    萧子鱼回答，“无关。”

    她的一句话让高斯年明白了。

    这次，萧子鱼是真的想要摆脱顾家了。

    她这招，其实比杀了顾家人还狠。

    死了，就不担心吃穿用。

    但是活着，就要在乎很多事情。

    顾家人这些年来早就被顾氏给纵容坏了，无论吃穿用，还是其他，都不差。现在，顾氏不再和顾家人来往，那么顾家人之后要接受多少流言蜚语和被鄙夷的目光。

    他之前在茶楼就听到有人传言，说萧家人开口了，如果谁能提供顾老太太和顾家人迫害顾老太爷的证供，那么赏银一百两。

    原来，这句话是萧子鱼说的。

    眼前这个少女，怎么会如此的决绝？

    高斯年笑了笑，“那我知道怎么办了，其实七小姐想做什么，我能猜到一些。我呢，今日找七小姐，自然不是来问罪的，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萧子鱼见高斯年终于愿意说出目的，便淡淡的问，“什么交易？”

    她回答的直接，也没有推辞。

    这又让高斯年有些惊讶。

    “我可以帮你给顾家一些压力，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高斯年说，“虽然是个小忙，但是我之后还能保证，顾家人会活着，也不会出现在你们眼前。”

    这的确是一个诱惑人的条件。

    毕竟，她不能杀了顾家人。

    哪怕她恨不得将这些一个个都推下地狱。

    因为，现在顾家人一旦出事，外面会想到凶手，肯定是顾氏和她。

    她现在和顾家撕破了脸皮，像是仇人似的。

    流言这个东西，萧子鱼从来不怕。

    但是，她却不希望这些带了毒的软刀子，会伤害到她的母亲。

    “你想要什么？”萧子鱼问。

    高斯年说，“我听说你会炮制药材。”

    萧子鱼回答，“会。”

    姑苏那边的消息，果然还是传了过来了。

    高斯年在锦衣卫里，想要知道这个消息，其实一点也不难。只要去姑苏打听一下，稍微细心点便能发现这件事情。

    萧子鱼知道，自己就算不承认，也没有办法。

    这些人，从不会讲道理。

    “我有几味药，想请你帮忙。”高斯年说。

    萧子鱼苦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药师。”

    高斯年摇头，“你可不普通，我需要的药材其实其他药师也可以炮制出来，只是他们的手法太过于粗糙，我要的是将里面的毒性全部的剔除，一点也不能留下。”

    说着，高斯年递给萧子鱼一张药方。

    萧子鱼抬手接过。

    如高斯年所言，上面的很多药材，其实很多药师都会炮制，不一定是非她不可。

    她不禁好奇，为何高斯年偏偏要找上她。

    萧子鱼没有说话，半响后她将药方放下，神情十分认真，“高大人是真的需要这些药，还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些什么？”

    高斯年一愣，又笑出了声。

    “七小姐多虑了。”高斯年说，“我想要知道的事情，会自己去查，我不相信任何人嘴里说出的话，只相信……”

    高斯年抬起食指，指着自己的眼睛说，“自己看见的。”

    他其实生的十分俊朗，一双桃花眼带笑勾人极了。然而这样的高斯年，却有不少人畏惧他。

    在他们的眼里，高斯年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你……什么时候要？”萧子鱼问。

    这样，便是答应下来了。

    萧子鱼知道自己来了这里之后，其实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了，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在这些人眼里会不同。

    高斯年微微敛目，“不急，等过些日子我再来找你。”

    他像是顾虑什么似的，神情有些不安，也有些迷糊。

    不安的神情出现在高斯年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毕竟这样的人，能有什么让他们觉得不安的呢？

    萧子鱼低头不语，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她捧着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茶后，又听见高斯年说。

    他说，“今日的事情，七小姐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萧子鱼点头，“好。”

    高斯年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然后又道，“那么我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作为报答。七小姐，你知道萧家的祖上，曾经出过很多术士吗？”

    这下，萧子鱼目瞪口呆了。

    她还真的不知道。

    萧家的祖上？

    她的父亲从未和她提起过萧家祖上的事情，也没有人说过萧家有过术士。

    毕竟，现在万启帝十分相信这些江湖术士，更是指望这群人能让他长生不老。如果萧家真的有术士，那么会是谁呢？

    萧子鱼怎么也想不到。

    “还有，白清如果接近你，你可千万要走远点。”高斯年说，“这个人啊，当真是太痴情了。”

    萧子鱼：“……”

    这都什么和什么。

    她最近怎么总是听到白清的事情？

    她是一点也不想知晓的。

    不过，不得不说高斯年还真的是个乌鸦嘴。

    在萧子鱼想查找萧家出过的术士的时候，萧子陌突然来约她去白马寺游玩，说是白马寺虽然后山被烧了，但是夏日里的景色不错，出去走走散散心。

    萧子鱼倒是有些佩服萧子陌。

    还有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要出嫁了，还想弄点事情出来让人糟心。

    她直接拒绝了萧子陌的邀请，还问萧子陌，“长姐，你这样累不累？你到底想做什么，毁了谁？”

    萧子陌冷冷一笑，“不累。”

    至于最后个问题，萧子陌似乎没有兴趣回答。

    然而，即使萧子鱼拒绝了萧子陌的邀请，却在接到断雨信函准备外出的时候，在后门遇见了白家的二爷白清。

    萧子鱼心里想，自己最近是怎么了？如此倒霉。

    上次因为断雨，遇见了高斯年。

    这次好了，断雨真的送来信函了，她想去见断雨，却又遇见了白清。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霉运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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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都装糊涂

﻿    萧子鱼觉得自己，真的该去白马寺走走，顺便再上几炷香，驱走浑身的霉运。

    此时，不远处的白清正一脸愧疚的看着她。

    “抱歉七小姐。”他轻声说，“今儿，是我冒昧了。”

    他微微蹙眉，那张隽秀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我见犹怜的神情。

    不得不说，白清的确长的好。

    连一个皱眉的动作，都如此的赏心悦目，让人心疼。

    萧子鱼似乎明白，为何萧子陌的目光，会如此的沉迷白清。

    所谓美色诱人，约摸就是这个意思。

    美色，无论男女。

    比起白从简的儒雅，白清的面容上，似乎还残留着似女子的妖媚。

    “二爷既知今日来这里是冒昧，又为何来呢？”萧子鱼淡笑，“既知是错的，就不该这样做。”

    白清苦笑，“在下不知做错了什么，让七小姐如此的厌恶。若是因为落水的事情，那么在下还真的是冤枉的很。”

    萧子鱼皱眉，一脸疑惑。

    “那日，我和三弟去赏花，谁知竟然惊了七小姐。”白清解释，“我的三弟，是白家如今的家主。他甚少出门，并不知赏花的规矩。”

    萧子鱼心里咯噔一下。

    那一日，白从简果然在。

    她突然明白，自己莫名的情绪是为何而来！她像是在躲避灾难似的躲避白从简，兜兜转转却又走到了他的身边。白从简其实出现在她身边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他却像是替她选好了道路，让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去，而且丝毫察觉不到。

    这个人，到底有多可怕？

    居然能控制她的举动。

    萧子鱼觉得掌心都冒出了汗。

    她现在都开始怀疑，或许韩家会出现在姑苏，也是因为白从简。

    那么韩家小姐和她堂哥萧玉轩的亲事？也是白从简的安排吗？

    “那一日，是我们冒昧了。”白清见萧子鱼不言语，又双手作揖，声音谦和地说，“在下，在这里和七小姐赔罪了。”

    白清又一次提起她落水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她落水后是白清所救，而且还是白清亲自送回来的，之后白家还送了不少补药。于情于理，她都该和白清说谢谢。

    可萧子鱼并不这样想。

    尤其是在听白清说，白从简那一日也在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彻底的重新的考虑这个事情了……

    “白二爷。”萧子鱼淡淡地说，“你今日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吗？”

    白清站稳了身子，笑的温和，“自然不是，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七小姐。”

    萧子鱼道，“哦？想问什么？”

    先是提起她落水的事情，让她想起他对她有救命之恩，即使她脾气再差，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一个礼貌又斯文的人。白清很聪明的将她落水的原因，归于见到了白从简，让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白从简的错误。

    毕竟白从简在外的名声，并不似白清。

    人们都觉得白从简虽然有威望，却是一个脾气怪异，又喜欢讲繁琐规矩的病秧子。

    萧子鱼想，白家其实也挺乱的。

    “我想知道，萧二少爷的腿，是怎么痊愈的。”白清露出惋惜的神情，“我想七小姐你肯定也知道，我三弟的病情一日比一日更差，我想他好好的。所以，想问七小姐，这位大夫现在在哪里？”

    萧子鱼显然不相信，白清来找她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慕百然就住在萧家，萧子陌又不是不知道慕百然的存在。

    准确地说，白清想问的是，替萧玉轩炮制药材的药师。

    又或者还有其他的目的。

    白清故作不知，而萧子鱼也只好和他一样装糊涂，她露出为难的神情，半响后才回答，“其实这位大夫，我和他也并不熟悉。所以，二爷我很抱歉，我实在帮不了你什么。”

    白清愣了愣，之后失笑。

    他微微的敛目，觉得自己是小看了这位萧家七小姐。

    都说萧子陌是萧家最聪明的姑娘，可是在白清眼里，萧子鱼却比萧子陌难对付多了。

    她似乎软硬不吃，什么都不畏惧。

    镇定的时候，一脸平静。

    忽悠人的时候，一脸认真。

    明明是谎言，却说的无比真诚，似乎真的不知道一般。

    “真的吗？”白清又问，“七小姐请您好好想想，这位大夫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萧子鱼苦恼的又想了一会，最后依旧摇头，“抱歉，我真的不熟悉。如果二爷真的很想知道他是谁，可以去姑苏找我三伯母问问，她应该知道。”

    三言两语，她就将话题扯到了姑苏。

    白清知道和萧子鱼谈不下去了，他就算用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从萧子鱼的嘴里得到一丝有用的消息。他本以为，自己这张容颜，在少女们的面前能无往不利，现在看来，居然失效了。

    不过，这也并不是第一次了，白清自然不惊讶。

    “这样啊……”他显得很为难，“我怎么好意思去姑苏冒昧打扰三太太呢。”

    他垂下眼眸，瞧着像是春日里被风吹散的梨花，一身洁白却又有些萧条。

    他无论是容貌还是举止，都像是书上的君子。

    但是，萧子鱼知道。

    真正的君子，哪里会来府门外堵人。

    而且，她如今已经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白清居然没有想着要避嫌，这若是被人瞧见，也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她的确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她却不想和白清扯上一点点的关系。

    像是与身俱来似的，她就很不喜欢白清这个人。

    “我三伯母人很好，二爷不必担心。”萧子鱼笑着回答，“若是没别的事，那么我先告辞了。”

    白清抬起头来，便看见萧子鱼拔腿似躲避什么似的，和身边的两个小丫鬟上了马车，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也没想过，要帮白清引荐。

    甚至，连姑苏萧家的宅子在哪里，她都未曾提及。

    白清有些怔住……不禁抬起手来抚摸自己的面容。

    他的样子不似往日那般吸引女子的目光了么？

    而彼时，初晴随萧子鱼上马车后，第一句就是，“小姐，你当真不帮二爷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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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心甘情愿

﻿    （错字，bug马上修改）

    白清斯斯文文的，仿若画卷上走出来的少年，俊雅又温和。

    尤其是他的容貌，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这样的人，完美的挑不出任何错处。

    初晴不明白，自家小姐跟白家二爷说话的时候，却是半假半真，而且还很冰冷。

    似乎，连话都不愿意和白清多言。

    “你觉得我该帮他？”萧子鱼看着初晴，叹了一口气，“那你回答我，我为什么要帮他？”

    初晴愣了愣，这帮人还有为什么吗？

    她想了想才回答，“他当初可是救了小姐呀。”

    “他没有救我，救我的是其他人。”萧子鱼若有所思的苦笑，“我有点明白了，他为何派人送来那些药材。”

    她那一日落水，的确是个意外，和谁都没有关系。

    救她的人，是白从简。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却猜不太明白到底是为何，会发展成那样。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白家的兄弟其实并没有那么和睦。

    而且，白清接近萧家的目的，肯定是不善的。

    虽然她不喜欢和白清接触，但是却也看的出来，白清虽然喜欢伪装，却也不是个懂谋划的人。他的面具，也至多骗骗那些小姑娘，而对于老谋深算的人，他便显得无能为力。不然，也不会手里连用的人都没有。

    英雄向来惜英雄，也只愿意为比自己更厉害的人做事。

    白清，驯服不了有能力的人。

    萧子鱼想到这些，又对身边的初晴说，“当初，他送我回萧家时闹的所有人都知晓了，现在他又来后门堵我。他一点也不顾及我的名声，那么，我为什么要帮他？”

    初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似乎还想说这些，而被身边的初雪扯了扯衣衫，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萧子鱼这是在提点她们。

    不是任何主子，都愿意带蠢笨的人在身边。

    也不是所有的主子，都会和下人们解释自己的行为。

    初晴不再开口，而萧子鱼的目光却有些涣散。

    她现在其实很想问白从简，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安排她行走的轨迹的？

    是韩家人的出现，还是慕百然的到来。

    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了，为何慕百然要和她一起进京，不喜欢拘束的慕百然，最后也住在了萧家，像是无条件似的在帮她。起初，她曾怀疑过慕百然和八皇子有来往，现在她才知道，其实慕百然就是白从简身边的人。

    慕百然知晓，怎么进白家不被人发现。

    她那一日走的道路，其实并非是白家护卫最少的小径。

    白家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少护卫。

    她会走的那么顺利，是因为守着那条路的人，其实认识她……

    慕百然怎么会知道，白从简身边的谁认识她？她不用多想，便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萧子鱼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如今看来，原来她才是最愚蠢的那个。

    或许前世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疲惫的闭上眼，心里乱成一团。

    而彼时，站在后门外的白清，看着门内又走出来一个少女。

    他立即站直了身子，脸上的戾气也换成了温和的笑容。

    他淡淡一笑，“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萧子陌穿着一件单薄的锦衣，容颜淡雅又素净，有着读书人的气质。

    她走到白清身前，关怀地问了一句，“二公子，我七妹自幼被四叔宠坏了，性子有些暴躁。她若是说错了什么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怎么会。”白清依旧笑着，轻声轻柔如春风拂面，“今日，的确是我冒昧了。唉，我也没办法了……”

    白清微微蹙眉，“白马寺那场大火，伤了我三弟的身子。我只有找到那位药师，才能救三弟的性命。”

    他说话的时候，眉目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萧子陌有些心疼这样的白清。

    她立即说，“其实，七妹不愿意告诉你，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去问问慕大夫，他今儿回府了。”

    外面总有传言说，其实白家并不和睦，白家大爷和白家二爷终究不是嫡系的血脉，和白家如今的家主，早就有了矛盾。

    白从简的地位的确不低，是公主和大将军的独子。只是很可惜是一个病秧子！

    这白家，到了最后，肯定会在白家大爷和白家二爷的手里。

    现在，白家大爷和白家二爷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们想要尽早从白从简的手里，拿过白家的所有东西。

    金银珠宝，就是他们发生矛盾的原因。

    萧子陌听人说起过，那时她还在想，其实这个也有可能。

    毕竟，白家的庶枝如果往上追究，有几位庶子其实都是抱养来的，根本没有白家的血脉。

    对于白家人而言，嫡系枝叶不繁茂，所以指望庶枝能更好一些。

    她那会还有点厌烦，白家大爷和白家二爷。

    说难听点，就是白家嫡系的人，养了两房的白眼狼。

    不过，自从她见到白清后，这个想法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她不认为白清是这样的人。

    现在，白清很关心白从简的身子。

    “这，怎么好呢！”白清十分愧疚，“我怎么好意思总是麻烦你！”

    萧子陌摇头，“你不必这么客气。当初是你救了我的七妹，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她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怕是早就没了性命。”

    说完，她抬起头，贪恋的看了一眼白清的容颜。

    “过几日我会去白马寺找你。”萧子陌又说，“我先告辞了。”

    白清点头，“好。”

    萧子陌又重新回到后门内，脸上的笑意也慢慢的淡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知道自己和白清没有结果，也知道她肯定会嫁到陆家，却依旧心甘情愿的帮白清做事。尽管，她的理智也在告诉她，白清和她有接触，并非那么简单。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那种喜欢，像是藤蔓似的，要让她窒息。

    萧子陌想着，内心又有那么一丝窃喜。

    她还能再见白清，能和白清再谈诗词歌赋。

    想到这些，方才的那些担心，又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朝着南院走去，很快便走到了慕百然的院子外。

    而此时，慕百然正提着篮子，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萝卜在逗那头蠢毛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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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心平气和

﻿    “啧，你这可是越来越挑食了。”慕百然将手里的胡萝卜收回，微微敛目像是在思索什么似的。

    树下的驴依旧不动，只是甩了甩头。

    丝毫不给这位厉害的巫医什么颜面。

    萧子陌站在院外，看着慕百然的样子，神情里闪过一丝茫然。

    其实，单从慕百然的外表来看，这个人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厉害的大夫。

    穿的破破烂烂，头发十分油腻，闻着还有一股味。时常，连那张苍老的面容上，还有些脏脏的，哪有一丝大夫的从容。

    但是萧子陌知道，慕百然的医术不差，堪比大楚皇宫里最厉害的御医。

    最重要的是，慕百然还是个巫医。

    有些看似匪夷所思的病情，慕百然都有办法来解决。

    只是他太过于随性，又不喜欢被束缚，宫里那种地方，自然不想去。如果他去了，如今宫中最有声望的太医，便应该是慕百然了。

    萧子陌想着，便走上前对慕百然行礼，“见过慕大夫。”

    慕百然收回目光，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萧子陌，挑眉笑了笑，“这不是大小姐么？今儿吹的什么风，居然把你给吹来了。”

    他觉得萧子陌真的是个奇怪的人。

    前段日子还病怏怏的恨不得早点去世，现在却又精神奕奕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白清当真是有本事。

    “我是来感谢慕大夫的。”萧子陌神情温婉的走到了慕百然身边，从篮子里拿出一根胡萝卜放在毛驴的身前，“若不是慕大夫的那番话，我怕是真的没了。”

    萧子陌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

    她是真的感谢慕百然。

    虽然所有人都以为，慕百然愿意住在南院，是萧子鱼手下的人。连萧子陌也曾这样认为，私下曾想过慕百然给她开的药方里，会不会有毒。

    然而她错了。

    萧子鱼从未想过要她的性命。

    或者，萧子鱼的确是不喜欢她，也觉得她厌烦，但是却没有想过要杀她。

    慕百然亦是。

    对于萧子鱼而言，她的存在仿若透明，可有可无。

    萧子陌到了现在才知道，她一直防备的四房，其实和她的父母是不一样的。他们从未想过，要他们的性命，在暗地里诅咒他们下地狱……

    “我是大夫，那些都是我该做的。”慕百然看着自己养着的那头倔驴居然开了口，咬掉了萧子陌手里的胡萝卜。

    萧子陌像是没有听见慕百然的话似的，又继续说，“我曾以为，我的恨意是到了极致，可是经历过这次我才明白，我其实和我讨厌的母亲一样，自私极了。我不喜欢燕燕，因为燕燕有父母的疼爱，我见不得她好。想想，我母亲何尝不是，她羡慕四婶……我那时不懂，她羡慕四婶什么，是容貌还是其他，毕竟四婶在萧家，当真是可怜极了。”

    可不是可怜极了么？

    想要护住儿女，却又做的不好。

    懦弱又可怜。

    面对顾家的时候，又不够心狠。

    在和萧老太太说话时，总是低着头。

    顾氏以为自己放低姿态，所有的人就不会找她的麻烦。

    真是天真。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无论是在每个国家之间，还是在朝堂上，甚至在内宅，都是这个道理。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羡慕四婶被丈夫疼爱。”萧子陌笑的温和，“其实，我也羡慕。”

    萧四爷虽称不上俊秀，但是容貌也算中等，他虽然有私心，可是对于顾氏也不算差，最少他没有背叛他和顾氏的感情。在大楚，想找一个不纳妾的男子，太难了，不是人人都和柳家人似的自虐，他们认为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如果不寻欢作乐，死了会很遗憾。

    女人，对这些权贵而言，便是消遣的东西。

    她们哪有什么地位。

    唯有顾氏，她在萧四爷的心里，是有位子的。

    “其实，以你的聪慧。”慕百然将篮子放下，又抬起手抚摸驴头，“想要拒绝陆家的亲事，不是轻而易举吗？”

    萧子陌笑，“是啊，我想拒绝，是完全可以的。但是，我能拒绝一次，还能拒绝一辈子吗？我这辈子，怕是不能和四婶一样，和心爱的人携手一生了。不过，即使不能在一起，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事，让他想起我的时候，笑的不是那么苦涩。”

    慕百然一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萧子陌。

    他觉得现在的萧子陌，有些疯癫。

    她看似平静的面孔下，早就已经暗潮汹涌。

    萧子陌会做什么，他难以预料。

    她像是一心想毁了什么似的，决心满满。

    但是，萧子陌这次做的，其实和萧家四房无关。

    她的仇恨，似乎放在其他的地方。

    “人死了，百年后就是一堆黄土。”慕百然说，“谁会记得黄土。”

    谁都不会。

    尤其是白清，他那个人会记得的人，其实早就去了。

    于白清而言，那个女子的存在，才是心尖上的朱砂痣。

    “慕大夫你这个习惯可真不好。”萧子陌看着慕百然，又说，“你这样说，让我夜里的梦，会留下不愉快的东西。其实，你也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吧？”

    慕百然说，“知道，但是我就算告诉你，也没什么用。”

    萧子陌疑惑，“为什么？”

    “药师不是神仙，不能让人起死回生。”慕百然解释，“你想让人起死回生，就的现在回屋里，好好睡一觉，没准在梦里你能梦见你想要的东西。”

    萧子陌怔了怔，“慕大夫这话，是不肯告诉我，一直帮你炮制药材的人是谁吗？”

    她和慕百然说了那么多，其一是发自内心，她总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和慕百然说这些。

    其二，她想从慕百然的嘴里套出，在姑苏帮慕百然的药师是谁。

    “自然不会告诉你。”慕百然抖了抖他有些破烂的衣衫，“我之前就和你说了，我是大夫，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夫。我见不得这些杀生作孽的事情。”

    慕百然说完，就朝着屋内走去。

    萧子陌站在他的身后，微微敛目，“那个药师，是四婶还是七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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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身世

﻿    慕百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回头。

    他丝毫没有停下自己脚步，和起初一样不疾不缓地走到廊下推开门，然后轻轻地关上。

    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半分异样。

    萧子陌很聪明。

    她能猜到他的想法。

    这个小姑娘有点可怕，尤其是现在。

    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为求个真相似的。

    而屋外的萧子陌在看到慕百然拒绝回答自己的问题后，只好蹲在地上从篮子里拿起胡萝卜，喃喃自语，“我想，应该是燕燕了。这个小丫头，一直都是让我意外……”

    她说完，将胡萝卜拿给树下的毛驴吃。

    那头毛驴却没有和刚才一样，十分赏面的咬掉她手里的胡萝卜，而是甩了甩头趴在了地上，露出酣睡的样子。

    萧子陌忍不住莞尔一笑，“你这个小东西，未免也太聪明吧？”

    她将胡萝卜丢下，转身走出了院子。

    在来南院之前，她的心里便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她没有立即告诉白清，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私心。她想多些机会和白清见面，也想多点机会接近白清，哪怕她不能做白清的妻子，也知道白清的心里，其实早就有那么一个人，是白清的白月光、朱砂痣。

    她知道一切，却从未后悔过。

    感情的事情，萧子陌说不清。

    说难听的，可不就是一厢情愿的犯/贱？

    但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她想，比起为母亲和父亲这样薄情的人丢了性命，她宁愿自己的性命掌握在白清的手里。

    起码，死得其所。

    萧子陌走出院子，抬起头看着天空。

    烈日透过树木的枝叶留下一地的斑驳，即使这样，却依旧晃的她眼疼。

    她想，往后怕是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烈日了，也再也没心情欣赏这样的天空了。

    ……………………………………………………

    彼时，萧子鱼终于见到了断雨。

    眼前的断雨早已没了昔日的乖巧秀气的样子，她的发丝稀少，而身上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衫，上面甚至还有血污。

    初晴在见到她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断雨……

    现在的断雨，活活的就像是在路边的乞丐。

    若不是她的声音还和从前一样，初晴都要以为自己是烟花了。

    “小姐。”断雨没了昔日的傲慢，恭谨的跪在萧子鱼面前，“多谢小姐还愿意来见我。”

    对断雨而言，萧子鱼的存在其实很尴尬。

    是萧子鱼将她送到顾家，现在也只有萧子鱼能救她出来。

    她几乎要哭出了声，“小姐，救救我吧。”

    当初，是她对不起萧子鱼。

    她在收了顾家的银子后，自然想帮顾家做事，她忘记了她是萧子鱼的贴身丫鬟，是萧子鱼一直信任的人。萧家四房在萧家的地位十分的差，但是萧子鱼却从未让他们受过太多的委屈，萧子鱼一直很护着他们，也不会乱发脾气，是个好主子。

    或许也是因为萧子鱼对她们太好，导致断雨有些得意忘形。

    她认为萧子鱼没了她就不行。

    所以在姑苏的时候，才会那样对待萧子鱼。

    后来她到了顾家，整日被顾家人折磨，尤其是小舅爷甚至还差点让她有了孩子。那时，断雨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她当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身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每一样都在提醒她，不要再回去那个鬼地方了。

    再回去，她会真的没了性命。

    最近小舅爷不敢去花街上走动，只能躲在屋子里折磨她。他喝醉的时候，甚至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柳条，对着她便抽打。

    甚至还骂她，是个祸星。

    “救你？”萧子鱼淡淡地说，“我可以救你，但是你要给我一个救你的理由。断雨，当初是你背叛了我，并不是我对你不仁不义。”

    若断雨是秦氏身边的丫头，这会怕是早就化成白骨了。

    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断雨又对着萧子鱼磕头，“小姐，我知道顾家的事情。”

    “当初顾老太爷其实是活着的，是顾家人不愿意救他。”断雨又说，“我曾听老太太和大舅爷谈起过这件事情，老太太说她对不起老爷子，而大舅爷说人都没了，老太太何必假慈悲。这些年来，老太太一直都过的不好，她很怕……”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顾老太太做了太多的亏心事，最后更是对自己的丈夫见死不救。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心虚。

    “这些我都知道。”萧子鱼坐在断雨身前，捧起茶盏啜了一口茶水，又道，“没其他的了吗？”

    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断雨立即又说，“小姐，老太太总是诅咒你，还有四太太……她骂你们，骂的很难听。”

    顾老太太自从被萧家赶回来后，整日都在院子里咒骂顾氏和萧子鱼不得好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她内心的气愤。然而，可笑的是顾老太太住的院子和身上穿的，全部都是顾氏送来的东西。

    若是没有顾氏这些年的照拂，顾老太太和她的两个儿子，怕就早就饿死了。

    可惜，顾家人不知足。

    萧子鱼闻言不再开口，她总是听到重复的话语，以至于她都在怀疑，自己当初想的事情，是不是虚假的。

    可若是虚假的，为何她的理智却在告诉她，她的母亲身世其实很不一般。

    她在查探的过程里，遇见了太多奇怪的事情了。

    顾家人奇怪的态度，顾老太太奇怪的眼神，还有顾氏自己都不确定的的神情。

    她现在需要的，便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还有……”断雨看了看萧子鱼身边的初晴和初雪，最后目光落在初雪身边，“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讲。”

    萧子鱼像是知道断雨在想什么似的，又说，“初晴你和初雪先出去一下。”

    两个小丫鬟立即领命退了出去。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断雨和萧子鱼。

    断雨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奴婢听顾老太太和大舅爷说，其实四太太并不是她的亲女儿，是当年老太爷从深山里捡回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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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顾氏的父亲

﻿    断雨的话，让萧子鱼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

    即使她早已有了心里准备，在面对真相的时候，却依旧震惊。

    难怪，这些年来顾老太太一直压榨顾氏，将顾氏不当人似的对待。

    不是亲生的，没有顾家的一点血脉，顾老太太自然不心疼。

    萧子鱼苦笑，可是纵使她的母亲和顾家没有一点关系。可是这么多年了，顾家人于她的母亲，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她想着，心里泛着淡淡的苦涩。

    “这话，可有证据？”萧子鱼问断雨，“没有证据的话，我不相信。”

    断雨点头，“有……奴婢听说在老太太的屋子里，有当年四太太被捡回来的时候的衣衫。奴婢还听老太太说，她本以为四太太是个贵族家的小姐，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依旧不见四太太的父母。”

    说着，断雨还将那件裹过顾氏的锦布拿了出来。

    上面绣着玄鸟的图案，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未曾有半分褪色。

    顾氏，的确不是顾老太太和顾老太爷的孩子。

    当年顾老太爷进山采药，差点摔死在山里。或许那时的他命不该绝，被人救了……

    顾老太爷跟顾老太太说，救他的那个人是个男子，穿的虽然怪异，医术却十分的厉害，尤其是一手炮制药材的手艺，比大楚的任何一个药师都熟练。他从未见过那样厉害的男子，虽然眼上覆着白绫，是个双眼失明的人，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却和失明沾不上一丝关系。若不是他偶尔的动作迟缓，顾老太爷都要认为哪个人其实就是故意装做瞎子。

    顾老太爷还说，那个双眼覆着白绫的中年男子，即使自己看不见他的眼睛，依旧知道他是个仿若谪仙的男子。

    有一张出众的异族容貌。

    当时顾家住的小村，离开边境十分近，所以顾老太爷早就习惯了异族人的出现。他说那位中年男子容貌非凡，可见的确生的俊朗。

    中年男子没有告诉顾老太爷，自己叫什么名字。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只母豹，用豹奶喂着手里幼小的孩子。

    他说，“我的妻子没了，我本来可以救她，可是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

    他说，“我的妻子长的很好看，跟神女一样夺目，尤其是她游水的时候，就像是水里的鲛人。”

    他说，“我妻子想要护着的人很多，而我只想她能平平安安。”

    ……

    他说了很多。

    顾老太爷都记下来了。

    等顾老太爷的腿脚能行动后，那个人拿着几张血淋淋的虎皮和几味名贵的药材交给顾老太爷。

    他说，“我不能把孩子带回去，我们的国主不会让她活下来。我和妻子的血里的东西，她继承不了……她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但是，你要记得……”

    “若是她以后成亲有了女儿，一定要看好那个孩子。”中年人说，“让那个孩子不要轻信任何人，所有人。”

    中年男子说完之后，便从怀里拿出了一枚墨玉玉佩交给了顾老太爷，“照顾好她，就当报答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中年男子最后义无反顾的离开了。

    他丢下稚嫩的女儿。

    这段日子的相处，让他相信了顾老太爷。

    之后，顾老太爷便将这个孩子带了回去，取名顾小茴。

    小茴是一种草药，也有希望那个男子归来的意思。

    断雨缓缓地将一切讲了出来……

    当年，顾老太爷将那些虎皮卖掉换了一些银子，而那些名贵的草药，却被顾老太太偷偷的卖掉了。顾老太爷或许意识到这点，才将那枚墨玉玉佩藏了起来，最后交给了顾氏。

    顾老太爷知道自己的性子懦弱，很多东西他护不住。

    等顾氏成亲后，他就立即给了顾氏，丝毫不曾犹豫。

    萧子鱼听了之后，良久没有说话。

    她袖口里便放着那枚墨玉玉佩。

    对于母亲而言，那是顾老太爷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这些年来没有人知道顾氏身上有这枚玉佩。若不是顾氏大病，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她又怎么会把这枚玉佩交给萧子鱼？萧子鱼不敢去想，母亲那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也不敢去想，这些年来……顾老太爷对待顾氏的心情。

    顾家并不富裕，当年饥荒的时候，更是差点饿死了孩子。

    可是顾氏活了下来。

    顾老太爷是个畏惧妻子的，他没有男人的敢作敢当，懦弱的不像是个一家之主。即使是这样的一个懦弱又卑微的男人，依旧愿意为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拼了性命去采摘草药。

    人说，养恩大于生恩。

    对于顾氏而言，她从未怀疑过顾老太爷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萧子鱼回府后，便将这个事情告诉了顾氏。

    她对于顾氏没有一丝的隐瞒……

    顾氏闻言，从萧子鱼的手里接过那一枚墨玉玉佩。

    在薄弱的烛火下，这枚似墨汁染的玉佩，平淡的就像是一块顽石，没有什么奇异的地方。顾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其实，我也想过，我想，我会不会不是顾家人。”

    “可是每次看到父亲，我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荒唐。”顾氏将玉佩放在桌子上，“他是最好的父亲。”

    顾氏说着，眼泪便从眼角缓缓地滑落，“他从未亏待过母亲，即使当年饥荒，我们颗粒无收，几乎要啃草根树皮的时候，他也没有让母亲饿肚子。他明明对母亲那么好，母亲他们怎么能下的了手……”

    顾老太爷死的太冤枉了。

    顾家人为了银子，为了隐瞒顾氏身世的真相，为了顾老太爷不再成为他们的绊脚石，便狠下心来看着顾老太爷疼痛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顾氏想不明白，他们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燕燕。”顾氏说，“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萧子鱼站了起来，不知该怎么安慰顾氏，等要离开的时候，顾氏又拉住了她的手，将那枚墨玉玉佩交给萧子鱼。

    “娘不能给你什么。”顾氏说，“你外祖父的东西，你还是带着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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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外祖父

﻿    萧子鱼翕了翕唇角，最后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拿起那枚墨玉玉佩，从顾氏的房间内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想起断雨今日告诉她，她真正的外祖父曾叮嘱顾老太爷，说是顾氏以后若是生下女儿，便让这个孩子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为何会说那样的话？

    为何特意叮嘱顾老太爷。

    萧子鱼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玉佩，冰冷的玉没有半分暖意，像是冬日里的玄冰，凉的刺骨。

    她真正的外祖父，是不是知道她会遇见什么？

    又或者她上一世的悲剧，或许就是因为她有一些奇怪的血脉。

    萧子鱼的脑海里，乱成一团。

    彼时，顾氏坐在屋内，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几乎打湿了她的面容。

    她觉得自己失败极了！

    于萧子鱼而言，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于丈夫而言，她不是一个好妻子。

    于父亲而言，她更不是一个好女儿。

    她居然从未怀疑过父亲的死因，她或许到死的那一刻，都不会相信哥哥和弟弟甚至还有母亲，他们曾那样的对待父亲。顾氏想着，内心像是被火烧似的煎熬，渐渐的这股疼痛转换成了怨气，她恨透了顾家人，甚至恨不得亲手拿刀砍死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真想掏出他们的心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坚硬冷冰的石头。

    萧四爷从兵部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了双眼红肿的顾氏，神情疲惫。

    他惊讶极了，立即问道，“小茴，你这是怎么了？”

    顾氏看了看眼前的萧四爷，摇头，“没事，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萧四爷挑眉，然后叹了一口气，握着顾氏的双手，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前，“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有事不要瞒我？”

    “小茴，当初我娶你的时候，我便对你保证，我要对你好。”萧四爷又重复自己说过的话，“只是我失言了，你自从跟我在一起后，就没有真的开心过。当年是我束缚了你，是我对不住你……但是小茴，我现在不会，真的……你有事不要瞒着我，我和你是夫妻，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顾氏如今的病情看似开始慢慢的痊愈，但是实际上，萧四爷却依旧不放心。

    他知道最大的隐患，其实一直都埋在顾氏的心里。

    哪怕现在他们立即离开萧家，那个隐患也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他不知道这个隐患对于顾氏而言，会在什么时候彻底的爆发。不过，萧四爷总感觉，快到了。

    “都是些小事。”顾氏叹了一口气，“四爷不用担心我，不过……”

    顾氏皱眉，“往后，四爷还是多派一些人守着南院吧，我不想再见顾家的人，也不想再和他们有联系了。还有，我也不希望他们去打扰燕燕和玉竹。”

    这是顾氏第一次，和萧四爷好好的谈顾家，没有丝毫逃避。

    “这些年来，他们想要的我都给了，但是现在我不想给了。”顾氏淡淡地说，“现在，玉竹的亲事也快定下来了，我和顾家的事情，也该彻底的解决了。”

    她握着萧四爷的手，笑的温和，“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这次，你帮帮我好不好？”

    顾氏从未用这样的姿态和萧四爷说话。

    每次谈起顾家的时候，她都会选择避而不言，似乎在逃避什么似的。

    现在，她愿意主动说起顾家的事情，可见她是真的愿意放下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萧四爷也不知该如何和顾氏说顾家的事情，当初顾老太爷是因为帮顾氏采药而去世的，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顾家人在她面前出事。所以，他即使想阻拦顾氏，也没有什么好的借口。

    他喜欢顾氏，却无比厌恶顾氏的家人，每一个都十分的薄情。

    他那时唯一能做的，便是逢年过节，多拿些银子回来。

    只是顾家是个没有底的深渊，怎么都填不满。

    “好。”萧四爷笑，“小茴，我们会好好的。”

    顾氏点头，没有再说其他的。

    她没有告诉萧四爷顾老太爷的死有异常，也没有告诉萧四爷自己的身世。因为顾氏知道，她不再去管顾家，那么顾家的结局会很惨……她不用亲自动手，也不用让丈夫和儿女脏了手，顾家人便会自己走上通往地狱的道路。

    自作孽，不可活。

    至于她的身世。

    顾氏将玉佩交给萧子鱼的时候，便放弃了寻找自己的身世。

    她这辈子很知足，有一个顾老太爷那样的父亲，有一个疼爱她的丈夫，有一对听话懂事的儿女。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所以她不想去查找自己的身世，不管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她都不会去想了。

    她的亲生父亲曾说，希望她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不会给谁造成困扰。

    那么，她便这样活下去。

    将这些秘密带入土里。

    即使没有将全部的事情告诉萧四爷，而萧四爷却依旧感觉到自己的妻子，是真的又放下了一块心口的大石。

    唯一一块悬在妻子心口的大石，也在摇摇欲坠……

    他反握着顾氏的手，“小茴，以后，我都陪着你。”

    是生，是死。

    都在一起。

    ……………………………………………

    彼时，萧子鱼拿着那枚墨玉玉佩一夜没睡好。

    她知道母亲将玉佩交给自己，便是放弃了寻找身世，也是放弃了和顾家来往。

    但是，她却对母亲的身世有了那么一丝兴趣。

    连慕百然都说，她炮制药材的时候，十分的熟练，像是天赋异禀似的。前世的她，或许和现在一样，在炮制药材的时候，动作十分的熟练，行云流水。

    萧子鱼从曾以为，自己会炮制药材，是因为前世的原因。可如今看来，不单单是这样……她会炮制那些奇异的药草，或许和她的外祖父有那么一点关系的。

    外祖父话，或许还有另一层意思。

    他说，让她不要相信任何人，是不是怕她被人利用？

    前世的她，是不是轻信了人，才会落得死亡的结果。

    “小姐。”初晴打断了萧子鱼的思绪，走上前一脸不安地说，“断雨……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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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许配

﻿    初晴说完，一脸悲痛。

    不过，转眼间这个神色又消失的干干净净。

    萧子鱼并未想过要取走断雨的性命。

    断雨会离世，是因为断雨自己的贪念。

    萧子鱼给了断雨一百两银子，送断雨离开京城。然而断雨起初却想回萧家，想继续在萧子鱼的身边伺候……

    萧子鱼没有答应。

    背叛过主子的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她可以纵容丫鬟们很多事，但是绝对不允许背叛。

    断雨哭了很久，最后收下了萧子鱼的一百两银子。

    断雨本可以安稳的离开京城，不会再被顾家人找到，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可是，断雨却又想两面讨好，想回顾家告诉顾家人，萧子鱼知道了顾氏的身世的事情，她还想从顾家哪里拿到银子！

    断雨从初晴的手里逃了出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初晴怕萧子鱼责怪自己疏忽、大意，放走了断雨，便出去打听消息。

    这一打听，才知道断雨没了。

    断雨在顾家上吊自尽了。

    初晴知道，这一定是顾家人做的，胆小怕事又贪慕金银的断雨，怎么会上吊呢？然而她就算知道，也拿顾家人没有一点办法。

    “小姐。”初晴跪在萧子鱼的身前，“是奴婢错了。”

    “的确是你错了。”萧子鱼看着初晴，“不过，你也是疏忽，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初晴，我记得你有十八了吧？”

    初晴看着萧子鱼，“小姐？”

    “前些日子，许嬷嬷和我提起过你的事情，她说她有个侄子在京郊庄子上做管事，和你幼年也曾认识。”萧子鱼淡淡地说，“我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现在想想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初晴有些失神。

    她跟随萧子鱼多年，却依旧摸不透萧子鱼的性子，也不知道萧子鱼的心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这次，的确是她的错。

    她对断雨有那么一丝恻隐之心。

    不然断雨也不会离开的那么顺利。

    若是别的主子，她们绝对不会似萧子鱼这般随和，没有拿走她的性命，还给她找了一门不错的亲事。

    她的确和许嬷嬷的侄子认识，互相也有爱慕之心，但是她知道自己一旦去了庄子上，此生想要再见萧子鱼一面，就更困难了。所以，初晴即使心里有了人，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

    她和初雪不一样。

    她胆小又懦弱，还不知谨言慎行是什么意思。

    初晴知道自己不能再伺候萧子鱼了，萧子鱼可以容忍她蠢笨、她的无礼……却不愿意看到她的背叛。

    “奴婢遵命。”初晴没有拒绝。

    萧子鱼点了点头，让初晴退下了。

    夜里，许嬷嬷来找萧子鱼的时候，萧子鱼和她提起了这件事情。

    萧子鱼说，“嬷嬷，你给初晴准备三百两银子，算是我给她的添箱。”

    “小姐，你是说三百两？”许嬷嬷有些惊讶，“会不会太多了？”

    连萧老太太身边最受宠的小丫环出嫁的时候，也不过只有五十两银子的添箱。萧子鱼出手便是三百两银子，这如何能让许嬷嬷不惊讶呢？

    而且这次，初晴明明是做错了，该被责罚才是。

    萧子鱼摇头，怔了一会才说，“这次的事情虽然是她疏忽，是她不该有怜悯之心。但是，初晴陪着我一起长大，她的性子虽然软弱，却从未背叛过我。在姑苏的时候，是她一直在伺候我……嬷嬷，我虽然知道她对我一直忠心，但是我的身边不能有她这种有太多善心的丫头。”

    她的父亲，又升迁了。

    这次的升迁，让萧子鱼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父亲在兵部任职还不足两年，却被陛下封为了兵部侍郎。

    私下曾有人说，或许再过几年，这兵部尚书的位子，便会是他父亲的了。

    在外人眼里，她父亲的升迁，对于他们而言或许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然而萧子鱼却不这样认为，这天下没有白吃的膳食，也绝对不会任何好处都属于一个人。她的父亲官位越高，她便越要小心。

    在她父亲得到封赏圣旨的那一日，她收到了不少宴席的帖子，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有些，是不能拒绝的。

    她和母亲都要谨言慎行，所以她的身边绝对不能有初晴这样太过于善心的小丫头。这个时候，善心便是一种错，会成为被伤害的利刃。

    “老奴知道了。”许嬷嬷叹了一口气，“小姐身边只有初雪一人，过些日子，老奴再选几个丫头来伺候小姐吧。”

    萧子鱼点头，“好。”

    很快，初晴要嫁人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初晴当年签的是死契，在她成亲的时候，萧子鱼便将她的卖身契交给了她，这样来日初晴生下来的孩子，便没有奴籍，是自由身。初晴那一日在拿到卖身契的时候，一直哭个不停，她甚至都恨不得再跪在萧子鱼的身前，求萧子鱼不要抛弃她，她知道错了。

    她比断雨幸运，来日却有要忍受内心的煎熬。

    萧子鱼越对她好，她便回越难受。

    然而，最后她依旧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抓住前来送自己的初雪的手，又说，“这次，是我做错了，是我对不起小姐。这些年来，小姐的处境再艰难，也没有让我吃过什么苦。初雪，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对谁都不要有善心，你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小姐。还有……”

    “当年七小姐费尽心力，帮你查过你母亲和弟弟的下落。”初晴哭红了眼，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但是你母亲和弟弟，已经不在了。小姐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她说若是跟你说了，你会伤心会难过。与其这样，不如让你留个念想，好活下去……”

    初雪听了这话，秀气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错愕。

    这些年，她从未忘记过母亲和弟弟。

    在姑苏的时候，她也为此被人利用，差点丢了性命。

    那时，甚至差点害了萧子鱼。

    之后，她即使再牵挂母亲和弟弟，却再也不敢去寻找他们的下落。毕竟，对于她而言，她此生欠了萧子鱼太多，该本本分分的伺候萧子鱼一辈子，而不是再想其他的。

    只是初雪怎么也没想到，萧子鱼并未忘记她心里的牵挂。

    萧子鱼知道她在想什么，甚至还替她想好了以后。

    这次的事情，是初晴做错了，可萧子鱼依旧没有责怪，只是将初晴许配了出去，而且还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初雪想到这些，立即起身和初晴告辞后，便朝着萧子鱼住的院子跑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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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寿宴

﻿    此时，萧子鱼正坐在屋内，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医书，皱眉看着。

    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远处的小炕几上还放着蒋家送来的帖子。

    蒋家老太太寿宴，邀请她和母亲一起赴宴。

    蒋家有位侯爷，地位并不低。

    这些年来，蒋太后看似和蔼和亲，但是实际上却不是好相处的。

    在这宫里能生存到最后的女子，又有那个是单纯的呢？

    最重要的是，蒋太后的话对万启帝十分有影响力。她们，现在不能去得罪蒋家任何一位。

    萧子鱼想着，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还未来及的多想，初雪便从屋外疾走了进来。

    她“嘭”的一下跪在了萧子鱼面前，对着萧子鱼磕头，“小姐。”

    “这是怎么了？”萧子鱼有些惊讶。

    比起初晴，初雪向来稳重，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甚至连不该动的念头，也绝对不会去乱想。

    萧子鱼喜欢这个安安静静又沉稳的丫头。

    “奴婢就算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小姐的恩情。”初雪又说。

    萧子鱼挑了挑眉，将手里的书放下后说，“你都知道了？”

    初雪回答，“奴婢知道了。”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萧子鱼叹了一口气，“你可别怪我。”

    她见过初雪对母亲和弟弟的执着，若是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初雪，那时重伤的初雪一定会熬不过去的。这对初雪而言，并不是欺骗，她只是隐瞒了一些事情而已。

    人要活着，总要留点念想。

    她给了初雪活下去的希望。

    “奴婢怎么敢怪小姐。”初雪立即摇头，“若不是小姐当初救了奴婢，奴婢怕是早就不在了。”

    她在姑苏的外院的时候，被人欺凌，最后更是差点被五十岁的老头糟蹋。若不是萧子鱼，她估计自己已经活不到现在了。而且，初雪怎么也没想到，萧子鱼居然真的去帮她查找母亲和弟弟的下落。在知道这个消息会伤害到她的时候，萧子鱼还替她着想，善意的隐瞒了下来。

    初雪并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她十分的感激萧子鱼，也庆幸这辈子自己能伺候在萧子鱼身边。

    “我本该让你回姑苏去给他们上香。”萧子鱼又皱眉，“只是我现在，身边离不开你。”

    说着，萧子鱼将桌上的帖子拿起来，“再过几日，便是蒋家老太太的生辰，我和母亲都会去贺寿。这次的事情，我认为没那么简单，你……到时候要跟着我，帮我照顾好我母亲。”

    初雪立即点头，“奴婢知道了。”

    “等家里平静点。”萧子鱼承诺，“我会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让你回去祭奠你的母亲和弟弟。”

    “多谢小姐的大恩大德。”初雪的眼红着，又磕头，“奴婢一定会守着太太。”

    萧子鱼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如许嬷嬷所言，她身边的确需要再多几个侍女。

    其实，这次拿到蒋家帖子的时候，顾氏曾同萧子鱼说，如果不想去她一个人去便好。但是萧子鱼却和顾氏说，她愿意前往。

    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母亲心里，终究悬着大石，而她居然不知道那块石头是什么？

    萧子鱼罕见的犯了愁。

    很快，便到了蒋家拿太太生辰。

    萧子鱼没想到自己会在蒋家遇见同来赴宴的梅锦雪。

    梅锦雪见到顾氏的时候，乖巧的行了礼，还陪着顾氏寒暄了一会，又挽着萧子鱼的胳膊，说，“这段日子，你似乎很忙。”

    顾氏惊讶，“你们认识吗？”

    “是。”萧子鱼回答，“娘，这是梅家的小姐。”

    顾氏在听到梅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也不怪顾氏如此的敏感，当年萧家发生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记得。她似乎闭上眼，还能听见梅家人的咒骂，还能看见梅锦鸾的血液，将棺木染红……对于梅家，顾氏和萧家的其他人一样，一直抱有愧疚之心。

    她觉得，若是自己当初能多和梅锦鸾说说话，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惨剧了。

    “太太。”梅锦雪见顾氏不安，又说，“我是真的很喜欢和燕燕说话，你千万不要多想。而且……姐姐的事情，和你无关。”

    她说的直接，又说的十分真诚，让顾氏无法拒绝。

    面对这样坦诚的梅锦雪，顾氏不得不笑了笑，“我家子鱼的脾气不好，说话也不中听。往后，若是她说错了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梅锦雪立即笑了起来，“太太，可我就是喜欢燕燕这个脾气阿！”

    顾氏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知女莫若母，顾氏太清楚萧子鱼的性子了。

    说话直接，又不知拐弯抹角，太容易得罪人。

    顾氏很快就被其他的太太和夫人迎走，而萧子鱼便跟着梅锦雪找了空闲的地方住下。

    蒋家出了个太后，如今蒋老太爷又贵为侯爷，是皇亲国戚。蒋老太太的寿辰，自然办的十分隆重，周围络绎不绝来往的人群，贵族太太和小姐们的谈笑声，让这里显得更加的热闹。

    梅锦雪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些葵花籽，吃了起来。

    她边吃边含糊地说，“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怎么了？”萧子鱼看着人群，有些疑惑的问，“你不喜欢热闹？”

    “谁喜欢？”梅锦雪有些不屑，“你看看她们一个个，在外人面前是太太、夫人、小姐，装出一副温和贤惠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在私下却是恨不得让自己的对手，早点离开这个世界。累不累？这样虚伪。这样的场合，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了……我懒得去敷衍她们，我觉得很累。”

    这种场合，除了攀比，就是想攀上对方。

    真诚的像来贺寿的人，其实也就那么几个，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清。

    梅锦雪知道这些人的面孔，虽然不屑和她们一样过的辛辛苦苦。

    她今日来这里，其实是有目的的。

    据说，蒋太后身边的嬷嬷今晚会来蒋家……

    她总觉得这次的寿宴，没有她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蒋家，想要的东西很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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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做媒

﻿    梅锦雪又说，“前些日子，我听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萧子鱼问，“什么事？”

    梅锦雪抬起头，看了看园子周围，见没有人过来，才压低了声音和萧子鱼说，“蒋家的管事去了一趟京郊，带回来了不少孤儿。”

    这件事情，其实萧子鱼也曾听闻过。

    蒋家对外说，是蒋老太太心善，愿意收留这些孩子，给他们一个住所。

    这也是给蒋太后祈福，希望白马寺的事情，不要给蒋太后带来不好的影响。

    蒋家人这一举动，获得不了不少人的称赞。

    可是，也有些人出于私心，将自己不能养活的孩子，丢在京郊。

    他们希望，蒋家的管事碰见这些孩子的时候，能一并带回去。

    “这……”萧子鱼说，“很奇怪吗？”

    梅锦雪点头，“我听闻蒋家已经领了不下一百个孩子回去了。”

    她说完，萧子鱼便微微蹙眉。

    这的确很奇怪。

    蒋家再有善心，也断然不会白白养这么多孩子，毕竟这么多人，想要养大他们得花不少银子。那么蒋家这次的举动，是真的出自善心，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梅锦雪的话，让萧子鱼心里略微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这些孩子，没有一个会得到好下场……在她的记忆里，是无边的血海和一具具枯骨。

    梅锦雪不提醒她还好，梅锦雪提起之后，萧子鱼便知道自己不能当做没有发生。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我会留心的。”

    “谁让你留心这些。”梅锦雪皱眉，“我是提醒你，蒋家的水太深了，你不要和他们接近。这次，萧将军在短短一年内便高升为兵部的侍郎，往后蒋家势必会和你们多来往。我只是担心你，还有……”

    她还担心萧玉竹。

    萧玉竹这个人的性子，她十分的了解。

    对于萧玉竹而言，家人便是他的软肋。

    梅锦雪喜欢萧玉竹，自然要帮他护住他的家人。

    她今日会出现在蒋家，并不是因为她生性喜欢热闹，而是因为她怕萧子鱼和顾氏会出事，所以自己亲自过来了。不过，梅锦雪在这段日子和萧子鱼接触中发现，萧子鱼其实没有那么蠢笨，而且萧子鱼表现出来的神情和气质，完全不像是一个小丫头。

    这样的萧子鱼，像极了她的姐姐。

    彼时，蒋老太太正拉着顾氏的手，像是多年没有相见的好友似的，谈起了萧玉竹的亲事。

    其实萧玉竹早已到了该定亲的年纪，只是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一直未曾彻底的定下来。顾氏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萧玉竹的亲事定下来，她内心才会安稳。

    蒋老太太说，“我家依姐儿一直孝顺，这孩子又懂事又听话，是我最喜欢的孙女。”

    说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少女，便绕过白玉屏风走到了顾氏身前，递过一盏茶给顾氏。

    她温顺乖巧，模样也长的十分清秀，“太太，请用茶。”

    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

    蒋老太太的意思很明显，她希望蒋家和萧家四房有来往，最好是有姻亲的关系。蒋家现在出了位太后，地位固若金山，这个时候蒋家愿意将嫡孙女嫁给萧玉竹，这是萧家修来的福气。

    但是蒋老太太越是这样，顾氏心里就越是觉得怪异。

    她从未想过，要给萧玉竹找一门身世不错的女子。

    “六小姐真是容貌出众。”顾氏故作不知，又笑着说，“蒋家出来的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蒋老太太知道顾氏在装糊涂，也没有生顾氏的气，而是让自己的孙女退下，又说，“我家依姐儿是个苦命的孩子，她爹娘去的早，后来便一直养在我身边。如今，我也老了，不能留着她陪我一辈子，所以我想给她找一门好亲事。你是个聪明人……”

    蒋老太太说的十分真诚，彷佛真的舍不得自己的孙女。

    “我听闻萧三公子才华横溢，又生的俊俏。”蒋老太太言语很直接，“所以，我想亲自来提这门亲事。”

    顾氏怔了一怔，她没想到自己装糊涂，也不能安稳的渡过这一关。

    蒋家六小姐的父母的确双亡，但是她却知晓这位小姐，在蒋家其实没有什么地位。

    蒋老太太是不是真心疼这位小姐，顾氏不知。

    不过，蒋家不想要的孩子，丢给她的儿子，顾氏自然是不愿意的。

    “其实……”顾氏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是我家玉竹没有这个好福气，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顾氏这句话，并不是敷衍。

    这段日子她一直在帮萧玉竹找合适的女子做妻子，其实顾氏更希望萧玉竹的未来的妻子，是一个出生不高且温顺体贴的孩子。

    但是萧玉竹却出言拒绝。

    他说，“娘，我这个身子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多少年。所以，你不必再帮我考虑亲事了，我不想害人，也不想随便找个姑娘凑合过日子。”

    顾氏当时一听，心里难受极了。

    萧玉竹的病，是娘胎里就有的。

    尽管这些年来，用了不少好药温补身子，却依旧不见半分好转。

    萧玉竹能活多久？谁也说不准。

    “你怎么能这样想。”顾氏安慰萧玉竹，“你的病会好的。”

    萧玉竹笑，“我从小没求过娘什么事情，娘……你就答应我吧，我不想伤害那个无辜的姑娘，也不想她闯入我的生活。”

    他说的坚决，而顾氏也不好拒绝。

    私下，连萧四爷都说，儿子长大了，尊重他的决定。

    所以，在蒋老太太提起想要将自己的孙女嫁给萧玉竹的时候，顾氏没有多想就拒绝了。

    虽然这样可能会让蒋老太太生气，但是她更不愿意为难自己的儿子。

    “我家依姐儿不会介意他再纳妾的。”蒋老太太十分大度，“蒋家出来的姑娘，没有一个孩子是善妒的。”

    顾氏皱眉，不再言语。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即答应。

    蒋老太太见顾氏不再开口，便又说，“我曾听太后娘娘提起，说白家小爷想娶萧家的小姐，前几日还亲自到宫里请圣上下旨赐婚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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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为难

﻿    顾氏的脸色立即变的煞白。

    萧家的姑娘？

    萧家在京城里的还未出阁的小姐，其实也就那么几位。

    萧子陌定了亲，而萧子岚和柳家的亲事，却一直没有定下来。

    据说是柳家那边想要反悔，却又怕闹大事情，所以一直拖着。

    若是不出意外，这白家的小爷看上的姑娘，莫非是萧子岚？

    “据说，这门亲事是陆老太太跟白家的几位长辈提起的，后来白小爷也点头同意了。”蒋家老太太眼里含笑，“这些年，白家这位小爷，一直都没有相中的姑娘。这次，也是奇怪了。不过，若是这门亲事定下来了，也是萧家小姐的福气。”

    福气？

    顾氏嗤之以鼻。

    这是什么福气！

    这大楚谁不知道，白家小爷是个病秧子，根本活不过而立之年。而且，白家的家族看似枝繁叶茂，但是实际上嫡系的血脉，也就只有白家小爷白从简这么一个人了。若是白从简去了，往后白家的家主，哪里还能称的上是白家人！

    最重要的是，白家太乱了。不管哪个姑娘嫁过去，若是没有一点本事，根本驾驭不了白家庶枝的亲眷……

    不过，最让顾氏意外的是，白家的小爷居然会看上萧子岚。

    萧家的姑娘，何时如此的惹人注目了？

    难道，大楚皇室里的公主和郡主们，都不愿意嫁到白家吗？

    “太后娘娘和陛下这些年来一直器重白家。”蒋老太太见顾氏不肯说话，又缓缓地说，“连八皇子私下，也得唤白小爷一声哥哥，陛下曾说……若是来日八皇子有了孩子，估计还得唤白小爷一声皇叔。”

    皇叔？这算哪门子皇叔。

    不过，万启帝既然这样说了，自然是想抬举白从简。

    白家的地位，比之前的陆家和柳家，不知强了多少。

    蒋老太太和顾氏说这些，无非是在告诉顾氏，若是白从简真的娶了萧子岚，那么之后萧家大房的肯定会欺压萧家四房。即使来日萧四爷能走到兵部尚书这个位子，但是也绝对不是白家的对手。

    那时，顾氏想要反抗，可就迟了。

    但是若是顾氏答应了这门亲事，那么蒋家就是他们的后盾，白家人再放肆，萧子岚再记仇，那么也要顾及到蒋家的存在。

    毕竟白从简怎么也不敢做出忤逆的事情。

    蒋老太太每一句都在替顾氏着想，似乎真的很想帮顾氏，一起渡过这个难关。

    “如果，你看不上我家小六。”蒋老太太说，“那么，我家逸哥儿，不知能不能入你的眼。”

    这次，顾氏再也不能镇定了。

    蒋家侯爷最喜欢的孙子，曾被万启帝亲自赐世子之位的蒋逸，在京城里的名声，并不输给白家那位温和的二爷白清。

    蒋逸如今已十八，亲事却一直未曾定下来。

    曾有人说，蒋逸来日要娶的，肯定是大楚皇室的公主和郡主。因为，其他大臣的女儿，犹如渺小的沙粒，完全配不上蒋逸的星辰之光。

    蒋逸虽然年纪小，但是却已经在户部任了侍郎。

    据说他是大楚最年轻的侍郎。

    “我记得你还有个女儿……”蒋老太太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那孩子我也曾见过，是个乖巧懂事的，我很喜欢。她应该到了议亲的年纪了，我觉得她配我家逸哥儿，很好。”

    这门亲事，无论怎么看，都是萧家四房占了便宜。

    这远远不是娶一个嫡女那样简单的事情了。

    蒋逸来日会继承侯位，而萧子鱼嫁过来便是世子夫人，地位高了不少。

    萧四爷这辈子，最多也就只能做到兵部尚书这个位子。

    萧四爷的前程，怎么能和蒋逸相比呢？

    蒋家抛出如此诱人的诱饵，明显是真的想和萧家四房结成姻亲关系。

    顾氏沉默了许久，半响后苦涩的笑了笑，“我们怎么敢高攀。”

    “怎么会是高攀？”蒋老太太握着顾氏的手，拍了拍手，“我阿，喜欢你家的孩子，才会和你说这些。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回去和萧将军商量下再回答我，也是不迟的。”

    蒋老太太胸有成竹，似乎预料到顾氏这次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将家这是下了血本，她就不相信顾氏和萧四爷不会心动。

    顾氏微微颔首，没有回答。

    萧玉竹的亲事，她还能直接拒绝，而萧子鱼的亲事，她却拿不定主意了。

    她必须回去和丈夫商议。

    顾氏心里乱成一团，而萧子鱼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梅锦雪吃了一会葵花籽，说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便去了内室里拿水，让萧子鱼一个人在院子里等她。

    蒋家的园子里，繁花似锦。

    她坐在廊下，看着微风轻拂过花瓣，沾上一股淡淡的花香。

    花香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少年。

    少年生的隽秀，眉眼似夏日里的荷，不染尘埃。

    这样的少年，虽不似白清那样妖媚动人，却也称的上是玉树临风。

    他像是认识萧子鱼似的，走到萧子鱼身前，微微挑唇问，“你是，萧家七小姐？”

    他问的突然，语气也有些怪异，似乎对萧子鱼有一股仇视。

    “我是。”萧子鱼站了起来，对着少年行礼，“请问您是？”

    对方不讲礼仪，却不代表她能坏了规矩。

    少年双手环抱，身子往后靠在柱子上，“你回去之后，记得告诉你哥哥萧玉竹，让他答应了这门亲事。这样，你和我就都不不必为难了……七小姐我觉得人生下来，就有卑贱之分，有些不该妄想的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他的话语，说的萧子鱼有些迷茫。

    少年突如其来的敌意，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这蒋家，都让什么人进来了……

    又或者说，她就长了一场，惹人讨厌的容貌？

    “你是谁？”萧子鱼淡淡地说，“你以为你能左右我哥哥的亲事？我和你不必为难……你站在我面前，我就很为难了。”

    少年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不擅长和失去理智的人交谈。”萧子鱼笑，“这难道不是为难。”

    她的话显然激怒了少年。

    本来还带着笑意的少年，面容有些扭曲，“你知道我是谁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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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不动手

﻿    萧子鱼淡淡一笑，“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说的漫不经心，彷佛指尖拈花似的随意。

    这句话，并不是敷衍。

    眼前的少年，无论来日会发生什么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

    这样的人，她不会放在心上。

    少年微微一怔，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萧子鱼会如此的回答自己。

    他哑然失笑，“你真是狂妄自大。”

    “我想，这句话送给你比较适合。”萧子鱼站了起来，轻轻地拂整衣衫，“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也没有必要和我说你是谁！”

    此时园子里没有人来往，连丫鬟和婆子都不见一位，萧子鱼不愿意再继续呆下去。

    毕竟孤男寡女，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七小姐……”少年唤住了萧子鱼，“你当真不知道？”

    萧子鱼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她在听见这句话后，苦笑，“我一定要知道你是谁？”

    少年嘴角抽了抽，又说，“我是蒋逸。”

    他话音刚落，萧子鱼的笑容就更苦涩了。

    她并不是没有听说过蒋逸的名字，相反来蒋家之前，她总是会听见这个名字。

    蒋老太爷最喜欢的孙儿，万启帝亲自封的世子，蒋家小辈里最出众的少爷。

    她当时听周围的人说起蒋逸，心想蒋逸和白清肯定十分的相似。

    如今看来，是她太高估蒋逸了。

    传言果然是传言，半分都不可信。

    “所以呢？三少爷。”萧子鱼看着蒋逸，神情依旧如初。

    蒋逸俊朗的面目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萧子鱼不再言语，而是转身便想离开。

    “我和你即将定亲的事情，你一点也不知道吗？”蒋逸直接点题，“七小姐你是在装糊涂，还是欲擒故纵。”

    萧子鱼没有停下脚步，而蒋逸一急便抬起手去拦住萧子鱼，结果萧子鱼下意识便抓住蒋逸的胳膊，往后一折。

    蒋逸虽然也曾习武，但是他毕竟是文人，习武也只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并不精通。他的武艺自然不能和萧子鱼相提并论……

    萧子鱼虽然小了蒋逸不少，身形也不似蒋逸一般高大，但是她用了七分力气，几乎折断了蒋逸的手臂。

    若是常人，此时怕是早就疼的大叫了起来。

    蒋逸却咬牙，硬是忍了下来。

    “放手！”蒋逸十分不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欲擒故纵？我为何要对你欲擒故纵。”萧子鱼眉眼里全是不屑，“三公子还真的是看得起自己，或许你在其他人眼里，是金玉明珠。可是在我的眼里，你却是一个连我都打不过的废物，所以，你又哪里值得我欲擒故纵。”

    她的话语粗鄙，每一句都让蒋逸颜面扫地。

    但是，萧子鱼说的却又是真的。

    她未来的夫婿，肯定不是她的手下败将。

    萧子鱼是武将的女儿，自幼武艺不差。蒋逸就是再练上几年，也不会是萧子鱼的对手。

    他曾听闻萧家的七小姐性子骄纵，腰间时常都佩戴着九节鞭。今日的萧子鱼虽然没有拿出九节鞭，却依旧让他败的抬不起头来。

    “放手！”蒋逸又唤了一声。

    萧子鱼抬起手，往后一推。

    蒋逸控制不住身子，差点跌倒在地。

    他及时的扶住了柱子，才避免了自己露出狼狈的一面。

    “你简直无礼！”蒋逸怒吼。

    他英俊的容颜变的有些扭曲，似乎是真的厌恶萧子鱼。

    萧子鱼倒是不在意蒋逸看自己的目光，她只是淡淡地说，“无礼？难道三少爷今日做的事情，不是无礼吗？三少爷这些年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她继续道，“三少爷你有什么呢？无非是你出生比一些人高，所以你就能如此的狂妄？蒋家给你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在这个位子上，自然也要担起你的责任。今日若不是我在这里，换做其他小姐，三少爷是想逼死她们，又或者是其他？”

    她看不起蒋逸这样的人。

    无论蒋逸的心里有没有别的女子，蒋逸今日的一举一动便都是错误的。

    如果真的有心上人，便该勇敢去追寻。

    如果没有，便应该担任起家族赋予他的责任。

    蒋家给了他富裕的生活，让他不用愁吃愁穿，不用考虑前程该如何。那么，他就应该为蒋家的未来考虑。

    他实在不喜欢这门亲事，可以直接和长辈们拒绝。

    而不是私下来给女方压力。

    这样的人，和小人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会这样想？”蒋逸没想到萧子鱼居然会说这些，“我只是让你知难而退。”

    “男子汉大丈夫，该做便要敢当。”萧子鱼笑，“可是你呢？贵为蒋家的世子，却不敢直接去拒绝长辈的要求，反而来为难一个弱女子。这不是，想要逼死人么？”

    弱女子？

    蒋逸在心里喃喃自语。

    萧子鱼算哪门子弱女子。

    她的力气堪比男子，哪里虚弱了？

    他方才差点被她折断了双手。

    不过经过萧子鱼这样一闹，蒋逸也知道面对萧子鱼的时候，能动嘴尽量不动手。

    于是，他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

    现在白家小爷看上了萧家的二小姐，准备迎娶萧家的二小姐萧子岚。而他的祖父，十分欣赏萧四爷，不希望来日萧四爷被萧家大房压迫，所以愿意两家结为姻亲关系。

    蒋逸说的义正言辞，似乎一旦白家小爷迎娶了萧子岚，萧家四房便会受到灭顶之灾一样。

    是蒋家，愿意拯救萧四爷。

    是蒋家，愿意在困难的时候拉扯萧四爷一把。

    所以，萧子鱼对他该感恩戴德。

    “我妹妹配萧玉竹绰绰有余。”蒋逸说到最后，又重复了一句，“这次你回去，便告诉萧玉竹直接答应了这门亲事吧。不然，到时候别怪我祖父没有帮你们！”

    萧子鱼听的哭笑不得。

    蒋逸的口才的确不错，若是其他人怕是真的会相信蒋逸的话，认为蒋家是诚心想帮他们。

    然而，她却不相信。

    她从不相信，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一个陌生人好。

    尤其是蒋逸还说，白从简会娶萧子岚，这个事情更让她觉得好笑。

    “你那个妹妹，长的跟癞蛤蟆似的。”有人在说，“还想吃萧家少爷的天鹅肉？我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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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传开

﻿    这是少女的轻柔的嗓音。

    对于蒋逸而言，声音很陌生，却又带着敌意。

    而萧子鱼却对这个声音十分熟悉。

    她至今都还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开口便对她说，自己是来做她三嫂的。

    言辞直接，目的也毫不掩饰。

    相比之下，蒋逸在这个人面前，便显得晦暗了。

    “你家难道没有镜子吗？”梅锦雪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果子，轻轻地咬了一口，动作有些粗鲁，“如果没有镜子，便打一盆水来照照，你们哪里配的上他们？”

    “一个丑如癞蛤蟆，一个自大如开屏的秃毛孔雀。”梅锦雪将手里的果子一丢，又继续说，“眼瞎也不会看上你们的。”

    蒋逸此生从未见过如此言语粗鄙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明明长着一张英气清秀的容貌，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堪入耳。

    蒋逸咬牙切齿，“你是哪家的小姐，竟敢在蒋家如此的无礼。”

    “我是哪家的小姐重要吗？”梅锦雪拍了拍手，将头偏向一侧，对萧子鱼说，“燕燕抱歉，我来迟了。让你遇见了不好的东西，心情都变糟糕了。”

    无论是谁，被如此的羞辱，都会忍不住动手。

    蒋逸也不例外。

    他抬起手来，正要准备和梅锦雪过招的时候，梅锦雪淡淡地说，“我劝三少爷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我的师父在江湖上的，被人称作‘一掌霹雳’，如果我不小心伤了三少爷，你估计要在家里休息几日了。”

    蒋逸顿时面如土色。

    他自然听说过‘一掌霹雳’这个名字。

    不止听说过，而且还十分的熟悉。

    当年，这个人曾是他的师父，但是嫌弃他习武的资质太差，最后便想要离开。

    他那时年轻气盛，觉得这个人是在羞辱自己，便找了三十多个小厮，准备教训教训那个目中无人的师父。

    结果，不过短短片刻，这些小厮便在‘一掌霹雳’的手下，伤残了过去。

    那人笑的沉稳，只是淡淡地说，“恼羞成怒，不好不好。”

    最后，更是轻轻松松的离开了蒋家。

    或许也是这个人嫌弃他资质的缘故，蒋逸对习武便十分的排斥。蒋家本就是文人世家，他习武不习武都无所谓。

    但是蒋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被两个小姑娘，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

    说出去，他的颜面何存？

    “走吧。”梅锦雪挽住萧子鱼的手，“宴席快开始了。”

    萧子鱼自然没有反驳梅锦雪的好意，而是跟她一起离开。

    正是夏日烈日至极是时辰，暑气的热风吹过园子，携着一股让又闷又热的气息，彷佛这满园的姹紫嫣红，失了灵气。

    其实，萧子鱼比他想象中好了许多。

    热风撩起她及腰的长发，那张秀气的容颜，灵气十足。

    她虽是武将之女，但是单从容貌和举止上来看，完全不像。

    娟好如秋日明月。

    即使萧子鱼的容貌再出众，蒋逸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喜欢上萧子鱼。

    因为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了其他人。

    蒋老太太的寿宴快要开始了，而蒋逸却一直未曾出现。蒋老太太有些急了，便派人出来寻找蒋逸，最后小厮在园子里找到了在发怔的蒋逸。

    小厮立即走上前，“世子，老太太找你呢。”

    “我要习武。”蒋逸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我想习武了。”

    小厮愣了愣，“世子？”

    他在蒋家伺候多年，一直都记得蒋逸十分瞧不起习武之人，今日不知蒋逸是不是被日头晒坏了，居然说出了要习武的话。

    他觉得太惊讶了。

    “去告诉管事的，找一个好点的武师入府，教我习武。”蒋逸站了起来，眉眼里全是烦躁的情绪，“一定要快。”

    说完，他便朝着主厅走去。

    这次，小厮惊的目瞪口呆。

    他想，世子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些话。

    今日，蒋老太太的寿辰办的十分隆重，席间蒋逸也曾露面，来赴宴的太太、夫人们，目光自然在蒋逸身边停留了许久。还有不少人，主动和蒋老太太夸赞蒋逸才华出众，又生的十分夺目。

    蒋老太太听的十分高兴。

    也有些人，便试着打听着蒋逸的是否定了亲……

    蒋老太太避而不答，只是笑笑。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

    她们很快就明白了蒋老太太的意思……

    看来，蒋家已经在替蒋逸选一门合适的亲事了。

    不过，最让众人惊讶的是，蒋家人居然透露了一个消息。

    说是白家的小爷，也快要定亲了。

    这件事情，让众位来赴宴的妇人们，再也控制不住好奇之心了。

    其实传言终究是传言，她们中有几位曾有幸见过白家的小爷一面。

    白家小爷容貌俊秀入骨，虽不似白清一般，有女子妖媚的一面，却更有着男子该有的炽热。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当年的丹阳公主。

    如果当年白家没有选择弃官从商，这当朝的宰相的位子，迟早都会属于这位白家小爷。

    不过，白家小爷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次数的确是太少了，惹的不少人都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知是哪家小姐，有这样好的福气。”有人开口。

    “可不是……”又有人说，“白家这位小爷，如今虽然是商人，可是陛下却十分器重他，视他如左右手。”

    立即有人插了一句，“不过，我听说前段日子他受伤了，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突然娶妻，是不是冲喜……”

    不过不管白家小爷是不是冲喜，愿意嫁给他的女子，依旧不少。

    能当上白家的夫人，来自家族的声望，都会提高不少。

    最重要的是，肯定会得到万启帝的器重。

    顾氏听着众人们的谈论，心里不是滋味。

    这一顿宴席，她吃的索然无味。

    而很快，白家小爷想要迎娶萧家二小姐的消息，就传到了秦氏和萧子陌的耳里。

    秦氏看着眼前的老嬷嬷，惊的目瞪口呆，“你说什么？你说白家的小爷，要娶子岚？这是谁告诉你的……是真的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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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你居然相信

﻿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秦氏十分的惊讶。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在自己女儿的身上。

    最近，萧子岚的事情让她十分为难。

    柳家那边显然是想拖延，不想承认这门亲事，哪怕陆老夫人上门拜访，柳家也只是说，再过些日子不急。

    不急？却没有说具体是那一日。

    而且柳子元人也不在京城里，他具体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柳家人对他的行踪避而不答。

    渐渐地秦氏就开始急了……

    柳家这种不接受也不拒绝的态度，让她慌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尤其是这段日子，她听闻了萧四爷又高升了，成为了兵部的侍郎。万启帝似乎很器重萧四爷，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耐心十足，甚至工部想要从国库里拔银子修葺黄河这样的大事，万启帝居然都传召了萧四爷入宫，和兵部的几位大人一起商议。

    萧四爷明明是兵部的人，怎么能掺合工部的事情？

    这些年来，四房的地位一直不如大房，现在眼看他们就要被萧四爷欺压，秦氏怎么能睡的好。

    她都快愁的白了头。

    现在，有人告诉她这样的好消息，她怎么能不高兴。

    “白家？真的是白家吗？”秦氏欣喜的握住老嬷嬷的手，声音颤抖的厉害，“这话，可是真的？”

    “太太，这自然是真的。”老嬷嬷安慰秦氏，“我听说是蒋老太太放出来的消息，白家小爷都亲自进宫请旨了，说是不愿意让小姐受委屈，这事哪里还有假的？这府里，除了咱们二小姐有这样的福气，还有谁能有资格做白家的夫人呢？”

    秦氏差点喜极而泣。

    如果是真的，那么就真的太好了。

    萧子陌的神情却淡淡的，她只是冷冷一哼，“这种消息，你们也相信？”

    她虽然没有和白家小爷交谈过，但是从白清的言行里，她便猜出来白家小爷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据说，当年白家的前任家主白席儒并没有打算领庶枝的孩子来主家，毕竟谁都知道白席儒和丹阳公主感情甚好。连丹阳公主小产了几次，差点被逼成为一个疯子时，白席儒也没有想过要纳妾，甚至连当时的帝王都曾暗自示意，让白席儒可以找通房，有了孩子后让丹阳公主亲自养大便好。

    这对于白席儒而言，这是圣恩浩荡，可是白席儒却十分抗拒，没有接受这个提议。

    他似乎宁愿让白家没了后人，也断然不去背叛和丹阳公主的感情。

    直到后来有了白从简，当所有人都说白从简活不过而立之年，他却依旧不愿再要一个。

    那时的白席儒甚至还说，“我将白家给他，便是他的。能不能护住，便是他的事情了。如果他往后不能让白家人过的好，那么便证明他不配做白家的家主。”

    白席儒对白从简的要求，一直很高。

    白清和萧子陌说，白席儒要去世之前，其实是白从简让白席儒在庶枝里找了两个孩子回来的。

    白从简很聪明，知道该如何护住自己。

    白席儒一旦去世，那时不足七岁的白从简在白家想要站稳脚跟，那么便太难了。

    白家上上下下，并不能一心！

    但是，一旦白从简从庶枝里最优秀的大房和二房里选了两个孩子来白家主家，甚至还让自己的父亲说出，如果白从简不在了，便从这两个孩子里找一个人来继承白家，成为白家的家主。

    那么白家大房和二房都会为了自己来日的利益，不让白家支离破碎。

    他们，也没有心思对付白从简了。

    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加的站稳脚跟，在白从简去世的时候，能让自己的孩子继承白家家主的位子。

    白从简不能控制的白家庶枝，在白席儒离世后，便开始了内斗。

    在他们的眼里，白从简总要去世的，所以不急一时……

    而且，萧子陌更是佩服白从简，在那段日子里，给萧家庶枝的大房和二房不少的希望。他似乎很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将所有人玩的团团转。

    她想起这些的时候，都觉得白从简真是可怕。

    像是一个修行了千年的老狐狸似的，逐渐的将白家掌握在手里。

    现在的白家，白渝和白清看似地位颇高，但是很多时候，根本力不从心。

    无论这是蒋太后，还是万启帝本人，他们相信的永远只有白从简。

    如果白家没了白从简，那么将不在是白家而是一个空壳了。

    萧子陌想到这些，又继续说，“你们太小看白家小爷了。”

    “你这个丫头怎么说话的……”秦氏自然不高兴萧子陌给自己泼冷水，“他再厉害，也不能活过而立之年。”

    说完，秦氏立即住了嘴。

    这话的意思，十分的糟糕。

    她似乎恨不得女儿早日守寡似的……

    萧子陌当做没有听见，“蒋家放出这个消息，必定是有目的的。而且，难道皇室里没有待嫁的公主和郡主了吗？这样的好事情怎么可能轮得到子岚？且不说子岚的容貌连燕燕都比不上，她的才学更是……不值一提。”

    “现在，柳家开始松口了，会催促柳子元回京。如果这个时候，你们想要高攀上白家，那么子岚和柳家的亲事，肯定会彻底的没了。”萧子陌冷静的提醒，“蒋家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不知道，但是他们绝对不是好意。”

    这个蒋家，太奇怪了。

    为何会放出这样的消息？

    萧子陌猜不透蒋家的目的，但是却认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放弃和柳家的来往。

    柳子元往后会是一个好夫婿。

    他至少能陪萧子岚走一辈子。

    不过，她该说的都说了，至于怎么选择，便是秦氏和萧子岚的事情。她根本不会插手……也懒得再插手。

    秦氏听了萧子陌的话，有些惊讶。

    不过，她也只是听听而已。

    “娘想想。”秦氏回答。

    萧子陌冷冷一笑。

    她才不会相信，母亲会这样放弃。

    不过，她也没多说，而是回屋歇息了。

    果然，萧子陌的猜想是正确的……

    秦氏从屋子里出来后，就立即去找了萧子岚。

    她问萧子岚，“你见过白家小爷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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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聘礼

﻿    （要修文，有错字，很多）

    秦氏话音刚落，萧子岚有些慌了。

    她垂下眼眸，身子微微颤抖，不知该如何回答秦氏的问题。

    她，的确是见过白从简。

    是在白马寺里无意遇见的。

    那时她急着想要找到柳子元，却不想在白马寺遇见了坐在亭子内的白从简。

    她惊讶白从简的面容生的出众，却又觉得这个病秧子怕是活不长了，出言有些不逊。

    “那么，你是见过了？”秦氏惊讶，“是真的见过了吗？”

    萧子岚闭上眼，抽了一口冷气。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日，自己在红梅园子里见到了白从简，最后甚至说出了一句。

    “我瞧着你病的厉害，不如冲冲喜吧。”

    满园的红梅下，白从简笑的十分温和，神情里没有见半分怒气。他隽秀的容貌，在红梅的衬托下，更显得没有丝毫血色。

    他声音低沉好听，“冲喜阿？”

    萧子岚那会还想，这个人长的居然比白清还夺目。

    后来她才知道，在园子里坐着的人是白家的小爷，那位让京城不少朝廷大员都十分敬佩的少年。她知晓了白从简的身份后，惊的目瞪口呆……

    她和白从简数落了萧子鱼的不是。

    她和白从简说起了萧子陌的自私。

    她和白从简说，让白从简去冲喜……

    每一句话，都十分的无礼。

    “这真的是太好了，我的子岚……”秦氏握住了萧子岚的手，“娘就知道你是一个有福气的丫头。”

    萧子岚怔了怔，“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迷茫秦氏的态度。

    现在不是白家来找她们的麻烦了吗？

    “你还想瞒着娘吗？”秦氏笑的温和，十分的平易近人，“娘听蒋家那边有人说，白家小爷进宫请旨了，说是想要娶你。”

    “怎么可能！”萧子岚低呼。

    她甩开了秦氏的手，立即站了起来，“娘，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白从简那样的人，怎么会看的上她。

    萧子岚觉得白从简没有来找她麻烦，已经是很大度了。之后她再想去红梅园子，都会被人拒在门外……而且，白马寺的僧人对她，似乎都带了一股厌恶的情绪。

    明明都是佛门僧人，对她却是冷言冷语。

    这段日子，萧子陌总是去白马寺走动，她都不敢和从前一样，跟在萧子陌的身边去凑热闹。

    她害怕再看到白马寺那些僧人的眼神，像是她是恶鬼似的，让他们觉得厌恶。

    “怎么不可能？”秦氏站了起来，将萧子岚拉了过来，又接着说，“蒋家那边的放出来的消息，怎么可能是假的！子岚，你又不差，怎么会不可能呢？你想想，你当时和他说了什么……”

    萧子岚被吓坏了，喃喃自语，“我……我让他冲喜。”

    她那时的确是好意。

    “冲喜？”秦氏眉眼里的神色愈发强烈，“他肯定是愿意听你的话了……我的子岚，你可真给娘争气阿！”

    秦氏笑的皱纹都露了出来。

    如果萧子岚嫁到了白家，那么之后便是白家的夫人，如果运气好还会获得太后的赏识，有个诰命什么的！到那个时候，萧四爷就算是兵部尚书又如何……他们的地位怎么比的上白家？

    白家看似是商贾户，但是实际上地位却不比皇亲国戚低。

    秦氏越想越高兴，握着萧子岚的手紧紧的，“娘真替你高兴。”

    秦氏高兴，而萧子岚却有些不知所措。

    她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白从简怎么会娶她？

    白从简再傻也不会娶她这样的姑娘入门的……

    然而此时的秦氏哪里还能听的进去萧子岚的话，她为了确定消息是真正来自蒋家，亲自派了人出去打听消息，最后更是亲自出了门……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萧家大爷的耳里。

    他比起秦氏也没有好太多，差点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这对于他们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

    当夜，萧家大爷就对秦氏说，“柳家的亲事，你亲自去推了吧。”

    现在，他们根本看不上柳家。

    柳家在白家面前算什么东西？无论是地位和权势，甚至是金钱，都比不上白家的一点点。

    秦氏立即明白丈夫的意思，“我也是这样想的。”

    秦氏是个行动派。

    翌日，她便亲自上了柳家，将事情说清楚了。

    她的语气十分不善，似乎多日来受柳家的气，都在今日发泄了出去。她甚至还对柳家老太爷说，“往后，我们就当不认识吧，毕竟我家子岚可不敢高攀你们。”

    柳家老太爷纵使脾气再好，在听了秦氏诸多讽刺的话语后，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最后只是赶紧让人送走了秦氏。

    之后，柳家老太爷当着柳家所有的人说，“我当初还认为小七太不懂事了，我现在才知道他做的对，这都是什么母女……不是东西。”

    能让一个读书人说出这样粗鄙的话，秦氏也是十分了得。

    柳子元和萧子岚的亲事，彻底的没了。

    而且，秦氏也让柳家人住嘴，不许说出当日柳子元曾抱萧子岚回府的事情，她可不希望柳家人阻止萧子岚和白家小爷的秦氏。

    等一切的事情尘埃落定后。

    白家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有人说，看见白家在大肆采购东西，每一样都是价格不菲的……

    秦氏暗自欣喜，她想这些东西，来日肯定都是聘礼。

    秦氏在面对顾氏和其他夫人的时候，盛气凌人。

    大女儿嫁到了陆家，二女儿嫁到了白家，两个女儿嫁的都很不错，尤其是萧子岚，让不少人都觉得十分的羡慕。这样的事情，秦氏怎么能不高兴？

    她恨不得到处去炫耀。

    相反……她越是得意，萧子岚就越是不安。

    她几次想要和秦氏好好的商量这件事情，都被秦氏臭骂了一顿，说她自己不自信。

    秦氏没有等太久。

    萧子陌的亲事快近的时候，白家也送来了聘礼。

    她听闻了这个消息后，精心的打扮了一番，等着萧老太太派人来找自己……

    然而，此时的萧老太太却一脸晦暗不明，她握着手里的庚帖，手颤抖的厉害，“这上面写的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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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真正想娶的人

﻿    这段日子萧家发生的所有事情，萧老太太都看在眼里。

    自从萧老太爷去世后，掌管萧家的人便是她的大儿子和大儿媳。

    他们做的虽称不上十全十美，却也勉强能过眼。

    毕竟，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顾氏来打理萧家内宅的庶务。

    她厌恶顾氏……更厌恶萧应景。

    因为萧应景长了一张和温姨娘类似的面容，尤其是他们露出笑容的时候，看似温和却是让她觉得十分的虚伪。

    她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显得十分深郁。

    不该是这样的。

    萧应景的仕途怎么会如此的顺利？

    难道她做的事情，出了错？

    “老太太。”在一侧站着的老嬷嬷，眼里带笑，“这是大喜事啊……老奴现在就去请大太太过来。”

    萧老太太冷笑，“是该请她过来，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自取其辱。”

    白家现在的家主白从简想要娶的姑娘，的确是萧家人，但是却不是萧子岚而是萧子鱼。

    按照礼仪规矩，白家应该先派人过来说亲，等一切商定之后再送聘礼。可是白从简却完全乱了规矩，根本没有给她们拒绝的机会，直接请了圣旨……这门亲事无论她有多么想要阻拦，都变的十分棘手，而且毫无胜算。

    白从简太乱来了。

    最让萧老太太不明白的是，为何偏偏又是四房！

    怎么又是萧应景！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和萧老太爷争执不休，最后便后悔自己嫁来萧家，后悔自己曾那么深爱这个男人。他无比的懦弱，没有办法保护她……她对这场感情胆怯的时候，温姨娘却出现了。

    萧老太爷喝醉了，和温姨娘强行有了关系，而且之后温姨娘还来找她……求她帮帮自己。

    萧老太太那时觉得可笑极了！

    来找她做什么？

    是真的想求她帮忙，还是来炫耀有了子嗣。

    萧老太太想到这些，握着佛珠的手又紧了一紧。

    男人的话每一句都是骗人的。

    当初的誓言有多真诚，到了最后这个誓言就会变得有多可笑。

    如果，萧老太爷同意她杖毙温姨娘，那么她会原谅萧老太爷，愿意和他和好如初，甚至抛弃她脑海里曾经所有的恶。

    可是萧老太爷最后却没有这样做，而是低头和她说，温姨娘是无辜的，一切都是他的错。纵使后来，他不再接近温姨娘，对萧应景也不再宠爱……但是她的心里的疙瘩，却从未散去。

    “老太太。”老嬷嬷有些惊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老太太将庚帖丢在一侧的小炕几上，“自己看吧。”

    老嬷嬷跟在萧老太太身边多年，早已经习惯了萧老太太的性子阴晴不定，只是她终究没有勇气去看眼前的庚帖，而是立即转身退了出去找秦氏。

    这件事情，似乎不再是她想的那样了。

    相比萧老太太的震惊和内心的愤怒、憎恨，在一开始就知道了消息的萧四爷，便显得十分镇定。

    这件事情，之前万启帝和他提起过。

    万启帝说，如果他不愿意，自己可以帮忙拒绝白从简的提议。

    那时，萧四爷很惊讶万启帝会对自己说这些，像是极度信任他似的。

    万启帝对他，其实并不似外界传言的那样好。

    万启帝只是想利用他。

    万启帝想从他身上知道很多事情，其中一件便是让他去找寻，当年要将顾氏祭丹的存活下来的道长。

    萧四爷在知道万启帝的想法的时候，惊的目瞪口呆。

    万启帝沉迷炼丹这件事情他一直都知道，但是萧四爷怎么也没想到，万启帝器重他，是想从他这里知道那些妖道的下落。这样的万启帝，让人觉得十分的胆战心惊……他开始装糊涂，说自己当年已经杀了那些妖道，根本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万启帝闻言诡异的笑了笑，像是不急一般，和他慢悠悠的说起了萧子鱼的亲事。

    萧四爷从宫里回来后，便亲自去找了萧子鱼。

    他问自己的女儿，“你认识白家的小爷？”

    萧子鱼显然愣了愣，后来点头回答，“认识！”

    “你们怎么认识的？”萧四爷声音低哑，一字一句的说，“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萧子鱼本来甜嫩的声音，立即变得紧绷。

    她是真的紧张了，不知该如何跟父亲说自己和白从简的事情。

    那种匪夷所思的前世今生，又该从何说起。

    她犹豫了许久，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那张白皙的容颜上，露出了几分犹豫不决。

    到此，萧四爷便也知晓了女儿真正的想法，他没有为难萧子鱼，而是起身离开。

    之后，万启帝再次和他提起这门亲事的时候，萧四爷表示一切愿意听从陛下吩咐。

    万启帝挑眉，冷笑。

    他说，“爱卿真是忠臣。”

    而相比萧四爷的直接接受，萧子鱼在之后却显得不安。

    在萧四爷离开后，萧子鱼的心里便隐隐感觉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父亲为何会问她，她和白从简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按理说她一直隐瞒的很好，可是父亲却知道了？

    难道是三哥告诉父亲的？

    不应该的。

    她知道自己的嫡亲哥哥萧玉竹绝对不是那样嘴碎的一个人，那么这件事情是白从简告诉父亲的吗？

    萧子鱼越想思绪越是乱。

    直到后来，外面传出白家小爷要迎娶萧家二小姐萧子岚的消息后，萧子鱼才知道父亲为何会问自己这些话。

    她苦笑……

    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内显得无可奈何。

    白从简从未问过她，愿意不愿意？

    白从简从未问过她，可以不可以？

    他从未问过她的意思，霸道的想将她以后的人生的掌握在手里。

    纵使萧子鱼很感激他，最后却因为这件事情，变得十分懊恼。

    她这段日子，在面对萧子岚的挑衅的时候，都无心去应付，导致外面将这件事情，传的越来越真。

    “怎么可以不问我……”萧子鱼将头埋在臂弯里，喃喃自语，“我不想答应，也不能答应。”

    他们若是在一起，早遭受诅咒的。

    不可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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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不愿意

﻿    （有bug和错字，马上修改）

    这段日子，萧子鱼已经开始隐隐约约的想起从前的事情了。

    譬如，她的确有过前世。

    譬如，前世的她和白从简认识。

    再譬如，他们前世——是夫妻。

    纵使她没有心思去问白从简前世的真相，那些记忆却像是雨后的春笋似的冒了出来。

    尽管那些记忆可能不全，但是萧子鱼却知道，他们不能在一起。

    因为那些事情，每一件都在告诉萧子鱼，她动了感情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以至于后来，会落得那样凄惨的结果。

    无论前世，还是现在——他们从相遇开始，便是孽缘，便是错误。

    前世，她无意抓到了和自己哥哥来萧家的白从简，还因为大意抚摸过对方的容颜，最后场面闹的十分尴尬。她虽然性子大大咧咧，很少将事情放在心上，却也知道男女有别，她不该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举动。

    明明是她错了，她依旧红着脸嚣张的对站在自己身前的白从简说，“你真碍事。”

    她那时不知道白从简便是白家的家主，说话的时候简直胆大包天。

    她话音刚落，吓的站在他们身后的萧玉竹，立即上来阻止她再继续说不该说的话语。

    相比她的骄纵，萧玉竹的慌张，白从简便显得十分的从容不迫。他笑的十分儒雅、温和，那张隽秀的容颜上，没有半分怒色，他说，“今儿，的确是我的不是，我跟姑娘赔罪。”

    他越是懂礼，便越显得她无力取闹。

    她对白从简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她觉得这个人明明长的像是书中描写的君子，为何言行却狡诈至极，像个狐狸似的。

    再后来，她又遇见过白从简几次。

    具体说过什么，萧子鱼想不起来了。

    这些记忆似乎对她而言并不重要，所以尽管她想得起自己见过白从简，而脑海里浮现的人，却模糊的看不清容颜。

    那时的白从简，对她而言是个完全忽视的人。

    再后来，在父亲和母亲的劝导和哥哥的游说下，她答应了这门‘奇怪’的亲事。

    前世的她和现在一样，并没有特别期待自己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夫君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那时很多人都在传言，白从简快不行了，需要冲喜。

    她那时觉得他真可怜，便嫁了。

    萧子鱼想到这些，眼泪从眼角缓缓地滑落，她一直都以为白从简真的很可怜，是个活不长的人……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在这门亲事里，最可怜的人其实是她，以至于后来失去了容貌和生育的能力时，她才后悔自己没有早日看清事情的真相。

    她绝对不会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惨事，重来一次。

    现在她想起来了，便是上天给她的提醒。

    提醒她，不要再蠢。

    ……………………………………………

    相比萧子鱼此时内心大乱，顾氏便显得有些惊讶萧老太太派人来传她去主院的消息。

    萧老太太有多厌恶她，顾氏自然知道。

    以至于，顾氏自从进门后，便很少去主院给萧老太太问安，因为每次萧老太太在看到她的时候，都会说自己看见她会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久而久之，顾氏便不在自取其辱了。

    她怔了怔，问身前站着的嬷嬷，“老太太找我有什么事？”

    “老奴也不知晓。”前来传话的老嬷嬷，比起之前的下人，对待顾氏恭谨了不少。

    这段日子，萧家四爷在官场上可谓是平步青云，连万启帝都对萧四爷十分的信任，似乎什么事情都想让萧四爷知道一些。

    他们这些下人，向来拜高踩低，知道四房的人这个时候不能招惹，所以自然都安分了下来了。

    老嬷嬷想了想，又提醒顾氏，“不过今日，白家送来了聘礼。”

    顾氏皱眉，想起之前自己曾听到的消息，点了点头，“我马上就去。”

    等老嬷嬷离开后，顾氏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从蒋家回来之后，便和丈夫萧四爷提起过蒋家老太太的想法，萧四爷听完之后，便问顾氏，“小茴，你是怎么想的？”

    “蒋家是侯门，人说一入侯门深似海……我不指望燕燕能嫁的很好，我只是希望她能找个自己喜欢的。”顾氏和萧四爷说，“只是，听闻白家小爷要娶子岚，所以我十分的不安。”

    现在，他们还未搬出去。

    他们想等秋日来临，可以移植花木的时候，再去新宅。

    “这件事情，我想请你去回绝。”顾氏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对不住，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如果白家小爷真的娶了萧子岚，而他们又没有和蒋家联姻，到时候萧家大房想要欺辱他们便是轻而易举。

    这个道理，顾氏很明白，却又不愿意牺牲女儿未来的幸福。

    于很多人而言，婚姻就像是可以铺平以后道路的基石，他们根本不在乎感情，只是在乎这门亲事，能不能维持两个家族之前的来往。

    顾氏和这些人的想法不一样。

    她自幼在乡下长大，所以骨子里并不认为亲事就该听从父母的安排，尤其是在遇见了萧四爷后，她的想法更加的执着。她认为，人的一辈子太长了，女子嫁人之后便只能困在小小的宅院里，如果连每日看到的丈夫都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么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你怎么这样说……”萧四爷叹了一口气，“你是玉竹和燕燕的母亲，而我也是他们的父亲。萧茴，我不会拿他们的亲事来给自己的铺垫仕途的……而且蒋家这次得到的消息，是错误的。”

    萧四爷说，“白从简想娶的人是……”

    是他们的孩子。

    顾氏想起萧四爷和自己解释，萧子鱼默认了这件事情后，嘴上说着不介意，但是心里怎么也不释然。

    白家的小爷怎么会和她的女儿认识？而且，在顾氏的心里，白从简并非良人……

    于顾氏而言，白从简只是一个不能活到而立之年的短命鬼。

    顾氏心里十分的纠结，不知该拿这门亲事如何是好！

    皇命，不可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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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必须退亲

﻿    从南院到主院的路，其实有一段距离。

    得跨过园子，再绕过抄手游廊，走过一段小径后，才能看见主院的前庭。

    萧老太太并不似顾氏一般热衷于在院子里培育些花木，她认为这些东西太招虫子，所以十分的排斥。

    虽是夏日，主院的廊下，也只是摆放着几盆安神的茉莉。

    茉莉花娇嫩，如珍珠般大小，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纯白如冬日里的雪花。

    只是，可惜再洁白的花，在烈日的照耀下，都显得有些恹恹的……无精打采。

    嬷嬷进屋通传，过了好一阵子，才走了出来，“四太太，老太太请你进去。”

    顾氏早已经习惯了萧老太太如此对她，每次她来问安送东西，萧老太太总是会让她在院子外多等一阵子。从前顾氏不愿意萧四爷为她担忧，所以对萧老太太处处忍让，如今她也不愿意为了这一点小事，和萧老太太争吵。

    没有必要。

    只是，有些事情，即使会和萧老太太发生剧烈的矛盾，她也不会退让半步。

    于她而言，那是底线。

    “见过母亲。”顾氏进屋后，对萧老太太行礼。

    屋内的光线并不似屋外那般强烈，顾氏在屋外站了一会，被烈日灼的眼有些疼痛，进屋后光线薄弱，她的眼前几乎一黑。等她眼神慢慢恢复的时候，便看见了萧老太太挑唇一笑，那一抹笑容有些妖媚，不该像一个已经有了孙儿的老人该有的神态。

    顾氏怔了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坐吧。”萧老太太的声音依旧沙哑，她用右手拇指拨动着手里的佛珠，“今日，我有些事情想同你说说。”

    顾氏点头，“母亲尽管吩咐。”

    顾氏坐下了许久，却没有任何一个下人送来一杯茶水，直到萧老太太屏退了左右，她身边的小桌上依旧空无一物。

    她也不气恼，对于顾氏而言，她不缺这一口水喝。

    心，早就凉透了。

    “小茴，自从你嫁入萧家后，我便没有要求你做过什么。”萧老太太淡淡地说，“你这些年来一直替补顾家，我也当没有看见，并没有责备你胳膊肘往外拐。可是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你现在是萧家的媳妇，死了之后是要入我萧家祖坟的。所以，有些事情，你还是要好好的掂量掂量，该不该去做……”

    屋子的大门早已被掩上，屋外的阳光根本照不进来。

    萧老太太盘坐着，身子笔直，那张并不显老的容颜，神情却晦暗不明。

    顾氏回答，“我不会和顾家来往了。”

    “你想明白了就好。”萧老太太十分满意顾氏的回答，又说，“其实当初，我并不同意你和应景的亲事，是因为你们两个根本不适合。你们不是在同一个环境内长大，一个天，一个地，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如泥土一般……但是，这个孩子固执，他觉得你救了他一命，理应该好好对你。小茴，有的时候，女人该要的东西，不应该太多，你……太贪心了。”

    这是萧老太太第一次和顾氏说这些，顾氏听的微微蹙眉。

    当初，她也曾这样想过。

    萧四爷虽然是萧家的庶子，可毕竟是官家出生的孩子，而她不过是个乡下的小丫头，怎么配的上他。即使，那会所有人都说，她长了一张勉强能称的上清秀的容颜，可是一个女子，终究会有垂暮的一日，她的容颜又能保持多久呢？

    顾氏犹豫过。

    可是后来，萧四爷带来两盆她最喜欢的墨菊的时候，她顿时明白了，她大概是放不开这个人了。

    她其实并未见过墨菊，只是在画上瞥过一眼，觉得熟悉便记下来了。

    她对萧四爷，也只是讲过那么一次。

    那一次，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时，而萧四爷记下来了。

    他记得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她的命其实早就该丢到那个炼丹炉子里了，是萧四爷给了她新生。即使往后在萧家，她会受尽折辱，顾氏想自己大概也不会后悔，自己答应了这门亲事……

    如墨菊一样，在寒冷的季节里盛开过一次便好。

    至于何时枯萎，听天由命。

    “你嫁过来之后，我很不高兴。”萧老太太依旧在说，“应景这个孩子很孝顺，从小到大不会违背我和他爹的意愿，可是为了你这么一个外人，他却让我和他大哥伤透了心。应景的娘去的早，是我亲手把他养大，视若己出……你现在做娘了，应该明白我的苦心吧？”

    顾氏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眸，没有去看萧老太太的神情。

    萧老太太苦涩一笑，“做娘的，那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的好？小茴，到现在我依旧认为你配不上应景，所以……”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氏下意识的接上了一句，“所以母亲认为，我该怎么做？”

    萧老太太将摆放在小炕几上的庚帖丢在了顾氏身前，顾氏俯低身子捡起庚帖，本来黯淡的目光里露出一抹惊讶。

    这是白家送来的，议亲的庚帖。

    而且，白家并没有给萧家人拒绝的机会。

    这是陛下的皇命，萧家的所有人只能服服帖帖的接受，哪怕一句不高兴不愿意的话，都不能说出来。

    所谓皇恩浩荡，其实不过是让人必须低头服从。

    “我一直听闻，白家这位小爷喜欢的人是子岚，可你看看这上面写的。”萧老太太冷笑，“白从简想娶的，为什么变成了燕燕？”

    顾氏摇头，“我不知道。”

    她并不愿意将所有的真相告诉萧老太太。

    因为这个人不值得她信任。

    萧老太太停了手里拨动佛珠的动作，“是燕燕私下去找过白家小爷了，对吧？”

    “她难道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吗？”萧老太太突然拔高了声音，“抢自己姐姐的亲事，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顾氏抬起头，目光闪烁。

    她刚要出言反驳，便听见萧老太太说，“你现在亲自去白家，告诉白从简这门亲事，你不同意……他想要娶萧家的姑娘也行，但是必须是子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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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和萧老太太的矛盾

﻿    萧老太太话音刚落，顾氏便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果然，萧老太太找她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她就像一条毒蛇，缠住了一个人，便会狠狠的咬上一口。

    而且，她这是疯了吗？

    萧老太太难道不知道，这门亲事其实便等于皇命！

    皇命，违抗便是大逆不道，是死罪。

    她让自己去白家替萧子鱼回拒这门其实，不就是等于让她去送死？

    最可笑的是，萧老太太难道不怕萧家满门都受到牵连吗？

    “我方才说了，我不满意你和应景的亲事，你于他而言是累赘。”萧老太太看着顾氏，眉眼里带了几分讽刺，“应景现在仕途不可限量，来日如果有贵人相助，兵部尚书迟早是他囊中之物。所以……”

    “所以，老太太希望我早日离开他吗？”顾氏笑，不再称呼萧老太太为母亲，而是老太太。

    萧老太太点头，“我说过，你也是母亲，你也知道一个母亲是如何担心子女的。白家这门其实，不适合燕燕……她的脾气骄纵，嫁到白家会受苦。而且，白家的小爷从头到尾喜欢的都不她这个人，而是子岚。是陛下误会了，才会将这门亲事赐给了燕燕。”

    她说的振振有词，似乎萧子鱼为了荣华富贵，不要颜面的去抢了本该属于萧子岚的亲事。

    她言语里的偏见显而易见。

    若是从前，顾氏或许还会忍让，可是今日，她却觉得自己无需再退步。

    “老太太怎么知道这门亲事本就该是子岚的？”顾氏淡淡地说，“外面的人都知道，子岚和柳家七公子已经有了婚约，白家的家主怎么会娶一个有了婚约的女子？”

    “放肆！”萧老太太拔高了声音，“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太太口口声声说，你是为了我应景好，可是我并不这样认为。”顾氏看着萧老太太的目光，十分冷淡。她本就生的出众，这段日子在丈夫和子女的精心照顾下，气质和容颜又恢复了不少，不似当日的面黄肌瘦，而是光彩照人，“老太太只是觉得，我和应景的孩子配不上这门亲事吧。你，只是希望大哥和大嫂好，燕燕和应景在你心里，本就是可有可无。”

    萧老太太目光微敛，她的气息已经有些不匀了。

    在萧老太太的记忆力，顾氏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样子，甚至连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多看自己一眼。这样的顾氏对付起来，简直轻而易举！

    她当然不喜欢四房好。

    她怎么会喜欢一个贱婢留下来的孩子。

    她当初没有亲手掐死这个孩子，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你知道你知道在说什么吗？”萧老太太怒骂道，“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顾氏依旧没有挪开目光，“老太太有的时候，还是多想想萧家吧。这门亲事是皇命，如果我真的白家拒了这门亲事，你以为只有我会被陛下责罚吗？不止是我，而是整个萧家都会因为违背皇命，而入狱。重则，还会满门抄斩……”

    万启帝本就不是什么明君，这种事情他完完全全做的出来。

    而且，一旦得罪了白家，谁知道白家小爷会不会恼羞成怒的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顾氏自然不愿意听从萧老太太的吩咐。

    尽管，她也不认同这门亲事，却也不想做出这样犯傻的事情。

    “放肆……放肆……”萧老太太将手里的佛珠狠狠地朝着小炕几上一拍，“顾小茴你简直可怕，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顾氏丝毫不肯退让，她站了起来，看着萧老太太的目光，冷的像是冬日里的寒雪。

    “你看不上我，没有关系。这些年来，即使你再为难我，我也从未做过一件违背规矩和孝道的事情。”顾氏继续说，“只是，我和应景的感情如何，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老太太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至于燕燕的亲事……儿女的亲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即使老太太你不同意这门亲事，更认为这门亲事本该属于子岚，那也是你认为而已。”

    顾氏笑了笑，似唇畔生花，“你说的对，我是一个母亲，我也是做了母亲之后，才知道为母则强这个道理。我不认为我家燕燕配不上白从简，相反我认为白从简配不上我家燕燕。在我的眼里，我的女儿便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

    “当然。”顾氏很执着，笑的也十分自信，犹如她当年嫁到萧家的时候一样，没有丝毫退让，“她也不比子岚差。”

    她一字一句，说的无比坚定。

    这样的话，其实很久以前顾氏就想对萧老太太说。

    然而不是时机不成熟，便是萧老太太压根不愿意见她。而她那时，的确是担心自己和萧老太太闹翻之后的消息传到了边境，会影响萧四爷上战场的时候的心思。

    她考虑了很多，一直不愿意说出来。

    今日，她将心里的想法全部说出来后，觉得舒服极了。

    萧老太太握着佛珠的手又紧了紧，她抓起佛珠朝着顾氏丢了过去，“忤逆的东西。”

    顾氏躲闪不及，佛珠狠狠的砸到了她的额头上，立即破了皮流出了些许鲜血。

    顾氏却一声不吭，像是不知疼痛似的，俯身捡起了佛珠，朝着旁边的桌子狠狠一拍，“即使背上不孝的名声，即使来日我会受到这现在更惨烈百倍的惩罚，我也不会后悔我今日说过的话。”

    “燕燕，她是和我应景，最大的骄傲。”说完，顾氏再也不给萧老太太反驳的机会，“我希望母亲，你也能这样想。”

    这是顾氏，最后一次称呼萧老太太母亲。

    她转身朝着屋外走去，没有停留片刻。

    而她额头上的血液慢慢的滑落，几乎要遮住了她的右眼。

    即使疼痛，顾氏也没有后悔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

    她是母亲，是萧子鱼的母亲……难道，一个母亲不该护住自己的孩子吗？

    毕竟，于她而言，萧子鱼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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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真是可怜啊

﻿    屋外，阳光有些刺眼。

    顾氏像是从昏暗的角落里走出来似的，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在廊下站着的小丫鬟们，都忍不住多看了顾氏一眼。

    这个看似尊贵的萧家四太太，此时额上布满了鲜血，血液顺着她的睫毛而下，留下了一条红色的骇人痕迹。

    她们立即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面，连大气都不敢**一声。

    相比她们的不安，顾氏反而镇定多了。

    好似，受伤的人并不是她自己一般。

    等顾氏回了南院后，便吩咐身边的贴身丫鬟去请大夫，而且还叮嘱小丫头不要声张。

    顾氏想要隐瞒这个消息，可是她又怎么能隐瞒的下去？

    萧四爷回府不足片刻，便从管事的嘴里听到了这件事情，他顿时脸色一暗，像是阴晴不定的天色似的，让人有些慌张。管事不敢再出声，而在萧四爷身边的曹武，一直皱着眉头。

    他不明白，萧老太太这是要做什么？

    萧四爷刚回到南院，见顾氏已经歇下，便没有出声打扰。

    屋内的烛火光线淡淡的，他刚毅的容貌，在昏暗的火光下，带了几分怒色。

    过了一会，有人进屋通传，说是萧老太太想要见他。

    萧四爷抬起头，淡淡的一笑，“好阿。”

    他并没有和从前一样，找借口不愿意和萧老太太碰面。

    他觉得自己见到那个人都是厌恶的……

    出门的时候，萧四爷对曹武说，“等太太醒来，你记得让她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还有你去安排一下，三日后我们便搬去新宅。”

    曹武怔了怔，“这么急？”

    “总是要搬的。”萧四爷苦笑，“我当初就不该回这个地方。”

    曹武沉默。

    这次，萧四爷显然是生了大气。

    萧老太太一而再的触及萧四爷的底线，他其实一点也想不明白，萧老太太为何要如此对待顾氏和萧四爷。于情于理而言，萧四爷的生母已经不在了，往后若是陛下赏赐，萧老太太必定有诰命在身，为何这个老人却不知满足，一而再的掀起风浪。

    这个人，脑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不过，最让曹武惊讶的是，白家今日居然直接送来聘礼，完全没有给萧家人拒绝的余地。

    不容反抗。

    很快曹武又释然了。

    这的确是白家小爷的作风。

    那个人看似温和有礼，儒雅似谦谦君子，但是做事却从不拖拖拉拉，而且十分的果断。白从简既然想要娶萧子鱼，那么他便不会给萧家人拒绝的机会……一丝也不会给。

    夜已经深了。

    黑色的夜空里布满了似珍珠的星辰，仿若给这夜景添了一层薄薄的纱。

    空气里还携着一股茉莉花淡淡的安神香味，而萧四爷的心情，却并没有平静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萧老太太，目光似淬了毒。

    “今日的事情……”萧老太太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一脸病容，“我并不是有意的。”

    她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解释。

    在一侧的曹武看着萧老太太将谎言说的如此通情达理，一时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谎言再完美，也终究是谎言。

    世上哪有谎言，不被戳穿的？

    萧老太太真的当她自己，能掌握所有人的命运么？

    她以为她是当年拥护大楚皇室的术士们？

    “你说完了？”萧四爷淡淡地说，“你如果说完了，是不是该我说几句？”

    萧老太太微微敛目，“你这话什么意思？”

    “陛下已经允许我搬离这里了。”萧四爷声音沙哑，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你一直偏袒大哥，我从未怪过你，毕竟在你心里，是我娘做错了。可是我娘又何罪之有呢？”

    曹武听到这里，立即知道有些话，自己不该继续听下去。

    他将屋内的下人们全部领走，只剩下萧四爷和萧老太太。

    “是爹强迫我娘，是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萧家的枝叶，让我娘生下了我。”萧四爷冷笑，“可是你明明容不下我和我娘，却依旧让她生下我。因为，你知道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会有多痛苦。你当时想让她绝望而死，我说的对吗？”

    看着孩子落地，而作为母亲却不能陪着孩子走完这漫长的一生，温姨娘当时的确很绝望。

    她从未求过萧老太爷什么，唯有哪一日，她求萧老太爷，“老爷，求求你，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奴婢求你，护着他长大吧。”

    她那时奄奄一息，甚至都等不到萧老太爷回答自己，便断了气息。

    温姨娘，死不瞑目。

    或许到死的时候，这个女人都从未想过，萧老太爷是她的丈夫。她像个可怜的木偶一样，支离破碎。

    “你这个忤逆的东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萧老太太看着眼前的萧四爷，眼神有些惊慌，“若不是我，你能活到这么大？”

    萧四爷听到这里，却笑了起来，“是吗？”

    “你心里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萧四爷道，“你不喜欢小茴，是因为小茴不能和我一样，做你们的踏脚石。我之前还愚蠢的以为，小茴在萧家会比在顾家好，毕竟你们痛恨我，不会对她一个可怜的弱女子下手。我现在才知道我错的多离谱……”

    萧老太太沉默了许久。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四爷居然会和自己这样说话。

    这个孩子从未想过忤逆她。

    她淡淡的笑了笑，“离谱？你和你爹一样，骨子里都是自私的，你让顾小茴在萧家住着，不就是怕她离开你吗？让我们帮你看着她，像看守关押的犯人似的，看着她……”

    萧四爷闻言，神情一时变得晦暗不明。

    “你自私又刻薄。”萧老太太继续说，“即使你现在都害怕，顾小茴会离开你吧？怎么，我难道说错了？”

    她笑了起来，眼里似有讽刺，“顾小茴嫁给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亲自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碎尸是什么滋味？”萧老太太笑的诡异，“自己的亲儿子没了，却养大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野东西，甚至还视如己出，最后差点把自己逼疯了。顾小茴遇见你，真的是可怜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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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养的怪物

﻿    （这章可能会修改一下）

    萧老太太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这个野东西，还是个怪物。”萧老太太看着萧四爷，淡淡地问，“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萧四爷抬起头，便迎上了萧老太太的目光。

    他依旧镇定，“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他从未告诉过萧老太太……

    “我知道这件事情，很奇怪吗？”萧老太太顿了顿，“你忘记萧家的祖上是做什么的了吗？”

    萧四爷皱眉。

    即使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也不会忘记。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随身带着一个看着破破烂烂的龟壳和铜板，那时的他不懂父亲为何随身携带这些，直到后来父亲送了他第一张弓的时候，他的一切似乎都顺坦了，像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护着似的，没灾没病。

    父亲临终的时候，告诉了他其实萧家的祖上，曾出过术士。

    而这位术士，是当年拥护大楚第一位帝王登基的能人。

    所谓乱世出英雄，一旦天下太平，他们的存在便威胁到了大楚的安定。

    一时，大楚刚登基的帝王，开始屠杀这些拥护过自己的术士们。

    渐渐的，这些人便隐退了。

    萧老太爷是萧家里最忤逆的孩子，他想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不想归隐在山林里东躲**。他那时握着萧应景的手说，“小的时候我总是嫌弃山里的林子树木太高大，遮住了所有的阳光。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们这种人，本就不配生活在阳光下。”

    萧四爷想到这些，握着的拳头又紧了紧。

    当年大楚皇室屠杀术士，而现在的万启帝却相信这些人，更是将其中一些走虎入魔的妖道，放在身边。

    于万启帝而言，这些术士便如同他的救命良药。

    难怪当年第一位大楚的帝王，会如此恐惧这些术士的存在。

    因为，他们能拥护帝王，也能毁了这个江山。

    “你记得便好。”萧老太太见萧四爷不再开口，又继续说，“所以说，难怪野东西到底是在外惹的风流事，还是他的身世另有其他？”

    萧四爷目光微闪，“玉竹，是我的孩子。”

    萧老太太笑，“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会相信？”

    “你相信会怎么样？你不相信又能如何？”萧四爷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萧老太太，“玉竹，是我和小茴的孩子。至于你说我担心小茴离开我，没错……我担心她离开我，因为我知道，这世上除了她便不会有第二个人对我这样好。”

    他冷冷一笑，目光扫视过屋内的景色，最后落在了不远处花架子上摆放的茉莉花上。

    洁白的茉莉花似夜空中的星，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色泽。

    “我的母亲不在了，父亲也离我而去……”萧四爷继续说，“大哥想让我做他的踏脚石，让我能为他在官场上站稳脚跟。其实，这些年你一直不愿意杀我，是因为你知道，大哥的官运其实并不好，只有踏着我的尸骨，他才能在官场上站稳脚跟。你呢，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实际上却恨透了我吧？”

    萧四爷叹了一口气。

    “这个地方，让我喘不过气，如果连小茴都不在我身边了，那么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萧四爷突然戾气十足，“是亲手杀了你们，还是亲自毁了萧家？你以为就你的内心有仇恨吗？”

    他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也有，我的恨并不比你淡。我告诉你，这些年来我一直忍着，没有动手是因为我知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一个人，是一个知道该如何处事的人，即使我再恨你，我也不能让萧家满门在我手里变成尸体。”

    “所以。”萧四爷站了起来，看着萧老太太，“我这些年忍的很辛苦，如果你再想试我的底线，我是不会再忍的。”

    萧老太太屏住了呼吸，看着萧四爷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萧四爷，像极了快要离世的时候的萧老太爷。

    可怕至极。

    他说，“要下地狱，便一起。我不介意，你们给我陪葬。”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十分的坚定，似乎真的不介意自己的生死，想要带着他们一起给自己陪葬。

    “疯子！”萧老太太也立即站了起来，拔高了声音大吼了一句，“你这个疯子。”

    “当年，我就该亲手杀了你，你这个忤逆的东西，居然还敢和顾小茴在外领了一个野/种会来。”萧老太太说，“你会遭报应的，萧家列祖列宗，不会饶恕你的。”

    萧四爷倒是不介意顾老太太的话。

    他笑，“那就让他们来找我吧，我不怕！”

    说完，他便推门而出。

    屋外，曹武一直守的远远的。

    萧四爷觉得内心不安极了，他像是瞬间失去了方才说话的时候的那股狠劲。

    他，这辈子对不起顾氏。

    他闭上眼都还能想起顾氏当年满脸泪痕的求他。

    她说，“我求求你了应景，我想给那个孩子收尸，他是我们的孩子阿。我求求你了，你知道吗？我每日一闭眼，就会想到那个孩子……我要给他收尸啊！”

    可是纵使顾氏哭的再凄惨，纵使他知道自己对不起顾氏，却依旧不能挽回那个局面。

    他们不能给那个孩子收尸。

    以至于顾氏到现在，心里最大的魔怔，便是那个昔日被他们抛弃的孩子。

    “玉竹。”萧四爷暗暗地自语，“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儿子，是我和小茴的……血脉。”

    彼时屋内，萧老太太却不似萧四爷那样自欺欺人。

    她其实也没有什么把握能让萧四爷听自己的话，那个孩子从小便开始忤逆她，虽然看着温和有礼，似乎上骨子里和她的丈夫萧老太爷一样，是个自私又刻薄的。她想要让萧四爷好好的成为自己手里的棋子，其实并没有什么把握。

    但是，于萧老太太而言，其实萧四爷就算不答应，她也有其他的法子。

    她看着不远处的烛火，半响后对外说了一声，“来人……去找三小姐过来，说我有事找她，让她速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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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玉竹提的亲事

﻿    伺候在萧老太太身边的嬷嬷，自然没想到萧老太太这个时候，居然要见三小姐萧子雯。

    这些年来，萧子雯来见萧老太太的次数屈指可数。

    萧老太太不喜欢这个孙女，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自从萧家大少爷萧玉盛婚后暴毙，萧子雯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愿开口。

    她像是得了失语症似的，说不出半个字。

    尤其是萧子雯偶尔的一个眼神，冰冷似冬日里的寒雪。

    那本不该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神情。

    “老奴马上去。”老嬷嬷领了吩咐，转身就走了出去。

    “等等。”萧老太太又唤住了老嬷嬷，声音有些低沉，“让我再想想。”

    老嬷嬷一怔，便再也没有开口。

    萧老太太有些疲惫的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却不似方才那般清明。

    屋内十分的安静，偶尔会从窗外传来阵阵蝉鸣之声，她已经在这个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内，住了许久了。自从萧老太爷去世后，她便对死亡二字第一次感到了胆怯和害怕……她似乎能理解为何那么多的帝王，都畏惧闭眼后永久的黑暗。

    活着，其实挺有意思的。

    如果死了，便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夜，过的十分漫长，萧老太太并没有睡好，而萧子鱼亦是。

    直到萧玉轩来找她的时候，她还坐在屋内，捧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山茶花，瞧着发怔。

    萧玉轩进屋便看到了这一幕，他顿了顿脚步，才对萧子鱼说，“燕燕。”

    萧子鱼本来茫然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二堂哥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萧玉轩走到萧子鱼身前，看着她疲惫的面容，“你昨儿夜里没睡好？”

    眼前的少女，一脸颓废的样子，神情也有些恍惚，彷佛心事重重。

    反而是放在她旁边那盆洁白山茶花，却开的十分好看。

    即使萧玉轩再反应迟钝，也知道了白家上门提亲这件事情，他当时闻言后虽然有些惊讶，后来琢磨了许久，也觉得是在情理之中。其实，之前韩信芳便和他提起过白家小爷的事情，那时他便有些好奇，为何一向不喜欢提起他人的韩信芳，会突然说起白从简。

    他进京后的这段日子，和他接触的几位官员对他也颇多照拂。

    这些人官员，据说和白家的家主走的很近。

    “燕燕，有件事情我想我得告诉你。”萧玉轩怔了怔，才继续说，“你要听听吗？”

    萧子鱼看着萧玉轩，一脸疑惑，“什么事？”

    尽管她用足了力气想要维持自己在萧玉轩面前的样子，却依旧显得无精打采。

    “其实，我和玉竹都和白家小爷有来往。”萧玉轩十分老实的回答，“我刚来京城的时候，想要替乔家疏通一些行商的渠道，便在无意间接触到了白家小爷。那时，我很惊讶自己居然能和白小爷有来往。我回府后，便对玉竹说了这件事情……玉竹之后也告诉我，他和白小爷认识。”

    认识，却不熟。

    萧玉竹是怎么认识白家小爷的，萧玉轩自然不知道，而且萧玉竹自己也不愿意提起。

    萧玉竹只是说，“他是个让人既佩服又恐惧的人。”

    所谓深不可测，大概就是形容白从简这样的人。

    不过，即使他们知道白从简是个厉害的人物，却也没有避而远之。

    因为，萧玉竹和萧玉轩都隐隐约约觉得，他们之所以会和白家有来往，肯定是白家小爷授意的。而且，白家小爷对他们，并没有半分敌意，像是出自真心想要帮他们似的。

    尤其是当年韩家突然插手萧家三房的事情……

    “我也是这段日子才知道，当年韩老太爷去姑苏，并不是意外。”萧玉轩淡淡地说，“是白小爷吩咐韩老太爷去姑苏帮他办事，其中有一件，便是托付他照顾好母亲和我。”

    白从简并非什么善人，也并非对谁都会有怜悯之心。

    他这样做的目的显而易见。

    顾氏喜欢去姑苏小住，而只有乔氏会不厌烦顾氏和萧子鱼的存在，更不会毒害她们。如果乔氏在萧家三房站不稳脚跟，那么顾氏往后想要在姑苏安静的休息一段日子，怕是难了。

    当年，韩老太爷的出现，的确帮了乔氏不少忙。

    萧子鱼不傻，她很快便明白这里面的原因。

    “那……你和韩姐姐……”萧子鱼低声询问，可说到了最后，便彻底的没了声音。

    萧子鱼知道，韩信芳的心里是有萧玉轩的。

    只是，韩老太爷怕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毕竟当年韩老太爷也只是想帮一帮乔氏，而并非真心想要将女儿嫁给萧玉轩。

    萧玉轩俊俏的容颜上流露出几分无奈，“我和她会好好的。”

    萧子鱼担心什么，他自然知晓。

    即使知道起初的时候，韩信芳愿意和他定亲，无非是想稳固他母亲在萧家三房的地位。可是后来，慢慢的接触下他才知道韩信芳的确是个难得的女子……或许是习惯了周围的人对他冷漠和忽视，韩信芳的出现于他而言，大概是他那些年活下来的动力。

    萧子鱼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下意识的她又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二堂哥，你今日和我说这些，是不是你也知道了……我和……我和白从简的事情？”

    从前，她总是会唤白从简一声小爷或者是公子。

    今日她突然直呼其名，倒是让萧玉轩有几分失神。

    “嗯。”萧玉轩点头，耐心地说，“燕燕，有很多事情，我不能告诉你。我不告诉你，并不是因为不相信你，而是因为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这件事情，很危险，但是我和玉竹甚至不少人都需要去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子鱼茫然，“不明白。”

    她哥哥到底背着她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她即使想起了不少前世的记忆，却从未有过这方面的一点点消息。

    “你这门亲事……”萧玉轩不敢去看萧子鱼疑惑的眼神，“其实，是玉竹和白小爷提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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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生气

﻿    （这章写的有点乱，等会我会熬夜改改）

    萧子鱼闻言咬紧了唇。

    她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

    可是，无论如何，却怎么也镇定不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她以为自己会说出很多话语，可到了最后她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压抑地问，“怎么会？”

    前世，她并不知晓这一切，他们将她瞒在鼓里。

    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和白从简的八字很合，可以帮白从简冲喜，所以这门亲事便成了。

    即使所有人都在同情她，她却依旧没有反抗，甚至连不悦的情绪都没有。

    那时的她怎么想的？

    萧子鱼低下头，“三哥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并不是想害你。”萧玉轩解释，而他的手心里不知是何时已经冒出了冷汗，“他只是想有人能护住你。”

    萧子鱼笑出了声，眼里似有泪光，“那么，我在你们眼里，是什么？”

    前世，她便很想问出这么一句。

    可是那时父亲身子一直不好，而母亲的情绪总是怪异不愿意多见她，连阴沉沉的嫡亲哥哥也主动来和她说这门亲事极好。所有的人，都说这是为她好，可是结果呢？他们到了最后，一个个走的走，死的死……留了她一个人在人世，便是所谓的好？

    萧子鱼不明白，这种好的意义在哪里！

    他们觉得能活着，便是幸福么？

    可是，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去世，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那种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萧玉轩没想到萧子鱼会露出如此的一面。

    在他的记忆里，萧子鱼总是十分镇定，哪怕被人欺辱，也绝对不会露出软弱的样子跟人看。今日的她，显然是真的急了也生气了，才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燕燕，玉竹是真的为你好。”萧玉轩口干舌燥的想要解释，“而且，白小爷心里是有你的。”

    “所以，你是来劝我，不要反抗了吗？”萧子鱼站了起来，看着萧玉轩，“那麻烦二堂哥告诉三哥，这门亲事我不会同意……绝对不会。”

    说完，她便进了内室。

    萧玉轩叹了一口气，萧子鱼果然是生气了。

    他有些无奈的站了起来，朝着屋外走去。

    今日他来的时候，便猜想到了萧子鱼心里肯定会有很多疑惑，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同萧子鱼讲，他和萧玉竹如今在做的事情。难道真的要告诉萧子鱼所有的真相吗？

    不能。

    即使萧玉竹愿意，他却依旧觉得，萧子鱼知道的越少越好。

    太危险了。

    “该怎么办？”萧玉轩喃喃自语。

    这门亲事其实现在已经不是他和萧玉竹能掌控的了，萧玉轩一直怀疑，其实白家小爷在很久以前，便留意到了萧子鱼。所以，在萧玉竹提起想要白小爷护着萧子鱼的时候，白小爷才会那样淡然的说了一句，“那我，娶她。”

    他说的风轻云淡，似乎他本就该和萧子鱼在一起一样。

    那时的萧玉竹有些怔住。

    其实，萧玉轩和萧玉竹的想法，便是希望如果有朝一日东窗事发，那么白从简能护住萧子鱼便好。他们做什么事情，总是会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这件事情，萧玉竹本打算一个人处理的。

    后来萧玉竹也是在喝了酒的时候，无意说漏了嘴，才被他知晓。

    萧玉轩在那时，也明白了顾氏为何这些年来，看起来情绪会那样的低落。

    萧玉竹并不是顾氏的孩子。

    顾氏当年的确产下了一子，只是那个孩子生下来便没了气息。而后来，萧四爷便用这个死掉的孩子，去救了萧玉竹回来。

    据说，这个孩子虽然生下来便没了气息，但是最后却依旧没有逃过被撕碎的下场。

    无论是个母亲，在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恐怕心里都会承受不了。

    顾氏也是一样。

    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入土为安，却又要亲手养大萧玉竹。

    这些年，顾氏约摸是怕见到萧玉竹吧……毕竟，见到萧玉竹一次，便会想起那件事情。

    萧玉轩揉了揉眉心，所有的事情几乎全部都堆积到了一起，他已经不知道该收哪里下手了！

    萧家、乔家、甚至还有白家……太多的秘密了，他每次都会被自己知晓的事情，惊的目瞪口呆。

    萧玉轩想着想着，便走到了萧玉竹的院子外。

    今日的萧玉竹倒是没什么闲情雅致在院内自己对弈，他离湘妃竹不远处的凳子上，一脸焦急。

    等萧玉轩进屋后，萧玉竹立即站了起来问，“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萧玉轩走近，一双浓眉皱成了一团，“我之前便和你说过，这件事情还是瞒着燕燕，你不听。我今日和她说了之后，她……很生气。”

    似乎，还很沮丧。

    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小猫似的，显得十分可怜。

    这样的萧子鱼，是萧玉轩从未见过的。

    “她还说，这门亲事，她不愿意。”萧玉轩又道。

    萧子鱼说的十分坚决，似乎宁愿违背皇命，也断然不要嫁入白家似的。

    她的声音和行为，都显得十分的固执。

    萧玉竹闻言，有些泄气，“她果然生气了。”

    他坐在凳子上，抬起手来朝着石桌狠狠的砸了下去，“白小爷曾和我说，让我不要瞒着燕燕，可是……我当初怎么就相信了他的话。”

    白从简曾和萧玉竹说，不要事事都瞒着萧子鱼，应该去试着相信萧子鱼。

    因为以后，萧子鱼肯定会知道。

    想到曾经被自己最相信的哥哥欺瞒，心里怕是会有很大的落差。

    萧玉竹当时，的确听了进去。

    他想，以萧子鱼的聪慧，想要知道他的身世和他做的事情，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所以，这次他坦白了。

    只是，也并非全部事情都告诉了萧子鱼。

    “该怎么办？”萧玉竹看着萧玉轩，“我是不是该和燕燕解释，我并非是想害她，她并非是将当她当做了踏脚石，我只是希望她好……”

    “你现在还不能说。”萧玉轩摇头，声音疲惫至极，“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和我做这样的蠢事，而且……她怎么能看着你，会有性命危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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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木牌

﻿    萧玉竹皱了皱眉，神情严肃。

    他从胸口里拿出半截木牌子。

    因为长年被抚摸，木牌子的表面已经变得十分光滑。

    及时在强烈的日光下，也只能分辨出最后一个隐约的‘锋’字。

    “这是？”萧玉轩眯眼，有些不解。

    萧玉竹语气极轻，“这是我身份的证明。”

    他身份的证明，只是这一块看似有些破烂的木牌子。

    他话音刚落，萧玉轩的脸色便变得十分的阴沉。

    这样贵重的东西，居然如此的普通？

    “很奇怪吗？”萧玉竹又说，“我听闻东夷那边的兵符是玉制的，尤其是莱夷族的兵符，据说在火下还能出现碧绿色玄鸟图腾。”

    萧玉轩微微蹙眉，他看着眼前那双眼眸似清水的少年，淡淡地道，“往后，你还是不要让人知道，他们寻找了那么久的东西，在你的身上。”

    这种事情，知道真相的事情越少越好。

    萧玉轩太清楚，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险。

    不止是丢了性命那么简单。

    “你不是外人。”萧玉竹看着萧玉轩，笑了笑，“我曾以为这条道路只有我一个人走下去，到了最后就算没了性命，也不会有人能帮我埋尸骨，只能任人践踏。但是我很意外，你居然出现了……二堂哥我很谢谢你。”

    萧玉竹在八岁那年，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时的他既震惊，又觉得难以置信！

    他那会尚且年幼，看着萧四爷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即使心里已经痛苦的说不出半句话了，他却依旧和萧四爷说，“父亲曾经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我保证。”

    来福和来旺来他身边后，他便清楚自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即使，他十分关爱父母，也很宠溺自己唯一的妹妹，但是却又知道自己该疏远他们。来日若是他的身份被揭发，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性命。

    可是现在萧玉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幼稚。

    怎么可能不被影响？

    从萧四爷愿意救他回来的那个时候起，这萧家四房就注定要被牵连。或许不止是萧家四房，应该说是整个萧家。

    私下，萧四爷曾和他说，只要能换来大楚百年的安稳，自己的性命就算没了也没有关系。萧四爷唯一不放心的，便是唯一的女儿萧子鱼。

    所以，在白从简知晓了他的事情后，他便开始为白从简做事。

    这些年来，他杀了不少人，也深知白从简的个性。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开口求白从简来日护住萧子鱼。

    萧玉竹唯一没想到的是，白从简居然没有半分犹豫，便答应了这件事情。而且，白从简要护住萧子鱼的方法，是萧玉竹从未想过的法子。

    白从简说，“我娶她。”

    萧玉竹那时很吃惊，半响后才回答，“其实，也不必这样。”

    “这是最好的法子。”白从简笑的温润，眼里温和似三月春风，“哪怕往后我不在了，她也能安稳。”

    这对于萧玉竹而言，的确是最好的护住萧子鱼的法子。

    其实这些年来，万启帝对白从简并非全部信任，在万启帝的心里，即使白家现在手里没有半点兵权，万启帝却依旧认为，白家人有一支能让大楚内乱的军队。

    这个军队，在白从简的手里。

    正是因为如此，万启帝即觉得白从简可以任用，又觉得这个人应该警惕。

    来日，若是白从简不在了，那么白家给万启帝带来的威胁自然也就没了。

    那个时候，白家会逐渐败落，万启帝自然不会为难其他白家的人。

    于万启帝而言，白家唯一能让他忌惮的人，便只有白从简，再也无第二人。

    “燕燕怕是会怨我了。”萧玉竹摩挲着手里的木牌，笑的十分苦涩，“如果她实在不同意这门亲事，我便替她拒了吧。”

    毕竟，白从简也并不是非萧子鱼不可。

    萧玉轩苦笑，“你以为，现在这一切还我们说了便能算数？”

    万启帝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这已经变成了赐婚。

    谁都不能反抗。

    除非白从简自己后悔了。

    萧玉轩不敢告诉萧玉竹，他觉得其实白从简心里是有萧子鱼的，只是找不到提亲的借口，恰好萧玉竹给了白从简这个机会。白从简这次做的，简直是不给萧家任何反悔的机会，如果萧子鱼真的不愿意答应这门亲事，也只有萧子鱼亲自和白从简谈。

    他们插不上手。

    这是，萧子鱼和白从简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不过，萧玉轩终究没有讲出来。

    而萧玉竹说做就做。

    当夜，他便让人将自己的想法老老实实告诉了白从简。良久后白家那边回复，小爷想要见见七小姐。

    白从简并没有答应，也没有婉拒。

    这让萧玉竹有些为难……

    这明明是他找来的麻烦，为何要萧子鱼亲自上门去解决？这句话，他自然没有传达给萧子鱼。

    他开始思索，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这门亲事彻底的黄了。

    萧四爷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妹妹，他不想委屈萧子鱼，哪怕一点点也不可以。

    很快，白家小爷和萧子鱼定亲的消息，便在京城里彻底的传开了。

    不过，奇怪的是万启帝的圣旨迟迟没有看到。

    听闻这个消息的人，都十分的惊讶。

    他们以为白从简要娶的是萧家的二小姐，而并非七小姐。

    怎么会突然换成了萧子鱼？

    不过，很快他们便又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这显然是万启帝要开始器重萧四爷了……毕竟谁都知道，白家小爷的亲事一直没有定下来，是因为万启帝没有合适的人选，而其他人又不敢开口去询问这件事情。

    现在，白从简的亲事终于定下来了，而且还是萧家四爷唯一的女儿。

    萧四爷如今官位并不高，来日肯定会因为这门亲事而升迁，前途不可限量。

    这便是所谓的皇恩浩荡！

    萧四爷刚刚准备搬离萧家，便收到了无数的帖子，连内阁有几位大员，都表示要和萧四爷小聚片刻，好好的谈谈。

    萧四爷罕见的犯了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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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海棠林子

﻿    无论在哪里，世人都喜欢拜高踩低。

    连官场也不例外。

    萧四爷将帖子随手一丢，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这门亲事，哪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万启帝本是打算在皇室里选一位公主或者郡主赐婚给白从简，但是却没有人愿意嫁到白家去。

    她们都知道，自己如果嫁去白家，便是第二位丹阳公主。

    毕竟，丹阳公主当年的小产太过于诡异，最后死的时候，据说更是受尽了折磨。

    白家，是个是非之地。

    萧四爷又何尝不知，萧子鱼嫁去白家后，会走上昔日丹阳公主的道路，可是他没有办法阻止，而且萧子鱼是愿意嫁去白家的。他想着，觉得头疼欲裂。

    顾氏进屋便看见萧四爷愁眉苦脸的样子，开口询问，“四爷，你这是怎么了？”

    萧四爷没有说话，而顾氏的目光也落在了不远处被丢在地上的拜帖上。

    她叹了一口气，吩咐小丫鬟去小厨房拿参茶过来后，才走到萧四爷身边，“你是在担心燕燕吗？”

    “我怎么会不担心她？”萧四爷露出疲惫的神情，“她是我和你，唯一的孩子阿！”

    顾氏莞尔一笑，“玉竹难道不是我们的孩子吗？”

    萧四爷闻言，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顾氏。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氏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当年，顾氏看着萧玉竹的眼神，既是可怜又是憎恨。若不是萧玉竹的出现，他和顾氏的孩子也不会落得一个碎尸后，还不能入土为安的下场。这些年来，萧四爷只要一想到顾氏的那个眼神，心里便觉得对不起顾氏。

    即使那个男婴生下来便没了气息，那也是他和顾氏的孩子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顾氏叹了一口气，声音温和，“我之前很怕见到玉竹，我一见到他，我就会想起我们死去的孩子，我觉得或许是因为他的出现，我的孩子才会没了性命。只是渐渐的……”

    萧玉竹在她的身边，从一个襁褓里只会哭泣的孩子，长成了如今快要定亲的少年。

    顾氏的那种怨恨，慢慢的就淡下来了。

    “我养了他这门多年，难道，他不是我的孩子吗？”顾氏笑的苦涩，“我知道你想说他的身份是我们不能高攀的，但是……无论玉竹来日会去哪里，无论他哪里会变成谁，他都是我的孩子。”

    萧四爷翕了翕唇，半响后也只能吐出“小茴”二字。

    “我放下了。”顾氏依在萧四爷的怀里，“应景，我放下，我也从未怪过你。我想，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怪你。”

    萧四爷眼眶渐渐地红了。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响后，顾氏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应景我不怕死，只是放不下燕燕。”

    “她该怎么办阿……”

    ……………………………………………………………………………………………………

    相对于顾氏的担心，萧子鱼便更是不安。

    她想了许久，决定亲自去见白从简一面。

    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说清楚的好。

    她想好了，便这样做了……

    萧子鱼去找了萧玉竹，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后，萧玉竹虽然惊讶她固执的想要退亲，甚至还要亲自见白从简的事情，但是却也答应了下来。萧子鱼借着萧玉竹的由头，第二天便上了去白家的马车。

    众人皆以为是马车上的人是萧玉竹，却不想坐在马车内的，只有萧子鱼一人。

    十一在得到管事的通传后，略微有些吃惊。

    他立即让管事的将萧子鱼迎到南院里，又赶紧去跟白从简说这件事情。

    彼时，管事的在得到了十一的吩咐后，便亲自领了萧子鱼来南院。

    此时，海棠花开的正好。

    院子里的海棠花似上好的绸缎，色泽光彩照人，花朵娇艳夺目。萧子鱼走在周围开着海棠花的小径内，似又回到了自己刚加入白府的时候的日子。

    那时的她，便十分的喜欢这院子里的海棠。

    只是奇怪的是，在她的记忆里，那时的萧家并没有这样多的海棠花树。

    现在的海棠花树比之前足足多了几倍。

    萧子鱼走了走便停下了脚步，看着周围一望无边的海棠树林子，有些失神。

    管事的见萧子鱼疑惑，便解释，“这里的海棠树都是小爷亲自栽的。”

    “是吗？”萧子鱼问。

    管事的见萧子鱼有兴趣，便又继续说，“小爷那年落了水，身子十分的虚弱，我们当时都以为小爷撑不过去了，后来他好不容易熬了过来，身子也开始慢慢痊愈。等他身子好起来后，他便开始学着培育花木，这南院的一草一木，都是小爷亲自栽培的……尤其是这海棠树林子。”

    “那会我曾问他，为什么突然喜欢上培育花木了。”

    “小爷回答我说，他说他答应了一个人，要给她这世上最好的风景。”

    “我很觉得好笑，这海棠花其实很常见，哪里是什么最好的风景。”

    萧子鱼想着，眼内有些刺痛。

    前世，她刚嫁到白家的时候，其实和白从简是分房睡的。她觉得白从简约摸是身子不行，所以她们并非同房。

    后来她和白从简无意说起，自己母亲和父亲的事情。

    她说，“我倒是不喜欢墨菊，我反而喜欢海棠花，一年四季几乎都能看见。若是有朝一日，这院子里种满了海棠，大概会是这世上最好看的风景。”

    她说，“不过我也很喜欢其他花木怎么办？我母亲若是在的话，她一定会送很多花木来给我。”

    她说，“小爷，我很想念我的母亲……可是我太笨了，我不会种花……”

    她说了很多，有些连萧子鱼都快遗失在记忆的深处了。

    可是他记下来了。

    那时的他明明冰冷至极，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告诉她，对她就像是白家多了一个吃饭的人似的，毫不在意。

    明明那么不在意，为什么她说的每一句话，他却又偏偏记得，还放在了心上。

    萧子鱼紧紧的将手捏成了一个拳头。

    即使如此，她依旧不能原谅白从简……

    和前世一样，她恨这个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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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我们本就是夫妻

﻿    前世的她，的确是在白从简的庇佑下活了下来。

    即使萧家之后逐渐败落，即使在父亲战死和母亲自尽甚至哥哥萧玉竹消失后，朝廷上有人弹劾她父亲通敌叛国，她却依旧没事，依旧活着。

    那段日子于她而言，真是日月无光。

    她甚至想过了，要不要继续活下去的这个想法。

    似乎闭上眼，她还能看见母亲苍白的容颜，和冰冷的尸首。

    那时的她，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萧子鱼紧紧的闭紧了双唇，不再言语。

    在一侧的管事也不敢催促她，只是一直陪着，连大气都不敢**一声。

    他已经听说了白从简和萧子鱼定亲的消息，连聘礼都是他亲自照着礼单买回来的。这些聘礼里，有些东西是前任白家家主和丹阳公主在世的时候便替白从简准备好的，一件件珍贵无比。

    他看着礼单上写着的物件，便知道这门亲事绝对不是儿戏。

    小爷是认真的。

    认真的想要娶一个女子，和她走到最后。

    夏日的热气已经逐渐散去，烈日也不似盛夏那般刺眼，萧子鱼在海棠树林子里站了一会，才对管事说，“抱歉。”

    “怎么会，您太客气了。”管事的笑的温和，“七小姐，您随我来。”

    在南院的东边有一座小池塘，此时荷花开的正好，一眼看过去一片艳丽。

    然，这也是这盛夏的最后一拢荷花了。

    萧子鱼看了一眼远处的荷塘，虽然离的距离很远，她似乎又闻见了那股清淡的荷香。

    前世的她曾执着自己这一生从未钓上来一条鱼，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便带着鱼竿在荷塘附近溜达，起初她是想下池子亲自抓鱼，但是被白从简逮着一次，他简单和她说了几句后，她便再也不敢下水了。因为第一次下水，她便出师未捷……连同鱼篓和自己，一起掉进了荷塘。

    虽然没事，却也像浑身湿透，狼狈极了。

    那时的白从简，脸上虽然和往常一样，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只是说话的时候，却让她觉得寒冷无比。

    甚至连很少开口说话的韩老太爷，都亲自来和她打趣着说，“夫人，小爷这是生气了呢！”

    她能不知道白从简生气吗？

    他连最喜欢的膳食都少用了那么多。

    纵使她前世的胆子再大，在看到白从简那样的举动后，也牢记了自己不可以再下水抓鱼的举动。

    只是，她的运气真的很不好。

    她钓了那么久的鱼，用尽了所有的鱼饵，却依旧没钓上来一条。

    萧子鱼想着，唇畔又携了一抹淡淡的笑。

    这白家的南院，似乎每一处都有她留下来的痕迹，又似乎处处陌生……

    很快，这唇畔边的笑容又僵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不远处廊下站着的人。

    白从简依旧穿着一身霜白色的长袍，乌黑的发丝用白玉簪子固定住，笑的十分温和。

    在萧子鱼的记忆里，这个人似乎永远都是笑着，连生气的时候，也不会和其他人似的面容扭曲。

    老天，的确给了白从简一张不错的容颜。

    她走近后，管事便退了下去，白从简笑，“你来了。”

    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沧海桑田似的。

    萧子鱼本来满腔的怒火，在听到这一句话，却又瞬间浇灭。她想了想，又开口说，“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她说完，又立即添了一句，“我都想起来了，全部。”

    她像是在宣布什么事情一般郑重。

    记忆渐渐的从零碎的碎片变成了完整的画面，前世的一切，像是走马观花似的，一幕幕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即使萧子鱼的脑海里再不愿意相信这些事情已经发生过。可是，在真相面前，却也无法再隐瞒自己。

    她和白从简，前世并没有什么好结果。

    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

    白从简只是笑笑，那抹笑有些落寞，却又有些无奈，“我知道了。”

    说着，他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萧子鱼跟在他的身后，脚步轻缓。

    南院的景色比她记忆里的变了不少。譬如，现在院子里摆放了不少时令的花木，譬如，这墙内和柱子内的草药味变淡了，又譬如……前世，她亲自在一棵海棠树上刻了她和白从简的名字，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明明是她主动来找白从简，在见到白从简的时候，萧子鱼又下意识想要逃避。

    一条短短的路，却被萧子鱼走的像山路十八弯。

    等到了书房后，十一拿了茶水和点心进来，便立即退了下去。

    那些点心样样精致，每一样都是萧子鱼喜欢的。

    她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抬头去看身边白从简的目光，而是淡淡地说，“小爷，我今日来，是想和你说……”

    “这门亲事，我不愿意。”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被她说的无比漫长。

    白从简闻言，淡淡一笑，有些苦涩。

    事到如今，她连一声公子也不愿意唤他了。

    他摩挲着茶盏的边沿，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淡薄的光线里，似乎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低声说，“可是，我们本就是夫妻啊。”

    他说的理所当然，似乎萧子鱼和他成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萧子鱼怔了怔，半响后才开口，“原本，我是不相信，有人能活两世的，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我怕就是话本子上，也找不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对不对？我起初忘了一些东西，却又清楚的记得，自己变的不像自己。我知道太多的事情，也在无意间掌握了很多东西……我想，你也是吧。”

    “管事的和我说，你曾落水，差点丢了性命。”萧子鱼缓缓地说，“你和我一样，都是因为落水才回来的……不同的是，你记得之前的事情，而我却忘了很多。我原本还在想，为什么我会忘记了如此多的事情，直到我现在全部想起来后。我才明白啊……”

    前世，并没有太多值得她回忆和留恋的事情。

    太少，少到她觉得可以全部遗忘。

    白从简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忘记。”

    他的记忆里，是萧子鱼离世的那一晚。

    晚风撩起纱幔，他站在屏风外，听着她阻止自己进去见她最后一面。

    她最后说出了那句，“若有来世……”

    她并未说完便没了气息，但是白从简很清楚她想说。

    若有来世，便不要再遇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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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放我一马

﻿    也是那一刻，白从简知道往后的自己，又会和从前一样。

    孑然一身。

    屏风内的女子明明已经没了气息，他却依旧和她固执地说，“你总是忘记我和你说的话。”

    他声音像是被堵住了似的，“燕燕，你的记性可真差啊。”

    萧子鱼的记性，并不好。

    他将自己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叮嘱她要注意事情上面。

    每次，她知道自己犯错，便会露出笑颜像个拍马屁的孩子似的，走到他的身后替他揉肩。

    她是习武之人，力道很大，每次几乎都恨不得将他的骨头捏碎似的。

    即使如此，他却依旧无奈的又重复的叮嘱她，不许再不记得了。

    可是，无论他说了多少次，萧子鱼却依旧没有记得他说的那句话……

    白从简的修长的眉微微一蹙，“可是你想起来了。”

    萧子鱼没有接白从简的话，她捧着茶盏，和白从简做起了一样的动作，下意识的摩挲着茶盏的边沿。和一个人生活久了，在无意里会学会那个人很多的小动作，萧子鱼也不例外。

    等她发现自己手上的动作时，立即停了下来，像是要丢弃什么似的将茶盏放在桌上。

    “如果可以，我真的一点也不想想起来。”萧子鱼声音颤抖，“想起我父亲是如何战死，想起我的母亲病发悬梁自尽，想起我消失的哥哥……这对我而言，没有一件是我愿意想起来的。可是我知道，我又必须想起来……能重活一世，便是上天的恩赐。我不能让前世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他们身上……”

    “你应该很清楚，我父亲是为何战死的吧？”萧子鱼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压抑住了怒气，“他明明可以不去的！”

    大楚十九年，北越开始进攻大楚。

    很快，大楚接连丢失了几座城池。

    前世她父亲并未在兵部任职，却也是三品将军。那时，没有人愿意领兵出征，只有她的父亲愿意亲自上战场……这一场战役一打，便是两年。

    她的父亲凯旋归来，却也落了病根。

    在之后的几年内，变的像个苟延馋喘的老人。

    万启帝赏赐了她父亲很多东东西，却也从她的父亲手里彻底的拿走了所有的兵权，像是忌惮她父亲似的，避的远远的。

    后来，万启帝突然病了，东夷又趁着这次机会，对大楚发兵。

    当年大楚和北越交战，虽然看似是大楚大胜，实际上却是两败俱伤。大楚这边损失了不少的兵和将领，国库一时空虚，难以填补。

    在东夷来犯的时候，她父亲本可以不出战。

    白从简亲自去了萧家，和她的父亲交谈了一夜后，她的父亲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愿意亲自领兵出站。

    那夜，白从简和他父亲说了什么，到她死的那一刻，白从简也没有告诉她。

    这边是悲剧的开始……

    东夷未灭，她的父亲便死在了战场上，一起出征的八皇子，也为此丢了一条胳膊。

    不过，东夷也在这场战役里元气大伤，停止了进攻。

    这一战，说不上谁胜谁败。

    但是在萧子鱼的心里，是她败了。

    父亲战死后，母亲的神智便开始变得疯疯癫癫，母亲甚至当着她的面，掐着萧玉竹的脖子大喊，“我当初就不该养大你，我不该养大你这个祸星……什么北越安定，东夷不再来犯，都是骗人的，我不相信。”

    萧子鱼看着母亲像个疯子似的，最后拿起长剑，差点砍到她的胳膊上。

    急匆匆敢来的慕大夫，立即让丫鬟们将她的母亲困住，最后让她母亲镇定了下来。

    萧子鱼以为，母亲会熬过去。

    母亲只是受了刺激。

    结果她却错的彻底，母亲最后悬梁自尽，在母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她的哥哥萧玉竹便消失了。

    她那时觉得人生无望，看着什么都是绝望的。

    那时的她脾气阴晴不定，在白家的时候也时常对着白从简大吼，像是不怕死的似的，一再挑衅白从简。

    再后来……

    大楚的朝堂上，有人说他的父亲和八皇子通敌叛国，这个事情闹的很大，她却没有半点被波及。

    白从简那时总在她身边说，“燕燕，我在的，别怕。”

    她那时爱这个人，又恨透了这个人。

    在那段黯淡无光的日子里，她开始翻阅医书，无意间又遇见了个白发的老人，开始和老人学习炮制药材，即使在后来知道，有些药材不能碰，碰了会毁容甚至不能生育的时候，萧子鱼却依旧没有放弃。

    毁容？容貌于她又有什么用。

    孩子？她和白从简怎么能有孩子，绝对不能有。

    她下意识的告诉自己，要加快速度的炮制出救治白从简的药。

    他既然想活着，她便成全她。

    因为她疲惫了一点也不想再继续生存下去。

    那时的她其实心里很自私，她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白从简往后的长命，是希望白从简能帮她找到她的哥哥，也希望白从简能告诉她所谓的真相。

    但是白从简没有说。

    什么都没说。

    当药材的毒性侵袭全身的时候，萧子鱼渐渐感受到自己越来越扛不住了，而她和白从简本就分居，连前几次同房也是意外……最后，再她浑身力气都快消失的，白从简才知道了她炮制药材的事情。

    当时的白从简目瞪口呆，第一次拔高了声音。

    他说，“你不是恨我吗？你若是不在了，还怎么恨我？”

    萧子鱼笑，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不止有恨，也有爱。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也对不起消失的哥哥。

    她爱上了一个自己本不该爱的人。

    这是萧子鱼前世，最不想承认的事情，却也是她记忆最深刻的记忆，没有办法抹去。

    想到这些，萧子鱼看着眼前的白从简，和他是视线相接。

    他们又彷佛回到了前世，两个人过的最冰冷的日子里。

    她淡淡地说，“前世，我也算救了你的性命……那么今生，白小爷你能不能放我一马？让我和我的父母，好好的过完这一生，不再被你牵连。”

    她说，不再被他牵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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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北越（4000字）

﻿    （两章合并，方便阅读，错字等下修改）

    她说完之后，目光落在了白从简的面容上。

    那是一抹温润的笑。

    浓眉、深目、鼻翼，这是一张极其夺目的容颜，尤其是那张薄薄的唇，色泽宛若海棠。

    她曾用双手抚摸过这张面孔，也曾爱极了有这张面孔的少年。

    只是当初爱的有多深，到了最后便有多怨。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冒着被师父责罚和失去性命的危险替白从简炮制药材，是因为她爱极了这个人。实际上，她的确是爱这个人……但是相比爱，她更希望自己早日解脱。

    “抱歉。”白从简声音依旧温和，“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便和从前一样，想照顾你，想要和你走完这漫长的一生。”

    “不过。”他又坚定的回答，“我不会放手。”

    想要放手，那有那么容易。

    若是真的能彻底放手，他也不会再次出现在萧子鱼的身前。

    幼年的时候，他的母亲丹阳公主曾和他说。

    她说，“娘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连和你爹在一起，也是一个极大的错误。但是，我不后悔，我不后悔和他在一起，也不后悔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那时的他尚且年幼，不知道母亲嘴里这句错误是什么意思，难道在母亲的眼里，父亲和母亲的结合，其实是个错误？

    等父亲和母亲相继离世后，他逐渐的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所谓伴君如伴虎，白家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子，已经掌握了大楚的大部分兵权。先帝文泰帝也曾为他父亲的亲事担忧，如果太高势必担心白家造反，如果女方的出生太低，又怕被世人诟病打压功臣。文泰帝为了他父亲的亲事，经常愁眉不展……尤其是在他父亲年纪愈发大之后，便更是忧愁。

    起初，要嫁给他父亲的人，并不是他的母亲。

    后来，文泰帝会将他的母亲嫁给他的父亲，并不是因为父亲在文泰帝的眼里有多么的出众，而是文泰帝想让母亲来监视白家的一举一动。

    在文泰帝的眼里，丹阳公主是自己最宠爱也是最聪明的女儿，这个孩子虽然偶尔也有小性子，但是也懂得顾全大局。文泰帝想了很久，在江山和子女之中选择了江山，下旨将女儿赐婚给了当时的白家家主。

    起初，丹阳公主是完全看不上这个武夫的。

    脾气怪异，说话又不中听。

    可是有些感情，是一见钟情。

    有些感情，却是日久生情。

    白从简不知自己对萧子鱼的感情，是不是如母亲对父亲那样日久生情，但是前世他的确是喜欢上了萧子鱼，那种感情像是缠绕在他心头的丝线，锋利的如同匕首。

    屋子里很安静。

    萧子鱼翕了翕唇，却不知道说出什么话。

    她知道自己说的再多，或许也于事无补。

    白从简和她有那么一点相似，都十分的固执。准确地说，白从简比她更固执，他骨子里一旦认准的事情，哪怕再艰难都不会回头。前世的他，便是如此。

    而她不同。

    如果不行，便不强求。

    萧子鱼低头，“我记得你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吧？”

    白从简说，“没有。”

    “如果我再帮你祛除身上的毒。”萧子鱼再次和白从简的视线相接，“那么，你能放弃这门亲事吗？”

    她完全不给白从简拒绝的机会，“陛下的旨意，不能违背。如果是你，应该可以改变吧？”

    白从简苦笑。

    没有开口。

    半响后他淡淡地说，“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如果半个月后，你还如此认为……那么，我会跟陛下说明的。”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白从简又咳嗽了起来。

    他咳的厉害，一张隽秀的容颜在咳嗽声中，慢慢的变得有些扭曲。即使如此，他依旧侧着面容，不愿意给萧子鱼看到自己如此的一面，最后更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站起来摆了摆手，便走出了书房。

    于他而言，最痛苦的事情便是放手。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放手，前世萧子鱼给了他诸多温暖，一旦一个人知道了温暖是什么样的东西，便再也不愿意一个人独自接受寒冷。

    他也是这样的人。

    前世的他，也是因为萧玉竹和萧四爷的哀求，所以才答应护住萧子鱼。那时萧子鱼和他成亲，于他而言，其一是可以堵住万启帝的嘴，其二是因为他的私心。

    那时的萧子鱼对他而言，无非是白家多了一个吃饭的人。

    他因为自幼身子虚弱，便一直以阳修身，在身体痊愈之前，不能和女子同房。萧子鱼和他成亲后，一直都是分房而居……

    至今他都记得萧子鱼那会的眼神，觉得他可怜极了。

    他每次面对萧子鱼的眼神都哭笑不得。

    他本就是清心淡欲之人，其实身边有没有女子，都无所谓。

    后来，萧子鱼总会做出一些让他惊讶的事情，以至于他的目光不得不落在她的身上。

    ——在他身子稍微好点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有了夫妻之实。

    但是，他们却没有孩子。

    起初，是因为他的缘故。

    后来，是因为萧子鱼的身子逐渐的衰败。

    白从简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张极其狰狞的容貌。

    明明是一个不足三十的女子，脸上却已经生了皱纹，右侧更是有了腐肉，那双宛若清泉的眼眸，也变的暗沉。

    即使在大火中，即使在滔天的恨意下，她却依旧在大火里救了他。

    他想着，便再也走不动了。

    白从简扶着一边的柱子，从袖口里拿出一方绣了海棠的锦帕捂住了嘴，咳嗽了起来。

    他咳的厉害，双肩剧烈的颤抖，而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咳出来了……直到十一走上前扶住他时，白从简依旧觉得眼前有些昏暗。

    视力，也愈发不行了。

    他想，他得活着。

    他要是不在了，萧子鱼该怎么办？

    彼时，萧子鱼坐在书房内并未离开。

    这座书房她十分的熟悉，她甚至还知道暗阁在什么地方，也知道在哪里有一座地下密室。

    萧子鱼的目光在屋内游荡了一圈，心里堵的难受。

    明明该恨透了这个人，可是在看到白从简咳嗽的时候，她又担心极了。

    白从简的病根是母体里带出来的，当年的丹阳公主一直会小产，是因为丹阳公主的体内有毒。白从简能活下来，其实是个奇迹。

    从母体里带出来的毒素，一直都潜伏在白从简的身子里。

    大夫们说白从简入宫不祛除体内的毒素，肯定活不过而立之年。

    萧子鱼觉得大夫们其实是在宽慰白从简了，何止是活不到而立之年，能活过二十五便是老天保佑了。

    前世的白从简，身边一直是十四和慕百然在照顾，后来萧子鱼也是在无意间从慕百然的嘴里知道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药师，白从简的病便可以彻底的治愈。

    只是这个药师太难找。

    慕百然说，他这辈子见过唯一能炮制出那些药材的人，是莱夷族的国师。

    然而很可惜，莱夷族的国师已经年迈，尤其是当年消失了一段日子后，身子更是虚弱，根本没有力气和精力来炮制如此多的药材。

    所以，便等于说白从简的病，其实是无药可救的。

    私下，萧子鱼还问过十四。

    她说，“十四，小爷这些年都怎么过来的？”

    病发的时候，会像是失明一般，周围一片黑暗，连咳嗽的时候也时常会出血。

    十四回答，“小爷说，其实最大的良药，并不是这些药材。”

    他说，“最大的良药，便是当自己没病，身子康健。”

    萧子鱼闻言怔了怔，最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从那一日起，她开始喜欢在白从简身边走动，像是一个真正的白家夫人似的，开始插手白家的庶务，也经常为看不懂账本而恼羞成怒。

    如果不是父亲的意外……

    她大概会和白从简白头偕老。

    萧子鱼想着，便抬起手捂面，泪水渐渐的从她的眼里溢出。

    她从未告诉过白从简，其实她多么希望一闭眼，她和白从简便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那时的他们都已经过了六十的大寿，而父母也是寿终正寝。

    那时的她，会牵着已经步子蹒跚的白从简坐在院子里亲自煮茶给他喝，然后欣赏那漫天的海棠花。

    那时的他们，经历了过了苦难，熬住了岁月的折磨，真正的白首偕老了。

    然而，这些都是她以为而已。

    萧子鱼在书房里足足坐了一个时辰，然后从手腕上将楠木佛珠褪下，端正的放在了书桌上，才缓缓地从白家离开。

    她路过小径的时候，不知从哪里起了一阵风，海棠花树在风中摇曳的厉害。她脚步匆忙，一脚踩碎了落在小径上的海棠花……

    本来娇艳欲滴的花，和泥土融在了一起。

    ………………………………………………………………………………

    从白家归来后，萧子鱼便整日在屋内不喜欢出门。

    连萧玉轩和萧玉竹来见她，她也会推辞说身子不适，不想见人。

    她这样的举动，让萧玉竹更是不安。

    萧玉竹私下问萧玉轩，“小爷是不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这种事情你问我，我又怎么知道？”萧玉轩皱眉，看着急的团团转的萧玉竹，“不过圣旨一直没下来，我瞧着……小爷怕是听了燕燕的话，这门亲事可能……我只是说可能，成不了了。”

    萧玉竹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简单，小爷的决定，何时改变过。”

    “那可不一定，这也要分对什么人。”萧玉轩看着急躁的萧玉竹，又说，“你知道梅家来人了吗？”

    萧玉竹本来紧绷的神情，下一刻变得十分微妙。

    关于梅锦雪和萧玉竹的事情，萧玉轩已经知晓了。

    相比韩家小姐的内敛，萧子鱼的沉稳，梅锦雪的出现，简直让萧玉轩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这样敢对男子坦露心迹的女子……

    梅锦雪居然敢拦住萧玉竹的马车，然后丢了一堆补品后又转身离开。

    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且，梅锦雪是十分认真的，梅家人已经开始和萧四爷接触了，虽然还未谈及这些，萧玉轩相信这也等不了多久了。

    萧玉竹听萧玉轩提起梅锦雪，揉着眉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事情。”

    “若我身子康健，若我真的是萧家的孩子，我自然不会那样为难她。”萧玉竹皱眉，神情十分的沉重，“可是你知道，我不能给她以后，她如果和我在一起，会被我连累。”

    萧玉竹现在为连累了萧四爷和萧子鱼，已经很内疚了。

    没有必要再添一个梅锦雪上。

    即使，他知道梅锦雪对他是真心的，也知道自己对梅锦雪这样的女子拒绝不了，但是他是个男子，应该对未来的妻子负责，不该拖累她和自己一起受苦。

    “我不太懂你。”萧玉轩说，“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你认为对她好的事情，未必是她觉得好的。就如此次，你觉得你这样做是护着燕燕，可我觉得未必是……还有……我怀疑燕燕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

    萧玉竹大惊，“燕燕怎么会知道！”

    “她会知道很奇怪吗？”萧玉轩说，“她其实已经派人在查了，很隐蔽，但是……她想的太浅薄，所以露出了弊端。”

    萧玉竹此时再也没有心思考虑梅锦雪的事情了。

    彼时，果然如萧玉轩所言。

    萧子鱼的确在开始查萧玉竹的事情。

    前世，萧玉竹离开后，她其实便开始查萧玉竹的行踪，发现了北越和萧玉竹有来往。

    她又曾听萧玉竹提起过北越……心里便更是肯定，萧玉竹和北越那边的人，来往密切。

    而且，她最意外的是。

    来福和来旺，并不是大楚人，而是北越人。

    更让她震惊的是，来福和来旺的身份，是北越的贵族。

    这种贵族，护着的人——只有北越的皇亲国戚。

    她手微微颤抖，捧着手里的纸条，心思显得十分不安……即使她知晓了前世的一切，却终究是太少了太少了。

    白从简到底隐瞒她多少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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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说给你听（4000字大章）

﻿    (年底加班，写文的时间非常赶，这章的BUG和错字，在半个小时候修改！在这里和读者们说声十分抱歉！）

    初雪站在萧子鱼的身边，微微敛目，“小姐，是奴婢没用。”

    她的能力有限，能帮萧子鱼查探的事情并不多。

    这次，亦是。

    萧子鱼苦笑，摇头。

    她紧紧的咬住了下唇，一说话，便有血从嘴皮上渗出。

    她舔了舔嘴唇，吞下满满的惊讶和不安，“是我太执着了。”

    其实，她本不该去查这些事情的。

    她从前总是认为，哥哥萧玉竹不愿意告诉她的事情，那么她便不去开口询问。但是有的时候，哥哥和父亲一样，总是喜欢所谓的‘善意’的隐瞒，他们认为这样做，是为了她和母亲好。萧子鱼并不这样认为，她受够了前世孤寂的日子，所以宁愿知道真相。

    即使这些所谓的真相，会超出她的意料。

    当然。

    ——这或许是她和白从简之间的死结，能打开的唯一的方式。

    清晨，屋外不知是何时下了小雨，而此时雨已经停了，天空中乌黑的积云慢慢的散去，露出清澈的天空。

    廊下的雨水顺着屋檐，一滴一滴的掉落，最后再也不见半点雨水。

    地面依旧湿润，彷佛闭眼还能闻见泥土的气息，而院内的花木在雨后更是显得生机勃勃，没有丝毫颓废的迹象。

    萧子鱼抬起头，目光从窗外廊下的摆放的兰草上一扫而过，又道，“继续查吧，就当练手。”

    “小姐。”初雪十分担忧，“奴婢怕，自己查不到了。”

    这次，萧子鱼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她一个人去查探。对于萧子鱼的信任，初雪有些措手不及……她在姑苏的时候，曾在外院处事，所以知道该怎么从外院的人们嘴里得知自己想要的消息。她这段日子经常出门，用了不少的力气，才从几个武夫的嘴里得知这些。

    这，已经是她做出最大的努力了。

    “查不到，就当是天意吧。”萧子鱼远眺窗外的景色，“不过，应该会查到吧。”

    初雪怔了怔，便不再开口。

    萧子鱼之前一直用慕百然，而且慕百然的确也没有让萧子鱼失望，他能查探到的事情，都是萧子鱼想要知道的。可是现在，萧子鱼记起来了前世的事情，自然不愿意再用白从简身边的人，她现在身边唯一能用的人，便只有初雪……

    不够，远远不够。

    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萧子鱼也知道，她不会和前世一样，懵懵懂懂的逃避本该自己去找寻的真相。

    她的能力并不大，能知道的事情或许也是屈指可数，她的手段即使是活了两世，在萧玉竹和白从简的面前，依旧显得十分幼稚和单薄。但是，萧子鱼却和自己打了个一个赌，她赌自己会知道所有的真相。

    如果，萧玉竹和白从简还会继续隐瞒，那么……她或许真的会做出一些，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相比萧子鱼的果断，白从简的病情恶化后，情绪却也显得安定。

    十一站在他的身前，皱眉，“小爷，七小姐已经在查三少爷的身世了。”

    “她要查，你便让她查。”白从简看着放在身边，盛满了汤药的药碗，又说，“不要插手。”

    十一不安，“这……是不是不太好。”

    有些事情，萧子鱼当真不必知道。

    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

    “瞒不住的。”白从简声音淡淡地，“我已经瞒过一次了，可不能再瞒一次了。”

    他前世和萧玉竹的想法一致，认为有些事情是不该告诉萧子鱼的，能瞒着便一定要瞒着，这对于他而言，便是所谓的保护。可是纵使他做的再密不透风，萧子鱼却依旧聪明的从他的言行和外界的举动里，看出一丝蛛丝马迹。

    然而，萧子鱼看到的也并不全。

    那时，他们有诸多的误会。

    到了最后，萧子鱼甚至心理都恨上了他。

    白从简犹豫了许久，他最后决定宁可萧子鱼恨自己，也不愿意让她知晓所谓的真相。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判断。

    以至于最后那场大火，让萧子鱼本来就承受了剧毒的身子立即恶化。再后来，他能看见的便是一具冷冰的尸骨。

    白从简想着，宁静的眉眼里显出一丝疲惫。

    前世，瞒着，他们没能走到最后。

    今生，萧子鱼想要知道，那么便让她知道一切吧。

    让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让她知道一切的真相……她没有那么脆弱。

    白从简没有插手萧子鱼查探下去，而萧玉竹和白从简一样，也没有阻止。

    他对身边的萧玉轩说，“我知道瞒着燕燕是为她好，可是我却知道，我瞒不住了。”

    “那你怎么想的？”萧玉轩想了许久，才道，“你想告诉她？”

    “我怕不告诉她。”萧玉竹笑，“以后就没机会了。”

    萧玉轩哑口无言。

    他认识萧子鱼多年，但是真正和萧子鱼熟悉起来，却不是短短几年。

    萧子鱼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并不完全清楚。

    从理智上来讲，无论什么事情，他都觉得瞒着萧子鱼是好的。毕竟，对于萧子鱼而言，她是个局外人……

    “我知道你要说，燕燕不允许我出事。”萧玉竹站了起来，握着手里的半截木牌，“可是，我也有选择的权利吧？”

    “我想，她会尊重我的选择，而不是一味的阻拦我。”

    “玉轩，我愿意相信燕燕，比任何人都相信她。”

    “白从简都敢让她知晓一切，我又怎么能比白小爷懦弱？”

    “她……是我的亲妹妹啊。”

    萧玉竹一口气说了许多，一向冷静的萧玉轩在听了这句话后，抬起头无奈的笑了笑，“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我又怎么能阻止你！”

    萧玉竹闻言，淡笑。

    多年前，他在京郊的时候，曾被人追杀。

    他还记得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是什么样的温度，像是要灼伤他似的可怕。

    那种感觉，太过于可怕。

    可是比起当年……他居然更恐惧，自己会失去现在身边的人。

    那是，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有些人生来便高贵。

    有些人生来便低贱。

    这世上许多事和许多人，从一开始便有高低之分。

    萧玉竹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即使年幼的他落魄的像是在泥土里滚摸打爬的可怜虫，他骨子里的自尊依旧在告诉他。

    你是皇族。

    怎么可以在这里，就躺下了？

    屋外的光线明亮，而屋内却依旧像是沈夜。

    萧玉竹脸色白的骇人，过了许久他站了起来，推门而出。

    这段日子里，他有些疲惫。

    连梅锦雪来找他时，萧玉竹都没有力气直接赶人，而是听她叨叨絮絮的说很多话。最后，萧玉竹忍不住问梅锦雪，“你既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做了什么事，为何你还敢在我身边走动。”

    梅锦雪自然有些意外，一向不喜欢和她多言语的萧玉竹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这个人性子孤僻，坐在角落里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就像是尸体复活一样，面目虽不狰狞，骨子里的东西，却依旧让人觉得可怕，想要避而远之。

    这些年，能陪伴在萧玉竹身边的人，真的很少。

    连曾经的萧子鱼对萧玉竹，都十分的疏远。

    梅锦雪有些欣喜，她认真的想了一会。

    “其一，自然是不入虎**焉得虎子。我心悦你，自然要在你身边，这样你的目光总有一日会落在我身上。”梅锦雪眨眼，又说，“其二，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你可不是不乱杀无辜之人。最重要的是，我并不觉得你做的事情是过分的。出生这种东西，是谁能选择的呢？我不能……自然你也不能。所以，既然是天注定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玉竹，你是不是在想，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梅锦雪有些得寸进尺的坐在萧玉竹身，莞尔一笑，“这个想法，的确是正确的。可是，对于信任的人，讲一讲也未尝不可。”

    “比如我，比如燕燕。”

    萧玉竹那时有些惊讶梅锦雪会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是那样笨拙的一个人，也经常做出稀里糊涂的事情，有的时候甚至粗鲁的不像一个女子。可是在这个时候，却又显得无比的聪明……

    萧玉竹沉默。

    他不知该如何来形容梅锦雪话语给他带来的感受。

    所谓一念之差，大概便是如此。

    或许，他真的该试着和白从简一样，不要再掩盖所谓的真相。

    纸张怎么能包的住大火？

    他不该辜负萧子鱼的信任。

    等萧玉竹到了萧子鱼的院子里的时候，萧子鱼正拿着一些药材在晾晒，在看到萧玉竹来时，她微微一怔，“三哥。”

    “嗯。”萧玉竹走上前，拿起药草，“不是不让你碰这些了吗？怎么又……”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

    其实，萧子鱼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世了，又或许萧子鱼已经查到了他是什么人。他和萧子鱼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他根本不是萧子鱼的嫡亲哥哥……说难听点，或许于萧子鱼而言，他以后会是敌人。

    萧子鱼叹了一口气，“习惯了。”

    她习惯了炮制药材。

    前世，在那段焦躁不安的日子里，她能做的就是一日又一日的重复炮制药材，即使知道不少药材会让她的双手和容貌腐烂，也知道她会失去生育的权利，更知道她的性命或许在药材还未炮制玩成之前便会丢失。可是，即使她知道一切，却依旧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

    压迫，渐渐成为习惯。

    等她想起前世的事情后，便又和从前一样，习惯性的炮制一些药材。

    都是一些常见的，且没什么毒性的药材。

    譬如，她手中的远志。

    “是吗？”萧玉竹扯了扯嘴角。

    “嗯。”萧子鱼点头，“三哥，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

    她又道，“其实，我一直不太喜欢被人瞒着，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但是，我又从不会去强迫谁告诉我真相，我知道有的时候，一些好奇心会害了自己和对方。但是三哥，对于我而言，我也有我想护着的东西和人……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萧玉竹愣了一愣。

    然而苦笑，“你和小时候一样。”

    在萧子鱼的眼里，他依旧是她的哥哥。

    嫡亲哥哥。

    “你既然想知道，我便和你说个故事！”萧玉竹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看着空寂的院内，才缓缓地说，“我想你应该知道，其实我和你没什么血缘关系。”

    她，的确知道。

    所以在知道的时候，才会如此的震惊。

    前世的萧玉竹或许就是想隐瞒这件事情，才会在她的父亲和母亲相继离世后，选择了消失。

    然而他这一走，便再也没了消息。

    或许于萧玉竹而言，这便是他保护萧子鱼的方式。

    可是萧子鱼认为，自己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她，不喜欢被当做一朵娇弱的室内花。

    “你也知道，我和北越有关系，对不对？”萧玉竹又道，“你小的时候，总是喜欢疏远我，和我不像是兄妹。其实血缘这个东西，当真是十分的奇妙……那时我便知道，我和你的确不像是个亲兄妹，尽管这些年来，我一直想做一个好哥哥。”

    萧子鱼皱眉，“我从未这样想过，你在我心里，是我的哥哥，至于血缘，这个很重要吗？”

    不重要。

    萧玉竹微微眯起眼，笑了笑，“我的确是低估你的接受能力了。”

    “我的父亲原名叫拓跋毅。”他淡淡地说，“是北越的王爷，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萧子鱼手里握着的药草瞬间落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身前的萧玉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当年，身为太子的万启帝在邑城北巡的时候，想要突破邑城进攻大楚的北越将领，便是这位拓跋毅王爷。不过这场战役有些诡异，到了最后这位王爷和他的王妃，都死在了这场战役里，最让人震惊的是，据说拓跋毅的王妃当时还有了身孕。

    “我本不该活着的。”萧玉竹苦笑。

    他本该和母妃一起离世。

    可是，他却又活了下来。

    和那场不明的冤屈一起活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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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萧玉竹的顾虑（4000字）

﻿    （依旧是两章合并在一起，错字晚点修改）

    帝位，是一个能让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东西。

    权利、江山、以及无穷无尽的贪欲。

    萧玉竹虽然没有亲身体会过，却也在史书上看过帝位相争的残暴。

    他垂下眼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对于大楚而言，相比东夷的巫术和蛊术，大楚更恐惧的是北越人的战斗力。

    北越土地贫瘠，人口众多，国内推崇人人习武，这也导致北越一旦和大楚开战，无论是孩子还是年迈的妇人，都能成为一股不小的力量。

    大楚虽然有力量和北越抗衡，但是更多的是希望两国之间能和平共处。

    然而，曾经的大楚和北越也曾达成了彼此不开战的协议。

    可是只是短短几十年，两国的矛盾又激化……最后又动了刀剑，死伤无数。

    萧玉竹曾听人说起自己父亲拓跋毅的时候，是萧四爷告诉他的。

    萧四爷擅长弓箭，而拓跋毅的弓术也十分的精湛，当年他们交战时曾彼此给了对方一箭，萧四爷的胳膊差点废了，而拓跋毅也丢了一只眼睛。说起来也是奇怪，正是这一仗打完之后，身为皇子的拓跋毅居然想明白了，想要好大楚和平共处。

    萧四爷提起这个的时候，眉眼带笑，“你父亲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戳瞎我一只眼消气。结果他那时说，自己在战场上几年，杀了无数人……结果最后却动了恻隐之心。”

    后来萧四爷才知道，拓跋毅愿意两国暂时息战，是因为拓跋毅的妻子有了身孕。

    拓跋毅的野心，也在那一刻消融的干干净净。

    拓跋毅想要回去陪伴自己有了身孕的妻儿。

    那时的萧四爷以为，拓跋毅和他真的能做到两国不再交战，让便进的百姓们不再受苦。

    萧四爷其实并不嗜血，在战场的厮杀也不过是为了护住边境的百姓，想要给大楚的人们一个安宁的以后。只是，他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能做的事情是力所能及的。

    拓跋毅亦是如此。

    北越当时的帝王虽然疼爱拓跋毅这个儿子，却也觉得这个孩子没有野心，来日不能好好的统领北越。

    所以，北越的帝王犹豫了很久，并不打算将地位传给拓跋毅。

    那几年拓跋毅在北越的民众里声望极高，不止是因为他弓术精湛，更是因为他对谁都有那么一点慈悲，而不是赶尽杀绝。

    想要拓跋毅不能走上帝位，唯一的法子便是杀了他。

    萧四爷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拓跋毅的兵队会出现在邑城，而且陪伴拓跋毅上战场的，还有拓跋毅已经有了身孕的妻子。

    萧玉竹用了很长的时间和萧子鱼解释这些，又说，“那时，或许也是天意。”

    顾氏那时因为被当做‘人质’出现在邑城，而她也有了身孕，长途的车马劳顿，导致顾氏早产生下男婴。这个孩子生下来，便没了气息。

    后来，萧四爷又再次和拓跋毅交战。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想到，自己的处境会是如此。

    萧四爷和拓跋毅的妻子，其实都跟随了大军。

    其实大楚这边，不止萧四爷的家眷随军了，还有其他将领的家眷也跟了过来。

    拓跋毅说，“你们的太子说是让你们的家眷陪着太妃子巡游，实际上无非是想掌控你们罢了，他想造反。而我的父亲和身边的人，怕我造反，才让我带我的妻子出来了……我这辈子没求过谁，只是现在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拓跋毅从袖口里拿出半截木牌子，“我这些年和北越的不少将领都有来往，他们很多人都和我称兄道弟。我现在想要回去护住我的妻子，怕是来不及了……我求你，护住我的妻子和孩子。因为我必须战死在这里，她们才能安全。”

    “这是我的兵符，虽然只有半截，却也能调动北越一半的兵力。”

    “我从前和你说希望两国不要再交战的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等我的孩子长大，你便告诉他，他愿意答应两国不再交战，你才给他兵符。”

    “他是我的孩子，我相信他会尊重我的想法。”

    拓跋毅说了很多，而萧四爷最后看着拓跋毅万箭穿心，倒地而亡。

    那个人，明明弓术精湛，想要从人群里逃出去，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可是拓跋毅必须死。

    只有他死了，北越其他想要夺取帝位的皇子们，才会放拓跋毅的妻子一马。

    “后来，父亲便找到了我的生母。”萧玉竹一边说，一边道，“那时，我的生母还未到临盆的日子。”

    萧四爷曾对萧玉竹说，你的生母其实可以活的。

    但是，为了萧玉竹的安稳，这个女子断然选择了追随丈夫而去。

    因为，萧玉竹是个男儿身。

    是个男儿身，便对帝位有威胁。

    萧玉竹的生母为了孩子，果断喝下了汤药早产下萧玉竹，在发现萧玉竹是男婴的时候，几乎大哭了起来。最后，她和萧四爷拿了另一个孩子来替代萧玉竹去死……

    替代萧玉竹的那个婴儿，便是顾氏早产下的孩子。

    这一切，萧四爷并非做的密不透风。

    其实有人已经怀疑，顾氏生下的孩子并非是顾氏的。

    但是，当时的太子妃愿意相信顾氏，所以尽管其他人有异议，也不能再说什么。

    他们……用了最残忍的方式对待那个死掉的孩子。

    拓跋毅和他王妃的身子被悬挂在城门上，连同被悬挂的还有那个死掉的婴儿……

    顾氏曾看到过那一幕，导致她的心里，生了漫天的阴暗。

    萧子鱼听到这些，一双眼瞪的圆圆的。

    她前世……不知道这些。

    以至于到现在，她都以为母亲内心最大的石头，是来自萧家和顾家。

    其实远远不止……

    无论是那个做母亲的，看到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被悬挂在城门上任风吹雨打，最后又被切碎后，都会崩溃。

    萧子鱼似乎也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母亲不喜欢和萧玉竹说话。

    萧玉竹的存在，对顾氏而言，或许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提醒顾氏是个没用的母亲。

    “我会做到，不让两国再继续开战。”萧玉竹说的十分执着，“我父亲没有做到的事情，我会做到。我不会让母亲这些年来的痛苦，都成为笑话……燕燕，我只是怕啊。”

    “我怕连累你和父亲。”

    萧玉竹是北越曾经赫赫有名的王爷拓跋毅的遗孤的事情，的确让萧子鱼十分的震惊。

    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前世的萧玉竹曾那么固执的让她嫁去白家。

    这对于萧玉竹而言，或许就是所谓的保护吧？

    “你是我哥哥，怎么会连累我？”萧子鱼半响后才挤出一句话，“我……对不住，我太任性了。”

    并不是谁能和萧玉竹似的，将自己的身世讲的那么风轻云淡。萧子鱼只是听着，便觉得内心十分的沉重……萧玉竹八岁的时候便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知那时尚且年幼的萧玉竹心里是什么想的，那些年于萧玉竹而言，又是怎么熬过来的，闭眼的时候会不会像，自己的生父和生母是什么样子，当年陷害父亲上战场的人，又是那些？

    萧玉竹想的多了，性子便愈发沉闷，以至于容貌本来不错的萧玉竹，瞧着个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萧子鱼闭眼，深深的抽了一口冷气。

    前世的萧玉竹消失后，北越并未出什么大事。

    也就是说，前世的萧玉竹在回北越后，其实想做的事情，是失败了。

    而且，还是波澜无惊。

    “怎么会是你任性？”萧玉竹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萧子鱼的鬓发，“我其实本不想告诉你这些，这对于你而言，每一件事情其实都会很沉重。燕燕，若是可以，哥哥恨不得你一直能无忧无虑的长大，什么事情都不要考虑。可是我终究不是一个好哥哥，做不到事事周全。”

    若是他再聪明一点，若是他再谨慎一点，那么绝对不会留下这么多的蛛丝马迹给萧子鱼抓到把柄。

    可是，他终究没有做好。

    当初若不是白从简帮着他掩饰行踪，他怕是还未回北越，便招来了灭顶之灾。

    “没有。”萧子鱼摇头，“你在我心里，是我最好的哥哥。”

    “只是……”萧子鱼顿了一顿，又说，“我知道三哥你心里想着要回北越，你要回去我不阻拦你。但是……你必须谨慎，当年他们能陷害王爷，自然也能陷害你。而且，王爷当年身边的人，也并非人人都可以相信。人心，总是会变的。”

    萧玉竹震惊的看着萧子鱼，本来放在萧子鱼发丝上的手，也是顿时一僵。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子鱼居然会说出这些。

    他原本以为萧子鱼会拼命的阻止他去找死……

    毕竟，现在想要回北越其实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我原本以为，你会……阻止我。”萧玉竹半响后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父母之仇，怎么可以不报？”萧子鱼自然能感觉到萧玉竹身子的僵直，又说，“只是三哥你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如再等时机成熟？贸然行事，也不过是白白丢了性命。”

    萧玉竹苦笑，“我的身子。”

    他的生母当年为了让确保他的安全，因此服用了早产的汤药，导致他还未足月就出世，身子自然十分的单薄。用慕百然的话说，他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全靠名贵的药材养着……他的病情和白从简的完全不一样。

    白从简体内是毒，而他是体虚，是完全没有办救治的。

    “我会想办法的。”萧子鱼声音坚定，“我相信三哥能手刃仇人，那么三哥也请相信我，我能想办法救治你。”

    尽管，她只是一个药师，而并非是大夫。

    萧玉竹闻言笑，“好。”

    他们谈论了许久，从萧玉竹的身世又说到了两个人年幼的时候，萧子鱼怪萧玉竹想的太多，又承认幼年的自己在萧玉竹面前的确显得十分的稚嫩，才会和萧玉竹疏远。

    萧玉竹却怪自己表现的不够好。

    他们说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最后，萧玉竹离开时，萧子鱼本来笑着的容颜，却瞬间僵住。

    她似乎明白了为何萧玉竹一直不愿意告诉她所谓的真相，这些真相其实有的时候比谎言更残忍，她想其中肯定还有许多让萧玉竹差点丢了性命的事情，而萧玉竹没有告诉她。那些残忍，并非是她能想象的。

    她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恨意，其实是那么的单薄。

    萧子鱼揉了揉眉心，神情十分的疲惫。

    接下来的几日，万启帝的圣旨依旧没有送到萧家，白从简像是真的答应了萧子鱼放弃似的没有其他的动作，而萧子鱼在查探哥哥身世的过程里，却也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

    莱夷族的兵符，是玉制的。

    上等的墨玉。

    据说在很多年前，莱夷族的国师弄丢了莱夷族的兵符。

    莱夷族人相信神明，一直认为弄丢了兵符是大不敬的……因此，国内有不少臣子，都十分的排斥这位国师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毕竟，莱夷族现在不能没有这位国师，否则会大乱。

    她握着母亲顾氏送给她的墨玉，顿时有些心惊。

    不过，相比于萧子鱼的惊讶，顾氏这几日倒是有些忙乱了。

    萧四爷开始吩咐下人们收拾好南院的东西准备搬离萧家，而萧老太太倒是没做其他的事情，而是忙着在外买了一些名贵的果酒。据说其中一有种果酒，吃下后让人醉死梦生。

    所有的人都认为，萧老太太要开始自欺欺人了。

    不然怎么会服用果酒。

    然而萧子鱼却不这样想，因为帮着张罗这件事情的还有一直沉默的萧子陌。

    萧子鱼太清楚萧老太太的性子了，她的祖母怎么可能会自欺欺人……

    哪怕是到死的那一刻，萧老太太也断然不会觉得自己是做错了吧？

    至于果酒买来做什么，萧子鱼还当真是不知道。

    直到眼看南院的东西快要搬离完毕时，萧子鱼终于在从初雪的手里拿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写的着：今晚，鲤鱼池见。你母亲顾氏的身世，我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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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见面

﻿    “这是谁给你的？”萧子鱼皱着眉头，神情却没有出现丝毫的慌乱。

    她若有所思的想着，唇畔含了一丝苦笑。

    初雪摇了摇头，“奴婢去小厨房拿点心时，在瓷碟下面发现的。”

    这段日子，贴身伺候萧子鱼的活，都落到了初雪一个人的身上。

    尤其是眼看就要彻底搬离萧家的时候，初雪对谁都有防备之心。

    她的防备之心，在今日的确派上了用场。

    她拿起装了绿豆糕的白瓷碟时，便立即发现了放在瓷碟下面的纸条。

    然而，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却发现小厨房里的人都没有异样。

    彷佛都不知道，这白瓷碟下面，有这么一张纸条。

    在小厨房里来往的人众多，除了每个院子里的嬷嬷，还有丫鬟等等……想要查出是谁将纸条放在这里的，太过于艰难。

    毕竟，萧家如今是秦氏当家，一切都在秦氏和萧老太太的掌控里，事情若是闹大了，肯定会惊动秦氏和萧老太太。

    这样，太过于冲动了。

    “知道了。”萧子鱼想了想，又嘱咐初雪，“这件事情，谁都不能告诉，知道吗？”

    初雪点头，“奴婢知道。”

    初雪向来不会多问为什么，也不会问纸条上写的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比起初晴，初雪更知道，知道的越少越好这个道理。

    她将点心放下，很快便从屋内退了出去。

    萧子鱼微微蹙眉，伸出食指抚摸放在小炕几上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秀，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只是萧家会写字的小姐太多，她想了许久后才明白，送纸条的人显然不介意告诉萧子鱼自己是谁，她是在威胁萧子鱼。

    萧子鱼若是不去，那么顾氏的身世万一闹大，不止会影响她父亲的仕途，或许还会殃及他们的性命。

    萧子鱼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她的母亲怎么会和哥哥萧玉竹一样是北越人？

    不应该的。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并没有想好要不要去这个地方。

    萧家的鲤鱼池在主院，哪里算不上偏僻，幼年的时候萧子鱼也曾和父亲去过那个地方。

    在鲤鱼池的右侧，有一座小亭，这座亭子的周围种了几棵高大的松柏，夜里若是稍微不留神，是发现不了亭子里有人在的。

    萧子鱼琢磨了很久，觉得自己若是不去，这些人势必会想其他的法子。毕竟，眼看她就要和父亲离开萧家，搬去其他的宅院了……与其让他们闹大这件事情，不如她去看看，探个究竟。

    她不想和前世一样，什么都不知晓，到了死的那一刻，依旧被蒙在鼓里。

    萧子鱼想着，便站了起来。

    她走到内室，从墙上取下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握在手里的九节鞭了。

    她之前会厌恶九节鞭，是因为前世顾氏总是劝她，一个女孩子家，不要动不动就拿鞭子打人。那时的她根本听不进去，直到后来父亲和母亲相继离世，三哥又消失后……她那时觉得自己就算拼命习武，到了最后依旧保护不了自己的亲人，那种挫败的感觉，简直让她痛不欲生。

    后来，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拿着九节鞭朝着从外归来的白从简挥去。

    其实，她当时用的力气并不大，而且白从简身边的贴身侍卫完全能拦住。

    可是白从简没有躲，而十一和十二直接挪开了眼，虽然双手紧紧的捏成了的拳头，却依旧没有抓下她挥动的鞭子。

    白从简就生生的接了她这一鞭子，那件本就单薄的霜色长袍，在她鞭子落下后，居然染了一丝红晕。

    下一刻，她敏锐的嗅觉里便多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打伤了白从简的胳膊。

    萧子鱼直到现在想起来，心里都像是被大石压过似的喘不过气来。

    他为何不躲？

    他身边的侍卫为何不阻止？

    她为何在这件事情后，便再拿不敢拿九节鞭了。

    那时的白从简面容苍白似泛了淡淡的青色，如同晦暗的天空，不见一点阳光。他甚至连连吭都没吭一声，只是笔直的站着，眉目一片清俊。

    然而，他这个样子，却像是风吹即散。

    前世的她在面对这样的白从简的时候，有些不知所措。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萧子鱼失去了再次拿起九节鞭的力气，从此也再不愿意再挥动九节鞭。

    萧子鱼想的苦涩。

    她越来越不懂白从简到底在想什么了！

    前世捉摸不透，现在依旧是。

    这一日过的十分漫长，萧子鱼等了许久，天色才渐渐的暗了下来。

    此时，夏日已经过去，初秋的深夜空气有些微凉，萧子鱼披着一件滚边绣兰草的暗色披风，在夜色的掩盖下悄悄的出了门。

    她的身手不错，在出门的时候没有惊动守在外面的初雪。

    萧子鱼走过南院的抄手游廊，用了不少力气才避开了守卫在南院的侍卫。

    夜里，空气里携着的水汽，沾在萧子鱼的眉目上，那风完全称不上清凉，反而冷的她有些刺骨。白日里的景色，在灰暗的夜色里，也只能看着一个浅淡的轮廓。

    相比南院侍卫门的密集，主院便显得有些寂静。

    萧子鱼走到鲤鱼池的时，周围并没有人。

    她抬起手来拢了拢斗篷，半张脸都藏在兜帽之中，藏在袖口里的九节鞭，也因为她握的太久，而生出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想了一会，才顺着小径走到了亭子内。

    这座亭子，只有夏日的时候，萧老太太才会来此处避暑。

    不过这些年，萧老太太出院门的时候也少了，来出来走动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萧子鱼刚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便听到了身后的树丛里发出一阵细小的动静。

    她没有转头，而是淡淡地说，“你来了？”

    站在她身后的人，没有说话，但是身影却十分的娇小。

    “我原本以为二姐你胆小懦弱，却不想你也有如此大胆的一日。”萧子鱼依旧没有转头过，继续道，“不过，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甘愿做他人手里的棋子，还不知反抗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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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诱饵

﻿    萧子鱼年幼的时候，最不喜欢接触的人，便是萧子岚。

    她们两个像是天生八字不合，能动手的时候绝对不会动口。

    如今想来，萧子鱼觉得年幼的自己，的确稚嫩的可笑。

    最可怕的人向来不是这种草包……

    “是吗？”萧子岚虽然意外萧子鱼猜出自己是谁，却又说，“你既然如此聪明，不如来猜猜我现在找你出来做什么？”

    今夜，夜空中星辰稀少。

    池子里的水在淡薄的星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周围一片漆黑，而不远处的廊下，防风灯也不知是在何时熄灭了。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隐藏在了这如墨泼过的夜色里。

    萧子鱼看着灰暗的池子，又说，“是长姐让你找我出来的吧？”

    “长姐是不是告诉你，让你亲自来问我，白家的事情是不是我陷害你。”萧子鱼的声音淡淡的，双目更是混沌，“我说我没有，估计你也不相信。小的时候我的确不喜欢你，长大了也是如此，这点倒是没有变过。只是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动手……”

    有些人，注定对她构不成威胁。

    萧子岚不是萧子陌。

    她一点也不在乎，萧子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是她出手对付萧子岚，会脏了自己的手。

    萧子岚冷冷一笑，并没有坐下，身子依旧站的笔直，“我也讨厌你，不，准确地说，我从未觉得你顺眼过。”

    “我和你出去的时候，其他人的目光总是在你的身上，她们说你的面容生的极好，在她们的眼里，你是娇艳欲滴的花，而我不过是衬托你的一片绿叶。”

    “后来，你和四叔学着习武，动作粗鲁不堪。她们终于意识到你根本不是什么花，可是话题依旧是你。我不喜欢这样……我想和你动手，甚至想撕破你的脸，但是我却打不过你。”

    “再后来，每次去柳家的时候，柳子元总是在你身边停留，和你比武的时候还处处让你。萧子鱼，凭什么啊？为什么你走到哪里，都能让周围的人注意到你，而我不行？明明我们都是萧家的小姐，凭什么我要给你当绿叶？”

    “我恨，我也怨，我想让柳子元的目光，也停留在我身上，而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想让你知道这种滋味。”

    萧子岚一字一句，说的无比的缓慢。

    她是喜欢柳子元的，可那种喜欢，在所谓的爱意面前，显得十分浅薄。

    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来的感觉，特别的舒服。

    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暗处，不被人重视。

    她的前面，有个聪明又有才华的姐姐萧子陌，在她的后面，有个乖巧伶俐的萧子雯。她不被人重视……连母亲秦氏，也觉得她的存在薄弱的不如这夏日里的烈日。

    萧子岚明白自己这一生，比不上萧子陌，更不能做到如萧子雯似的乖巧。

    她想，既然比不过自己的亲姐妹，不是还有萧子鱼么……

    结果到了最后，她连萧子鱼也比不上。

    逐渐的，心里对自己的不满逐渐转变成了恨意。

    她恨有萧子鱼这么一个人。

    “你所有在意的，恰好……”萧子鱼转身看着萧子岚，声音浅淡，“都是我不在意的。”

    容貌、名声、甚至男子的目光，她没有一样在意。

    最可笑的是柳子元和她。

    在萧子鱼的眼里，柳子元恰好会武艺，能和她比划两招。至于其他的，她从未多想。

    一个连她都打不过的男子，能在她的心里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呢？

    萧子岚的脸色煞白，“是吗？”

    “我骗你这些做什么。”萧子鱼唇畔露出一丝笑，“我没这个闲心。”

    她说的心平气和，相比萧子岚的不安，她便镇定许多。

    萧子岚笑，目光里透出几分不信任，“你以为讨好我，我就会告诉你，你母亲的身世？”

    萧子鱼眼波一转，清澈的眼眸里露出一丝疑惑，“你认为这是讨好？”

    她只是实话实说。

    “萧子鱼我不和你说这些没用的。”萧子岚直接打断了萧子鱼的话，口气阴狠，“你没想到我会知道你母亲的身世吧？你们这些异族。”

    萧子鱼低声笑笑，“我的确没想到长姐会知道。”

    萧子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从蛛丝马迹里，找到她母亲身世的证据。

    这种事情，只有萧子陌能做到。

    但是，从萧子岚的口气里她可以猜出，其实萧子陌也没什么把握。

    又或者说是，萧子陌知道的并不多。

    “这件事情和长姐没关系。”萧子岚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应该知道你母亲手里有一块墨玉吧？那块墨玉便是她身世的证据。”

    萧子鱼微微敛目，故作不知，“什么墨玉？”

    “你不用试探我是怎么知道墨玉的。”萧子岚想了想，又继续说，“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这快墨玉在哪里，我便告诉你四婶的身世，如何？”

    萧子鱼挑眉，“原来，你们也不确定啊。”

    那么，萧子陌和萧子岚都不确定她母亲的身世，找这个借口把她引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今晚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萧子鱼立即等石凳上站了起来，萧子岚见萧子鱼站了起来，立即往后走了几步，“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想看看你这个诱饵的作用到底地什么。”萧子鱼倒是不怕萧子陌找了人埋伏在这里，她更怕的是其他。

    萧子鱼站起来打探了四周，最后借着薄弱的星光发现了鲤鱼池子里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萧子鱼指着池子里的东西问萧子岚。

    萧子岚显然也十分惊讶鲤鱼池子里有一个浮起的巨大东西，她摇头，“我不知。”

    萧子鱼的动作比她更快。

    萧子鱼从亭子里走了出去，疾步走到鲤鱼池子边，然后终于看清楚了池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是两个人被捆绑在了一起……

    而且，这两个人，她还十分熟悉。

    萧子鱼抽了一口冷气，原来……这才是萧子陌的目的。

    萧子陌想要借刀杀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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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再次落水

﻿    初秋的深夜，寒风虽不刺骨，却依旧冷的萧子岚打了一个哆嗦。

    她颤颤抖抖的拖着有些脚软的双腿，慢慢地朝着萧子鱼走过去。

    因为怕感染了风寒，来鲤鱼池之前，她还特意服下了一碗姜汤。

    那碗姜汤是萧子陌亲自递给她的，味道和其他的姜汤有些不一样。

    “是谁？”萧子岚看着池子里浮现的两个人，压低了声音呵斥，“敢在这里投水，是不是疯了？”

    萧家也曾有下人受不了萧家严苛的规矩，选择了自尽。

    这种事情，萧子岚私下也曾听过，只是还未曾亲眼见过。

    只是，主院的鲤鱼池，又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这两个人也太大胆了吧？

    死也不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寻死！

    萧子岚话音刚落，便直接摔在了地上。若是她脚步再快一些，怕是会在探身看池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便直接掉下去了。

    她怎么会害怕成这样？全身像是瞬间失去了力气似的，头晕眼花。

    萧子岚翕了翕唇，声音沙哑，“萧子鱼你怎么老在动！”

    萧子鱼闻言转身，便看着一脸虚汗的萧子岚，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萧子鱼站起来走近，抬起手想要去扶萧子岚的脉搏。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从树丛里走了出来……借着星光，萧子鱼看清楚了眼前站着的人，是几个高大的小厮。

    他们的模样很陌生，她从未见过。

    一切如她所料。

    萧子鱼从袖口里拿出九节鞭，挥动着的鞭子在她手里，像是立即变成了活物。

    小厮们显然不怕萧子鱼，他们直接朝着萧子鱼便扑了过去，夜雾下的人轮廓也有些模糊。萧子鱼挥动着鞭子，直接朝着眼前的轮廓打了过去，她的力气不小，鞭子刚落在小厮的身上，便打的其中一人，大呼了一声，“啊……”

    萧子鱼如今还未及笄，身子比前世更显得娇小，她敏捷的躲过了扑过来的小厮，却也因为站在池子边，差点跌入湖里。她咬了咬唇，吼了一句，“谁让你们来的？”

    小厮们都穿着暗色的衣服，显然不愿意回答萧子鱼的话。

    “快，丢她下水。”有人说。

    其他几个人立即点头，像是心有灵通似的，又一起扑了过来。

    鲤鱼池离主院并不远，而此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连平日里值夜的婆子和丫鬟们，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唯一留下的，便是不远处抄手游廊下已经熄灭的灯。

    萧子鱼皱眉，她看着一边已经快晕阙过去的萧子岚，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萧子陌这是连萧子岚都放弃了……

    从前萧子陌处处维护萧子岚，恨不得将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都先给萧子岚，可是人终究是会变的。萧子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萧子陌，导致本来对萧子岚极好的萧子陌心灰意冷。

    一个人心死，便一切都死了。

    萧子陌这次设计了萧子岚，无非是让萧子岚来请她入瓮。

    而萧子鱼还不得不来，她必须从萧子岚的口里得知，萧子陌知道了多少。

    如今看来，萧子陌知道的也不过是一些表面的皮毛。

    萧子鱼皱眉，耳边像是响起了一个男子澄清的声音。

    他说，你若不是不下手，他们就会伤你。

    萧子鱼的手中渐渐有了一些薄汗，她这次挥动鞭子朝着小厮们的眼睛打去。下一刻便有小厮顿地，嚎啕大叫了起来。

    萧子鱼身手敏捷，动作更是熟练，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一般。

    在地上的萧子岚意识也逐渐模糊了，即使萧子岚再傻，也知道自己出来喝的那碗姜汤有问题。她现在的视线有些模糊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

    她躺在地上，看着萧子鱼宛若水中的游鱼，一次又一次的躲避着小厮们扑过来，又转身挥动着九节鞭打瞎了他们的双眼。明明是身影宛若杨柳的少女，此时的动作却英气逼人，手上的动作，更是没有半分的停顿。

    莹莹的星光下，萧子鱼侧着的容颜，彷佛盛开的牡丹，妖娆又夺目，清艳流转。

    萧子岚看着，最后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人踢了一下，下一刻便是浑身的冰冷。

    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而最后的时候，她看清了浮现在池子里的东西，竟是两个人。

    陆长鸣。

    萧子雯。

    萧子岚脑海里一片空白，而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想要挥动手臂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除了下沉，根本没有其他的法子。

    她要死了……

    她还不能死……

    萧子岚再这一刻，终于知道怕了，也知道自己错了。

    可是一切，似乎都晚了。

    那个纵容她的人，给了她一世溺爱的人，如今却要亲手杀死她。

    彼时，萧子鱼发现萧子岚落水后，手上的动作就更快了。

    有个小厮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她便扑了过去，萧子鱼躲闪不及，最后伤了胳膊。而就在同时，她直接用九节鞭缠绕住了这个小厮的胳膊，直接将匕首扯落下来。

    几个高大的小厮一个个都躺在地上，捂着眼睛大叫了起来。

    这里的动静闹的太大，终于惊动了南院的人。

    萧子鱼看了一眼湖面浮现的人，咬了咬牙将九节鞭放下，想要去救人。

    萧四爷和萧玉竹披了一件外衣赶来的时候，萧子鱼正试着将池子里的救出来。

    萧玉竹一急，喊了一声，“燕燕。”

    萧子鱼刚才经过了一番剧烈的打斗，本就没什么力气了，此时她好不容易将池子里的陆长鸣和萧子雯拖了上去，更是站不稳身子。萧玉竹这么一喊，她下意识有些恍惚，本来握着池子边的手，也在这一刻松开了。

    她畏寒，能再池子边站这么久救人，已经是她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现在，却因为萧玉竹的一句话，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萧玉竹听听见“噗通”一声，本来站在池子边上的萧子鱼，像是一个木偶似的，直直的坠落在湖中。

    “燕燕！”萧玉竹急着奔了上去，“来人啊……快来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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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前世浮现（一）

﻿    池子里的水冰冷宛若冬日里的寒雪。

    萧子鱼的双腿像是被绑上了沉重的石头似的，慢慢的坠落。

    她瞪大了眼，从漆黑的水底看着湖面，似有烛火光闪动，一切显得十分的宁静祥和。

    只是一眨眼，便似永恒。

    在模糊间，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下一刻，她便又似站在寒冬里。

    萧子鱼想，她若是不救人怕是就不会掉下来。

    她真的是……太多事了。

    眼前一片白茫茫，她有点遗憾。

    她遗憾……没有再多看看白从简一眼。

    或许只有在死的这一刻，所有的恨意在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吱呀一声，眼前笨重的大门被推开。

    屋内的纱幔在夜风中飘动，几乎遮住了屋内的所有视线。萧子鱼站在屋内，看着不远处绣着比翼鸟的屏风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是一张她极其熟悉的容颜。

    有人从屋外走了进来，轻声唤了一声，“小爷，夫人的尸体该入棺了。”

    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惨白的容颜，“再等等。”

    那个人又似不甘，“小爷，不能再放了，会……会坏的。”

    虽是冬日，但是尸首若是停放太久，终究会出现*。

    白从简没有说话。

    萧子鱼有些急了，她前世去世的时候，容颜尽毁不说，连身子上都有无数的伤疤。她没想到白从简居然如此恨自己，连她没了都不肯让她入土为安，这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书上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和白从简可是快几个月的夫妻呢。

    白从简长了一些胡子，不再似少年一般清俊，看起来模样有些狼狈。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半响后才道，“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白从简便走了出去。

    萧子鱼随后跟了出去。

    此时，周围一片漆黑，廊下的防风灯上贴着大大的奠字，她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不禁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前世，她和白从简发生了矛盾分开后住的院子。

    这个院子极其的宽敞，她想要晒药材，会显得十分的方便。

    萧子鱼看着不远处自己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药材，伸出想要触碰……结果，她的手就似透明一般，从药材上穿过。

    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又立即跟上了远处快要消失的白从简。

    她看着白从简回到屋内，沐浴更衣，换上了一件霜色的衣衫。

    那件衣衫看着略微有些怪异，不似他平日穿的……很快，萧子鱼便想起，这是她亲自为白从简缝制的。

    很不幸，她看似灵活的手，在女红方面却没有什么用。

    这件衣衫看似勉强凑合，但是实际上一个袖口长一个袖口短……她还记得白从简拿着这件衣衫的时候，皱着的眉头是何等的样子。

    她以为白从简已经丢了这件衣衫。

    却不想，他一直都放在柜子里。

    白从简穿戴完毕，又披了一件斗篷。若是不看他的脸色，他似乎又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样子。

    只是唇畔，再也没笑容。

    “燕燕。”他喃喃自语，“其实你的做的衣服挺好看的。”

    萧子鱼瞪圆了眼，下意识就接了一句，“说谎！”

    “下次，袖口再整齐一点，就更好了。”他又说。

    萧子鱼：“……”

    白从简从不远处的桌上，拿起了九节鞭。

    萧子鱼下一刻脸色煞白。

    她不碰九节鞭后便一直放着，直到有朝一日心血来潮，她在这九节鞭上涂抹了剧毒，只要这九节鞭碰到人，便能见血封喉。

    她一直将九节鞭收着，想将哥哥归来，将这个东西赠给哥哥保命。

    结果，她的哥哥再也没归来过。

    连她去了，萧玉竹依旧没消息。

    “你疯了吗？”萧子鱼对着白从简大喊，“这是有毒的啊，你快放下。”

    “白六，这是我给我哥哥的东西。”

    “白六，你听的到我说话吗？”

    然而白从简却是淡淡一笑，从她的身边走过，最后将九节鞭放进了袖口。

    天色渐渐的明了，周围的冰雪将白府都掩盖在冰冷的气息里。

    白从简的脚步不急不缓，他慢慢的走在廊下，直到十一上前和他说，“小爷，夫人已经入棺了，就等你亲自来封棺……”

    “不急。”白从简说，“去将大爷和二爷找来。”

    十一怔住，“属下这就去。”

    很快，白从简便见到了白渝和白清。

    萧子鱼站在白从简的身后，看着不远处的白渝和白清，皱了皱眉。

    白渝的年岁不小了，看着有些疲惫。

    白清也不再似少年时那般夺目，他像是枯黄的草木，下一刻就会直接枯萎、死亡。

    “这些年来，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知道。”白从简声音很淡，“这些东西，其实给你们也无所谓。只是，你们应该也很清楚，即使我给你们了，你们也负担不起白家的责任。”

    白清咬牙切齿，“我不要。”

    “现在，我给你们一些东西，这是你们该拿的。”白从简笑了笑，有些苦涩，“不过，还有的东西，家主的位子就要留给白缨了。这个孩子，比你们更懂怎么来负起责任。”

    白缨？

    萧子鱼想了许久，才想起白从简曾和她提起过这个孩子。

    她不能生育，白从简也没介意，直接从庶枝带了个孩子回来。

    他曾对萧子鱼说，我们的孩子，叫白缨。

    萧子鱼那时和他早就不怎么来往，自然不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沉默着的白渝抬起头，“你疯了吗？”

    白从简单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件又一件无比详细的告诉白渝和白清，那些东西本该是他们的，那些东西是他们不该碰的。

    等说完之后，他又转身回了书房，开始写信函。

    这封信函写了足足二十多页，到了最后，萧子鱼看着白从简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了。

    “十一。”白从简唤了人进屋，将信函封好，“过几日，你拿给白缨。”

    十一皱眉，“是给小少爷吗？”

    “对！”白从简若有所思地说，“我接手白家的时候七岁，现在，白缨也七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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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前世浮现（二）

﻿    （有错字，晚点修改）

    屋子里静的可怕，十一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又问了一句，“小爷，你可要见见小少爷了。”

    “不了。”白从简摇头，目光似夜里黯淡的星辰。

    十一凝神看着白从简，翕了翕唇角依旧没有说出话。

    气氛太过于怪异。

    白从简站稳了身子，抬脚便朝着祠堂走去。

    白家的祠堂在后院，哪里种着一些梨花树，此时已经入了冬，漫天的大雪下，周围一片萧条。

    白从简走到祠堂后，看着棺木的人，目光混沌无光。

    萧子鱼此时就站在他的身后，借着屋内薄弱的烛火光，看着棺木的自己，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棺木的她已经换了一身颜色极其艳丽的衣裳，头上更是佩戴了无数的金银首饰，连棺木里都放满了罕见的珍宝。而她那张容颜，在周围艳丽的色泽下，显得十分狰狞。

    她被药物反噬后，脸部便开始腐烂。

    教她炮制药材的师父，在见她这样后，气的差点给了她一巴掌。

    那个老人明明那么和蔼可亲……

    她并不是个好徒弟。

    她其实有私心。

    “燕燕。”白从简抬起手，修长的指尖从她的面容上滑过。明明宛若透明的萧子鱼，却感觉到脸部有那么一丝灼热的气息，“我送你走吧。”

    “很多事情，我都不愿意告诉你。并不是我不原因相信你，而是怕你知道了，会太绝望。”

    “岳父是自己愿意上战场的，他说，他想去查明一些事情。”

    “他会离世是因为陛下旨意，他知道的太多了……陛下不能让他活。”

    “玉竹不在了。”

    “他曾和我说，你是他一直捧在手上的明珠，可惜……我没有护好你。”

    “我原本我能做的很好，我原本以为你可以忘掉……燕燕，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不过，你别怕。”

    他叨叨絮絮说了很多，声音温润的如同温泉。

    每一句话，都是她从前极其想知道的，而白从简却是避而不答。

    她在世的时候，他总是喜欢瞒着她。

    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白从简的做法和她三哥萧玉竹十分相似，他们以为一切满足了她，便是为她好。

    萧子鱼觉得有些哽咽，忍不住喃喃自语，“我怕什么？”

    她什么都不怕。

    白从简再祠堂里坐了许久，才吩咐人将棺木装好，上了马车后朝着京郊走去。

    她坐在马车内，就在白从简的身边。

    然而白从简看不见她，他那双生的极好看的眉目，一直皱在一起。

    等马车停下时，已经是第二日了。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而这个地方萧子鱼在梦里见过，是一座看不见来路的深山。

    周围曲径通幽，冰冷异常。

    白从简下了车后，便又去了后面，从棺木里将她的尸首抱了出来。已经是冬日了，她的身子早已有些臃肿僵硬，而他丝毫不在意的抱在手里，宛若珍宝。

    “六哥！”有人骑马从后面追赶了上来，“你在做什么！”

    风雪下，那个人掀开头上的兜帽，“嫂子已经没了，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你真的相信那个人的话吗？是，我知道萧家的祖上出过很厉害的术士，可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术士，她的话你真的相信吗？”

    “什么逆天改命？她是想要你的性命啊！”

    “六哥你疯了吗？姑母最不喜欢外人来打扰她，你怎么可以忘记姑母的话？”

    周隐竹显然也是急了，身子颤抖的厉害。

    而随着他身子一起动弹的袖口，却是空荡荡的。

    他早已没了一只手臂。

    “她不是外人。”白从简淡淡地说，“她是我的夫人。”

    周隐竹咬牙切齿，“可是她已经死了！”

    白从简微微抬目，“我知道。”

    白从简的声音太过于冷静，这让周隐竹不禁太过于意外。

    明明是那么清醒的一个人，现在却相信一个术士的话，来做这种事情。

    “你以为你在姑母和姑父的坟前跪三天三夜，会真的让她起死回生吗？”周隐竹既痛苦，又带着嘲讽的语气说，“萧子雯是谁？她若是真的有本事，当年萧玉盛还会被人暗害死吗？她跟你说，你就相信这个所谓的改命。六哥，你清醒一点。”

    这种传闻。

    谁会相信？

    在自己父母的坟前，跪在三天三夜，最后用心头血浇灌尸首，下一世便会和这个人相见。

    这种事情，周隐竹是不相信的。

    从心头取血，那种疼痛，谁受的了？

    不过，无论周隐竹再怎么吵闹，却依旧没有改变白从简单的想法。

    他抱着怀里的女子的尸首，跪在自己父母的坟前，身子笔直宛若松柏。

    他跪了三天三夜，周隐竹便陪着站了三天三夜。

    萧子鱼几次想要去扶起白从简，却发现她无论怎么用力，自己透明的身子和手，都只能从他的身上穿过，什么都不能做。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心似尖锐的刀子刺痛。

    三天三夜……

    看似漫长，却也似乎是一眨眼的工夫。

    白从简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跪的太久，腿脚已经失去了知觉。

    而他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这点，而是继续慢慢的挪动身子，到了不远处的坟前，才开口说，“娘，我是不是打扰你和父亲了？白家现在很好，白缨会替我继续照顾白家的人，而且大楚的江山，也很稳固，百年内和北越不会再开战。”

    “爹，你曾说我太过于执拗，什么事情都想的太明白。你说，有朝一日我会和你一样，遇见一个想要用一生来护住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的有些不真实，“你说的对，我找到了。”

    “可是我没有护住她……”

    “对不起，爹，我没你那么坚强。而且，我本该早几年就去找你的，现在能活着，都是因为她……现在，她没了。”

    白从简低头，额头和怀里僵硬的女子碰在了一起。

    “燕燕，你别怪我，我只是想兑现曾经跟你说过的话。”

    下一刻，他从怀里拿出染了剧毒的九节鞭，借着顶端尖锐的铁皮，染后狠狠的戳进了自己的胸口。

    心口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衣衫，和怀里女子的容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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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抛弃

﻿    （前一章章节写错了，我最近真的是加班加糊涂了）

    似乎所有的爱恨纠葛，在一刻都彻底的解脱了。

    无尽的疲惫，化成了虚无。

    “燕燕，如果你没遇见我，应该会很好。”

    “可是，我还是想，再次遇见你……”

    只是，没了气息的白从简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就在他的身边。

    大雪将他的身子覆盖，而她却不能替他抚去一片雪花。

    “六哥……”

    有人在身后大喊。

    大雪似鹅毛，周围一片银装素裹。

    萧子鱼意识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尖锐的东西戳穿似的，下一刻便看见不远处露出一丝浅薄的光亮，她抬起手来想要抓住，却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呢喃。

    他说：燕燕。

    彼时，十一站在不远处，不敢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人。

    连萧四爷想要开口说话，都被那个人浑身凌厉的气息，惊的闭了嘴。

    这次，的确是他太大意了。

    萧子鱼为何会出现在萧家主院，萧四爷和萧玉竹一点也猜测不到。不过，也是因为萧子鱼的救助及时，在池子里的萧子雯还有萧子岚都已经救了起来，唯一溺水比较严重的便是那个傻子陆长鸣，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能不能熬过来，谁也不敢保证。

    一时，萧家乱成一团。

    陆家人在发现陆长鸣不在陆家的时候，便开始到萧家来寻找，差点和萧四爷动了手。

    他们都认为是萧子鱼想要夺走陆长鸣的性命。

    萧玉竹在一侧冷笑，“我妹妹若是看你家这个傻子不顺眼，你以为这个傻子现在还能活着？陆大人，你的脑子里也进水了吗？”

    陆老太爷气的浑身哆嗦，“若不是七小姐所为，为何七小姐会和我家孩子一起落水。”

    “这还要问你们了！”萧玉竹眼里怒气满满，“一大家子人，连个傻子都看不住。”

    陆老太爷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他正要和萧玉竹动手的时候，便听见屏风内传来了一声咳嗽声。

    下一刻，一个穿着霜白色直裰的少年。

    少年的神情苍白，常常浮现在他嘴角的笑意，也在此时消失的干干净净，“陆大人认为，这事是谁做的？”

    陆老太爷在看见白从简的事情，整个人身子都僵住了。

    白从简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白从简出现的时候，萧四爷和萧玉竹也很惊讶。

    他们看着白从简跳入湖中救起萧子鱼，又将她搂在怀里，最后更是对不远处的人说，“十一，去带十四过来。”

    白从简出现的太诡异了。

    连他们都不知道萧子鱼会在主院的鲤鱼池子出现，而来南院通知他们的人，便是不远处被白从简称做十一的人。

    白从简比他们这些和萧子鱼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更知道萧子鱼的行踪。

    所以，即使萧四爷内心十分排斥白从简的所作所为，却依旧不能反驳半句。

    的确是白从简救了萧子鱼的性命。

    此时的陆老太爷面上露出虚伪的神色，“小爷，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我现在最清楚的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冒着性命危险救了陆大少爷。”白从简的声音淡淡的，那样浑然天成的隽秀面容，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情，“她现在病着，需要安静的休息，我这样说……陆大人你明白了吗？”

    若是从前，陆老太爷一定会反驳白从简的话语。

    但是在白从简说出那句“我未过门的妻子”时，陆老太爷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白从简的为人他自然清楚。

    于是，陆老太爷便将这个怒气撒到了萧家大房的身上。

    因为，和陆长鸣一起落水的还有萧子雯和萧子岚。

    只是现在这两个人和萧子鱼一样，都还未曾醒来。

    秦氏在听闻陆家带人来的时候，更是吓破了胆。

    她哭着和萧家大爷说，“怎么会这样？子岚和子雯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怎么会和陆家的少爷一起落水。应辰，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萧家大爷又何尝不急。

    他又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他的大儿子萧玉盛去世后，萧子雯便很少出门，后来渐渐地不再开口，像是得了失语症似的。连他曾气的狠狠揍了萧子雯一顿时，那个孩子也只是用淡漠的眼光看着他，像是看着陌生人似的。

    那个眼神，冰冷极了，根本不像是个孩子该有的神情。

    萧家大爷心里咯噔了一下，看着萧子雯的眼神，像是看着怪物。

    从此，他更是懒得在看萧子雯一眼。

    他对萧子雯不屑一顾，而秦氏作为他的妻子，自然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好在这些年来，萧子雯还算安分，在很多时候也是闭门不出。

    她对谁都是冷言冷语，丝毫不在意。

    萧子陌本打算和萧子雯好好谈谈，最后不知为什么被萧子雯激怒，再也不愿意和她来往了。

    萧子雯就像是稀薄的空气，逐渐的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可是这个明明被他们无视的孩子，现在却和萧子岚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这如何了得？

    萧家大爷想了想，“如果将子雯交出去能让陆家人消气，其实也可以的……”

    “让子陌去见见陆夫人吧。”萧家大爷又道，“子陌聪明。”

    秦氏愣了愣，她怎么也没想到丈夫回这样说。

    现在让萧子陌和陆家人说这样的话，无非是告诉陆家人，哪怕就是陆长鸣不在了，萧子陌也会是陆家的人。至于萧子雯……陆家人就是想要拿走萧子雯的性命，萧家大爷也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秦氏虽然性子凉薄，在听见丈夫的话语后，还是惊的失神。

    萧子雯纵然有再多的不是，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

    如今，事情还未彻底有定论，丈夫就要放弃这个孩子了吗？

    “听到了没有？”萧家大爷见秦氏不再言语，又催促，“赶紧去找子陌，让她去找陆老太太。”

    秦氏点头，“我知道了。”

    秦氏皱着眉头，想事情有些出神。

    她还未走出院门，便听见来往匆匆的小丫鬟在议论，“你说什么？七小姐醒来了？她真的醒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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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自作孽（4000字）

﻿    （两章合并在一起了，错字晚点修改）

    秦氏闻言怔住。

    萧子鱼醒来了？

    她记得白家那位特意赶过来的大夫说，萧子鱼没有那么早醒来。

    秦氏想着，便走上前打断了小丫鬟们的谈话，“你们方才说什么？燕燕醒来了？”

    “见过大太太。”

    小丫鬟们面对突如其来的秦氏，立即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她们的反应也算及时，在失神片刻后，便立即俯身对着秦氏行礼。

    “回大太太话，奴婢方才听南院的人说，七小姐醒来了。”

    有人回答。

    秦氏微微敛目，“消息准确？”

    “准确。”小丫鬟又答道，“慕大夫闻讯也赶了过去。”

    秦氏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这几日陆老妇人干脆在萧家住了下来，萧家上上下下乱糟糟的，而萧老太太却称病不愿意出来见人。秦氏不知道萧老太太是不是真的病了，但是此刻若是不好好解决这件事情，她怕是要生心病了。

    秦氏琢磨着，萧子鱼醒来未必是一件好事。

    如果萧子鱼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卸到萧子雯和萧子岚的身上，那么势必会连累她。

    摆放在她面前的选择，只有两种。

    要么选择不得罪陆家，放弃萧子雯和萧子岚的性命。

    要么彻底的得罪陆家，放弃萧子陌的亲事。

    于秦氏而言，这两种选择其实都很为难。

    她虽然不在乎自己的两个女儿，但是一下要彻底的失去，却又有些不舍。她犹豫了许久，才咬了咬牙，朝着萧子陌的院子走去。

    相比秦氏的不安，萧子陌便显得镇定多了。

    站在屋内的她，眼神黯淡无光，手里握着的狼毫笔，却依旧没有停顿。她想了想，又抬起手来沾了沾抹3，只是这一次墨沾的太满，笔端上的墨汁，啪嗒坠落一颗，在洁白的纸张上留下了墨痕。

    萧子陌丝毫不在意，还是继续写了下去。

    她的字迹娟秀，清端的小楷。

    秦氏进屋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

    萧子陌穿着单薄的袄裙，身子微微弯曲，握着狼毫笔在纸张上抄写一些佛经。阳光从屋外泄了进来，将屋内照的暖洋洋的，而萧子陌就站在这一抹秋日的日光中，安静而又宁静。

    萧子陌的容颜虽不似萧子鱼那般英气夺目，可是她像是与生俱来就带着一股读书人的气质，高傲而又自信。

    在很久以前，秦氏便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出众，也希望靠着萧子陌能让自己和丈夫出人头地。

    可惜，萧家的家世并不高。

    她们选来选去，也只能搭上陆家。

    “子陌。”秦氏淡淡地唤了一声，“娘来看你了。”

    萧子陌没有抬头，而是静静地说，“我没有法子。”

    两个人之间，像是多了一跳曲折的道路，周围幽暗无光。

    秦氏翕了翕唇角，找了个地方坐下，“娘知道你有法子。”

    只要萧子陌愿意，那么她们就不会出事。秦氏相信萧子陌一定有办法……毕竟，陆老太太是真的很喜欢萧子陌，也希望萧子陌成为陆家的人。

    萧子陌冷笑，“娘对我真有信心。”

    她的声音清淡，似乎不屑和秦氏继续说下去，话语都显得十分的敷衍。

    “娘和爹商量过。”秦氏眉眼沉重，“我们希望这次的事情，不要连累你。子雯和子岚……她们若是真的做错了，也不应该让你被牵连进去。所以，你去告诉陆夫人，若真的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听从陆老太太惩罚。“

    她一字一句说的无比缓慢，每个字都沉重无比。

    秦氏纠结极了，下意识便揉着自己的衣袂，想让自己放松一些。

    可惜，她终究是失败了，她的动作根本没让她放松，反而是更不安了。

    萧子陌闻言，顿了顿，“果然没错。”

    秦氏抬起头，看着萧子陌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我猜的果然没错。”萧子陌笑，“娘以前总说，父亲的心凉薄，这些年来你受了不少苦。可是我看啊，你们其实都差不多，都是一丘之貉……书上说，虎毒还不食子呢，可是娘呢？”

    萧子陌又抬起手，沾了沾墨，“我之前还认为我做错了，如今看来，其实我做的是对的。”

    秦氏心里一沉，“你做了什么？”

    萧子陌的神情里，不见半分稚嫩。

    此时的她，像一个刽子手似的，狠戾无比。

    “娘不好奇，陆长鸣是怎么来萧家的吗？而且，还是在夜里。”萧子陌抄写佛经的动作丝毫不停息，“是我带来的。”

    语毕，秦氏立即从椅子上了站了起来。

    这段日子，陆家人在萧家闹的天翻地覆，却不想罪魁祸首其实就是萧子陌。

    “你……”秦氏想了许久，才颤颤抖抖的问，“你就那般恨子雯和子岚？”

    萧子陌摇头，声音依旧淡淡地，“我不恨她们，只是觉得她们可怜，非常的可怜。”

    萧子陌微微敛目，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无比怀念大哥在的时候。

    于她而言，那个时候真的是她这一生最好的时光。

    大哥那时虽然身子病弱，但是时常会带着她们一起赏花。

    那会，子岚会跟在她的身后，笑的纯真无害。而子雯会和她还有大哥撒娇，更是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龟壳，说自己能占卜吉凶。

    偶尔，梅家姑娘也会过来小坐片刻，带一些美味的点心过来宽慰她们。

    她坐在远处，看着梅家小姐和大哥低声谈话，大哥开心的笑着，俊朗的面目，犹如春日最温和的阳光。

    一切都是那么好，一切都是那么的安稳。

    萧子陌以为，无论来日发生什么，他们也会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纵使父亲和母亲的性子薄凉，她们也有大哥护着。

    可惜，一切都结束在几年前的那个夜里了。

    “我之前还在想，我自己觉得累了，还要带她们一起走，是不是太过分了。”萧子陌笑了笑，将书桌上的纸张拿起，“如今在听了母亲的话后，我觉得我的决定是对的。”

    “你们这些人啊，一个比一个恶心。”

    秦氏自然没想到一向乖巧的萧子陌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气的浑身哆嗦，“你这是要害死我？”

    “怎么会，我只是成全娘亲。”萧子陌盯着秦氏，目光暗沉狠毒，“娘不是觉得我们在不在你身边都不重要吗？那么我很想知道，来日父亲会怎么样对你……我会在地狱里，替你祈祷。我希望你长命百岁，尝尽这世上所有的苦楚……”

    “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我想，娘一定能长命百岁，不是吗？”

    即使秦氏再想心平气和的萧子陌谈下去，再听见萧子陌这些话后，她心绪也有些不定了。

    她走到萧子陌身边，抬起手就像给萧子陌一巴掌，“忤逆的东西。”

    只听见“啪”的一声，萧子陌右边的面颊上，便留下了红色的痕迹。

    秦氏用足了力气，而萧子陌的唇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萧子陌没有呼痛，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她依旧盯着秦氏，目光冰冷。

    秦氏被萧子陌看的毛骨悚然……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自己给了这群孩子生命，给了她们安稳的生活，她们难道不该好好的报答她吗？

    然而萧子陌的眼神太过于诡异，秦氏有不安的往后退了几步，“你疯了。”

    “是吗？”萧子陌依旧没有转移目光，“我觉得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萧子陌说完之后，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过了片刻，有人敲门，“大小姐，四爷请你过去。”

    萧子陌将抄写好的佛经整理好，又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小瓷瓶，“我知道了。”

    秦氏见萧子陌要动身，立即拦住她，“你不能说。”

    萧子陌顿下脚步，笑，“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蠢笨么？”

    “秦氏，你真可怜。”

    秦氏终究没有拦住萧子陌，她站在屋内看着萧子陌推开门从里面走了出去。在屋外候着的人，是白从简身边的十一。

    秦氏从前便听说，白从简身边的贴身侍卫，武艺精湛。

    她起初也曾以为是传言夸大其词，后来亲眼看过这个人，在阻拦陆家的小厮的时候，她才明白这些传闻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秦氏，怎么也没想到。

    让她最骄傲的女儿，最后对她说的一句话，便是：秦氏，你真可怜。

    萧子陌跟在十一的身后，绕过抄手游廊。

    这游廊她并不是第一次走，却是第一次觉得，既曲折又幽暗，像是看不见什么余光似的。她握着藏在袖口的小瓷瓶，目光朝着院内的花木看去……此时已经入秋，花木有些已经枯萎，一片萧条。

    主院的景色，其实从未好看过。

    祖父在世的时候，他会带着大哥一起打理院子里的花木。

    连鲤鱼池周围的树木，都是祖父亲自挑选。

    只是，鲤鱼池边上的花开了一遍又一遍，当初打理花木的祖孙二人，却已经不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眼看，就要走下抄手游廊了。

    萧子陌突然蹲下脚步，对不远处的十一说，“只有燕燕醒来了吗？”

    “我不知道。”十一回答。

    他显然什么都不愿意告诉萧子陌。

    萧子陌笑，“原来如此。”

    等走到南院的时候十一进屋通传，而萧子陌抬起手，用袖口遮住自己的视线，将小瓷瓶里的东西喝了下去。

    下一刻，她便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秋日的凉风从院内吹过，萧子陌打了一个哆嗦，她竟然会觉得今日寒冷无比。

    过了一会，十一从屋内走了出来，“大小姐你请。”

    萧子陌又抬起眼，看了看院内的景色。

    萧子鱼住的院子并不大，周围摆放的花木却每一株都打理的十分好。

    看的出来打理这些花木的人十分用心……

    她想起主院的空寂，忍不住笑了笑。

    她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些年来萧子岚椅子羡慕萧子鱼。

    因为此刻，她也很羡慕萧子鱼。

    萧子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走进了屋内。

    她刚走进屋内，便看见一位穿着霜色长衫的少年，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半截木牌子。

    而萧玉竹就在少年的身边站着。

    少年的眉眼生的极好，虽不似白清那样夺目，却是越看越舒服。尤其是挂在他唇畔的笑，虽然淡淡的，却依旧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见过白公子。”萧子陌福身子行礼，“我四叔呢？”

    她顿了顿又说，“还是找我的人，就是白公子。”

    萧玉竹双手捏的紧紧的，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他低吼，“萧子陌，你还在装傻？”

    “这话，我不明白。”萧子陌笑了笑，依旧站着，身子笔直，“三堂弟什么都没问我，怎么知道我是在装傻？”

    萧玉竹想要继续说下去，却听见白从简咳嗽了一声，“玉竹，你先出去。”

    萧玉竹惊了惊，有些不甘心。

    他犹豫了片刻，才从屋内走了出去。

    屋外的光线被门口的帘子挡住了一些，周围显得有些黯淡。白从简坐在上方，声音十分极轻，“你这样做，值得吗？”

    萧子陌挑眉，“什么值得不值得？”

    “只有我愿意不愿意。”

    白从简笑，“冥顽不灵。”

    萧子陌找了个椅子坐下，心平气和的看着白从简，“我既然敢做这一切，我便知道这个事情的后果会是什么样子。我从不怕死……”

    “不过。”萧子陌偏头看着身后的屏风，又淡淡地说，“很遗憾，我还是没有做好。”

    萧子陌觉得十分的遗憾。

    她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居然没有如她所愿。

    白从简抚摸着手里的木牌子，依旧没有开口。

    萧子陌也不在意白从简不开口，她在很久之前便知道自己布这个局，其实并不完美。到了最后，怕是会被人查出真相……可是即使被人查出真相又如何？她本就不怕死。

    只是，她死的时候，也要带走一些人。

    她认为可怜的人，和她记恨的人。

    “白公子，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他们都活着。”萧子陌苦笑，“看来，我很失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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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萧玉盛往事（4000字大章）

﻿    (老规矩，错字晚点修改，现在先上传，这个事情结束了，也快进入成亲的阶段了！恩，离完本也不远了！）

    (加班太忙了，很抱歉最近一直有错字）

    “那你知道了多少？”萧子陌挑眉，直接和白从简的视线相接，“又或者说，全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握成拳头的手，捏成一团。

    冷汗淋淋。

    这些年来，她见过不少上位者，包括陆家那位庄嫔身边的嬷嬷们。

    每一位都是高高在上的。

    然而没有一位像白从简这样。

    即使他一句话不说，只是那么简单的盯着手里的木牌子，依旧让她觉得有些窒息，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看来，我和你是一类人。”半响后，萧子陌笑。

    白从简声音淡淡地，“我不这样认为。”

    他说，“萧大小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萧子陌怔了怔，挫败的往后一倒，身子靠在了椅子上，莞尔一笑，“是吗？那么敢问小爷，你今日找我来，又是为何事？”

    白从简既然不主动点破，她有何必认罪。

    “其实……”白从简道，“白清心里想什么，你一直都很清楚吧？”

    萧子陌脸上唯一一丝得意的神情，都在白从简话音落下那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屏风内传来了少女低沉的咳嗽声。

    萧子陌在此时在明白了，其实白从简都知道了，他找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让自己亲口和萧子鱼说。

    说什么呢？

    说她如何失败？

    说她如何狼狈。

    萧子陌觉得腹部疼痛的厉害，像是被刀子割似的让她有些支撑不住，即使如此，她依旧缓缓地说，“小的时候，子岚总是喜欢跟我说，说长姐今儿我又和燕燕打架了。那时，我便问她，说为何老是和七妹动手。”

    “子岚跟我说，她说她不喜欢萧子鱼。后来我才知道，这种不喜欢，大概就是所谓的羡慕。”

    “我不明白，七妹有什么好羡慕的？她除了那张勉强能看的容貌外，还有什么长处？一个贵族小姐，整日舞刀弄枪，像什么样子。”

    萧子陌说到这里，眼里全是苦涩。

    是啊，萧子鱼哪里好？值得她羡慕。

    可是现在的她，终究是羡慕萧子鱼了。

    她羡慕萧子鱼有萧玉竹护着，她羡慕顾氏即使懦弱，也会将萧子鱼庇护在羽翼下，她羡慕萧子鱼能找到如意郎君……

    白从简应了一句，“她很好。”

    屏风内的萧子鱼早已醒来。

    她目光直直的看着绣了兰草的帐子，低声的咳嗽。

    萧子陌的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句都无比清晰的都在了她的耳里。

    萧子鱼怔了怔……目光茫然。

    而屋外，萧子陌依旧在讲，“在我小的时候我便知道，我父母其实都是可怜人。父亲性子凉薄，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却根本没有什么本事。而母亲是个懦弱的妇人，她以为好好在父亲身边，便能安枕无忧。可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便就是男人的诺言。而母亲觉得她或许是例外……她为了父亲，舍弃了和子女之前的感情，可是父亲呢，却依旧在外养着外室，多的我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他们可怜，没关系。我还有哥哥……我哥哥萧玉盛是个很好的人……”

    萧玉盛的容貌生的极好，俊朗而又温润。

    他总是笑着，温和无比。

    他这个哥哥对谁都很好，包括一直阴沉沉的萧玉竹。

    萧玉盛总是说，他们是一家人，何必为一些小事生了隔阂。

    她和萧子雯听进去了，而萧子岚每次都会觉得萧玉盛偏心。每次到了最后，萧玉盛都会笑着哄被他溺爱坏了的萧子岚……拿出她们最喜欢吃的点心。

    萧玉盛知道她不喜欢辣的食物，知道萧子岚每年入秋后都会咳嗽，知道萧子雯沉迷在占卜里……他甚至还知道，萧玉竹内心苦闷，而萧子鱼的是这个家里，最没有心眼的一个人孩子。

    他每次都说很多，而萧子陌也会听进去。

    可是这样好的一个哥哥，说没了就没了。

    “哥哥的身子不好，他一直觉得自己如果娶了锦鸾姐，会连累她。”萧子陌又说，“当时，哥哥曾和我说，他不愿意娶锦鸾姐，想要主动放弃这门亲事。他这样做，也真的这样做了……他的行为，气的锦鸾姐一直落泪。”

    可是，萧玉盛却又见不得梅锦鸾落泪。

    在萧子陌的记忆里，梅锦鸾和自己的哥哥萧玉盛一样，是个脾气温和的人。

    梅锦鸾很聪明，却又很独立，不似其他女子似的，盲目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梅家的女子，似乎都是如此。

    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从不停顿。

    梅锦鸾喜欢萧玉盛，自然不愿意退亲。

    她在萧玉盛面前哭着问，“你不要我了么？”

    那时萧子陌在远处看着，自己那个温润的哥哥手足无措的握着梅锦鸾的手，眼里全是不安。

    “我怎么会不要你，我怎么舍得不要你？”萧玉盛回答。

    即使后来梅家人也想退了这门亲事的时候，梅锦鸾却依旧没有答应，她冒着和梅家人闹翻的危险，甚至还以死相逼，最后嫁入了萧家。

    萧子陌以为，梅锦鸾会陪自己的哥哥过一段快乐无忧的日子。

    哪怕是一日，她们大概也没有遗憾了！

    爱情，是个盲目又可怕的词语。

    可是……不是这样的……

    萧子陌想到这里，红了双眼，“哥哥做错了什么？锦鸾姐做错了什么？如果一定要说错了，那么他们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及时的离开萧家，对不对？”

    如果早点离开，他们应该能多活一段日子。

    在萧玉盛和梅锦鸾成亲的当夜，萧子陌刚回屋准备歇下时，便有人急匆匆的跑来告诉她，说萧玉盛的病情严重了。

    萧子陌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会现在病情严重了？

    她还未来得及披上外衣，便朝着萧玉盛的院子疾跑而去。

    周围的灯笼上还贴着大红色的囍字，周围喜庆的气氛都还未褪去。那个本该得到幸福的人，却在这个时候不行了……

    她刚走到院子里。

    便远远地听见了屋内传来一阵哭声。

    梅锦鸾在呼喊，“玉盛。”

    那一刻，萧子陌只觉得脑海里天昏地暗。

    她的呼吸声剧烈，而在胸口的心，像是要从里面蹦出来似的。

    她的双腿麻木，更是迈不懂步子。

    梅锦鸾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绝望。

    那时候萧子陌便明白，好人未必有好报，再美好的感情，也未必有结果。

    萧玉盛死在了他成亲的那个夜晚。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院子里，周围里红色的一切，便变成了白色。

    梅锦鸾还未来得及褪去身上的凤冠霞帔，从屋内出来，冷淡的看着院子里的下人忙碌。

    她那张美艳的容颜，在阳光下宛若透明，似乎只要一动弹，就会瞬间被戳破。

    萧子陌一直都知道梅锦鸾生的好，她那双手能画出绝美的山水画，还能弹奏出动听的曲子。而此时，梅锦鸾的双手僵硬，连神情也十分的茫然、空洞。

    萧子陌想上前唤梅锦鸾一声，嫂子。

    然而萧子陌还未来得及上前，她的母亲秦氏便从院外冲了进来，对着梅锦鸾就大吼，“你这个克夫的扫把星。”

    梅锦鸾依旧没有抬眼，像是没有见到秦氏一般。

    秦氏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她甚至抬起手推了一把梅锦鸾。

    梅锦鸾被秦氏一推，瘫软坐在了地上。

    “你这个祸星，我可怜的玉盛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你这个扫把星纠缠。”秦氏捂脸哭泣，“他怎么会遇见你这样的东西，我可怜的孩子啊。”

    或许是因为秦氏指责的太坚决，导致萧子岚和萧子雯看梅锦鸾的眼神，都有些冰冷。

    可命这个东西，谁说的清呢？

    后来，萧子陌才知道当夜有老嬷嬷送了合卺酒进屋，两个人在用了合卺酒之后，萧玉盛便出了事情。

    萧玉盛并非不能饮酒，而且那杯酒是果酒，根本不浓烈。

    这些，和梅锦鸾无关。

    即使一切的错和都梅锦鸾无关，但是萧玉盛终究是在和她成亲后才离世，不禁是秦氏连萧子陌自己，都有些埋怨梅锦鸾。

    梅锦鸾褪了一身红装，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衫，站在人群里，格外的刺眼。

    在接下来的几日，秦氏对梅锦鸾的态度大变。

    秦氏觉得自己的孩子没了，而梅锦鸾又凭什么还能继续活着？梅锦鸾应该陪着萧玉盛一起去世……

    秦氏这样想，言语更是恶毒。

    梅锦鸾一直都忍着，没有反驳。

    直到夜深了，萧子陌去灵堂的时候，发现一直镇定的梅锦鸾一直在落泪。

    梅锦鸾看着棺木的人，说，“玉盛，我该怎么办？”

    她默默的哭着，眼泪从眼角滑落，极其的可怜。

    “你跟我说，会陪着我……”梅锦鸾笑，“我那时候想，只要你能陪着我，来日就算吃再多的苦，我也是愿意的。哪怕一天……哪怕一个时辰……我也不会后悔嫁给你这个决定。可是阿，你终究是失言了，你明明从不骗我，什么都愿意听我的。”

    “现在，你却骗了我。”

    “不过，玉盛你别怕，再等等我，我就去陪你好不好？”

    “如果有下一世，我们一定不要再分开了。”

    “一定。”

    萧子陌躲在角落里，听着梅锦鸾喃喃自语，像萧玉盛还在世一样，和他低声的呢喃。

    然而冰冷的灵堂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期间，顾氏带着萧子鱼来了几次。

    顾氏带了一些膳食给梅锦鸾，劝她，“人已经走了，你要想开一些。”

    梅锦鸾低声笑，对顾氏说，“谢谢四婶。”

    顾氏愣了愣，叹了一口气。

    梅锦鸾愿意唤顾氏一声四婶，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萧家人，当成萧玉盛的妻子。

    萧子陌想到这里，又看着不远处的白从简，“那会我就知道，锦鸾姐活不长了。可是我又很纳闷，她为什么一定要活着……她到底在执着什么？明明都那样的绝望了。”

    “她是想知道什么，还是想查清什么？”

    “到了前段日子，我才知道梅锦鸾坚持的是什么。”萧子陌苦笑，“她是想查清楚我哥哥的死因。”

    萧子陌自认为自己很聪明，可是没想到自己还不如梅锦鸾。

    或许，萧玉盛对她而言，虽然是个不错的哥哥，却不是这生命里必须存在的人。

    而于梅锦鸾而言，萧玉盛便是她的生命。

    所以梅锦鸾才会那样执着。

    “她查清楚了一切，最后才会那样的绝望。”萧子陌又低声说，“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一日，好多血……周围全是血。”

    梅锦鸾在萧玉竹的棺木要入土的那一日，穿着成亲那一日的衣衫，从人群里奔了出去，最后撞死在了萧玉盛的棺木上。

    周围的人，都被梅锦鸾的动作惊的目瞪口呆。连秦氏在一侧，都怔住了身子。

    他们谁也没想到，梅锦鸾会死的那么果断。

    而等萧子陌反应过来的时候，去请了大夫来，大夫却说，“她服了毒药，怕是没救了。”

    梅锦鸾寻死的想法很果断。

    “母亲恨不得锦鸾姐去陪哥哥，可是真的当锦鸾姐走了，她却又怕了。”萧子陌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从哪个时候开始，我们家就被人记恨上了。不止是梅家，还有其他人……”

    那个人和梅锦鸾一样执着。

    但是他却不想知道梅锦鸾为何而死，他想要杀了萧家大房的所有人。

    这些年来，这个人想了不少的办法，想要接近萧家人。

    “小爷，你认识这个人吗？”萧子陌看着白从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子，“你应该上认识的，对不对？”

    白从简说，“你既然知道他只是把你当做棋子，为何又执迷不悟？”

    “我不知道。”萧子陌淡淡地说，“他想要，我便给。只要他要，只有我有……”

    “这件事情，其实想起来我并未失败。”

    “我也不是一事无成，起码……杀害我哥哥的人，也活不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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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萧家祖上

﻿    萧子陌说完抿唇一笑，“不知小爷可否知道，萧家的祖上也曾出过厉害的人物，而且丝毫不逊色白家人。”

    当年的萧家人，骨子里十分固执。

    若是会隐藏锋芒，最后也不会落得从头再来的结果。

    白从简闻言抬眼，“知道，萧安大人是个厉害的人物。”

    在屏风内的萧子鱼在听闻这个名字后，差点直接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萧安？

    怎么会是萧安。

    萧子陌翕了翕唇角，像是刚要开口说话，却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下意识她便抬起手来捂住了嘴唇。

    喉咙里似有东西翻腾，下一刻便有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溢出。

    屋内，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嘶……”萧子陌低呼了一声，眉间的出现了一道‘川’字的皱纹。

    她垂低眼眸，右手颤抖着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捂住了从口里溢出的鲜血。

    她那双白皙如玉的手，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红。

    “是啊。”萧子陌依旧在说，“我的祖父本领也不差，只是他千算万算，终究是不能算到自己的命运。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宠了一辈子的人，居然恨不得他断子绝孙。”

    萧子陌似笑非笑，“我的祖母，是这家里最可怕的人。”

    在前段日子，萧子陌便隐隐感觉到了，这萧家的氛围十分的怪异。而且，她还查探到了，大哥萧玉盛的死亡，其实并不是意外。

    其实在萧玉盛和梅锦鸾一起离世的时候，她也曾怀疑过，梅锦鸾其实是被陷害的。只是那个时候，有太多的证据不利于梅锦鸾，之后梅家到萧家大闹了一场，还口出恶言。萧子陌那会便觉得梅家人不可理喻，这件事情估计真的和梅锦鸾有关系。

    毕竟，她那时什么都查不出来。

    直到萧子鱼从姑苏回来后……

    那件被她尘封在记忆里的东西，却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她查到了萧家的祖上的事情。

    这些年来，祖父把这些隐瞒的很好。

    因为当年大楚开国初，替大楚的第一位帝王改命的人，便是——萧安。

    有些术士能占卜吉凶，有些术士能夜观星象，而萧安是个例外……据说萧安出生的时候，干旱了几年的邺城突然下了大雨，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这个人来日会十分的出众。

    萧安骨子里是个固执的人，即使在后来知道改命的代价很可怕，却也未曾犹豫。

    一直忠心耿耿的他宁愿折寿几十年，也要扶持自己的主上登上帝位。

    萧安以为自己帮主上改命，会得到他想要的认可。

    结果最后他后来却被反噬，双目失明，而妻子难产，两个儿子在一夜之间暴毙。

    最后，他还被帝王追杀。

    曾经最信任他的主上，现在却想要他的性命。

    其实帝王的想法很简单。

    萧安既然能帮他，那么萧安来日也能帮其他人……大楚开国初，便开始追杀这些术士。

    为了震慑这些术士，大楚的第一位帝王，甚至将抓来的术士杀死后，悬挂在城门上。

    那时，炙手可热的术士们，都害怕了这位帝王的残暴。

    他们纷纷躲藏了起来。

    萧安也不例外。

    再后来，萧安又有了妻子，还有了孩子……只是他不甘心，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因为不甘心，萧家的术法传了下来。

    只是，学习术法的人，都会知道萧家的这段故事，所以一个个都活的十分谨慎，像是惊弓之鸟一样。

    到了萧老太爷这一辈，他似乎厌倦了在深山里躲藏的日子，便开始用功读书考取功名。萧老太爷最大的本事，并不是他的诗词歌赋多么的厉害，而是他会懂术法，占卜也十分的灵验。

    “祖母为何会恨祖父，我并不知道。”萧子陌想到这些，又说，“我唯一知道的是，术士不能占卜自己的命运，因为不允许。”

    如果术士真心喜欢上了一个人，便也不能占卜出这个人未来会如何。

    因为这个人，已经和这个术士有了密切的关联。

    萧子陌说完，又吐了血。

    她此时奄奄一息……

    她看着白从简说，“我的祖母，不能留。她虽然不是术士，可是她……懂巫术。”

    萧老太太和萧老太爷能走到一起，其实也并非是偶然。他们的结合，无非是两个怪异的同类人，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彼此的依靠。

    她从椅子上跌落，身子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似的。

    萧子陌看着周围天昏地暗，然而露出了笑容。

    屏风内的萧子鱼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屏风内走了出来。

    她看着地上的萧子陌，身子蜷缩成一团，便去替萧子陌扶脉。

    萧子陌借着屋内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萧子鱼，轻声地说，“我不喜欢你。”

    “我……我不喜欢你，可又羡慕你。”

    “我本以为我最羡慕的人是锦鸾姐，她又那么多人喜欢，有那么多人在意。”

    “可是我错了，我最羡慕的人，应该是你。”

    萧子鱼抚摸着萧子陌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转豆脉。

    萧子陌并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你值得吗？”萧子鱼看着萧子陌，又问，“为了白清，你值得吗？”

    萧子陌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值得和不值得，唯有，愿意不愿意。”

    说完，又有鲜血从她的鼻翼里流了出来。

    萧子陌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她周围的声音似乎也越来越淡了……

    她觉得自己累极了。

    闭上眼，却是白清的面容。

    白清站在白马寺的红梅林子里，对她笑，“子陌。”

    他生的俊美，尤其是那双眼，宛若星辰。

    周围红梅的色泽艳丽，而白清就这么站着，沉静而又安稳的笑着。

    萧子陌抬起手，想要去抚摸眼前的人的容颜，却发现那个笑……并不属于她。

    萧子陌眼泪缓缓地从眼角流了出来，其实在白清第一次接近她的时候，她便知道白清根本不在意她，白清接近萧子鱼和接近她的目的是一样的。

    白清，想要复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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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她与白清

﻿    白清是白家庶支二房的孩子。

    年幼的时候，也曾因为聪慧而又容貌出众，被长辈们重视。

    那时的白清，像是天之骄子一般，认为自己能拥有一切。

    只是，这世上的事，哪有件件都顺心的事情。

    白家的嫡系宗家需要从庶支选出两个孩子，等来日白从简病情恶化去世后，来继承白家的祖业。

    那时，有人便说，这是嫡支的诡计。

    嫡支是怕白家的庶支生了其他的心思。

    可是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却依旧选了孩子送过去，想要名正言顺的继承白家的家业。

    白清便是这两个孩子中的一位。

    白清并非是白家嫡系出来的孩子，所以他根本不能和白从简一样，在族谱上入‘从’字辈。

    他是白清，而并非叫白从清。

    毕竟，白家的庶支，归根结底也没有多少白家的血缘。

    另白清意外的是，他和白渝到了白家宗家后，白从简对他们并没有十分的苛待，白从简有的东西，他和白渝也会有……甚至，在他无理取闹想要找京城最好的琴师学琴的时候，白从简便立即答应了，根本没有多言。

    而这位教他琴艺的先生，便也是梅锦鸾的先生。

    白清第一次见梅锦鸾的时候，是一个意外。

    然而也是因为这个意外，白清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本不该和他有关系的女子。

    梅锦鸾对白清，像是对弟弟一般，也不曾因为白清是白家的二爷，对白清有过多的注意和纵容。

    其实，梅锦鸾和白清见面的次数极少，很多时候白清都是听先生说起梅锦鸾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男子而言，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

    梅锦鸾便是白清得不到人的。

    因为梅锦鸾和萧家的大少爷萧玉盛在已经定了亲……

    在白清的眼里，萧玉盛病怏怏和白从简一样，根本配不上梅锦鸾。

    然而梅锦鸾喜欢，其他人又有什么法子呢？

    谁都阻止不了梅锦鸾嫁入萧家。

    “咳……”萧子陌想到白清和自己提起梅锦鸾的时候，眉眼里掩盖不住的笑意，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痛。

    她明明记得，药店的掌柜的和她说，这药虽然药效来的缓慢，但是却不会痛苦。

    “骗子。”萧子陌又说。

    都是骗子。

    白清明明喜欢梅锦鸾，却又要逞强眼睁睁的看着梅锦鸾嫁入萧家，最后落得了一个早逝的后果。

    如果，白清阻止过，那么很多事情，应该会不一样。

    可是白清没有。

    在梅锦鸾死后，白清便记恨了萧家大房。

    从萧子鱼落水开始，白清便在一步又一步的算计着，要怎么接近萧家大房的人。

    萧子陌并不是不知道，白清接近她，只是为了给梅锦鸾报仇。

    但是，即使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些，却依旧不愿意放弃白清给她的表面上的关心和宠溺。

    她很可悲。

    这漫长又看不到结果的一生，除了大哥曾给她一些温暖外，她便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在父母的眼里，她是棋子。

    在妹妹的眼里，她是可以利用的布局者。

    在外人的眼里，她故作清高，不可一世。

    可是，她这一生又有什么时候能够自己做主。

    萧子陌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她听见有人说，慕大夫你快来看看，救救她。

    萧子陌立即瞪圆了眼，即使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她依旧凭着感觉，握住了萧子鱼的手，“我原本是想带子岚和子雯一起走的，我觉得她们即使活着，没有我的庇护，来日也会成为父母的棋子。”

    她说着，鲜血从眼里滚落出来。

    一张清秀的小脸，早已布满了血迹。

    “对他们而言，或许死了比活着好。”萧子陌又说，“不过她们现在既然还活着……那么求求你，求求你……别让她们来陪我了。”

    “萧子鱼我求你。”

    萧子陌说完，便松了手。

    她这一生有许多无可奈何，有许多的束缚，可到了这一刻，她终于能自己做一次选择了。

    与此同时，萧子鱼眼睁睁的看着萧子陌在自己的面前断了气……

    她神情有些恍惚。

    在一侧的慕百然皱眉，“这个小丫头对自己怎么这么狠？她用的毒是慢性的，药效并不似鹤顶红那般猛烈。这种药，是活活将人折磨死啊……她怎么用了这种药？”

    然而，慕百然的疑问，却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萧子鱼瘫坐在一侧，想起萧子陌的话，终于明白了萧子陌想做的事情的前前后后。

    萧子陌在发现了萧玉盛是被萧老太太所害后，便动了想要杀害萧老太太的心。只是，萧子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杀了萧老太太。

    所以，在得知白清的事情后，萧子陌才设了这样的局。

    虽然萧子陌隐瞒了很多事情，可萧子鱼却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开口便问慕百然，“慕大夫，三姐是不是已经醒来了？”

    “醒来了。”慕百然放开萧子陌已经没有任何脉搏的手腕，低声说，“我一直以为那个小丫头是个哑巴，结果她却也开口说话了。”

    “她说她泄密了，才会有这样的遭遇。”

    “她说，那些果酒和从前一样，都是剧毒的东西。”

    慕百然皱眉，“果酒而已，有这么可怕吗？”

    萧子鱼苦笑。

    能不可怕吗？

    昔日一杯果酒夺取了萧玉盛的性命，而之后的一杯果酒，让萧玉轩双腿废了十多年，而现在的一杯果酒……却也差点要了萧子雯的性命。

    这种毒物，怎么能不可怕！

    慕百然有些茫然，他失神了一会，在发现不远处还坐着白从简的时候。立即显得有些尴尬。

    他对萧子鱼说，“七小姐你还在病中，这些事情便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说完，他便唤了十一和萧家的下人们进来，抬走了萧子陌的尸首。

    慕百然像是逃命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而彼时，萧子鱼终于意识到慕百然在逃避什么。

    她抬起眼看着不远处的白从简，轻声说，“这次，你终于不再瞒着我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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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谁才是布局人（4000字大章）

﻿    (这是离开萧家之前的最后一段，啊我自己弄的有点复杂了，我晚点在修改点，希望大家都能看的懂吧！这本书，的确是我自己弄复杂了！）

    慕百然和十一十分的体贴，他们将萧子陌的尸首带出去的时候，将大门给掩上了。

    秋日的阳光本就不似夏日那般强烈，现在屋门又掩上了，室内的光线并不算明亮。

    白从简坐在不远处，十分认真的看着萧子鱼。

    他的眼眸在薄弱的阳光下，像是多了一层雾色氤氲。

    她只是这么看着，半响后又问了一句，“你肚子饿吗？”

    “我有点饿了。”萧子鱼说。

    她的话题转移的太快。

    白从简的神情不禁有些疑惑……

    他不禁问，“燕燕，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突然觉得饿了。”萧子鱼说完，又站了起来朝着内室走去。

    方才萧子陌快要断了气，她有些慌神的从里面冲了出来，想要阻止萧子陌自尽。她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可怜萧子陌，而是她骨子里便认为自己该是个大夫，救人似乎是她的天性。至于萧子陌该受怎么样的惩罚，那是萧子陌自己的事情。

    只是不知为何，萧子陌在她面前受尽了折磨而死，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并不觉得有丝毫的痛快。

    以至于后来，她和白从简一起用膳的时候，依旧显得心不在焉。

    “你有什么想问的。”白从简见她失神，抬起头来轻声问，“我会告诉你。”

    萧子鱼皱眉，“你先用膳。”

    她这一落水也不知睡了多久，想必这几日白从简都在她身边照顾。这个人看似和蔼温润，但是骨子里却是个固执的。

    此事的她虽然有很多问题想要开口询问，但是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不管她闯了多大的祸，甚至是打的萧子岚没有还手之力时，她的父亲萧四爷都会等她吃饭完毕后，再动手教训她。所以，她觉得她应该也和父亲一样体贴，一切等用完膳食后，再计较。

    她想着该怎么和白从简说萧子陌的事情……这个人并不愚蠢，可以说比她聪明多了，他甘愿趟进萧家的浑水里，放低了身份了来处理这些事情，自然是有原因的。

    她想着，又不禁失神了。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正好看着白从简捧着白瓷碗，用温和的眼神看着她。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也十分的分明，此时竟比白瓷碗还要白的透明。

    他似乎也意识到萧子鱼的眼神，只是将手里的碗放下，轻轻的用鼻音哼了一声，“嗯？”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她便开始败退。

    “其实，你不必掺合萧家的事情。”萧子鱼决定先发制人，又说，“萧子陌这次的局，明显就是针对你的。”

    其实，萧子鱼想萧子陌在临死的那一刻，心里肯定很清楚。

    为何当年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萧家祖上和萧玉盛的死因，后来再次查探的时候，会那么的轻而易举。

    这一切，本就是白从简想让她知道的。

    萧子陌以为自己算计到了白从简和萧子鱼……却不想，算计她的人，其实一直都是白从简。

    她那些所谓的小伎俩，在白从简的面前，像是花拳绣腿。

    “你说这个？”白从简微微敛目，“我以为你要和我说其他的事情！”

    “萧家的事情没有那么好查，即使是萧子陌自己动手，想要查出那么一点蛛丝马迹，也是十分困难的。”萧子陌淡淡地说，“不然，祖父当年也不敢直接来京城，还敢考取功名！这些年，萧家一直相安无事，并不是因为萧家人多么的低调，不在外走动，而是因为，过去的太久……谁也不会注意到，现在的萧家是从前的萧家。”

    “至于大哥的事情，若不是我原本就知道，我依旧不会怀疑，他的死和祖母有关系。”

    白从简坐稳了身子，笑着说，“是，这一切都是我让萧子陌知道的。”

    萧子鱼皱眉，“我说过，我和你没有关系了，你不该管我的。我记得，你向来言而有信。”

    “我让萧子陌知道这些，可不是因为你。”白从简依旧温和的真眼说瞎话。

    萧子鱼抿唇。

    即使她知道白从简在强词夺理，却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相信他。

    梦里的东西，真的是个可怕的存在。

    “那你为什么想要萧子陌知道这些？”萧子鱼反问。

    白从简从袖口拿出锦帕，模样十分儒雅，像一个谦谦君子似的回答，“白清，是我白家的人。他做的事情如果会影响白家的声誉，我自然要管管。”

    萧子鱼被噎住。

    她不得不佩服白从简。

    回答问题能如此的天衣无缝。

    但是，她毕竟不是傻子。

    前世的事情她十分的清楚。

    “你这个说法的确很有道理，但是……”萧子鱼直接的指出白从简在这件事情里起的作用，“若是萧子陌不知道这些，白二爷怎么可能得逞？”

    白从简那双狭长的眼眸眯起，唇角微微一勾，“原来你如此看不起他。”

    萧子鱼：“……”

    她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论口才她实在不是白从简的对手。

    其实这件事情，如果白从简不插手，那么白清想要搅个天翻地覆，是根本不可能的。

    萧子陌即使再沉迷在白清的身上，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切都是因为恨意……

    其实，她早就该发觉萧家有异动了。

    只是她忙着去查萧玉竹的事情，而忽视了萧老太太这段日子在暗处的动作。

    前几日，萧老太太开始收集果酒的时候，她就应该留意到这点。

    可是，她却忽视了这些……

    在萧子鱼的记忆里，萧子雯是个喜欢甜食的人——但是萧子雯也遗传了萧老太爷的一个毛病，那就是十分容易喝醉。

    一喝醉，便喜欢说实话。

    问她什么，她都会回答。

    作为一个术士，并不是什么话都能回答。

    即使她清楚，却依旧不能说出来。

    不然，这便是泄露天机，会遭受惩罚。

    萧子雯十分清楚这点，所以干脆养成了不爱开口的性子。

    所有人都认为，萧子雯像得了失语症似的，不再说话。

    虽然，萧子雯不愿意开口，的确有这件事情的原因。

    但是更多的，怕是因为萧子雯知道，开口便是祸这个道理。

    这些年来，萧子雯做的很好。

    并没有人怀疑，她为何会突然变成阴沉孤僻……他们都以为，是萧玉盛的死，刺激到了萧子雯。

    萧老太太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当年萧老太爷便萧家祖上的东西传给了萧子雯的时候，便知道萧子雯是一颗好棋。

    这也是为何萧家大房这些年来，一直忽视这个孩子，而萧子雯却没有被折磨的离世的原因。

    萧老太太需要这个棋子。

    “你怕死吗？”萧子鱼看着眼前的人，轻轻问了一句。

    结果她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梦境中的白从简对他自己下狠手的时候，是那么的果决，似乎其他的事情都和他毫不相关一样。

    萧子鱼的心微微颤抖。

    “我父亲刚过世的时候，白家很缺银子。那时，有不少生意想要掌控，都十分的困难。”白从简一字一句的说，声音缓慢似喃语，“唯有海上的生意，还能博一博。但是，白渝心思太重，而白清又过于轻浮，都不能委以重任。所以，我不到十岁，在船上住着的日子，比在家里更久。后来，也有人想来分一杯羹……甚至还误炸了几条船。”

    萧子鱼怔了怔。

    她记得，慕百然就是在海上被白从简救起。

    莫非就是那个时候？

    “之后呢？”她问。

    “之后，他们的船都消失在海啸里了。”白从简回答，“唯有我的船，完好无损。”

    他说的简单，而萧子鱼却是抽了一口冷气。

    前世，他并非和她提起这些。

    那时的白从简不过是个孩子……

    “为何，后来，你再也不出海了。”她又问。

    白从简笑眯了眼，弯弯地似月，“我回来之后，遇见了一个人，她蒙着双眼抓错了人，却依旧高傲不愿意低头，即使知道自己错了，却依旧最硬。她很好，我也很喜欢，只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直到最后，她问我，酒量如何。”

    萧子鱼听到这里脸色“蹭”的一下，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和白从简前世，第一次有了夫妻之实，便是她好奇波斯送来的果酒，是什么味道。

    她那时问他，你酒量如何。

    白从简皱眉想了很久，回答她说，应该不如她。

    毕竟，他因为身子的缘故很少碰酒。

    结果最后，喝的大醉还动手扒了白从简衣服的人，却是她。

    明明已经喝的没了理智，她却依旧记得那时的她对白从简保证，“我会对你好的，对你很好。”

    “燕燕，其实在从前你便知我并非善良的人。”他说，“我这个人性子固执，做事的时候也不会考虑后果。”

    他抬起手，触碰萧子鱼的面颊，声音低沉，“我不喜欢在你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不高兴的神色，哪怕一点也不行。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控制住了我自己，告诉自己一切都要慢慢的来，不许惹你生气。”

    “我那么珍惜你，恨不得将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但是若是有人，敢在我的背后让你受了委屈，那么我会怎么做……我自己也没有想过。”

    萧子鱼喉咙有些干涩。

    她明明可以大放厥词地说，她不需要他来照顾。

    她才不是什么小动物，她自幼习武而且自认为九节鞭挥的不错。她现在甚至可以，用自己力气打倒自己壮汉。她不需要他的留意，更不需要他的注目……

    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了。

    似乎在这一刻，她明白了萧子陌为何会说，羡慕她。

    萧老太太算计了萧子雯，从萧子雯的嘴里得知了她母亲顾氏的事情。但是萧子雯毕竟是醉了，关于她母亲顾氏的事情，也并没有说全。

    萧老太太觉得这是个可以利用的东西，便唤了萧子陌去商议，要怎么算计她这个不听话的东西。

    萧老太太以为，她抢了萧子岚的亲事……唯有她不在了，萧子岚才能顺顺利利的嫁到白家。这些年来，最疼爱萧子岚的人，便是萧子陌。

    萧老太太想利用萧子陌，而萧子陌也想利用萧老太太。

    萧子陌恨当年萧老太太一杯果酒拿走了萧玉盛的性命，更想躲避和陆家的亲事，或许更多的是，萧子陌意识到自己一直是个傀儡，是个不错的棋子。萧子陌想好好的活一次，也沉迷在白清给她虚构的往后里……

    萧子陌的想法很简单。

    萧子陌本想，杀了陆长鸣、萧子雯、萧子岚……让萧子鱼来背负这个罪名。

    如果能成功，那么陆家肯定会对付萧家四房，而萧子陌和陆长鸣的亲事也会彻底的没了，那么萧家之后会败落。

    但是，萧子陌也清楚，这种成功的机会，等于零。

    从萧子陌查到萧玉盛的死因开始，萧子陌便明白她有进了一个局里，最重要的是萧子陌没的选，因为萧子陌的确是喜欢白清的。

    萧子陌让萧子鱼来背负这个罪名，那么藏在萧子鱼身后的白从简便会插手。

    白从简一插手，萧老太太当年做过什么便会立即水落石出。

    萧玉轩虽然没有步入萧玉盛的后路，却是失去了双腿这么多年，他的恨意不会太浅。恰好，现在的萧玉轩正在帮白从简做事，之后萧家老太太肯定会受到该有的惩罚。

    萧子陌算计了陆长鸣，无论陆长鸣是死是活，那么这笔债，陆家肯定会算到萧家大房的头上。

    这下，萧子陌也算是对白清实现了她的允诺。

    萧家再无宁日。

    连萧四爷或许都会被牵连进来。

    萧子陌一直是个安静沉稳的人，走的时候却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拖进这昏暗无光的沼泽地里。

    疯狂，而又自信。

    只是，后来萧子陌依旧低估了白从简，也高估了陆家。

    现在的陆家，根本不敢将萧家四房拖下水。

    他们，没有这个胆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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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怒火（4000字大章）

﻿    “他们都醒来了吗？”萧子鱼想到这里，低声询问眼前的人，“都醒来了？”

    白从简点头，“都醒来了。”

    萧子雯和陆长鸣落水的时间比较久，所以醒来后，身子也格外的虚弱。

    萧子陌制造的这场闹剧，除了萧子陌自己服毒自尽外，便没有人丢了性命。

    其实，萧子鱼猜不透萧子陌的心里，到底是想什么！

    是真的憎恨萧老太太，还是厌倦了现在的生活？又或者是很喜欢白清，才闹出这么一场风波，想要替白清出气。

    然而现在这个问题，也没有人能够回答她了。

    萧子陌已经不在了。

    所有的秘密，都随着萧子陌的离去，而彻底的被掩埋在黄土中。

    不过，因为萧子陌算计了陆长鸣，所以在陆长鸣彻底的醒来后，陆老太爷对萧家的不悦，都转移到了萧家大房的头上。

    因为萧子陌不在了，能承受陆家怒火的人，唯有萧家长房的人。

    彼时，主院内的陆家人已经将带来的下人撤走。

    临行前，陆老太太看着不远处的秦氏，轻声一哼，“萧大太太，我们来日方长，有空我们再叙。”

    她的声音冰冷，宛若冬日里的寒雪。

    秦氏听的打了一个哆嗦。

    陆老太太的口气，不善。

    此时的秦氏在得知萧子陌的死因后，便显得十分的不安，她的身边竟没有一个可以商议事情的人。那种从心底里满溢出来的恐慌，让秦氏有些措手不及。

    在陆家人离开后，秦氏回了主院去找萧老太太，而平日里对她还算和蔼的萧老太太压根不打算见她。

    秦氏无奈，只能转身去书房找萧家大爷。

    结果萧家大爷根本不在萧府内。

    秦氏不安的问管事的，“大爷去哪里了？”

    “太太，小的不知。”管事的回答，“大爷没让我跟着。”

    秦氏皱眉。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养了几个外室，这些年来，她表面上过的风光，实际上却比谁都可怜。丈夫表面温和对谁都十分的通情达理，对她更是百依百顺，甚至连妾室都不愿意多找一个。然而这些，永远都只是表面上的东西。

    她也知道，自己老了，不该多感情抱有太多的心思。

    在她出嫁前，她的母亲曾对她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往后的生活，冷暖自知。

    要做到让丈夫不嫌弃，那么就该三从四德。

    秦氏自问这些年来对丈夫虽称不上百依百顺，却也事事都愿意为丈夫多考虑。甚至，当初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死，和萧老太太有那么一点关系的时候，她却依旧没有去查探过所谓的真相。

    她怕知道真相。

    于秦氏而言，有朝一日，父母会老去相继离世，而子女也会成家离开她的身边。能陪她走完这漫长又无聊的一生的人，唯有她的丈夫萧家大爷。

    她以为她自己这么陪着萧家大家，对他事事都顺从，会有好日子过。

    可她现在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几个孩子，都和她离了心。

    秦氏想着，便又对管事的说，“你去南城街的梧桐巷里找找，看看大爷的马车是否在哪里。你亲自去，不要让人发现你……”

    管事的愣了愣，然后点头，“好。”

    秦氏没有等太久，不到两个时辰，管事的便从外奔了回来。

    他进屋的时候，秦氏正捧着茶盏，想着要怎么安置萧子陌的后事。

    陆家已经得罪了，她总不能让萧子陌再起来赔罪……她再不喜欢这些孩子，也得让萧子陌入土为安。

    管事的见她神情不安，低声说，“太太，老奴去看过了，大爷的马车……在梧桐巷里。”

    秦氏低头，“大爷看见你了吗？”

    “大爷身边的牛二发现老奴了。”管事的又说，“老奴还亲口跟大爷说，大小姐没了……”

    秦氏知道，这萧家后宅的一切看似在她的掌握里，然而实际上，很多人根本都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她仰仗的是丈夫的威严。

    所以，她方才让管事的去找自己的丈夫，也是想告诉丈夫，萧子陌没了的消息。

    她又没了一个孩子。

    丈夫应该心疼她。

    秦氏这些年为了丈夫萧家大爷，已经彻底没了底线了。

    她卑微的像是一粒尘埃。

    “大爷说……”管事的不敢去看秦氏的眼神，“他说，太太这些年没有管教好大小姐，今日得罪了陆家，也是因为太太的错。所以，他最近不想见太太你，他希望太太亲自去陆家赔罪，还有……”

    “什么！”秦氏站了起来，低吼，“你说什么？”

    萧应辰怎么能这样说！

    世上所有的人都能说她错了，唯独萧应辰没有这样的资格说她。

    她没有管教好萧子陌？最后惹的陆家人生气？

    如果，陆家现在开口，只要她死便原谅萧家，那么萧应辰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秦氏在这一刻感觉到心凉透了。

    “太太。”管事皱眉，“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得顾全大局啊。大爷这些年一直在外辛苦的奔波，为的不就是大局吗？你得好好掂量掂量啊。”

    秦氏拿起茶盏往地上狠狠的一摔。

    管事的往后一退，茶水差点溅到了他的鞋面上。

    他也不再管秦氏是否生气，便直接退了出去。

    秦氏已经老了，不能再生养孩子了。而萧家大房现在又没有男丁，萧家大爷自然嫌弃秦氏……若不是萧子陌这些年来一直给秦氏撑腰，大爷怕是早就纳了不知道多少个妾室了。

    管事觉得，萧子陌走了也好。

    太多事了。

    而秦氏在管事的眼里，就是个极其善妒的妇人。

    他想，这次大爷估计是要休了秦氏了。

    他会这样想，而秦氏心里也明白……萧子陌没了，而娘家人早就和她关系疏远不曾来往，她现在若是被休了，来日过的肯定不如乞丐。

    “我不能被休。”秦氏喃喃自语，“我还有子岚，我还有子雯，我不能被休……”

    她顿时慌张了起来，朝着屋外奔去。

    彼时，萧子岚和萧子雯已经从昏迷中醒来。

    萧子岚醒来后便大哭了一场，像是要用力的发泄心里的情绪似的。

    她大喊，“我要杀了萧子陌，她这个疯子！”

    结果，她话还未说多久，萧子雯便推门而入。

    萧子岚惊的停了哭声。

    此时的萧子雯，身子笔直的站在门外。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仿若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这样的萧子雯，看着温和了不少，不再似往日一般阴沉。

    萧子雯皱眉，声音十分干涩，“闭嘴！”

    她话音刚落，萧子岚便吓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萧子岚难以置信的看着萧子雯，试探着说，“你没哑？你不是不会说话了吗？”

    “对，蠢货，有什么，可说的？”萧子雯太久没有开口了，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结巴。好在她话语干练，听着只是觉得有些怪异，而并不会让人完全听不懂。

    萧子岚翕了翕唇角，并没有再继续说话。

    这次的事情，萧子岚受了不少惊吓。

    她原本以为自己去引萧子鱼出来后，她的长姐萧子陌会带人过来狠狠的揍萧子鱼一顿帮她出气。毕竟，她现在会如此的狼狈，都是因为萧子鱼算计了她。

    白从简明明是和萧子鱼定亲，为何外界会传言白从简要和她萧子岚定亲。

    当她都快以为这是真的的时候，而萧子鱼却意外出现……

    萧子岚怎么能不生气？

    外界传言她的话，不知道有多难听。

    “你落水和我无关。”萧子岚想起在池子里看到的萧子雯，又解释，“你和陆长鸣会一起落水，肯定是长姐丢你们下去的。你要找麻烦，你便去找萧子陌……当然，我也不会放过她。”

    萧子雯闻言，苦笑。

    萧子雯看着床榻上的萧子岚，明明有一张清秀无害的容颜，可是嘴里说出来的话语，却又是如此的伤人。

    萧子雯问，“长姐待你，很好。你为何，这般，恨她？”

    “她对我好？这真的是天大的笑话！”萧子岚气的伸出手捶打身边的锦被，她用红肿的双眼盯着萧子雯，和萧子雯的视线相接，“我恨不得杀了她。”

    萧子雯说：“真的？”

    萧子岚回答，“这是自然，我一定要杀了她！”

    “哦！”萧子雯语气淡淡地，“那么，我要恭喜你了。”

    萧子岚怔了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恭喜你的想法，已经成真。”萧子雯说完，便又扫视了一眼屋内。

    萧子岚住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屋内摆放的器皿都十分的珍贵，尤其是不远处多宝阁上放着的羊脂玉兔。

    她记得，萧子岚属兔。

    这样的东西，萧老太太和秦氏怎么可能舍得送给萧子岚？

    不用多想，这肯定是萧子陌送到萧子岚身边来的。

    可惜，萧子陌这些年来一直纵容萧子岚，对萧子岚的关怀也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到了最后，想要夺走萧子陌性命的人，却是萧子陌护了一生的妹妹。

    这多么的可笑。

    “长姐，服毒自尽了。”萧子雯又说，“在临死前，她还求七妹，不要杀了你。可惜啊，她聪明一世，却也糊涂了一世，当了一辈子的棋子，也养了一个白眼狼。”

    萧子雯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萧子岚的院子。

    她虽然身子虚弱，可是脚步却并不缓慢。

    此时，萧子岚根本没有力气去阻止萧子雯的离开，她坐在床榻上，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

    “萧子陌没了？”萧子岚惊讶，“她怎么会没了。”

    那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且又自大高傲的人，怎么会服毒自尽？

    萧子岚不解，却又觉得心里并未太过于畅快。

    明明没了萧子陌，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说她愚蠢，连萧子陌的一半都比不上……可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太奇怪了。

    ………………………………………………………………………………

    萧子雯刚从萧子岚的院子走了出来，便碰见了迎面走过来的秦氏。

    秦氏此时再也没有往日故作华贵的姿态，她因为疾走的匆忙，本来梳理的好看的发髻，看起来也有些凌乱。

    她看着眼前的萧子雯，怔了一怔，“子雯，你怎么在这里！”

    秦氏记得，萧子雯也是刚刚醒来，而且因为喝了太多的池水，需要好好在床榻上修养几日。

    怎么刚醒来，就起来了？

    “你是不是担心你二姐？”秦氏说着，眼眶就红了，“子雯，你长姐没了，娘的女儿，没了。”

    秦氏是真的伤心。

    没了萧子陌的她，像是个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如果萧子陌还在，那么和陆家的亲事就还有希望，而萧应辰也不敢如此忽视她……

    秦氏怎么也想不明白，萧子陌为什么会服毒自尽。

    萧子雯没有开口，而是看着秦氏欲泣的面容，觉得无比的恶心。

    秦氏见萧子雯不愿意开口，又说，“娘现在该怎么办？你说娘该怎么办……陆老太太生了大气。子雯，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是惹了陆家人，和我有什么关系？”萧子雯开口便说，“你要怎么办？我又怎么知道。”

    她开口说话，而且吐字清晰。

    哪里还像个失语症患者。

    秦氏自然也没想到，多年不曾开口的孩子，在这个时候居然说话了。

    她盯着萧子雯的面容，有些失神。

    萧子雯其实长的并不差，比起萧子陌而言，萧子雯的身上似乎带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东西。只是，萧子雯不喜欢笑，性子也比较孤僻，所以会显得阴沉。

    此时的她露出一抹讽刺的笑，看着竟妖媚动心。

    秦氏知道萧家人皮相好，而当年她也极其迷恋萧家大爷萧应辰的容貌。

    萧子雯和萧应辰的容貌并不相似，反而是那双眼眸，更像萧老太爷一些。

    “你能帮我的！”秦氏在被萧子雯的目光吸引后，立即清醒了过来，她握住萧子雯的手，“子雯，你能帮娘的。”

    “你长姐没了，她和陆家的亲事，自然也没了。若是你愿意替你长姐嫁到陆家，那么陆老太太肯定不会生娘的气……子雯，你一定要嫁过去，你必须要嫁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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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长寿（4000字）

﻿    （依旧是二合一，错字晚点修改。）

    秦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不愿意松开萧子雯的双手。

    萧子雯虽不似萧子陌那般聪慧，但是却比萧子陌容貌更清秀。

    如果陆家人愿意答应这门亲事，她便不用担心以后了。

    也唯有这样，她才不会被萧应辰抛弃。

    “子雯！”秦氏见萧子雯不愿意开口，又继续说，“娘只有你了。”

    她的确是怕离开萧家，所以才会如此的真情流露。

    萧子雯看着秦氏微微挑眉，她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亲心里想什么，却没想到母亲居然有了这样的念头。

    她不禁苦笑，试探着说，“我帮不了你，我没有长姐聪慧，陆家怕是不会要我！”

    “他们会要你的！”秦氏以为萧子雯松了口，又说，“娘亲自带你去陆家，如果陆老太太不愿意承认这门亲事。其实……子雯，位分这个东西真的不重要，你只要能嫁过去，娘保证……”

    秦氏抬起左手，无名指和食指合并，对着天空起誓，“娘跟你保证，你一定不会吃亏的！”

    她虽然没有明说，可言语里的意思，却是显而易见。

    萧子雯虽不是萧子陌，却也才出来的秦氏的想法。

    萧子雯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继续试探，“娘的意思是，让我给陆大少爷做妾？”

    她说的直接，而神情里也没有半分怒气。

    秦氏虽然不安，却依旧点了点头，“娘不是这个意思，娘只是觉得位分这个东西，可有可无。你嫁过去，只要能生下孩子，那么来日你在陆家，绝对能站稳脚跟的！子雯，娘当年也是生下你大哥后，才开始打理萧家的庶务。”

    秦氏一字一句的跟萧子雯分析。

    而萧子雯却笑了起来。

    她笑的夸张，最后双眼更是噙了泪。

    萧子雯曾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这个家里的人流泪，也绝对不会因为秦氏的薄凉而觉得痛苦。可她依旧是高估了自己，认为自己太过于坚强。

    纵使很多时候，她告诉自己不要去在乎，可实际上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萧子雯笑的厉害，而秦氏却有些不知所措。

    “子雯。”秦氏不安，“你怎么了！”

    萧子雯从秦氏的手里抽回自己的双手，眼里是满满的愤怒，“若是我不答应呢？”

    秦氏自然没想到萧子雯会立即拒绝。

    她怔了怔，不知如何开口。

    萧子雯又说，“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做……会和当年一样，告诉祖母说我和大哥一样，喜欢甜食，更喜欢果酒？当年，你明知道大哥的果酒里被人动了手脚，可是你却不敢查下去。你也明知道，前些日子祖母买了果酒回来，是拿来对付我的，结果你依旧当做不知道？”

    秦氏闻言脸色煞白。

    秦氏立即摇头，“子雯，不是的，娘不知道……娘什么都没说，你误会我了。”

    “误会？”萧子雯冷冷一哼，“那么你真的是太低估我了，我想知道的事情并不难。”

    “名分并不重要？”萧子雯继续说，“为何当年父亲想纳妾，你却跑到祖父的屋子哭，更是以死相逼，让祖父训斥父亲，阻止父亲纳妾。”

    秦氏往后一退，她看着萧子雯的眼光，像是看着鬼怪。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秦氏握紧了双手，“是老爷子告诉你的？”

    萧子雯并没有回答秦氏的话，只是淡淡地说，“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而是你……”

    “我真的很想拿匕首，剖开的你胸膛，拿出的你心来看看是什么颜色。”萧子雯道，“难怪大嫂在知道所谓的真相后，却没有要了你们的性命。因为她知道，你们这群人，在以后的日子里，会遭受天谴。”

    萧子雯没有再看秦氏，而是抬脚直接离去。

    她恨这样的亲事。

    尽管，在幼年的时候，她便提醒过大哥，她说，“父亲如果是凶手，娘便是帮凶。”

    萧玉盛气的苦笑，隽秀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抬起手来敲了敲她的脑袋，又说，“做子女的，怎么能说父母的不是。”

    萧玉盛太过于迂腐，被‘孝顺’二字束缚，最后丢了性命。

    萧子雯知道，自己骨子里其实便有萧家人的薄凉，所以即使知道很多事情，却依旧不愿意在多言。

    她想，能活着就很好了。

    秋日的凉风，吹的萧子雯头疼欲裂，而此时的她依旧固执的握着手里的龟壳，朝着萧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此时，守在院子外的老嬷嬷阻拦住了萧子雯的脚步，“三小姐，老太太病了，谁也不见。”

    “是吗？”萧子雯自然不相信萧老太太在这个时候会病了，而是开口说，“那麻烦嬷嬷进屋告诉祖母，从姑苏来了的一位故人，这个人现在正住在京郊的庄子上。他说他姓王，还带了一些野蜂蜜，想拿给祖母尝尝，这些蜂蜜是难得的良药，能治祖母的病。“

    萧子雯说的十分真切，而老嬷嬷却误以为是真的。

    她点头，“三小姐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

    萧家的后宅这段日子一直不曾安宁，而萧老太太又病着……老嬷嬷跟了萧老太太这么多年，终究是不希望萧老太太出事的。

    过了片刻，老嬷嬷又从屋内走了出来，“三小姐，老太太请你进屋小坐片刻。”

    说完这句话后，老嬷嬷的掌心更是出了汗。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萧老太太，一双眼眸宛若黑夜里的毒蛇，在昏暗的屋内，显得十分的诡异。

    自己做错了吗？

    她只是带了三小姐的几句话进屋而已。

    “好。”萧子雯抬起脚，却觉得眼前一黑。

    她立即顿下脚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等脑海里不再凌乱，而眼前不再出现黑色的东西后，才又抬起脚步。

    萧子雯知道自己的身子太过于虚弱，可是有的事情不及早解决，她怕是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沼泽地了……

    萧老太太住的屋子，常年都是门窗关闭，屋外的明亮的阳光，很难透过厚厚的帘子，照**来。

    即使现在还是白日，屋内却依旧昏暗。

    此时，萧老太太的屋内，墙角燃着一盏八角宫斗，单薄的光线，让人觉得屋内阴寒无比。

    萧子雯进屋后，老嬷嬷便退了下去。

    她扫视了一眼屋内，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白玉香炉上。

    “这么多年了，祖母喜欢的香料，还是如此特殊。”萧子雯闭眼，深深的吸了几口，“这种引魂香，祖母还是少用的好。”

    她话音刚落，萧老太太便从内室走了出来。

    借着屋内薄弱的光线，萧子雯看清楚了站在不远处的萧老太太。

    这些年来，周围的人都随着岁月的流逝有了变化，有些人老了，有些人也长大了……唯有萧老太太依旧如初，她肌肤依旧紧绷，眼角只有一些细小的皱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做祖母的人。即使是这样，她那股阴冷的气息，依旧让人觉得十分的诡异。

    “你怎么知道这种香料？”萧老太太问。

    “祖父曾说过。”萧子雯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她此时的身子疲惫，需要好好的歇口气。

    引魂香这个名字虽然诡异，但是实际上气味和檀木有几分相似。这种香料是萧安翻阅了不少古籍，才找到的方子。

    据说有驻颜的功效。

    但是实际上，这种功效是否明显，萧子雯便不知道了。她唯一知道的，便是用了这种香料的人，会时常犯困，最后神智也会恍惚。

    萧安晚年的时候，正是因为用了此种香料，最后失了神智，选择了自尽。

    萧老太太笑了笑，她的右手里握着檀木佛珠，眼神锐利，“老爷子的东西，你都拿到了，是吗？”

    “对。”萧子雯回答，“祖父的东西，都在我这里。准确的说，是萧家传下来的东西。”

    萧家一直传下来的东西，无非是术法。

    萧老太太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萧家的东西，传男不传女。”

    她说完，便走到了萧子雯身边坐下，“老爷子绝对不会给你！”

    萧老太太的眼神无比的坚定，像是对这件事情了如指掌。

    她低沉的声音，在这件屋内里，更是显得怪异。

    萧子雯用右手抚摸左手的食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如果你不相信，又何必喂我喝下那些果酒？”

    “祖母想必已经从我母亲那里得知，我和大哥一样，都喜欢果酒的味道，而且没什么自制力。”萧子雯道，“祖父也有这个毛病……准确地说，萧家会术法的人，都有这个毛病！喜欢果酒甘甜的滋味……所以当年，祖母才会认为，是大哥继承了萧家的东西，拿了他的性命？”

    “胡言乱语！”萧老太太自打断了萧子雯的话，“你这种污蔑的话，也敢在我面前说？”

    萧子雯低声淡笑。

    每个人都有弱点。

    萧家人也不例外。

    萧家人每一代懂术法的人，也会遗传萧安的坏毛病，嗜酒。

    尤其是看起来浓度很低的果酒。

    他们饮了果酒之后，会变得十分的温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到了最后，更是会暂时的失了神智。

    当年，萧老太爷和萧老太太意见不合的时候，萧老太太便用果酒让萧老太爷暂时失了理智，强迫温姨娘有了关系。

    萧老太太这样做，无非是想让萧老太爷愧疚她。

    而在这件事情里的温姨娘又是何其无辜？

    只是萧老太太却太过于自负，这件事情后，萧老太爷对萧老太太也没了当初的纵容。

    他的弱点，也只有萧老太太知道。

    能算计他的人，也唯有他的枕边人。

    “我想，当年祖父和祖母争吵最多的，大概是祖母想学习萧家的术法吧。”萧子雯淡淡地说，“祖父不愿意告诉你，所以才会告诉你，萧家的术法传男不传女。你那时显然不相信祖父，你生了大气……算计了祖父和温姨娘，最后你们生了嫌隙？”

    “对吗？祖母！”

    萧老太太心里一沉，却依旧嘴硬，“放肆！”

    即使她嘴硬，内心却有些慌了。

    莫非，萧子雯真的能占卜到一切？

    她当年，的确是算计了萧老太爷。

    她是个争强好胜的，她能学习巫术，为何不能学习萧家的术法？她想要让萧老太爷教她，而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男子，却皱眉问她，“你学这个做什么？”

    “栋哥！”她说，“我这段日子一直在看外域的一些书，有几本写了当年的莱夷族有长生不老的法子！如果，我成为了一位术士，那么我肯定有能力找到这些方子。栋哥，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我们变的和我父亲一样，白白的丢了性命。”

    那时的她是真的高兴。

    长生不老？

    如果世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那么她便不会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丢了性命。

    萧老太爷在听了她的话后，皱眉，“丽华，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的占卜不准确……只是，丽华，这些逆天而行的东西，不能碰。我萧家曾经也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差点被灭门，我不希望你出事。”

    他说的深情，而萧老太太自然不相信他的话。

    什么天谴？

    什么人道？

    她不愿意相信丈夫的话，而是气的跳脚。

    最后，她利用了丈夫的弱点。

    在果酒里加了催/情的东西，导致萧老太爷和她的贴身丫鬟，有了关系。

    她想，这样，他便会觉得愧疚她。

    为了讨好她，那么他会教自己术法。

    但是萧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萧老太爷醒来后，便开始慢慢和她疏远，最后更是留意起温姨娘！

    她气的咬牙切齿。

    这于她而言，是一场失败的圈套。

    而萧应景，便是这场失败计划里的证物。

    她厌恶温姨娘，也厌恶萧应景。

    “祖母不愿意认也没关系……”萧子雯继续说，“祖母当时其实也不想那么早对我大哥下手吧？只是那时的你病了，你需要活下去，你才会急着夺走我大哥的性命！”

    “但是祖母可知道，苗疆的那些长老，可曾告诉过你？夺取他人的寿命，来日会下地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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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因果循环（4000字大章）

﻿    萧老太太闻言，淡笑。

    她的父亲许老爷子是苗疆人，自幼在苗疆长大。

    后来，因为游历而到了大楚。

    在大楚许老爷子认识了萧老太爷的父亲，两人一见如故。

    他们本以为自己都是异类，却不想在这茫茫人海里，也能找到同道中人。

    只是许老太爷性子并不似萧老太爷的父亲那般沉稳，以至于两个人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姑娘的时候，这个姑娘选择了萧老太爷的父亲。

    许老爷子自然不甘心。

    只是，感情这种事情，怎么能勉强？

    这个姑娘后来生下了萧老太爷萧栋，后来又因为留了病根，在萧栋十岁那年便去了。

    她走了之后，萧栋的父亲也郁郁寡言，没几年追随了去。

    许老爷子看萧栋可怜，便看在昔日的份上，将萧栋带回了家。

    萧老太太第一次见到萧老太爷萧栋的时候，她还不足七岁。

    那时的萧栋眉眼生的极好，虽然身子单薄，却依旧双眼如清泉，看着是个清俊的少年。而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萧栋十分宠爱她，对她更是百依百顺，甚至还为了给她摘下悬崖上的花，差点跌落山崖。

    萧栋对她的纵容，导致了她今日的局面。

    “下地狱？”萧老太太笑，她修长白嫩的手指，抚摸着手里的佛珠，“不死之人，怎么会下地狱？”

    萧老太太的父亲许老爷子，便一直相信这世上有长生不老的丹药房子。

    当年，许老爷子曾想去外域寻找这个房子，却被萧栋的父亲阻拦。

    萧栋的父亲说，“我替你占卜过，你这一去，怕是会出事。”

    许老爷子那时，听了萧栋父亲的劝告，一直未曾动身。只是后来，在萧栋的父母离世后，许老爷子有些怕了，他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苍老，和友人们一样，匆匆而逝。

    他慌慌张张的找到萧栋，低声说，“你爹有没有教你占卜术？”

    “我……”萧栋犹豫了很久，那双明亮的眼里，噙着不安，“有的。”

    许老爷子让萧栋替他占卜，自己去外域是否会遇见意外。

    萧栋皱着眉头拒绝，“会不准的。”

    可是一心想要长生不老的许老爷子哪里相信这些，他逼迫萧栋，“算叔叔求你了，可好？”

    萧栋最后犹豫了，替许老爷子占卜了一卦。

    卦象不明。

    “那时，我反复的问他，这卦象是什么意思！”萧老太太想到这里，又说，“结果，你祖父说，卦象显示，并无大碍。他说的吞吞吐吐，犹豫不决。可是后来，我父亲刚出关不就，便遇见了沙匪，丢了性命。”

    “他的巫术再厉害，也终究抵不过刀剑无眼。”

    “这一切，都是你祖父的错。”

    萧子雯皱眉，打断了萧老太太的话，“这对于祖母而言，无非是借口！曾外祖父的死，并不能成为你作恶的原因。你也明知，术士不能为自己占卜命运，就如医者不自医一样。当时，祖父那样喜欢你，你的命运早就和他系在了一起，他自然不能占卜出曾外祖父的行程的吉凶。”

    “即使祖母你知道，你依旧没有提醒曾外祖父，因为你知道，如果曾外祖父不在了，你便能嫁给祖父。对吗？”

    萧老太太抬眼，看着萧子雯的眼光，似锋利的毒刺。

    昔日，她的父亲许老爷子出事后，萧栋一直很自责，认为自己学艺不精。

    这也是后来，萧栋放弃继续学习术法的原因。

    萧栋想了很久，才对刚及笄的萧老太太说，“丽华，往后，我陪你。”

    他这么说，也这么做了。

    他考取了功名，将过去抹灭的干干净净，带着萧老太太来了京城里，还亲自找了宅院买下，精心的布置了一个家给她。

    起初，萧老太太也以为自己真的能忘记过去，和萧老太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举案齐眉。

    可是，渐渐的。

    萧栋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中年人，而她也从一个少女，变成了一个妇人。

    尤其是在生完孩子后，她的身上出现了可怕的纹印。

    那段日子，她都不敢再看镜子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萧老太太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老去，会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妇人。

    她不想和自己的父母一样，变成苍老之人。

    后来，她又再次拾起了自己抛弃了多年的巫术。

    萧栋自知对不起她，也不曾阻止过她的动作，而是投其所好的买了一些书籍来给她看。

    然而，这些普通的书籍怎么能满足萧老太太？

    有一次无意她闯入了萧老太爷的书房内，从暗阁里发现了一张香料方子和半本陈旧的书籍。

    这本上写了如何夺寿。

    取他人之命运，填自己所需。

    “我能活了。”萧老太太喜极而泣，“我能活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本书只有半本，上面根本没有讲清楚，夺寿能进行几次，这种行为能不能让她长生不老。

    她那时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试探着萧栋谈论起“夺寿”的事情。

    一向儒雅温润的萧栋在听闻了这件事情后，脸色大变。

    他握着萧老太太的手，“丽华，这种东西不能碰，想都不能想。”

    他迂腐的根本不像是个术士。

    他们这些人在外人的眼里，本就是异类……萧老太太越来越不明白，萧栋为何要带她来京城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这种生活，她已经逐渐厌倦了。

    只是，她也清楚丈夫萧栋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愿意开口说出来的事情，哪怕以死相逼，他也绝对不会说的。

    她沉默了许久，才说，“知道了！”

    萧栋笑了笑。

    他本就生的英气，此时笑着更是夺目。

    萧老太太沉迷在他的笑容里，却也很清楚。

    再过几年，这张夺目的面容，眼角会生出细小的皱纹，慢慢的……他会变的白发苍苍，最后更是弯腰走路，像一个等死的老人。

    几十年，仅仅几十年。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萧栋捧着她的面容，食指划过她的脖颈，“可遇见你，我又是何其幸运。”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结局，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讲出这句话。

    萧老太太从那个时候便和萧老太爷生了隔阂，她瞒着他做了不少事情。

    直到最后，她实在寻找不到其他的法子的时候，又再次哀求萧老太爷，她想学习萧家的术法。

    可惜，萧栋拒绝她了。

    萧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丽华，我曾说会陪着你，我会陪着你一起变老，陪着你走到最后，你还在怕什么？”

    “我怕，我当然怕！”萧老太太那时也是被固执的丈夫气坏了，“萧栋！我和你本就不该融入在这里，我们本该是术士，而你却执意在这里，你知道吗？”

    她走到萧栋的面前，牵着他的手到了妆台前，看着眼前的铜镜落泪，“我每日起身，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和自己的母亲越来越相似的时候，我就害怕！这才几年，我就要和她一样逐渐的老去，最后浑身都是皱纹。萧栋……栋哥，我不要这样，我真的害怕……”

    她受不了那样的自己。

    萧栋怔住，“丽华，没有谁能长生不老。”

    “我和你的确都是术士，可你瞧瞧……帝王比我们更尊贵，他们可有长生的？”萧栋握着她的手，“丽华你醒醒，你不老。你无论何时，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真的，我对你发誓，我绝对不会背叛你，否则我不得好死。”

    他的话，后来的确也印证了。

    两个人因为理念不合吵了起来，而萧老太太在算计了萧老太爷后，两个人的隔阂就更大了。

    曾经那个会笑着每日摘花给她的男子，最后也变成冷冰冰的存在。

    渐渐的，他们形同陌路。

    然而，萧老太太从未后悔过。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做错了。

    而且她如果找到了长生的办法，必定会帮萧老太爷，和她一样的。

    萧老太太想到这些，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他骗了我！

    那个如玉般的少年，负了她。

    他关心温姨娘，后来温姨娘去世后，更是关心温姨娘留下来的孩子。而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背着萧老太爷折磨温姨娘留下来的萧应景……只是她动手越是厉害，萧老太爷便和她越疏远，最后萧老太爷干脆搬了出去，住到了其他的院子里。

    “他骗了我！”萧老太太眼光恶狠狠的，“我便要让他后悔。”

    萧子雯泛起了清浅的苦笑，“你……后悔了吧。”

    “即使你长寿又能如何？当年你重病的时候，其实你也想过要追随祖父而去吧。”萧子雯又说，“可惜，你依旧执着这不属于你的东西，才会要了大哥的性命。你认为夺了大哥的性命，会长寿。”

    “结果你发现，即使我大哥去了，你的病情依旧没有痊愈。”

    “再后来，你依旧不相信，你执着了这么多年的“夺寿”是虚假的存在。”

    “你不喜欢三婶乔氏在你面前的无礼，所以你派人去姑苏算计了萧玉轩。”

    “你没有立即拿走萧玉轩的性命，是因为你想试试，如果不能“夺寿”，那么是否能夺取一个人的气运。”

    “这些年来，你成功了吗？你以为你不曾衰老的容颜，是因为你成功了吗？可笑……”

    “夺取他人的性命，本就是要遭天谴的。这种术法，哪怕存在，也是天理不容的。萧家的祖上是术士，并不是什么邪门歪道，这本书的下半本，你找了一辈子的下半本里写的东西，你自己看看吧。”

    萧子雯从袖口里拿出半本破旧的书籍，丢在萧老太太面前。

    “祖父恨透了你，却又舍不得折磨你。”萧子雯摇头，“在他的心里，你永远是他爱着的那个姑娘。他不愿意给你看下半本，是因为怕你有朝一日知道了真相，会舍命去救你认为重要的人。祖父真傻，你这样自私连子孙都可以诛杀的毒妇，怎么会舍命去救其他人！”

    “萧家所谓的夺寿，无非是折寿。”

    当年，萧安宁愿折寿，也要替他的主上改命。

    而萧老太爷在得知自己心爱的姑娘怕衰老的时候，用了折寿的方法，来让这个姑娘衰老的慢一些。

    这些，都是逆天的东西。哪怕他做的再小心，可是却依旧隐瞒不了上天。

    世上的东西，永远是有因才有果。

    所以，老太爷早早离世，还不得善终，最后更是子嗣凋零。

    他和萧安一样，差点让萧家消失。

    如果不是贪恋，怎么会如此？

    萧老太太显然不相信萧子雯的话，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将那半本书捡起，上面的字迹她熟悉了多年。

    她双手颤抖的厉害，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书籍没有从自己的身上掉落！

    怎么会？

    她不相信萧子雯的话。

    上面写着，所谓夺寿，是逆天而行，终究会失败。唯有自己折寿，方能舍己为他。然，折寿之人，会不得轮回，妻离子散。

    萧老太太顿时神情恍惚。

    她想起往日，她的父亲刚去世的时候，她对着萧栋大哭。

    她说，“栋哥，我爹没了，我的爹没了。”

    “栋哥，我该怎么办！”

    “我恨不得我自己折寿十年，来换我爹未曾出事。”

    她当时是真的难过，说出的那些话，也是发自真心。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句话，萧栋才会将祖上传来的书撕裂。

    他怕，萧老太太会发现这个东西的存在，真的去扭转已经发生的事情。

    “不过，我还是希望祖母你能万寿无疆。”萧子雯从椅子上了站了起来，声音慢吞吞的，像极了昔日的萧老太爷，“毕竟，你若是去了黄泉，见到了祖父和大哥，他们会无比的恶心你的存在。”

    “你还是活着吧，享受属于你的长生和孤寂。”

    （ps:恩，这个故事虽然诡异，但是大家估计也是猜到了，燕燕和小爷为什么能重活一世了吧？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前世的萧子雯给了白从简和萧子鱼重活一世的机会，今生的她才没有淹死在鲤鱼池里，最后还脱离了萧家的束缚。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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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不见（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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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老太太知道。

    这件事情，从她找到萧子陌开始，便注定她是输家。

    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萧玉盛死后，她的身子并未如她所料那般痊愈。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便踏入了一片沼泽地，再也不能转身。

    后来，萧玉轩的腿脚康复，而她派去姑苏的棋子，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渐渐地，所有事情都不在她的掌握中。

    而她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商议事情的人。

    萧老太太犹豫了很久，在得知萧应景依旧固执不愿意听从她的吩咐后，她对萧应景的厌恶到了极致。

    从前的温姨娘是如此，现在的萧应景依旧是如此。

    两个冥顽不灵的东西。

    她想，既然这个孩子不为她所用，那么就彻底的毁了他。

    她从萧子雯的口里得知了顾氏的事情后，又找到了萧子陌。

    萧老太太自知自己并不是什么聪明人，所以她干脆将这个事情交给萧子陌去处置。

    她跟萧子陌说，“如果这件事情你办好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萧子陌淡淡一笑，“我想要的，祖母真的都给？”

    “对。”她回答。

    萧老太太想，萧子陌最想要的，无非是好陆家退亲。

    到了现在，萧老太太才知道萧子陌想要的——无非是亲自毁了一些人。

    萧子陌不喜欢现在的萧家，萧子陌要将她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揭发在众人眼前。萧子陌不愿意再当他们的棋子，想要挣脱这个束缚……本来温顺乖巧的萧子陌，现在却成了萧家最离经叛道的一个孩子。

    即使萧老太太现在知道萧子陌背叛了自己，却依旧不太在意。

    因为她输了，彻底的。

    萧老太太苦笑，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从没有到得到，这个过程虽然辛酸，可是最后的一刻若是成功了，会无比的喜悦。

    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再组成一个家。

    有人问你冷暖，知你喜怒哀乐……更是时刻将你放在心上，视你若珍宝。

    情长到老。

    萧老太太并没有阻止萧子雯离开，因为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她其实在很久以前，便已经形同一具会走动的尸首。

    她弄丢了那个待她极好的男子。

    萧老太太慢慢地睁开眼，将手里的那半本书丢在了桌上，那是她找了一辈子的东西，此时却再也不能入她的眼了。

    纵使能长生又能如何？

    她每日要闻这些她并不喜欢的香料，要躲在暗无天日的屋内，怕阳光的照射。身边永远是冷冷清清的，夜里更是没有人听她呢喃，每日清晨也没有人会一大早就去院子里，采下新鲜的花摆放在她醒来便能看到的地方。

    “栋哥。”萧老太太轻声叹气，“其实我没错。”

    她不认为自己错了，起码她还活着，而他却不在了。

    这一夜，萧老太太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嫁给了萧栋。

    那时，萧栋刚考取了功名，还未在京城站稳脚跟，两个人的生活并不富裕，却很悠闲。

    她有了身孕，坐在廊下晒阳光。

    萧栋从外走了进来，那张俊俏的容颜上，带着浅浅的笑。而他的手里，还握着刚采下来的荷花，他说，“丽华，你喜欢吗？”

    粉嫩的荷花，映衬的他更是夺目，面若冠玉。

    那时的阳光虽然刺眼，但是却照的她浑身暖洋洋的，周围弥漫的是她最喜欢的花香，而萧栋就俯身将面颊贴在她的腹部，笑着对她说，“丽华，孩子动了。”

    “丽华，以后我和孩子，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然而，她却不能回答梦境中的人。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

    这件事情，虽然萧家的人想要极力的隐瞒，但是陆家那边却依旧走漏了一些风声。

    外界传言，萧家大爷和萧家四爷不和，生了嫌隙。最后，萧子陌更是差点杀害了萧子鱼和陆长鸣，结果后来却作茧自缚，导致她自己没了性命。详细的经过，陆家人虽然没有说出去，但是人云亦云，这话传的到后面，便愈发难听和怪异了。

    然而也在这个时候，白家小爷和萧子鱼的亲事，终于定了下来。

    一早，萧四爷便在自己的新宅里接到了万启帝的旨意。

    他看着手里的圣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虽然如今只是定亲，可是一转眼，女儿也要嫁人了……到时候，他的身边便只会剩下妻子陪伴。

    萧四爷觉得很无奈，转身便朝着内室走去。

    眼看已是晚秋，就要入冬了，空气有些畏寒，有几枝枯枝从墙角溢出，瞧着十分的萧条。

    顾氏亲自从萧家移植过来不少花木，却不能每一株都照顾周全。

    她看着枯萎的花木，皱眉想着来年开春，要在院子里再培育一些新的花木。

    顾氏想的入神，在看见萧四爷进屋后，便笑着指了指摆放在自己身前的东西，“你看看，这是白家管事送来的山茶花。”

    顾氏显然是真的喜欢，手上的动作也是小心翼翼。

    萧四爷见顾氏笑着，心里的郁闷，也开始逐渐消散。

    其实，萧子陌那件事，的确是他的疏忽。

    如果不是白从简安插了人在萧家，他的女儿萧子鱼怕是会遇见意外。萧四爷虽然十分介意，白从简太喜欢插手萧家的事情。但是却也明白，这大概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女儿，所以才会那么的谨慎。

    他不如白从简心细。

    想到这，萧四爷多少有些沮丧。

    昨儿，万启帝在见到他的时候，又和他说兵部尚书老了，问他又什么看法。

    萧四爷皱眉，没有回答。

    万启帝笑，“传言终究是传言，无论什么传言，朕都不会听在耳里。朕只是觉得，你骁勇善战，这个位子很适合你。”

    若是他人，在听了这句话后，怕是很十分的高兴。

    可是萧四爷却明白，福兮祸之所伏。

    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应景？”顾氏见萧四爷不说话，疑惑着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烦心了？”

    萧四爷苦笑着将圣旨递给顾氏，“陛下问我，可选定日子了？”

    “可是燕燕还小，我想留她几年，不想她一及笄就嫁到白家。”萧四爷皱眉。

    女子及笄便可以嫁人，但是萧四爷却觉得，孩子太小了。

    嫁入白家会受苦。

    顾氏闻言笑了笑，“那你还能留她一辈子？”

    顾氏和萧四爷成亲的时候，十七。

    转眼，她和萧四爷已经过了半辈子了。

    顾氏和萧四爷成亲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的儿女长大了，会离开他们的身边。到了最后，能陪着她走完这一辈子的人，也唯有自己的枕边人。

    “我舍不得！”萧四爷回答。

    顾氏叹了一口气，继续修剪茶花的枝叶，“我和你一样，也舍不得。不过，白府离我们这里也不远，你若想她，我便多去看看她便好。”

    顾氏虽然这样讲，却也明白，女儿出嫁后，一切都会改变。

    往后，女儿会冠夫姓，成为白家的人。

    想着，顾氏的眼眶也渐渐地红了。

    “我知道了。”萧四爷见顾氏有些难过，便立即转移了话题，“小茴，子雯现在怎么样了？”

    顾氏闻言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大哥他们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依旧没有她的行踪。”

    前几日，萧子雯像是从这个世上突然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

    本来指望着让萧子雯去替代萧子陌出嫁的秦氏，在找不到萧子雯后，吓的大声哭了起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秦氏是真的在乎萧子雯。

    然而顾氏很清楚，秦氏心里想的，无非是让萧子雯去陆家赔罪。

    毕竟，陆长鸣在经历过这次事情后，胆子变得更小了，谁都不愿意再见。似乎是真的害怕了，有人会杀了他。

    虽是个傻子，却也知道了恐惧是什么感觉。

    他本就痴傻，如今性子怪异，更是难以娶妻了。

    顾氏在知道了秦氏的想法后，十分的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秦氏还是如此的执迷不悟。

    已经没了一个女儿，还要再逼死另一个……

    不过，这终究是秦氏的事情，顾氏再不喜欢秦氏的做法，却也无能为力不能插手。直到后来，萧子雯突然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找不到也好！”萧四爷说，“总比去陆家好。”

    找不到，起码证明还活着。

    顾氏站起来，将手上的泥土洗干净后又说，“子雯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知道要怎么做。”

    在临行前，萧子雯其实曾来找过顾氏。

    她拿出一封信函递给顾氏说，“四婶，如果有朝一日，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便用信里写的方式来找我。不过，身世这个东西，也不用太执念了。缘到了，便会再见。”

    顾氏吃惊的看着萧子雯。

    “你不用惊讶。”萧子雯像是知道顾氏想什么似的又说，“我能算到，只是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多言，说多了……我会倒霉。”

    顾氏皱眉，半响后才说了一句，“多谢。”

    顾氏从萧子雯的手里接过信函，又问，“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顾氏是真的担心萧子雯的以后。

    陆家并不是什么好去处！

    “我想出去走走。”萧子雯眉眼里难得带了一丝笑，宛若春日里的红梅，她的声音温和，“走的越远越好。”

    当时的顾氏以为萧子雯只是随意的说说，毕竟萧子雯一个弱女子，能去哪里走走？她想，萧子雯顶多去京郊的庄子上散散心，等秦氏冷静下来后，怕是又会回来京城。

    然而萧子雯这样说，却也这样做了。

    萧子雯所谓的出去走走，便是彻底的离开京城。

    萧子雯像是有人在帮她似的，走的时候悄无声息，若不是后来送膳食的丫头发现她不在屋内，估计没有人知道她已经离开了萧家。

    不过，具体是谁帮萧子雯，还做的如此天衣无缝，顾氏却不知道了。

    无论是帮萧子雯，顾氏觉得萧子雯的离去，或许对于萧子雯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顾氏不知道萧子雯是如何离开的，彼时坐在萧子鱼院内的梅锦雪也不清楚。

    她看着不远处的萧子鱼，淡淡地说，“燕燕，你说三小姐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居然离开了，也不怕惹人闲话。外面已经有人说，萧子陌的死和三小姐有关系！你说，一个哑巴，能做点什么呢？

    萧子鱼抬起眼，看着梅锦雪说，“外面的话，你也信？”

    谣言永远是谣言，而中伤人的谣言，永远也不会因为一个人澄清后，就彻底的消失。

    人们，最喜欢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人的行为和想法。

    即使萧子雯没有在这个时候离开萧家，怕是也会传出其他的谣言。

    “有些信。”梅锦雪莞尔一笑，神情里带了几分试探，“你和白小爷，真的，定了？”

    梅锦雪觉得这门亲事，的确有些出乎意料。

    她曾听父亲提起过这位白小爷，是位厉害的人物，虽然年少，却老谋深算。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子鱼和这位白小爷，居然定了亲。

    太奇怪了。

    这两个人的性子，明显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萧子鱼没有回答她，而是点了点头。

    这次，她落水后，白从简在她身边陪了她许久。

    她问什么，白从简都会回答，而且没有半分隐瞒。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似的。

    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情。

    而她，却拒绝不了这样的深情。

    前一日，她去了白家。

    她问白从简，“从前，你为何不愿意告诉我这些事情？”

    白从简回答，“我小看你了，你很坚强。”

    萧子鱼皱眉，“我以前，是真的想忘了你。”

    恨，却又不舍得动手杀了这个人。

    懦弱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忘记。

    白从简莞尔一笑。

    与此同时，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微风，撩来了淡淡的花香，白从简抬起手里的纸扇缓缓打开，遮住了院外站着的下人们的目光，然后在她的耳上轻轻一吻，说了一句，“这样，你还会忘了我吗？”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此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后，更是让萧子鱼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前世，他也曾这样说，“不许忘了。”

    不同的是，一个是夜晚，一个是白日。

    最后的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落荒而逃。

    那壶刚煮好的茶，也没来得及喝。

    想到这些，萧子鱼的面颊又浮现起了一丝红晕。

    在一侧的梅锦雪看见萧子鱼的神情后，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她趴在桌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似的，过了许久才幽幽地说，“你都定亲了，可是玉竹，却不愿意见我了！”

    她今日是来见萧玉竹的，结果却被来福和来旺堵在院外。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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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祸起（一）

﻿    梅锦雪隐约知道，萧玉竹怕是想隐瞒她一些事情。

    然而，这也是她不想接受的局面。

    梅锦雪想着，面颊和眼神都埋在臂弯里。

    屋内，充着她嘶哑的声音，“燕燕，你说他是不是讨厌我了？”

    萧子鱼没有料想到梅锦雪会问出这样的话。

    她能做的，便是走上前去，握着梅锦雪的双肩，一言不发。

    梅锦雪是个高傲又自信的女子，她虽是女儿身，却比这世上不少男子果敢，她向来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缺什么。

    于梅锦雪而言，若不是当年萧玉竹恰好救了她，她肯定不会对这样的男子动心。

    可是缘分，当真是个奇怪的词语。

    恰好在那个时候，恰好那个人出现了……一切天时地利，唯有人不和。

    “十四小姐。”萧子鱼斟酌着字句，轻声安慰，“我哥哥性子一直怪异，有时连我也不愿意多见。这些年来，我和他虽是兄妹，但是感情却很单薄。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不见你，但是我却知道，他如果讨厌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是不可能走到他的身前的。”

    萧玉竹不是什么仁慈之人，梅锦雪和萧子鱼都知道这一点。

    他不喜欢的人，是绝对不会第二次出现在他的眼前的。

    哪怕这个人，是个女子，也不会因为她的性别，而改变。

    梅锦雪就没有答她，过了许久梅锦雪才抬起头来，轻声说，“我是例外吗？”

    萧子鱼看着梅锦雪一时语塞。

    眼前的梅锦雪眼里，黑白分明，而眼里却噙了泪。

    像是经历了什么绝望似的。

    萧子鱼一直都明白梅锦雪喜欢自己的哥哥，这种喜欢来的干脆又单纯，像是夏日里最炙热的烈阳。但是，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这份感情。

    萧玉竹不愿意接受，并不是因为梅锦雪不好，而是他的身世和他的病情，不允许他在感情这一方面浪费丝毫的时间。

    萧子鱼明白萧玉竹在想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劝慰。

    萧玉竹的性子，向来固执。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轻叩声。

    在屋外的初雪没有进屋，而隔着门扇说，“七小姐，太太问你何时过去。”

    梅锦雪刚要开口，萧子鱼便回了一句，“知道了，我晚些过去。”

    萧子鱼刚说话，梅锦雪便叹了一口气，“你先去忙吧，我……先走了。”

    “十四小姐我想问你件事。”萧子鱼犹豫了一会，又说，“你知道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吗？”

    梅锦雪心头一惊，看着萧子鱼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沉。

    她的心像是有什么东西渗了出来。

    “我知道。”梅锦雪坚定的回答，“我想要的，我一直都知道！”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萧玉竹和外人不同，也知道萧玉竹的病情，其实比传言里更严重。

    可是，这和她喜欢萧玉竹有什么关系？

    萧子鱼凝神看着梅锦雪，语气淡淡地，“你真的知道？”

    梅锦雪震愕的看着萧子鱼，翕了翕唇角。

    “我以为十四小姐在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会义无反顾。”萧子鱼说，“而不是胡思乱想，一念之差。”

    梅锦雪看着萧子鱼，半响后笑了起来，“是啊。你说的对！”

    感情虽不能勉强，更不能一厢情愿。

    可是，萧玉竹待她，明显就是不同的。

    她有何必在这里庸人自扰？

    只要是彼此喜欢，为何不能在一起？既然想要在一起，那么其他的事情对她而言，也不过是阻扰自己的借口。

    借口而已。

    梅锦雪想明白后，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对萧子鱼说，“多谢！”

    她迅速地走屋内走了出去，脚步匆忙。

    萧子鱼看着梅锦雪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忍不住微微敛目。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只是，两厢情愿，为什么不在一起？

    屋外不知是何时落了下雨，绵绵的秋雨很快便将干燥的地面打湿，周围的景色像是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中。闭上眼，似乎还能闻见泥土里带着草木的味道。

    梅锦雪从萧子鱼的院子里出来后，便又朝着萧玉竹的院子跑去。

    她和萧子鱼相反，她是个不畏寒的人，所以即使眼看就要入冬了，却依旧穿的单薄。

    雨水打在她的面上，冰冷似铁。

    梅锦雪不在乎这一点寒意，而是走的更急促了，她想早点告诉那个人，自己的想法。

    等到了院外，来福和来旺在见到她的时候，依旧皱眉，“十四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你们去告诉萧玉竹！”梅锦雪说，“他休想甩开我，除非他是真的讨厌我这个人了，否则……我还是会和从前一样的。”

    她的声音不小，而屋内的萧玉竹也听了个透彻。

    屋外因为落雨的缘故，天色变的十分的昏暗，而萧玉竹的屋内，更像是深夜的漆黑一片。他的脸色白的像手中的宣纸，十分骇人。

    ——不能见，也不该再有来往。

    萧玉竹看着眼前的火盆，将手里的信函丢入火盆中。

    本来黯淡的火光，在信函落入的时候，像是活了似的绕了上来。顷刻间，又低了下去，吞噬了那几张薄薄的宣纸，最后再也看不出这上面的任何字迹，变成了一堆灰烬。

    过了一会，屋门从外被推开。

    来福走了进来，和抬起眼的萧玉竹视线相对。

    萧玉竹生的好看的眼，在昏蒙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迷茫。

    来福从未见过这样的萧玉竹，像是没了灵魂似的。

    他怔了一怔，“主上，十四小姐走了，她让属下告诉你……”

    “不用告诉我她的事情。”萧玉竹直接打断了来福的话，语气冰冷似冬日里的寒雪，“来福，晚些你让二少爷来见我，告诉他……北越有几个村子里的女孩，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这次的事情，太过于诡异。

    来福低头，“属下知道了。”

    萧玉竹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现在是北越，那么接下来便是大楚。

    这看似安稳的大好河山，要开始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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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祸起（二）

﻿    彼时，萧子鱼正在顾氏的屋子里，陪顾氏说话。

    许嬷嬷从屋外走了进来，俯身在顾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的声音极小，而听觉不错的萧子鱼，却依旧从许嬷嬷的声音里，听到了梅家二字。

    其实萧子鱼一直都知道梅锦雪的身手不凡，曾在萧家出入的时候，不被任何人发现。

    可是如今的新宅，却不像从前的萧府似的漏洞百出。

    她的父亲最近，又调了不少侍卫入府。

    纵使梅锦雪的身手再好，又怎么能在这里来去自由呢？

    唯一的答案，便是她的父母已经知道梅锦雪的存在了。

    不过，母亲没有开口询问她，萧子鱼便也不主动回答。

    “知道了。”顾氏笑了笑，“嬷嬷你辛苦了。”

    许嬷嬷舒了一口气，“这是老奴应该做的，太太你这样说，便是折煞老奴了！”

    在一侧的萧子鱼依旧故作不知，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盏，轻轻的抚去茶水上的飘叶，缓缓地啜了一口。

    顾氏见她如此，无奈地说，“娘方才和你说的事情，你都记得了吗？”

    萧子鱼点了点头，“我知道。”

    顾氏声音依旧温雅，“你眼看就要及笄了，在过几年，便不在娘的身边了。你爹的意思是，想让你在我们身边多留几年。不过，娘还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你想，多在我们身边几年，还是……”顾氏想了想又说，“早点去他身边？”

    其实，顾氏的想法和萧四爷一样。

    她认为女儿一及笄便要嫁人，的确是有点太小了。

    她也想留女儿在身边多陪她几年。

    可是，萧子鱼终究是长大了，要嫁人。她即使想多留萧子鱼几年，也要看萧子鱼自己愿意不愿意……毕竟，这种事情，她不能强求。

    感情的事情，冷暖自知。

    萧子鱼闻言，瞪圆了双眼。

    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白从简曾和她说，“我想你早点到我身边来，越早越好。”

    他像是知道她的父母再顾及什么似的，提前和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她那时觉得白从简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过于唐突了。

    可是现在想想，她和他本就是夫妻，前世因为诸多的误会，到了最后她和他的纠葛也未曾解开。好在，上天怜惜，他们能重活一世，她想要避开白从简，避开之前的生活……可是那个人依旧和前世一样固执，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萧子鱼低头，双手抓着衣袂，用足了力气。

    她没有说话，而顾氏却像是知道了她想什么似的叹了一口气，“你长大了，娘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夜，顾氏便和萧四爷说起这件事情。

    她说，“就明年吧。”

    “明年？”萧四爷还未来得及换下身上的武官衣，上面蒙了一层灰尘，他皱眉看着顾氏，“不是说要多留燕燕几年么？”

    “女大不由我们了。”顾氏笑着走上前，伺候萧四爷换下衣衫，又说，“我尊重她的选择，就如父亲当年尊重我一样。”

    提起这件顾老太爷，萧四爷不禁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

    当年的顾老太爷其实起初并不待见他。

    顾老太爷嫌他是武官，粗鲁又不知该如何疼惜人，更嫌他在边疆。

    用顾老太爷的话说就是，他也知道没有边疆那些军人的守卫，便没有大楚如今安定的生活。

    但是，他是个自私的人。

    他不希望女儿整日都担心心上人，在战场会不会遇见危险。

    他那时费了不少力气，才让顾老太爷对他刮目相看。

    如今，他也站在了昔日顾老太爷的角度……

    “就明年吧。”顾氏从身后搂着萧四爷，然后将面颊贴在他的背上，轻声呢喃，“应景，我从未后悔过，和你在一起。我相信，燕燕也会和我一样，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纵使萧四爷心里又千万个不愿意，在听闻了顾氏的话后，也软成了一片。

    “恩。”他点头，然后反握住顾氏的手，“小茴，你放心……哪怕有朝一日燕燕和玉竹都不在你身边了，我依旧会陪着你。”

    听到萧四爷提起萧玉竹，顾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睁开眼，“对了，今日梅家那位小姐又来了。”

    一向不喜欢和萧家人来往，视萧家人为死敌的梅家，却突然和萧四爷说话了。

    起初，萧四爷还以为梅家人想利用他做什么。

    而梅五爷像是知道他想什么似的，立即反驳了回去，“我梅家人，从不做这种事。”

    后来，梅五爷和萧四爷问起萧玉竹的事情。

    梅五爷知道萧玉竹并不是萧家人，私下和北越有来往，却不知道萧玉竹的具体身世。

    梅五爷皱着眉头说，“我知道我该拦住锦雪，不该让她再沉迷下去。可是，我也不想她不开心……萧将军，你身为父亲，应该知道我此时有多无奈。”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萧四爷才知道，梅锦雪经常出入萧家。

    而他却没有丝毫察觉。

    他点头，“我家玉竹，是个好孩子，如果他真的中意十四小姐，绝对不会辜负她。”

    这是他对梅家人唯一的保证。

    回来之后，他便吩咐宅子里的侍卫，在看见梅锦雪的时候，要当做没有发现。另外，他也和顾氏提起了梅锦雪的事情。

    顾氏起初惊讶。

    她惊讶梅锦雪的直率……

    顾氏那时想了许久，才说，“玉竹是我的孩子。无论来日发生什么事情，他也是我的孩子。”

    萧四爷想到这里，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北越现在国内已经大乱了。

    如今的这位帝王，并不是一位明君。

    他和万启帝一样，都沉迷在长生不老中……尤其是万启帝，如今对丹药的沉迷，显然已经像是病入膏肓。

    “我知道了。”萧四爷拍了拍顾氏的手，“这件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等玉竹主动告诉我们的时候，再说吧。”

    顾氏点头。

    翌日，萧四爷刚离开兵部，便收到了万启帝的传召。

    前来传旨的德全公公，在万启帝身边贴身伺候了多年。

    他对萧四爷说，“萧将军你赶紧去御书房见见陛下吧，出大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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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背叛（4000字）

﻿    （有错字和bug，1点后修改！！！先上传！最近要开始收尾了！恩！大概就是这样）

    萧四爷微微敛目，盯着眼前的李德全，目光晦暗不明。

    “敢问公公，您可知是什么事情？”萧四爷跟在李德全的身后，声音十分的清晰。

    李德全只是含糊地说了几句，是边境传来的战报。

    自从白家小爷和萧四爷的女儿萧子鱼定亲后，这宫里不少人都对萧四爷刮目相看。尤其是伺候在万启帝身边的李德全，他从万启帝的言语里得知，万启帝对萧四爷十分器重，而且极其赞成这门亲事。

    他多少有些疑惑。

    在他的记忆里，每次万启帝暴怒的时候，都会对白家人恨的咬牙切齿。

    可在白从简入宫的时候，万启帝又用一副仁慈的模样，和白从简对弈、谈笑。

    这边是帝王。

    这天下最难揣测的人。

    大楚的宫殿并不似前朝那般华丽，但是占地面积却极大，放眼放过去，除了高立的红墙和琉璃瓦外，还能闻见一股腐朽的味道。从未到宫廷里来的人，都想亲眼看看这里辉煌的一切，而在这里面行走的人，却又觉得这里过于窒息……再精致夺目的笼子，终究是个笼子，是用来束缚人的工具。

    比起在宫里任职，萧四爷更喜欢在边疆的日子。

    两个人走了半柱香后，便走到了御书房附近，远远的……萧四爷便在空气里闻见了水沉香的气息。

    他曾听人说起，万启帝最喜欢的贤妃蒋氏，在世的时候便喜欢这种味道。

    淡雅，而又宁神。

    “萧将军，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李德全说完后，便进了御书房通传。

    不到片刻，大门从内被推开。

    有两位穿着道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两个人留着花白的胡子，看着十分沉稳，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他们在看到萧四爷的时候，眉眼微微一抬，却又在下一刻无视萧四爷的存在，擦身而过。

    万启帝虽然信奉道教，但是这些人在宫中并无官职，理应在见到官员后行礼问安。

    可是，这两个却偏偏没有。

    而且从他们的行为上，看的出来他们早已习惯这般自大，有恃无恐。

    萧四爷是个习武之人，对这些并不在乎。

    他只是皱了皱眉……明明是两个看起来似高人的道长，为何身上居然有那样浓重的血腥味。

    他在战场上多年，早已分得清人血和牲畜血的区别……故而，十分的敏锐。

    萧四爷还在琢磨这件事情的时候，李德全又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笑着和萧四爷说，“萧将军，陛下请您进去呢！”

    萧四爷点了点头，“多谢公公。”

    御书房的花架子上摆了几盆水仙，花朵色泽艳丽，粉嫩似美人掩面。

    萧四爷想起妻子身边恰好少几盆这个季节开的花，琢摸着等会回去，要去京郊花农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水仙，买几盆来摆在屋内。

    “你来了？”万启帝皱着眉头，手里捏着一枚墨玉玉佩，淡淡地说，“过来看看，今日从郡城送来的战报。”

    萧四爷走上前，从万启帝的身边拿起折子，看了起来。

    “莱夷？”萧四爷惊了惊，“陛下，莱夷怎么会突然攻打郡城？”

    他说完之后，又立即明白了自己说的话，是何等的愚蠢。

    莱夷族为何会攻打郡城，那么目的显而易见。

    万启帝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难道现在真的要为一张丹药方子，让两国交战吗？

    “他们为何会攻打郡城的原因并不重要。”万启帝将手里的玉佩往桌上一丢，那张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狠戾，“他们既然敢打过来，便肯定做了准备。现在，他们虽然还未攻下郡城，但是……朕也不想让他们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离去。”

    万启帝看着萧四爷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

    “你不愿意再兵部任尚书，那么不如去郡城看看？”万启帝说，“朕给你三天时间做选择，你不用急着回答。”

    ……………………………………………………

    在万启帝收到莱夷攻打郡城这个消息的第二日，白从简便也得知了这个事情。

    他看着手里的信函，对身边的文忠礼轻声说，“莱夷动手了。”

    文忠礼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白从简的话，“陛下拿了别人的东西，又执意要逆天道而行，莱夷会动手也是迟早的事情。这些年，和大楚开战最多的一直是北越，所以大楚根本不知道莱夷的兵力和将领的情况……这场战役看似莱夷吃亏，但是到了最后会怎么样，谁又说的准呢？”

    现在的大楚，并不是没有能领兵的好将领，而是这批将领逐渐的衰老，根本不适合和莱夷打持久战。

    再加上万启帝迷恋丹药，国库也空虚，如果这场战役打上几年，吃亏的肯定是大楚，而不是莱夷。

    最让文忠礼担心的是，莱夷族背后的那位国师。

    这位国师，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年迈的药师，擅长炮制各种药材，但是实际上，却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连莱夷的国王，对他都十分的有礼。

    白从简的声音似刀剑般明亮，“你说的对，这场战役，对大楚不利。”

    前世，这场战役到了最后，大楚差点败了。

    大楚没有大败，是因为莱夷最后选择了退兵。

    在这场战役里……萧四爷没了，到底是不是战死，也没有人知道。

    之后，因为萧四爷的死，顾氏被刺激到病情复发，最后选择了自尽。而萧玉竹在临行前将萧子鱼托付给他后，便离开了萧家潜回了北越。

    萧玉竹担心北越回趁虚而入。

    然而，萧玉竹虽然阻止了北越，却也丢了性命。

    萧玉竹会离世，并不是因为有人害他，而是大限已到。

    所有的事情动提前了。

    这场战役，在许久之前，白从简便开始想着要怎么阻止……但是因为他和萧子鱼的重生，不少的事情也在因为他们的变动，而生了其他的变故。

    一切，都随着他们的改变，而全部都在改变。

    “小爷，你是不是担心，萧将军会领兵出征？”文忠礼见白从简皱着眉头，“如果萧将军出征的话，那么对您和七小姐都……”

    十分的不利。

    萧四爷是白从简的岳父，而白从简又想要护着萧子鱼，那么便不能让萧四爷在这场战役里出事。但是，如果万启帝派萧四爷出去，只是为了试探白从简的手里，是否有兵力，那么……萧四爷便是必死之人。

    白家的东西，绝对不能被万启帝知道。

    白从简眯了眯眼，“即使萧伯父要出征，我们的势力也不用被陛下知道。”

    文忠礼怔了怔。

    这似乎，不太可能。

    而文忠礼还未思索太久，十一便在屋外轻轻扣门，“小爷，萧将军来找你了。”

    还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文忠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避嫌离开，却听见白从简说，“你不用离开！”

    文忠礼有些意外。

    他在很久之前便知道，这大楚的江山若是一直握在万启帝手里，必定会变成最腐朽的存在，不用多久就会倒塌！所以，即使当年他能走到那样的高位，却依旧选择离开了朝廷，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若不是后来白从简多次来他住的山林里找他，他也断然不会出现在京城里。

    最让文忠礼惊讶的是，自己那位顽固的弟弟，居然被白从简所救。

    这些年，他帮白从简做了不少事情，自然明白白从简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看似温和有礼，却是个难以接近的人，而且白从简的城府，丝毫不比当年的丹阳公主少多少。

    他犹豫了一会，又说，“小爷当真要让我见萧将军？我觉得，时候还不到。”

    他固执的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屏风后面。

    虽然不见，但是他却可以听听白从简和萧四爷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萧四爷从屋外走了进来。

    白从简站起来去迎萧四爷入屋内，“伯父。”

    萧四爷的神情有些焦急，他没有和白从简客套的寒暄，而是张口就问，“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可以不回答我，这件事情也不会影响你和燕燕的亲事，只是我个人想知道而已。”

    白从简温和的笑了笑，“伯父不急，坐下来说。”

    然而萧四爷即使跟在白从简身边，却依旧拧着眉头，丝毫不曾松懈。

    他怎么能不急？

    当万启帝和他提起的事情，萧四爷听的目瞪口呆。

    怎么会？

    白家人怎么会有忤逆的心思。

    十一从外走了进来，拿进来一些茶水和点心，又从内退了出去。

    等屋内再次恢复安静的时候，萧四爷终于开口了。

    他说，“这个问题虽然很冒昧，但是我……”

    “我不得不问。”萧四爷坐的笔直，看着不远处的白从简，神情更是凝重。

    其实在这门亲事之前，萧四爷便从其他大人的嘴里得知一些关于白家的事情，他当时极度的讨厌白清，导致看白从简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挑剔。

    白清明显是想利用自己的女儿，还惹了那么多闲话出来。

    作为白家如今的家主……白从简怎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所以，尽管许多人都说白从简深不可测，他却以为他们是在夸大其词。

    一个连庶支出来的孩子都管不了的家主，能是什么有本事的？

    直到他见到了白从简后，才对眼前的人开始改观。

    白从简容貌生的隽秀，因为常年都笑着，所以看起来十分的和蔼，像是十分好说话似的。他温和有礼，却也知进退……

    明明是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年，却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我想知道，白家是否……有私兵？”萧四爷问。

    他话音刚落，坐在屏风后的文忠礼，差点气的从屏风后跳了出来，指着萧四爷大骂，问他是不是没脑子。

    这种话能随便问？

    而且，就算问了，谁又能回答。

    在大楚的律法里，无论是谁都不能拥有私兵，除非是陛下特许。否则，会被扣上忤逆大罪……重则满门抄斩，谁都不会例外。

    律法上写的清清楚楚的东西，萧四爷又怎么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那么这个愚蠢的东西，居然在白家问出这种问题。

    白从简显然也没想到萧四爷回问他这样一个问题。

    他苦恼的笑了笑，依旧和蔼地说，“伯父让我怎么回答呢？”

    萧四爷自然知道自己唐突，他低着头说，“作为臣子，我本不该怀疑陛下。可是……我不相信你会生了忤逆的心思。”

    “若是白家真的有忤逆之心，当年就不会从官场上退出来，也不会放弃手里的兵权。”

    “所以，我不相信。”

    萧四爷一字一句说的无比缓慢，“我不相信，没有用。陛下是相信的……我今天之所以会问你这个问题，并不是因为我想从你这拿到什么，而是因为大楚。”

    “我不是个好臣子，也不是什么好父亲。”萧四爷苦笑，“但是我却明白，有些人，不该死。”

    萧四爷垂下眼眸，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你可知前些日子，蒋家收留了不少流民的孤儿？”

    白从简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他当然知晓这个，他还知道更残酷的事情。

    “其中有个孩子，我陪夫人在京郊买花的时候，曾见过她。”萧四爷说，“那个孩子生的乖巧，我夫人还拿了点吃的给她，本来想带她回府，后来却得知蒋家人愿意收留她。我夫人不好说什么，便又给了那个孩子一串佛珠，说是希望佛珠能保佑这个孩子！”

    结果……

    结果昨日，他恍恍惚惚的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在无意跟着两位道童去了偏僻的炼丹房时，在角落里发现了这串佛珠。

    而因为他是习武之人，所以脚步轻缓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有个道童在收拾残留在地上的枯叶，低声对身边的人说，“前些日子送来的孩子，都没了……哥，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被丢进那些炉子里，变成丹药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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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出兵（4000字大章）

﻿    “休得胡言乱语。”稍大点的道童，捂住了身边孩子的嘴，“若是被师父听见了，你可真的要随他们去了。”

    稍大点的道童的力气不小，几乎是拖着那个说错话的孩子离开了角落，留下了一地还未来得及清扫干净的枯叶。

    萧四爷站在角落里，目光失神。

    即使很久以前他便知道那些妖道蛊惑人心，却依旧固执的相信，万启帝只是一时被小人蒙蔽了双眼，绝对不会做出那些天怒人怨的事情。

    可现在他才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万启帝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萧四爷还记得在京郊遇见的那个丫头，穿的虽然破烂，却是个十分有善心的孩子。即使顾氏给了她不少吃食，她也没有立即狼吞虎咽填饱肚子，而是转身递给了身后的弟弟。明明瘦如柴骨，却依旧想着弟弟是否吃饱、穿暖。

    可就是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却因为妖道们妖言惑众而消失了。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那孩子被蒋家收留了，但身上的东西却出现在宫里。”萧四爷握着茶盏，用足了力气，“那孩子怕是，进了丹炉里了。”

    草菅人命。

    即使是帝王，也不该如此任意妄为，难道万启帝就不怕激起民愤吗？

    白从简闻言，神情里意外的出现了几分动容。

    旋即，白从简又悄然叹息，“这些事情，我知道。想必伯父也知道，在东夷那些部落里，莱夷族是最不喜欢和外界开战的国家。但是，这不代表莱夷族会惧怕外人和他们开战。莱夷族人擅制药和解毒，这些年来，一直休养生息……他们会对大楚开战，为的就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东西，并不是什么宝物，而是能让国破人怨的存在。”白从简声音轻缓，“只是陛下怕是不愿意奉还的。”

    万启帝想要长生不老。

    萧四爷手里握着的茶盏，在此时“咔”的一声碎裂开来。

    茶水顷刻间打湿了他的手，而锋利的瓷片，更是如刀锋便锐利。似乎，只要他再用一点力气，便会划破他的掌心。

    在一侧的白从简皱眉，“伯父，您是想亲自领兵出征吗？”

    没有人比萧四爷更清楚，那些妖道是如何蛊惑人心的。

    那些孩子和年轻貌美的女子，都会成为炼丹炉子里的灰尘。

    萧四爷至今都还记得，自己在深山里救出顾氏的时候，一路上看到几堆高高的白色粉末里，掺杂着人骨。即使在白日里，他依旧觉得阴风刺骨，宛若在地狱里一般。

    他是个军人，并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只是，军人也有自己的原则。

    对老弱妇孺，皆不会痛下杀手。

    “我想亲自带兵出征，但是……”萧四爷淡淡地说，“我这次前去，并不是想和莱夷族开战，而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说完，他又嗤笑，“我并不是什么好臣子。”

    一个好臣子，即使粉身碎骨，即使家破人亡，即使会在来日的史书上留下最可怕的一面，也断然不会背弃君主。

    萧四爷自问自己做不到。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楚边境的百姓受苦，也觉得这件战事来的匪夷所思，他必须要亲自去查探清楚。

    他更希望万启帝能真心悔改，不要再沉迷在那些丹药之中。

    “伯父如果想去，便去。”白从简沉吟，“不过，伯父这一去，务必要多加小心。这件事情，应该不是莱夷族主动开战那样简单。”

    萧四爷点头，“我知道。”

    萧四爷从袖口里拿出帕子，将手上的水痕擦拭干净，过了一会又说，“若是我这次前去出了什么……”

    “不会出什么事，你会平安归来。”白从简打断了萧四爷的话，“一定会。”

    他的声音并不宏亮，唇畔也是挂着一抹随意的笑，但是明明是这样的一句话，萧四爷却愿意相信。

    若白从简身子并不是如此的虚弱，那么该多好？这样，他把女儿萧子鱼送到白从简身边，也安心了。

    然而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

    萧四爷低下头，“但愿如此，不过……”

    萧四爷沉默了许久，又缓缓地说，“陛下一直认为白家有一支军队，也相信你有忤逆之心，所以，你好自为之。”

    这段日子，萧四爷也明白了，万启帝愿意重用他，其实是有原因的。

    他知道这个丹药方子的存在，也知道丹药方子里的大部分内容。

    万启帝不愿意被人知道这个丹药方子的存在，万启帝恨不得将知道这个方子存在的人，都诛杀的干干净净……而萧四爷会得知这个丹药方子，纯粹是意外。

    他是那群人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将领。

    而且，萧四爷感觉自己会活着……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否则，为何就他活了下来？那些比他伤势轻的将领，却早早的去了。

    这个人是谁，萧四爷暂时还猜不出来。

    起初万启帝在得知了他知道丹药方子的事情后，其实是想夺走他的性命的。后来万启帝没有动手，是因为这个方子里的药引，并不好寻找。

    万启帝不能出宫，而锦衣卫和万启帝之间，看似关系密切，但是实际上，万启帝对这群人，却不是十分的信任。再加上，锦衣卫如果有大动作，必定会被外界知晓。

    因为这大楚的百姓都知道，这群人做的事情，便是皇帝的旨意。

    他们，是万启帝的手中最锋利的长剑。

    万启帝想要悄悄的寻找药引，就必须让人知道这个丹药方子的事情……故而，万启帝想了许久，才决定用萧四爷。

    因为萧家没什么背景，也不是什么大贵族家族，他若是抬举萧四爷，那么萧四爷必定会为他卖命。

    然而万启帝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两件事情。

    其一是，萧四爷对权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连兵部尚书的职位，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其二，便是，萧家居然和白家联姻了。

    这下，万启帝更是头疼了。

    他起初以为白从简对萧家，只有拉拢的意向，白从简想要的，是萧四爷的帮助。

    却不想白从简看中的是萧四爷的女儿。

    万启帝本就是个疑心病很重的帝王，即使当年白家人弃官从商，而且还放弃了手里多年的兵权，依旧不能让万启帝内心觉得安稳。万启帝和先帝文泰帝一样，从未彻底的相信过白家。

    哪怕文泰帝曾将自己最心爱的丹阳公主下嫁到白家，也不过是权衡之计。

    在万启帝得知白从简要娶萧四爷的女儿的时候，起初十分的震惊，差点摔了手里的东西。不过很快，他又彻底的冷静下来了。

    于萧四爷而言，萧子鱼不过是个女儿……

    一个微不足道且不能继承家业的女儿。

    所以……万启帝答应了这门亲事，也是有原因的。

    万启帝希望萧四爷亲自告诉萧子鱼，多注意白家的人的动静，就如当年的丹阳公主一样，将白家人看的牢牢的，不许白家做出什么背叛大楚的事情。

    萧四爷并不知道昔日的丹阳公主做了什么，只是很不喜欢万启帝这样利用自己。

    他在边疆多年，一心为大楚，无非是希望大楚能安宁，而妻女不再受苦。

    如果妻女都护不住，那么他拥有再多的权势，又有什么用？

    这段日子，萧四爷从未和萧子鱼提起过，万启帝的吩咐。而且，更是拒绝了万启帝要让他去兵部任尚书的提议。

    他宁可带兵出征。

    “多谢伯父。”白从简诚恳地回答。

    萧四爷叹了一口气，起身便和白从简告辞。

    等他一离开，文忠礼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文忠礼皱着眉头，本来整齐的衣袂，也不知在何时被他握在掌心里，有了一些皱纹。他看着放在桌上已经被萧四爷捏碎的茶盏，薄脆的瓷器，在秋日的光线中，泛着剔透的光。

    “小爷！”文忠礼说，“我知道你担心萧将军，可是……你不能调遣人去护他。”

    白从简闻言笑，“我并没有打算动用白家的人，我有别的法子。”

    白从简说完，又问，“我让你们准备的兽皮，可都准备好了？”

    文忠礼扯了扯嘴角，他没想到白从简这个时候居然还和自己转移话题。

    “准备好了，从姑苏那边带来的虎皮、豹皮，都在。”文忠礼说，“小爷是打算入冬了卖掉吗？”

    这些东西白从简囤了许多年，连他和慕百然都帮着白从简一起收集兽皮，只是兽皮这种东西，虽然可以买到，但是想要大批的购买，却是十分的困难。

    文忠礼想，白从简大概是想垄断所有的兽皮，卖个高价钱。

    毕竟，白家人要吃饭，白家的下人们也需要银子过冬。

    “卖掉？”白从简摇头，“这些能值多少银子？卖了做什么？”

    “留着它们，有大用处。”

    ………………………………………………

    彼时，萧四爷从白府出来后，又去京郊买了几盆山茶花，拿回去哄顾氏开心。

    夜里，萧四爷也和顾氏提起，自己可能会领兵出征的事情。

    萧四爷本以为顾氏会不知所措的哭泣，然而却没想到顾氏淡淡地说，“你想去，我不阻你，只是……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平安的归来。”

    萧四爷是习武之人，又是男儿身，志向自然远大。

    顾氏知晓丈夫心里想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如此束缚他，即使她的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却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丈夫不开心。

    “小茴。”萧四爷翕了翕唇角，“我一定会好好的，你放心。”

    “小茴，是我对不住你，我失言了……我之前说会好好陪着你，现在却又离开你身边，去了边境。”

    “对不起。”

    顾氏淡淡一笑，“你我夫妻多年，我怎么会不知你心里想什么？若不是迫不得已，你又怎么会亲自去边境。应景，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对我很好。”

    她，向来知道知足。

    “我是个妇道人家，很多事情我帮不到你。”顾氏有些愧疚，“我能做的，便是站在你的背后……”

    信任你会大胜，会平安的归来。

    萧四爷眼眶微红，搂着顾氏不再言语。

    此生，他又何其有幸。

    因为得到了顾氏的理解，萧四爷在第二日清晨早朝后，便对万启帝说了自己的想法。

    万启帝微微挑眉，握着墨玉玉佩的手，又紧了紧。

    他盯着不远处的萧四爷，苍老的神情里，露出了几分不常见的精明和疑惑，“爱卿，虽说你在边境多年，也熟悉各种战事。但是，这次的莱夷明显是有备而来，你真的有信心好好的归来？朕不希望，朕送你的棺木，会在不久后，被你用上。”

    万启帝看似关心，而言语里却带了几分威胁。

    他赐给萧四爷棺木，本就不是什么好心。

    他只是希望这副棺木能好好的提醒萧四爷，他能给萧四爷高高在上的位，也能随时将萧四爷送入这副棺木之中。

    “陛下！”萧四爷跪在万启帝的身前，“臣有信心能让莱夷族退兵，请陛下下旨让臣亲自领兵吧！”

    万启帝冷冷一哼，“信心？”

    万启帝在帝位多年，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萧四爷这样不识抬举的人。

    当年的文家，也是如此。

    不过，文家到了最后，也得到了属于他们的惩罚。昔日那样被人注目的文家，不一样在他的手里化成了虚无。

    “你真的想清楚了？”万启帝的声音并不友善，他看着萧四爷的眼神，更是冰冷刺骨。

    于万启帝而言，萧四爷的确是一枚不错的棋子，身手不凡而身边也有不少忠心的侍卫。

    可惜就是太喜欢自作主张。

    阳关道不走，非要走独木桥。

    “臣，想的很清楚了。”萧四爷跪在地上，“臣想护大楚的安稳，这是臣该做的。”

    “既然你这样说，那朕若是不成全你，是不是显得朕太一意孤行了？”万启帝笑，“那朕就给你三万大军，让你亲自带去郡城吧！”

    萧四爷闻言，惊的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万启帝。

    三万大军？

    若他没记错的话，莱夷族这次带的兵力，比万启帝给他的兵，多了两倍还有余。

    万启帝这和让他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万启帝不止想让他死，若是他战败丢了这三万大军，那么会倒霉的人不止是他，还有他的妻儿。

    “怎么，萧将军犹豫了？”万启帝看着萧四爷，若有所思，“原来，你也有胆怯的时候啊，朕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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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决定

﻿    什么都不怕？

    这世上又有谁能没有弱点呢！

    他萧应景不过是凡夫俗子，自然也有软肋。

    ——他的软肋，便是妻女。

    “朕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不相信很多事情。”万启帝道，“可是后来朕才知道，人会活着，无非靠着无边的贪欲。没有一个人会知道，所谓的知足。那些所谓的满足，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万启帝年轻的时候，闲来无事也曾喜欢弹琴、煮茶，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只是后来，却慢慢的变了。

    只有拥有权力的人，才能谈胜败，才能不被人掌握在手里。

    “朕是大楚的帝王，能凭一己之力，为万民们维持轶序。”万启帝说，“在这浊世中，能安稳渡日，便是百姓们想要的结果。然而，百姓们能要的，朕却不能……朕要惩处贪官，要修葺黄河河道，在天灾来临的时候，朕又要考虑怎么去救济难民，让这大楚的河山更加的稳固。每一日，朕都要重复着做许多的事情，但是没有一件，是朕自己想做的。”

    万启帝嗤笑，握着手里的墨玉玉佩，举高看了看，又继续说，“朕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他们难道不该对朕感恩戴德吗？”

    万启帝说的理直气壮，似乎他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和少女，而这些人却该感激万启帝杀了他们？

    他们的性命能为万启帝所用，在万启帝的眼里，是这些人的福气。

    萧四爷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

    他不是读书人，也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他很清楚一点——在其位谋其政。

    帝王的确辛苦，但是却也拥有高高在上的地位，没有人敢反驳帝王的不是。

    万启帝这话，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萧四爷双手藏在袖口里，紧紧的握成一团，而他却依旧不敢去看万启帝的眼神。

    万启帝也不在乎萧四爷没有回答他的话，“朕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这么一句话，上面说‘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其上有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蓬尾。’朕认为，这玄鸟便是凤凰，知晓涅槃重生，生生世世不灭的法子。据说，当年莱夷族丢失了一枚玉佩，在遇热后会显现出玄鸟图腾。”

    “朕想要得到这枚玉佩。”万启帝将里的玉佩往桌上一扔，他的力气极大，玉佩在接触到冰冷的桌面时，便生了出几道纹裂，“你如果愿意任兵部的尚书，便帮朕去找这枚玉佩。如果你不愿意，那么就去郡城吧……”

    这便是万启帝给萧四爷的选择。

    但是萧四爷很清楚，如果自己选择留在京城，任兵部尚书的职位，找玉佩只是第一件为万启帝做的事情。往后万启帝还会让他去寻找，这世上容貌出众且又干净的女子用来炼制丹药。如万启帝方才所言，人的贪欲是永远不会被满足的，而万启帝的对他的要求，依旧是如此。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任了兵部尚书一职又如何？他的军功并不显著，根本不能让人臣服。

    萧四爷沉默了许久，拿不定注意。

    “朕自幼便没什么耐心。”万启帝眯了眯眼，“既然爱卿如此为难，那便领兵出去散散心吧。朕相信，你一定会想明白的。”

    说完，万启帝便唤了李德全进来，送萧四爷离开。

    萧四爷走后，李德全端了些茶水进殿内，“陛下，您用茶。”

    “李德全你去炼丹房帮朕将己岚道长请来，朕有事和他商议。”万启帝想了想又说，“还有，让兵部的几位侍郎，在午膳后进宫。”

    李德全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放在万启帝面前的玉佩，虽然没有碎裂开，却已经出现了纹裂。

    劣质的东西，怎么比的上正品？

    万启帝没有告诉萧四爷，当年莱夷族丢失的玉佩，其实是一枚墨玉玉佩，这枚玉佩据说是莱夷族神女的私人兵符，这兵符能调动莱夷族不少的兵力。可惜，当年在莱夷族的神女被烧死的时候，这枚玉佩便没了踪迹。

    他叹了一口气。

    他寻找了多年的东西，眼看就要触碰到了。

    可是不知为何，万启帝却隐隐觉得，这次莱夷族突然进攻大楚，会让他失去一些东西。

    彼时，从宫内出来的萧四爷却开始十分忐忑。

    如他所料，万启帝像是要给他教训，并告诉他什么是皇权不可违的道理。不过几个时辰，万启帝的圣旨便从宫内传出，而兵部的大人们，也迅速的知道了萧四爷要亲自领三万精兵去边境抵御莱夷族进攻的消息。

    万启帝还赏赐了从二品镇国将军的职位给萧四爷。

    然而在兵部里的人又怎么不知道，这个镇国将军不过是个散阶，根本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权利。

    还不如一个能手握兵权的参将。

    兵部有位姓古的侍郎和萧四爷关系不错，他惊的不顾礼仪规矩，扯着萧四爷躲到了一个角落，“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陛下怎么会突然下旨让你去边境？”

    “是我自己和陛下请旨。”萧四爷对古侍郎没有隐瞒，“我只是想让边境的百姓不再受苦！”

    “哎哟我的大将军……”古侍郎急的跳脚，几乎红了眼，“莱夷族守在郡城外的兵力，足足有差不多七万人啊！你领三万人过去，不等于送死吗？前几日，尚书大人还同我说，等他辞官后，这尚书的位子，肯定会是你的。你怎么会如此的想不开，非要往危险的地方去。”

    古侍郎在兵部多年，曾听闻过萧四爷百步穿杨的箭法，对此也十分的敬佩。

    所以，此时的他是真的担心萧四爷在战场上出事。

    即使古侍郎知道萧四爷善战，却更清楚莱夷族兵力上的压制。

    七万人对三万人，大楚必败无疑。

    万启帝向来器重萧四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为难萧四爷呢？

    古侍郎想不明白，却也不敢主动问萧四爷，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萧将军你听我一句劝，无论陛下让你做什么你都要答应。君臣君臣，有君才有臣……”古侍郎叹了一口气，“你若是出事了，你的夫人和孩子怎么办？你的长子还未娶妻，你的女儿也刚刚定亲，你怎么舍得不管他们！”

    （ps:2016年的最后一天了，谢谢亲们还在一直看小悟的书，非常感谢你们！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事事顺心，越来越漂亮！另，也希望在2017年，还能看到你们在小悟书评区出现！感谢，曾经陪伴过我每一日的小天使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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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他和白家

﻿    君臣之间，只有臣服和忠诚。

    古侍郎明白，萧四爷和他们这些人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这个人为人太过于正直。

    但是，过刚易折。

    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在官场上逗留。

    萧四爷的身手不错，尤其是他的箭法，在大楚更是独一无二。古侍郎不忍心，看着萧四爷就这样背负着本不该有的罪名，成为大楚的罪人。

    三万精兵？

    若是萧四爷真的败了，也不知来日京城里会传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万启帝想要怎么处置萧四爷，都不会有人有异议！不过，萧四爷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万启帝如此的愤怒，像是失了理智似的。愿意拿出三万的兵力给萧四爷陪葬，让萧四爷的成为大楚的千古罪人。

    古侍郎见萧四爷不开口，又说，“将军，你一定要多想想，你的初衷是什么！我不希望你，白白的送死！”

    “怎么会是送死？侍郎，你的想法太有意思了！”

    突然，有少年的声音传了过来。

    古侍郎吓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身后的大树上，蹲着一个握着树枝的少年。

    少年生的俊朗，嘴里咬着不知从哪里摘下来的狗尾巴草，一脸笑意。

    即使古侍郎再没有眼力劲，在此时也立即猜测到了少年的身份。

    他立即跪在地上，“臣，见过八皇子！”

    古侍郎说完话后，掌心里冷汗淋漓。

    八皇子周隐竹是何时出现的？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发现，身边有动静！

    虽然，古侍郎一直曾听闻周隐竹是个吊儿郎当的人，根本不像是个皇子。不过仗着蒋太后宠溺罢了。这位八皇子在众位沉稳的皇子里，显得鸡立鹤群。

    每次听闻八皇子的周隐竹的消息，肯定都是周隐竹又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只是，无论周隐竹多么的喜欢闯祸，但周隐竹依旧是皇子，是高高在上的人。

    古侍郎想到这里，赶紧伸出手去扯了扯萧四爷的衣衫，示意萧四爷给周隐竹行礼。

    萧四爷反应过来，双手作揖，“臣，见过八皇子。”

    “两位何必如此见外。”周隐竹从树上跳了下来，目光却依旧落在萧四爷身上，“我听闻萧将军的箭法出众，被人誉为百步穿杨，不知萧将军可否愿意赐教！”

    萧四爷皱眉，没有立即回答。

    和众位大臣一样，萧四爷也不喜欢这位，不知礼仪规矩的皇子。

    他也曾在御书房亲耳听闻万启帝训斥八皇子，跟着道长们学炼丹，结果却将丹炉给掀了的事情。

    为此，万启帝气的摔了他自己最喜欢的砚台。

    在一侧的古侍郎见萧四爷的倔脾气又犯了，气的又扯了扯萧四爷的衣袂。

    萧四爷不好意思违背古侍郎的好意，点头，“臣愿意！”

    “那就随我来吧！”周隐竹吐出口里的狗尾巴草，双手将袖口挽起，“萧将军千万别让我。”

    说完，他也不顾萧四爷是否愿意跟上来，便朝着不远处的围场走去。

    在暗处的双天也迅速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快速的跟上了八皇子周隐竹的脚步。

    双天见周围没人，皱着眉说，“八皇子，若是被小爷知道了，你又乱来……那他肯定会让你，在太傅大人哪里，在学几个月的琴！”

    前段日子周隐竹又被白从简教训了一顿。

    周隐竹在赌坊里输了银子，又不敢问太后和陛下要，便去白府找白小爷，结果他人刚走到，白小爷的目光便放在了不远处的门栓上。

    幼年的周隐竹被白从简拿着门栓教训的次数太多，导致现在的白从简一看门栓，周隐竹便会浑身哆嗦。

    这次也不例外。

    周隐竹有些腿软的走到白从简身边，张口便说，“六哥，我错了！”

    “嗯？”白从简笑了笑，“你做错什么了？”

    那一抹笑在常人的眼里，是温和有礼的笑容。而落在双天和周隐竹的眼里，却是最可怕的表情。

    周隐竹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我不该擅自做主，去萧家找七小姐，也不该擅自和七小姐提亲……我不该让七小姐亲手炮制药材，更不该……更不该不问六哥的想法，就做出伤害七小姐的事情。六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知道她是六嫂啊，若是我知道，我就……”

    他自然是不敢。

    周隐竹跪的笔直，连在太后面前，都从未这样过。

    双天第一次见周隐竹给白从简下跪的时候，的确目瞪口呆。

    堂堂的皇子，怎么能给一个商人下跪！

    太无法无天了。

    后来，双天跟在周隐竹的日子久了，便明白了这位皇子和白家的关系。

    若是有朝一日，周隐竹说想要大楚的帝位，那么白家小爷，也会想尽办法，帮周隐竹拿到。

    于周隐竹而言，白从简既像是哥哥，又像半个父亲。

    唯有在白从简面前，周隐竹才会褪去所有的伪装。

    这件事情到了最后，白从简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但是却将周隐竹送到张太傅身边。

    谁都知道张太傅是个多么古板的人，也知道张太傅动不动就喜欢打人手心，不管是那位皇子，提起张太傅都是一脸漆黑，恨不得躲起来。因为，万启帝曾和张太傅说，“朕的皇子，若是不听从你管教，你便狠狠的敲打他们。”

    张太傅皱眉，“臣，惩罚他们也行吗？”

    “自然！”万启帝回答。

    至此，大楚的皇子们开始遭罪了。

    周隐竹是养在太后身边的，时常有太后帮衬，所以和张太傅接触并不算多。这次，周隐竹算是彻底的领教了，这个古板的太傅是怎么教育人的。

    周隐竹每日都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张太傅待人，太严厉、太苛刻了。

    双天想起周隐竹每日喝的苦茶，不禁笑了笑。

    也是在多年之后，双天才从周隐竹的嘴里得知，年幼时周隐竹曾生过一次天花。

    万启帝怕周隐竹的病在宫里蔓延，就将懵懂的周隐竹送出了宫外，安置在京郊的行宫内。

    那时，是年少的白从简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去行宫里亲自照顾周隐竹，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周隐竹给救了回来。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太过于劳累的白从简，便留了病根，时常咳嗽。

    “那就不让他知道！”周隐竹自然不知道双天在想什么，有些胆怯地说，“我会让萧将军也保密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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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不和（4000字）

﻿    ﻿

    双天闻言，苦笑。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八皇子周隐竹这个时候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些年蒋太后一直纵容周隐竹的性子，便是让的是‘人慈出败孙’，蒋家想要彻底的毁了这个皇子。

    蒋太后对周隐竹在外人的眼里，是无话可说的。

    连万启帝私下都曾无奈地和蒋太后说，不能再如此纵容周隐竹了。

    唯有白家小爷白从简，对周隐竹要求甚高……尤其是那场天花过后，周隐竹像是瞬间明白了，谁好谁坏似的。

    表面上周隐竹依旧如了蒋家人的愿，浪荡又不知收敛，行事有恃无恐。

    及时这些都是装出来的，但是久而久之，周隐竹的性子，的确也有些不知束缚二字了。

    果然，等萧四爷来了之后，周隐竹便抬起手来和萧四爷比试箭法。

    萧四爷本以为这位不学无术的皇子，箭法拙劣。但是，很快他有发现自己小看了周隐竹……站在他眼前的周隐竹，抬起手来拉开长弓的时候姿态十分优美，手上的功夫丝毫不差，等他手里的箭射出去后，下一刻便正中红心。

    周隐竹笑，“很久不练了，生疏了。”

    此时的周隐竹再也没了方才放荡的样子，沉稳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先帝。

    萧四爷敛了心神，不再小看周隐竹，而是拿起弓箭，随即松手。

    他的弓术，的确不差。

    萧四爷对自己的弓术，向来十分自信。

    而周隐竹在几局后，也发现萧四爷的弓术的确比他厉害，这个人射中靶心的时候，样子十分随意，彷佛喝了一盏茶水一样简单。而且萧四爷的力道比他大几分，却丝毫不吃力，像是没有尽全力似的。

    到了最后，周隐竹也不再继续和萧四爷比试，而是说，“萧将军的箭法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八皇子的箭法也很厉害！”萧四爷由衷感叹。

    这句话，他倒是不是奉承。

    萧四爷骨子里便是个直性子，不喜欢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奉承谁。

    他说的话，都是真心真意的。

    “既然萧将军认可了我的箭法！”周隐竹笑了笑，神情十分认真，“那么这次你去郡城，是否能带上我？”

    周隐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而萧四爷在听闻这句话后，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八皇子再和臣说笑吗？”萧四爷皱眉，“郡城那样危险的地方，你怎么能去？”

    周隐竹撇了撇嘴，又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萧将军能去，为何我不能去？而且，这次我去郡城，绝对不会给你添乱。我能帮你……”

    萧四爷看着周隐竹，“什么意思？”

    “七万大军和三万大军，谁输谁赢，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周隐竹似笑非笑的继续说，“若是这七万大军，有罪恐惧的东西，那么又如何？”

    萧四爷那双皱着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团。

    而当周隐竹从兵部离开两个时辰后，兵部的大人们又再次接到了圣旨。

    这次圣旨上的话，总结起来就是，陪同萧应景一起去郡城的，还有八皇子周隐竹。

    而周隐竹是主帅。

    大楚并不是没有皇子亲征的历史，万启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曾去过边境，讨伐北越。可所有人都疑惑，为何陛下会派八皇子跟着萧应景去边境？

    这场战役，在他们的眼里，是必败无疑的。

    那么周隐竹过去，还能活着回来吗？

    难道，万启帝已经很不喜欢这位不安分的皇子了？

    所有人都猜测不到万启帝的心思，他们恨不得亲自去问萧应景，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当所有人都在猜测周隐竹和萧应景是否有关系的时候，而周隐竹却在蒋太后的寝殿内，双手将袖口挽起，盯着眼前缸子下的鲤鱼，准备去抓起来带回自己的府里。

    从寝殿内出来的傅嬷嬷看见他这个样子，立即咳嗽了一声。

    “八皇子！”她轻声的唤了一句。

    周隐竹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傅嬷嬷一笑，“嬷嬷，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风寒……唉，前几日我听张太医说，这川贝雪梨膏不错，你要记得用一点！”

    他似乎不在乎傅嬷嬷的警告，而是依旧固执的看着缸里的鱼。

    在蒋太后的寝殿外，放着九口大缸，是官窑奉命特意烧制的。不过，起初这些大缸并不属于蒋太后，而是已故多年的贤妃蒋氏留下来的。

    那位已故的贤妃蒋氏，容貌虽不称不上绝色，却是个温和的人，更喜欢赏荷。

    万启帝便见她如此喜欢荷花，便吩咐人将荷花放在这几口大缸里养着，不许有这缸里的荷花有任何枯败的迹象。

    而且，万启帝在贤妃寝殿外放了九口大缸，也寓意着长长久久。

    九便是最大，没有尽头。

    他对贤妃的宠爱似乎也是如此，甚至后来还生了抬贤妃为后的心思，若不是向家人那时兵权在手，贤妃在去世前，怕已经是皇后了。

    只是贤妃再受恩宠，也终究是个福薄的。

    跟在万启帝身边多年，小产后便一直不能再有，最后更是郁郁而终。

    贤妃去世后，蒋太后便吩咐人将这几口大缸挪在了自己的寝殿外。

    毕竟，贤妃是她的侄女。

    周隐竹曾经和所有人一样，都以为蒋太后是个弱女子，在深宫多年，无非是记挂已故的侄女，故而才会如此。可是，后来周隐竹从自己的父皇看到这几口大缸的眼神里看出，蒋太后无非是在提醒万启帝，不要忘记贤妃。

    于男子而言，第一次最深爱的人，是他们心尖上的朱砂痣。

    万启帝也不例外。

    他爱极了贤妃，甚至冷落了现在的皇后，对向家人也是恨毒。

    周隐竹的手放进鱼缸里，搅动了本来平静的水面。

    “八皇子！”傅嬷嬷被周隐竹的动作惊的皱眉，“这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小东西，你可不能让它们出事啊！”

    傅嬷嬷是真的不喜欢周隐竹。

    即使她知道，眼前的人是大楚最尊贵的皇子。

    这个人说话，句句带刺。

    性子顽劣。

    尤其是方才，周隐竹说她是不是生病了，可否要吃点东西润润肺，若是这话被太后和其他人听了过去，还会责备她隐瞒病情，是想过了病气给太后，这样的大罪扣下来，她如何能承担的起？

    想到这里，傅嬷嬷看着周隐竹的眼神，更是锋利。

    “不过几尾鱼而已，嬷嬷你在怕什么？”周隐竹虽然顽劣，却不至于弄死这几个小东西，他只是看着这几口大缸十分的碍眼。他的母妃当年是何其无辜，而贤妃明明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依旧能让万启帝宠爱不已。

    他将手从大缸里抽出，又说，“祖母醒来了吗？”

    说完，他也不等傅嬷嬷回答，便直接走进屋内。

    在顷刻间，露出了浑身的戾气。

    即使傅嬷嬷不喜欢这位皇子，却依旧被周隐竹身上的气势吓的往后一退，她心有余悸的看着周隐竹走进寝殿内，对着蒋太后笑了笑，“祖母，孙儿来看你了！”

    短短的时间内，周隐竹又变成了那个不学无术的样子。

    蒋太后的年岁并不算大，此时的她依旧风韵犹存，虽然刚从睡梦中醒来，可对于蒋太后而言，这一日睡的无比的安稳。

    她看着不远处的周隐竹，笑着说，“你又胡来了？”

    “孙儿怎么会胡来？”周隐竹坐在蒋太后身边的小凳子上，眼里带着笑意，“祖母猜孙儿今日来找您，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你！”

    蒋太后叹了一口气，“你又闯祸了？”

    虽然蒋太后已经得知，周隐竹去御书房和万启帝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更是知晓了周隐竹要去郡城的事情。却依旧故作不知……于她而言，周隐竹的存在的确很碍眼。

    可是明明如此碍眼，却又不得不好好的宠爱着，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人仁慈的老人。

    “怎么会！”周隐竹眯了眯眼，和平日里一样，笑着说，“孙儿要去杀敌了。”

    蒋太后故作不解，“这话什么意思？”

    周隐竹前前后后的和蒋太后解释了一次，说他痴迷弓术，想要和萧四爷一起去郡城杀敌。

    他的性子一直如此，喜欢什么都是几日的热度。这次若不是缠的万启帝快发火了，也不至于让万启帝答应这件事情。

    虽然周隐竹喜欢闯祸，可毕竟是那人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是皇家的血脉。

    万启帝真的不愿意再管这个孩子，对这个孩子失望了吗？

    蒋太后猜不透万启帝的想法，连她当年那位生了玲珑心的侄女都猜不准，而她又怎么能呢？

    “怎么能去郡城！”蒋太后依旧做出一副慈爱的样子，皱着眉头不安地说，“哪里太乱了，你不能去！哀家这就去和陛下去，你还小，不需要建功立业。隐竹，你要听祖母的话，不要让祖母这把年纪，还担心你。”

    祖母？

    周隐竹看着眼前的蒋太后，觉得他们彼此之间都很有意思。

    蒋太后厌恶她，却依旧要装作慈爱。

    而他也恨蒋太后，却依旧要装作自己懵懂不知事，还要唤这个人为祖母。

    “祖母真的担心我吗？”周隐竹问。

    蒋太后愁眉苦脸，“你是哀家一手养大的孩子，哀家怎么能不担心你！在这宫里，你是唯一让哀家担心的人。”

    “哦原来，父皇都不如我在祖母的心里有地位啊？”周隐竹笑。

    他这话，的确有其他的含义。

    万启帝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他虽然这些年一直觉得愧对贤妃，而对蒋家十分的纵容，甚至想器重蒋家。但是，当年的万启帝不是一样器重向家？视蒋家为左膀右臂……在万启帝的心里，只有自己才是可靠的。

    所以，周隐竹不相信，在蒋太后的寝宫内，没有万启帝的细作。

    蒋太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自知失言，便立即转移了话题，“你要听哀家的话，不能去郡城。”

    “父皇都下旨了。”周隐竹解释，“他的话可是一言九鼎呢！”

    蒋太后不好再说什么。

    她能插手很多事情，可关于朝堂上的事情，却是她不能插手的。

    万启帝忌讳。

    于是，蒋太后只好拉着周隐竹说了一会话，又吩咐了身边的嬷嬷们亲自去准备要给周隐竹带走的东西。在晚上万启帝来看她的时候，蒋太后又故作仁慈的说了一些担心周隐竹的话。而万启帝似乎早就知道蒋太后太过于心软，便直接说这次周隐竹不会出事，让蒋太后安心。

    蒋太后听了，更不安心了。

    既然不出事，还去郡城做什么？

    万启帝要教训萧家那个不听话的臣子，却又让周隐竹跟着。

    她以为万启帝要狠心斩杀周隐竹的时候，万启帝又说周隐竹不会出事。

    蒋太后开始好奇，周隐竹到底是说了什么，能让一向不喜欢皇子插手政务的万启帝居然答应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即使蒋太后再好奇，也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了。

    短短的三天整顿，萧四爷便亲自领了三万大军，朝着郡城前行。

    和他一起前行的，还有名声不是很好的周隐竹。

    来送行的大臣们，有人担心、有人幸灾乐祸、更有人恨不得萧四爷和周隐竹直接死在郡城不要再回来了。

    他们心思各异，而表面上都流露出这支军队会凯旋归来的神情。

    周隐竹习惯了这些大臣们戴着各种面具的样子，所以他干脆连面都不和这些大臣多见，便起码跟上了军队。

    而到了郡城后，姑苏的乔家，便送来了足足快一百多辆车的东西。

    萧四爷皱着眉头，不知乔家这是何意时，周隐竹便打了个哈欠，“六哥的速度真慢，怎么现在才让乔家人送来！”

    萧四爷看着周隐竹问，“八皇子，你知道这些东西？”

    “自然！”周隐竹动了动脖子，像是很疲惫似的，“这是我们打第一仗必要的东西，而且……我们不会输，只会赢。”

    周隐竹想起临行前，白从简对他说的话，那颓废又懒惰的眼神里，立即便多了几分兴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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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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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兵部之前，周隐竹特意去了一趟白家。

    他对白从简说，“我想去战场上历练。”

    白从简倒是不意外，声音依旧和缓，“想去，便去！”

    周隐竹对白从简的话语十分的意外，他原本以为白从简会阻拦自己，认为那样危险的地方不适合他。

    他是皇子，是万启帝的孩子。

    堂堂的一个皇子，怎么能去血腥之地。

    “不过你去之前，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白从简语气平和，看着周隐竹的神情依旧和从前一样淡然。

    周隐竹皱着眉头，过了许久开开口，“上次我找七小姐炼制药的时候，曾去看过九皇叔，我……遇见了啊灼！”

    当年，不少人都好奇，万启帝登基为何会如此的顺利，其实原因很简单，九王爷是最有竞争力的一位，但是他为了保全身边的人，而放弃了这个帝位。如果当时九王爷和万启帝周由明争夺帝位，说不定掌握大楚江山的人，便不一定是周由明了。

    万启帝那会利用向家，又和锦衣卫合作，在杀了无数人后终于走到了帝位上。可惜帝王，永远是翻脸最快的，哪怕当初万启帝答应过会放过九王爷周由安身边的所有人，可这些年来，周由安过的又是什么日子？还有向家……现在的向家，怎么能和昔日相比。

    万启帝容忍不下这些人，也就罢了。

    这天下有那个帝王心胸开阔？能做到永远不怀疑支持过自己的功臣们？

    可是，现在的万启帝却残暴视人命如草芥，私下让蒋家人收集年轻的孩子们，来炼制丹药。

    在许多人的眼里，万启帝已经不配为人……

    “啊灼说，如果当年不是他，那么九皇叔一定能成为一位明君，是他们连累了九皇叔。”周隐竹皱眉，想起那时男子的话语。

    “你既身为皇子，食百姓们的血汗。那么，你可曾想过，要为这些百姓做点有用的事情？八皇子，我知道你不是泛泛之辈，你如果想站到那个位子上，是绝对能做到的。你和王爷一样，都是有才华的人。可惜王爷被我们拖累。而你……没有拖累的人。”啊灼说完，笑的面若桃花，“如果你想做，我和王爷一定会支持你。”

    “这也是我的私心，我希望有生之年，能尽我全力，让王爷看到这盛世太平。”

    那时的周隐竹看着眼前目若星辰的青年，惊的浑身冷汗。

    这些年来，万启帝一直折辱九王爷周由安，为的就是想试探出周由安的手里，是否还残存了一些兵力。可惜，无论万启帝怎么做，周由安都和从前一样，没有丝毫反抗。

    而现在，身为周由安身边最信任的啊灼，他说这样的话，无非是在告诉他。

    他们手里，的确有兵力，而且这些年来掩藏的很好。

    周隐竹想了许久，才对白从简喃喃地说，“我从前是不想的，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想。若是我坐不上那个位子，那么往后白家和九皇叔该怎么办？九皇叔当年退出，没有和父皇争夺皇位，怕的就是血流成河。”

    “可是我想要那个位子，却又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周隐竹苦笑，“所以，我想去战场上历练。”

    外面的人皆说他是个浪荡子，不学无术。

    可这些年，他从未亲自杀过人，更没有在那种血气漫天的地方呆过。

    周隐竹比谁都清楚，要想坐稳皇位，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但是，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他不能看着蒋家逐渐控制万启帝，更不愿意一心为大楚百姓着想的九王爷周由安，会落得一个凄惨的晚年……最重要的是，他心疼白从简这些年来的劳累。

    白家，没有谋逆之心，却因为曾经站的太高，而被万启帝当成了死敌。

    小的时候，是白从简一直护着他，纵容他。

    现在，他想护着白家，护着自己身边的人。

    白从简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在听了周隐竹的话语后，皱着眉头，“你决定了？”

    “我想了很久，决定了！”周隐竹回答。

    白从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叹了一口气。

    帝位，虽然高高在上，却也是个束缚。

    周隐竹是个喜欢无拘无束的人，那个地方对周隐竹而言，是个牢笼。

    可是，如啊灼所言。

    身在其位，便要做一些该做的事情。

    这次周隐竹之所以跟萧四爷一起来迎战莱夷族，他们要的是绝对的胜利。

    不过，问题也出在这里了……

    如果真的是莱夷族来攻也就罢了，那么如果不止莱夷族一个来攻呢？

    果然，当夜扎营后周隐竹的想法就得到了验证。

    莱夷族本就是个小部落，他们的人口凑起来，也不过才十多万，这次这么多的兵力，有不少是东夷派来的增援。而东夷人和莱夷族的人，都有一个特点，他们都住在深山丛林里。

    连战马，也在深山里饲养，而不似大楚、北越都养在草场。

    “怎么还有东夷人？”萧四爷问询后，看着身边的曹副将，“不是说只有莱夷族一个小部落吗？”

    曹副将皱眉，“之前的前方送来的战报，不准。”

    这份不准的战报……或者会导致他们的覆灭。

    如果东夷真的和莱夷族达成了协议，那么东夷会出多少兵力，还真的是个未知数。

    或许是比目前七万更多的人……

    曹副将不敢继续想下去，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让萧四爷和八皇子撤离，应该跟万启帝要增兵。但是，他也清楚，不是他们开口了，万启帝就会。

    “如果莱夷族的退兵的话……”周隐竹看着眼前的沙盘，笑着说，“那么东夷必败吧？”

    “没有了这些厉害的药师们的药材，再厉害的东夷人，也会臣服在萧将军的刀下。”

    曹副将嗤笑，“八皇子还真会说笑呢！”

    莱夷族怎么会退兵？

    这些年，这些边境的大小国从未有人敢轻视莱夷族的存在。

    现在的莱夷族已经起兵，怎么会轻易的退下。

    “我相信萧将军知道我不是在说笑！莱夷族想要的东西，还回去就好。”周隐竹笑，“而且，你们认为莱夷族的国师会是傻子吗？他和东夷国合作，那么我们第一场仗要打的人，绝对不是莱夷族的人，而是东夷人。”

    “东夷人擅长骑射，但是……如果他们的马匹出了问题呢？”

    “他们的骑兵一旦对我们没有威慑力，那么东夷……必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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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猛兽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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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副将和萧四爷一样，都是自幼在军营中长大的人。

    他们见识过太多自称精通战术的皇亲贵族，最喜欢纸上谈兵。

    等一旦真的看到战场是如何的血腥时，便会双腿发软不敢动弹。

    再也无平日里嚣张又自负的神情。

    曹副将不相信周隐竹，会是一个例外。

    从心里，他便一直轻看这位不学无术的皇子。

    若周隐竹不是皇子，那么这样的人一定会是地痞流氓。

    尽管，曹副将也知晓，自己不该如此直接的反驳一位皇子的话，却又忍不住讽刺了回去，“我很期待看到八皇子你布置的战术！”

    “我也很期待！”周隐竹精神奕奕，一点也不在乎曹副将的语气。

    他是真的很期待。

    子夜时分，整个郡城都笼罩在诡异的气氛之中，即使明月当空，城内的百姓依旧早早的躲进了屋内，不敢在玩游荡。

    城内的寂静极了，丝毫没有快要接近除夕的喜庆气息。

    在皎洁的夜色下，周隐竹的身上像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银色，他的嘴里咬着不知从哪里随手摘来的青草，目光黯然地对身边的人说，“你看，快了。”

    萧四爷皱眉，手里握着的长弓冰冷至极。

    他不太懂周隐竹今日的安排，却又期待将接下来，会发生一场在他们预谋内的战役。

    周隐竹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林子里便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萧四爷难以置信的看着周隐竹，“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候突袭？”

    “呸。”周隐竹敷衍着回答，“因为他们想从大楚拿走东西，在除夕好好的吃上一顿好的做梦呢，大楚的百姓们辛苦一年的东西，怎么能给他们！”

    他话音刚落，火光四起。

    本来安静的郡城，被一片厮杀声打破。

    郡城的战报一波又一波的传进京城内，最让人意外的莫过于东夷人居然参与了这场战役。

    八皇子和萧四爷在郡城的第一场战役，是和东夷人交手的。

    万启帝握着手里的玉佩，目光暗沉的看着不远处的文安侯蒋老太爷，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你不是说，第一场战是和莱夷族的人交手吗？真是可笑你看看上面怎么说的！”

    说着，万启帝便将战报摔到了蒋老太爷的脸上。

    蒋老太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子，他颤抖着身子捡起战报，仔细的翻阅了起来。

    战报上说的很清楚。

    第一场战役，是大楚绝对性的胜利，东夷人大败，损失了最重要的骑兵部队。

    其实，原因很简单。

    东夷人的骑兵虽然厉害，但是东夷人却是在深山里生活的，这些驯养的马匹也时常穿梭在林子深处，对藏在山中的猛兽有一定的畏惧心。这些马匹虽然害怕林子里的猛兽，但是却比北越的马匹更骁勇善战毕竟常年在深山里，自身的体力自然不错，而且十分的有韧性。

    但是，它们的弱点，却被八皇子摸了个透彻。

    这次大楚的骑兵虽然只有区区五千人，但是这五千匹马匹上，都套着兽皮。

    有虎皮、豹皮、狼皮这些兽皮保存的完好，套在马匹上，在夜色里就像深山里狂奔的野兽，十分的壮观。

    大楚的马匹并不是在深山里养大，但是却也有些畏惧这些兽皮上残留的气息，需要一些适应期。

    它们虽然畏惧，却没有东夷人和莱夷族的马匹那样，像是有心里阴影似的。

    昏暗的夜色里，东夷人带了一万五千重骑兵，本以为会绝对性的胜利，却因为这一只“猛兽队”的出现，而彻底的被打乱自己的战术。

    马匹的视力比人强。

    东夷的战马在闻见兽皮上的气息后，便开始自乱阵脚，最后更是往后开始逃脱

    瞬间，这一万五千的骑兵，便丧失了战斗力，而且还给后面的步兵带来了麻烦。

    东夷的大将起初还不知战马会发狂的原因，等大楚的骑兵接近后，他才发现了这些。

    “怎么，怎么会这么多兽皮。”东夷的大将简直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一匹匹套着兽皮的战马，站在他的眼前颇为壮观。

    火光下，他的脸色惨白。

    他虽然知道大楚富裕，却不知道大楚能有这么多的兽皮。

    在东夷，每一张兽皮都是无价之宝，只有大贵族才能拥有。

    可是大楚却能拿出来这么多，而且还丝毫不在乎价值的放在战场上用。

    蒋老太爷看到这里，抽了一口冷气。

    这几千的兽皮，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想了想，便立即想到了白家。

    现在，大楚也只有白家有这样的财力和能力。

    白家的小爷白从简，不就经常出海贸易妈？如果白从简想要收集兽皮，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那可是几千的兽皮啊！

    白从简难道是从当上白家家主的时候，便开始做这件事情了？

    蒋老太爷不敢想下去。

    “去查。”万启帝咬牙切齿，“这些兽皮是哪里来的！”

    “陛下，不能查啊！”蒋老太爷跪在万启帝的身前，“现在萧将军和八皇子取得了胜利，连莱夷族的国师都愿意和他们坐下来谈话。若是这个时候，我们去查八皇子和萧将军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陛下，这对你很不利啊。”

    万启帝在民间的声誉并不好。

    虽然，八皇子周隐竹的名声，也不如何。

    但是因为这一场仗打的实在是太漂亮了，大楚这边受伤的人还没有上百，而东夷人却损失了上万的战马。这种绝对性的压倒的胜利，也只有神话故事里拥有了。

    周隐竹的名声，也因为这件事情而逐渐好转。

    最让蒋老太爷恐惧的，其实还是萧四爷。

    萧四爷在战场上多年，军功累累，若是这个时候萧四爷出事，那么国内必定大乱。

    “不利？”万启帝笑，“还有什么比现在更让朕觉得更不利的吗？”

    万启帝说，“朕，不信他们能赢了朕。”

    说完，万启帝便皱了皱眉，像是十分痛苦似的，双手颤抖。

    他大喊，“朕的药呢？仙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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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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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启帝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抱着头咆哮。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帝王该有的半点克制。

    在不远处的蒋老太爷赶紧走上前，从凌乱的奏折里找到了朱色的小瓷瓶，打开后从里面拿出几粒小药丸，赶紧让万启帝服下。

    这段日子，万启帝愈发依赖这些丹药了。

    蒋老太爷皱眉，等万启帝平复了情绪后，才退了出去唤李德全进殿内伺候。

    “归云道长现在在哪里？”蒋老太爷轻声问了一句。

    李德全俯身回答，“这会，应该在炼丹房！”

    蒋老太爷闻言，点头便离去。

    他的脚步匆忙，像是被谁追赶似的。

    如今已经入冬，在寒冷的空气下，蒋老太爷又想起多年前，自己送女儿进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虽然没有落雪，却冷的人浑身哆嗦，似乎连心都是凉的。

    他对女儿说，“爹对不住你，蒋家也对不住你。但是，爹也没有办法，若是有其他的法子，爹也不会为难你。”

    那个乖巧的女儿只是笑笑，并没有再说话。

    并不是所有人都向往能住到这个看似精致的宫内。

    至少，他的女儿蒋西涧不喜欢。

    可是再不喜欢，她依旧在这宫里住了许多年，死后尸骨也在妃陵里。

    蒋老太爷走了一会，便走到了炼丹房外，不出片刻他便见到了那个熟悉的道长。

    不远处的中年人，凌乱的发丝被一枚破旧的银簪子束起，白净修长的指尖上，还残留着血腥的气味。他见蒋老太爷来了，也没有回头，而是讽刺的笑了笑，“侯爷今儿得空了？真的难得。”

    “穆归云！”蒋老太爷等炼丹房内的道童退下去后，便低声呵斥，“当初你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你什么？”中年人挑眉，像是在认真考虑蒋老太爷的问题，“我答应你的事情有点多，你说的是那件呢？”

    蒋老太爷自然没想到，一直被自己掌控在手里的人居然会跟自己翻脸。

    蒋老太爷怔了怔，直接问，“陛下，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陛下的身子一直很好。”穆归云笑了笑，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在凌乱的发丝下，显得妖媚至极，“侯爷不是希望，陛下能一直好好的么。不然，陛下现在若是去了……你可能会被向家，生吞活剥吧。”

    他的话语说的直接，而蒋老太爷更是满脸错愕。

    穆归云又继续说，“如果西涧还在的话，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是不是也会和侯爷一样高兴呢？”

    “放肆！”蒋老太爷立即打断了穆归云的话语，“娘娘的名字，也是你能唤的么！”

    穆归云冷冷一哼，不再开口。

    他和这个老东西，没什么好说的。

    那是他的心上人，他怎么不能唤她的名字？

    可这个老东西……当初为了打压向家，居然把亲生女儿送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最后，女儿没有登上后位，却又成了他们的弃子。

    可笑的时候，被蒋家人当做弃子的女儿，多年后却成了万启帝的心上人。

    穆归云完全想不出来，那段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虽聪明，却不擅长计谋。在这个深宫中，并不是你示弱，周围的人就会放过你，这些宫人们向来喜欢拜高踩低，欺凌弱者似乎是他们唯一的乐趣。而向家权倾一时的时候，她的生存就如同蝼蚁在夹缝里生存。也正是如此，蒋家人才会放弃了她……

    一个人绝望的时候，一切都会随着她的求生欲，而改变。

    贤妃……蒋贤妃……

    真是个可笑的称呼。

    他宁可她从未和贤字沾边。

    “侯爷，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我会帮你，并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因为西涧。”穆归云看着不远处的蒋老太爷，“其实我很不明白，你就算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又如何呢？就凭你的脑子和手段，你以为你能掌握住一切？即使没有八皇子，即使没有白家……你也坐不稳这个位子的。”

    他说完，也没有给蒋老太爷答复的机会，而是转身就离开了。

    昏暗的丹房内，弥漫的是血腥的气味。

    蒋老太爷眯了眯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若有所思。

    不听话的棋子，就应该让它从棋盘里退出去。

    相比蒋老太爷的不安，白家的一切便显得更加的平静。

    萧子鱼坐在床榻前，捧着一碗醒酒汤，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尚在沉睡里的男子，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白从简的病情，又加重了。

    她今儿一早便从慕百然的口里得知，白从简昨夜旧疾犯了，不得已用了一些药酒。

    前世，他也曾用过。

    白从简自幼身子单薄，滴酒不沾，若不是病情太严重，他是断然不会碰那些药酒的。

    怎么办？

    萧子鱼皱着眉头，心里乱成统一团。

    她和前世一样炮制药材？

    她要怎么瞒住他？

    想要瞒住这个人，太费力了。

    他太聪明，她只要一个眼神，就会出卖自己。

    萧子鱼又叹了一口气，转头见白从简还未醒来，便抬起手将手里的醒酒汤给饮了下去，等白从简醒来她再重新让十一准备一份，毕竟现在的她可不愿意唤白从简起来。

    能多睡会，便多睡会。

    “燕燕。”她刚用完了醒酒汤，睡在一侧的白从简便开了口，“你何时来的？”

    萧子鱼见白从简醒来，立即将药碗放在桌上，“我过来有一会了……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头疼！”

    这药酒的后劲太大，前世的白从简每次用了药酒后，都要睡上几个时辰，才能慢慢的恢复体力。

    她见多了，便于心不忍。

    明明是那样隽秀温润的少年，却被这该死的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

    “没事！”白从简微微敛目，唇畔挂着的依旧是和往日一样温和的笑容。

    他说，“十一应该准备了醒酒汤，你让他给我送进来。”

    萧子鱼闻言，尴尬至极。

    她不安的咳嗽了一声，然后拿起了一侧的药碗，不敢去看白从简的眼神，“我以为你还要睡会，又怕这汤凉了丢了可惜，就自己用了……”

    白从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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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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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烧着地龙，墙角还放着两盆炭火。

    周围暖洋洋的，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本是温暖舒适的环境，却让萧子鱼觉得像是被炙热的大火烤着似的，浑身冒汗。

    一时，场面有些尴尬。

    萧子鱼却依旧要硬撑。

    她骨子里便是一个不愿意服输的人。

    她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耳垂，故作镇定，“你等等，我让十一再准备一碗。”

    说完，她也不给白从简阻止的机会，便落荒而逃。

    刚从昏迷里醒来的白从简哭笑不得，他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这段日子边境战事的情形，总是会迅速的从郡城传来，一切如他所料那般，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唯一让白从简不安的是，北越如今的国内的事情，和前世有些不太一样。北越的帝王和万启帝一样，都是一个沉迷于长生不老的人，而且这张丹方，北越的帝王恐怕也是知道的。

    白从简想着，便皱眉。

    如果北越那边一旦发生动乱，那么大楚的兵力根本来不及去迎战，而现在大楚根本没有武将能胜任抵御北越进攻的将领。再加上国库空虚……如果真的开战，那么对大楚而言，或许就是灭顶之灾。

    尽管，白从简骨子里对万启帝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也深知万启帝是个昏庸无能的帝王，可这个时候他却依旧要保楚国安稳，不能让大楚的百姓们受苦。

    这是他母亲的夙愿，也是白家人一直以来的使命。

    白从简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眉头慢慢地舒缓开。

    本来在外的萧子鱼在听见他的咳嗽声后，又立即走了进来。

    她有些担忧的看着白从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神情里的不安，显而易见。

    之前还闹着要拒婚的萧子鱼，在明白一切的事情后，心里的那股不满便逐渐的消去了。她想了许久，才明白为何白从简要瞒着她，他想护着她，想给她一个安稳的环境。可是，有的时候，隐瞒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她没那么脆弱，也不需要被人当做软弱的小东西护起来。

    萧子鱼想到这些，便走到白从简身边，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地说，“不舒服记得和我说，我是药师。我未必能帮你治病，但是我能炮制出最好的药材。还有……不要瞒我，我不喜欢被人瞒着。”

    “所谓善意的谎言，那也是谎言，而并非真实。”

    她不想听什么谎言，哪怕一个字也不行。

    那种被人瞒着的滋味，她这世是一点也不想体会到了。

    “好！”白从简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我不瞒你，不过你放心，我现在是真的没事了。等开春了，我们去京郊的仙游园小住几日，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那边的青梅酒。”

    萧子鱼闻言，怔了一怔。

    仙游园位于京郊，是避暑的行宫，若非皇亲国戚，其他人是不能进入的。仙游园冬暖夏凉，尤其是哪里的温泉，是出了名的养身，以至于在仙游园附近的庄子，已经是寸金寸土的价格。而且，那些庄子也并非有银子就能买到，还必须有爵位的人，才能拿到那么一小块地皮。

    她前世和白从简倒是去过几次，不过并没有去仙游园，而是去了白家在附近的庄子。

    白从简不喜欢热闹，而她却贪恋那边的梅子酒。

    直到后来她的身子衰败，不能再有的身孕的时候，她也曾在那边的庄子附近住了一段日子。

    “为何突然想去哪里？”萧子鱼问。

    白从简笑，“因为，受人之托。”

    萧子鱼一愣，“谁？”

    “梅家小姐。”白从简回答。

    萧子鱼：“……”

    她十分相信白从简没有欺骗她，这的确是梅锦雪做的出来的事情。

    不过萧子鱼却不明白，一向不近人情的白从简为何会答应梅锦雪的提议。

    当真怪异。

    她不解，却也没有再问。

    白从简每次大病后，身子都会十分的虚弱，和她说了会话，便又昏睡过去。

    萧子鱼沉默了许久，又和慕百然又研究了很久的药方，最后一向自信的慕百然叹了一口气，有些生气的将手里的书籍一丢，愁眉苦脸。

    “其实……”萧子鱼想了想，对身边的慕百然说，“我可以炮制这些药材的，我能清除上面的全部毒性。”

    “我的七小姐，你能动动脑子吗？”慕百然眉头皱的更深了，“你以为你炮制出来的药材，小爷会用吗？“

    被说没有脑子的萧子鱼也不生气，她丝毫没有脾气，又继续道，“我就炮制几味，不是全部。”

    “他的病情愈发严重了。”萧子鱼也很焦急，“我知道炮制药材的后果是什么，我不在乎……”

    不过是失去容颜，不能生育。

    她前世都经历过，她不在乎再来一次。

    可是她不在乎，而白从简却是在意的。

    不然，按照慕百然自私的性子，早就将一切都交给她了。

    这次无论她怎么说，慕百然都不肯点头，以至于萧子鱼最后没了耐心，偷偷的从慕百然的身边顺走了一些药。

    白从简担心她，难道她就不担心白从简吗？

    他想护着她，难道就不允许她护着他吗？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

    这个年，大楚的人皇亲贵族们，都没有过的太好。有人担心战事，有人担心万启帝的身子，还有人担心萧四爷这次归来会拥兵自重……

    而梅锦雪亦是如此。

    她坐在廊下，目光无神，半响后才对身边的父亲说，“爹，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什么，我都知道。但是……爹，我都任性这么久了，你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你这是要气死我！”梅家五爷看着不远处的女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不是萧应景那个蠢货，他能忍受女儿嫁给一个病秧子，我不能！你若是这次还要一意孤行，那么……就当没有我这个爹吧！”

    梅五爷是真的生了大气，单薄的身子在阳光下微微颤抖。

    世上哪有父亲舍得孩子做飞蛾扑火的事情。

    “爹。”梅锦雪没有说什么，而是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不远处的梅五爷，淡淡一笑，“我想，让他给我留点好回忆。一点就行了。”

    爱情，先动心的人，总是卑微。

    再多的理由和理智，也控制不了这个卑微的心。(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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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相遇

﻿    梅五爷终究没有劝动自己这个固执的女儿。

    他太纵容这个孩子了。

    私下，梅家大爷也曾对梅五爷说，“你应该多管管小十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梅五爷闻言只能苦笑，他若能管早管了。

    何必等到大哥来提醒自己！

    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像个傀儡，而且梅家男人也不需要靠着联姻来巩固梅家在京城里的地位。

    从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

    对于梅锦雪的事情，梅五爷最终还是妥协了。

    年后，郡城的战报一波又一波的传来，东夷突然的出现，让整个战局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好在萧四爷和八皇子早有准备，并未因为兵力之间的悬殊，而造成太大的损失。尤其是他们第一仗打的太漂亮了，这让不少朝中大臣，都惊讶八皇子如此的厉害，连一向出色的几位皇子，也顿时黯然失色。

    相比八皇子的出众，而万启帝却开始逐渐荒废政务，甚至不再早朝。

    大楚朝中局势动荡的厉害，却丝毫不曾影响萧子鱼和白从简出行。

    仙游园位于京郊，整个行宫修的十分精致。和大楚的宫殿不同，这里的色彩绚丽，柱子上刻着的是祥云，而非涂着一层金粉，夺目却又不奢华。

    这里的景色依旧如初，萧子鱼却觉得恍若隔世。

    她抬起手抚摸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眉眼里却是化不开的忧愁。

    太过熟悉的一切，让她心里不安。

    她能改变很多事情，却始终不能帮白从简分担一点点的痛苦。

    在一侧的梅锦雪似察觉了她的不安，低声询问，“燕燕，你是在担心小爷的病情吗？”

    萧子鱼笑了笑，“是啊！”

    她不否认。

    有的时候，当所有的误会解开，其实那股恨意消失的也十分迅速。

    其实，萧子鱼和梅锦雪也有那么一点相似。

    她们都对感情固执到骨子里。

    即使前世的她到了最后对白从简恨到了骨子里，即使在那么多误会中，她依旧想让那个人活着。有的时候萧子鱼也在想，她对白从简的喜欢到底有多少……就似装满了水的杯子，似乎再多一点，就能从里面满溢出来。

    “我听闻莱夷的国师，是个厉害的药师。”梅锦雪眼神清醒，逐字逐句地说，“若是这场战役胜了，其实萧将军可以和这位国师谈谈。只是……”

    萧子鱼皱眉，“只是什么？”

    “只是这位国师年岁已高，却还没有收徒弟。”梅锦雪又道，“想要说动他，估计得费不少力气。”

    白从简的病情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梅锦雪对这个事情也略知一些，但是知道的并不详细。她没有问过萧子鱼这件事情，只是觉得看似高高在上的白家，其实也没表面上的那么风光。

    丹阳公主当年为何中毒，为何小产那么多次……还有丹阳公主和白家上位家主的事情，真的如外面所传言的那样吗？

    站的越高，便会步步维艰。

    当年，白从简的父亲若不是被逼的束手无策，也断然不会从官场退出来吧？

    梅锦雪猜测到这些后，又想到了萧玉竹。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突然抽疼的厉害。

    “我会写信问问父亲。”萧子鱼看着不远处的围场，又开始失神。

    梅锦雪见萧子鱼闷闷不乐，便苦笑道，“我听玉竹说，你的箭法不错，不如我们来比试比试？”

    梅锦雪自幼习武，对弓术也略知一二，她倒是十分好奇，比她小几岁的萧子鱼，箭法是什么样子，连一向不喜欢夸赞人的萧玉竹都说，萧子鱼的箭法不错！

    “好！”萧子鱼知道梅锦雪也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便没有拒绝。

    冬日的大雪已经融化，围场内的空气携了春日里的气息。似乎只要轻轻一闭眼，便能闻见泥土和绿草的味道。

    此时的围场外，已经站了几个人。

    等梅锦雪走近以后，才暗暗的唤了一声糟糕。

    不远处的围场外站着两个少年。

    一个眉目如画，一个笑容如春。

    恰好，这两个人都是梅锦雪熟悉的。

    在第一次见到萧玉竹的时候，梅锦雪被萧玉竹的气势惊到，从而忽略了这个人的容貌。很久之后，她再次看到萧玉竹，才察觉到这个人生的真是好看，尤其是那双眼，宛若月色下的竹，清冷而又神幽。

    在一侧的白从简，即使是站在萧玉竹身边，也丝毫不被萧玉竹的气势所影响。

    他只是那么随意的站着，那张隽秀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便让人挪不开眼。

    梅锦雪忍不住叹气，难怪总有人说，美色误人。

    其实，男色也很误人。

    萧子鱼和梅锦雪一样意外。

    她自然没想到萧玉竹和白从简会出现在这里……

    “萧三少爷。”有个少女说，“你这个病怏怏的身子，真的拿的起弓吗？你可别输给白家哥哥了，不然啊……这得让人笑话你“不愧是萧将军的孩子。”

    萧四爷的弓术，在大楚是出了名的好。

    如果萧玉竹的弓术并不精湛，那么势必连萧四爷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穿着红色袄裙的少女，显然来者不善。

    梅锦雪压低了声音对萧子鱼说，“这是十三王爷膝盖的永泰郡主，额……”

    梅锦雪顿了顿，又咳嗽了一声，“当年陛下曾有意将永泰郡主许给小爷，不过后来永泰郡主不愿意，闹出很大的动静，所以这门亲事，就黄了。”

    永泰郡主不愿意嫁给白从简的原因很简单。

    她嫌弃白从简是个病秧子。

    而且白从简又极少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的容貌似乎也成为了一个传说。

    一个病秧子，又能长的多好？

    尤其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人！

    永泰郡主不愿意整日闻着草药的气味，更不愿意嫁给一个瘦弱的男子，便闹着拒了这门亲事。

    虽然，白从简从未上门提亲。

    只是永泰郡主怎么也没想到，她今日从府内跑到仙游园来，居然会遇见白从简。

    那个明明整日和草药为伍的少年，容貌不禁出众，而且气质更是不凡。

    这样的人，不禁让永泰郡主那颗冷冻了多年的心，微微一颤。总小悟说在这里先说声抱歉吧，最近工作上遇见了很大的麻烦，差点丢了工作！这也是上班4年来，第一次遇见这么大的麻烦，现在已经解决了，年底了，又加上工作上的麻烦，导致断更了很久！和亲们说下抱歉，真的很对不起。接下来会好好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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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感情

﻿    这些年来，万启帝对那位亲王都不再似当年那般器重。

    似乎这些亲王和他并没有什么关联。

    他愿意给这些亲王荣华富贵，也是他的慈悲。

    尤其是永泰郡主的父亲十三王爷。

    她当初以死相逼拒婚后，万启帝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却对十三王爷有了那么一点不满。

    这种不满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慢慢的永泰郡主才明白，她虽是郡主，有着皇室薄弱的血脉，但是她只是个郡主，而不是公主。

    就算她是公主，如果违背皇命，那么她的结果也不会太好。

    譬如，当年的丹阳公主是那么的出众，最后还不是嫁去了白家，不能有半句怨言。

    永泰郡主想到这些，又笑着对白从简说，“白家哥哥，你可得让让萧三少爷。”

    她说的理直气壮，似乎萧玉竹当真如他的外表一样，不堪一击。

    梅锦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她看着永泰郡主，冷冷一哼，“这不是永泰郡主吗？我记得当年你曾说，这辈子都不愿意和白家的人接触，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永泰郡主看着梅锦雪，纤秀的眉微微一蹙，“十四小姐，好久不见！”

    说完，永泰郡主的目光也从萧子鱼身上一扫而过。

    永泰郡主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不得不说萧家人的皮相的确是好，不仅眼前的萧玉竹的气质出众，连一向甚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萧子鱼，也是如此的夺目。也难怪白从简会亲自去找万启帝求了这门亲事，男人永远都是如此的庸俗，对于样貌不错的女子，总会多几分怜惜。

    然而，永泰郡主也自认为自己的容貌不错。

    往日，万启帝就因为她的容貌有几分像昔日的丹阳公主，所以才会下旨让她嫁去白家。

    永泰郡主想到这些，又道，“时过境迁，有些事，注定是会被遗忘的。”

    她说的含糊其辞，在一侧的梅锦雪不禁挑了挑眉。

    到现在梅锦雪都记得当年永泰郡主听闻要嫁给白从简时，惊慌失措的模样。

    永泰郡主的确生的不错，那双似桃花粉嫩的双唇，一张一合的时候，瞧着也格外的动人。

    当然，哭起来的时候，也是十分的让人惊讶。

    “是吗？”梅锦雪淡淡一笑，声音依旧懒懒散散，“我没想到原来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也没想到泼出去的水，也能重新装回来。今日，多谢郡主的教诲了。”

    梅锦雪句句话都带着讽刺的意思，永泰郡主闻言也不生气。

    当初她为了和拒绝嫁入白家，听的话比这些难听不知道多少。

    她无视了在一侧的萧子鱼和梅锦雪，又对白从简道，“我曾听父亲提起，他说白家哥哥弓术很好。不过，白家哥哥你应该喜欢剑吧？我记得你手上有一把寒光剑。”

    在一侧的萧子鱼微微挑眉。

    白从简的手里的确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寒光剑，据说是白从简费了不少力气，才从西域找回来的宝贝。

    只是这寒光剑的剑身太软，虽然锋利，却也很容易断裂。

    说难听点的，也就是个贵重的摆设。

    白从简甚少拿出来观赏。

    前世的她，曾看过这把寒光剑，觉得除了剑柄上镶嵌的几个巨大宝石格外吸引她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王爷过奖了。”白从简淡淡一笑，声音依旧温和如春风。

    他笑的温和，而永泰郡主更是得寸进尺。

    永泰郡主走到白从简身边，笑着眨眼，“我弓术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我剑术不错。今儿，不知有没有幸，能一睹寒光剑的模样。”

    她的声音动听，宛若黄鹂。

    这样的人，的确让人难以拒绝。

    白从简依旧神情不改，“不巧，我剑术拙劣，所以从不将剑带在身边。”

    说谎。

    萧子鱼暗暗道。

    白从简的剑术如果都算拙劣，那么她父亲的弓术，也只能说一般。

    这个人说起谎言来都如此的理直气壮。

    不过看着眼前和丹阳公主有那么一点相似的永泰郡主，萧子鱼的心里，的确也有了那么些不悦。

    这种感觉，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白从简说完后，又看着萧子鱼莞尔，“燕燕，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萧子鱼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宠溺。

    虽然都是笑着，但是很显然能看的出来区别。

    永泰郡主自然有些黯然，笑容也立即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萧子鱼道，“萧三少爷弓术一般，我相信萧七小姐你的剑术一定不错，我曾听闻你武艺不凡。不如，我们比划比划？”

    梅锦雪刚要讽刺永泰郡主，却见萧子鱼淡淡一笑，回答说，“好啊！”

    梅锦雪扯了扯萧子鱼的衣袂，压低了声音，“燕燕你想什么呢？”

    梅锦雪虽然不喜欢永泰郡主这个人，可不得不说十三王爷的确是疼爱这个女儿，十三王爷给永泰郡主请的剑术师父，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

    而且，永泰郡主也并非草包。

    永泰郡主的剑术，的确是不错。

    梅锦雪自然怕萧子鱼吃亏。

    萧子鱼安慰梅锦雪，“没事。”

    永泰郡主见萧子鱼被自己刺激到了，立即吩咐身边的人，“这里的剑不合我的手，去取我的青玉剑来。”

    这下，梅锦雪的脸色已经煞白了。

    青玉剑锋利无比，若是伤了萧子鱼可如何是好？

    而且，这青玉剑虽比不上白从简的寒光剑，可也是有名的宝剑啊。

    只有在一侧的萧玉竹看了看萧子鱼，浓眉皱成一团。

    “外面的东西，你也不要用了。”白从简在萧子鱼身侧，温和地说，“家里的东西用着肯定比外面的顺手，而且你也习惯了。”

    说完，他对身边的十三道，“去取我的剑来。”

    永泰郡主听了这话，心里更是不舒服，她看着萧子鱼冷冷一笑。

    就算萧子鱼拿的是寒光剑，她也未必怕萧子鱼。

    一个只会用蛮力挥鞭子的小丫头……

    她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让白从简知道他自己选了个什么样的废物女人做夫人。

    想到这里，永泰郡主看着萧子鱼的目光带了几分冷冽。

    不过片刻，下人们便取来了剑。

    永泰郡主看着萧子鱼手里贵重的宝剑，本来得意的神情顿时又多了几分笑意。

    这样华丽的宝剑，能是什么好东西？

    看来白从简对萧家这位小姐，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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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安守本分

﻿    高手过招，动手便能知晓胜负。

    以前，永泰郡主觉得这句话，无非是夸大其词。

    那些没有比试过剑术，只知道乱写的书生们，又怎么知道习武之人是如何过招的？

    对此，她不屑一顾。

    后来，她缠着父亲说要学剑术的时候，她的父亲拿她没有丝毫办法，便请了江湖人来教她武艺。

    那些江湖中人，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些粗鲁又没有本事的武夫。

    这些武夫也因为她是郡主，动手知晓轻重，从未让她露出狼狈的一面。

    日子一久，永泰郡主便觉得自己的剑术不错，哪怕是遇见所谓的高手，也不至于惨的一败涂地。

    至到今日，她才明白为何萧子鱼对她，会那么样的轻蔑。

    不过十招，她便被萧子鱼的剑气震的双手发麻，最后再也握不住青玉剑。

    地上的剑，便是她失败的证据。

    永泰郡主脸色发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自己居然会输的如此彻底。

    而最让她惊讶的是，萧子鱼没有说她半句不是。似乎她的存在，对萧子鱼而言，似空气一般稀薄。

    她咬了咬唇，半饷后挤出一丝笑，“多谢七小姐赐教。”

    说完，永泰郡主又似忘了自己如今狼狈的模样，对不远处的白从简似说笑那般随意道，“白家哥哥当真偏心，居然借给了七小姐一把如此名贵的剑。只是可惜，我和七小姐今日都不曾有幸一睹传闻中寒光剑的风采。”

    “若今日白家哥哥拿给七小姐的是寒光剑，那我……怕是会真的输了吧。”

    她的话看似简单，却话中有话。

    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都知晓白从简和萧子鱼已经定亲，成亲也是迟早的事情。

    那么，白从简作为萧子鱼来日的夫君，却不愿意拿寒光剑给萧子鱼用？

    是因为什么呢？

    是寒光剑太贵重，还是萧子鱼根本没有那么重要，不配拿寒光剑？

    在一侧的梅锦雪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她性子向来直爽，说话也从不会拐弯抹角，对于永泰郡主这样的人，梅锦雪是十分不喜欢的。

    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厌恶。

    梅锦雪冷冷一笑，看着永泰郡主刚要开口，便又听见永泰郡主笑着对白从简说，“白家哥哥，不如改日我和父亲去白府拜访你，再一睹寒光剑的容颜？”

    她的声音温吞，丝毫没有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样的永泰郡主，的确让人不能拒绝。

    萧子鱼没有说话，似轻蔑的看了永泰郡主一眼，然后拿起白从简借给自己的宝剑，抬起手右手捏住剑端。

    她的动作迅速，而永泰郡主却也被萧子鱼的动作吸引了目光，有些不解萧子鱼的动作。

    萧子鱼轻轻一动手，那华丽的宝剑，瞬间便变成了两截。永泰郡主惊的身子一颤，看着萧子鱼的目光更是带了几分惊恐。

    萧子鱼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她知道萧子鱼手中的剑是软剑，可再差软剑，也不会因为外力而断的如此干脆。

    “不用谢。”萧子鱼将宝剑扔在地上，也没有看一侧的白从简，便绕过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一侧的萧玉竹忍不住叹了一声气，一脸无奈的样子。

    在场的人又立即剩下永泰郡主、梅锦雪、萧玉竹，还有一直沉默不言却带着宠溺的笑的白从简。

    永泰郡主看着被萧子鱼丢下的宝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恢复了自己的思绪，她看着白从简，笑的有些勉强，“白家哥哥，今儿是我的不是，我也不知七小姐如此没有肚量，赢了还会折断你的宝剑。”

    “好在，这不是寒光剑。”永泰郡主的动作十分僵硬，“不然，我怎么赔的起。”

    她握着自己发麻的手，姿态瞧着楚楚可怜。

    在一侧的梅锦雪看到这样的永泰郡主，一双眉头早已经皱的打了结。

    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貌美，身份地位高高在上，那么所有的人都应该宠着她似的。

    梅锦雪摇头，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连她都知道永泰郡主心里想什么，又何况是根本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白从简？

    “不是寒光剑，你也赔不起。”萧玉竹瞥了一眼白从简，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一动脚，梅锦雪便追了上去。

    等萧玉竹走后，永泰郡主才反应过来，方才萧玉竹的话多么的无礼！

    这个病秧子！

    活该得这种病！

    她握着拳头，暗自嘀咕。

    心里却恨不得将萧子鱼和萧玉竹用剑刺伤。

    她贵为郡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这些贱婢们，简直狂妄。

    白从简的神情依旧不改，只是笑容淡了一些，他俯身将萧子鱼折断的剑捡起。他的手指生的白皙，掌心还布着细碎的茧子，是多年来练剑留下的痕迹。

    和剑刃一比，这白皙的手似泛着莹润的光泽。

    “白家哥哥！”永泰郡主咬了咬唇，“事情是因我而起，是因为我，七小姐才误会你！不如，我赔你一把剑吧？”

    她想了想，又学着白从简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剑，缓缓地说，“我父亲那里又一柄不错的剑，不如你……”

    “你方才说，好在这不是寒光剑，不然你怎么赔得起！”白从简站直了身子，笑容有些疏远，似冬日里清晨的薄雾，“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寒光剑？”

    永泰郡主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的白从简。

    此时，正值傍晚。

    天色似锦缎般层层染染，色泽艳丽却又不显得繁琐，晕散着橙的绯色。

    那人站在她的身前，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被霞光笼罩，连一丝褶皱都瞧不见。

    他乌黑的眼，似一潭死水，而淡淡的笑容，更像是蒙了灰尘。

    永泰郡主握着手里的剑，觉得浑身冰冷至极。

    似乎只要她一低头，她便能看见剑刃上映照的自己，是如何的可怜，像一个被嫌弃的东西一般，让人觉得厌恶。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奇怪，却又让她觉得害怕。

    “陛下曾和我说，他觉得皇室之人，应该知晓什么叫安守本分。”白从简的声音依旧如初，“看来，十三王爷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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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天意

﻿    她虽贵为郡主，却也不是什么人都不怕。

    她怕许多人，尤其是万启帝。

    那位看似和蔼的人，性子却是阴晴不定。

    前一刻能笑着和人说话，下一刻却又能要了人的性命，一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的鲜血。

    因为她是郡主，所以也知晓，权利能主宰人的生死。

    世上没有太多的公平，也没有那么多不畏惧生死的人。

    她很胆小。

    白从简的话语看似轻柔，但是言语里的字意，却冷的她哆嗦。

    永泰郡主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泪水从眼眶里静静的滑落，她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哭泣的声音。她一向骄傲又不肯低头，在人面前从不会露出胆怯的一面，也不知道示弱这两个字为何物。如今，却因为白从简的一句话，无措的像个孩子。

    “我哪里不好？”她似不甘心，又问，“你是不是还记恨当年，我主动退亲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白家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握着手里的剑，轻轻的摇头。

    她本就生的美艳，此时的样子，更是惹人怜惜。

    然而，白从简一直没有开口，而是看着手里的断开的剑刃。

    永泰郡主等了许久，才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不远处的人，那人带着病色的白的容颜上，却没有因为她的话，浮现出一丝其他的情绪。

    白从简似笑非笑，“郡主太看得起我的记性了，你的事，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说完，白从简便离开了围场，脚步虽然不急促，却也没有半分留恋。

    永泰郡主浑身的血液里像是涌起了无数刺骨的冷意，像是被人用针扎一样难受。

    若是别人同她说这样的话，她自然是不相信的。

    可这个人若是白从简……

    她是一句也不能反驳的。

    白从简的确从未将她放在眼里，一直、从未。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当年的那位公主，白从简似乎都对她们毫无想法。若真的喜欢，他应该会像对待萧子鱼一样，像捧着稀世罕见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然而，也就是这样随和的一个人，却因为她的让萧子鱼不高兴了，说出了这样刻薄的话语。

    永泰郡主知晓自己并不是十分在意白从简，更没有觉得自己非君不嫁，心里却觉得十分的不甘心。

    她不甘心。

    怎么会输给那样的一个女子。

    她怎么会输？

    无论永泰郡主怎么想，而离开了围场的萧子鱼，却在回了院子后，露出了沮丧的神情。

    她方才，太乱来了。

    自从重活一世，她自以为自己足够冷静、沉稳。可方才，永泰郡主不过是随意的几句话，却让她觉得心里有些不快。尤其是永泰郡主提起，要和十三王爷去白府看寒光剑的时候，她的那意思不悦让她的理智暂失，一向对他人不屑一顾的她，居然会掰断了白从简一直很喜欢的寒光剑。

    那剑虽称不上什么稀世珍宝，却也是罕见。

    萧子鱼想着，又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银子，却觉得自己大概是赔不起了。

    而且，白从简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萧子鱼愁眉不展，而初雪恰好从外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见到萧子鱼便道，“小姐，方才这里的嬷嬷送了一些青梅酒，说是让你尝尝味道。”

    行宫里的嬷嬷个个都是人精，她们在得到十一的授意后，便立即准备了萧子鱼喜欢的点心和青梅酒，又怕自己突然出现会打扰到萧子鱼，所以将东西一并拿给了初雪。

    她们的态度恭谨，让初雪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初雪便又想明白了，这些并不好相处的嬷嬷们，对她如此是因为她是萧子鱼的贴身婢女。

    她站了起来，看着初雪手里的食盒，淡淡道，“你放这吧。”

    初雪愣了愣，却立即放下食盒退了出去。

    仙游园的占地面积不小，而萧子鱼和白从简不是皇室中人，所以住的是西边的小院。

    对于仙游园，她自然是熟悉的。

    白从简住的小院，她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那个地方。

    她也明白，今日的事情的确是自己的冒失，可要她主动去找白从简说话，她又不知该如何提起。

    梦境里的画面，历历在目。

    白从简的言语也在耳边。

    萧子鱼想了很久，直到暮色降临，她才下定了决心，准备拿着食盒出门。

    结果，她还未来得及动身，便听见屋外初雪轻叩门，“小姐，白公子说有事想和你说说。”

    男女终究有别。

    即使他们已经定亲，也要注意这点。

    初雪明白这点，却也知道，这位白家小爷在自家小姐心里的地位。

    所以，在白从简提灯而来的时候，她没有半分犹豫，便立即进院子里通传。

    屋内的萧子鱼半饷没有回答，在初雪以为自己会错意的时候，萧子鱼才道，“让他进来。”

    初雪领命，转身便走了出去。

    即使如今的夜里不似冬日那样寒冷，而白从简却似微寒似的披着厚厚的狐裘大氅，他那张病态惨白的容颜，在薄弱的光线里，显得更似白纸一般单薄。

    似乎，只要寒风轻轻一吹，他便会随着这寒风，消失在众人眼前。

    初雪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行礼从白从简手里接过灯笼，又道，“小爷，您里面请。”

    白从简微微颔首，缓缓的朝着屋内走去。

    廊下的防风灯随着风打了一个旋，初雪看着白从简的背影几不可微的皱了皱眉。

    即使她明白，自家小姐心里有白家小爷，而白家小爷似乎也很在意自家小姐，可他们的感情又能走多久？

    外界对于白从简的传言，其实很多都很真实，尤其是白从简的病情，更没有被他们夸大其词。他的身形单薄，面色更是惨白，哪一点都不像是个正常的人……初雪握着灯笼，站在寒风里，觉得眼角有些酸涩，像是被风中的沙子迷了眼似的。

    人常说，生生世世，白首偕老。

    可真正的感情，哪有这样好。

    生生世世？无非是话本子里写来骗的人。

    至于白首偕老——这更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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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你该告诉我

﻿    天意，不可违。

    就犹如白从简的病情，能不能治愈，全靠天意。

    能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

    那么，所谓的白首偕老可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和谎言？

    自欺欺人而已。

    屋内的萧子鱼比谁都明白这一点，她握着手里的白玉酒杯，用食指抚摸杯沿，星眸半睐。

    屋门从外被推开——

    那个人穿着月白色的狐裘大氅，发髻依旧和平日里一样，梳的一丝不苟，用白玉冠束起。那张隽秀的容颜，在黯淡的烛火下，显得温润至极。

    前世她便知晓，这个人生的极好，一直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说什么话都是笑眯眯的。

    此刻的他，却有那么一丝严肃。

    萧子鱼的脑海里闪过今日围场里的情形，立即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尴尬不敢去看那人的眼神。

    今日，是她唐突了。

    且不说这寒光剑有多贵重，她做出那样的事情，和一个喜欢胡作非为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萧子鱼咬了咬下唇，刚想要开口，便听见白从简叹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说的认真，似乎为这个问题苦恼不已。

    萧子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她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因为起身太过于匆忙，身子差点站不稳。

    她带着歉意的语气道，“今日的事，是我唐突了，我……不该这样的。”

    她也不知该如何和白从简说，自己居然会因为他人的一句话，那样的失去理智。

    这是她前世都不会做出来的糊涂事情。

    白从简闻言愣了愣，然后莞尔，“今日的事是我的不是。”

    他走到萧子鱼身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点心取了出来，又认真地说，“今日我和玉竹会遇见郡主是个意外，我也未曾想到，她会在围场。若是我知道，我不会去的。”

    萧子鱼大窘。

    她差点忘记了，这个人是如何的聪明。

    难怪有人说，，美色误人。

    白从简可不就是么？

    看着和蔼可亲，即使他人说的言语再恶毒，他依旧是温和的笑着，似乎谁的话语都不会被他放在心上。但是，和白从简接触了后就会发现，这个人的表面太会伪装了，他会在上一刻笑着，下一刻就要了那个人的性命。

    这么多年来，他身边为他办事的暗卫们，也十分的明白，看似好接触的白从简，其实对谁都和疏远。所以，也很少有人敢去挑战白从简的权威。

    这个人，不怒自威。

    他过于聪明，所以嗅觉也比他人灵敏。

    她低头觉得自己现在一身的醋酸味。

    此时的她是该无比娇羞的如大家闺秀一般说一句我在乎你，还是像是被人拆穿了内心的想法转头逃离这个地方，又或者和前世一样直接装作不知道？可是，萧子鱼又无比的清楚，这些事情她一件都做不到，因为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前世的她，她和他曾为夫妻，有最亲密的接触。

    即使前世到了最后，她因为误解，心里怨恨白从简。

    但是在那股怨恨后面，掩藏的依旧是喜欢。

    她能瞒住所有人，唯独瞒不住自己。

    “你应该试着相信我。”白从简将酒拿了出来，又看着萧子鱼，声音里含着笑，“燕燕，我可是什么都没有瞒你了，那么……你是不是应该信我？”

    萧子鱼的眼珠子开始乱转，她看了看桌上摆放的全是她喜欢的点心，又立即挪开目光看了看他的脚尖，甚至最后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她的动作怪异，无论怎么就是不肯看白从简的眼睛，胆怯的像是一个懦弱的小兽，不敢去面对一切。

    她在白从简面前，总是会不像她自己。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即使廊下点了防风灯，院内的景色依旧在一片昏暗之中，朦朦胧胧。

    这一片模糊，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

    “我没有不相信你。”萧子鱼的语气有些犹豫，她捏了捏衣袂，缓了一会，像是豁出去一般，说了一句，“只是，我看不透你。”

    白从简含笑走到她身边，仔细的端详她。

    前世，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人会成为自己的妻子，最后还成了他心尖上的人。

    现在的她因为还未及笄，稚嫩的面容上全是纤细惹人怜爱的样子。

    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娇艳欲滴。

    他柔声道，“你想知道，问我就好，你问，我就会回答。”

    萧子鱼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抽了抽嘴角，“你说真的？”

    白从简笑，“对。”

    “那么……”萧子鱼抬起头，和他的目光相对，“你以前，从未告诉过我，你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白从简挑眉，那张温润的面容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这个人，终究是担心他的。

    他抬起手，揽住萧子鱼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我，出生就有了。”

    萧子鱼本想拒绝白从简的拥抱，但是在听了这句话后，身子立即僵住。

    出生就有了？

    那么，当年的丹阳公主是在中毒后，才生下白从简的吗？

    是什么人敢给丹阳公主下毒。

    那时的丹阳公主，不仅是先帝最疼爱的女儿，更是白家的主母。那样出色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中毒？

    萧子鱼的脑海里顿时凌乱了。

    很久以前，她就怀疑过这件事情。

    但是，那也只是怀疑而已，她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也只能暗自揣测白从简的毒，是出生后才有的。

    她是个药师，不是大夫，对于这些自然不如大夫知晓的多。

    “我以前没有告诉你。”白从简声音低沉，像是哄着孩子一样温和地说，“是怕你觉得我可怜。”

    萧子鱼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白从简一直都是个骄傲又让人敬佩的人，然而这样的一个人……又是怎么样的孤独？

    她心里的那一丝模糊，也顿时清明了。

    她伸出手，紧紧的攥着白从简的衣袂，声音沙哑，“你怎么会这样想，这些事情，你应该告诉我。”

    她的眼像是进了沙子一样，泪水盈眶。

    “我可是你的——妻子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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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错了

﻿    两世为人，他听过不少甜言蜜语。

    有奉承的话音，亦有各种誓言。

    白从简从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其一是因为这些话对他而言，太多是谎言。

    其二，是这些话根本太过于随意。

    他曾以为自己的心约摸是被什么冻结住了，再也不会消融。

    可是……他却太高估自己了。

    是啊，怀里娇小的女子是他的妻子，是要和他走完这一生的人。

    两世的年纪加起来，都已经是个老人了，可是即使如此，他依旧被她的话语惊的失神。

    “我心疼你，不是因为可怜。”有些话前世她讲不出来，在遇见梅锦雪后萧子鱼恍然大悟，如果她不开口，那么白从简怎么会知道她的心意？

    她的力气极大，抓着白从简的衣衫，“你很好。”

    半掩的窗户，从外吹进来一股凉风，白日里的热气早已经散去，留下的只有一股股的寒意。

    平日里畏寒的她，第一次觉得这深夜并不寒冷。

    半饷后，白从简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一股淡淡是湿润。

    他心里一惊，想要推开萧子鱼端详她的面容，却被萧子鱼继续抓住衣袂，她的声音沙哑，“我没事，别看，别看。”

    即使她失态了，却依旧乖巧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一个温顺的小兽一样，只敢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她越是懂事，他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什么保持距离？

    什么还未成亲？

    他们前世本就是夫妻，他有何必伪做君子。

    他立即狠狠的抱住了怀里的女子，动作轻柔又带着几分安抚。

    “你这是怎么了？”他将下巴放在萧子鱼的头上，声音温和，“是不是今日还未出气？不如，我拿短剑再让你砍几剑？”

    下一刻，白从简感觉到怀里的女子身子一僵。

    “你若是动手，我一定不会反抗，也不会动的。”白从简继续喃喃地说，“只要你高兴，我为你做什么事情都愿意。”

    萧子鱼的头又往下低了一些。

    “其实在围场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依照你从前的脾气，你应该不是想折断那剑，而是该来砍我了。”白从简淡淡一笑，“我记得前世你就曾拿鞭子……”

    萧子鱼抬起头，将食指放在白从简唇上，“不是的，我没生你的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她怎么舍得生他的气。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她事事照顾周到。

    尤其是前世，她脾气坏透了的那几年，他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样子。

    这样的人，她怎么舍得让他为难？

    所以，她在听梅锦雪说起这个郡主的时候，心里的确又那么一丝不悦，后来即使再不高兴，也只是对自己生气。

    她知道，这个人太过于迁就她。

    她何德何能？

    前世，她也曾因为一个公主走近白从简生气，那时曾有人说，她应该大度。白从简是白家庶枝唯一的血脉，她身为妻子理应大度、包容，若是白从简有喜欢的人，她就应该早点将这个人带进府内。只是那个人是公主，自然也不愿意为妾……

    那时，萧子鱼唯一的想法便是，这些人是让她大度的让出正妻之位。

    她也曾告诉自己，要大度大度……可到了后面，她在看见公主送来的拜帖后，直接拿鞭子打烂了桌子。

    她才不大度！

    去他们大爷的大度！

    她怎么大度的起来！

    只是，对方毕竟是公主，她心里有怨气也不好对着那个公主撒，只是当夜在白从简来找她的时候，她说要好白从简比划两下。

    十一十分震惊她的话语，立即想要劝她。

    结果白从简只是笑笑说，好啊。

    那一场比划，她没赢，白从简也没输。

    他做的只是一直退让，而她也没有下重手。

    直到后来，她又一次见到白从简出手，才知道这个温润的人其实身手不比她差，而且剑用的行云流水。

    这也是为何向来喜欢九节鞭的她，会在私下偷偷练剑的原因。

    前世到了最后，她越恨白从简，就越是压迫自己学习剑术。

    她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这里并不好，我们明日离开吧。”萧子鱼皱着眉头，轻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这里的青梅酒。”

    她指尖传来丝丝凉意，柔软至极。

    萧子鱼觉得这股凉意逐渐的转换成了暖意，然后她的指尖感觉到了炙热的气息。

    她抽回手，不敢去看白从简的眼神。

    白从简眯眼，唇畔含笑，“你还生气？”

    “没有。”萧子鱼摇头。

    其实在处理感情上，她真不是什么聪明人。

    她能做的，就是逃走。

    哪怕活了两世，她依旧是这样。

    “既然你没有生我的气，那么为什么要走呢？”白从简笑的温和，“而且，今天有人让你不高兴了，她理应和你赔礼道歉。”

    “你是我的妻子，我没有让你不高兴的道理。”

    “所以燕燕，不要逃。”

    萧子鱼觉得自己被白从简看的十分透彻，她在他面前似乎怎么也掩盖不了内心的想法。即使如此，她依旧没有反驳，因为她有点迷茫了，觉得方才的自己和白从简，太过于暧昧。

    她垂下双手，等过了一会，才又听见白从简说，“我一直都知道你武艺很好，尤其是九节鞭挥的不错。不过，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你的剑术居然一点也不差，而且……和我有那么一点相似。”

    无论是姿态，还是出手的速度，她和动作和他一模一样。

    刚刚放松身子的萧子鱼，却又因为白从简的一句话，双颊染上了红晕。

    这一夜，她用了不少青梅酒。

    之前，不过是借酒消愁。

    现在，心里却觉得像是尝了蜜一样。

    ……

    夜深了，白从简才从萧子鱼的院子里走了出来，他亲自吩咐初雪，萧子鱼用了酒之后，会嗜睡。所以明日，无论是谁来拜访萧子鱼，都不要惊扰萧子鱼。

    萧子鱼睡不好，一天都会觉得不舒服。

    他吩咐的很仔细，连初雪都有些惊讶。

    初雪也是刚知晓这些。

    她从未见过萧子鱼饮酒后的模样。

    “小爷，奴婢知道了。”初雪回答。

    白从简微微颔首，然后从初雪的手里接过灯笼，又提着食盒立离开。

    他刚走出远门，远处便看见一个暗暗的人影。

    那个人像是要知道他来似的，立即走上前，淡淡地说，“白家哥哥。”

    夜色下，她穿的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要吹走了似的。

    即使烛火黯淡，那薄如蝉翼的纱衣，依旧遮不住她莹白的肤色。

    “我本以为，我要在这里等你一夜。”女子笑的妩媚，“不过，你的确也如我所想。”

    “你习惯了山珍海味，所以偶尔也想试试清粥小菜吗？”女子的身上，似泛着淡淡的幽香，“不过清粥小菜，偶尔尝尝就好了，若是要尝一辈子，便没有意思了。”

    白从简的面色依旧不改，他对着眼前的女子说，“郡主心里想的是什么？”

    永泰郡主被白从简认出来，也不惊讶。

    她今日回去后，想了许久。

    其实这些年，她虽然曾听人提起白从简不近女色，可白从简是个正常的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身边，怎么可能一个女子都没有。

    虽然身子单薄，却也不会不懂男女之情。

    她回去之后想了许久，才觉得自己或许是听说了太多关于白从简的传闻了，认为这个男人其实很难下手。但是，像元定帝那样的男子，当年不也是被身边的妃子们，迷的神魂颠倒。

    永泰郡主有足够的把握，能让白从简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我想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了吗？”永泰郡主莞尔，“你如果想要尝清粥小菜，尝几日过过瘾就好了，又何必整日留恋呢？”

    “白家哥哥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吧？”永泰郡主又接近了一些，借着烛火光打量着白从简。

    眼前穿的整齐的少年，整个人似画卷里踏出来的仙人似的，没有什么烟火气息。

    他因为常年用药的关系，身子泛着淡淡的药香气息，问着甚是舒服。

    以前，她倒是很讨厌药味。

    闻着就觉得反胃。

    “我父亲是王爷，是陛下的弟弟，而我……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永泰郡主低声说，“如果你愿意回头，我还会在原地等你，而且这次，我不会像上次一样任性，会乖乖的陪着你。当然，我也不是不大度的人，如果来日你又想尝其他的菜肴，我也会帮你一把的。和我在一起，你不会用担心，我动不动就动手，也不会毁坏你喜欢的剑。”

    今日，萧子鱼毁坏的剑，是白从简的寒光剑。

    这把剑贵重的程度，堪比几座城池。

    萧子鱼的动作太过于任性。

    永泰郡主不相信，白从简真的不在意。

    今晚，白从简来找萧子鱼，她本以为白从简会在萧子鱼的院子里一夜不曾离开，后来她又想起萧子鱼还未及笄，白从简理应对这样的女子没什么兴趣。

    若是有，她也不介意。

    她想要的是白从简这个人，是白从简的地位，而不是白从简的心。

    因为，她身边的嬷嬷在几个时辰前提起，说元定帝的情绪越来越怪异了，如今竟是谁也不想见。

    如果元定帝大病驾崩，那么她父亲的地位肯定不如以前。

    永泰郡主不想自己过的卑微，所以需要一个人来给她荣华富贵的生活。

    白从简是最好的选择。

    “郡主要说的就是这些？”白从简突然一笑。

    永泰郡主抬起手想要搭上白从简的肩膀，“如果你愿意，今晚我就陪你，我也愿意等你退亲的……啊……”

    她话还未说话，手腕便被从人后抓住。

    那个人的力气极大。

    永泰郡主的手，始终未曾碰到白从简。

    她面色变得惨白，“是谁，放肆，放手！”

    “小爷，是我的不是。”十一低头，将永泰郡主往后一扯，“我不该离的太远，让脏东西碍了你的眼。”

    他模样恭谨，丝毫不将身后的永泰郡主放在眼里。

    白从简深情不改，“夜深了，燕燕也休息了，你带她离开吧。还有，你让人去请十三王爷过来，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他。”

    白从简说完，便离开了。

    他的脚步轻盈，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永泰郡主。

    永泰郡主咬住下唇，她对着身边的十一吼，“大胆的东西，你放肆。”

    “郡主还是小声点好。”十一的语气冰冷，“若是还想见到十三王爷，就跟菩萨祈祷，七小姐没有被你吵醒。”

    永泰郡主还想说什么，却被人立即捂住了嘴。

    ……………………………………………

    第二日，萧子鱼起身后，窗外的天色已经一片大亮。

    她揉着眼梳洗完毕，便看见初雪拿了一堆东西进来。

    有上等的料子和金银首饰。

    萧子鱼挑眉，还未来得及询问，梅锦雪便从外走了进来。

    她啧啧了两声，“我还以为还要等你一会呢！”

    今儿一早，晨曦还未露头，梅锦雪便听身边的人说，十三王爷亲自来行宫了。

    她当时惊讶极了，以为十三王爷要来找萧子鱼的麻烦，立即穿好了衣物，朝着外走去。

    结果，她刚看见萧玉竹，便看见十三王爷站在萧玉竹面前，一脸歉意地说，“小女不懂事，才会冒犯了三少爷和七小姐。”

    “是本王管教不严，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十三王爷虽然这几年不被元定帝器重，可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他这样和萧玉竹道歉，倒是让梅锦雪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她有些纳闷十三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不光她一个人纳闷，连萧玉竹自己也是摸不着头脑。他本和梅锦雪一样，以为十三王爷是来帮永泰郡主的忙，结果哪里知道，十三王爷是来道歉的。

    “本王会好好管教这个女儿的。”十三王爷见萧玉竹不开口，又继续说了一句，“我一定会让三少爷和七小姐满意的，我也能保证，小女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七小姐的面前。所以，求三少不要再多计较了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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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宿命

﻿    十三王爷言辞恳切，神情也十分的认真。

    没有人知道，他紧握的手心里，早已布满了冷汗。

    这对于十三王爷而言，无疑是无妄之灾。

    这段日子，不止是他还有其他的皇族人，个个都小心翼翼，步步惊心。

    元定帝的脾气越来越难以让人捉摸透，尤其是前几日，还差点斩杀了伺候了多年的太监。

    十三王爷在这个时候，恨不得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他自己。

    他不可想像九王爷那样，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当年能和当今万启帝争夺帝王的人，都那样凄惨，生不如死。那么一个胆怯的他，又怎么敢去惹万启帝？

    只是，十三王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惹上了一个最不该惹的人……

    “这事，不是我说不计较，便能算了。”即使眼前的人是当今陛下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萧玉竹依旧不吭不卑，“我不能替燕燕来做这个决定。”

    十三王爷是聪明人，在听了萧玉竹的话语后，又立即说，“本王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再亲自来给七小姐道歉。”

    萧玉竹淡笑，不再言语。

    言语上的糊弄，是官场上的人最喜欢用的圈套，他要看的是事实，而不是淡淡的几句责怪。

    十三王爷咬牙，转身离去。

    十三王爷膝下没有几个女儿，他最疼爱的也是永泰郡主，可是无论他多么的疼爱这个孩子，若是这个孩子威胁到他的前程和生命，那么他也能抛弃。

    等十三王爷离去后，梅锦雪才看着身边的萧玉竹说，“这……是怎么回事。”

    “在这座行宫，除了我和你，还有谁？”萧玉竹淡淡地说。

    梅锦雪没有多想，便明白了会让十三王爷低头的人，是白从简。

    从前，她也听父亲提起过白从简，在父亲的言语里，对白从简的敬畏多过欣赏。她当时还很好奇，为何父亲会这样对待一个不怎么出门的少年，尤其是这个少年还是个商人……尤其是现在在看了十三王爷的行动后，她更好奇了。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夜深了，早点回去歇息吧。”萧玉竹的声音拉回梅锦雪的思绪。

    他转身走了几步，在寒风吹来的时候，又突然顿下脚步，转身脱下自己披着的披风，递给梅锦雪后，才步入了自己的院子里。

    他的动作迅速，丝毫不给梅锦雪拒绝的机会。

    梅锦雪怔了怔，看着自己手里尚且带着余温的狍子，忍不住失笑，“明明很聪明的一个人，却总是要装糊涂。”

    萧玉竹的心里明明是有她的，却每次又要拒她于千里之外。

    这真叫她为难。

    想到这些，梅锦雪慢慢的收回了思绪，看着萧子鱼淡笑，“再过几日，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消息？”萧子鱼有些糊涂了，“什么消息？”

    梅锦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些东西是十三王爷送来赔罪的，你说会听到什么消息呢？”

    若是十三王爷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白从简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白家小爷，其实有的时候还是很记仇的。

    “这些东西。”萧子鱼抬起手，抚摸着桌面上让人眼花缭乱的金银首饰，皱眉，“我不能收。”

    “你还是收了吧。”梅锦雪眨眼，“如果你不收，我瞧着十三王爷怕是要头疼了，毕竟……他还想着怎么和你道歉呢！”

    萧子鱼：“……”

    虽然萧子鱼一直都知道，自己认识的不少人对白从简都有敬畏之心，前世的她起初也曾这样。可真的和白从简接触久了之后才知道，这个人的行事，很难让人不敬佩。

    梅锦雪的话，的确不假。

    若是白从简的话，那么十三王爷的确是会畏惧。

    可笑的是这个人明明不是什么手握权力的人。

    萧子鱼是个怕麻烦的人，也很清楚十三王爷来会送来这些东西，其实是畏惧白从简而不是她。而且，她也不想十三王爷亲自来和她道歉，她觉得不要来打扰她的生活，便是最好。

    她想了一会，便将东西收下，然后又吩咐人装好，等离开行宫的时候，亲手交给白从简。

    她如今也不过是狐假虎威，这些东西收着烫手。

    不过，十三王爷的确是个办事迅速的人。

    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便有人从宫里传来消息，说宫中的安太妃病重，让永泰郡主去她的身边侍疾。

    萧子鱼在闻言后，忍不住挑眉。

    她问身边特意来告诉她话语的嬷嬷，“你是说安太妃吗？”

    “回七小姐话，是安太妃呢。”嬷嬷恭谨的回答。

    安太妃曾是先帝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妃子，因为安分守己后成为太妃，并没有随着殉葬。但是在宫中，能活下来的人，又有几个是没有心机的？

    蒋太后成为太后后，对先帝遗留下的妃子很不好，这位安太妃的处境其实很糟糕。

    有人曾说，太妃们住的地方，堪比不见日光的冷宫。

    如果永泰郡主去了安太妃的身边，哪么怕是以后不会有机会踏出宫门半步。

    那样骄傲的一个少女，住在冷宫似的殿宇里，可不就是生不如死？

    只是，萧子鱼不明白，为何十三王爷要送永泰郡主去安太妃身边。

    站在萧子鱼身边的嬷嬷似乎看明白了萧子鱼在想什么，又立即解释，“安太妃很喜欢郡主，她曾说郡主像她的女儿，如果能让郡主一直陪在身边，便更好了。”

    萧子鱼的手微颤。

    她若没记错，当年这位安太妃的曾有一个女儿，但是这个孩子却早逝了。

    一个早逝的孩子，怎么可能和永泰郡主长的相似？

    嬷嬷方才加重了“一直”这个词语……

    似乎在告诉萧子鱼，永泰郡主这辈子，不可能活着走出那座殿宇了。

    “我知道了。”萧子鱼摆了摆手，让嬷嬷退下。

    嬷嬷立即领命退下。

    等这位嬷嬷离开后，初雪才皱着眉头看着萧子鱼说，“小姐，你没事吧？”

    不管这位嬷嬷是好心还是善意，这样的话语怎么能对自家小姐讲？

    而且，对于那位咄咄逼人的郡主，初雪是没有丝毫的好感。

    “没事。”萧子鱼摆了摆手，等心绪稍微缓和一点后，又道，“我让你准备的衣物，都准备好了吗？”

    初雪点头，“准备好了。”

    行宫里的温泉水，泡着很舒适。

    梅锦雪几乎每日都会带着萧子鱼一起去泡温泉，说一些京城里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缓解萧子鱼的不安。

    萧四爷和八皇子在边境的消息，也是断断续续，这让萧子鱼怎么能安心。

    好在梅锦雪在。

    “小姐，今儿也要带一些青梅酒吗？”初雪又问。

    萧子鱼想了想点头，“带着。”

    她的确很喜欢这里青梅酒的味道。

    这段日子，梅锦雪在和她说话的时候，时常会问起萧玉竹的事情。梅锦雪每次问起，萧子鱼都会回答……梅锦雪对萧玉竹年幼的时候的事情十分有兴趣，每次听的都是津津有味。

    甚至有一次，在萧玉竹来送东西的时候，梅锦雪还和萧子鱼似的唤了萧玉竹一声，三哥。

    萧玉竹顿时愣住。

    见习惯了自己冷冰冰的哥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再看到他发怔的模样，萧子鱼也觉得十分有意思。

    她的确没有猜错，梅锦雪很适合萧玉竹。

    萧子鱼和初雪刚从院子走了出去，便远远的看见梅锦雪身边的小丫头匆匆的跑了进来。

    小丫头跑的气喘吁吁，在看到萧子鱼的时候，还差点站不稳身子，摔倒在地。

    初雪立即停下脚步，对大汗淋漓的小丫头说，“九儿，出什么事情了？”

    被称作九儿的小丫头扶着身边的树站稳了身子，眼眶红润，“七……七小姐，我家小姐……不见了。”

    “你歇口气再说。”萧子鱼皱眉，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了一股不祥的想法。

    九儿的身子单薄，她自幼跟在梅锦雪的身边，性子和梅锦雪也有那么一点相似。

    等她不再喘气后，她才说，“我家小姐在看了一封信函后，便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她走的很匆忙，不许我跟着……”

    “小姐还说，如果她回不来了，就让我告诉老爷，说她不孝。”

    萧子鱼的浑身冰冷，她看着九儿说，“什么信函？”

    九儿立即从袖口里拿出信函递给萧子鱼，“北越起战事了。”

    大楚的边境其实从未安稳过，东夷的进攻虽然不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于惊讶。只是这个时候，北越突然对大楚发起战事，这是萧子鱼从未预料到的事情。

    这件事情，比前世来的更早一些。

    她握着信函的手微微颤抖。

    信函上面的字，很少。

    只是写了，北越袭击边境，北越帝王御驾亲征。

    “七小姐，怎么办……”九儿见萧子鱼脸色不好，更是急了，“我家小姐绝对不会随随便便说这些话，她到底是怎么了。”

    萧子鱼镇定了思绪安慰九儿，“没事，我派人去找她，你稍安勿躁。”

    萧子鱼说完这些话后，转身就朝着萧玉竹的院子奔去。

    结果，如她所料，萧玉竹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行宫，连来福和来旺都不在院子里了。

    他走了个干干净净。

    萧子鱼在心里暗叫了一声糟糕。

    和前世一样，萧玉竹不辞而别，然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了，似乎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前世她不知道萧玉竹的身世，自然不明白萧玉竹为何会这样做。可是现在她知道，也知道萧玉竹心里想的，无非是想兑现当年他父亲的允诺，让北越和大楚不再起战事。

    可是一个萧玉竹，怎么能抵御北越的千军万马？

    愚蠢，愚蠢。

    她皱着眉头，吩咐初雪，“去准备马车，我们回去。”

    萧子鱼刚转身，便看见了站在院外的白从简。

    他依旧穿着素色的衣衫，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大氅，手里握着一封信函。

    他说，“燕燕，你过来。”

    萧子鱼皱着眉头，在走近白从简的时候，才发现了白从简手上的那封信函上面，写着她十分熟悉的字迹。

    这字迹，是萧玉竹的。

    她惊讶的看着白从简，“你早就知道了？”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又再一次将她瞒在鼓里？

    “不。”白从简回答，“比我预料的早了几个月。”

    “玉竹知道这件事情会发生，所以提前准备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你的，还有一封……是给顾伯母的。”

    “并不是我想瞒你，而是玉竹希望，你能尊重他的选择。”

    ……………………………………………………………………………………

    于萧玉竹而言，有些诺言是必须要实现的，即使知道要去实现这份诺言，需要付出很多东西。

    他坐在马车内，忍不住咳嗽。

    他右手握着的半截木牌子，因为他剧烈的咳嗽，差点从手中跌落。

    北越和大楚起了战事，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来的太早了……

    萧玉竹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木牌子，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能活着，当真是上天的恩赐。

    如果不是萧四爷救了他，那么他就该陪着母亲一起和父亲上路，而不是继续活着。

    有的时候，萧玉竹也认为，活着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尤其是在知道了他的身世后，他时常也被身世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些年来，萧四爷和顾氏待他很好，而是他愧对这样的好。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不能长久的伺候在萧四爷和顾氏身边了。

    哒哒哒——

    萧玉竹身子往后一靠，听着接近马车的马蹄声。

    来人急匆匆，显然是为了追赶上他的马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马车外说了一句，“来福，你将人甩掉了吗？”

    以前觉得，活着真累。

    可现在的他，居然胆怯死亡。

    想要活着。

    “甩掉？”一阵女声从外传了进来，“萧玉竹你这个懦夫，你到现在都还在逃避我！想要甩掉我，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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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入骨相思

﻿    女子的声音，萧玉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即使知道不该回应，可他却依旧忍不住掀起窗帘，看着骑着骏马奔驰而来的女子。

    稀薄的日光下，女子的身影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像是被人抛弃的家猫。

    他狠了狠心，却听见自己说，“停下！”

    “吁……”

    来福闻言，立即停下马车，很识趣的离开了萧玉竹的身边，守在了不远处的路口。

    此时，风轻云淡，稀薄的光线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些阴郁。

    梅锦雪没有说话，而马车内也是悄无声息。

    过了许久，萧玉竹淡淡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梅小姐，你这又是何苦？”

    何苦将大好的未来，都压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不应该，也不值得。

    即使，他没有这样沉重的身世。

    即使，他是萧家的二少爷。

    那么他也给不了梅锦雪想要的以后。

    并非是梅锦雪不够好，也并非是梅锦雪不能在他的心里停留。而是，对他这样的人而言，情情爱爱其实是一种束缚，更是一种拖累。

    一个病人？要什么包容？

    萧玉竹还未开口说第二句话，车帘便从外被掀起。

    梅锦雪英气又动人的面容，此刻因为劳累的奔波而染上了一层气急的红晕，汗水早已打湿她的鬓发，眼前的她看起来有那么一些狼狈。这样的梅锦雪，是萧玉竹从未见过的不安！

    她走进狭小的车厢内，盘坐在萧玉竹的面前，认认真真的看着眼前的人。

    萧玉竹的身子一直不好，面容带着一丝病态的白，而唇色更是蒙了一层灰。即使如此，他依旧夺目、隽秀，让人挪不开眼。

    其实梅锦雪也知道，她看中的并非是萧玉竹的容貌。

    当日，若非萧玉竹救了她，她也断然不会多看萧玉竹一眼。

    这样女气的面容，怎么能入的了她的眼？

    可就是有一种人，能让你抛弃自己所有的原则，也能让你从此不可自拔，永远沉沦。

    于她而言，萧玉竹是她的劫。

    “我并非胡搅蛮缠的人，也并非死皮赖脸。”梅锦雪字句缓慢，“若你心里没我，我定然会躲的远远的。”

    “今日，我追上你的马车，要的就是一个答案。”

    “萧玉竹，你的心里有北越，有你的身世，还有你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么，我也想知道，你这广阔的心里，可曾有我梅锦雪的一席之地？”

    梅锦雪说到这里，不敢再去看萧玉竹的眼睛，而是紧紧的握住衣袂，“只要你回答我，你的心里从来不曾有我这样一个人，我一定会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去打听你的消息，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我可以发誓。”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承诺，却如字字泣血。

    大楚的民风的确开放，可也不是女子可以为官，取代男子地位的朝代。

    一个闺阁里的小姐，冒然大胆的来追求一个男子，会承受怎么样的恶名，梅锦雪向来很清楚。

    可感情这种事情，她怎么控制？

    她梅锦雪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宁缺毋滥。

    “我……”

    萧玉竹说了一个字，又顿了下来。

    他十分的清楚梅锦雪的性格，他只要说出“没有”二字，那么梅锦雪绝对会消失在他的眼前，也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其他的麻烦。

    理智告诉他，要离开梅锦雪，不能伤害她。

    他是个没资格获得感情的人。

    “在我离开之前，小爷曾来找过我，他说想要解决北越的麻烦，其实不必我亲自过去。”萧玉竹缓缓地说，耐心十足，“其实你应该也知道，小爷身为白家的家主，要顾及的不比你我少，他愿意帮我，是因为燕燕的缘故。这是他的好心，也是对我的恩情。但是，我想了很久，觉得不管是小爷帮我，还是我逃避我父母留下的誓言，都不大适合我。所以，我才会选择离开。梅小姐，我自问我不曾欠你什么，反倒曾救过你一命，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离开，无需对你说一句抱歉。”

    几句话，将两个人的关系，撇的十分干净。

    梅锦雪抬起头，双目在马车昏暗的光线内，显得十分慌乱，犹如他初次见到在马匹上失措的她。

    “你知道，我想要的，从不是抱歉二字。”

    梅锦雪黯然，淡笑，“这种事情，哪有什么抱歉？”

    她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觉得眼前人影渐浓。她捏着自己衣袂的手，几乎要将自己指骨捏碎。

    “我，求不得。”她皱眉，“但，会放得下。”

    梅锦雪说完起身，准备离开车厢。

    她想要的答案，萧玉竹已经给她了。

    她大概用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来挽留这个人，可是到了最后，却依旧失败了。

    梅锦雪想，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是太不矜持，又或者是这本就不该属于她。

    一时，她竟有些恍惚了。

    然而，在下一刻……

    一只冰冷的手却扣住了她的手腕，犹如寒冰似的冻骨。

    那手用足了力气，疼的她神智清晰。

    “你啊……”他说，“怎么如此没有耐心？”

    梅锦雪转头，盯着萧玉竹，像是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那我该如何？听你亲口说出那句话吗？萧玉竹，我并未如你所见的那样，不会被摧毁。”

    她话音刚落，握着她手腕的人却突然又多了几分力气，扯着她往后一动。

    梅锦雪没有防备，下一刻便落入了这人的怀里。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淡而又熟悉的味道。

    顿时，她泪如雨下。

    细雨纷纷，她在马匹上以为自己会头骨断裂，再也不能见到亲人，却意外的落入那人的手里，被他救下。后来，他犹如镜中银月，她以为自己能抓住这个人的衣袂，能陪着他走完这一辈子，却不想无论她怎么用力去挽留，能留住的无非是一抹冷冽的空气，再无其他。

    这一切似乎弥漫在天地间的浓雾，遮住了她的眼，也让她被困在其中。

    她很想跟他说，其实她曾看过一本书，不知道博学的他，是否也曾看过？

    书上说——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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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滋味

﻿    萧玉竹前往北越的消息，萧四爷是在半个月后才知晓的。

    他握着手里薄薄的书信，一时感慨万千。

    有失落，更有不安和不舍。

    当初，他将萧玉竹救回来的时候，的确是有私心。

    北越一半的兵力会被控制！这便能让大楚安稳很多年。

    但是，他也很忧心。

    毕竟，这个孩子是敌国王爷的血脉，来日若他教导不好，便是养虎为患。

    他犹豫了很久，直到看到敌国的王妃为了留住这个孩子丢了性命时，他和自己赌了一场。

    他赌，这个孩子会兑现北越王爷留下的誓言。

    多可笑的理由，他居然会相信一个襁褓里的孩子。

    然而也是这个可笑的原因，萧玉竹活了下来。

    这些年，萧四爷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看着他即使被病魔折磨，依旧顽强的活着。看着他孝顺，看着他待妹妹友善……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随着日子的瞬移，萧四爷逐渐的将萧玉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至于那些誓言，早已被他忘的干干净净。

    大楚的安稳，是他们这些武将的责任。

    他会告诉这个孩子身世，也是因为萧玉竹自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萧四爷想到这一切，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当初归还萧玉竹北越的兵符，是对的还是错了？

    可萧四爷也明白，萧玉竹骨子里便有那位王爷的血脉，处事也和那位王爷一样。

    说出口，便会兑现。

    他拦不住。

    在一侧的周隐竹见萧四爷一直沉默不语，皱眉，“萧将军，是不是京城出什么事了？”

    自萧四爷拿到信函后，便神情怪异。

    萧四爷回过神来，点头，“家里出了点小事。不过，最重要的是，陛下他……”

    这封信函里，除了写到萧玉竹的离开，还写明了蒋家想要控权，已经蠢蠢欲动。陛下现在就是一个迟暮的老人，想要追求长生，已经不顾一切。

    “陛下他，想动用国库里的军饷，修葺他的皇陵。”

    萧四爷苦笑，“我作为臣子，本不该议论陛下的不是。可是大楚如今外患严重，但是陛下却丝毫不在乎，一心想要长寿。他若真的修葺皇陵，那么不止是劳民伤财，更会让大楚面临内忧。”

    周隐竹闻言，皱了皱眉。

    周隐竹曾听宫中的老嬷嬷提起，当年的万启帝虽然并不是个明君，却也不是如此暴戾。

    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那位蒋贤妃去世后。

    “粮草，是不是会有问题？”周隐竹没有多想，而是直接问出了最大的要害。

    没有粮草，再强大的军队，离战败也是时间的问题。

    萧四爷点头，“粮草至少会少三成。”

    “三成？”周隐竹的脸色变的黯了下来，“到我们这里，应该就不是三成的问题了吧？”

    运送粮草的人是蒋家人。

    谁能保证他们干干净净，不拿走这些救命的东西。

    蒋家人，会有发国/难/财的败类！

    “若是粮草不能及时送来。”萧四爷揉了揉眉心，“那么我们拿什么来对抗这些军队？”

    虽然萧四爷一直都知道，万启帝对他挑战皇权很有怨言，却不想除了万启帝，还会有其他人拖他们的后腿。

    他恨自己做不好一个文官。

    此时不能像书上的那些贤臣一样，恳求万启帝早日‘清醒’。

    周隐竹开始沉默。

    过了许久，周隐竹才说，“我想想办法！”

    他说出来后，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出声。

    他一个吊儿郎当的皇子，能想出什么办法？

    前些日子，莱夷族的国师说要坐下来和他们详谈，可到了最后却不露面，像是有意在拖延他们的时间一样。

    到了此时，周隐竹也有些怀疑，这个莱夷族的国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大楚的国内会有变化。

    这一夜，萧四爷和周隐竹都没有休息好，他们的内心焦躁，却又没有丝毫的办法。

    周隐竹甚至都有跑回京城和万启帝理论的冲动。

    可冲动毕竟是冲动，也只能在脑海里乱想而已。

    第三日清晨，在莱夷族的国师再次说自己身子不适要等下一次见面的事情后，周隐竹内心的不满彻底的爆发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曹副将从外走了进来，双手作揖行礼，“见过将军，见过八皇子。”

    周隐竹问，“何事？”

    曹副将尴尬的笑了笑，“白家的商会，送来了两个锦囊，说是一定要属下亲自交给八皇子和将军。”

    周隐竹大惊，“是六哥送来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从简居然预料到了这件事情。

    他立即站了起来，对着曹副将急忙地问，“来了多少人？有多少粮草？”

    他们能给东夷和莱夷族一个下马威，是多亏了白从简在后帮忙，如今他们缺少粮草，想必白从简也有办法解决。

    周隐竹想，若是白从简，那么一切都简单了。

    “这个……”曹副将欲言又止，没有正面回答周隐竹的话语，而是将锦囊递给了周隐竹，“八皇子你先看看吧。”

    曹副将继续说，“小爷说，若是莱夷族的国师没有挑明要继续开战，就看红色的锦囊。若是莱夷族的国师，已经言明了对立，那么就请看黑色的锦囊。”

    其实曹副将也不懂白小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今莱夷族已经来犯，彻底的对立大概也只是时间问题。

    何必区分的如此清楚？

    而且，白家虽然是百年将门世家，但是那只是过去。现在的白家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商户，若不是白从简经商有道，在海域上有一笔笔不错的生意，那么白家衰落也是迟早的问题。

    这样的白家，又能给他们什么帮助呢？

    上次帮忙，也不过是巧合。

    一个巧合而已。

    想要战胜莱夷族，还得需要大量的兵力和粮草。

    周隐竹不知道曹副将的想法，他将锦囊接了过来，又坚定地说，“粮草一定要放好。”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曹副将揉了揉鼻子，压低声音，“没有粮草！”

    周隐竹一惊，本来打算拆开锦囊的手，也是一僵，“怎么会没有粮草？”

    没有粮草怎么打仗？

    白从简是在忽悠他吗？

    周隐竹一时，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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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玉佩

﻿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打仗，若是没足够的粮草，那么这个军队必败。

    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周隐竹和萧四爷明白，而萧子鱼亦然明白。

    在万启帝传出要大肆修葺皇陵的时候，她就明白大楚的这位帝王，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大楚如今外患严重且国库空虚，而这个时候，万启帝却一心想要修建陵墓，开始征用大量的人力，这一定会让百姓们生出怨恨之心。

    日子，不再安稳。

    “修葺陵墓需要需要不少金银，而且还得用不少的金丝楠木。”萧子鱼看着不远处的萧玉轩说，“这些，陛下打算怎么弄？”

    金丝楠木被称作“皇木”。

    曾有人说，用金丝楠木制成棺木，躺进去的人，会得到永生。

    这句话，是真是假，谁也不知晓。

    但是萧子鱼唯一知晓的，便是金丝楠木的贵重。

    萧玉轩又怎么不明白萧子鱼在担心什么呢？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一脸风轻云淡的白从简，叹了一口气，“小爷，陛下是否已经见过你了？”

    国库空虚，想要上等的金丝楠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抢’。

    可帝王想从商人们手里拿东西，怎么能说是‘抢’呢？用万启帝的想法就是，朕是天子，天子需要你一点东西，是对你的恩惠和看重。

    不过，这样做，会造成商人们的逃亡，导致国内很多买卖中断。

    所以，万启帝想要从这些商人们手里抢到金银，他能问的人只有白从简。

    毕竟如今大楚生意做的最远的人，也唯有白从简一人了。

    “嗯。”白从简没有隐瞒，淡淡一笑，“陛下已经见过我了。”

    握着茶盏的萧子鱼闻言后，皱眉。

    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笑的出来？

    万启帝会见白从简，自然有他的目的……但是萧子鱼明白，这种目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目的。

    前世，万启帝对白家，便十分忌惮和不信任。

    准确地说，不止是万启帝，连先帝文泰帝，都不喜欢白家人，怕他们拥兵自重。

    眼前的少年，清俊的面目如深夜皎洁的月光般，夺目而又吸引人。

    偏偏的，白从简身上又没有什么自负和倨傲，他淡淡的一笑，不禁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陛下，想要小爷你做些什么？”萧玉轩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本不该问出口，毕竟在他的眼里，这些话不该让萧子鱼这个女子听见。可萧玉轩也很清楚，即使萧子鱼不在这里，来日若是萧子鱼无意间问起这个事情，白从简也会一字一句的回答萧子鱼，绝对不会有半分隐瞒。

    在外人眼里十分理智和精明的白家小爷，其实对萧子鱼倒是十分的信任和迁就。

    白从简食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陛下问我，可曾见过东海夜明珠！”

    萧玉轩闻言，抽了一口冷气。

    看来，他是低估万启帝的目的了。

    万启帝想要的并不单单是金丝楠木，还有传言中的夜明珠。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又或许……

    “陛下想要的，或许从不是金丝楠木，也不是传言里的夜明珠。”萧玉轩苦笑，“陛下只是想试探小爷你的口风而已。”

    无论是金丝楠木也好，还是东海夜明珠也罢，这些在万启帝眼里不过是小小的物件。

    万启帝想要的，其实是海量的金银。

    白从简闻言，微微颔首。

    和萧玉轩说话，不累。

    萧玉轩的确很聪明，很快就想到了万启帝的目的。

    而且，万启帝这样问，无非是想让白从简自己识趣。

    要么，乖乖的送上万启帝需要的东西，要么……白家就会覆灭。

    “小爷，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办？”萧玉轩试探白从简的态度。

    “既来之，则安之。”白从简声音平和，“陛下还未言明之前，都还有时机。”

    萧玉轩皱眉，“这？小爷你的意思是还要等等？”

    白从简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万启帝给他带来的压力，在白从简的眼里，这件事情似清风拂过水面，除了荡漾起圈圈涟漪外，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话若是别人来和萧玉轩讲，萧玉轩一定会认为这个人简直是疯了，太过于自信。

    天命，犹可违。

    皇命，不可逆。

    万启帝并不是什么明君，而且十分的记仇，九王爷周由安当初因为名声不错，曾被人认为比万启帝更适合帝位，如今便落得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那么白从简若是违背万启帝的命令，结果不会比周由安号多少。

    现在的白家，只是个商户，而不是从前拥有兵权的将门白家。

    万启帝想要收拾白家，太简单了。

    跟捏死一个蚂蚁一样，轻轻松松。

    不过，现在这话从白从简的口里说出来，萧玉轩居然相信了白从简真的能好好的解决这件事情。

    他想了想，才说出自己心里最担心的一个事情。

    “那么，乔家，也会在吧？”

    白从简闻言挑眉，“乔家会出什么事？”

    萧玉轩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

    万启帝要对付大楚的商人，那么在姑苏的乔家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的外祖父身子已经康健，可外祖父终究是老了，怎么能经受的起官场上的人带来的压力。

    现在乔冕之又刚接手乔家，自然更怕这些‘意外’。

    萧玉轩站起来对白从简行礼，“多谢小爷。”

    他自认为自己才华出众，可一个再又才华的人，在这些日子里也想不出该怎么庇护乔家。

    萧玉轩觉得挫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和白从简说了一会话后，萧玉轩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屋外，清风朗月。

    夜色下，花朵朦胧，暗香扑鼻。

    萧子鱼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的茶盏，闻着屋内弥漫的淡淡得草药气息，半饷后说了一句，“这件事情的确很复杂，不过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八皇子和我父亲。”

    如果边境失守，那么她的父亲不止会战死，大楚也会大乱。

    “你只是拿走了我身边的一枚玉佩。”萧子鱼说，“虽然这玉佩的确是上等的好玉，可是……也不能换多少银子。”

    对于粮草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顿了顿，抬起眼来看着白从简，“而且，你怎么知道这玉在我手里？”

    前世，她从未让白从简知晓这块玉佩的存在，到了躲避白从简后更是贴身佩戴。

    白从简笑的温和，丝毫不畏惧萧子鱼的质问和直接的眼神。

    他说，“你从前一直贴身佩戴，所以起初我并不知晓。只是有一次，你饮醉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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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玄鸟

﻿    萧子鱼闻言，微微敛目。

    她的酒量并不差。

    前世的记忆虽然已经有些模糊，可她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曾在白从简面前如此失态。

    起初嫁入白家，她很敬畏这个人。

    后来相处，她开始逐渐在意这个人。

    直到后来父亲战死、母亲去世还有唯一的哥哥萧玉竹消失时，白从简从未解释过一句，而她也将所有的欺骗和隐瞒都加在了白从简的身上。

    前世，他以为护着她，便是事事不告诉她，给她一个安稳的环境。

    可萧子鱼知道，她并不想做笼中鸟。

    那时的她，恨透了白从简，更恨自己的无能。误解一切是白从简的错误时，却依旧狠不下心来夺走白从简的性命。

    白从简见萧子鱼沉默不语，又道，“那时，你炮制药材不肯见我，我只能偷偷去看你，有时候想想，我其实应该和你多说说话。我记得那会，刚入了秋，你饮了你师父送来的梅子酒，一直说着自己没醉。那时，你身上已经带了……带了毒，酒量自然不如从前，我也是第一次见你醉的如此厉害。”

    因为醉了，他第一次看见萧子鱼泪流满面嘴里怨恨的说着他的名字，可藏在深处的眼神，却又透露着不舍。

    那时，他也明白了，自己是真的不想萧子鱼出事。

    “那你……”萧子鱼欲言又止。

    她那时的玉佩并不是佩戴在腰间，而是一直挂在脖颈处，贴身佩戴。

    衣襟若不凌乱，白从简根本不可能发现这枚玉佩的存在！

    “你喝醉了。”白从简又重复，“所以我看到了。”

    他没有细说，而萧子鱼内心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在萧子鱼的记忆里，她从未饮醉过酒，但是这也不能说明她的酒品不错。尤其是那会，她每一日都过的疲惫，恨不得早日解脱。

    她尴尬的没去看白从简的眼神，还在继续问，“现在，你是不是会怀疑，这枚玉佩的来源。“

    “对！”白从简见萧子鱼有些不安，并没有继续说萧子鱼醉酒的事情，而是随着她转移话题，“前世，我也未曾多想，直到后来，我发现了这玉佩有个很奇特的地方。”

    萧子鱼疑惑，“奇特？”

    “对！”白从简回答，“这枚玉佩遇火会出现，淡淡的玄鸟影子，虽然痕迹很淡，但是却很清晰！”

    前世，萧子鱼救了大火中的他，那枚玉佩也被大火灼烧。

    也是那时，白从简才知道了这枚玉佩的奇特之处。

    碧绿色浅淡的玄鸟，在火中显得十分清晰。

    “玄鸟？”萧子鱼皱眉，“这有什么奇特之处？”

    而且，再奇特的玉佩，也不能换多少粮草啊！

    白从简见她还在担心粮草，又说，“书上说，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其上有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蓬尾。而恰好，莱夷族中有人自称为上古九黎嫡系一族，信奉的便是玄鸟！”

    萧子鱼睁大了眼，“你的意思是？”

    “若我没记错，这玉佩是伯母的。”白从简说，“而且，伯母和顾家无关。那么，我做了个最大胆的猜测……”

    这个猜测，的确是大胆。

    在千里之外的周隐竹拿着纸条和玉佩的时候，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他犹豫了很久，盯着纸条上的字迹，沉默不语。

    这上面的字迹，的确是白从简的笔迹。

    他和白从简认识这么多年，当然知晓白从简的为人处世。

    白从简绝对不会做没用的事情。

    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此时的周隐竹才会显得不安。

    “这是什么意思？”在一侧的萧四爷皱眉，“告诉国师，顾家有玉佩？”

    “真是笑话，顾家能有什么好玉佩？”曹副将对顾家嗤之以鼻，“而且，他身为莱夷族的国师，什么金银珠宝没有见过。再说，莱夷族的人都说这位国师是上古一脉，是天上的神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世俗的东西吸引？”

    说完，曹副将又觉得不妥。

    即使他再不喜欢顾氏身后的顾家，可顾氏毕竟是萧四爷的妻子，还是萧四爷此生的最爱。

    果然，萧四爷在听闻曹副将的话语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不过，他最终也没有异议。

    曹副将说的不错，顾家的确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顾家的家产，早就被那几个人败的一干二净。

    “这玉佩的确是好玉。”周隐竹看着曹副将，“可是也换不了多少粮草。你们说，六哥是什么意思？”

    萧四爷摇头。

    虽然在自己女儿的这门亲事上，他不支持白从简和萧子鱼在一起，但是在其他地方，他却对白从简刮目相看。

    他比白从简大了不少，却从来也看不透这个人。

    准确的说是，白家的不少人，他都看不透。

    “不管了。”周隐竹咬牙切齿，“曹副将，你亲自去见莱夷族的国师，说顾家有一枚玉佩，问他可否有兴趣。”

    曹副将：“八皇子，真的要试试？”

    “不然能怎么办？”周隐竹说，“你有其他的法子吗？而且我相信六哥，绝对不是喜欢乱来的人，他绝对不会让我们出事。”

    曹副将有些犹豫，可也不得不接受周隐竹的吩咐。于他而言，服从上面的命令，是军人的天性。

    其实，在帐篷里的人，谁都对白从简的法子不抱希望。

    萧四爷对白从简甚至都快生出偏见了，觉得白从简这次不过是故弄玄虚。

    与其做这些事情，不如拿点粮食来更实际。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的三个时辰，曹副将便又再次回到了军营里。

    曹副将这次，不是孤身一个人回来的。

    他走进帐篷内，看着还未歇下的周隐竹和萧四爷，“八皇子，萧将军，莱夷族的国师来见我们了！”

    周隐竹闻言站了起来，“真的？”

    “真的！”曹副将也觉得奇怪。

    他只是带了这么一句话，莱夷族的国师便问了他一句。

    那个老人，神情似疑惑，“顾家？顾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顾家靠采药为生，祖上曾出过大夫。”曹副将老实的回答。

    这下，这位一直冷淡的老人，那双瘦如柴骨的手，直接将手里的茶盏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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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交谈

﻿    白瓷茶盏发出轻微‘咔’的一声，握着茶盏的老人，丝毫不介意双手被茶水打湿，而是微微敛目。

    他的神情在烛火中显得晦暗不明，颇为怪异。

    “这枚玉佩，应该是墨玉吧！”他说。

    曹副将虽然惊讶老人的询问，却依旧老实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是曹副将第一次见到莱夷族的国师己昊，在莱夷族人的眼里，这位年迈的老人便是他们的神明。

    从前曹副将认为，莱夷族的人大概是被那些所谓妖言蛊惑了，连莱夷族的皇室也被迷了心智。

    可当他真正见到这个老人，看着老人身上和白家小爷有几分相似的气质时，才觉得从前的自己，简直是井底之蛙。

    因为世上有那么一种人，是你见了，就想要低头臣服的，与权力无关。

    而己昊和白从简，便是这样的人。

    不怒自威。

    “我愿意见见你们将军。”己昊丢下手中破碎的瓷片，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淡淡一笑。

    眼前这个垂暮的老人，即使满头银发，那张面目依旧生的夺目。也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俊朗。

    曹副将想到这些，不禁揉了揉眉心，如实的回答周隐竹和萧四爷。

    他想了想，又提醒说，“八皇子、萧将军，这位国师，有点不一样！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曹副将言辞有些拙劣，他不知该如何来形容己昊，最后想了半响，只能说出‘厉害’二字。

    周隐竹看了看身边的萧四爷，琢磨了一会才说，“国师既然来了，我们先见见吧。”

    战事，对两国的百姓而言，都并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身边百姓们的亲人因战乱流离失所，甚至逝世，周隐竹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动容。他如今虽然身居将军这个位子，也明白战乱是为了更好的安稳，可见多了他又痛恨战乱，他恨自己不能让这些祸事，尽早的结束。

    “好！”萧四爷点头。

    两个人的想法，其实不谋而合。

    只要能争取到哪怕一点和解的机会，他们也不会放弃。

    这并不是他们懦弱，而是如今的大楚的确不宜战事。

    不过片刻，己昊在曹副将的领路下，便走进了帐篷。

    这位国师穿的单薄，一头银色的发丝用一枚墨玉簪子挽起，颇有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息。尤其是己昊从曹副将身边路过时，曹副将隐约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

    明明味道很苦涩，闻着却又让人觉得十分的提神。

    一个国师，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味道？

    己昊虽然满头银丝，却神采奕奕，难道他的身子也不好，需要用药来补身子？

    曹副将不禁皱眉。

    帐篷内众人在说什么，曹副将作为一个副将是没有资格听到的，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帐篷外，阻止任何人进入。

    大楚边境的深夜，风中还携着几股寒意，冷硬的盔甲在夜色中显得更加冰冷。

    不过片刻，萧四爷便从帐篷内走了出来。

    曹副将大惊，“将军，出了什么事？”

    “没！”萧四爷想起方才己昊的眼神，只觉得内心有些慌乱，“这个国师……”

    “很奇怪！”

    萧四爷念的书并不多，他想了许久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己昊。

    明明是己昊亲自来大楚的军营内和他们谈话，可那个人的从容不迫，似乎一点也不怕自己身在敌营。

    尤其是方才己昊说，长久的拖延下去，对这场战事并无益处的时候，连周隐竹的神情都变了。

    己昊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他们俩个人，是否听进去自己的话，依旧自言自语。

    他说，“大楚的陛下不择手段的拿走了我莱夷族的东西，这事于情于理是大楚的陛下不对在先。其次，这东西若是什么珍贵之物，或许我莱夷还不放在眼里。但是，我相信将军你很明白，陛下拿走的，是会给大楚带来祸患的东西。即使你知道，却依旧选择昧着良心继续为陛下效劳？”

    “你们中原人曾有一句话，叫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是，拿无辜的百姓牺牲，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忠？”

    “你们忠的是你们手里的权利，还是你们的陛下，又或者是大楚的百姓？且不说你们忠于谁，我只知道如果我不退步，这场战役对你们而言，必败无疑。”

    “我相信大楚的陛下，是不支持这场战役的。而且，你们的粮草也出了问题，所以……你们不得不和我谈和！”

    “要谈和，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其一，归还我莱夷族的东西。其二，将这个玉佩的主人带来见我。”

    己昊说的漫不经心，但是言语里的语气，却又让萧四爷和八皇子不得不重视。

    最后，萧四爷不知道该如何和己昊谈下去，而从帐篷内走了出来。

    面对己昊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上似压了一座大山。

    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己昊身上的气质，和先帝有那么一点相似。

    对于萧四爷的话，曹副将表示十分赞同，他点了点头，“这位国师，的确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曹副将又看了一眼帐篷，见没有人继续走出来，又不安地说，“八皇子和这位国师还能继续谈下去吗？”

    萧四爷摇头，“不知道！”

    很多事情，他做不了主。

    他只是一个臣子，一个只知道忠心的臣子。

    这个时候让他来做决定，的确很难。

    所以，萧四爷把这个难题交给了周隐竹。

    帐篷内，周隐竹右手不远处的长几上燃着淡淡的熏香，周围的气息似乎随着缭缭轻烟而变得更加沉寂。

    周隐竹没有说话，藏在他袖口里的手，隐隐颤抖。

    “八皇子你心里想什么，可以和我说。”己昊坐稳了身子，笑的一脸慈祥，“其实从第一仗开始的时候，我就怀疑有人在给你们出招。这样的战术，不是你和萧将军能想的出来的。而且，这个战术是专门针对我莱夷族的，还是准备了很多年。”

    周隐竹说，“是吗？你的猜测真有意思！”

    己昊不慌不忙，看着周隐竹依旧缓缓地道，“据我所知，兽皮这种东西，大楚一下子可拿不出来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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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确定

﻿    兽皮的确很珍贵，却也并不是拿金银都买不到的东西。

    可是，要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拿出几百张甚至一千多张的数目，且在大楚国内不造成一定的轰动，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些年，若己昊说自己没有在大楚国内安插探子，这是周隐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此时的己昊敢说这些话，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可靠的消息。

    “大楚的事情，你一个外域人，怎么可能知道？”周隐竹依旧故作镇定，“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许多。”

    若换做是其他人，肯定会给周隐竹脸色。

    毕竟，现在战局上，站在不利的一方的人是大楚，而并非莱夷。

    但是己昊却丝毫不计较，只是摇头，“我知道的不少，不然我也不会贸然和你说这些话！”

    “你的父皇，也就是大楚的陛下，如今沉迷丹药，是为何，你知道吗？”己昊继续说，“你猜不到，可是我知道原因。那么我再告诉你，这次战事我再拖延几个月，你们必败。哪怕此时你们拼劲全力来开战，也未必能和第一次一样从我们这边讨得便宜。我莱夷族的人从不认为会有永远的安稳，所以这些年国内一直都是做备战准备。你们想要赢？除非老天爷帮忙。”

    “不过，如果我在，老天爷大概是不会帮忙的！”

    己昊说的信誓旦旦，似乎真的认为自己是神明一般。

    周隐竹无奈，似笑非笑的看着己昊，“看来国师大人还真的很自信，甚至认为老天会帮你！”

    己昊点头，“有些东西，由不得你不信。”

    “给你一天时间。”己昊站了起来，依旧和来时般风轻云淡，“去通知玉佩的主人和我相见，我相信第一场的战术，也是他准备的。”

    周隐竹想要开口拒绝，可是看着己昊的眼神，却又不知道如何拒绝。

    这个人，似看透了他所有的想法一般，将他捏得紧紧的。

    “一天？”周隐竹用了很大的力气说，“根本不行！”

    己昊本要走出帐篷，在听了这句话后，转身笑，“别人不行，可我知道，你身后的人能在一天内知道！”

    己昊说完，便走了出去。

    周隐竹目瞪口呆。

    若不是第一次和己昊相见，周隐竹都要开始怀疑，己昊是不是见过白从简。

    不然，己昊怎么知道，白家养了海东青，用来传信。

    紧急的信函，白家从不用信鸽，因为信鸽在长途的奔波中会走丢或者被人捕获，但是鹰却不同，它们没有信鸽那样弱小。只是，像鹰这样野性难驯的动物，并不适合长途送信函，可白家却选择了这么一个方式。

    起初，周隐竹觉得白家祖上的那几位，大概是太自信了。

    等亲眼见过后，他才明白，有那么一些人，的确是有资本自信。

    譬如，白从简。

    譬如，己昊。

    他咬牙犹豫了一会，才走到长几边上，拿起笔写了起来。

    片刻后又唤了曹副将进帐篷，让曹副将亲自将信函送到城内白家的商铺，告诉他们这是红色的紧急信函。

    虽然，周隐竹选择了这么做。

    但是周隐竹却不知道，这信函是否能在一天内，被送到京城。

    而己昊说的的确没错。

    还未到十二个时辰，在京城内的白从简便收到了这封信函。

    彼时，天色已暗。

    十一进屋，将药碗放在白从简身前，轻声说，“小爷，你该用药了。”

    自从边境战事起，白从简便难以入眠，收到各地信函的数目，也在逐渐的增加。连萧家那位萧玉轩来白家的次数也逐渐变多，这一切让十一十分担忧。

    白从简的身子并不好，尤其是这段时间，脸色愈发的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若不是用上好的药材补气，还有之前萧子鱼瞒着他炮制的药材温养着身子，也不知白从简是否能撑过这段时间。

    连慕大夫私下都说，“小爷这是不要命了？大楚乱不乱和他有什么关系，这周楚皇室可曾对得起白家过？十一，你在小爷身边伺候，可别让小爷步了白老爷子的路。”

    不喜欢管事的慕大夫叮嘱了很多次，这让十一觉得身上的压力愈发大了。

    他劝道，“小爷，今儿不如早些歇息？”

    白从简一口气喝完了白瓷碗里的汤药，皱眉，“晚些。”

    白从简向来说一不二，十一也不知如何劝慰。

    十一皱着眉头从屋内退了出来，他琢磨了一会，才对身边的人说，“你们想办法去萧家，告诉七小姐，说小爷这几日身子不适。”

    在一侧的人闻言，“这……合适吗？小爷会不会生气？”

    “有什么不合适的？”十一咬牙，“出了事，让小爷责罚我！”

    比起被白从简责罚，十一更担心白从简的身子。

    但是，白从简是个十分有主见的人，他们的话，对白从简而言其实没有太大的作用。

    可萧子鱼不同。

    在萧子鱼面前的白从简，连掩盖在面上的假笑，都会祛除的一干二净，性子似乎也是柔软可掌控，和平日的他判若两人。

    十一从未见过这样的白从简。

    不得不说，从白家传出去的消息，和接到的消息一样速度快。

    萧子鱼在听人说了这个事情后，没有多想便立即出了门。

    即使这个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而两个还未成婚的人，更应该选择避嫌。

    等萧子鱼到了白家的时候，白从简正拿着周隐竹写给他的信函发怔，等发觉有人走进屋内时，他本来平静的神情，立即换成了一抹笑，“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萧子鱼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瞧了瞧白从简许久，“怎么几日不见，你的神情差了这么多？”

    白从简的病，一直是萧子鱼最担心的事情。

    所以在知道白从简不好的时候，她才会如此果断的往白家跑。

    白从简笑了笑，“是吗？我自己却觉得精神不错。燕燕你过来，我和你说个事！”

    萧子鱼走近，“什么事！”

    “你之前问我，为何拿走玉佩！”白从简说，“我没有回答你，是因为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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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故人

﻿    玉质温润且色泽饱满的墨玉，虽然珍贵，但也并不不少见。

    萧子鱼曾拿着那枚墨玉玉佩看了无次数，依旧没有发现它和其他玉佩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久而久之，她便也没有多留意这枚玉佩。

    直到重生，再次从母亲的手里拿到这枚玉佩，又知晓了母亲和顾家并没有血缘关系后，萧子鱼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被隐瞒了什么。

    那些真相，在此时似乎呼之欲出。

    “你曾说玄鸟是莱夷族的象征，那么我……”萧子鱼压低了声音，“我母亲的身世，和莱夷族有关吗？”

    白从简回应，“是。”

    而且，顾氏不止是和莱夷族有关系那么简单。

    年轻时候的顾氏，容貌十分的出众，对墨菊更是十分的喜爱，以至于萧四爷为了迎娶顾氏，而丢了大好的前程。有些巧合，或许真的是巧合，可当所有的巧合都联系在一起的时候，那么便不再是巧合。

    世上，不会有那么多巧合而言。

    “你曾说，顾伯母喜欢墨菊。”白从简想起萧子鱼和自己说过，顾氏会喜欢墨菊，只是因为一副画。而看过画上的墨菊后，便十分的留恋。他慢慢地分析，“墨菊来自莱夷族，是莱夷族皇室里才会饲养的花。”

    墨菊不仅珍贵，更是难以伺候，一般的花匠根本不可能照顾好这些娇气的小东西。

    在白从简提到皇室的时候，萧子鱼抽了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怎么可能！”

    如果她的母亲真的和莱夷族的皇室有关系，这件事又怎么会隐藏了这么多年。

    在萧子鱼的记忆里，莱夷族这些年，从未发生过什么大事，除了……当年被大火烧死的那位神女外，便再无其他。

    “燕燕，你去准备下吧，你应该会见到故人了。”白从简十分肯定的说。

    这位故人，他也许久没见了。

    足有两世。

    萧子鱼咬着下唇，似乎明白了白从简的话，她在叮嘱白从简好好歇息后，才从白府走了出来，并拒绝了白从简亲自送自己离开。

    此时，夜色已浓。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后，和身边的丫鬟说了几句后，才慢慢地歇下了。

    这一次，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前世，在她最迷茫的时候，曾去姑苏小住了一段日子。

    在从姑苏回来的路上，她遇见了一位年迈的老人。

    像是一见如故一般，她居然和这个陌生的老人说起自己的事情。

    那个老人穿的并不好，袖口甚至缝了补丁，但是他眉眼里的那股清冷，像极了白从简。或许正因为这份相似，萧子鱼在听闻老人无家可归后，便收留了他。

    后来，她才知道老人是靠采药为生，还能炮制一手不错的药材。只要是老人拿出来的药材，哪怕是剧毒的草药，毒性也能被他剔除的干干净净。

    萧子鱼兴起，跟他学习炮制药材的方法，这一学……便是许多年。

    私下，她也曾问老人，“师父，你的家人呢？”

    那位本来精神不错的老人，在听了这句话后，目光变得黯淡，“以前有，可惜都被我弄丢了。”

    从此，萧子鱼并没有再问过。

    再后来，她和白从简的矛盾日益激化，她不理解白从简的所作所为，更不理解自己这些年为何会在白府，夫妻之间的那点微薄的感情，逐渐的被消磨干净。对于她的质问，白从简也从未解释，但是白家人对她依旧和她来时一样恭谨，没有丝毫怠慢。

    连那位一向傲气满满的白家二爷，在见到她的时候，都会低下高高的头颅。

    一切，都变得凌乱。

    老人的精神不好，而她的心情也差到了极点。

    直到有一日清晨，她和往日一样去小院里给老人问安时，久久得不到老人的回复，推门而入。

    老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张纸条，而膝上却掉落着另一张纸条。萧子鱼走近，抬起手抚摸了老人的脉搏，在知道像亲人一般陪伴了自己几年的老人离世后，突然有些崩溃。

    老人手里的纸条上写的字，分别是，走和不走。

    萧子鱼落泪。

    她的父母不在了，而哥哥也没了消息，萧家的人和她本就疏离，她身边除了这位老人，再也没有说话的人。偌大的白府，所有人都对她温和有礼，可又那么疏远，连看她多一眼都像是带着怜悯似的。

    萧子鱼觉得有些累，她明白老人手里纸条上的意思。

    老人曾想带她走，可是为何没带她走，她不知道，也猜不明白。

    等醒来后，萧子鱼双手捂着眼眸，明白了前世为何师父最终不愿意带她离开的原因。

    并不是因为师父畏惧白从简，而是师父这个局外人看到了，她的心里是有白从简的。

    白从简做的事情，表面无情，而实际上都是为了保护她。

    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前世看不透，如今却是明了。

    其实那会，若是白从简一字一句的解释给她听，她也未必相信白从简说的事实。等这一世亲生经历过以后，她才明白白从简的为难和不安。

    她想，她又要和师父碰面了。

    一切，因为她重活一世而改变，可又有很多东西，冥冥之中也来到了她的身边。

    不到半月，边境再次传来消息。

    万启帝看着手里的信函，一双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东夷要谈和？”

    “是！”蒋老太爷点头，眼里有锐光闪过，“据说莱夷族皇室也会派人来。皇上，若莱夷族的人来了京城，那么他们势必要拿回属于他们的宝物。”

    他说的轻声细语，而在一侧的万启帝紧紧地捏着手里的墨玉玉佩，“属于他们的宝物？东西到了朕的手里就是朕的了，还有让他们拿回去的道理？朕本以为东夷来捣乱只是为了逞能，却不想莱夷族的人也来了。如今的他们不过是强弩之末，又有什么资格来和朕谈和！”

    “不过，他们若是要来京城，便让他们来吧。”万启帝双眼眯成一条缝，“这些年，朕对莱夷族和东夷了如指掌，他们要在朕的手里覆灭，那么朕就成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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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线索

﻿    万启帝是起了杀心。

    如今，谁都不能阻拦他的脚步，哪怕是莱夷族的国师亲自来，也不可以。

    他身为大楚的帝王，是天之骄子，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属于他的？

    不过，万启帝想要灭了莱夷和东夷的心思，蒋老太爷倒是看了出来。

    只是蒋老太爷知道，万启帝将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莱夷族的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他从宫内退出来后，便又朝着炼丹房走去，等到了门口的时候，他才问守在廊下的道童，“归云道长在吗？”

    道童闻言，木讷的摇了摇头。

    若不是这些道童还有呼吸，蒋老太爷都误以为他们不过是穆归云手下的提线木偶了！

    穆归云此时不在，又会在哪里？

    蒋老太爷此时才明白，他低估了穆归云，这个人是真的铁了心不愿意再做他的棋子了，而且若是他不好好处置这个人，来日的穆归云或许会给他一条布满了尖刀的道路。

    蒋老太爷犹豫了一会，才朝着太后的寝殿走去。

    等到了太后的寝殿后，蒋太后立即吩咐宫女让蒋老太爷进屋。

    殿内的宫女们摆放好了茶果，便识趣的退下了，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蒋老太爷和蒋太后。

    “侯爷，你今儿怎么会突然来哀家这里？”蒋太后的容貌并未随着年月的流逝，有多少改变。只是微微的挑眉，依旧和从前一样，媚态十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蒋老太爷握着茶盏，并没有立即回答蒋太后的话，而是轻声问了一句，“归云这些日子可曾来给你请安？”

    蒋太后想了想，说，“哀家听柳嬷嬷说，归云这些日子出宫了。”

    出宫了，自然不能来给她请安了。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蒋老太爷摇头，“他怎么可能出宫，若是真的出宫，身边也不会一个人不带。穆归云可是个怕死的东西，怎么会如此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太后娘娘，臣怀疑穆归云是不是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穆归云已经成了一个不能控制的棋。

    “侯爷你的意思是？”蒋太后看着不远处的蒋老太爷，心里隐隐升起几分不安。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么他也该休息下了。”蒋老太爷微微敛目，“穆归云没了，会有其他人，太后娘娘你也可以准备一下了。臣不希望太后娘娘犯和从前一样的错。”

    蒋太后哑口无言。

    “蒋家，没有第二个西涧了，更没有第二个贤妃了。”蒋老太爷说完，便从殿内走了出去，留下蒋太后一人。

    候在殿外的柳嬷嬷走了进来，轻声问候了一句，“太后娘娘，您是不是身子不适？”

    蒋太后摇头，一时觉得疲惫。

    于家族而言，她的确是失败的，她是一个没用的棋子。

    但是，她的侄女蒋西涧是一个好棋子，为蒋家做了不少事情，铺了一条光明的道路。但是，到了最后又落得了什么结果呢？她这个废棋还在人世，而蒋西涧却不在了。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长久的在一个人心里存活。

    蒋家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蒋西涧的确没有让众人失望，现在的万启帝已经快魔怔了。

    宫里，蒋太后的心里乱成了一团。

    而宫外，萧玉轩正在和白从简说起东夷要派使者入宫的事情。

    “小爷，这次莱夷族的人也会来。”萧玉轩说，“那么，他们肯定会问陛下拿会那张丹药方子。”

    “那张方子上写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日子一直有孩子在走丢，而且数目不小。”萧玉轩接着说，“之前只是京郊出现这样的事情，可现在我发现其他地方也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小爷，这件事情太蹊跷了。”

    自从丹药方子落入万启帝的手里，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消失。

    在孩子消失的同时，也有一群妙龄的姑娘不见了。

    这件事情闹的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已经堵在府衙门口，要求这些官员给他们一个真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怪的是，这些官员对此事却十分的敷衍，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少了一些人。

    甚至有人说，不过是丢了几个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

    官员们不在意，衙门的官差们，便也跟着不上心。

    “而且，蒋家之前收养的孩子，也出了问题。”萧玉轩的面色有些愤怒，“病死的太多了。”

    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

    被收养的孩子们，有人病死，这并不奇怪。

    但是，如果是一大批的病死，且又不是因为疫病，还死不见尸，那么就很奇怪了。

    这段日子，萧玉轩在京城里，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

    等查到最后，他自己都要愤怒了。

    一条条证据，都指向了文安侯府蒋家。

    “我一直在猜……”萧玉轩顿了顿，不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从简语气平和，“这里就我和文大人，你可以放心的说。”

    在一侧的文忠礼闻言，苦笑，“小爷这话，是在取笑我。”

    他不为官多年，算什么大人。

    其实，文忠礼颇为欣赏眼前的年轻人，非常聪慧又有胆识。

    不然，怎么敢将这件事情怀疑到蒋家的头上。

    萧玉轩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文忠礼，然后恭谨的点了点头，“那么，我便说了。”

    萧玉轩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我怀疑蒋家人，在背后操控皇上。不，准确地说是陛下自己也愿意**控。”

    白从简岿然不动，而文忠礼却是笑了起来，“这件事情，其实在很多年前我便知晓。当今圣上会变成这样，其实也有先帝的错。不过，即使他事出有因，却也不该如此糟蹋百姓们的性命。”

    很久以前，文忠礼便知晓，大楚内部已经被腐蚀了。

    他没有白从简的胆识，所以选择了离开。

    “不知道萧公子可曾记得，蒋家曾出过一位贤妃。”文忠礼问了一句。

    萧玉轩点头，“我自然知晓，这位贤妃娘娘可是个厉害的人物。”

    因为这位贤妃，本来身为太妃的蒋太后，也走到了太后的位子，还亲自抚养八皇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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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等

﻿    帝王的后宫向来充实。

    这些人女子入宫，有几个又是因为真心喜欢这位帝王呢？

    她们不过是用来给家族铺路的棋子。

    蒋家并非是第一次送宗族里的女子入宫。

    在蒋太后之前，还有一位。

    据说那位长的容貌堪称绝色，气质更是出众，可惜却依旧没有让先帝动心，最后郁郁而终。

    先帝文泰帝是位痴情的帝王，一生只有向宁之这么一个皇后。

    向宁之去世后，文泰帝伤心欲绝，夜不能寐。

    不久后，向家又送了另一位小姐入宫，据说这位少女和向宁之有几分相似。

    只是可惜再相似的人，也不是文泰帝心中的那个人，所以这位女子便成为昔日还身为太子的万启帝的太子妃。

    这门亲事，是先帝赐婚，表面上万启帝没有任何怨言，可实际上他心里想什么，谁又知道？

    父亲不要的女人丢给自己！而且，还是向家人。

    要说万启帝没有丝毫不满，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万启帝那样的人，心眼并不大。

    再后来，文泰帝的身子愈发差了。这个时候蒋太后入宫了，可惜到文泰帝驾崩时，她也不过是个贵人。

    蒋家在后宫的棋子，没有一个能为蒋家所用。

    当所有人都以为万启帝会和文泰帝一样器重向家的时候，蒋家出了蒋西涧这位小姐。

    蒋西涧进宫不过三个月，便从一个小小的答应走到了嫔位，期间蒋家也逐渐被万启帝器重，相反的是在先帝手里一直得宠的向家，却再也没了昔日的辉煌，在朝堂上的位子，也岌岌可危。后来，若不是向家和其他大臣联手起来一起反对万启帝太过于宠蒋西涧，那么蒋西涧绝对不会最后只是一个贤妃，而会成为皇后。

    如今的后位上虽然是向家人，可这位皇后在宫里的地位，其实也就那样。和昔日的贤妃比起来，简直是天渊之别。

    表面上是一国之母，实际上却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我曾有幸见过蒋贤妃一面。”文忠礼说，“她不仅人温和有礼，而且据说还精通琴棋书画。”

    昔日，蒋西涧虽然获得了不少恩宠，却一直没能有身孕。蒋家多少有些急了，而万启帝为了安抚蒋西涧，曾打算将年幼的六皇子过继到蒋西涧的膝下。

    文家出了多位帝师，所以万启帝便让文忠礼来见六皇子。

    如果六皇子和蒋西涧相处和睦，那么文忠礼便会成为六皇子的师傅。

    也正是因为这次……文忠礼见到了这位传言中的蒋贤妃。

    蒋西涧的容貌只能说清秀和善，和绝色二字相差甚远，既比不上向家那些容貌出众的小姐们，也没有丹阳公主聪慧的气质。但是，这位蒋贤妃却将楚楚可怜这四个字演绎的极好，一举一动无不让人怜惜，连向来不喜蒋家人的文忠礼，在和蒋西涧说话的时候，言辞都不由地放轻了不少。

    可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却牢牢的抓住了万启帝的心。

    后来，文忠礼和白从简曾说起过这个事情。

    文忠礼那会怎么都想不明白，蒋西涧为何能让万启帝如此上心，以至于去世多年后，万启帝还一直念念不忘。

    “先帝还在的时候，当今的陛下还是太子。那会，所有的皇子里，最出色的人是九王爷，而最不出色的皇子，也比陛下多了几分镇定。”白从简耐心地和文忠礼说，“有些人，不需要说话便能让万人敬仰，而有些人，即使站在了最高的地方，却依旧掩藏不住自己心里的东西。”

    文忠礼闻言错愕，他看着白从简有些失神。

    白从简的话是在说，万启帝其实有那么一些自卑？

    怎么可能！

    那可是大楚的帝王啊！

    可是，文忠礼仔细想过之后，又知道白从简说的是对的。

    若万启帝不是向宁之唯一的孩子，那么太子的这个位子，绝对不会是万启帝的。

    当年的九王爷，是何等的出众。

    文忠礼一字一句的跟萧玉轩说完了蒋西涧的事情，又说，“我当年离宫的时候，蒋贤妃已经去世了多年，但是陛下……始终没有放下她。”

    “陛下放不下。”萧玉轩说，“或许不是因为蒋贤妃有多好，而是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

    帝王，想要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是没有得不到的。

    唯一得不到的，或许就是失去的。

    萧玉轩皱眉，“大人您的意思是，陛下放不下贤妃娘娘，所以才会走入迷途？”

    “这或许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文忠礼说，“陛下的心思，我也猜不透。”

    不过，无论万启帝是怎么想的，现在对于他们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解决大楚的祸根。

    “我……还未曾成亲，但是我也有心上人。”萧玉轩道，“无论陛下是怎么想的，是对贤妃娘娘的痴情，还是想追求长生路。但是陛下，不应该这样残暴……”

    萧玉轩用了残暴二字。

    “在陛下的心里，难道百姓们的性命，便是蝼蚁？”

    “陛下修建皇陵，动用了不少民间的财力，这已经让百姓们心生不满了。如果这件事情闹大，后果将不堪设想。”

    如今的大楚已经不是昔日的大楚了。

    尤其是在北越和东夷都在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大楚的边境已经很危险了。

    萧玉轩沉默了许久，才看着不远处的白从简说，“小爷，现在该怎么办？”

    白从简面上的神情依旧和从前一样，连一分怅然都找不到，“等。”

    萧玉轩惊讶，“等？”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等？

    “北越已经集结了兵力，而莱夷族还帮东夷攻打大楚边境。”萧玉轩有些激动，“若是这个时候京城再出事，那么大楚会覆灭也是迟早的事情。小爷，你可是白家人，你怎么能看着这些百姓受苦啊？”

    萧玉轩说完之后，又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

    不过，也怪不得他如此冲动。

    他太清楚战乱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什么样的灾难，那时不止是丢了性命那样简单，整个大楚或许都会成为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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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身子

﻿    到那时，他一个文弱的书生，怎么护得住亲人。

    白从简也不介意萧玉轩如此的冒昧。

    他只是微微一抬眼间，萧玉轩便觉得身后一凉。

    “昔日那位贤妃娘娘那样的出众。”白从简说，“那么会动心的，又怎么只有陛下一人。”

    萧玉轩背后的凉意还未散去，此时神情有些迷茫。

    他和白从简见过多次，即使已经熟悉，他依旧对这个人心生畏惧。

    那种畏惧，是来自内心的。

    此时的白从简愿意多和他解释，已经是很难得了。

    白从简看似温和有礼平易近人，但是真的接触过后才会明白，这位白家小爷的性子，绝对不会和表面看到的那样随和。

    萧玉轩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又道，“小爷我知道了。”

    而彼时，消失了许久的穆归云，又再一次出现了在了深宫之中。

    穆归云的出现的消息，没多久便传到了白府。

    在萧玉轩要离开的时候，十三便从外走了进来，对着白从简行礼，“小爷一切都办妥了。”

    “嗯。”白从简点头，“你亲自送二少爷出去。”

    等萧玉轩走出大门后，文忠礼说，“小爷，你就确信，穆归云这个疯子，真的会和蒋家决裂？而且，这件事情我们也没证据，穆归云真的会相信吗？”

    如果穆归云不愿意相信，那么他们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心机。

    “方才，玉轩不是说过一句话吗？”白从简解释，“失去的才是最好的。那么，得不到的或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难忘的。穆归云既然会被说成疯子，那么只要他怀疑贤妃的死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行了。至于证据，他的心里有根刺，比证据重要的多。”

    穆归云常年炼丹，因为服用丹药的关系，会比常人更冲动。

    若是在得知自己喜欢的人死因没那么简单的时候，穆归云又怎么可能不做出点事情来？

    只要穆归云和蒋家生了矛嫌隙，那么穆归云为万启帝炼丹的事情也会因为这个嫌隙，暂时的被搁浅。

    穆归云和蒋家的矛盾一旦激化，就没有心思再去害人。

    能救一点人，便救一些。

    文忠礼明白白从简在想什么，往往越是清楚，他越是佩服白从简。

    所有人都以为白家很风光，但是实际上白家的情况是如何，文忠礼太清楚了。

    先帝畏惧白家的上位家主白席儒，又不得不借助白席儒的力量，来让大楚的边境安稳。这份怀疑，并没有因为白席儒的退让而减少，以至于最后先帝让丹阳公主下嫁到了白家。表面上，这是对白家的一种恩赐，然而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一种监视！

    丹阳公主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女子，她夹在父亲和丈夫中间，最后疲惫至极。

    文忠礼曾私下猜测过，丹阳公主当年会小产多次，其实也并不是什么意外。

    是有人，想要让白家绝后。

    白从简会顺利的活下来，也是因为白席儒愿意将手里的兵权还给先帝。

    可惜，白席儒和丹阳公主没有能护住白从简太久。当他们离世后，一切的重担都压在了白从简身上。

    文忠礼曾记得丹阳公主和他说。

    她说，“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了。你说我带他来这个世上，就是让他来弥补我犯的错吗？”

    “可是即使我知道这孩子未来的路是布满了荆棘，我也想让他来到这个世上。”丹阳公主说，“在他眼里，这些是清澈还是污秽呢？”

    无论是丹阳公主还是白席儒，他们谁也没想到，白从简其实能做的这样好。

    文忠礼从书房内走了出来，遇见了不远处正拿着药碗准备进屋的慕百然。

    他愣了愣，对慕百然说，“等会来找我！”

    他们虽是兄弟，但是因为自小分开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的熟悉。

    慕百然闻言点头。

    其实文忠礼想知道什么，慕百然心里多少清楚了一些。所以等他再次见到文忠礼的时候，也没有隐瞒，“小爷的身子，其实……不怎么好。准确地说很糟糕。”

    “大哥你也知道，当年丹阳公主的体内有毒素，虽然公主服用了不少药物来阻止，可终究是伤到小爷了。”慕百然又说，“小爷的病，并非无药可医，只是要用的药材，需要很厉害的炮制药材的师傅来做。目前，除了莱夷族皇室的那几位，也只有七小姐了。可……可七小姐是小爷未过门的妻子，即使七小姐自己愿意，小爷也未必肯。”

    “你我跟随小爷这么多年，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白从简向来说一不二。

    “你跟我说个实话，小爷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文忠礼问。

    这个问题，其实慕百然也没有把握，“或许一年，或许几个月，但绝对不过超过两年。”

    “小爷能活到现在，其实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慕百然低头，“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慕百然自信了多年，甚至自认为自己是个神医，可是再厉害的神医，再面对没有合适的药材的时候，也显得无能为力。

    “不怪你。”文忠礼叹了一口气，“当年白老爷子走离世之前，也和我说过这个事情。白老爷子说，其实白家来日到了谁的手里都不重要，他只是希望小爷不要受到太多的困扰。所以白老爷子为了确保小爷的安稳，才会让大爷和二爷来祖宅里居住。只是偌大的白家，若是真的覆灭了，小爷也会成为罪人。小爷这些年，做的很好……可我就不明白，他这样的人，老天爷怎么忍心给他这样一个身子。”

    文忠礼说着，不由地伤感。

    慕百然也叹了一口气，“七小姐其实愿意帮小爷炮制药材的，可是……唉。”

    “你尽力吧，北越那边也乱了起来。”文忠礼说，“这个时候小爷绝对不能倒下。”

    慕百然抬起头，“我记得，萧玉竹不是去了北越吗？”

    “是！”文忠礼回答，“可小爷，想要萧玉竹活着。”

    这下，慕百然不由地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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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航海图

﻿    文忠礼看着慕百然惊讶的模样，一时也有些感叹。

    且不说萧玉竹的身子已经病入膏肓，就说北越如今的局势，如果皇室里的人知道萧玉竹还活着，又怎么能心安。

    当年，如果拓跋毅身上的戾气没有被彻底的抹灭，那么如今北越的帝王，绝对会是拓跋毅。

    而萧玉竹自然是北越的太子。

    有些人的戾气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的干干净净，拓跋毅便属于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没有野心，不能成为一个帝王。

    相反，萧玉竹比起亲生父亲，更多了几分野/性难驯。

    “小爷这想法，也未免太勉强。”慕百然半响后说，“北越皇室怎么可能会让萧玉竹离开？”

    拓跋毅没有野心，但不代表萧玉竹没有。

    萧玉竹是个聪慧的人。

    过于的夺目，便能拿走萧玉竹的性命。

    其实，文忠礼和慕百然都清楚，萧玉竹这次去北越，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了。

    但是，白从简偏要勉强。

    原因，只是为了让萧子鱼心里舒服一些。

    文忠礼说，“北越想要，东南那一块的航海图。”

    慕百然浑身僵硬，“什么？航海图？小爷愿意给？”

    “我看，应该是会给！”文忠礼说。

    也不怪慕百然如此不冷静，北越东南是一片大海，而那里暗礁和浅滩都不少，所以这些年来这一块区域，基本没有商队敢行走。曾有人说，北越东南那一片巨大的海域，是“鬼门关”，是去了就再也不可能回来的地方。可是就在几年前，白家的商队却从这块海域里通行了，这让北越不少的商人，都觉得惊讶无比。

    白家的商队，怎么敢从这里通过，他们不怕葬身大海吗？

    慕百然和文忠礼都清楚，白从简自从接手了白家后，便开始在海上漂泊，凡事都靠自己。

    外人不知道白家为这些航海路线付出了多少，而文忠礼他们却十分清楚的。

    白家小爷如此精明的一个人，在海上也吃了不少暗亏，曾有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这些年滚摸打滚，让白小爷学到了很多，甚至绘下了不少航海图，而北越东南海域，便是其中一块。

    白从简清楚的知道，每一片走过的海域，更明白在劣势的天气下，该如何在海域上生存下来。

    所以，从白家交出去的航海图，不是用金银就能买到的东西。

    慕百然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白从简的身子本就单薄，若不是为了亲笔绘下这些航海图，又怎么会忍着病痛，在海上逗留了那么多年。

    也正是因为如此，慕百然才能被白从简所救。

    “小爷，他和你提了这个？”慕百然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文忠礼点头，不再言语。

    白从简向来说一不二。

    北越的皇室有多渴望掌握这片海域，慕百然和文忠礼都知道。如果北越想要扩张自己的领土，那么一定要拿下对自己有利的这边海域。

    北越皇室的确是忌惮萧玉竹，可比起忌惮萧玉竹，他们更想要的是北越的以后。

    慕百然相信，如果北越开口要，白从简一定愿意给。

    拿航海图去换取萧玉竹余下不多的生命。

    一个商人，怎么会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慕百然不再开口，而是从屋内退了出去。

    等慕百然离开后，文忠礼抬起头看着屋外的院子里盛开的花。

    良久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白家尽出痴情种。

    之前白从简的父亲白老爷子，明知丹阳公主嫁来白家，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思。可是他也不在乎，依旧和丹阳公主走到了最后，没有半分辜负。

    现在，白从简亦是如此。

    白从简无论付出多少，萧子鱼这辈子都不可能知晓。

    而且就算萧子鱼知晓，萧子鱼对白从简的在乎，绝对比不上白从简的一半。

    此时的白从简对萧子鱼，就像是藏在深山里的泉眼，爱意似泉水，永远不会枯竭似的。

    文忠礼不明白这样的爱意……到底是有多深刻。

    就如当年，他不明白白老爷子为何会对丹阳公主一心一意，甚至放弃了兵权。

    不过，无论文忠礼怎么想，也阻止不了岁月像翻页的书，一页又一页的翻下去。

    万启帝在这段日子，过的并不怎么顺心，再加上他对蒋家愈发的不满，甚至最后在文安侯蒋老太爷来问安的时候，第一次将蒋老太爷拒在宫门外。

    不少人都带着看热闹的心情在看这件事情，他们觉得蒋家也要步入向家的后路，逐渐的淡出他们的视线。

    有人看的津津有味，有人在暗中偷笑。

    觉得蒋家是活该！

    然而，也在同时，万启帝派人修葺皇陵那边，也出了大事。

    监工修葺皇陵的将领，被人暗杀了。

    这位将领是陆家的三子，陆老夫人在听闻这个消息后，当场晕了过去。

    一个堂堂的将领被人暗害，而且还没有惊动侍卫，这样的事情多少有些骇人听闻。

    这一件事情，立即在京城里流传开来，甚至掀起了大浪。

    万启帝在听闻消息后，大怒，立即吩咐身边的人彻查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一个有嫌疑的人。此时的万启帝有些走火入魔，而在万启帝身边的穆归云此时跟万启帝说，“陛下不过忧心，这件事贫道倒是有个办法能解决！”

    万启帝抬起头看着身边的穆归云，皱眉。

    不过短短不到几个月的时间，万启帝的面色一日不如一日，昔日饱满的唇此时已经起了皮。

    “你的意思是？”万启帝问。

    穆归云回答，“文安侯这几日一直来找贫道，说希望贫道能安心的未陛下炼制仙丹，可见其对陛下真是忠心耿耿。”

    万启帝冷笑，“是吗？”

    穆归云点头，“是的，贫道怎么敢对陛下您撒谎呢？所以，皇陵那边的事，陛下不必忧心，交给文安侯便好！”

    一时，大殿内变的十分安静。

    过了许久，穆归云以为万启帝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万启帝却缓缓地说了一句，“文安侯既然如此喜欢管朕的事情，那么朕该给他这个机会啊！”

    穆归云闻言，终于弯了弯唇角。

    的确该给蒋家表现的机会！

    不然，怎么找出蒋家的错处呢？

    （PS：抱着亲们的大腿，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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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国师

﻿    穆归云知晓这次皇陵那边会出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暗中也插手了并且还做出了忤逆的行为。

    他是拿性命做赌注，和蒋家对立！

    有些事情，他不能告诉万启帝，更不能亲自去找蒋家人质问。

    穆归云曾以为，自己心尖上的人入了后宫便是最痛彻心扉的事情。却不想，如今在知晓了蒋西涧的死因后，他才明白还有更疼痛难忍的事情。

    蒋西涧的死，并不是意外。

    蒋西涧是为了蒋家而死，这种死对蒋西涧而言，或许是种彻底的解脱。

    而蒋家人这些年来一直欺骗他，说蒋西涧是枉死。当他的恨意达到了一定的深度，蒋家人将他当做了棋子，而他也愿意听之任之，只是为了给心爱之人报仇。这便是蒋家人的厉害之处……用家族里的女子给家族铺路，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穆归云想到这些，心里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蒋老太爷在乎权利，那么他就要看着蒋老太爷手里的权利逐渐的消去时，蒋家人又是什么样的面孔。

    他们都该为蒋西涧赎罪。

    当日，万启帝便下了圣旨让蒋老太爷接手监督皇陵这件事情。

    这个消息也在夜里迅速的传入白家……随着这个消息一起被萧玉轩知晓的，还有莱夷族的国师己昊已经抵达京城的消息。

    己昊抵达京城后没有入住在宫内，而是随意在京郊找了个小院。

    他的处事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不过即使再怪异，他也是莱夷族的国师，是莱夷族堪比王存在的人。

    萧玉轩再次到了白家，想要拜见白从简从长计议时，却听闻到白从简已经歇下的消息。

    萧玉轩没有多怀疑，因为他知道白从简的身子的确很差，不宜多思。

    然而，在京郊的小院内，白从简坐在石桌前，抬起手来在红泥小灶里加了一块木炭。

    一时，水汽萦绕着周围。

    坐在白从简眼前的老人，在模糊的水汽里显得隐约，“我没想到，我入京第一个人见到的人是你。”

    “我能见到国师大人，也是我的荣幸。”白从简的姿态谦逊，言语间带着小辈对长辈的恭谨。

    这些年来己昊早已经习惯身边的人会如此跟他说话。

    他经历的太多恭谨，所以习惯了。

    但是此时白从简如此的态度，却让己昊不仅挑眉。

    他在莱夷族的时候便听闻过白从简的名字……

    一个青葱少年胆敢在海域上随意的行走，像是一只翱翔在夜空里的鹰，让人难以扑捉行踪。在东夷那片土地上，还有人盛传白家的家主，手里掌握着富可敌国的财富，而这些金银全部来自大海。

    己昊在听闻这些传言后，自然对白从简有了几分好奇心。

    可等白从简真的坐在他的对面的时候，他又惊讶白从简居然是这样一个儒雅的少年。

    苍白的面容间，气息冰冷而又疏离。

    “我曾听人说，能让白家家主心动的，唯有金银。”己昊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笑意，说的也有些随意，“可惜，我这个老人家没什么东西能入白家家主的眼吧！”

    若是旁人，一定会误以为己昊是在讽刺他。

    但是白从简依旧不急不躁，将茶煮好了之后，倒入了描着海棠的白瓷茶盏里。他抬起手来将茶水递给己昊，面容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神态，“不，国师大人你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己昊接过茶盏，细细的品了一口后哈哈大笑。

    在一侧伺候了己昊多年的侍卫们，在听闻这个笑声后，都觉得惊讶极了！

    他们已经多年未曾见过这样的己昊。

    爽朗，而又不锐利。

    “若我没猜错，你的病情已经不能再拖了吧。”己昊抬起手，示意白从简将手腕递给自己。

    白从简淡笑，也没有拒绝己昊的示意。

    己昊握着白从简的脉搏，眉目里的笑意转瞬即逝，淡淡地说，“果然是这样。”

    在东夷这片土地上，莱夷族能生存多年，靠的不止是运气，还有完美的实力。莱夷族的人擅长炮制药材，而身为国师的己昊也不例外，他从前便听人说起白从简的身体单薄，今日自己亲自诊脉后，他才明白那些传言原来都不是空**来风。

    白从简的病情很不乐观，准确地说也熬不了多久了，时日不多。

    从母体里带出来的毒素，已经渗透到了他的骨子里，想要将这些毒素铲除就要采取以毒攻毒的方法！可是，以毒攻毒说起来简单，但在选择药材上却要慎重在慎重。

    他拿不出合适的药方，却能完美的炮制出这些沾满了毒液的药材，将上面的毒性完整的除去。

    可是炮制毒性药材的代价太大。

    白从简是怎么有自信，认为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

    己昊看着白从简，“你很聪明，却也太自负了。年轻人太过于自负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己昊又饮了一口茶水，闭上眼淡淡地说，“你母亲应该很爱你吧！”

    白从简闻言淡笑，之后微微颔首。

    他的母亲丹阳公主，的确很爱他。

    当年所有人都误会过她的母亲，连慕百然都不例外，他们都认为丹阳公主生下他，其实是为了对白家做出一些不利的事情。

    他们怎么能这样想呢？天下有哪个母亲，会拿自己的孩子，来赌未知的东西。

    昔日，他的母亲会嫁到白家，并不是因为他的父亲多么优秀，而是先帝文泰帝需要安插在白家一枚棋子。这枚棋子不能让白家人动手祛除，更要让白家之后毁在这个棋子上。

    小时候的他不懂自己的外祖父文泰帝为何会这样，后来他才知道文泰帝也是畏惧白家多年来掌握兵权，即使白家从未有过叛逆的心思。

    他的父亲白席儒又何尝不知道这点？

    功高震主。

    可是即使知道也没有婉拒这门亲事。

    父亲娶了母亲入府，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可怜人。

    一个忠心耿耿想要报效国家，却被帝王为了皇权而玩弄在股掌之中。他的母亲丹阳公主更是可怜，表面上丹阳公主是文泰帝最宠爱的女儿，是大楚皇室里最夺目的公主，地位更是高高在上。可是在皇权面前，文泰帝依旧选择了舍弃自己的女儿。

    甚至为了算计自己的臣子，还让自己的女儿服入了可怕的毒药。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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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人情债

﻿    精忠报国的英雄，在皇权前面永远是死的最快的对象。

    例如，白席儒在边境奋战多年，战功更是卓越。

    他想要的，从不是仕途坦荡。

    只要大楚的边境安稳，百姓能安居乐业，他便知足。

    之前，白席儒被退婚几次，他也不懊恼。

    年幼的白从简曾听父亲说起，“爹以前从未想过成家，爹护不住她们，成亲不过是害了她们。”

    白从简问，“那我娘呢？”

    “你娘？”白席儒笑，“她不一样的！”

    白从简年幼曾以为，父亲的那句不一样，是因为母亲是大楚的公主，在皇权前面不得违抗，所以父亲无可奈何的娶了母亲。可直到他遇见了萧子鱼，才明白不是这样的……父亲口中的不一样，是因为他这辈子想要的人，也只有一人。

    如他，此时想要的女子，也唯有萧子鱼。

    非她不可。

    母亲体内带毒，而和母亲同房多年的父亲，自然也沾染了毒素。白从简不知道，父亲是否知道这一切。

    但是，母亲去世了多年后，父亲依旧没有说过母亲的半句不是。那样玲珑透彻的一个人，怎么会在之后的几年里，还想不明白这些事情？

    其实，那些毒素是慢性的，而母亲之前小产的孩子，也是因为这些毒素。

    最后母亲会生下他，也是拿性命做赌注。

    “若丹阳公主不拼命生下你。”己昊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让守在院子的侍卫们退了出去，“那么她至少还能多活十年！”

    对于一个人而言，十年并不少，尤其是像丹阳公主这种体内有毒素的人，更是难得的珍贵时间。

    白从简神情有些恍惚，然而这一抹恍惚转瞬即逝。

    院子并不大，等众人都退下后，便显得十分清静。

    茶水在红泥小灶上，翻滚的厉害。

    “不过……”己昊继续笑，像是长者对小辈一般教导，“她是你的母亲，她会如此选择也不是让人特别意外的事情。但是，我不会帮你炮制药材的，所以年轻人你放弃吧！”

    “我的命很贵！”己昊说。

    白从简没有接己昊的话题，而是道，“我的病情是如何，我自然知晓。不过，国师大人这次入京，是为何来的，我也知晓。”

    己昊挑眉，“哦？”

    “那枚玉佩是我让人送到国师大人的手中的！”白从简声音轻缓。

    这次，己昊的神情立即有些改变了。

    他盯着白从简，像是在打量什么似的，“你知道这枚玉佩是什么？”

    “我曾听闻在多年前，莱夷族起了一场大火，在这场大火中，莱夷族的兵符丢了。”白从简声音温润，“若我没猜错，这枚玉佩应该是昔日莱夷族丢失的那枚兵符。不过……”

    白从简顿了顿又说，“我认为兵符，并不是丢失的，而是有人故意藏起来了。”

    己昊眯了眯眼，这位年迈的老人双眼像是淬了毒似的犀利，他盯着白从简目不转睛。

    “所以，你是想说什么！”己昊问。

    白从简神情认真，“若国师是想找回玉佩我自然愿意双手奉还，若国师大人是想打扰这位玉佩主人的生活，我自然是不允的！”

    “她现在过的很好，不应该被人打扰！”白从简继续道，“她不知晓自己的一切，对她而言是一种幸运。毕竟，她现在可是大楚人！”

    己昊挪开眼，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若我没猜错！”白从简又道，“这枚玉佩的主人，应该是大人你的女儿，嫡亲女儿。”

    “放肆！”己昊声音低沉，言语里带着几分威严，“我身为莱夷族的国师，我……”

    他终究没有说下去。

    因为己昊很清楚，像白从简这样的聪明人，如今敢在他面前将话题挑明，那么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院子里十分安静，此时唯一能听见的便是红泥小灶上，热水烧沸的“噗噗”声。

    己昊不愿意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早已在白从简的预料之中。

    并不是因为这个女儿让己昊觉得为难，而是……关于这个女儿的生母。

    “国师大人您可以相信，我今日到此，说的每一句话，来日绝对不会传入任何人的耳里。”白从简缓缓地说，“我来找你，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也想护我想护的人。”

    “就如当年国师大人护你的心上人一样。”

    “不过，我也和你不一样……她不会和你的心上人一样无辜受害！”

    这些话，若是别人对己昊说，那么此时这个人已经被人赶出己昊的视线。可偏偏的，己昊知道自己不能赶走眼前的白从简。

    白从简什么都知道。

    眼前的少年，即使在薄薄的水汽后，面容和眼神显得有些模糊，但是却宛若一只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一般，满腹的计谋。

    己昊终究没有回答白从简的话语，他只是转移了话题，“我不能见这枚玉佩的主人，那么，我能远远的看上她一眼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一个普通老人的恳求。

    “这是自然，不过我也希望国师大人答应我的事能做到。”白从简想了想又道，“虽然你不能和她说话，不过……你能见见她的女儿。”

    己昊皱眉，“女儿？”

    “不瞒国师大人，这枚玉佩的主人乃是萧家的四太太。”白从简说，“她这些年来过的并不好，如今好不容易过的安稳，我想大人您自然也不会再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吧！”

    “而且，在四太太眼里，父亲有一位就够了。”

    己昊笑的苦涩。

    他摆了摆手，“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我会还……只是今日我乏了！”

    白从简起身和己昊告辞。

    小小的院内又剩下己昊一人，这么多年掩藏在他心里的事情，随着苦涩的茶水，慢慢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当年的他，也曾年少轻狂，可到了最后却没有护住自己爱的人。

    他的爱人，是莱夷族里曾经最夺目的女孩，却因为一张丹药方子，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己昊握着茶盏的手，又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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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外祖父

﻿    己昊比谁都清楚那张丹药方子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所以这些年来他才会如此谨慎。

    可是再怎么谨慎他也没想到，这张方子居然会落到大楚帝王的手中。

    他揉了揉眉心……

    “外孙女吗？”己昊淡淡地说。

    白从简虽然没有说清楚，但是也没有掩藏所有的蛛丝马迹，己昊仅仅用两日的时间便查清楚了一切。

    白从简未过门的妻子是萧家的七小姐，而萧家七小姐的母亲顾氏，已经和萧四爷成亲多年。

    那位顾氏不怎么出门，性温婉且胆小怕事。

    己昊听人描述起顾氏的时候，隐约想起了自己妻子的模样。他怎么也不能将两个人的身影叠在一起……不一样，除了那张脸没有一点一样。

    他当年，所托非人。

    他曾一厢情愿的以为，自己救了顾老爷子的性命，那个人哪怕不会给顾氏安稳的生活，也不会要了这个孩子的性命。可是到了现在己昊才知道，自己当年犯的错有多么的大……若不是萧四爷，当年顾氏或许就葬身在丹药炉子里了。

    他想到这些，问身边的人说，“小婢，你找到顾家人了吗？”

    “找到了！”站在己昊面前的男子回答，“他们这些日子，过的并不好。”

    “过的不好，也是活着。”己昊想了想说，“当年，我有恩于他们，可他们这些年并未报恩。我想，顾老爷子已经不在了，那么顾家也不需要有后人了！”

    名为小婢的男子点头，“属下知道了！”

    几日后，许嬷嬷便从送菜的小厮的嘴里听说了顾家的事情。

    她皱着眉头犹豫了许久才道，“这件事情，谁也不许同四太太讲！”

    如今虽然东夷和大楚暂时停战了，但是萧四爷和八皇子还未从边境安稳的归来，这战役似乎随时又会爆发，顾氏每天都在佛堂为萧四爷诵经，身心早已疲惫。

    像顾家这样糟心的事情，没必要让顾氏知道！

    不过顾家到底是得罪了谁，男丁居然全部暴毙，一个不留。

    若说是意外，许嬷嬷自然是不相信的。

    许嬷嬷虽然没有告诉顾氏，但是却同萧子鱼讲了一二。

    萧子鱼往后要嫁到白家，像白家那样的家族，虽已不为官，可从也没人敢轻视白家的存在。

    萧子鱼来日会是白家的主母，虽不求萧子鱼像从前的丹阳公主那样聪慧，但许嬷嬷也希望萧子鱼知道‘险恶’二字。

    萧子鱼闻言后，只是皱着眉头说，“知道了，这件事情，嬷嬷切勿告诉母亲！”

    许嬷嬷点头，“老奴已经嘱咐他们了，绝对不会有人在太太面前嚼舌根的！”

    等许嬷嬷退下后，萧子鱼明白这个时候的她理应挡在母亲的面前。

    而且，她也很期待见到那位老人。

    在她前世最绝望的时候，是她的外祖父己昊来到她的身边，在知晓她的心意后，又点明了她。

    若不是己昊，萧子鱼或许到今生都不能彻底的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对这位老人，有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己昊也没有让萧子鱼等太久，在翌日清晨，便让人来请走了萧子鱼。

    这几日，大楚的皇室并未有其他动作，除了向家的人来看过己昊外，便再没音讯。彷佛己昊的到来，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笑话。

    己昊自己也不在乎这些，他来京城也不是为这位帝王而来的。

    万启帝这样做也好，他有机会见到自己多年未见的亲人。

    等萧子鱼到京郊庄子上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晌午了。

    萧子鱼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破旧的围墙上长满了凌霄花，那股绿意让这座小院显得不再破败而多了几分人气，她想起前世己昊来京城的时候，也是喜欢一个人住在小院内，捣鼓一些她从未见过的药材。

    萧子鱼顿了顿，才走了进去。

    大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她熟悉的面容。

    熟悉了两世的人，又一次出现在萧子鱼的面前。

    老人笑着，“孩子，过来！”

    他说着和前世一样的话。

    萧子鱼有些恍惚，到了嘴边的师父又吞咽了下去，她说，“外祖父！”

    己昊显然被萧子鱼这样的称呼惊了一惊。

    他哪里能受得起这样的称呼？

    他这些年从未为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做过什么。

    之前，他并不是一个好国师。

    再来，他并不是一个好丈夫。

    之后，他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己昊笑的苦涩，那张冰冷的面容布满了不甘。

    这次，己昊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萧子鱼……没有半点隐瞒。

    昔日，他是莱夷族是年轻的国师，个性有些自负，不知天高地厚。那时的他喜欢上了最不该喜欢的人——莱夷族的神女嫘鱼。

    在莱夷族，神女这一生都要忠于神明不能成亲。而嫘鱼虽然聪慧夺目，但是终究是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动感情。

    己昊坐在萧子鱼身前淡淡一笑，“当年，是我提出带你外祖母离开，可是到了最后放不下莱夷族的依旧是我！她会葬身在那场大火里，也是因为我太过于自负。我曾想过带你母亲离开，我带着莱夷族的兵符，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太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怎么能做的到？

    在他知道莱夷族有那张丹药方子存在的时候，其实是慌乱了。

    那会他刚和嫘鱼在一起，两个人还未跟当时莱夷族的帝王坦白属于他们的感情。在知晓那张丹药方子上面的内容的时候，嫘鱼睁大了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己昊，这上面写的，是要童男童女的血肉才能炼制成丹药？”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方子存在。

    不止嫘鱼震惊，连炮制了多年药材的己昊自己，也被上面描述的东西，惊的发寒。

    “不能让莱夷族的人知道这个方子的存在。”嫘鱼当时没有多想，便想毁了手里那张方子，“若是被人知道这样一张方子，绝对会有愚昧的人相信，这上面丹药是真的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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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外祖母的死

﻿    世上总有那么些人为了长命不择手段。

    尤其是在莱夷族这个地方，百姓们对自己的手艺无比的自信。

    他们坚信无论是什么剧毒的药材，最后都能在他们手里，变成对人有益的东西。

    所以，方子上记载的东西无论多么天方夜谭，也总有权贵会相信。

    那时就会良成大祸。

    嫘鱼没有多想便对己昊说，“我们得护着我们的族人！”

    “我知道。”己昊皱眉，“可是，这方子绝对不止这么一张，应该有人抄了不少张！”

    毕竟，写出这张丹药方子的人，目的是什么在此刻不言而喻。

    他们想要的就是制造一个动乱的时机。

    那会的嫘鱼已经有了身孕，而他们若想要彻底的在莱夷族销毁这张方子，就必须要留下来。可是嫘鱼腹中的孩子不等他们……那段日子他们每一天都过的焦急无比。

    己昊想到这些，又对萧子鱼说，“你外祖母她想要做的，无非是护住那些可怜的孩子。因为那会，莱夷族皇室的人的确动了要炼制这个丹药的念头！你外祖母为了阻止他们，每天都要冒着性命危险，去和皇室的人博弈。是我害了她……若她那时没有身孕，她也不会葬身在那场大火里！”

    嫘鱼无疑是优秀的，可是再优秀又如何，她终究是个女人，是权贵们心中的花瓶。

    短短六个月时间，嫘鱼在这场博弈里精疲力尽。

    己昊最后想到的办法，便是带嫘鱼离开。

    那时的他们真的以为，皇室里所有的丹药方子都被他们销毁，而为了护住腹中的孩子，自然要选择离开。

    可惜，他们太过于自信了。

    方子没了，有人可以再写。

    而嫘鱼和己昊一旦离开了莱夷，他们便是莱夷的罪人。

    直到现在都有莱夷族的人认为，当年嫘鱼会葬身在大火里，其实是上天的惩罚。她并不是一个好神女，没有护住莱夷族的百姓，而是想要离开，甚至有了身孕，这是莱夷族的耻辱。

    一个女人，想要孩子，便是耻辱。

    她做过的事情并没有人愿意知晓。

    “你外祖母和我本来已经离开了莱夷族，在后来得知我们的离开，不过是他人手里的全套时，你外祖母又回去了。”己昊说着，眼角似有泪光，“她明知回去不过是死路一条，但是依旧是回去了。”

    最后，嫘鱼便葬身在那场大火里。

    似春日末凋谢的花。

    她的死，也并不是毫无意义。

    嫘鱼一死，那些嫘鱼曾对他们有恩的人，便再不愿意低头，而开始反抗。

    他们的反抗，不止是为了嫘鱼，也是为了自己不和嫘鱼一样走上被牺牲的道路。

    终究是死，不如死得其所。

    只有反抗才能又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己昊心里很清楚，这些人的反抗终究是太微弱了，他必须回去。

    他答应了嫘鱼要抚养他们的女儿长大，一边是国家一边是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己昊并不是没有犹豫，直到他走到大楚的边境，遇见了落难的顾老爷子。

    几日的相处下来，他认为顾老爷子为人不错，性子温和且有担当。

    他救了顾老爷的性命，所以他也才放心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顾老爷子。

    一起留给女儿的，还有莱夷族神女的兵符。

    这个兵符能调动的兵力不多，但是却足够制造很大的混乱，重要兵符一日不被莱夷族的人找到，那么莱夷族的动乱就不会消停。

    只要有动乱，他就有机会。

    “我以为他不会让你母亲受苦。”己昊说着，又摇头，“不，这话很假。我也知道我丢下你母亲，她未必会过的好，可是和我回莱夷，那么我和你外祖母离开莱夷就没有必要了。她得活着……可我又明白，我不在她身边，她会遇见很多危险，我终究是那样做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莱夷族败落，最后成为东夷的一个部落，而不是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入了丹炉，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他自私。

    他知道女儿离开自己会遇见危险，可依旧没有多想。

    比起女儿和嫘鱼，他或许更在乎自己的国。

    可是到了最后，他不是一个好国师，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或许，连臣子二字，他都愧对。

    他用了快三十年的时间，才让莱夷族的皇室对他有了忌惮，他的手上沾染了无数炼丹师的鲜血。这些鲜血里，或许也有无辜，可是为了莱夷族的安稳，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做了。

    己昊以为，这张方子不会再制造任何动乱了。

    最少，在他离世之前。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张方子居然会落入大楚帝王的手里。

    到底是泄露了这个消息？

    是当年写下这个药方的人，又或者是其他人？

    他们就像站在黑雾里看不清道路的盲人，一时迷茫。

    “母亲并不知道这些。”萧子鱼淡淡地说，言语却又很诚恳，“虽然顾家人对母亲不好，可顾老爷对母亲却视若亲生，他只是性子太过于软弱才没能护住母亲。这些年来，母亲遇见的也未必全部都是不幸的事情，她有了父亲……还有我。”

    最后三个字，萧子鱼说的十分认真。

    她的母亲即使没有己昊这个父亲，也有她陪伴。

    己昊闻言，目光微闪。

    眼前的少女明明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孩子，可说出来的话，却又像个无比成熟内敛的妇人。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己昊低头，“对不住，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们。”

    “外祖父为何一直要说对不起我们呢？”萧子鱼摇头，“虽然我没有资格替母亲回答这些，可我知道母亲从未埋怨过什么。不过，外祖父你同我讲了这些，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己昊不敢去看萧子鱼的眼睛。

    若说女儿顾氏像妻子，不如说萧子鱼更有嫘鱼的风姿。

    无论是嫘鱼的优秀，还是嫘鱼的内敛，萧子鱼都有。

    这个孩子，会是个极其夺目的存在。

    己昊问，“什么？”

    “外祖父说这张方子是最近才传到大楚这边的，可是我却不这样认为。”萧子鱼说，“当年母亲曾差点被丢入丹炉，是父亲救了她。若说是现在才传入的，为何当年便有妖道敢如此肆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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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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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子鱼问己昊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己昊内心最疑惑的！

    往日，他明明和嫘鱼将丹药方子销毁的干干净净才离开莱夷，这方子为何又会重现。

    这几年他虽不敢说莱夷族皇室的人，对他毕恭毕敬，但也有绝对的自信认为莱夷族皇室里的人，不敢在他背后有小动作。

    那么即是如此，丹药方子又为何会被大楚的帝王知晓。

    所有的一切看似复杂，实际上却又有头绪可寻。

    他想了许久才琢磨透的问题，而萧子鱼只是听了他说的那些，便想到了。

    这孩子，果然聪慧。

    “你说过的问题，我也想过！”己昊对眼前的萧子鱼没有丝毫隐瞒，一向谨慎的他此时居然愿意心平气和的和一个孩子说自己的想法，“我这次来大楚，也是想弄清楚这个问题！”

    想要找到幕后的那位，虽然过程会有些艰难，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这世上只要是局，便有破解之法。

    萧子鱼想了想，一双纤秀的眉头微微蹙起，过了一会她才说，“陛下估计要过些日子才会见外祖父，如果外祖父见了陛下，可以留意陛下身边那几位道长。我觉得陛下未必知道全部，但是他身边那几位道长必定知晓一些内幕！外祖父擅长炮制药材，他们必定会问你一些事情。”

    己昊是莱夷族的国师，连莱夷族的皇室都会忌惮己昊的存在，那几位道长哪怕不去问己昊怎么炮制药材，也要去打探虚实。

    萧子鱼觉得最大的突破口并不是那位万启帝，而是帝王身边的妖道们。

    他们妖言惑众，这段日子和蒋家一起做了太多的孽。

    是时候清算了。

    己昊闻言点头，“我会留心的。”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萧子鱼的眼神敛了敛，“你怎么知道我会炮制药材？”

    “我听慕大夫说过。”萧子鱼的神情丝毫未曾改变。

    她怎么会不知道己昊会炮制哪些药材？她的外祖父前世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大楚，最后找到了她。

    那时的外祖父估计也很绝望吧！

    这样一个将国放在心上的人，却落得了妻女皆亡的下场。

    这世上人人都希望有一位英雄能拯救他们的生活，可却不愿意自己的亲人是一位英雄，因为作为英雄注定会辜负身边的人。

    己昊没有怀疑萧子鱼的话，而是点头，“你若喜欢，我以后教你。”

    “好！”萧子鱼笑，“我想问您很多问题呢！”

    面对这样的萧子鱼，己昊的眉目里透出几分和蔼。

    他和这个孩子一见如故。

    己昊觉得自己快生出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和萧子鱼见过，而且他们还相当熟悉。

    这种感觉，当真是奇怪。

    或许是他寂寞太久，身边没有什么亲人，才会有这样怪异的想法吧！

    这一夜，萧子鱼陪着己昊一起用了晚膳，两个人又一起讨论了一会炮制药材的手法，到了最后己昊都对萧子鱼的手法有些惊讶。他看着萧子鱼的神情带了几分欣赏，到了最后甚至说出，“你外祖母都没你学的快！”

    在己昊的心里，嫘鱼便是最完美的存在。

    能让他说出这样话，自然是十分难得。

    萧子鱼闻言淡淡一笑。

    于己昊而言，能再次遇见亲人，便是万幸。

    无论白从简是何居心，到了此时己昊对白从简的确充满了感激之情。

    而大楚的皇室在接下来的几日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彷佛当己昊不存在一般，丝毫不顾及两国之间的来往，也没有半点皇室的威严和大度。直到大臣们一再提起己昊的存在，而万启帝不能再忽视的时候，万启帝终于派人去将己昊召见进宫。

    己昊是第一次踏入大楚的国土，在许多年前他曾想和嫘鱼一起，在这里长久的居住。

    大楚是个好地方，可惜却有了这么一位昏君。

    大楚的宫殿占地面积极大，是莱夷族皇室宫殿的几倍，而这座宫殿内处处彰显着奢靡的气息。刷了满满的一层金粉的柱子，白玉铺砌的阶梯，还有晨曦下熠熠生辉的琉璃瓦……每一处都是己昊在莱夷族未曾见过的。尤其是己昊朝着御书房走去的时候，一路上看到的风景，简直堪称一步一景。

    跟在己昊身边的侍卫们，虽然被训练了多年，却依旧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极力的压制住自己内心的那股好奇。

    走在前面的己昊显然比他们镇定多了，于己昊而言，这些奢靡的景象更是证明了他心里的猜想。

    不止是东夷想要拿下这快肥沃、遍地是黄金的土地，看过大楚皇室所住的地方的使臣们，怕是都会生出一股想要掠夺的念头。

    贪这个字，是无限的。

    还未走进御书房，己昊便闻见了一股墨水的气息，而夹杂在墨水气息里的，还有一股血液的腥味。

    这个腥味很重，连浓重的墨水气息都掩盖不住。

    己昊下意识皱眉，而片刻后，便有人站在他的面前，“己昊大人，皇上有请。”

    御书房内的万启帝此时看着从大门外走进来的老人，眉目里的那股不屑随着人影的出现，而慢慢的变成了错愕。

    眼前的老人纵使满头银丝，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盛气凌人的气质。

    万启帝觉得眼前的老人，像极了自己已经去世多年的父皇。

    不，准确地说，己昊的气息比自己的父皇更盛。

    许多年前，他被自己的父皇折腾的心灰意冷。

    所以此时，面对有着同样气质的己昊，万启帝不得不防备。

    “这些日子朕一直繁忙政务，竟不小心忘记款待千里迢迢远道而来的使臣。”万启帝微微敛目，手里摸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墨玉，又说，“希望使臣不要觉得朕这样太过于无礼。”

    万启帝的话落入谁的耳里都觉得是十足的讽刺。

    似乎于万启帝而言，款待莱夷族德高望重的国师，并不是他的政务，而是一个最麻烦的事情。

    己昊却不在意这言语里的讽刺，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在莱夷便曾听闻，陛下每一日都过的繁忙无比。所以今日的事情，已是在我意料之中！”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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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试探

﻿    己昊说的不亢不卑，甚至暗中带刺。

    他的语气，让万启帝十分恼怒。

    万启帝曾想要过己昊的性命，可他也明白己昊既然敢来大楚，自然有了万全之策。

    他不能杀了己昊。

    尤其是此时，北越在边境也有了开战的迹象。

    手里的墨玉传来一股股刺骨的寒意，而万启帝的心内的怒火，却丝毫没有被这股清凉浇灭。

    他笑着说，“哦，使臣还听过什么呢？”

    己昊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话语从容不迫。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说了不少话，连伺候在万启帝身边多年的李德全，都觉得从头到脚都是冷冷的寒意，像是被人丢在冰窖里似的。

    既冷又不敢乱动。

    李德全很怕自己一个错误的动作，引火上身。

    到了最后，万启帝差点捏碎了手里的玉佩，再也懒得和己昊‘虚伪’，他撕破了脸面，“国师一定要拿走已经属于朕的东西吗？”

    “陛下其实很清楚，那东西并不属于你。”己昊没有在万启帝面前称自己为臣，一直说的是‘我’。

    万启帝冷笑，“那也不属于你们莱夷！”

    “这东西的确不属于莱夷。”己昊也并不打算隐瞒已经暴怒的万启帝，而是慢悠悠地说，“可他更不属于陛下。这方子在莱夷多年，而如今到了陛下手里，陛下这是不问自取。不过，陛下就不怕你拿走的是可以让你失去所有的东西吗？”

    话音刚落，李德全吓的差点瘫软了身子。

    他知道莱夷族的国师是个厉害的角色，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己昊居然胆敢这样和万启帝讲话！

    己昊是不是疯了？

    万启帝向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连各位王爷对万启帝也是毕恭毕敬。因为这些人都清楚，一旦万启帝生气，那么后果将会十分的严重。

    己昊在京城多日，难道一点也没有打听到，万启帝是个什么脾性的人吗？

    李德全觉得不可思议。

    “己昊，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万启帝的耐心耗尽，“这东西已经是朕的了，朕不会归还。”

    己昊依旧神情不改，“我虽不知道陛下心里怎么想的，但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有……不属于你的东西，勿要强求！”

    “放肆！”万启帝站起来，将手里的墨玉玉佩摔在了己昊的身前。

    此时的万启帝像一只暴怒的雄狮，眉眼里全是怒火。

    他恨这样的己昊。

    像是把自己看的透透的，而自己却丝毫没有招架的能力。

    最让万启帝觉得惊讶的是，己昊根本没有多看他甩出去的墨玉玉佩，而目光里的神情，更多的是嘲笑。

    万启帝皱眉，如今一切似乎不在他的掌控内。

    他昔日得到的消息，难道是错误的？莱夷族属于神女的兵符不是已经丢失了吗？怎么己昊会如此的镇定。

    这样的己昊，万启帝恨不得杀了他。

    不，必须杀了他！

    万启帝双手捏的紧紧的，候在殿外的侍卫们也都警惕了起来，只要万启帝的一句话，他们便会冲进来将这个目中无人的老人抓起来！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这个时候，有个小太监哆哆嗦嗦的走了进来，他刚想要说话，在看见李德全面如死灰的神情后，吓的瘫软了身子，“陛……陛下……”

    万启帝没有看地上的小太监，而是缓缓地舒展开自己捏紧的拳头。

    “陛下！”一阵轻缓男声从殿外传了进来，“臣有事想同陛下商议！”

    穆归云慢慢地从外走了进来。

    今日的穆归云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乌黑的发丝用一根桃木簪子挽起，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这样的穆归云和这个华丽的御书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似乎一切的金银在穆归云面前，都变得十分的庸俗。

    连认识了穆归云很久的李德全，对这样的穆归云都心生一股膜拜。

    然而，在一侧的己昊却依旧淡笑，胸有成竹。

    万启帝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好！”

    之后，万启帝又吩咐李德全让己昊在偏殿内等消息。

    万启帝没有想要饶恕己昊的意思，他厌恶这样的己昊。

    李德全领着己昊朝着偏殿走去，一路上李德全犹豫了很久，善意的提醒了己昊一句，“国师大人，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己昊道，“你说！”

    “陛下最近忙于政务，所以才会怠慢了国师大人。”李德全又说，“国事繁忙而边境又动荡不安，陛下寝食难安，才会焦急上火。国师大人应该比我清楚，火上不能浇油啊。”

    李德全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讲出这样的话。

    可是他也怕了这样的万启帝。

    杀人不眨眼，比他这个阉/人还要凶狠、偏执。

    有的时候，李德全也想给自己留点后路。

    己昊闻言，淡笑，“公公所言不虚，但是在我眼里，这些火不过是区区毫末，并不能燎原。”

    李德全脚步一顿，然后冷笑。

    他并未再和己昊说什么。

    原来，己昊也不过是个愚蠢的东西。

    避让二字都不知晓。

    李德全觉得自己也是被万启帝吓的有些胆战心惊，才会如此去信任一个外人。

    御书房离偏殿并不远，比起华丽的御书房，偏殿内便多了一份书香气息。

    己昊坐下后，不急不躁的拿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水。

    他像是在等谁，模样里并没有半分焦急。

    过了半个时辰，有人从外走了进来。

    己昊并未抬起头，便说了一句，“穆道长请进。”

    穆归云看着眼前的己昊，愣了愣。

    这个人怎么确定进来的就是自己？

    眼前的老人，到底是个没头脑只有虚名和热血的傻子，还是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外域人？穆归云一时也被这样的己昊弄的迷迷糊糊。

    方才，万启帝是生了大气。

    连一向和气的李德全，在听到己昊的名字时，也是一脸不屑。

    若说己昊聪明，那怎么会不知敛收锋芒？

    要知道，无论己昊多厉害，现在这里可是大楚的地盘。

    万启帝想要己昊的性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国师大人知道我要来吗？”穆归云并未再向前走，而是停下脚步，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己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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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天黑

﻿    “知道。”己昊说完后便抬起头来看着穆归云。

    他的视线坦然，没有半分虚伪。

    这样的己昊，倒让穆归云觉得有些怪异。

    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传言中己昊是个聪慧的老人，而眼前的这位除了那身冷漠的气息，却感觉不到半点内敛。

    己昊是傻了吗？

    穆归云在己昊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了，本来浅笑的容颜也逐渐变得冰冷，“那么国师大人认为，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穆道长这是让我猜吗？”己昊问。

    穆归云点头，“我曾听闻己昊大人学识渊博，哪么对于想必揣摩人心也略知一二。不如，今日就让我见识见识吧！”

    “穆道长来找我，是想问我两个问题。”己昊捧着茶盏，神情疏远，“第一个问题，是想问我来这里的目的，这个我不用回答你应该便知晓了。至于第二个问题，穆道长是想问我们是敌是友……这个问题，其实不该问我，而是该问你自己。”

    己昊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让穆归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不知道掩藏锋芒二字吗？

    自言自语像个傻子似的。

    “己昊大人果然厉害！”穆归云虽然口中称赞着己昊，可神色却从刚才的谨慎变成了嘲讽，似乎眼前的老人于他而言，不过是个痴儿，“那么，己昊大人想要我回答什么样的答案！”

    己昊对穆归云的不屑，一点也不在意。

    “我想要的，我同陛下讲过。”己昊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这些年夜里休息的时候，穆大人可曾听见那些人的哭声？我记得大楚人信佛，不过穆道长出生是道门，自然不明白佛家的那句慈悲为怀是什么意思！这也不怪你。”

    穆归云冷笑，“你堂堂一个莱夷族的国师，居然和我讲慈悲？”

    “若我没记错，当年莱夷族的皇室可是枝叶繁茂。”穆归云接着说，语气并不似刚才那样缓慢，而是显得有些急躁，“可己昊大人在位这些年，莱夷族的皇室愈发凋零不说，到了最后更是显得可怜。那么敢问己昊大人，你所谓的慈悲是什么？”

    莱夷族的皇室会忌惮己昊，自然是有原因的。

    这些年，己昊虽然是莱夷族人嘴里最和蔼的国师，可己昊的手里却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皇室当年曾发生了几场动乱，每一场背后站着的人都是己昊。

    这样的人，居然在这里和他说什么仁慈，真是可笑！

    穆归云的话处处带刺，可说的又是丝毫不加掩盖的真相。

    己昊淡笑言语间依旧是风轻云淡，“穆道长说什么，我不太明白，我只是臣怎么能说君主的不是。不过我很明白，若是有人在我面前倒下，那么必定是那个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每一个都不无辜！”

    穆归云闻言，挑眉。

    他似乎此时才明白，为何己昊说话如此直接没有半分虚伪。

    这个人言语里危险的气息，比起往日的蒋老太爷更甚。

    己昊不愿意和他玩虚伪，是因为己昊觉得——他们不配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这个人，怎么敢这么想？

    万启帝是大楚的帝王，而他是如今能控制万启帝的人，可他们皆不被己昊放在眼里！

    这个人，太过于放肆、狂妄了。

    “这句话，我记下了。”穆归云站了起来，笑着说，“那么，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第二个答案，原来国师和我，是两条路上的人。这个，我十分的遗憾。”

    己昊摇头，“或许不是！”

    穆归云叹了一口气，“哦？”

    “其实穆道长你在做什么你现在应该比从前清楚。”己昊站了起来，盯着穆归云的神情，依旧冰冷宛若冬日的寒雪，“如今收手还来得及。”

    说完，己昊也不等穆归云回答，便转身离开了偏殿。

    穆归云怔了怔，想要阻止己昊却发现来不及了。

    收手？

    这个老东西居然想要自己收手！

    做什么春秋大梦！

    穆归云站在原地，想起方才己昊的话语，和己昊的离开……不知为何顿时生出一股冷汗，觉得头顶到脚尖都是凉丝丝的。

    己昊怎么这麽清楚，自己方才劝了万启帝不要生气，不要对己昊动手，让己昊安全的出宫。他们此时，没有必要和己昊翻脸。

    己昊应该是知道自己会这么做，所以方才才会走的那么迅速，肆无忌惮。

    穆归云紧紧的捏着檀木桌上的茶盏，咬牙切齿。

    这些人……都该死。

    从前他恨蒋老太爷将自己当做踏脚石，而如今他恨万启帝太过于难以控制。在此刻，他又觉得己昊这个老东西，更是目中无人，居然连表面上的伪装，都懒得演给他看。

    似乎在这些人眼里，他不过是跳梁小丑，丝毫构不成他们的威胁。

    穆归云在偏殿内失神了许久，直到有道童进殿通传说，“师父，宫外送了一批新鲜的‘菜’请你过目。他们说，这些绝对比上次的好，你和陛下一定满意。”

    穆归云回答，“知道了，我会去看的。”

    穆归云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殿外走去，等快走出屋门时，又转身看着不远处的道童，“告诉他们，往后送‘菜’进宫，一定要小心，最近行事低调些，明白吗？”

    道童面无血色的点头，“知道了，师父。”

    等穆归云离开了大点，道童才失了力气，差点瘫在了地上。

    每次来给穆归云送消息的道童，不是受伤了，就是消失了……上次，他们亲眼看见穆归云抓着不知从何处找来的黑狗，一点点的放空了这个黑狗的血液。

    最让他们胆寒的是，这个黑狗奄奄一息的时候，居然还伸出舌头去舔穆归云的手，像是要讨好主人，让穆归云这个主人放过它。

    道童打了个哆嗦，听见了殿外传来了一阵阵雷声。

    “轰隆——轰隆——”

    天色在雷声过后，变得乌云密布。

    周围的气息，也随着大雨即将来临而变得闷热和焦躁。

    道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摇头，“天黑了——天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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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拦路

﻿    己昊刚走出大殿不足片刻，便看见天空不满了乌云。

    他顿了顿脚步，神情有些怪异。

    领路的小太监见己昊停下脚步，立即转身看着己昊说，“国师大人，快要落雨了，我们得赶紧走。”

    “来不及了，躲不了！”己昊若有所思地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小太监见己昊有些固执，而站在己昊身边的几个侍卫却开始给己昊找地方躲雨，小太监怕己昊在宫内乱走，到时候被李德全责怪，立即无奈地跟了上去。

    御书房的另一侧曾有一个千佛楼。

    往日的千佛楼里，摆放着各地寺院祈福送上来的经文。

    可惜在万启帝继位后，万启帝便吩咐人拆了这座千佛楼，还将里面摆放了多年的经文，烧的干干净净。

    小太监记得领着自己的老太监曾说，烧经文那天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那天刮起了大风下了大雨。

    当时，向家人曾出言劝万启帝不要烧了经文，这些经文是百姓们的心意。可惜万启帝固执，干脆吩咐人在经文上浇了火油，连着千佛楼一起烧毁了。

    大雨，也终究没能阻止那场火。

    这件事情被瞒的很好，外面的人都以为是出了意外，千佛楼才会被烧毁。

    蒋太后成为太后后，千佛楼才开始被重新修葺，之后改名为万福楼。

    可奇怪的是，这万福楼表面上是个佛堂，可里再也没有摆放任何佛经。看着还有那么一点阴森森的，平时他们都不愿意过去。

    小太监想着这些，心里也有些乱糟糟的。

    己昊像是知道什么似的，一直朝着如今万福楼的方向走去，等到了万福楼的院子里，小太监才立即出言阻止，“国师大人，这里您不能进去。”

    己昊看了一眼万福楼，摇头，“我进去也没什么用了，已经是满地的狼藉。”

    小太监怔了怔，“您说什么？”

    “没什么！”己昊没有再固执，而是随小太监在一处小亭内坐下。

    己昊刚坐下不久，倾盆的大雨便泼了下来。

    哗——哗——

    雨声似乎将一切的喧嚣都掩盖住了，小太监站在小亭的一侧，看着雨水一时也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看来要送己昊出宫，又得耽误不少时间。

    过了许久，己昊突然说了一句，“有哭声。”

    他的话语被雨声掩盖，而小太监也没有回头。

    随着己昊声音一起消失的，还有他身边的某个侍卫。

    雨下了很久，小太监站的双腿发麻时，这场大雨才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身刚要对己昊说话，便见己昊身边站着的侍卫，身上被雨水打湿了……小太监愣了愣，没有开口询问原因。

    有些话，不该他问。

    等己昊出了宫上了马车后，己昊才对身边被雨水打湿的侍卫说，“小婢你去换身衣服，方才看见的事情，切勿和人提起！”

    “可那些……”小婢想要说什么，却被己昊阻止。

    己昊道，“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

    这一路己昊并未休息好，等到京郊的小院时眉头依旧紧锁没有舒展开。

    他的确是该来大楚的。

    己昊的心绪有些抑郁，连偶尔来探望己昊的萧子鱼也发现了有不对的地方。

    萧子鱼没有开口询问己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而是又吩咐人煮了一些药膳送来。

    己昊的身子并不好，需要好好的调养。

    等己昊的情绪愈发不安的时候，萧子鱼的内心也有些焦急。

    这几日，萧子鱼到京郊的次数比前几日更勤了。

    此时的萧子鱼坐在马车内，对身边贴身的丫鬟海棠说，“今日京城内可有什么怪异的事情？”

    海棠是白从简送到萧子鱼身边的小丫鬟，她长的玲珑乖巧，伺候人也十分的上心。

    白从简为何这样做，他并没有说明。

    白从简只是说，海棠能做一手不错的点心，所以才觉得海棠来伺候萧子鱼很合适。

    可是海棠的步子稳健，力气也比常人大了不少……看着是个清秀的小丫头，实际上却是个身手很不错的孩子。

    萧子鱼知道白从简担心她经常去京郊看望己昊，所以才会派人在她身边伺候。

    白从简不说破，萧子鱼也装糊涂。

    连一向谨慎的白从简都做出这样的行为，可见这大楚的京城内，的确是要变天了。

    海棠闻言笑笑，“小姐您别担心，最近没什么怪事。不过，奴婢今儿听闻文安侯病了。”

    “病了？”萧子鱼想了想，“蒋家那边没其他动静？”

    海棠摇头，“没有！”

    蒋家如今在朝堂上的局势愈发差了，万启帝甚至都不愿意提起蒋家人，这让很多大臣都明白，万启帝或许是要对付蒋家了。

    可他们又想不明白，为何万启帝会这样做。

    最让大臣们糊涂的是，如今的太后是蒋家人，为何蒋太后不出言劝劝万启帝。

    虽说后宫不能干政，可大臣们都明白，这后宫其实和朝堂本就是息息相关，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干预。

    他们愈发琢磨不透万启帝了。

    萧子鱼从萧玉轩的嘴里听到这些的时候，只能苦笑。

    白从简不瞒她政事，而萧玉轩似乎也因为白从简的关系，愿意和她细细的说这些。萧玉轩并未因为她是女儿身，而觉得该有所避嫌。

    萧子鱼想着，一时觉得感慨万千。

    “救命——大人——求求你了，救救我们吧！”

    “大人——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一阵吵杂的哭泣声从外面传了进来，这阵动乱里还有妇人沙哑的呼喊，她们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

    “啊——我孩子都没了，我为什么还要活下去，我不要活了！”

    “你们这群狗东西，我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一阵刺耳的刀剑碰撞声响起，而萧子鱼的马车也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停了下来。

    本来乖巧的海棠，在闻言后立即露出警惕的神情，她下意识的挡在了萧子鱼面前，“小姐，您别动，奴婢去看看！”

    海棠话音刚落，车夫的声音便响起，“七小姐，前面出事了。”

    “出事？”萧子鱼皱眉，“什么事？”

    “我们被那些乞丐挡住了路。”车夫说，“还有锦衣卫的人……好像是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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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让她遇见

﻿    萧子鱼听车夫说起高大人三个字的时候，脑海里居然闪过的并不是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高常温。

    她想到的是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高斯年。

    那个人阴冷自负，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昔日，她的父亲伤势危重，这位高斯年带着万启帝送来的棺木，眉眼里全是不屑和试探。

    那样的人，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是哪位高大人？”萧子鱼问。

    海棠此时探出身子看了看，回道，“是高斯年大人！”

    萧子鱼苦笑，果然是高斯年。

    如果前面的人是高常温，那么她或许还能躲一躲。可若是那位让人难以琢磨透的高斯年，那么她肯定躲不了。

    海棠看着萧子鱼的神情，下了马车。

    不过片刻，萧子鱼便闻见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随着这股让她不安的气息传来的，还有妇人们的哭声。

    她们哭的十分凄惨，一个个呐喊着，声音响彻天际，“大人，你杀了我们没关系，孩子……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大人我求求你了，我女儿她还小……你要杀就杀我吧，她是个好孩子啊！”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放了我的孩子吧！”

    在惨叫声里，还夹杂着磕头和哀求的声音。尤其是萧子鱼在听见老人发出的悲鸣后，她再也不能做到坐视不理。

    俨然她也知晓，这世上有许多的阴暗，不是任何事情她都能插手。又或许这件事就是冲她而来的，是给她设下的局。可是，在面对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和老人被砍杀的时候，她再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让他们住手。”萧子鱼对海棠说，“这些人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被如此残害！”

    海棠咬牙，脖颈处因为生气都暴起了青筋，但是她极力的握着马车的门框，“七小姐，那是锦衣卫的人，是高大人带的人。若是……”

    海棠没有说下去！

    在马车内的萧子鱼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幕是多么可怕，而海棠却看得清清楚楚。

    一条偏僻的街道上跪满了妇人和老人，其中还夹杂着几位身强力壮的男子，他们像是遇见了什么绝望的事似的，一个个露出悲凉的神情。他们手里没有任何武器，连一颗石子都没有，而站在这群柔弱的人面前的，却是拿着锋利无比的大刀的锦衣卫们。

    尤其是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少年，清秀的面容上带了几分不屑和激动。

    那份激动，海棠看的出来。

    是嗜血的激动！

    她早就听闻锦衣卫的人是万启帝的爪牙，却不想这些人背后尽做这些事情。

    她恨不得上去杀了这些人。

    可是即使她再愤怒，她也要顾及马车内还坐着的萧子鱼。

    小爷让她来照顾七小姐，自然是十分的信任她，若是她做错了事情连累了七小姐，那么她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小爷？海棠咬着下唇，下一刻嘴里便多了几分腥味。

    “我知道他是谁！”萧子鱼语气淡然却又真挚，“若我没遇见这件事，我不会多言。可是我遇见了，怎么能当做没有看见？”

    “海棠，让开！”

    萧子鱼的语气不容反抗和质疑，海棠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只好下了马车扶着萧子鱼下来。

    萧子鱼一下马车，便看见了一股疑惑的视线。

    下一刻少年隽秀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打量的神情，“这是……萧家七小姐？”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那些砍在妇人们身上的大刀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停了下来。

    “孩子他娘……孩子他娘……没事吧，你没事吧！”

    一位大刀砍掉了一条胳膊的妇人，立即被一个瘦如柴骨的男子抱在怀里。

    萧子鱼缓缓的吐了一口浊气。

    此时，她竟觉得自己不是在世上，而是在人间地狱。

    光天白日，天子脚下，居然有如此可怕的事情发生。

    眼前的道路，像是被血液铺满了，一片粘稠通红。

    躺在地上的人也不知还有没有气息，而那些跪在后面的人，却像地任人宰割的牲畜。

    萧子鱼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是想反抗，还是想和前面那些躺着的人一样，安静的等死。

    “高大人！”萧子鱼丝毫没有避讳高斯年的目光，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指尖触碰到了放在袖口里的九节鞭，“他们犯了什么错！”

    “噗嗤！”高斯年闻言，竟笑了起来。

    他朝着萧子鱼走去，那身宽大的衣袍在天光之下显得尤其吸引人的视线。上面沾染着血液，而那双诱人的桃花眼上，也不知是从哪里沾了点点血迹。

    高斯年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七小姐这个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高斯年话音刚落，便伸出手朝着萧子鱼抓去。

    他的动作又迅速又快，连海棠都来不及反应。

    太快了！

    这个人的身手怎么会如此矫健。

    海棠刚想要动手，便觉得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下一刻她便看见萧子鱼的手里握着一条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拿来的九节鞭，朝着要抓她的高斯年挥去。

    “七小姐……小心。”海棠喊了一句。

    萧子鱼丝毫不被高斯年的动作惊到，因为她的九节鞭在此时已经缠住了高斯年的右手腕。

    站在高斯年身后的锦衣卫们看见这个情况，立即拿刀要冲过来。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住手！”

    高斯年抬起手，阻止了身后的人跟上来，而是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梳成了一个垂挂髻，簪着镶嵌着珍珠的绒花。昔日那张稚嫩的容貌，随着岁月的变化，已经变得楚楚动人。尤其是她此时的握着九节鞭的站姿和眉眼里无意透露出来的英气，都不似那些大家闺秀般娇弱。

    这样的萧子鱼，是高斯年从未见过的夺目。

    清澈艳丽，扑朔迷离，像是不属于这个尘世的人。

    难怪，像白从简那样淡漠的残废都会被眼前的女子吸引。

    高斯年抬眼，嘴角露出一丝胆小，口中却说，“我早就听闻萧四爷身手不错，不想七小姐的身手更是非凡，也不知今儿我是否能领教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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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恶鬼

﻿    海棠想要上前，她刚挪动脚步，高斯年的目光便转了过去，“我劝你不要乱动！”

    他的声音淡淡的，毫无起伏。

    此时的高斯年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右手被九节鞭束住。

    海棠停滞脚步，看着不远处的萧子鱼。

    萧子鱼依旧是沉静的模样，她眉目微敛，“海棠你不用过来！”

    海棠脸色微变，“小姐！”

    “无碍！”萧子鱼握着手里的九节鞭，声音依旧镇定。

    其实，连萧子鱼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藏在身上的九节鞭今日居然能派上用场。

    在那阵虚无的记忆里，她记得前世的白从简是如何的绝望死于她的九节鞭之下。

    她害怕有那样的记忆，总是会噩梦连连。

    可是萧子鱼也知道，这是她最魔怔的地方。

    她得扛过这些不好的记忆。

    她越是害怕越要面对，所以这段日子她总是会将九节鞭带在身上，一是为了防身，二是为了慢慢的适应那些可怕的记忆。

    只是萧子鱼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居然用在了高斯年身上。

    “七小姐好胆识！”高斯年冰冷的气息，随着萧子鱼的话而逐渐消散，那双夺目的桃花眼里竟带了笑意，“不过，我的身手不见得会比七小姐差吧？”

    说着高斯年抬起了右手，想要拽起眼前娇小的女子。

    可是出乎高斯年意料的是，萧子鱼除了气息有改变，而脚下却是纹丝不动。

    那条捆着他右胳膊的九节鞭，更是没有丝毫的松动。

    这个人，真的是个刚及笄的少女吗？

    力气怎么会如此可怕！

    高斯年的耐心似乎在此刻消磨干净，他迅速的用左手抽出腰间的绣春刀，抬起来便朝着萧子鱼砍去。

    萧子鱼终于动了，她往后退了几步，抽回手里的九节鞭，朝着绣春刀挥去。她的姿态矫健而不步伐也没有半点虚浮，空中九节鞭和绣春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两个人皆因为这一碰撞，又往后退了一步。

    高斯年笑了笑，用带了血液的大拇指擦拭唇角。

    那薄薄的唇，被红色的鲜血覆上了一丝艳丽的色泽，显得阴气森森。

    这样的高斯年，嗜血又让人觉得可怕。

    高斯年冷清地说，“看来，七小姐配得上我用右手！”

    他说着便将左手的绣春刀握在了右手中。

    “我无意冒犯高大人！”萧子鱼站稳了身子，看着高斯年说，“高大人身手不是常人能比，我不是高大人你的对手。”

    她虽是这样说着，可站姿却丝毫没有改变。

    她不惧和高斯年动手，可萧子鱼也清楚自己虽然身手不差，但比起高斯年还是差了一些。

    高斯年是个疯子，他可以为一场搏斗拿性命来下赌注。

    萧子鱼不行。

    高斯年眯了眯眼，“那你就不该多管闲事！”

    他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这么多年，高斯年已经没有遇见敢管锦衣卫闲事的人。虽然今日他出现在这里的确有目的，可是他却不是冲着萧子鱼来的。

    他想等的人，不是萧子鱼。

    不过，高斯年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萧子鱼，此时居然敢为了这些乞丐们而站出来。

    有点意思。

    他舔了舔唇，手里的刀似乎下一刻就会脱离他的控制而朝着萧子鱼砍去，“七小姐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装作不知道最好吗？”

    萧子鱼神情不改，目光清澈。

    “他们这些人，在高大人眼里不过是区区蝼蚁，高大人又何必非要了他们的性命。”萧子鱼沉声道。

    高斯年薄唇里吐出的声音，宛若沾着粘稠的血液，“他们阿，都是自寻死路，我可从未想过要杀了他们。”

    说完，高斯年站稳了身子，有些无趣的看了看不远处，“看来很遗憾，今日不能和七小姐切磋切磋了！”

    不远处有一群人骑马本来，在最前面那位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即使隔着不远的距离，高斯年依旧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自然不愿意再和萧子鱼动手，而耽误了自己的正事。

    萧子鱼收起手里的九节鞭，轻声说，“那么，高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回应萧子鱼的话语，是若有意味的“嗯”。

    己昊的院子就在京郊，而要到己昊住的院落，这条街道是必行之路。

    己昊未被大楚的皇室款待，所以这条路其实有些偏僻，根本没有侍卫在这里守着。

    眼前的乞丐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萧子鱼一时也猜不透原因。

    但是，高斯年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意外，而是故意为之。

    己昊骑马而来，目光从高斯年身上一闪而过，“高大人这是奉命行事，还是……有别的事情？”

    高斯年笑，“不过像捏死几个蝼蚁，却不想惊动了使臣大人，这是我的失职。”

    “既是失职，那么高大人为何还要在此处停留。”己昊看着高斯年，“区区蝼蚁，也值得高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己昊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高斯年。

    在前几日，他便在京郊见过高斯年几次。

    那会的己昊见高斯年频繁的出现在京郊，心里早就生出几分警惕。

    这几日他的心绪因为听到的真相而压抑，他虽未对萧子鱼言明自己心里的想法，可萧子鱼是何等的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兴致不高。

    萧子鱼是真的待他如亲人，言语和态度都十分的恭谨，连送来的药膳都是十分适合补养他身体的，。

    面对这样的萧子鱼，己昊怎么能不觉得温暖？

    萧子鱼来看他，己昊自然担心萧子鱼的安稳。

    他派人在暗中保护萧子鱼，而今日萧子鱼和高斯年刚碰见，己昊便得到了消息。

    己昊觉得自己终究是大意了，他完完全全明白，锦衣卫里的几个人是何等的可怕。尤其是这位年纪轻轻的高斯年……

    若是说是恶鬼，也不为过。

    高斯年挑眉，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萧子鱼，又转身看着己昊笑着说，“既然使臣大人想留着他们的性命，也不是不可！只是，我希望使臣大人，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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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救下

﻿    高斯年的话音看似带了几分胁迫，但是实际上语气又很怪异，没有任何的不满。

    连护在萧子鱼身前的海棠都下意识的皱眉。

    等高斯年骑马带着那群穿着飞鱼服的少年们消失在远处，己昊才走到了萧子鱼身边。

    他叮嘱，“你要小心些，往后离这些人远点！”

    己昊在京郊居住的这些日子，已经把锦衣卫这些年做的事情打听的很清楚。

    高家父子，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尤其是那位从未露面，名声却不算狼藉的高常温，己昊觉得是个难以应付的人。

    “好！”萧子鱼知道己昊在担心什么，立即乖巧的回答，“外祖父，您放心我往后会小心的！”

    己昊并未出言责怪萧子鱼今日太过于大意，明知道是陷阱还要一味的陷进去。因为眼前的一幕，的确让己昊觉得可怕。

    像是要屠城似的，不留下半个活口。

    己昊走上前，看着方才被砍掉半个胳膊的妇人，此时她鬓发已经被粘稠的血液糊在了面颊上，看着有些狼狈。

    抱着她的男人身子颤抖的厉害。

    男人看到己昊走了过来，下意识弯低身子，将妇人藏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无意识的动作，让己昊的步子一缓。

    “你别怕，我不会害你们的。”己昊蹲下身子，声音慈祥地说，“我是个大夫，我能帮她止血。”

    男人闻言抬起头，那双茫然的双眼里，立即多了一抹色泽，“大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媳妇吧，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求求你了！”

    堂堂的一个七尺男儿，此时却忍不住呜呜的哭出了声。

    己昊叹了一口气，抬起手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匣子，取出里面的银针替妇人针灸了起来。他的动作熟练，而跟在他身边的侍卫见己昊转身，立即将一个碧绿色的小瓷瓶递了过去。

    不过片刻，本来脸色发青的妇人，面色逐渐的转变，不再似起初那样可怕。

    在己昊忙碌为妇人止血的同时，萧子鱼也在查看方才被砍死的人们里，是否还有活口。

    她那双白色的绣着海棠的靴子，踏过鲜血铺满的道路，留下一双浅浅的脚印。

    没有活口——

    一个都没有。

    这些锦衣卫们下手利落，刀口切的十分整齐，那些人几乎被拦腰砍死。而这些死去的人们，一个个都睁大了双眼，似乎怎么也没想到，穿着官服少年会如此的干脆利落，杀他们的时候宛若宰杀猪圈里的牲口。

    “怎么样？”等己昊忙完了手里的活，才转身看着萧子鱼询问。

    萧子鱼闻言，一双清澈的眼眸，显得有些茫然。

    她摇头。

    己昊闻言，安慰她，“你尽力了，这个事情不怪你！”

    即使己昊这样讲，萧子鱼的面目上依旧露出疲惫的神情。

    她也知道己昊想安慰她，也明白想要活下去，就得面对很多黑暗的事情，可真的到了这么一天，萧子鱼又觉得无比的绝望。原来亲眼所见，比亲耳所听，更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不知为何，萧子鱼觉得自己靴子上沾染的鲜血，像是灼热的岩浆，烫的她想要逃离这里。

    “小婢！”己昊将银针收拾好，对身边的侍卫吩咐，“你去把我们住的那个院子后面收拾下，让这些人住进去！”

    名为小婢的壮汉侍卫闻言，皱眉，“国师大人，这不合规矩！”

    “这不是莱夷，没那么多规矩！”己昊道，“而且，在我眼里人命比规矩更重要！”

    小婢虽然有些犹豫，却也没有再继续反驳什么。

    他们这些人习惯了听从己昊的吩咐。

    这些乞丐除了已经被砍死了，剩下的七七八八算下来，居然还有两百来人。

    等萧子鱼陪己昊回院子里听闻身边的人禀报时，依旧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两百？”己昊问，“死了多少？”

    “回国师大人，死了足足有四十多个，还有几个人……已经有了身孕。”小婢禀报的时候，眉眼里也露出了一丝愤怒。

    残害妇人、老人、和又了身孕的女子。

    这些人，当真都是恶鬼吗？

    己昊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我知道了，你拿着我刚才写的方子，去城里买些药材回来！”

    小婢立即领命离开。

    等院子里又剩下萧子鱼和己昊的时候，萧子鱼才开口，“外祖父你是不是也觉得，大楚真的……就这样了？”

    她的这句话，说的极其缓慢。

    若是别人听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一个臣子的女儿，居然敢议论这个国，简直是不要命了！

    然而此时的萧子鱼却说了出来。

    “我曾听人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己昊给萧子鱼添了一杯热茶，声音淡淡地，“大楚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

    那也只是暂时，不会是永久。

    万启帝在修葺皇陵的事情上，已经激起了不小的民愤，若是再被人知晓今日的事情，那么有人想推翻这个朝代也是时间的问题。

    因为在这些百姓眼里，活着不如死了，或许只有反抗才能真的活。

    那么，就反抗吧！

    萧子鱼握着茶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褐色的茶水，“父亲这些年一直在边境，很少陪在我和母亲身边。小的时候我很怨他，为何别人身边都有父亲陪伴，而我没有。直到现在，我依旧认为他有那么一点自私！可我又明白，如果我都不能包容他这个自私，这个世上就没有人能包容他了！”

    萧四爷这个人于大楚而言，的确是个好臣子。

    他一心想要护住大楚的安稳，想要百姓们过的安居乐业，所以才会丢下妻女一直镇守在边境。

    在外人眼里，萧四爷是个英雄。

    可英雄注定也要辜负身边的人。

    前世，萧四爷便是如此。

    萧子鱼将手里的茶水饮尽，“父亲希望大楚安稳，希望百姓们不再受战乱之苦！虽然这是个看似很难实现的事情，但是这既然是他的愿望，那么我作为他的女儿，我就会帮他实现！”

    己昊在听了这句话后，盯着眼前的萧子鱼的目光多了几分震惊。

    她说，“有生之年，誓守大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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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消失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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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八个字，却表达了萧子鱼的决心。

    大楚不能出现内讧！

    她虽是女儿身，却也是大楚的子民。

    萧子鱼知道战乱会给大楚的百姓们带来什么样的伤害，而到时候这个国都不在了，她和母亲自然也不能避免。

    于大义，她不想再看到今日这样血淋淋的场面。

    于家人，她不想自己在意的人会受到伤害。

    她的声音轻缓，可态度却十分的坚决。

    她厌恶万启帝的恶行，却又在乎这个国，这两者其实一点也不矛盾。

    若是别的人同己昊说这句话，己昊一定会当做是笑话。尤其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胆敢在他面前如此信誓旦旦，他更会觉得现在的孩子目中无人。

    可眼前的人是萧子鱼，己昊却是信了。

    并不是因为萧子鱼是他的外孙女和他有血缘关系，而是因为萧子鱼的确是个聪慧有胆识的孩子。

    这世上，不是只有男子才能庇护国家，女子一样可以。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己昊回答，“我和你父亲一样，我也希望莱夷族的百姓们能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这次我会起兵，也是为了他们往后过的更安稳，而不是有扩张领土的想法！”

    萧子鱼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目光和己昊的视线相接，最后露出了淡淡的笑。

    这一日，萧子鱼没有和往日一般急着赶回京城，而是亲自和小婢一起送了药去给那些乞丐。

    她再一次遇见了那位断了胳膊的妇人，此时妇人已经醒来，因为疼痛太过于剧烈，额头上伸出了细密的冷汗珠子。

    妇人看着萧子鱼，欲言又止。

    “小的张远和妻子多谢小姐救命之恩！”抱着妇人的男子站了起来，朝着萧子鱼跪了下去。

    他这么一动，那些捧着汤药的乞丐也跟着跪了下去。

    若不是萧子鱼和己昊阻止了那些可怕的恶鬼，他们怕是再也不能活到现在了。

    萧子鱼摆了摆手，“你快起来吧，大家也都起来吧！”

    张远那张脸上还带着泪痕，“小姐你是活菩萨，我知道我不该再求你什么……可是小姐……我还是想冒昧的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我张远下辈子愿意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德！”

    张远并没有起身，而是对着萧子鱼磕头。

    他用的力气极大，只是磕了几下，额头便渗出了血痕。

    “你别这样，有事你站起来再说！”萧子鱼话音刚落，小婢便立即上前扶起了张远。

    张远的样子有些可怜兮兮，他坐稳了身子，又护住了妻子，下一刻哭了起来。

    萧子鱼丝毫不嫌弃这些乞丐身上有股难闻的气息，而是寻了个地坐下，声音十分平易近人，“你有什么事，不妨和我说说，我虽不一定能帮到你们，但是我也愿意尽力试试！”

    “小姐！”张远原本以为萧子鱼不愿意帮他们了，而他又不好继续强求。

    萧子鱼都救了他们的性命，他们怎么能得寸进尺。

    张远怀里的妇人，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顿时，院内的乞丐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张远跟萧子鱼说，“我们不是乞丐，我们是一百里外大牛村的人。前些日子，有人到我们村子里来，说是想要买点新鲜的小菜。”

    渐渐地，张远开始和萧子鱼说起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大牛村的人其实很少会出现在城里，因为他们村子里的人，都有些胆小怕事，连集市都很少去赶。或许也是因为很少出去和人交流，这个村子里的人性子便十分淳朴。

    村子里在出现了一些穿着华贵的商人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多怀疑，真的以为这些住在城里的贵人们，想要新鲜的小菜。

    可是，张远怎么也没想到。

    这些人要的，哪里是什么小菜，而是他们村里那些年轻的姑娘和孩子。

    起初这些人说，在大宅里伺候那些贵人们，能赚不少银子。这让大牛村不少人都觉得，能让孩子们出去赚补贴，是个不错的事情。

    年轻的姑娘，都跟着这些人走了。

    直到后来，他们发现跟着这些人走的孩子和姑娘们再也联系不到了，才彻底的慌了起来。

    等他们要找这些商人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这些商人了。

    商人们走的干干净净。

    “我家月牙才十二啊！”张远说着就哭了起来，“我和她娘身子不好，月牙就想出去赚些银子补贴家用，她说……等赚了银子再回来伺候我们。是我没用，我那会怎么会相信，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张远捂住了脸，“小姐，求你相信我，我们再穷也不会卖孩子的，真的不会！”

    随着张远哭起来的，还有其他人。

    大牛村里的人虽然淳朴，却也不是任何人都会被骗。

    张远和这里的人，是被骗的一些。

    没有被欺骗的人，自然还在村子里。

    萧子鱼听了这些，皱眉，“你能确定，月牙真的来京城里了吗？”

    “确定，确定的！”张远立即点头，“自从那些人消失后，我每日都会砍柴来城里卖，打听月牙的消息！结果一个月前，我在南街发现了那些消失的商人，我去问他们月牙的下落，却被他们身边的人打走了！”

    张远声音沙哑，“他们说我认错人了。可是我怎么会认错啊，是我亲手把孩子交到了他的手里！”

    萧子鱼目光冰冷，“南街？”

    “对！”张远说，“小姐，真的是南街，就是靠近蒋家那座南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萧子鱼在听到蒋家二字的时候，心里逐渐的冰冷。

    那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从心里蔓延开来……像是在心尖上放了炙热的炭火，让她觉得难受的厉害。

    孩子……

    都是一群不过十二的孩子！

    萧子鱼几乎已经猜出了这些孩子的下落。

    “小姐，我不求能找到月牙，但是……”张远怀里的妇人哭了起来，“死也要见尸啊，哪怕给我们一个消息也好啊！”

    至少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了，能建一座衣冠冢给孩子，烧点纸钱。

    这样，月牙在黄泉路上，也不会被欺负。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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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护着

﻿    张远听妻子这样说，顿时心如刀割。

    他们愿意用性命去换女儿的安稳，所以方才明知道自己会死，却依旧想知道孩子的下落。

    他们天真的以为，只要哀求那些人，就能知道结果。

    可眼前的少女是无辜的。

    她救了他们的性命，对他们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们不能再继续央求这位小姐帮帮他们。

    只是，月牙是他们一手养大的孩子啊！

    哪怕是死了，也该有个消息啊！

    萧子鱼看着张远和他妻子的模样，心里自然也明白这对淳朴的乡下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因为淳朴，所以活该被欺骗吗？

    萧子鱼看着眼前的人说，“你放心，我回京就会去打听月牙的消息，有什么进展一定会告诉你们！不过，这世上叫月牙的人不少……”

    她怎么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是张月牙？

    “有！”张远知道萧子鱼要说什么，激动的打断了萧子鱼的话语，又一次跪在了地上，“小姐，小姐，我家月牙在右侧脸上，有一块红色的月牙形胎记，所以我和她娘才喊她月牙！很好认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远太过于高兴，以至于忘记自己方才多么的失礼。

    萧子鱼自然不在意张远如此，她点头，“我知道了，这些日子你们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的！”

    其他人见萧子鱼答应了张远，也开始跪在了萧子鱼面前，求萧子鱼给他们也带一个消息。

    孩子是生是死，给个肯定的消息就好。至于其他的，他们也不看有太多的奢求。

    萧子鱼一一应了下来，耐心十足。

    这样的萧子鱼，让在一侧的海棠刮目相看。

    连小婢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些人虽然不是乞丐，可身上的那股臭味，依旧难以掩盖，连他们都有些接受不了，想要捂住鼻翼。可萧子鱼却像是没嗅觉似的，耐心的听着他们说话，神情十分的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萧子鱼为何要这样做？

    要知道在萧子鱼面前的，不过是一群没有丝毫利用价值的乡下人，这些人不给萧子鱼添乱就不错了，往后根本不可能给萧子鱼带了半分利益。

    但是，萧子鱼却对他们很好。

    等最后萧子鱼离开了京郊，小婢找到了己昊，在己昊身边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他依旧不解，“国师大人，小主人为何要这样做？她明明可以不管的。”

    “她……”己昊笑了笑，“这个孩子，我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说她愚昧！”

    己昊摇了摇头，没有夸奖半句，却也没有责备什么。

    这样的萧子鱼，像极了她的妻子——嫘鱼。

    明明是那样聪慧，可有的时候却又为了人命，做出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小婢看的出来己昊担心萧子鱼，便问，“国师大人需要派人保护小主人吗？”

    “不用！”己昊说，“这不该是我做的事情！”

    小婢闻言怔了一怔。

    这段日子锦衣卫的动作巨大，而高斯年又经常出现在京郊。如今萧子鱼既然要插手这件事情，自然会和高斯年来往。

    小婢知道，高斯年是个非常难对付的人，而且还很难缠。

    萧子鱼对上高斯年，哪怕不会吃亏，也要注意高斯年这个人出其不意。

    毕竟，高斯年当真是个来自地狱里的恶鬼，言行都宛若一个丧失了理智的疯子。

    “我并不是不担心她。”己昊说，“她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外孙女，我怎么会不担心她？只是，我们不能插手她的事情。我和她的关系不能被人知晓，因为对她并不好！”

    他终究是莱夷族人。

    这也是他不愿意和顾氏相认的愿意。

    顾氏和萧子鱼的从前，他未曾帮过她们什么，也没有参与进去。至于往后，自然更不该去打扰他们。

    己昊想到这里，又笑着添了一句，“而且我相信，有人会护着她！”

    “谁？”小婢下意识问了一句。

    虽然这个时候的小婢不该多言，但是小婢今日被萧子鱼的话语感染，心里十分敬佩这个小主人，所以才会做出如此的举动。

    己昊也不怪他失礼，而是解释，“若是这个人护不住她，那么……他也配不上我家的孩子！”

    “到时候，若他让我不满意……”己昊没有说下去，可从他的神情里，看的出来他是不会轻易将萧子鱼交到他人手里。

    除非，这个人真的能护好萧子鱼，让她之后没有任何危险。

    小婢没有再开口，有些话点到即止。

    若不是关于萧子鱼，己昊绝对不会说这么多。

    而彼时，萧子鱼刚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内，便对身边的海棠说，“海棠，我记得你有个哥哥，在南街开了个小茶楼？”

    海棠闻言点头，“是！”

    “让他注意下蒋家那边的动静，只要多注意其他的无需插手。”萧子鱼嘱咐道，“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消息！”

    海棠的哥哥海楼也是白家的人，他和海棠一起都被白从简派到了萧子鱼身边做事。

    只是，海楼终究是个男儿身，不方便在萧家进进出出，所以萧子鱼便让他出去做点小生意。

    海楼喜欢品茶，最后在南街开了个小茶楼。

    这段日子，萧子鱼从未吩咐海楼做过什么事情，似乎都快要遗忘海楼这个人的存在了。

    而今日她突然提起，想必也是犹豫了很久。

    海棠点头，“奴婢这就去。”

    等海棠离开了屋内，萧子鱼才叹了一口气，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前世，蒋家到底是什么结果，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她只是曾听人说起，蒋家败落了。

    至于为何会败落，她却一点也不知晓。

    她嫁到白家之后，白从简在很多事情上都想瞒着她，以至于她的几乎都不知道外界的消息，全靠当时的己昊偶尔提起几句。

    那时，己昊并未和她坦言身世，对她也颇多关照。

    萧子鱼想其实那会己昊和白从简是一样的，他们都不想让她参与到这个事情里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若是她掺和进去，就不能再脱身了。

    他们护的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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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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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今，她不愿意做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亦不想被人护在身后。

    她想做的是和白从简并肩，也可以护住自己的亲人。

    萧子鱼闭上眼，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眉眼里有化不开的忧愁。

    她担心白从简的病情。

    明知道自己可以炮制出救治白从简的药材，可是她没有办法下手。

    她不在乎容貌，亦不在乎来日是否能为白家开枝散叶……

    她想要的，是白从简活着，至于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可白从简又何尝不这样想？

    他那个人看起来十分温润，说话的时候也是温柔如水，连眉目里透露出来的都是斯文、儒雅。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有着一个霸道十足的脾性，不容人质疑半句。

    连萧玉轩那样足智多谋的人，在白从简面前，也没有半点脾气，对白从简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萧子鱼没有办法，她做不到瞒着白从简，也做不到对白从简撒谎。

    所以此时的她，十分矛盾。

    这一夜，等到海棠回来，萧子鱼依旧没有睡下。

    海棠担忧的看着萧子鱼，“小姐您放心，奴婢的哥哥一定会做好这件事情的！”

    萧子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翌日清晨，萧子鱼陪顾氏用完了早膳，亲自叮嘱许嬷嬷照顾好顾氏，才又和海棠一起出了门。

    顾氏看着萧子鱼匆匆的身影，若有所思的对许嬷嬷说，“这个孩子，长大了！”

    “是啊！”许嬷嬷没听出顾氏话里的意思，又道，“七小姐很懂事，也真的很心疼太太。这几日，七小姐每日都会去厨房亲自吩咐厨娘们做些太太喜欢的小菜。所以太太，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顾氏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一个好母亲，而应景也不是一个好父亲。燕燕有我们这样的父母，是她的不幸！”

    许嬷嬷惊讶，“太太，你这是什么话，您怎么能这样说！”

    “嬷嬷，你是看着燕燕长大的！”顾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你比谁都知晓她的性子！”

    许嬷嬷自然清楚萧子鱼的脾性。

    萧四爷常年在外领兵甚少在京城内，而顾氏和萧玉竹的病情时好时坏，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在萧子鱼身边。其他萧家人，对萧子鱼更是视若外人，他们不喜欢萧子鱼。

    幼年的萧子鱼，过的并不是很好。

    或许也是那个时候，萧子鱼知道没有人能陪着她，也没有人能保护她，才会开始学武，脾气也越来越坏。

    顾氏和萧四爷给这个孩子的关怀，的确是太少了。

    “太太，这不能怪你！”许嬷嬷觉得心尖上，像是沾染了黄连的汁液，“你也是担心小姐的！”

    顾氏的病情坏的时候，谁都不认识，出手就会伤人。

    顾氏远离萧子鱼，也是怕自己伤了萧子鱼。

    许嬷嬷是见过顾氏发病的样子的，心里自然知晓顾氏为何这些年一直要避开这两个孩子，去姑苏郊外的寺院里居住。

    顾氏心里也苦，连萧四爷这个枕边人，也是这几年才知道顾氏过的多么的艰难。

    “怪我，怪我的。”顾氏摇头，看着萧子鱼消失的方向，“这个孩子现在会这样，是因为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

    顾氏虽然这段日子一直在佛堂为萧四爷和萧玉竹祈福，可每日萧子鱼什么时候离开萧家，又什么时候回来，却也是一清二楚。

    她其实也不太清楚萧子鱼在外做了什么，可顾氏却也明白……无论萧子鱼做什么，肯定都是对她有益的事情。

    那个孩子说，娘我会护着你，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顾氏想着，双眼通红。

    许嬷嬷想要继续劝慰顾氏，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最后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而萧子鱼却不知晓顾氏心里的想法，她亲自去了东街的药铺里买了一些药材，准备亲自炮制后给白从简服用。

    这些药材的毒性不大，对她的身体也没有什么伤害。

    只是萧子鱼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药铺里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

    “哟……”少女的声音轻缓又带着几分不屑，“这不是萧家的七小姐吗？怎么会来药铺里？”

    萧子鱼闻言转身，便看见了一个穿着大红色袄裙的少女，眉眼里全是不满。

    少女穿着华贵，而少女身边站着的几个小姑娘，也是如此。

    萧子鱼挑眉，“您是？”

    “你居然不知道她是谁？”少女身边跟着的一个小姑娘笑出了声，“她是蒋家的八小姐！”

    蒋家？

    这还真的是巧。

    萧子鱼自然听人说起过这位蒋家的这位八小姐蒋可欣。

    据说，蒋可欣和当年的贤妃娘娘蒋西涧长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可蒋家和蒋西涧长的相似的姑娘，比比皆是。

    而且，做一个人的影子，蒋可欣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萧子鱼不愿意和这些小姑娘们纠缠，她从掌柜的手里拿过药材，准备离开，“原来是八小姐。”

    她只是敷衍了几句，再也没说什么。

    萧子鱼的话语，让蒋可欣有些不满。

    她挡在了萧子鱼面前，拦住了萧子鱼的去路，冷笑，“原来想要和萧家七小姐说话，这么的难啊！”

    在蒋可欣身边的小姑娘们，都露出了嘲笑的面目。

    蒋可欣自然不喜欢萧子鱼！

    萧子鱼算什么东西？之前她听父亲说起，自己最出色的哥哥差点就要和萧子鱼定亲。若不是之后，横空冒出个白从简，萧子鱼怕是真的会嫁到蒋家！

    萧家是什么东西，也配和蒋家来往？

    若不是萧子鱼的父亲这个武夫，这萧家怕是早就在京城里消失了。

    于蒋可欣而言，萧子鱼没有和自己的哥哥蒋逸定亲，便是天大的喜事。

    她本不想和萧子鱼纠缠，可就在前些日子，蒋逸居然被人评论……不如萧家二少爷萧玉轩。

    萧玉轩？

    一个瘸子痊愈后依旧是个残废，怎么也敢和蒋家的人相提并论！

    蒋可欣如何能不气。

    不过，蒋可欣见不到萧玉轩，所以不能发泄心里的不满。

    可是巧了，她今天居然遇见了萧子鱼。

    这真是天意啊！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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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牵连

﻿    “八小姐你有事找我？”萧子鱼顿下脚步，看着身前的蒋可欣，目光里露出疑惑。

    她记得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蒋家的这位小姐。

    蒋可欣目光里的不满和对她的怒意，却出奇的旺盛。

    这还真是奇怪了，她是得罪了这位蒋八小姐吗？

    蒋可欣淡笑，“自然是有事！”

    萧子鱼站稳了身子，问道，“何事？”

    “七小姐是打算在这里和我说话吗？”蒋可欣看了看周围，觉得这个药铺毕竟是在外面，她若是和萧子鱼在这里说话，必须得十分注意言行。

    萧子鱼笑，“若八小姐有重要的事，那么很遗憾只能等改日再叙。今日，我有事得亲自去做。”

    她会来药铺，也是想买些对白从简身子有益的药材，亲手炮制出来。

    她没有闲心陪着这个小姑娘在这里无理取闹。

    不过，显然此时的蒋可欣却不这样想。

    蒋可欣见萧子鱼不肯跟自己离开，神情更是阴沉沉，“七小姐还真的是……和常人不一样啊！”

    蒋可欣看了看萧子鱼手里提着的药，又继续说，“我想七小姐这些药，是要送到白家去的吧？”

    萧子鱼挑眉，并没有反驳。

    这些药的确是给白从简的，蒋可欣没有说错。

    “我听人说起令尊是个厉害的人，箭术在大楚无人能及！”蒋可欣见萧子鱼没有说话，眉眼里带了几分笑意，“不过箭术再厉害，却也不代表事事都知晓。”

    萧子鱼皱眉，“八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啊！”蒋可欣说，“白家那位身子本来就娇弱，听闻连吃食十分谨慎，若是用错了东西，那么来日七小姐您可就……太不好了，你也得考虑考虑自己的名声啊。”

    说着，蒋可欣笑了起来。

    她得意洋洋的继续嘲讽萧子鱼，“哪怕是个病秧子，现在阿，还是多活一点时间好！”

    站在蒋可欣身后的几个小姑娘，听闻了这句话，都变了脸色。

    她们谁也不敢和蒋可欣一样，对白家的人说出这样嘲讽的话语。

    蒋可欣背后是蒋家，她们背后的家族却不如蒋家。

    白家如今虽然已经从商，可白从简在京城里的地位，却不比任何一个皇亲国戚差。她们怎么敢在这个公开的地方，议论白家小爷的不是。

    而且，听闻这位白家小爷和不少朝中大臣都有来往，她们很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连累了整个家族。

    此时，已经有人想要离开了。

    她们敢欺负萧子鱼，却不敢对白从简议论。

    毕竟，萧子鱼和白从简如今也只是定亲，来日萧子鱼会不会入白家的门，还不一定。

    因为听说，万启帝并不是很想同意这门亲事。

    萧子鱼看着眼前的蒋可欣，冷笑，“八小姐，我原谅你的无知。”

    “你……”蒋可欣没想到萧子鱼居然会这样说，她气的跺脚，却见自己身边站着的小姐妹们，都闭口不言，不似方才那样出言帮她。

    蒋可欣的怒气达到了顶点。

    她怎么能在这些小姐妹们面前丢脸？

    她们害怕白家，她可不怕。

    因为蒋可欣知道，白从简活不长了。而且，万启帝也不想白从简活的那么长！

    这个事情，也是前几日她听父亲和祖父谈起的。

    她的父亲蒋慎对她的祖父说，“父亲，这次你病了，陛下是否还会继续为难你？”

    “陛下为难我？”蒋老太爷冷哼，“陛下为难我，还不是因为有小人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不过，我自有办法！”

    蒋慎说，“父亲您的意思是？”

    “陛下这些年来一直不喜白家人，当年先帝也是如此。”蒋老太爷说，“先帝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手铲除白家，而到了陛下这里，更是恨不得白家不存在。可惜白家已经去世的那位老头子和丹阳公主，都是个厉害的角色，他们宁愿舍弃手里的东西，也要护住现在的白家。”

    蒋慎皱眉，“可是父亲你也知道，白从简虽然年轻，却不好对付啊！”

    “不好对付？”蒋老太爷笑，“当年的白席儒和丹阳公主，哪个又是好对付的？不能因为不好对付，就不动手吧？我们若是不帮着陛下把白家铲除，那么就是陛下和白家铲除我们。穆归云那个畜生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们现在一定要让他和白家联系在一起！”

    “只有他和白从简有了关联，陛下才会疑心他，而不是我们！”

    蒋慎点头，“儿子知道了，父亲你安心养病，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吧！”

    蒋可欣听到这里，见远处有人走了过来，立即转身就逃开了。

    此时在蒋可欣眼里，白家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敌人。

    父亲和祖父是多么自信的一个人，他们能说出那样的话，显然也是到了重要的关头。

    既然再过些日子，父亲和祖父就能让白家在京城消失，那么她又何必畏惧一个病秧子？还是一个命不长的男人。

    想到这里，蒋可欣更是一点也不在乎萧子鱼，“不知是我无知，还是七小姐你无知？拿着一个被人丢弃的鱼目，却当成了是世上最难得的珍珠。七小姐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不要将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哦……对……”蒋可欣不等萧子鱼说话，立即笑出了声，“不过像七小姐这样眼界的人，估计也只能拿个鱼目了。”

    让她不厌恶的萧家人和父亲、祖父厌恶的白家人，一起消失了最好。

    蒋可欣觉得，尤其是眼前的萧子鱼，连容貌都生的让她憎恨。

    蒋可欣的话语粗鄙的不像一个大家闺秀讲出来的，她为了发泄内心的不满，言语十分的伤人。

    站在蒋可欣身边的几个小姑娘，都皱了皱眉。

    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语？

    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这里可是人来人往啊，私下说还好，可当着外人都面怎么能丝毫不顾及。

    往后，别人会怎么看待她们这些人。

    萧子鱼刚要开口，便看到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看着朴素，而萧子鱼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下一刻，她最熟知的那个少年，披着一件灰色的鹤氅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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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自威

﻿    蒋可欣见萧子鱼不说话，以为萧子鱼是真的怕了她，正暗自得意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轻微的抽气声。

    她有些疑惑的盯着萧子鱼，终于注意到萧子鱼的目光已经看向大门。

    “原来，蒋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一阵醇厚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惊的蒋可欣转身看了过去。

    站在她身后的少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似畏寒的披了一件灰色鹤氅在外，一头乌黑的发用羊脂玉冠束起。

    少年姿容出众，即使穿着浅色的衣衫，依旧遮挡不住他那出类拔萃的容颜。

    顾盼间便让人微醺。

    明明有着独特纯善的面容，唇角带着的笑意也很和善，可气质却又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是？”蒋可欣似乎忘记了少年方才说了什么，立即收起方才对萧子鱼讲话的时候露出的泼辣样子，而是换成了温和的一面。

    少年的确生的出众，即使蒋可欣这样见过无数场面的人，依旧被他惊的难易挪开目光。

    尤其是站在蒋可欣身后，发出抽气声的少女，此时竟还未挪开眼，神情里的欣赏显而易见。

    她们，显得有些失礼。

    萧子鱼倒是没又注意到这些，她很久之前便知道白从简生的夺目，尤其是白从简翻书的时候认真的模样，更是让人觉得勾人。

    萧子鱼此时内心唯一想到的是，她的行程果然都瞒不住白从简。

    他说，不许她为他炮制药材，看来真的不是说说而已，这个人是真的要阻止她这样做。

    “你怎么来了？”萧子鱼看着白从简，问的有些无可奈何。

    她拿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白从简像是没有看见蒋可欣这个人似的，缓缓地走到萧子鱼身边，看了看她手里的药材，声音温和如三月春风拂面，“你说呢？”

    “哎，这个……没毒的，一点都没！”萧子鱼开始狡辩，“不会出什么事的。”

    不过，白从简似乎很不满意她这个答案，看着她的眼神深幽似古潭。

    萧子鱼下意识便躲开白从简的目光，她也知道自己的狡辩在白从简面前显得十分苍白，可他担心她的时候，就不许自己也担心他吗？

    蒋可欣显然也没料到，突然出现的少年会这样无视自己！

    她的容貌虽比不上自己的那位姑姑蒋西涧，但是却也不算差。

    这个人是谁？

    是萧玉轩还是萧玉竹？

    蒋可欣不悦的看着少年的背影，“你是谁？”

    她又问了一句。

    可惜白从简依旧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对萧子鱼叮嘱，“所以呢，你跟我保证过什么？”

    “下不为例！”萧子鱼显得有些不安，就差举起手来起誓。

    她在白从简面前，总是会这样，不知如何反驳这个霸道的男人。

    白从简看了看萧子鱼，半饷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记住了，下不为例！”

    他们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蒋可欣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似的，被这两个人无视了。

    她抬起手指着白从简，怒吼了一句，“喂，我说你，就你……你到底是谁？你聋了吗？”

    这次，白从简终于转过身子，看了一眼蒋可欣。

    他的目光似冰冷的霜雪，让蒋可欣抬起来的手指立即变得有些麻木。

    蒋可欣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少年的目光，像极了多年前，她曾看到的万启帝。

    都是这样的可怕，让人心里心惊。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和朕说话了！”蒋可欣记得当年，万启帝之后说了这样的话语。至于那位冒犯了万启帝的妃子，据说最后落得了个凌迟而死的下场。

    蒋可欣想到这里，伸着的手继续放着也不是，放下来也不是。

    此时的她，有些尴尬。

    眼前的少年，没有说话便当她胆颤。

    他，应该是萧玉竹吧！

    因为这位少年的面色苍白，显然这些病态的白。

    蒋可欣虽然没有见过萧玉竹，却也听人说起，萧子鱼的哥哥是个病秧子，整日在院内不曾出门。不少人都在私下说，萧家真的是满门病秧子，这一辈没有个好点的。

    “萧玉竹你别以为我怕你！”蒋可欣冷哼了一声，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真是萧玉竹的话，她为什么要怕萧玉竹？

    萧家的人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群活在她们脚下的蝼蚁，想要踩死随时都可以。

    白从简也没有因为蒋可欣认错自己，而生气不悦。

    他只是淡淡道，“陛下曾说，礼部这几年越来越不像样了！”

    蒋可欣瞪大了眼，“什么？”

    礼部？

    她的父亲蒋慎便在礼部做事。

    萧玉竹是疯了吗？居然这样说话。

    “如今我看见八小姐，才觉得陛下这句话，说的很对！”白从简从萧子鱼的手里拿过药材，又说，“八小姐回去转告令尊，他的拜帖我是不会收的！”

    白从简说完，便并肩和萧子鱼准备离开。

    萧子鱼并不是没有见过白从简生气的样子，只是今日的白从简眉眼里那股不悦，连跟在身后沉默不语的十三都看了出来，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在蒋可欣想要再次阻拦他们的时候，萧子鱼立即让海棠拦住了蒋可欣，和白从简一起进了马车里。

    蒋可欣怎么会是海棠的对手？她想要去追萧子鱼，却又怕海棠再过来。

    蒋可欣气的咬牙切齿，“萧玉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父亲为何要去见他，简直是狂妄，目中无人！”

    她话音刚落，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小姑娘哆哆嗦嗦地说话了。

    小姑娘往后退了几步，“可欣，那不是萧玉竹。”

    “不是？”蒋可欣疑惑。

    小姑娘点头，“我瞧见了跟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的牌子，上面写着白字。那个人应该是……是白家小爷白从简啊！”

    小姑娘说完之后，当场各位小姐们如梦初醒，都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立即和蒋可欣说自己有事要忙选择了逃离。

    她们不傻，白从简话语里的意思，她们自然能听的出来。

    而另一侧，萧子鱼以为白从简生蒋可欣的气，立即劝慰，“你别气了，我都不气呢！”

    和蒋可欣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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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她心非铁石

﻿    眼前白从简露出的神情，让萧子鱼顿时嘀笑皆非。

    虽然她自己也没想明白，蒋可欣为何会如此针对自己。

    她和蒋可欣可是无冤无仇。

    不过，萧子鱼却从蒋可欣的话语里，琢磨出那么一丝不寻常的讯息。

    蒋家似乎准备做点什么！

    白从简闻言，只是盯着萧子鱼，半响后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萧子鱼听见白从简的叹气声，立即坐稳了身子，眉眼含笑声音柔和，“你怎么还生气呢？和她那样的人计较有什么意思呢？”

    她介意白从简留意到蒋可欣。

    她又不是圣人，自然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能注意到的唯有自己而不是其他人。

    白从简慢条斯理的反问，“你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嗯？”萧子鱼不由地好笑，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白从简，言语里哪里像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少年。

    此时的白从简和往日的他，判若两人。

    不过这样的他，却让她欣喜感叹。

    她轻声的解释，“往后我一定会躲着她的。”

    白从简不喜欢她和蒋可欣来往，她便不见蒋可欣便好。因为她也不想蒋可欣再出现在白从简的面前，她也是有占有欲的人。

    白从简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他抬起手轻轻弹了弹萧子鱼的额头。

    萧子鱼立即伸出双手捂住额头，假装的呼了一声，“疼！”

    “你也知道疼？”白从简语气温和，“那么我会不知道吗？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你总是当做耳边风。今儿被我抓到了，你还想糊弄过去！”

    萧子鱼抬起眼，露出可怜兮兮的目光。

    原来，是她误会了。

    她以为白从简会生气，是因为蒋可欣的那些话语。她方才还闷闷不乐的以为，白从简注意到了蒋可欣，却不想自己却是呷了自己的醋。

    白从简会生气，是因为她失言了，没有做到她答应他的事情。

    他愿意相信她，安插在她身边的人，也只是为了护她平安。可这些人终究是白从简的人，自然会跟白从简禀报她的行踪。

    萧子鱼不介意被白从简知晓自己的一切，却又难过自己惹了他生气。

    明明是那么理智的一个人，却因为她的举动，而心生不悦。却又舍不得责罚她，显得无可奈何。

    萧子鱼没有笑，垂下眼眸看着白从简放在一侧的药材，过了许久才缓缓地说，“我从前曾以为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心似飞鸟游鱼。但是这些无非是哄骗自己的，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在乎呢！我原本就不是什么洒脱之人，表面上的一切也无非是用来欺骗自己和他人。从前我闲下来的时候，明知道在白府会受到的是伤害，可依旧不想离开。我会在脑海里悄悄的想，我和你会怎么样……若是我的父母还在，他们又会跟我说什么？”

    萧子鱼说着，语气十分的诚恳。

    “那时，我误会你很多，而你也总不和我解释，喜欢瞒着我！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会想，我们没有这些仇恨该多好。”萧子鱼继续道，“我们应该会有孩子，希望这个孩子的性子像我而容貌似你……我也不知道从前的我，为什么会做这些白日梦，明明应该对你心如铁石。”

    她还未说完，坐在他身侧的白从简，便似空中捕猎的鹰对她扑了过来，然后将她楼在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勒的她有些疼。

    萧子鱼眨了眨眼，闻着白从简身上的气息，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这是她熟悉的气息，明明只是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她却觉得自己在此时如果长眠，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萧子鱼在梅锦雪身上学会了一个道理，若是心里的话不告诉心上人知晓，那么即是这个人再聪慧，也不会明白她的内心。就如她的哥哥萧玉竹，若不是梅锦雪穷追不舍，或许萧玉竹这辈子都是一个孤独的人。

    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它们终究代替不了男女之情。

    萧子鱼有时候也在怕，她怕自己现在其实是活在梦里。

    所以，她无比的珍惜现在的时光。

    喜欢他，心悦他，就一定要让这个人知晓。

    “我是不是很没有用。”萧子鱼继续在白从简耳边说，“即使你做的那么过分，我依旧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做不到痛痛快快的死去。”

    前世的她，多么的懦弱。

    “你不要再说死这个字。”白从简打断了萧子鱼的话，“燕燕，我受不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磁性，手上的力气几乎要将萧子鱼捏碎。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萧子鱼觉得视线模糊，眼角的水珠再也不受她控制，慢慢地往下掉。

    两世，她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她喜欢白从简，想陪着白从简一辈子，即使有朝一日离世，她的棺木旁边躺着的也是这个人。

    她不是什么圣人，她就是有如此强的占有欲。

    他白从简，生必须是她的人，死了也必须是她的鬼。

    萧子鱼伸出手回抱住眼前的人，“你让我做的，我都会答应，即使我不愿意，我也会尽力去尝试。但是，你担心我在炮制药材的时候会受到伤害，而我也是用着一样的心情去担心你的病情。白无竟你听清楚了，我萧子鱼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即使你有朝一日比我早离开，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哭的厉害，泪水将他的衣衫打湿，声音哽咽的厉害，“所以，你要好好陪我。”

    陪着她到最后。

    白从简抬起头，看着眼前哭成了泪人的萧子鱼，一时竟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他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她的发丝和廉价，手有些颤抖，“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尘世里。”

    他舍不得。

    萧玉竹曾和白从简说，萧子鱼年幼的时候其实并未得到太多的关怀，无论是作为哥哥的还是父母的疼爱，都没有太多。

    以至于萧子鱼迅速的长大，成为了一个想要保护他人的存在。

    一个弱小的女子，肩上担负的东西，几乎要将她瘦弱的身子压垮。

    他前世会答应萧玉竹那个无理的要求，或许正是因为萧子鱼和他一样，肩负的东西太多了。

    他想帮她分担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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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他的妻

﻿    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妻，是要和他白首偕老的人。

    “燕燕你放心……”他冰冷的唇贴在她的脸上，逐渐的吻去那些湿意，向来清冷的声音在此时也变的微微颤抖，“我会陪着你，一直！”

    他自幼便不喜欢给他人允诺，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向是言出即行。

    他若是给了这个人誓言，就一定会去实现。

    前世是他妻子的萧子鱼，自然也清楚白从简的性情。

    她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抱住他脖颈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松懈。

    白从简这句话无论是欺骗她也好，还是真心实意也罢，她已经心甘情愿的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冲进了这场感情里。如今的她，是不愿意退避的。

    她是他的妻，而他是她唯一的男人。

    没有什么能分开他们，即使是死亡。

    他的唇明明冰冷似铁，却又像携了火一般灼的她气息混乱。他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似乎在此刻没有什么比唇齿更能诉说他们的感情。

    言语也显得敷衍。

    萧子鱼的气息逐渐变得浓重，她搂着白从简的时候，脑海里却是一片混乱。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个人的？她前世或许也想不到，自己对这个人的爱意居然如此的深刻！

    是她第一次误抓到他的时候？又或者是他娶了她的时候，再或者是他为了让她开心，抱着她在夜色下的海棠林子里行走的时候？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似乎属于她的幸福，从这一刻起就再也不停歇。

    他的动作轻缓，对她更是小心翼翼。

    萧子鱼像是他最在乎的稀世珍宝，不忍她沾染半点尘埃。

    在这场亲吻里，最后先逃离的，居然是白从简。

    他的身子微微颤抖，白皙的肤色染上了一层红晕，喘息着把脸颊埋在她的脖颈处。

    这漫长的让人窒息的亲吻，终于暂停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萧子鱼也感受到了，他身上某处的变化。

    萧子鱼并非不经事的少女，前世的他们也曾同房，只是次数屈指可数。萧子鱼下意识的动了动，想要逃离白从简的怀抱，却又立即被他抓了回来，最后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别怕。”他像是哄孩子似的对萧子鱼说，“我会等你长大的！”

    长大？

    萧子鱼本来有些尴尬的想要逃离，却因为白从简这句话而显得有些郁闷。

    她咬牙切齿，“我不小了！”

    她都及笄了！

    怎么这个人还当她是孩子似的？

    况且，他明明知道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他们也曾有过那些关系，他怎么就认为她还小呢？

    萧子鱼有些气急，抓起白从简的手，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她的动作让白从简哭笑不得。

    他知道萧子鱼误会了什么，可于他而言，如今的萧子鱼真的太小了。

    即使她的容貌不再稚嫩，眉眼里和前世的她没有区别，可她不过才十五……太小了！

    萧子鱼气急败坏，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即使她遇见了很多不尽人意的事情，可是身边有白从简陪着她，那么她便能勇敢的面对一切无所畏惧。

    过了许久，直到他们的呼吸都慢慢的平复了下来，而白从简神情里的红也逐渐散去后，萧子鱼才撩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

    这并不是去白府的路，而是……去往京城南街。

    从东街到南街的路程虽然并不远，但是马车也要行驶一会。

    而驾着马车的十三像是知晓了什么似的，故意在外街绕了一会，才逐渐的朝着南街驶去。

    萧子鱼慢慢的平复了心绪，才试着平静地看着白从简，“你要去南街吗？”

    即使她用尽了力气，可在白从简面前依旧难以做到彻底的安定。

    白从简再次伸出手将她抱住，让她可以依偎在自己的怀里，他闻着她发丝传来的气息，淡淡地说，“我在南街有几个铺子，我去听点消息！”

    萧子鱼挑眉，伸出手把弄着白从简鹤氅上的绸带，在手指上绕了个圈，“什么消息，需要你亲自去拿？”

    不得不说，白从简的确厉害。

    在南街有铺子是个十分困难的事情。

    海楼在南街的铺子，都十分的狭小，还是她费了不少力气，才从上位店主那里拿到的。

    因为南街离宫门和王府的距离都不算远，这里可以说的上是寸金寸土。

    她也知道白家这几年的精力都放在了经商上，却不想在南街这种地方，白家居然有不少的商铺。

    “你一会就知道了！”白从简并不介意萧子鱼扯着自己领口的绸带，而是淡淡的笑了笑，声音宠溺至极，“一起去？”

    萧子鱼点头，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做什么？”

    若是不知道，白从简怎么会带她去南街？

    南街可是离蒋家很近的地方。

    白从简闻言，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晓萧子鱼在做什么，而且他更清楚己昊让萧子鱼来历练没有插手，其实也是想看他会怎么做。

    白从简想到这些，眉眼里透出几分无奈。

    即使己昊不这样试探他，他也会做出这些行为。

    怀里的人，是他的妻。

    明明是个聪慧的人，也知道插手这件事情的后果，却依旧为了那些普通百姓的性命，愿意尽力去试试，想要护着这些人。

    明明是个娇小瘦弱的女子，心胸却比他见过的不少男人更宽广。

    这样的萧子鱼，让他爱不释手。

    “我没想让你插手的！”萧子鱼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然后看着白从简的视线说，“蒋家没那么好对付，但是……”

    她顿了顿，“不过我遇见了蒋八小姐后，我又觉得即使不因为我，你和蒋家也迟早会交手！”

    白从简闻言挑眉，笑着说，“哦？为什么？”

    “蒋可欣虽不聪慧，却也知道哪些事情该说，哪些事情不该说！”萧子鱼分析，“她即使再讨厌我，若有顾及也不会在那样的场合下，说出恶毒的言语，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她会那样肆无忌惮，只有一个原因！”萧子鱼语气变得十分肯定，又道，“那么就是她知道，蒋家会和我身边的人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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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这样的你

﻿    和她有来往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远在边境的父亲，便只有京城内的萧玉轩和白从简。

    萧玉轩的背后站着的，其实不止是那个落魄的萧家，还有在大楚各地都有钱庄的乔家。

    乔冕之和萧玉轩的关系，堪比嫡亲兄弟。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无话不说。

    如果萧玉轩有需要，如今已经开始接手乔家的乔冕之，自然会倾尽全力的帮忙。

    她知晓的事情，蒋可欣自然也会明白。

    蒋可欣要得罪她，那么自然会考虑到她身边的人。

    毕竟，她是白从简未过门的妻子，也是萧玉轩的堂妹。

    她的父亲是萧家四爷，也是朝廷大臣。

    蒋可欣虽然没有什么大智慧，可这些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这些闺阁里的小姐们，都非常清楚她们的优势，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在京城这个地方，家里的嬷嬷们从小就会教导她们这些。

    于她们而言，所谓的姐妹情谊，其实大多数是家族之间的互相利用和来往，哪有什么真情实意。

    所以方才，其他小姑娘才没有似蒋可欣那般，对白家出言不逊。

    在她们的记忆里，白家在京城的地位并不低。

    萧子鱼一时觉得自己，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感觉。

    “嗯？那你还想到了什么？”白从简说的漫不经心，唇角含着的笑意，却随着萧子鱼的话而逐渐变得深沉。

    前世的他怎么会误以为萧子鱼是个小白兔，纯善又不知险恶，还自作主张的将她护在院内。其实他的妻，是个聪明的小狐狸，很会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萧子鱼见白从简愿意听自己分析，又继续道，“我想，蒋家对你应该会有动作，你得小心一些。因为，堂哥在京城内对蒋家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能让蒋家注意到的，应该只有你了！”

    乔家这样的商户，蒋家自然不会在乎。

    白从简淡笑，“我可以当做是你在夸奖我吗？”

    萧子鱼眨眼，也跟着白从简一起笑了起来，“自然可以。不过往后这几日，你切记一定要小心蒋家。我虽不知道蒋家是如何败落的，但是有些事情却不得不防。”

    白从简微微颔首，爱不释手的在萧子鱼微翘的唇角上吻了又吻。

    他当真是爱极了怀里的女子。

    其实萧子鱼说的没错，前世的蒋家虽然败落了，可他却也被牵连了进去。前世的他，和蒋家斗到最后，自己却也不是全身而退。蒋家那些人，就犹如恶臭的污秽物，即使不能从他身上占到任何便宜，却也能让他身上沾染臭味。

    如今的蒋家，不得不防备。

    至于蒋家想要做什么，白从简自然知晓。

    再世为人，若他做不到完美，那么他还当真是浪费了上天恩赐的机会。

    马车晃晃悠悠驶了一会，最后在南街停了下来，十三在外道，“小爷，到了！”

    萧子鱼替白从简系好了鹤氅的领口，又替他整理了下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在他唇角上轻轻一吻，最后率先跳下马车。

    她的动作迅速，丝毫不给白从简任何反应的机会。

    海棠立即迎了上去，扶着萧子鱼往里走。

    此时的萧子鱼眉眼里的那点红晕虽然淡了，却也不是毫无痕迹，十三和海棠却像是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似的，专心伺候着各自的主人。

    白家在南街有米铺、布铺、茶楼……在接近南街的一处，还有乔家的钱庄。

    这让萧子鱼对白从简，更是刮目相看。

    乔家在南街都占不到一块好地，可白从简居然在南街还有一座占地面积不小的酒楼。

    酒楼的老板在得知白从简要来的消息后，已经提前空出了包厢，让白从简进去休息片刻。

    酒楼坐落的位子不错，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包厢内，让本来燃了香料的屋内，多了一股温暖的气息。

    萧子鱼坐下后，挑眉笑了笑，“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前世，白从简从未带她来过这些地方。

    她那会只知道白家有不少商铺，似乎还经营着外域和海上的生意。昔日，白从简为了哄她高兴，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株红艳的珊瑚，放在她的屋内。

    后来，萧子鱼也是无意听人说起，这种珊瑚只有海底深处才有。一般的浅滩，珊瑚的质地没有如此的莹润。

    想到这里，萧子鱼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前世住的那间屋子，还当真是随便拿个东西出来，都能换不少的银子。

    外域的商人说白从简是个奸商，这还真的是一点也不冤枉白从简。

    白从简见她笑了起来，好奇地问，“燕燕，你想到了什么？”

    “嗯，想起了你送我的珊瑚！”萧子鱼看着白从简，眉眼里的笑意不减半分，“我很喜欢！”

    她的模样俏皮又无辜，而欣喜却是发自内心。

    白从简喜欢这样的她，不见半分忧愁和不安。

    他说，“你喜欢，我便再送你一个！”

    萧子鱼没有拒绝，“好！”

    酒楼的掌柜敲门进来的时候，白从简脸上的笑意还未褪下，掌柜的惊的有些目瞪口呆，一时都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见白从简的次数虽然少，却也并不是连一面都没见过。

    往常他都站的远远的，看着白从简的时候，头都不敢抬起来。唯一一次注意到白从简容颜，还是白从简咳的厉害，拿手巾捂住了唇。

    那时的白从简，露出来的也不过是半张面颊。

    如今，坐在他眼前的少年，若不是有着一股与常人不一样的气质，他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白从简了。

    太年少了！

    而且笑的还那么平易近人。

    “小爷！”掌柜的很快就反应过来，即使眼前的少年再年少，也是白家的家主时，立即敛了心神，“小的来晚了。”

    白从简语气依旧和缓，“前几日我让你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

    掌柜的方才还怀疑眼前的人不是白从简，在听闻到熟悉的声音后，立即变得严肃，“都打听清楚了，只是还有奇怪的一处，小的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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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卖菜之人

﻿    酒楼的掌柜名叫章温，替白家做事已经很多年。

    起初的他并不在京城内做事，是当年韩管事亲自调他回来，让他接手这座酒楼。

    这于他而言，是一种白家对他的肯定。

    毕竟这可是位于南街的酒楼！

    韩管事年纪大了，心底比从前自然柔软了不少，所以对着他们也会好心的提醒几句。

    他曾对章温说，小爷不喜欢废物。

    这句话虽然不是那么悦耳，但是却十分能警醒人。

    白家这样的家族，自然是普通的商家所不能攀比的存在。

    想替白从简做事的人很多，他能走到今日，能在南街的酒楼里做掌柜的这么多年，自然靠的也不单单是运气。

    不过此时的章温，在说完这句话后，显得有些胆战心惊。

    他的消息，的确不是那么靠谱。

    “嗯？”白从简问，“哪里不明白？”

    章温不敢抬起头，依旧盯着自己的靴子，言语和态度都十分的恭谨，“小的去查过，蒋家的人并未去京郊走动，也没有再收养流浪在外的孩子们。他们似乎有了警惕性，不愿意亲自动手了。只是……蒋家却和京城里的几个商人们有了来往！”

    像蒋家这样的大家族，向来都是自视清高，怎么会放低身份和商人们来往呢？

    这的确太奇怪了。

    连白家这样的商户，在蒋老爷的眼里都是不入流的存在，那么其他的商人却怎么能进入蒋家？

    白从简伸出食指，轻扣自己身边的小几，神情依旧和和气气，“你是觉得蒋家和这些商人来往太过于怪异？”

    “是！”章温回答。

    但是，这也只是他的猜想，毕竟如今的他也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他没有办法去肯定蒋家的人为什么和这些商人来往。

    或许，是他想多了。

    蒋家如今被万启帝训斥，手里约摸是紧张了，想做点小生意也是正常的。毕竟现在的蒋家可不是昔日的蒋家，当年那位蒋西涧还在世的时候，蒋家的确能一手遮天。可如今……难了。

    今儿的蒋家，地位或许还比不上向家。

    白从简沉默了一会，又问，“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你查过了吗？”

    章温点头，“小的查过了，有的是做茶叶生意的，还有的几位是粮商，而剩下的是做些食材生意的！”

    “譬如，有一家姓傅的就是经常行走在京郊，低价买入一些新鲜的小菜，然后再高价卖到城里来。”章温继续说，“他会哄骗这些买家和酒楼，说小菜们长在高山或者泉眼旁，这味道和其他的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对身体有益。”

    萧子鱼闻言，捂唇笑了起来。

    大楚京郊哪有什么高山。

    还有泉眼？

    京城附近的好山泉水，基本都是直接运送到宫里。稍微次一点的，也是给皇亲国戚们享用的。

    好东西怎么可能沦落到商人的手里。

    这个姓傅的人，简直是胡言乱语。

    不过，从章温说话的态度来看，还真的有人就相信这个傅老板的话语。

    这些人总认为最贵的就是最好的，却不想自己用的或许就和京郊那些百姓吃的差不多。

    白从简看了一眼身边的萧子鱼，又问，“还有其他的吗？”

    章温的心跳愈发剧烈，“小的无能，再也没有查到其他的了。”

    “嗯，知道了！”白从简挥了挥手，让章温从屋内退下。

    章温像是逃过一劫似的，缓缓地从屋内退了出去。

    等章温离开后，十三又和白从简说，“小爷，章掌柜说的也是我最近找到的消息。不过，小的还查到这个傅老板还送菜入宫！”

    “入宫？”白从简挑眉，“向家没插手？”

    要送进宫的东西哪有那么简单，这些事情看起来小，但是中间的利润却是不少的。

    而且皇家要的吃食，样样都是拔尖的。

    这些经手的基本都是皇商。

    白从简当初也曾得到万启帝的允许，若他愿意的话，白家的东西也可以卖到宫内，这是特例。可惜白从简只是笑了笑，对万启帝的好意心领了。

    这哪里是什么好意？

    自从先帝娶了向家的女子开始，这往宫里送食材的事情，就交给了向家的远亲来做。

    向家人想要的不止是利润，更是宫内的消息。

    简单的食材要经过不少人的手，凡是能拿到好处的人，都会给向家几分薄面。

    万启帝又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让白从简插手，无非是希望白从简和向家有矛盾。

    可惜白从简看明白了其中的缘故，还将这个消息稍微透露给了向家，让向家对他有了感激之意。

    向家和蒋家都是有野心的人，他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他想要的，可从来就不是大楚的江山。

    “没有！”十三肯定的说，“向家那边没有丝毫动静。”

    白从简皱眉，“向家不知道这个事情？”

    十三摇头，“他们知道，而且好像还很清楚。所以，这点很奇怪！”

    白家都没能插手的事情，居然被一个傅老板插手了。

    这太奇怪了。

    屋内又恢复了沉默的气氛，萧子鱼趴在小几上，眼神盯着不远处摆放的麒麟香炉。

    她前世从未听说过这个傅老板，从白从简如今的态度上看的出，白从简前世也没有留意到这个傅老板的存在。

    那么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呢？

    她和白从简的重生，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

    她们会改变，自然也会改变很多人的思维和动作。

    所以有其他人会走到他们的视线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宫里会缺菜肴吗？”萧子鱼喃喃地说，“怎么会缺这些？”

    向家如今还把握着这条渠道，自然也不缺宫内的消息，不需要再安插眼线了。

    那么现在的这个傅老板，到底是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萧子鱼抬起头看着白从简，目光从起初的迷茫变得谨慎。

    她说，“宫里现在最缺的其实不是食材，这个傅老板或许送进去的不是食材，而是其他！”

    十三闻言，惊讶的看着萧子鱼，“七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萧子鱼声音有些颤抖，“傅老板送进宫的，或许不是食材，而是……陛下最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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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你的妻

﻿    也不怪萧子鱼会这样想。

    张远的言语犹在她的耳边，京郊院子外的人哭泣声她还不敢忘记。

    贩卖小菜的这些商人，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商人。

    他们做的是比人牙子更可怕的事情。

    她原本以为吃‘人’的事情是在战乱或者饥荒的时候才会存在的，却不想在大楚如今安稳的日子里，竟也有如此可怕的东西。

    大牛村位于京郊，地势没有任何优势，而且那里的人和外界较为隔绝，甚少有人会进城。

    昔日万启帝曾巡视京郊的庄子和村落，也并未注意到这个大牛村的存在。

    所以当时那几位商人去的时候，大牛村的人颇有几分受宠若惊，而老一辈的却不似年轻人那般毛躁，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甚至还带了几分敌意。

    也正是因为老一辈对外界的不信任，才不至于让整个村子里的孩子们都凭空消失。

    萧子鱼相信大牛村并不是唯一一个受害的存在，或许在京郊受害的村落会更多。

    毕竟，连一向不怎么出城的锦衣卫们都出现在那个地方了。

    镇压动乱！

    萧子鱼的声音十分冷肃，她问十三，“若我没猜错，你应该查过这个傅老板。但是，你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若一定要说怪异，或许是几年前多了一笔意外的横财？”

    十三闻言惊讶的点了点头，“回七小姐话，是这样的！”

    这位傅老板也不算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其实在十多年前他只是个乡下种菜的普通百姓。

    在六年前意外得到了一笔横财，有人说他是在菜地里种菜的时候挖到了一箱金条，也有人说他是在山里捡到了宝贝。对于这些说法傅老板从未正面回应，不过从六年前开始，他便开始贩卖食材。

    或许是因为他曾是乡下人的缘故，所以贩卖的一直都是些新鲜的小菜。

    听闻，傅老板有个独特的方法，能让素材藏在地窖里不腐烂而且新鲜度跟刚摘下来的似的。

    所以这些年他的生意非常好，不是一般的权贵之家，是根本买不到他的菜肴的。

    十三怎么也没想到，萧子鱼会知晓这些。

    “果然是这样！”萧子鱼想了想说，“你没有查对方向！”

    十三的能力被否认，却也没有生气，“七小姐你的意思是？”

    “你不应该去查他的过去，你查的应该是现在。”萧子鱼解释，“傅老板昔日的事情虽然并不是没有破绽，但是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要盘问起来也太复杂。你不如从他如今的行动上来查，譬如……他的夫人和亲戚。”

    十三有些疑惑，“傅家的远亲？”

    “傅老板再厉害也并不能做到事事周全，傅家的远亲他也不可能全部都照顾的妥帖，总有那么一些人会心生不满。”萧子鱼耐心地道，“毕竟，傅老板满足不了这些人的胃口。虽然这些人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可消息一旦多了，那么有用的或许你也能知道一二。”

    萧子鱼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十三恍然大悟。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白眼狼。

    傅老板做不到，让全部的亲戚都满意他这个人。

    当然，也并不是傅家的所有人都是恶人，有些自然也不想和傅老板同流合污。

    那么，这些人的嘴里肯定能找到十三想要的东西。

    十三闻言，“属下知道了，属下即刻就去。”

    “等等！”萧子鱼唤住十三，又说，“傅老板既是菜商，那么他藏菜的仓库和地窖，你也好好找找，或许有收获。”

    萧子鱼的一句话，让十三满面错愕。

    他之前的确去找过那些地窖，可是都没有什么发现，连傅家京郊的地窖都找过。

    除了一些不常见的小菜，再也找不出其他的什么东西。

    十三本想反驳萧子鱼的话语，却在看见萧子鱼神情后，一时失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子鱼又添了一句，“傅家的府邸上，你可曾找过？”

    十三瞪圆了双眼，摇头，“属下知错了，属下一定会再仔仔细细的查看一次！”

    在一侧的白从简看着眼前的萧子鱼，眉眼里的欣赏愈发的浓厚。

    萧子鱼和他想的，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前世的萧子鱼并未像他这样，能听到不少的消息，看到不少的事情。他前世稳稳当当的护着萧子鱼，让她在宅子里平静的生活，所以萧子鱼前世对外面的事情，并不知晓的太透彻。

    可如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妻子居然有这样的一面。

    聪慧而又狡诈。

    往日的他怎么会认为，她就像是个玻璃球似的，容易破碎呢？

    白从简想到这些，暗暗一笑。

    这个夺目的少女，往后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人——是他的妻子。

    等十三从屋内退了出去后，萧子鱼才看着白从简道，“我是不是有些太自作主张？”

    “没有！”白从简肯定了她的猜测，“这个傅老板的确有问题，我只是不知该如何和你提起！”

    虽然白从简现在再也不似前世那样瞒着萧子鱼，却也不想事事都让她知道，能避免的他也会尽量避免。

    于白从简而言，这些事情太过于肮脏，并不是一个正常人和女子能听闻的。

    太过于黑暗了……

    “你可以和我说。”萧子鱼站了起来，走到白从简身前，然后认真的看着他的双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你怕我会觉得失落。但是，比起让我失落，我更想和你一起分担。”

    白从简的眼神微闪，他抬起手来将眼前的女子拥入怀里。

    萧子鱼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而脑袋却靠在了他的胸口处。

    她怎么会不知道傅老板做的是什么生意。

    如果是前世，她听闻的时候大概会几日都吃不下饭菜，还会恶心的看到菜肴就反胃。

    可是，如果是为了护她，让白从简一个人扛这些事情，是不是太辛苦了？

    她得让自己坚强，也得让自己明白。

    想要在京城这个地方生活下来，仁慈虽然要有，可是太多的时候也要有一定的承受力。

    “白无竟，你要记得——”萧子鱼闻着白从简身上熟悉的草药气息，声音变得慵懒而又带着一丝安稳，“我是你的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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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宣战

﻿    在白从简的记忆里，萧子鱼并不是一个擅长说动听话语的人。

    那些情话很难从她嘴里说出。

    可如今，她为了让他安心，总是会说各种各样的甜言蜜语让他开心。

    这些话他都很喜欢，也喜欢她撒娇的样子。

    “嗯。”白从简点头，吻了吻怀里的女子。

    这一日于萧子鱼而言，是无比的短暂的。

    等他们一起用完了膳食后，萧子鱼便离开了白从简的身边回了宅子里。

    有些意外的是，顾氏居然还未入睡。

    顾氏见了萧子鱼，才说，“蒋家今儿送来了帖子，说是邀京城里的各位太太们去赏荷。”

    萧子鱼挑眉，这蒋家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今儿她才在药房和蒋可欣发生了矛盾，这晚上蒋家的帖子就送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

    “赏荷？”萧子鱼淡淡地笑了笑，“我记得文安侯还病着呀？”

    如今蒋家的当家人蒋老太爷还在病中，这蒋家的其他人就想邀请京城里的各位太太去赏花，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不知道病中的人，要多休息不要被嘈杂声打扰吗？

    安的是什么心呢？

    顾氏不计较萧子鱼话语讽刺的意思，“嗯你不用担心，我推了。”

    她本就不喜欢去参与这些花宴，也懒得和这些人虚伪。

    前些日子她愿意去，无非是担心萧子鱼和萧玉竹的亲事。

    如今，萧玉竹虽对外称病，但是实际上人已经不在京城内而远在北越。她的丈夫萧四爷还在边境，每一日都是身处在危险之中，这些人居然还邀请她去赏花？

    赏什么花，她们哪里来的闲情逸致？

    “其实母亲多出去走走也好！”萧子鱼担心顾氏整日在佛堂里被憋坏了，又说，“我听堂哥说，再过几日三伯母要入京了。”

    顾氏闻言果然露出了意思笑意，“当真？”

    “我骗母亲您做什么！”萧子鱼挽着顾氏的手说，“三伯母不喜欢萧家的大宅，肯定会来和母亲作伴，到时候母亲你可要带三伯母好好的逛逛。”

    这些年，她们经常去姑苏打扰，乔氏对他们都很好。

    虽然乔氏对顾氏也曾有误会，可却也没有苛待过她们什么。不像其他人似的，对她们落井下石。

    于萧子鱼而言，乔氏是个好伯母，也是个真心关怀她的人。

    其次这次乔氏会入京，也是因为萧玉轩的亲事要定下来了。

    萧玉轩和白从简来往密切，韩老爷子似乎也因此肯定了萧玉轩，而没有再阻止萧玉轩和自己的女儿来往。

    现在看来，萧玉轩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不过，在一侧的顾氏自然也知晓这件事情。

    这对乔氏而言，的确是个好事。

    她不愿意再打扰萧子鱼休息，而是起身和萧子鱼说，“这几日你出去的时候，看见蒋家的人尽量避开。娘不能帮你做什么，可你切记要小心一些。若是出了什么事也一定要告诉娘，知道了吗？”

    萧子鱼闻言笑了笑，“好，我知道了娘！”

    顾氏虽然是个懦弱的女子，可在有的时候又坚强的不像是她。

    这次蒋家下帖子的时候，顾氏便隐隐约约觉得有些怪异、反常。

    她知道，蒋家或许是要对她们做一些不利的事情。

    她婉拒了这场花宴，便是等于和蒋家宣了战。

    蒋家的试探，到此为止。

    这个事情肯定和萧子鱼有关，可作为母亲她又愿意无条件的相信女儿做的事情。在顾氏的心里，萧子鱼是她最聪明最贴心的孩子，所以萧子鱼做的一切肯定都是对的。

    就算有错，肯定都是蒋家人的错。

    从屋内出来后，许嬷嬷眉眼里有一股化不开的浓愁，“太太，你当真不问问小姐在做什么吗？”

    “不用！”顾氏否决了许嬷嬷的提议，“我若是问她，她自然会跟我说。可是嬷嬷，燕燕已经长大了，我该给她一些自由！”

    虽然是这样说，可顾氏作为母亲，又怎么真的可能对萧子鱼不管不问。

    所以方才她才会对萧子鱼说，若是出了事，便让她来扛。

    许嬷嬷叹了一口气，“太太，这样七小姐会……”

    她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样，萧子鱼离顾氏约摸会越来越远吧！

    “你啊，想多了！”顾氏安慰许嬷嬷，“她是我的女儿，无论多大都是我的孩子，怎么会疏远我呢？燕燕啊，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嬷嬷，你不要乱想了，我们现在该准备准备了。”

    许嬷嬷点头，“三太太要入京了，的确是该准备准备了。”

    “是啊，玉轩快成亲了……”顾氏幽幽的叹息了一口气，“可我的玉竹呢？”

    说着顾氏差点哭了出来。

    萧玉竹并不是她的孩子，萧玉竹会活着，是她拿自己的骨肉去换取来的。

    从前的她看到萧玉竹的时候，总是会想到自己那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孩子。

    可是，她终究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

    她看着萧玉竹一点点的长大，从襁褓里的婴儿变成玉树临风的少年。这些年，萧玉竹待她和萧子鱼都很好，可再好……萧玉竹和她的母子之情，也稀薄的可怜。

    如今萧玉竹离开了京城，顾氏才明白了自己的内心。

    她是在乎这个孩子的，无论萧玉竹是不是她的骨肉，她都很在乎这个孩子。

    许嬷嬷见顾氏这样，不再开口。

    萧玉竹如今怎么样了，他们这边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可即使如此，她和顾氏都依旧相信，萧玉竹会平安的归来。

    而彼时，远在北越的萧玉竹身子却不像顾氏想象的那般康健。

    北越的天气即使在夏季，夜里依旧冰冷的宛若泡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

    萧玉竹面色苍白，唇上没有半分血色。

    他看着身边已经入睡的少女，眉眼里那股不甘愈发浓烈了。

    “怎么了？”梅锦雪睡觉的时候十分警醒，在萧玉竹多次看了她之后，她睁开了眼缓缓地问了一句。

    梅锦雪坐起身子，然后抬起手放在萧玉竹的胸口，声音温和地问了一句，“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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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不能做的事

﻿    萧玉竹的气色并不好，这些日子又因为长途的奔波和整日熬心费力，模样更是憔悴。

    那张本来就透着病态白的容颜，在烛火下竟泛着淡淡的青痕。

    梅锦雪心疼这样的他，抬起手来抚摸他的面颊，柔柔地问了一句，“我们会回大楚吧？”

    明知道答案，却依旧想要欺骗自己。

    “会！”萧玉竹并没有似往常一般拒绝回答梅锦雪，而是握着她的手说，“北越的边境太冷了，你这几日没有休息好。不如，我派来福先送你回京，等过些日子我把这边的事情谈妥，就回去看你？”

    他的声音轻缓，柔和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这样的萧玉竹，是梅锦雪从未见过的温润。

    他越是这样，梅锦雪的心里越是不安。

    “现在我不想回去，而且我也是习武之人，怎么就被你说的那么娇弱了！”梅锦雪依在萧玉竹的腿上，神情有些茫然，“我既然都来了北越，我也想和你一起回去！”

    她并不是什么圣人，可以说她是个十分自私的人。

    为了心上人，可以不顾一切。

    就连她的父亲都说，她这次真的是魔怔了！

    可不就是魔怔了，她这辈子从未为一个人如此的担惊受怕过。

    但是梅锦雪没有后悔，越是清楚萧玉竹的为人，她便知道这个少年有多么值得她去珍惜。

    其实，这些年萧四爷和顾氏早就遗忘了当初的约定，萧玉竹无论怎么做他们都不会阻拦。尤其是那位看似柔弱的顾氏，虽然表面上和萧玉竹十分疏远，像没有母子之情一般。可却一直很留意萧玉竹的起居，甚至还希望给萧玉竹找一门不错的亲事。

    只要萧玉竹成亲了，便不会以身犯险回北越了。

    顾氏的想法，其实就是这样单纯。

    然而萧玉竹却认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萧玉竹要兑现自己亲身父亲的誓言，但是更多的是萧玉竹不愿意看见两国开战。

    明明是个聪慧的少年，也知道如何避让锋芒，更清楚来北越边境无疑是自寻死路，可是他依旧是来了。

    梅锦雪想到这些，面颊在萧玉竹的腿上轻轻地蹭了蹭，“我们会一起回去的。玉竹，这次我们回去后，就去姑苏小住几日吧！听说哪里美极了，每一处的景色都十分的夺目！”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抚萧玉竹。

    萧玉竹闻言，疲惫的眼里露出一抹愧疚，“好！”

    梅锦雪满意的闭了眼，又道，“明儿你还要入城，早些歇息吧。”

    萧玉竹点头，转身放下手里的书籍，然后吹灭了蜡烛。

    这间屋子虽小，但是却能容纳下他们两个。

    等萧玉竹躺下后，梅锦雪又靠近了他一些，喃喃自语，“若是被我父亲知道我们这样，你啊……肯定会很惨！”

    “嗯！”萧玉竹没有否认，梅锦雪的父亲的确是个疼爱女人之人，不亲手拿刀砍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梅锦雪笑，“不过有我在，我会帮着你的，你别怕。”

    萧玉竹回答，“好！”

    “玉竹……”梅锦雪唤了一句，“我对你好不好？”

    萧玉竹立即说，“你对我极好！”

    “我看，我对你这么好。”梅锦雪的眼角有些酸涩，“你可别做让我伤心的事情！”

    下意识的，她的手放在了萧玉竹的胸口处，却又像是怕触碰到什么似的，很快又缩了回来。

    萧玉竹闻言只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搂住了怀里的女子。

    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梅锦雪，却因为他多次落泪，他对不起这么好的女子，也不配得到她的喜欢。

    可是萧玉竹又明白，他不想放手。

    若是真的放手了，那么他这辈子怕是再也不能遇见梅锦雪这么好的少女了。

    梅锦雪不知道萧玉竹在想什么，两个人就这样一直依偎在一起，而这一夜梅锦雪总会在一个时辰左右唤一次萧玉竹的名字。

    她说，“玉竹！”

    他回答，“我在！”

    她说，“玉竹，你睡了吗？”

    他回答，“嗯，快睡着呢！”

    梅锦雪在担心什么，萧玉竹十分的清楚。

    她怕他睡着睡着就没了气息。

    而她翌日起身要面对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于梅锦雪而言，这北越的夜无比的寒冷，她从未安稳的睡好过。

    尤其是在得知如今北越的掌权者，试探萧玉竹的时候，竟让萧玉竹挖出真心表明诚意的时候，萧玉竹不知道和这个人说了什么，居然真的答应这样做了。

    匕首差点戳到了心上，若不是来福反应快。那一日，萧玉竹便会没了性命。

    或许也正是因为萧玉竹这样不怕死的举动，让北越的掌权者有了一丝松动。

    一个连命都不想要的人，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北越现在不适合开战。

    但是北越会起兵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大楚的朝堂上，有人曾给北越的掌权者允诺，若万启帝驾崩后他登基，那么将亲自割让五座城池给北越。

    这样的交易，谁都心动，又何况是常年对大楚虎视眈眈的北越。

    只是这位北越的掌权者也很明白，比起五座城池，自己在北越坐稳位子更重要。

    这场博弈，梅锦雪不太懂。

    她想，自己真的是蠢透了……在这个时候居然帮不上萧玉竹一点点的忙。

    有的时候梅锦雪也想过，要不彻底的自私一点？带上萧玉竹一起远走高飞，再也不管什么北越，也不管大楚会如何……那些他们从未认识的百姓，其实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陌生人，又什么值得去帮的？

    就算萧玉竹和白从简为了平息大楚和北越的战乱，付出了性命的代价又能如何？来日的史书里，绝对不会有他们的名字，而那位白从简道现在都还被人称作是奸/商。

    梅锦雪曾也听人说起，说白从简其实是个祸星。

    白从简之所以会出生，是因为前面的几个哥哥们都夭折在丹阳公主的腹中，而他的出生……太过于诡异。

    白从简出生后，丹阳公主和白家老爷相继离世，留下白从简一个人。

    即使这样，白家也没有败落！

    想看白家如大厦倾倒的人，没有实现他们的想法，嘴里的言语更是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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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换取利益

﻿    忠臣能得到什么？

    像萧家四爷一般，在大楚的边境镇守多年，对不起妻儿还差点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果。

    得到的是那些大臣们嘴里的，一个控制兵权的奸/臣。

    像白从简这样，一直默默的想要为大楚做事的人，一样没有什么好名声！

    一个从出生就带着‘诅咒’的奸商。

    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期待着，白家早日覆灭在他们的视线里。

    以后，萧玉竹怕是也会背上这样的恶名。

    梅锦雪想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窗外的天色慢慢的变灰，而萧玉竹的呼吸渐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起身继续进城。

    梅锦雪突然拽着他的袖口问，“玉竹，值得吗？”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让萧玉竹一时错愕。

    他借着窗外晨曦微弱的光芒，看着抓着自己衣袂，露出迷茫神情的梅锦雪，毫不犹豫地回答，“锦雪，值得的！”

    梅锦雪眼里的不舍和不安，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怜。

    她在担心他！

    “我知道我要承受什么，我也知道来日会背负什么！”萧玉竹淡笑，“但是锦雪，我不去做这些事情，大楚、北越甚至还有东夷的百姓们，就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梅锦雪说，“他们和我们，非亲非故！”

    那么即是如此，何必多管闲事？

    “我知道！”萧玉竹吻了吻梅锦雪颤抖的眼，“但是，我不愿意看到他们过那样的生活。于私而言，在战乱中我们都会被殃及。于公而言，上天既赐了我这样的身份和能力，我若是不做点什么，可不就白活一世了吗？”

    借着微弱的光线，梅锦雪看清楚了萧玉竹胸口缠绕的纱布上泛出来的血迹。

    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爱着的人，明知道可以逃过一劫，却因为有能力让更多人过的更安稳，所以愿意背负着黑暗。

    即是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梅锦雪想着，缓缓地松了手，“玉竹！”

    萧玉竹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眉眼带笑点头，“我在！”

    “我等你回家！”她说。

    萧玉竹怔了一怔，然后握着她的双手淡淡一笑，“好，等我回来！”

    其实，梅锦雪自己也清楚，若眼前的萧玉竹真的是懦弱只会知道逃避，或者真的要带她远走高飞的男人，她或许不会如此的沉迷。

    她矛盾极了，觉得自己快分裂成两半。

    一半，希望萧玉竹安稳，不要插手这些事情。

    一半，又喜欢如此有担当的萧玉竹。

    在这个浑浊又黑暗的尘世里，有人愿意选择逃避，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前行维持这份安稳。即使，逃避的人会活的更久，而前行的人或许会死的更快，但是却依旧有人愿意前行。

    她喜欢的，便是这位永远前行的萧玉竹。

    等萧玉竹离开后，梅锦雪才从床榻上起身。

    她看了看这个破小的屋子，最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拿起笔墨开始写书信。

    她很久没有和萧子鱼联系了……

    而彼时，远在京城的萧子鱼虽然还未收到萧玉竹和梅锦雪的来信，却意外的从白从简那边得到了他们的消息。

    萧玉竹虽然受了伤但是精神不错，而梅锦雪一直陪在萧玉竹身边。

    至于其他的便不太详细，可对于萧子鱼而言，只要活着便是最好的消息。

    她听了之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对眼前带话的十三说，“替我谢谢他。”

    “七小姐客气了！”十三低着头，态度恭谨，“其实，属下今日来找七小姐，还有其他的事情想告诉小姐！”

    十三常年贴身伺候在白从简身边，一般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

    他今日会来找萧子鱼，的确是白从简的授意。

    但是还有的是他本人的感激。

    萧子鱼给他的方向，全都是对的。

    十三惊讶一个常年在闺阁里长大的女子，居然会如此的心细。

    “是不是查到了傅老板那边的事情？”萧子鱼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十三的话，又道，“找到人了吗？”

    十三点头，“属下带人在傅府找过，的确找到了百来位孩子。”

    傅府这段日子戒备森严，十三入府查探也费了不少力气。最后终于在傅府的后院的几个地窖里，找到了百来个孩子。

    这些孩子，并不是所有。

    还有些，不知道傅老板藏在了哪里。

    傅家这些年来做的生意，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贩卖菜肴，而是贩卖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基本送出去，就不会活着回来了。

    这繁华的京城，看似华丽而堂皇，可这外表下面掩盖的却是太多的污秽！

    最让十三觉得可怕的是，那些孩子最小的不过五岁，却因为容貌生的娇嫩被这些人活活的折磨死……他伺候白从简多年，也见过了不少骇人场面，却依旧被傅府内场景，惊的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府邸，明明是人间的地狱啊！

    “蒋家知道这个事情吗？”萧子鱼没有问十三，这些孩子是如何被处置的。

    其实她心里，已经多少知道了一些答案。

    十三见萧子鱼不问，便也没有再说，“蒋家知道，而且还参与了！”

    “参与？”萧子鱼冷笑，言语里带了几分嘲讽，“曾有人说蒋家，是国之栋梁！这，的确是国之栋梁啊！”

    她小小的手捏成了一个拳头，“那么，想必向家也准备参与了吧！”

    十三抬起头，露出错愕的神情，“七小姐你怎么知道？”

    他问完，又觉得有些不妥。

    “权利而已。”萧子鱼回答，“向家被蒋家压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能抓住机会翻身，自然想要走捷径！于他们而言，这便是最大的捷径了吧？”

    昔日的向家，虽然在朝堂上也不能被称为光明磊落，却也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残害这些孩子。

    可是，正因为他们没有这样做，所以才会被蒋家压了这么多年！

    无论是那位勾人的蒋西涧，还是蒋家用下作的手段聚拢大臣们的心，每一件事情都在告诉向家，只有比蒋家更下作，他们才能重新找回昔日的辉煌！

    向家，没能经受得起这样的诱/惑，所以现在便走上了昔日蒋家的道路。

    牺牲无辜的百姓和女子，来换取他们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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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他为她做的

﻿    即使萧子鱼早就知道，权贵们为了争取地位会不择手段，可依旧觉得无比的悲凉。

    大楚官场上的风气，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难道这些人就没妻没女吗？

    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没有人性的折磨这些孩子。

    每日夜里，他们真的能安心的入睡吗？

    萧子鱼暗暗咬唇，觉得自己像是吃了黄莲一样苦涩。

    在一侧的十三也一样不是滋味。

    十三是从小没有父母，若不是被白家捡回去收养，说不定也会和这些孩子一样。

    幼年的时候，人牙子就说他容貌还算凑合，能换不少的银子。

    是白家让他长大，没有折辱了他。

    十三想不出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者是自己的孩子身上，他会露出怎么样的愤怒！

    “七小姐你……”十三犹豫了一下，继续问，“要救这些孩子吗？”

    萧子鱼果决回答，“救，不过……这个事情不能急，等从长计议！”

    救人如救火，这要等多久？

    十三虽然明白萧子鱼的意思，却有点焦急，“七小姐若是现在我们不动手，这些孩子怕是……”

    “不会！”萧子鱼打断了十三的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这些孩子被害。十三我也担心他们，我说救他们绝对不是敷衍你！但是，十三你是否查探过，这表面上是菜商却实际上却做这些恶心勾当的人，有多少？”

    十三愣了愣，“我，还未去彻查过！”

    萧子鱼的一句话，如雷贯顶。

    他的确是急糊涂了。

    往常白从简对他说，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得想万全之策。

    他虽然佩服白从简，却依旧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白从简是喜欢做事周全之人，而他是想到就会去做的果决之人。

    可是萧子鱼的话，却又让他觉得他其实并不是果决之人，而是一个做事会漏洞百出的人。

    十三似乎有点明白，为何白从简要让他来负责配合萧子鱼。

    白从简器重他，还在打磨他的性子。

    若是白从简觉得他没用了，怎么说也不听，那么肯定会丢到其他地方，而不是留他在京城。

    “我相信这京城做这个事情的，绝对不只有傅老板一个人，还会有其他的人效仿。就如现在的向家会去效仿蒋家一样，在他们眼里即使是肮脏卑劣的手段，能得到利益就绝对会去做。”萧子鱼慢慢地解释，“我们现在如果打草惊蛇，那么这些人一躲起来，我们又怎么能一网打尽？”

    傅老板做的这些事情，绝对不是密不透风。

    其他商人见傅老板有如此大的利益，能不心动？

    绝对不可能不心动。

    这世上的善意或许比恶意多，可也并不是全部都是善意。

    萧子鱼太清楚这点，所以此时在会对十三说这些。

    “我说这些孩子不会出事，是我有十足的把握！”萧子鱼紧紧的握紧拳头，“十三你在小爷身边做事多年，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散播谣言该怎么做吧？”

    十三点头，“属下知道！”

    “你回去之后就和小爷说，就说我说的，这京城内开始散播孩子们被蓬莱岛仙人带走的事情。”萧子鱼淡淡地说，“不要说坏，要尽量的夸这些孩子们，来日在蓬莱会遇见多大的奇遇！”

    十三惊了惊，“可小姐，这对傅老板不是有益吗？”

    “并不是所有人的都信神佛，他们相信神佛并不是寄托自己的想法。”萧子鱼依旧愿意耐心的和十三说，“当然也有痴傻之人是会相信谣言的，他们如果真的送孩子出去，不就是给你们查找的捷径吗？”

    其实，萧子鱼的做法很简单。

    当然这个不是十三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接下来的几日，她会让自己的祖父己昊多入宫走走，尽量用借口拖住宫内的那些妖道和万启帝，让他们不能残害孩子。一旦妖道们暂时停手，那么这些孩子也会得到几日的安全。

    但是，这不能保证所有的孩子都不被伤害。

    所以，他们还需要放出谣言。

    这个谣言其一是为了警告一些人，其二也是想让傅老板们觉得，其实自己是安稳的。

    商人们即使觉得这个谣言来的诡异，会想到的也不过是那些妖道。当然，至于那些十分聪慧的人，他们就算此时躲避了起来，来日也会露出马脚。

    于商人们而言，富贵永远是险中求。

    想要利益，就得去冒险。

    一旦十三这边查了个大概，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办的多了。

    贩卖孩子们的这个圈子，只要抓住了大部分的人，其他人也会让他们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这是萧子鱼目前认为最稳妥的办法。

    萧子鱼看着眼前的十三，眉眼里带了几分疑惑，过了一会又缓缓的舒展开。

    她黯然失笑。

    白从简居然是这个心思？

    十三伺候白从简多年，认为白从简是他唯一的主人，对白从简自然是忠心耿耿。但是，她来日哪怕会成为白从简的妻子，在十三的心里，却也比不上白从简。

    萧子鱼自然不会介意这些，毕竟十三的确不是伺候她长大的人。

    但是，她不介意，不代表白从简不介意。

    所以，白从简才让十三来处理这些事情。

    十三是个孤儿，看到这些孩子自然会感同身受，十三迫切的想要救这些孩子，可十三并不是心细如尘的人。所以，十三如果亲自来处理这件事情，肯定做不到面面俱到。

    那么，若是白从简来处理，自然可以。

    但是此时的白从简却装作自己病重，不宜多思。

    现在十三来找她，而她比起白从简，或许更多了几分耐心，这样十三会觉得她其实很不错，并不比白从简弱。

    往后若萧子鱼没有猜错，这白家的管事会是十三。

    十三成为了管事，那么所有都会参考十三对她的态度，来对待他。

    十三本就对她感激，这些人又怎么敢做的比十三更差？

    那时，她是白家的主母，是所有人都要恭谨的对象。

    没有人会反驳她的话语和抉择。

    她的决定，就是白从简的决定。

    （错字20分钟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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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白家主母

﻿    萧子鱼想到这些，竟觉得眼角酸涩。

    白从简前世也做了如此多的事情，可是那时的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居然一点也没发现。

    今生他又似润物无声似的护着她，为她铺平往后的道路，甚至未曾在她面前提起半句。

    这个人，明明是那么贴心，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

    这样的他，怎么能让她不喜欢？

    萧子鱼明白白从简的好意，所以对十三说话的时候，十分的有耐心，也愿意亲自教导十三要如此谨慎行事。

    等她将自己的安排说完后，十三露出钦佩的神情，“七小姐属下知道了，属下一定不辜负七小姐的期望！”

    “嗯！”萧子鱼点了点头，“这件事你一定要小心些，切勿露出太大的马脚！”

    十三闻言应道，“属下一定会办好！”

    十三说完后又想了想，才跪在了萧子鱼面前，“属下替这些孩子谢谢七小姐，若不是七小姐您，他们怕是会枉死，却连个姓名都不会留下，更不用说什么陵墓了！”

    “你何必说这些，我也不能看着这些孩子眼睁睁被迫害！”萧子鱼想了想又道，“我听闻傅老板要送进宫的孩子，都生的容貌清秀。那么那些容貌并不出众的孩子，在他们眼里肯定堪比残废。”

    十三抬起头看着萧子鱼，“七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在京郊遇见了个人，他的名字叫张远，有个女儿被傅老板带走了。”萧子鱼声音温和，“这个孩子的小名叫月牙，右侧脸上有一块月牙的胎记。我想，她一定还在傅府，如果你找到这个孩子，也可以取得她的信任。若是不麻烦的话……请好好的带她回来。我答应了她的父亲，会带她回去见他们！”

    她说的谦和，像是对十三恳求。

    十三立即摇头，“七小姐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你说的对，其实那些孩子对谁都有防备之心，若是月牙能信任属下，那么要从他们的嘴里得知消息，就轻松多了。是属下应该谢谢你，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十三对着萧子鱼磕了三个响头，“属下一定带她回来见您！”

    眼前的少女，不过刚刚及笄。

    可是她眉目的神情和言语的温和，却是十三见过的女子里，最夺目的一位。

    十三敬佩这样的萧子鱼，也觉得自己若是为萧子鱼丢了性命，也是没有什么遗憾的。

    这样的人，值得他豁出性命去保护。

    等十三从萧四爷的府邸上离开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晌午了。

    萧子鱼却丝毫不知疲惫似的，对送膳食进来的海棠说，“去让人备车，我们去京郊探望那些人！”

    海棠担心的看着萧子鱼，“小姐，你用完了午膳再走吧！”

    “来不及了！”萧子鱼从看了看海棠手里的红木托盘，从上面拿起一碗粥，仰起头来似喝水一般饮了下去，“现在就走！”

    这样的萧子鱼，动作有些粗鲁，若是被人看见一定会说她毫无礼仪。

    可是在人命面前，这些破礼仪规矩算的上什么东西？

    海棠明白萧子鱼在担心什么，没有再反驳便出门让人准备好马车。

    等她们坐上马车急匆匆的到了京郊的时候，己昊刚准备午睡。

    己昊在听闻萧子鱼的到来后，对身边的人说，“燕燕来了？”

    “嗯。”小婢回答，“小主人似乎很急，满头大汗！”

    小婢虽是莱夷族人，却也知道权贵之家的小姐，都十分讲究礼仪和姿态。所以，当萧子鱼急匆匆的出现的时候，小婢也被这样的萧子鱼惊的失了神。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哪里还有半点娇小姐的样子！

    己昊皱眉，“让她快进来，你去准备一些点心来，要爽口一些的！”

    小婢闻言走了出去。

    己昊知道萧子鱼会突然出现，肯定是发生了大事。

    萧子鱼的性子，太像他的那位妻子了。

    果然，等见到萧子鱼的时候，萧子鱼果然和他说起了京城内的情况。

    即使镇定如己昊，在听闻这个事情后，也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这个事情？真的只有大楚才会有吗？

    莱夷呢？

    莱夷也会存在这样的情况吗？

    尤其是莱夷族人都擅长制药，那么他们会不会也胆大包天的拿人去做药材呢？

    己昊不敢往下想！

    明明烈日当空，己昊却觉得自己犹如在冰窖里，浑身冻的透彻。

    “这件事情，是我擅自做主来麻烦祖父！”萧子鱼看着己昊，眉眼里全是恳求，“可是祖父，我若是不救这些人，我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

    她这样做，的确是会拖累己昊。

    但是，她又不得不这样做。

    即使那些人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也必须要去做。

    这是她做人的原则和底线。

    己昊看着萧子鱼自责的样子，笑着安稳，“你怎么和我说这些？你对我没有任何的歉意。这都是我的错！若是当年那张丹药方子没有被流传到大楚，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燕燕阿！虽然我这些年并不是事事都干干净净，但是我也容忍不了这样的事情！”己昊说，“所以，不要觉得抱歉，我会去做的，即使没有你，我也会去做的！”

    萧子鱼看着己昊，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此时小婢拿了点心走进来，对萧子鱼说，“七小姐你还记得那位张远吗？”

    萧子鱼点头，“自然记得！”

    “他们那些人听了你的话，在养好伤后都回大牛村了，这几日总是会送东西来。”小婢说，“他们一是想等你的消息，二是想感激你！今儿一早还送了人参来呢！”

    说着，小婢端起一碗参汤，放在了萧子鱼的身前。

    萧子鱼闻言，眉眼里露出了意思笑意。

    她端起参汤递给了己昊，“祖父你用。”

    己昊挑眉，拒绝了萧子鱼的好意，“我还没那么老骨头呢，这是他们的好意，你就接受了吧！”

    萧子鱼点头，没有再说其他的。

    小婢见萧子鱼用了参汤，才对一侧的己昊说，“国师大人我去查探过了，在离这里的五里外的确多了个院子，那个院子里住的都是锦衣卫。那位高斯年高大人，也在哪里住了几日了！”

    （PS：错字20分钟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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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谈判

﻿    317

    （有错字和小BUG，30分钟后修改）

    萧子鱼闻言，有些诧异，“你方才是说，高大人在京郊的院子里小住？”

    小婢点头，没有反驳。

    前些日子高大人突然上门拜访己昊，可己昊称病不愿意见他。

    当时的高斯年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便走。

    小婢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年轻人……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勾，明明有一张出类拔萃的容颜，可因为那双眼睛而显得多了几分风流。

    可他的气质，又颇有些怪异。

    阴森森的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可是，小婢却又明白像高斯年那样的人，怕是比刽子手可怕多了。

    “高大人是不是来拜访过外祖父您？”萧子鱼捧着盛满参汤的碗，看着己昊说，“但是，他却又没见到你？”

    己昊笑，“是啊！”

    “外祖父应该知道他来找你的目的吧？”萧子鱼微微敛目，“他想投石问路啊！”

    高斯年是锦衣卫的人，而他的父亲高常温是锦衣卫指挥使，若说锦衣卫被高家父子俩控在手里也不过为。这些年来，万启帝在不相信向家的同时，却十分器重蒋家和高家父子。

    如今于万启帝而言，蒋家不能继续信任，那么能用的唯有高家父子。

    所以这段日子，朝堂上不少大臣对高家父子，都开始拉拢关系。

    己昊眯眼，“我不喜欢他用这种方式问路，看着像是试探，实际上却又带着威胁。”

    “很不巧……”己昊长叹，“我此生最不喜欢的便是被威胁！”

    他是莱夷族的国师，在莱夷族身居高位掌权多年，行事风格丝毫不拖泥带水。

    哪怕此时，他身在大楚的境内，身边并没有那么多兵力让自己指挥，却依旧不影响己昊的处事。

    萧子鱼琢磨了会，“我得去见见他。”

    己昊不喜欢高斯年这个人，却也不阻止萧子鱼这样做，只是提醒，“这个人是疯子，他敢拿人命来投石问路。燕燕若你独自去，怕是会危险？”

    “我有把握能全身而退！”萧子鱼知道己昊在担心什么，笑着解释，“我能躲初一，不能躲十五！”

    己昊清楚萧子鱼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去做某件事情，便会奋不顾身。

    他的劝慰没有用。

    他想了想，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函交给萧子鱼，“若是不能完好的离开，便将这封信函交给高大人。”

    萧子鱼虽不知信函里写的是什么，但是却依旧从己昊的手里接了过来，“多谢外祖父！”

    因为赶时间的缘故，萧子鱼没有坐着马车前去，而是让小婢给她找了匹快马，便独自一人朝着高斯年居住的小院奔去。

    为此，海棠还有些焦急。

    小婢对海棠说，“七小姐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可还是会怕！”海棠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从己昊的院子到高斯年如今暂住的地方，快马加鞭也得走上大半个时辰。

    这一路萧子鱼走的焦急，几乎没有停歇半口气。

    等萧子鱼快到达高斯年住的地方的时，便有人拦住了她的路，“你是谁？”

    穿着飞鱼服的人问道。

    “告诉高大人，说萧家有人想见见他。”萧子鱼回答。

    那人挑眉，居然没有似方才那般露出蔑视的神情，而是转身就朝着身后的院子奔去。

    不过片刻，院子里便走出来了一位少年。

    今儿的高斯年没有似往常那般都穿着华贵的飞鱼服，而腰间也不见绣春刀。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乌黑的发丝随意的用白色的绸带系起。不知是不是刚沐浴过的缘故，发丝上还沾染着水汽。

    “我听人说萧家来人！”高斯年走到萧子鱼身前，笑了笑，“我猜肯定是七小姐你来了，没想到我还真的猜对了！”

    高斯年和萧子鱼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身前的女子总是能让他眼前一亮。

    他觉得萧子鱼能和自己记忆里那个柔和熟悉的身影，慢慢的重叠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很是怪异。

    此时萧子鱼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双手紧紧地抓着缰绳。或许是一路奔波的太过劳累，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子，而眉眼里也因为骑马急促，带了上了几分红晕。

    明明是个刚刚及笄的少女，可又英气逼人媚态十足。

    曾有人说，无论是昔日的向皇后还是去世多年的蒋贤妃，都是十足的美人。

    高斯年曾见过这两位，却不怎么记的她们的容貌了。

    一个矫情，一个傀儡……没什么值得他留意的。

    反而是萧子鱼的容颜，他却记忆深刻。

    “是吗？”萧子鱼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利落地从马背上跃下，“那么，不知今儿我是否有幸和高大人说说话？”

    高斯年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替萧子鱼牵走马，回答，“进屋吧！”

    高斯年刚刚沐浴完毕，因为衣服被香料熏过的缘故，身上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虽然很浅却让人吸着十分的舒服。

    如今他暂住的小院，却根本不像是个临时的落脚点。

    院内繁花似景，溪水环绕着假山，一步一景。

    “虽然七小姐来见我，我也很高兴。”等走了一会，高斯年才继续说，“不过比起你来找我说话，我更想和你比划比划，你的身手——不错！”

    高斯年这句话像是对萧子鱼的肯定，而萧子鱼却不觉得这是什么荣幸的事情。

    她，不是高斯年的对手。

    或许她能暂时压制高斯年，可一旦高斯年认真了拼劲全力，那么她必输无疑。

    所以，萧子鱼并不打算和高斯年再继续议论这个话题。

    而是直接点明了这次来见他的目的……

    “前些日子我和高大人动手了，是我太过于鲁莽！”萧子鱼跟在高斯年的身后，步伐走的十分沉稳，“不过，我也相信高大人会出现在哪里，绝对不是什么意外和无意吧？”

    高斯年没有停下脚步，“哦？七小姐这话的意思，是我故意去拦你了？”

    萧子鱼没有否认她的猜测，只是继续说，“高大人总是喜欢这样担负恶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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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高家父子

﻿    （有错字和小BUG，30分钟后修改，这段有点纠结，得重新修改下词语）

    萧子鱼话音刚落，高斯年便停下脚步，然后缓缓地转身看着身后的萧子鱼的。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敛起，露出几分不满的神情和诧异。

    “话不能乱说！”高斯年半响后，悠悠地说。

    此时廊下站着的，唯有他们两个人。

    萧子鱼是习武之人，自然知晓这周围没有其他人跟来，所以才敢放心大胆的继续刚才的话题。

    “高大人会在哪里出现，其实不是意外吧！”萧子鱼说，“那些人其实是有人吩咐高大人要处理掉的，而且……他们还希望高大人做的天衣无缝，不要被人察觉！”

    高斯年冷笑，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萧子鱼便当他是默认了。

    在所有人的嘴里，这大楚的锦衣卫和高家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的确，萧子鱼不否认他们是什么好人，可比起这朝中太多的大臣们而言，高家父子却知道什么是大局！

    权贵们为了权利会尔虞我诈，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却很少有人沉迷在权利多年的时候，会考虑大局和这个国。

    高斯年那一日会在她面前屠杀那些人，其实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有人吩咐高斯年必须杀了这些人，因为这些人闹出的动静太大，必须捂住他们的嘴。也只有死人，才不会彻底的说出话来！哪怕不是高斯年杀了他们，也会有其他的人动手。高斯年接下这个肮脏的活，是不想自己被人闲言碎语，也是为了救他们。

    虽然有些自相矛盾，可高斯年的确是救了一部分人。

    高斯年在试探，她是否会护着这些人，如果她真的出手阻拦高斯年的‘屠杀’，那么高斯年这第一步的救人，就算是成功了。

    其二，高斯年是想投石问路。

    大楚宫内看的清局势的人，其实并不多。

    这高家父子全是其中一对。

    曾有人说，昔日万启帝会登基，是因为高家父子的帮助他清理道路上的绊脚石。可萧子鱼却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万启帝会登基，是因为先帝本就有意要将帝位传给万启帝，并且还有十足的把握。

    先帝文泰帝是个厉害的帝王，也是个痴情的男子，他一生只有向皇后这一个皇后，之后向皇后去世后，哪怕后位空悬多年，却依旧没能有去触碰到。文泰帝对向皇后用情至深，所以这也影响到了文泰帝的思维。

    为了向皇后高兴，文泰帝觉得向家不能覆灭。

    昔日，文泰帝会器重如今的万启帝，也是因为万启帝是他和向皇后的第一个孩子。

    是长子。

    那时身为太子的万启帝，妻子也是向家人。

    这门亲事，便是文泰帝一手促成。

    至于所有人都认为优秀的九王爷为何被文泰帝厌恶，萧子鱼至今没想明白。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文泰帝想要让万启帝登基，是所有人都不能阻止的事情。而且，聪慧如文泰帝肯定也想到，自己的一意孤行会造成大楚皇室的动乱。

    所以，他怎么肯定也有留了后手。

    若是那会高家父子不站在万启帝这边，那时或许会丢了性命便是九王爷和其他王爷了。

    文泰帝怕是会屠尽一切，阻拦万启帝脚步的人。

    文泰帝的痴情虽然可贵，可作为文泰帝的孩子们又何其无辜？都说生在皇家，是天生的富贵命。

    可有的时候想起来，却又是那么的可悲。

    例如，聪慧夺目的丹阳公主被亲生父亲下毒。

    例如，优秀的九王爷因为没有娶向家人，而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放弃，现在沦落成一个名声极差的残废王爷。

    高家父子在宫内多年，知道的详细肯定比她清楚。

    此事的高斯年会来试探他们，肯定也是想了许久后才拿下的注意。

    他们，或许已经不想再继续护着这位帝王了。

    “高大人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萧子鱼抬气头，目光和高斯年的视线相接，“若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相告！”

    高斯年想了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又转身继续领路，“太聪明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过的糊涂一点好！”

    萧子鱼继续跟在高斯年是身后，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两个人走了许久，最后一座种满了粉色绣球花的院子里停下脚步。

    这里的景色极好，满园的绣球花似一片连着天际的粉，生机勃勃。

    萧子鱼很难相信，这是高斯年暂时居住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景色，温馨又暖和。

    “喜欢吗？”高斯年突然问了一句。

    萧子鱼看着眼前的花，点头，“嗯，好看！”

    高斯年没有说什么，而是领着萧子鱼继续往前走，“我娘很喜欢这些花！”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萧子鱼愣了愣。

    关于高家父子的一些事情，萧子鱼自然听说过。

    据说昔日，高常温曾被文泰帝身边最得宠的高敏高公公所救。

    高公公对高常温有救命之恩。

    后来，高常温便认了高公公做义父，也娶了高敏的义女文绣。

    有人曾说，高常温是个十足的小人。

    高常温在认识高公公之前，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可认了高公公做义父后，步步高升。

    最后为了讨好这个阉人，还娶了他的义女文绣。

    简直让人反胃。

    可是，这个传闻后来淡了是因为文泰帝去世后，因为信任高敏而选择了让高敏殉葬。

    一时，文绣便成了最没用的存在。

    可高常温依旧对自己的妻子很好，并没有因为高敏不在了，而苛待自己的妻子半分。可是高敏的死，无意对文绣是巨大的打击，在之后的几年里文绣身体愈发差了，最后病逝。

    文绣去世后，高常温也没有再娶，而是亲自抚养高斯年长大。

    也从未有人听闻高常温在外面养了别的女子。

    在外面关于这位文绣的传言，少的可怜。

    只有人说，容貌普通并不出众。

    可从眼前高斯年的神情里，萧子鱼又能猜的出来。

    文绣是个好母亲，至少留给高斯年的记忆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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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一样的人

﻿    （PS：错字30分钟后修改）

    萧子鱼看着眼前蔓延至天际的粉，终于明白了方才为何会闻见高斯年身上的那股花香。

    她淡淡地说，“伯母一定是很温柔的人！”

    高斯年双手背在身后，闻言又转身打量了萧子鱼几眼。

    他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你方才说，我喜欢背负恶名。”

    他的声音温吞，不似从前那个懒惰也不似上次那般咄咄逼人。

    “七小姐你太容易相信表面看到的东西了！”高斯年说完低头，闭上眼轻轻闻着眼前的花，“这个习惯，白小爷居然没让你改改？”

    高斯年这话看似讽刺十足，却又带了几分疑惑和提醒。

    这个世上很多事情，不是有心去做就能完成。

    在京城的权贵之家，要面临的黑暗永远比光明更多。

    “多谢高大人提醒，也谢谢高大人的好意，不过我也相信我所看到的！”萧子鱼的神情不改，“这次活下来的人，是因为高大人手下留情。不过，高大人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高斯年缓缓地睁开眼，笑着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其实，萧子鱼说的没错。

    的确是万启帝吩咐他杀了这些人。

    起初，高斯年以为不过是些暴民，却不想这些人是乡下的一些老实的村民。他们淳朴的性子，是高斯年从未见过的单纯。

    明明那么害怕他，却还要上前在他这里得知孩子们的下落。

    那些孩子啊——

    高斯年那一日和父亲一起去见了穆归云，他们亲眼看着穆归云抓着奄奄一息的孩子们，丢进了烧的火红的炼丹炉子里。这些孩子会奄奄一息，是因为他们被放空了血液，没有死去是穆归云特意给他们留了一口气。

    高斯年喜欢看人露出惊恐的眼神，可那些孩子的眼神，却是麻木和绝望的。

    他们像是放弃了生命的木偶。

    这些于高斯年而言，并没有太大的触动。

    他觉得这些孩子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无非是做父母的不够称职，才会让人找到了机会夺走这些孩子。直到穆归云将一位有了身孕的女子拖出来，在他面前刨出腹中的孩子，并对他说这个东西是最好的补药时，向来冷血的他居然有了愤怒的想法。

    穆归云该死。

    他这些年来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知道不能屠杀妇人和婴儿。

    从穆归云哪里离去的时候，高斯年对自己的父亲说，“爹，你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嗯？”高常温语气冰冷，“你在我身边多年，怎么还会如此的天真？”

    高斯年沉默了一会，“我有底线！”

    “我知道你在意什么。斯年，你像你娘！”高常温说，“我很高兴你像她！”

    他的母亲文绣是个温柔的女子，会给他煮蜂蜜茶，会给他做好吃的点心，会每日去看他。

    可惜，像他和父亲这样的人，怎么配享受那种温柔？

    高斯年觉得母亲的死，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我想要什么样的答案，高大人应该知道吧？”萧子鱼的声音将高斯年的思绪拉了回来。

    高斯年露出一丝笑，“我从未给外人看过这些东西，所以我的答案，七小姐你知道了吗？”

    萧子鱼愣了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和我父亲都不是什么好人！”高斯年慢悠悠地说，“可是我们喜欢做一些自保的事情。”

    高斯年说到这里，不禁自嘲的笑了笑，“那些孩子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手上沾染的血，无辜之人比比皆是。但是，如今的陛下被人捂住双眼，总是做些糊涂事情。”

    “穆道长如今不愿意被蒋家控制，也不愿意被其他人控制，更是想让我和父亲做他的鹰犬。呵，简直是白日做梦！”

    “所以，七小姐我和父亲想要的东西很简单，自保而已！”

    万启帝的确是糊涂了。

    因为服用丹药过多的缘故，万启帝的身子不再似往日那般硬朗，疑心病也愈发严重。表面上万启帝很相信他们父子和穆归云，可私下万启帝却又派人调查过他们的行踪。

    高斯年其实也很担心，来日万启帝驾崩了，自己和父亲会走上外祖父的道路。

    殉葬。

    这是多可笑的词语。

    他并不是怕死，而是觉得死的冤枉。

    和这样的一个昏庸无能的帝王躺在一个地下，他都觉得膈应。

    至于那些孩子，救不救都一样。

    毕竟他们和他非亲非故，又没什么关联。

    至于为什么会放过那些村民，无非是也想投石问路……

    萧玉竹不在京城内，而萧玉轩的靠山不过是个商户。

    现在，有兵权的人是萧四爷，有谋略和手段的人是白从简。

    一个有兵，一个有钱。

    若是他们和这两个人站在一起，那么来日就算万启帝不在了，也不至于落得个陪葬的结果。

    想要和这两人有牵连，唯一能找的人便只有萧子鱼。

    白家小爷很在乎萧子鱼，至于萧四爷……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不珍惜呢？

    这便是他为何会拦住萧子鱼的路的原因。

    “你要的只是如此？”萧子鱼等高斯年说完后，又再次询问。

    高斯年笑，“我想要的，便是你眼前看到的如此。不过，来日我也不介意继续做肮脏的事情，只要给我一个这样的小院便好！”

    高斯年挥了挥手，“不过若是七小姐那边弱势了，那么我可能会改变我今日的这番话！你要知道，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我想要的便是自保！”

    显然高斯年不想再开口了，他向来不是一个擅长多言的人。

    今日能说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

    “我答应你，我也不会让你失望！”萧子鱼明白高斯年的意思，准备转身离开。

    等走了几步后，萧子鱼又停下脚步，看着高斯年说，“不管高大人你怎么说，我都认为你和令堂的性子一样！”

    说完，她便自己离开了这座院落。

    高斯年自嘲的看着萧子鱼离去的身影，苦笑着摇头，“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会被欺骗呢？这是说我和母亲一样温柔吗？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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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美人赝品

﻿    （PS：错字30分钟后修改）

    无论高斯年怎么不愿意承认自己顾全大局，萧子鱼也默认高斯年如今是愿意帮他们一把。

    高斯年的决定，自然也代表了高常温。

    这两个父子，相当的怪异。

    萧子鱼回到了己昊居住的小院，说了详细的事情后，己昊只是说，“你决定便好！”

    等萧子鱼回府和白从简通信后。

    白从简那边回复她的就更简单了。

    白从简说，“可以！”

    这两个人都没什么意见，萧子鱼便更是放心大胆的去做了。

    不过短短几日，京城内便开始传起了一阵阵的谣言。

    京城的茶馆里，说书人开始和人说起史上曾有个国丢过孩子，起初那个国家的人闹的人心惶惶，甚至还有人恳求陛下彻查此事，说太过于恶劣了。那位陛下在听闻此事后也是勃然大怒，立即亲自查这件事情。

    可事情太过于怪异了，没人能查到孩子们的行踪。

    开始有人传，孩子们被鬼怪带走了。

    不少人都开始害怕自己家的孩子被带走，开始不许孩子们出门……甚至有些家里还让年轻的姑娘们每日都在宅子里。

    说书人说的津津有味，茶馆里的人也听的津津有味。

    当所有人都觉得可怕的时候，说书人突然话锋一转。

    “这后来这些丢失孩子的父母们都做了同一个梦，接连三日！”

    有人说，“是梦见孩子们来找他们了吗？”

    “你说的没错！”说书人得意的笑笑，丝毫不在乎被人猜到了结果，继续说，”但是孩子们却说，自己如今在蓬莱岛，和仙人们一起居住，让自己的父母们不要担心！”

    所有人都觉得好笑，这不是胡扯吗？

    可说书人毕竟是说书人，他们能胡言乱语的功夫，比常人厉害多了。

    不过半盏茶工夫，便有人相信他的话，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说，这肯定是真的。

    不过一个时辰，便有人羡慕这些丢失了孩子的父母。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有些人觉得这个说书人一口糊涂话，懒得继续再听下去便选择了离开。

    还有些甚至愤怒的骂出了声。

    不过无论怎么样，这个消息也很快在京城散播开来。

    甚至有些权贵家的人，都觉得这个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

    一时，京城内的大街小巷，不少人在说这个问题。

    等十三和萧子鱼提起这个消息已经散播出去的时候，萧子鱼顿时觉得这一百两银子花的真值。

    无论是口齿伶俐的说书人，还是扮演糊弄人的百姓，都做的很好。

    他们越是说的邪乎，越会让这个消息散播的快。

    相信的人，自然会去寻找同样的办法，让十三之后可以有迹可循。

    不相信的人，也会保护好自己家里的孩子，不让他们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与此同时，萧子鱼也从海楼哪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蒋家，有行动了。

    蒋家送了一个小姑娘入宫陪伴在蒋太后身后，对外说是去给蒋太后侍疾。

    可从海楼那边得到的消息是，这个小姑娘长的和昔日的蒋贤妃有九分相似。

    若是不注意，还会误会这个小姑娘便是昔日的蒋西涧。

    不过，这次蒋家做的私密，他们似乎很怕被人知晓这个消息。

    而也在同一日，萧子鱼从高斯年那年确定了，这位小姑娘的确是入宫了，不过奇怪的是小姑娘没有在万启帝面前露面，反而和穆归云见了几次。

    萧子鱼听这这个讯息，微微皱眉。

    蒋家，这是打算做什么？

    萧子鱼疑惑这个问题，而白从简听了却是露出了笑容。

    在一侧的萧玉轩见白从简如此心不在焉，便提醒道，“蒋家是想从穆归云那边动手？可我看着，这个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自然！”白从简应了萧玉轩的话，“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个蒋溪岚的出现，倒是该我们多警醒警醒了！”

    如今穆归云和蒋家的，势如水火。

    蒋老太爷肯定也很清楚现在这个局面，怎么会用一个看似平淡的局。

    昔日，蒋家并不是没有往万启帝身边送过女子，在蒋家和蒋西涧相似的女子比比皆是。但是，如果能成功的话，早就成功了，何必拖延到现在。

    虽然这位蒋溪岚比从前任何一个女子更像蒋西涧，可赝品永远是赝品，怎么可能变成真品。

    如今蒋家要做的，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小爷你的意思是？”萧玉轩看着白从简，“是蒋家要对我们做什么？”

    白从简道，“他们对我们有所图谋，是一直都存在的事情。不过，你现在该多准备准备了。”

    萧玉轩不解，“准备？”

    “韩管事给我来信了，说还有两日便能入京。”白从简说，“你和韩家的亲事，该成了。”

    白从简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可见有多重视。

    外界一直传言这位韩管事亲自抚养白从简长大，是白从简的义父。

    虽然传言有所夸大，可萧玉轩知道，白从简对韩老爷子是十分的看重的。

    不过，在此刻说起这个事情，是不是太不分场合了。

    “可蒋家这边……”萧玉轩不甘心地提了一句，“他们不好对付！”

    “区区蝼蚁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白从简不屑至极，“不过是一盘废棋！”

    白从简甚少会在萧玉轩面前露出如此强硬的一面，他的话音刚落，萧玉轩便惊的目瞪口呆。

    “蒋家有蒋溪岚！”白从简似没有看见萧玉轩的神情，又继续说，“那么向家就没有人吗？”

    萧玉轩试探着说，“小爷的意思是，我们按兵不动？”

    “嗯！”白从简说，“我们该怎么还怎么，不过比我们焦急的人，应该是向家吧！”

    白从简的猜测的确没错，向家那边正为外面的传言而头疼的犹豫的时候，蒋家做的事情就传入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向老太爷闻言咬牙切齿，“蒋家这个老东西，简直是不要丝毫的颜面了，又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情，也不怕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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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入京

﻿    ♂！

    昔日，若不是蒋西涧这个妖精迷惑了万启帝，这后位也不会出现动荡。？乐？文？ Ｘs520. ＣＯＭ

    他最宠爱的女儿，也不会早逝。

    向老太爷一直认为昔日女儿的死，和蒋西涧有莫大的关系。

    虽然如今后位上的人依旧是向家的孩子，但是掌握后宫权利的却是蒋太后。

    他们家的孩子，犹如一个白色。

    这些年来，向老太爷一直在防蒋家，他自然害怕蒋家再出一个蒋西涧！

    如今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愤怒，“不能让陛下见到她！”

    “父亲，这太难了！”在一侧的向温摇头，他们怎么能阻止万启帝的行为，“这件事情还未又定论，父亲无需太焦急了。昔日蒋家不也用了这样下作的手法，可陛下却无动于衷。这事，我们让傅老板多留意留意便好。”

    在听到“傅老板”三个字的时候，向老太爷的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如今外面的传言，你都听到了吗？”向老太爷看着自己的儿子，又说，“我觉得这个事情太过于蹊跷了！”

    向温再次安慰，“儿子知道，不过这都是小事，父亲你何必放在心上。这肯定是穆归云放出去的消息，我们无需理会！”

    向老太爷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没那么简单！”

    穆归云行事低调，这不是他的处事方式。

    他在官场上多年，也见识过不少的大风大浪，处事更是谨慎细微。这件事情，给他的感觉是有人已经知晓了，这是发出了警告。

    警告？

    这个人是糊涂东西吗？

    世上遵循的不过就是肉弱强食这个理。

    而且，传闻穆归云手里的丹药方子来自莱夷族，而莱夷族又是个神秘的小国，那里的人都会炮制药材，所以会知道长生之法的可信度很高。尤其是现在，莱夷族为了拿回丹药方子，连莱夷族的国师己昊都到了大楚。

    可见，这张丹药方子对莱夷族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不过是牺牲区区不到一万人，这算的上什么大事？

    死的孩子们，并不是向家畏惧的。

    向老太爷如今畏惧的是，插手这个事情的人会不会是蒋家的人？

    毕竟，穆归云昔日是蒋家的左膀右臂，现在穆归云愿意和他们合作，这蒋家的人自然不悦！

    “父亲你的意思是？”向温有些疑惑。

    “你去查查，穆归云和蒋家到底是为什么起了矛盾！”向老太爷想了想又说，“还有，蒋溪岚这次接触的人，是陛下还是穆归云！”

    向温闻言点头，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等等！”向老太爷唤住自己的儿子，“我听闻萧玉轩和韩家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再过几日韩老太爷就要入京了！你想法子去拿到婚宴那一日的请柬。”

    向温回头，惊讶的看着向老太爷，“父亲，我们怎么要和萧家来往？尤其是萧家二房，不过是个区区的商贾户，我们何必降低自己的身份！”

    向温打心底里是瞧不起萧家那些人的！

    “糊涂东西！”向老太爷呵斥向温，“萧家二房的确是商户，可萧玉轩的头脑你不清楚吗？蒋家在他手上可就吃亏了！还有，几日前你母亲同我讲，说蒋家有蠢货去招惹了白从简，惹的白从简那一日很是不悦！如今，我们需要帮手，无论是萧玉轩还是白从简，只要他们任何一人帮我们，于我们而言，都是有益的！”

    韩老爷子虽然只是白家的管事，可白从简却相当的器重他。

    如今韩老爷子膝下唯一的女儿要嫁给萧玉轩，那么也等于来日白家和萧家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

    而且，孙女向柳曾和她说，白家小爷是相当在乎萧家的那位七小姐。

    英雄难过美人关。

    即使聪慧如白从简，也会如此。

    他们此时要做的，便是和萧家拉拢关系。

    想到这里，向老太爷又说，“拿到请柬后，让你母亲带着柳儿去赴宴。切记，不能和萧家有任何冲突，还有柳儿一定要好好的试探下萧家的口风，尤其是那位萧家的七小姐！”

    向温皱眉，“您是说萧四爷膝下那位？”

    “嗯，我说的便是萧子鱼！”向老太爷闭眼，长叹了一声，“这个小姑娘，倒是一枚不错的棋子。若是为我们所用，那么来日我们要什么都有了！”

    向温点头，“儿子知道了！儿子这就去做！”

    其实，向温也知道，如今的向家不是昔日先帝在的时候向家。

    他的父亲已经年迈，而他来日继承家主的位子，想要带领向家走的更远，便需要人支持。

    想到这里的时候，向温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朝着屋外走去。

    ………

    这几日京城里的闲言碎语随着谣言的传播，变得更加多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这个散播出来的消息，也有人偷偷地说，其实京郊已经有不少人家丢了孩子。

    丢失的不止是孩子，还有年轻美貌的少女。

    这个谣言，无非是为了安抚人心。

    可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渺小了，在人群里很容易被掩盖。犹如一个小石子丢入大海，只能泛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乔氏入京的当夜，便也从身边的嬷嬷哪里听到这个传闻。

    下意识的乔氏就想起昔日，萧玉轩的腿伤。

    她对这样的事情嗤之以鼻，对身边的顾氏直接说，“到底是什么人散播出这样的消息？用心真是险恶！”

    在一侧饮汤的萧子鱼闻言，差点被呛着。

    她颇有些委屈的揉了揉鼻翼，没有说话。

    “是啊！”顾氏赞同乔氏的话语，接着说，“我听着都觉得害怕，你说这些人都安了什么心！”

    同为人母，自然知道若是孩子出事，她们心里该有多难过。

    乔氏沉默了一会，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眼看着萧子鱼，“燕燕，这几日你也不要出门了，就在家里陪陪我！”

    萧子鱼怔了怔，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又听见乔氏说，“怎么，你不愿意陪三伯母？”

    “怎么会！”萧子鱼立即回答，“我自然是愿意的！”

    乔氏听萧子鱼这样回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昔日，若不是蒋西涧这个妖精迷惑了万启帝，这后位也不会出现动荡。？乐？文？ Ｘs520. ＣＯＭ

    他最宠爱的女儿，也不会早逝。

    向老太爷一直认为昔日女儿的死，和蒋西涧有莫大的关系。

    虽然如今后位上的人依旧是向家的孩子，但是掌握后宫权利的却是蒋太后。

    他们家的孩子，犹如一个白色。

    这些年来，向老太爷一直在防蒋家，他自然害怕蒋家再出一个蒋西涧！

    如今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自然愤怒，“不能让陛下见到她！”

    “父亲，这太难了！”在一侧的向温摇头，他们怎么能阻止万启帝的行为，“这件事情还未又定论，父亲无需太焦急了。昔日蒋家不也用了这样下作的手法，可陛下却无动于衷。这事，我们让傅老板多留意留意便好。”

    在听到“傅老板”三个字的时候，向老太爷的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如今外面的传言，你都听到了吗？”向老太爷看着自己的儿子，又说，“我觉得这个事情太过于蹊跷了！”

    向温再次安慰，“儿子知道，不过这都是小事，父亲你何必放在心上。这肯定是穆归云放出去的消息，我们无需理会！”

    向老太爷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没那么简单！”

    穆归云行事低调，这不是他的处事方式。

    他在官场上多年，也见识过不少的大风大浪，处事更是谨慎细微。这件事情，给他的感觉是有人已经知晓了，这是发出了警告。

    警告？

    这个人是糊涂东西吗？

    世上遵循的不过就是肉弱强食这个理。

    而且，传闻穆归云手里的丹药方子来自莱夷族，而莱夷族又是个神秘的小国，那里的人都会炮制药材，所以会知道长生之法的可信度很高。尤其是现在，莱夷族为了拿回丹药方子，连莱夷族的国师己昊都到了大楚。

    可见，这张丹药方子对莱夷族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不过是牺牲区区不到一万人，这算的上什么大事？

    死的孩子们，并不是向家畏惧的。

    向老太爷如今畏惧的是，插手这个事情的人会不会是蒋家的人？

    毕竟，穆归云昔日是蒋家的左膀右臂，现在穆归云愿意和他们合作，这蒋家的人自然不悦！

    “父亲你的意思是？”向温有些疑惑。

    “你去查查，穆归云和蒋家到底是为什么起了矛盾！”向老太爷想了想又说，“还有，蒋溪岚这次接触的人，是陛下还是穆归云！”

    向温闻言点头，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等等！”向老太爷唤住自己的儿子，“我听闻萧玉轩和韩家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再过几日韩老太爷就要入京了！你想法子去拿到婚宴那一日的请柬。”

    向温回头，惊讶的看着向老太爷，“父亲，我们怎么要和萧家来往？尤其是萧家二房，不过是个区区的商贾户，我们何必降低自己的身份！”

    向温打心底里是瞧不起萧家那些人的！

    “糊涂东西！”向老太爷呵斥向温，“萧家二房的确是商户，可萧玉轩的头脑你不清楚吗？蒋家在他手上可就吃亏了！还有，几日前你母亲同我讲，说蒋家有蠢货去招惹了白从简，惹的白从简那一日很是不悦！如今，我们需要帮手，无论是萧玉轩还是白从简，只要他们任何一人帮我们，于我们而言，都是有益的！”

    韩老爷子虽然只是白家的管事，可白从简却相当的器重他。

    如今韩老爷子膝下唯一的女儿要嫁给萧玉轩，那么也等于来日白家和萧家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

    而且，孙女向柳曾和她说，白家小爷是相当在乎萧家的那位七小姐。

    英雄难过美人关。

    即使聪慧如白从简，也会如此。

    他们此时要做的，便是和萧家拉拢关系。

    想到这里，向老太爷又说，“拿到请柬后，让你母亲带着柳儿去赴宴。切记，不能和萧家有任何冲突，还有柳儿一定要好好的试探下萧家的口风，尤其是那位萧家的七小姐！”

    向温皱眉，“您是说萧四爷膝下那位？”

    “嗯，我说的便是萧子鱼！”向老太爷闭眼，长叹了一声，“这个小姑娘，倒是一枚不错的棋子。若是为我们所用，那么来日我们要什么都有了！”

    向温点头，“儿子知道了！儿子这就去做！”

    其实，向温也知道，如今的向家不是昔日先帝在的时候向家。

    他的父亲已经年迈，而他来日继承家主的位子，想要带领向家走的更远，便需要人支持。

    想到这里的时候，向温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朝着屋外走去。

    ………

    这几日京城里的闲言碎语随着谣言的传播，变得更加多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这个散播出来的消息，也有人偷偷地说，其实京郊已经有不少人家丢了孩子。

    丢失的不止是孩子，还有年轻美貌的少女。

    这个谣言，无非是为了安抚人心。

    可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渺小了，在人群里很容易被掩盖。犹如一个小石子丢入大海，只能泛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乔氏入京的当夜，便也从身边的嬷嬷哪里听到这个传闻。

    下意识的乔氏就想起昔日，萧玉轩的腿伤。

    她对这样的事情嗤之以鼻，对身边的顾氏直接说，“到底是什么人散播出这样的消息？用心真是险恶！”

    在一侧饮汤的萧子鱼闻言，差点被呛着。

    她颇有些委屈的揉了揉鼻翼，没有说话。

    “是啊！”顾氏赞同乔氏的话语，接着说，“我听着都觉得害怕，你说这些人都安了什么心！”

    同为人母，自然知道若是孩子出事，她们心里该有多难过。

    乔氏沉默了一会，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眼看着萧子鱼，“燕燕，这几日你也不要出门了，就在家里陪陪我！”

    萧子鱼怔了怔，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又听见乔氏说，“怎么，你不愿意陪三伯母？”

    “怎么会！”萧子鱼立即回答，“我自然是愿意的！”

    乔氏听萧子鱼这样回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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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定下

﻿    萧子鱼也是第一次尝试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乔氏的确是出于好意，希望她不要出事。

    可乔氏的好意，却也让她这几日不能再出府去京郊探望己昊。

    好在，这段日子乔氏一直忙着萧玉轩的亲事，并没有太多的闲暇时间来管她。

    所以在十三和小婢找来的时候，萧子鱼还能抽出时间来和他们详谈。

    外面的局势，如今也如他们料想的那般。

    唯一意外的，便是蒋溪岚的出现。

    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蒋家如今想要拉人来垫脚了。

    很不巧，这萧家和白家，便是蒋家眼里最好的垫脚石。

    萧子鱼在确认了这点后，露出了无奈又苦涩的笑容。

    她的父亲一心为国，镇守边境多年。

    她未来的夫家白家，世代忠良。

    他们从未做出过对大楚不利的事情，可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对大楚有利，所以他们才会成为蒋家人的眼中钉。这个大楚的朝堂上，已经是小人当道了。

    可偏偏这几位小人在外人的眼里，却没有什么坏名声。

    反而是她的父亲，成为了一个奸臣。

    白从简也不例外，外面传言他是一个奸商。

    世上会浑浊，是因为眼瞎的人多。

    无奈至极。

    即使知道或许很多年后，背负在萧家和她身上或许不是什么好名声，萧子鱼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答应了人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而与此同时，梅锦雪的信函也送到了京城之中。

    厚厚的一封信函里，写满了梅锦雪和萧玉竹在北越遇见的事情。

    那些艰难和坎坷，都被梅锦雪一笔带过。她不愿意萧子鱼为自己和萧玉竹操心，毕竟现在的京城内，局势也并不明朗。

    想要生存，都不容易。

    在信函的最后梅锦雪说，他们会安稳的归来，让萧子鱼放心。

    萧子鱼看了信函后，并没有什么欣喜。

    要从北越带一封信函到大楚的京城内，得翻越千山万水。

    这封信函来之不易。

    可更不容易的，是他们如今的处境。

    萧子鱼此时才知道，前世的萧玉竹在北越遇见的事情，是多么的心酸。前世的萧玉竹身边，并未有梅锦雪的陪伴……而白从简在前世也过的疲惫。

    前世的她误会了白从简！

    想到这些，萧子鱼更是下定了决心，要帮白从简一把！

    日子飞逝如翻页的书，在写满页面后，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又奔赴新的一面。

    萧玉轩和韩信芳的亲事，也终于定了日子。

    他们像是赶时间似的，把日子定在了六月上旬。如今距离六月上旬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要准备聘礼等等太过于匆忙。不过，乔氏倒是丝毫不在意这些，乔家不缺银子处事自然大手笔。尤其是这次随着乔氏进京的乔冕之，在南街附近直接买了一座宅子定了下来，送给了萧玉轩。

    萧子鱼听闻这个院子的价格的时候，依旧抽了口冷气。

    她原本以为自己手里的银子还算充裕，可人比人终究是比死人。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止是乔冕之的意思，连乔老太爷的开了口。

    乔老太爷说，“这是该给玉轩的！”

    不过，这门亲事定下来后，萧玉轩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或许连萧玉轩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娶到韩信芳。

    昔日，韩信芳和他定亲，不过是为帮乔氏稳固在萧家二房的地位，那时的萧玉轩性子冷漠，看似温柔懂事，但却谁人疏离，不愿意和外面的人来往。

    他向来聪慧，自然也明白在不久后，自己和韩信芳肯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韩老爷子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韩老太爷虽然只是白家的管事，可在白家的地位却不低。如今韩老太爷膝盖只有一个女儿，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苦。

    作为人父，这是韩老太爷的选择。

    但是，萧子鱼知道萧玉轩的心里是有韩信芳的，而韩信芳也是如此。

    韩信芳从未嫌弃过萧玉轩是个残废，她只是想和这个人在一起。

    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幸福的事情呢？

    韩信芳同萧子鱼讲，“燕燕，我很高兴！”

    能嫁给自己心悦的人，的确是个高兴事。

    像在大楚这个地方，有多少人能似他们一般主宰自己的亲事呢？

    少之又少。

    在乔氏筹备韩信芳和萧玉轩亲事的这段日子里，萧子鱼也见到了韩信芳的父亲韩老爷子。

    和记忆中的那张容颜一样。

    她前世也曾见过韩老爷子，不过那会的她不似今日，还带着满身的戾气。

    那时，白从简担心她的身子，特意让韩老爷子回来伺候。

    维持她曾有一段日子都特别排斥这个老人。

    “七小姐！”韩老爷子对萧子鱼行礼，“见过七小姐！”

    “你客气了！”萧子鱼摆手，赶紧让海棠扶起韩老爷子。

    韩老爷子露出慈祥的笑容，“芳芳是个固执的孩子，当初我做那个决定的时候，从未争取过她的意见。不过，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若不是七小姐你出手相助，我和芳芳的父女感情，怕是会有很大的嫌隙！”

    若不是萧子鱼治好了萧玉竹的腿，韩老爷子是怎么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去受苦！

    纵使那会的萧玉轩再优秀，也不过是个残废。

    一个残废能护的住他的孩子吗？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萧子鱼意外的对韩老太爷行了礼，“感谢你这些年来，一直照顾无竟！”

    无竟是白从简的字。

    她丝毫不避嫌的在韩老爷子面前说起了这个亲密的称呼，让韩老太爷不禁挑眉。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寒暄了几句话后便走开了。

    外人不知道韩老太爷为何会出现在姑苏，她怎么也会不知道呢？

    韩老太爷出现在姑苏是为了帮白从简办事，亦是为了护住她。

    不过，她倒是不知道韩老太爷去姑苏替白从简办了什么事情。

    白从简虽然什么都跟她讲，可身上的那层神秘感，却从未因为他的坦白，而减少过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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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亲事

﻿    其实萧子鱼心里很清楚，若是自己问起，白从简必定会回答。

    他也曾说起自己在海域上遇见的事情，当做哄她开心的玩笑话。

    可是，她又不是痴傻之人，怎么会不清楚在那片未知的海域上是如何的危险。

    白从简不和她提起危险，她便装作不知。

    萧子鱼也很清楚，若是自己问起白从简，他让韩老太爷去姑苏做什么，白从简一定会如实相告。

    可她觉得没有这样的必要。

    两个人之间，不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萧玉轩成亲的前夜，萧子鱼却见到了乔冕之。

    如今的乔冕之再也不似她记忆里的那般，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彷佛那个稚嫩的少年，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子。

    乔冕之坐在她的身前，透过灯罩外的烛火光，看着她耳上水透的白玉耳坠和她的肤色融成一色，迅速的挪开了目光。

    “燕……七小姐！”乔冕之想了想，说了一句，“表哥让我同你说谢谢！”

    萧玉轩快要成亲了，脑海里想的东西太多，想要感谢的话却也不方便和萧子鱼提起。

    在大楚，男女成亲之前的前三日都要在小祠堂拜谢祖上庇佑，不方便见外人。

    萧子鱼虽不是外人，可她终究不是萧家二房的人。

    萧玉轩不相信这个规矩，却也要在乎外人的眼光。

    “堂哥说这些，便是见外了！”萧子鱼淡淡地说，“这些年来，也多亏三伯母和堂哥照拂，我和母亲才能安稳！”

    没有在她们落难的时候，奚落她们的存在。

    也没有因为她们如今处境不错，而来攀关系。

    他们对她们，自始至终都是一样的，从未因为地位和处境不同而改变。

    乔冕之看了一眼萧子鱼，犹豫了很久，才问了一句，“你呢，你好吗？”

    萧子鱼神情不改，“我一直都很好！”

    乔冕之也知道自己不该再问这些话，可看到萧玉轩成亲的时候，他祖父问他可有心上人时，他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也很清楚，萧子鱼已经定了亲了。

    白家的地位，并不是乔家能撼动的。

    即使如此，即使他都知道，可感情这个东西，他真的控制不住。

    “燕燕，若你……”他咬了咬牙，“若你过的不好，你记得来姑苏走走！”

    话不需要说的太明显，却也透出他现在的想法。

    萧子鱼闻言倒是颇为惊讶。

    她自然没想到，乔冕之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我过的很好，会一直很好的。”乔冕之没有说明，她也没有应答，而是直接拒接了。

    乔冕之闻言，露出颇为神伤的神色，起身和萧子鱼告辞。

    等乔冕之离开后，萧子鱼对海棠说，“往后，乔少爷再过来拜访，便说我不方便见客吧！”

    男女终究有别，虽然她知道自己和乔冕之没什么来往。

    但是，不喜欢一个人，便不要给那个人一点点的希望。

    暧昧这个词，对两个人都是伤害。

    海棠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您早些歇下吧，明儿一早你还得陪夫人去赴宴呢！”

    萧子鱼点头。

    彼时，乔冕之从萧家四房的院子里走了出来的时候，看着周围黑影重重的房屋，一时差点落泪。

    这莫大的寂静，像是告诉他，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他。

    他是喜欢萧子鱼的。

    从在姑苏的时候开始，他便留意到萧子鱼，若说他这条命是萧子鱼救的也不为国。曾经，乔冕之觉得萧子鱼未必会是好妻子，可等接触久了他才明白，萧子鱼是个十分吸引人的少女。可等他明白了，却也晚了。

    有人，慧眼识珠。

    白家的小爷已经走到萧子鱼的心里了。

    萧子鱼拒绝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但是他依旧抱着那么一丝幻想。

    说不难过，都是假的。

    乔冕之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又回头看了一眼萧家四房的宅院。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次踏入这里了。

    这一夜，乔冕之和萧玉轩都没有睡好。

    连韩信芳也对着窗扉看了一夜……

    唯有萧子鱼一夜无梦，若不是翌日海棠唤她起身，她怕是都要睡过了时辰。

    乔氏显然没有邀请萧家其他人的想法，请柬都没有送过去。

    这边帮着乔氏操办婚事的，也就多了一个顾氏。

    萧子鱼自己也是还未出阁的姑娘，只能在一边看着，什么都帮不上。

    等韩信芳的花轿抬入府的时候，正是良辰。

    萧子鱼躲在人群里，跟着一群人看着萧玉轩和韩信芳一起入了新房。

    她远远的看着，想起了自己前世和白从简成亲那会。

    那真不是个好记忆……

    大楚权贵家成亲的礼仪都是繁琐众多，为了途中不出现任何突发状况，她几乎是空腹完成了各种礼仪。

    那一日的白家虽然宾客众多，可等她进新房的时候，却没有人跟上来。

    她饿的头昏眼花，最后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白从简才出现。

    她低着头，透过大红色的盖头，看到了身前的一碗参汤。

    白从简倒是没讲那么多规矩，只是让她填饱肚子。

    想到这些，萧子鱼转身去了小厨房。

    等人群都散开后，她才拿着参汤进了萧玉轩和韩信芳的新房。

    此时，萧玉轩已经去前面应酬宾客了。

    “嫂子！”萧子鱼唤了一声。

    韩信芳像是受了惊吓的鸟，差点从喜床上蹦了起来，“燕燕？”

    “饿了吗？”萧子鱼将参汤递了过去。

    韩信芳笑了笑，“还真的饿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饿啦？”

    萧子鱼还未出阁，怎么会知道这成亲的礼仪有多麻烦。

    “我猜的！”萧子鱼没有正面回答。

    韩信芳不客气的接过参汤，饮完之后舒服地说，“燕燕，我像是在做梦一般！”

    如今，她都不敢相信父亲居然同意了这门亲事。

    “是吗？我……”萧子鱼还未来得及说完，萧玉轩的咳嗽声便在外响起。

    萧子鱼笑了笑，从韩信芳的手里接过白瓷碗，又拍了拍韩信芳的手，才起身准备离开。

    在屋外，萧子鱼遇见了萧玉轩。

    萧玉轩看着萧子鱼说，“今儿，是我成亲的好日子，所以我要偷一会懒。一会遇见向家的人，你自己得好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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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人和牲畜

﻿    萧子鱼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向家？”

    她记得这些皇亲国戚们，向来都是高高在上，不喜和商贾户来往。

    今儿倒是出奇了，居然会看赴萧玉轩的喜宴。

    萧子鱼苦笑渐浓，看着萧玉轩的神情里，带了几分打量。

    萧玉轩摇头，“我可没送请柬给他们，我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可他们是跟着其他人一起来的，难道我也要推在门外吗？”

    “这倒是。”身手不打笑脸人，萧子鱼若有所思地问，“都有谁来了？”

    萧玉轩说，“向家老太太和向家的小姐，在女宾的宴上。你得快点过去，四婶怕是不能应付。”

    顾氏终究是深宅的妇人，在向老太太面前怎么可能不吃亏。

    萧子鱼无奈，“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说完，她看着萧玉轩俊俏的面容上，露出几分焦急的神情，便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今儿，是萧玉轩和韩信芳的成亲的好日子。

    这些事情她来应付就好。

    如萧玉轩所料，向家那位小姐在看见她的时候，便对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这位向家的小姐，萧子鱼倒是见过。

    一面之缘而已。

    那一日在药房，这位小姐和便也在蒋可欣的身后。

    向家和蒋家水火不融，彼此防备。

    可是，小辈们又开始彼此试探，当真是个有趣的局面。

    她本以为向家人会有骨气，和蒋家人没有任何来往。看来是她太高估向家和蒋家的人了。

    “七小姐！”向柳坐在萧子鱼身侧，白嫩的面颊上带着一丝红晕，“我有些醉了，你能陪我出去走走，醒醒酒吗？”

    她问的轻柔，没有丝毫的强迫。

    萧子鱼闻言，回答，“好啊！”

    向家人会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意外。她们就是想来探探路……她能拒绝一次，却不能拒绝第二次、第三次。

    能在一次性解决的事情，萧子鱼也不想和他们拖延下去。

    为了让母亲顾氏不担心自己，萧子鱼起身的时候，在乔氏耳边呢喃了几句，等乔氏点了点头后，萧子鱼和向柳才离开了宴上。

    不得不说，乔家这次的确是大手笔。

    这位于南街附近的宅院，不仅占地面积极大，连里面的景色都十分的吸引人。

    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每一处都让人赏心悦目。

    向柳往前走，萧子鱼随后。

    向柳的丫鬟和海棠，都和她们保持了距离，彼此心照不宣。

    等两人走了一会，向柳才在鲤鱼池旁边停下，她看着满池的鲤鱼，对身边的萧子鱼说，“前些日子，我未曾帮七小姐说话，也是身不由己。希望七小姐不要生气，往后我不会让那样的情况再出现！”

    这是，要和她交好的意思。

    萧子鱼笑，目光随着向柳看的方向看过去，“这不是向小姐你的错！”

    向柳挑眉，唤了小丫鬟去找鱼食，又说，“七小姐这还是怪我了？”

    “怎么会？”萧子鱼摇头，“方才向小姐不是说了吗？你这是身不由己！”

    向柳笑了笑，并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我前些日子曾听人说起如今京城里有人说起一件事情，我听着颇有意思。”向柳问萧子鱼，“你可知蓬莱岛？”

    萧子鱼在心里苦笑，她自然知道，可以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来，这谣言果然有威力。

    想到这里，萧子鱼点头，“听说过！”

    “我听人说起的时候，觉得十分有意思。”向柳见丫鬟走了过来，抬起手从丫鬟的手里拿过鱼食。

    鱼食丢入池子里，一群色彩斑斓的锦鲤便游了过来，场面颇为壮观。

    萧子鱼方才入宴，并没来得及用膳。

    之前，她给韩信芳送参汤的时候，也没想到先填饱肚子。

    所以此时，看着池子里肥胖的鲤鱼，萧子鱼居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饿了。

    白从简在海域上多年，也不知会不会知道如何料理鲤鱼。

    向柳见萧子鱼失神，又继续道，“我一直相信蓬莱岛的存在，更相信这世上很多规律。你看，就像这池子里的鱼，强壮的可以抢到鱼食，而小点的自然会被排挤！”

    “从前，我也曾看到一幕！”向柳拍了拍手上鱼食残留下来的碎尘，又说，“池子里大鱼们，将一条快要死掉的小鱼围了起来，似乎怕这条小鱼落下去。所有人都说，原来鱼和鱼也是有感情的，并非健忘。可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萧子鱼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向柳解释，“那群大鱼会围过来，是因为小鱼快死了，浑身都散发着肉香。其实再过一个时辰，他们会发现小鱼被大鱼吃的干干净净。哪有什么感情而言？这弱者自然是强者的食物，这是世上的规矩！”

    向柳要说的意思很简单。

    萧子鱼自然也听明白了。

    向柳是在告诉她，若大楚宛若一个池子，这池子里的大鱼自然是向家。

    而萧家，是人人都可以当做食物的小鱼。

    小鱼想要活着，就得投靠向家这条大鱼。

    “若人人都遵循规矩，那又有什么意思呢？”萧子鱼看着池子里的鱼，“所谓的规矩，也是人们以为而已！”

    规矩和礼仪，有些恶俗的，便是用打破的。

    向柳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有些疑惑。

    萧子鱼说，“若是蓬莱岛的孩子们，都不能再回来了。向小姐觉得，是他们的福还是祸呢？”

    向柳丝毫不犹豫，“自然是福气，仙人们能看上他们，他们应该感激！”

    萧子鱼差点冷笑出声。

    真是无耻！

    福气？

    这是什么福气？

    向家人怎么能如此无耻。

    那些孩子即使是这池子里最卑劣最小的鱼，这一个池子里的大鱼，又有什么资格剥夺他们的性命？

    难道这些小鱼还得感谢他们看上了自己？

    可笑！

    “是吗？”萧子鱼摇头，“我却不这样认为！”

    向柳不解，“为何？”

    “鱼都知道，要活着。又何况是人？”萧子鱼抬起眼，看着向柳，“况且，人之所以是人，是人有感情而动物没有。若人真的没感情了，那么和这些牲畜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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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不妙（两章合并4000字）

﻿    （两章二合一，错字半个小时后修改）

    即使萧子鱼说的再含蓄，这个时候的向柳也从她的嘴里听出了原本的意思。

    若是常人和她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讽刺回去。

    可眼前的人是萧子鱼。

    祖父和父亲千叮万嘱，不要和她发生冲突和矛盾，她只能听从。

    不知为何，向柳看着眼前的萧子鱼却想起了在药房里碰见的白从简。

    少年翩翩，宛若美玉。

    这样夺目隽秀的人，怎么会看上萧子鱼这个顽石？

    “看来，七小姐真是天生的单纯和天真！”向柳无奈的笑了笑，目光望向前面的池子，“我真心的希望，你能这样保持下去。”

    若是保持下去，不死也会受到伤害。

    天真的人，怎么可能适合在京城这个地方生存。

    萧子鱼点头，“谢谢！”

    两个人说到这里，谁都没有开口继续说下去了。

    向柳觉得心里不是什么滋味。

    她虽然不喜欢这样的萧子鱼，可又隐隐约约的羡慕着。

    论出生她比萧子鱼高，论容貌她不比萧子鱼差。可是这些年来，萧子鱼在外面为所欲为，而顾氏和萧四爷却一直宠溺着萧子鱼。

    她呢？

    这京城里谁都知道向家和蒋家水火不容，可她偏偏的必须听从父亲和祖母的安排去接近蒋家人。暗地里，向柳不知道被奚落了多少次，那些难听讽刺的言语，宛若剧毒让她疲惫极了！她总是在想，自己不能再这样自降身份和蒋可欣来往。

    可她享受着向家给她带来的富贵，也得肩负起捍卫向家的责任。

    她在十岁那年，便定了亲。

    她未来的丈夫大了她足足十岁，而且还是个十分花心滥情的人。

    来日她嫁过去，或许还未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要迎接一批又一批的小妾。等待她的，是永无宁日。

    她仰仗着向家，有了地位和权利。

    可也是因为她是向家人，需要为向家付出，成为向家的踏脚石。

    萧子鱼不是。

    她看的出来，白从简是真心待萧子鱼好……眼神不会欺骗人。

    向柳想到这些，心里觉得不是滋味，那种感觉像是她被遗弃了似的。

    等喜宴散了之后，向柳跟向老太太说，“七小姐不愿意同我来往。”

    “嗯？”向老太太眯着眼，坐在马车内，有些不悦，“为何？”

    向柳谨慎的回答，“她怕是不愿意和祖父一样，做那些……”

    “啪——”

    向柳还未来得及说完话，向老太太对着她一个耳光便打了过去。

    向柳被打的迷迷糊糊，有些神智模糊。

    面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向柳茫然极了。

    “糊涂东西，我跟你说过什么？”向老太太虽然没有拔高嗓音，可声音里的怒气显而易见，“我和你说了那么多次，她不愿意和你交好，你便多和她来往。还有，你祖父的事情，你一个死丫头怎么敢插嘴？你难道不知祸从口出吗？你娘这些年都教了你些什么！”

    向老太太显然是气坏了。

    她自己也没办法和向老太爷交差。

    向家如今的处境，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是什么样子，一直过着富贵生活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些年我让你从蒋家那个丫头的嘴里套话，你也做不好。即使你什么都做不好，我依旧为你选了一门最好的亲事，还替你铺平往后的道路。”向老太太继续说，“你以为是谁都可以嫁到周家吗？”

    向家长大的孩子，知晓世上的残酷的年岁，永远比外面的人早。

    向柳在四岁的时候，就知道那些人可以做朋友，那些人不能。

    因为在向家人的眼里，朋友不过都是拿来利用的。

    没有利用价值的，自然不是朋友。

    向柳沉默不语，她又再一次想起了白从简。

    那个秀气的少年，面目似羊脂玉，气质清冷疏离，连皱着眉头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气息，闻着都是那么的舒服。

    相反，周家那位少爷的身上，永远是脂粉和酒味，她每次和他说话都觉得恶心。

    不知道为何，向来温顺的向柳看着向老太太，突然说了一句，“祖母，我不想嫁到周家，谁愿意嫁便让谁去！”

    “你真的是要气死我了！你这个忤逆的东西！”向老太太自然没想到向柳居然敢和自己这样说话，这个孩子是走火入魔了吗？

    向老太太咬牙切齿，“你又被你娘带坏了，糊涂，糊涂东西！”

    向柳低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可是，她不后悔。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似的，让她心满意足。

    马车慢悠悠的朝着向府驶去，而马车内的祖孙两人，各自都怀了不同的心思。

    向家的事情，萧子鱼自然不知晓。

    她现在唯一知晓的是向家的态度。

    向老太太和向柳是来试探她的口风，而她也确定了向家，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些孩子的。

    于向家而言，这些孩子死在他们的手里，是他们的福气。

    这些孩子死后，不会落入地狱。

    向家像是为了权利魔怔了似的，不肯放弃一点点的机会，即使牺牲不少无辜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萧子鱼回府后，这一夜并未睡好。

    他们要面对的人，不止是蒋家还有向家，甚至掩藏在暗处的恶人，也要倍加小心。

    她不知道前世的白从简是如何对面这些的，可是她知道这一切面对起来，是如何的疲惫和有压力。

    翌日天刚明，萧子鱼便准备去白府。

    可惜，她还未来得及出门，便听见海棠进屋通传，说小婢来了。

    萧子鱼有些惊讶。

    己昊知道昨日是萧玉轩成亲的日子，本该避嫌。

    可是现在小婢突然出现，肯定十分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萧子鱼对海棠说，“快让他进来！”

    如萧子鱼想的那样，京郊果然出了大事情。

    这次，是八个村子里同时有一百多的孩子们被带走了。

    一时闹的人心惶惶。

    “你确定有这么多吗？”萧子鱼看着眼前的小婢，一时惊讶极了。

    小婢回答，“是的！

    这几日的谣言，不少人都以为是穆归云放出去的消息。

    穆归云自己虽然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如今的京城外几个村子里，有人愤怒也有人庆幸。

    “这些孩子的下落你和十三都查到了吗？”萧子鱼问。

    小婢点头，“小的今儿就是来和七小姐你说这个事情的，让七小姐你安心！”

    萧子鱼虽然疑惑小婢的话，却也没有开口询问。

    这绝对不是小婢的最终目的……

    果然，过了一会小婢又说，“七小姐，这几日陛下一直邀国师小叙，所以国师大人让小的给你带话，他往后见你怕是不方便。”

    “若是可以的话，请您一定要让四太太去京郊赏荷！”小婢说完不敢去看萧子鱼的眼神。

    他从前在己昊面前不敢撒谎，其一是因为他没这个习惯，其二是因为他说谎己昊绝对能看的出来。现在萧子鱼给他带来的感觉，就似昔日的己昊一般。

    他隐瞒萧子鱼一些事情，可国师大人不让他说，他自然不敢多言。

    只是，他又觉得不甘。

    怎么能一点点都不告知萧子鱼呢？

    果然，萧子鱼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了？”

    小婢本想摇头，可下意识的也知道自己即使否认，萧子鱼也知道他说谎了。

    他跪在萧子鱼面前，磕头说，“七小姐，小的不能说。您只要记得，小的和国师大人做的事情，对你没有任何损伤便好！”

    萧子鱼闻言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到了现在，她终于猜测到了小婢来见她目的。

    其实，是己昊想见一见唯一的女儿顾氏了。

    己昊是个十分理智的人，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开这样的口。萧子鱼不敢往坏处想，可理智又告诉她，己昊怕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难道万启帝要对莱夷动手了？

    萧子鱼揉了揉眉心，让小婢退了下去，“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外祖父，我会让母亲去赏荷的！”

    小婢起身，“多谢七小姐成全！”

    等小婢离开后，萧子鱼沉默了许久。

    己昊做的事情有多凶险，她心里有了个大概。如前世一样，己昊依旧什么都不愿意和她提起。

    己昊不是白从简，她问他便会说。

    他想护好她们。

    萧子鱼自己在屋内静坐了许久，才去找到了顾氏。

    她和顾氏说，京郊的荷花开的很好。

    顾氏倒是没有怀疑萧子鱼的话，而是点头，“也好，我和你三伯母出去走走。”

    乔氏并未因为萧玉轩准备再京城里做事，便也随着萧玉轩在京城里做生意。

    乔氏喜欢姑苏的安静，不喜欢京郊的华丽和喧嚣。

    再过几日，乔氏便会离开。

    从前的误会解开后，乔氏和顾氏的感情也比之前好了许多，顾氏正愁着要带乔氏出去走走，却也不知道去哪里。

    她从前也甚少出门，对京城也不熟悉。

    萧子鱼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等顾氏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萧子鱼等天色稍暗了一些，才去了白家。

    夏日的天气有些炎热，即使在夜里，依旧冒着一股股热气。人似站在院内，似站在蒸笼里一般，难受的厉害。

    不过，白家倒是相反。

    白从简的体质弱，所以院子里摆放的冰块较少，但是进院子里后，却依旧有一股凉丝丝的气息迎面而来。

    白日里的那股不安也随着这股凉气，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等见到白从简的时候，她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白从简有些惊讶她的到来。

    这段日子，顾氏和乔氏忙着萧玉轩的亲事，她虽然不能帮上什么忙，却要陪伴在身侧。

    尤其是这些年来，一直视若萧子鱼为女儿的乔氏。

    萧子鱼从白从简的手里接过冰镇莲子汤，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嗯？”白从简疑惑，坐在她的身侧，“怎么了？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即使是炎热的夏日，白从简的身上依旧凉丝丝的，没有一点汗水。

    这样的白从简，倒像一块冬日里的寒雪，不会融化似的。

    可萧子鱼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十分的畏寒。

    “今儿一早，小婢来找我，说外祖父想见母亲一面！”萧子鱼缓缓地说。

    白从简问，“你不愿意？”

    “不是！”萧子鱼摇头，“外祖父是个有分寸的人，他知晓那些事情该说，那些事情不该说。他从未问过母亲什么，如今突然说要见母亲，怕是……要出什么事！”

    萧子鱼觉得己昊，是想帮她处理一些事情。

    可是，她明明能处理，只是要冒风险而已。

    白从简听到这里，也明白了萧子鱼在担心什么，“燕燕，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即使你没有参与这件事情，我和国师大人都不会不去管的。”白从简看着萧子鱼沮丧的模样，声音更是温柔，“因为，我们怕百年时候，不敢去面对先祖！”

    萧子鱼皱眉，“我还是会怕！”

    她刚说完，便抬起眼看着白从简，“你会没事吧？”

    白从简淡笑，“我没事。”

    “燕燕，你别怕！”白从简继续和萧子鱼说，“我这边还未掌握向家的态度，有些事情要动手，也不太方便。”

    萧子鱼看着白从简说，“向家，会是下个一蒋家！”

    白从简苦笑，“还是这样了啊！”

    萧子鱼疑惑，“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一世我曾暗中帮助过向家，希望他们不要和前世一样，做出让人失望的事情！”白从简无奈，“可是，事情却不像我想的那般顺利！”

    向家为了权利，还是会去做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有些人的自私，是印刻在骨子里的。

    无论他想怎么扭转，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白从简也有私心……

    萧子鱼沉默许久，捧着手里的白瓷碗，过了一会才缓缓地开口，“无竟，我问你一个事情，你要如实告诉我！”

    白从简点头，“嗯，你说！”

    “白家……不，应该是你的手里！”萧子鱼问，“真的有残余的兵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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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往事

﻿    (错字三十分钟后修改）

    无论是前世，外界皆在传言，昔日的白家并未上交所有的兵权。

    这也是为何万启帝这些年来，一直忌惮白家的原因。

    传言，白家每一代的家主手里都握着一股秘密的兵力，足以推翻大楚朝廷。

    昔日先帝驾崩的时候，据说就防了白家一手。

    但是实际上，萧子鱼很清楚昔日白席儒是真的将兵权上交了。

    他还未去世，他的兵权便被朝中的几位大臣瓜分了。

    连已经有了衰败迹象的向家，手里都有兵力，可见先帝对白家的绝情。

    最可怜的莫过于白从简，白席儒去世的时候，他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

    白从简从白席儒的手里，接过摇摇欲坠的白家，更没有在朝中担任什么官职。可笑的是，当年平分兵权的无论那哪一位如今势力和权利都比白家大，但是不知为何，万启帝却从未放心过白从简。

    谣言一日一日的壮大。

    人就是这样，你越是解释，他便觉得你是辩解。

    你若是沉默，他又觉得你是默认了。

    所以这些年，不少自认为是忠臣的人，一边和白从简来往，一边又防备着白从简会起兵造反。

    “你想知道吗？”白从简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很淡定。

    若是常人问这个花，白从简一定会一笑而过。

    可若是萧子鱼问起，他知道萧子鱼绝对不是好奇心，也不是想插手他的什么事情。

    萧子鱼是在担心……

    如今的局势愈发明朗，万启帝为帝不仁，朝中乱臣当道，连京郊的百姓也不免这场灾难。边境，无论是东夷还是北越，于大楚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胁，现在若万启帝再这样折腾下去，那么大楚会毁在万启帝手里，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前世的面临的选择问题，又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介意吗”萧子鱼问。

    白从简从她的身前站了起来，然后伸出手说，“我不介意。燕燕，你跟我来！”

    他的神情和言语都十分的坦然。

    这个事情于他而言，其实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可是他愿意告诉萧子鱼知道。

    其实，昔日白席儒的确是真的将所有的兵权上交。

    先帝在丹阳公主身上下的毒，是慢性的毒药。白席儒曾天真的以为，先帝哪里有解药。

    他若是退步，妻子是不是会多活几年？

    可惜丹阳公主身上的毒已经入骨太深，再加上小产几次后又强硬的生下了白从简，身子几乎全垮了。那时的白席儒是真的想好好的护着妻子，想不顾一切的让她活下去。

    白席儒的认真，也当丹阳公主觉得内疚。

    聪慧又丹阳公主，又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为公主，来日要会面对什么。

    她昔日也曾有过一段无拘无束的日子，而也在那段日子里，丹阳公主去了姑苏。

    “母亲和父亲第一次见面，是在姑苏！”白从简握着萧子鱼的手，朝着书房缓缓地走去，“他们相遇是在灯会上！”

    白从简的手冰冷宛若冬日里的霜雪，萧子鱼的手被他握在掌中，紧紧的包裹住。她心里的那股不安，也随着白从简的话语慢慢的消散。

    她听白从简提起过丹阳公主和白席儒的事情。

    在那场灯会上，白席儒遇见了女扮男装的丹阳公主。虽然丹阳公主周围的人不愿意戳破丹阳公主的扮相，可白席儒一眼还是认出来了自己眼前的少年，是个女子。

    两个人几次交手后，白席儒都自然选择了避让。

    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白席儒的避让却让丹阳公主有好奇。

    那时的他们或许谁也没想到，这场相遇也注定了往后悲惨的日子。

    “母亲总是和我说，对不起我和父亲！”白从简淡笑，“哪有什么对不起的？”

    即使不是丹阳公主出现，白席儒的亲事他也不能做主，先帝来日下旨让他娶谁，他就必须遵从旨意。因为他是白家人，是一位人臣。

    无论白席儒娶谁，这白家的兵权迟早也要归还给先帝。

    或许，对于白席儒而言，能娶到丹阳公主是一件幸事。

    年幼的时候，白席儒曾和白从简说过。

    他说，“活不下去了，就离开京城，去其他地方过隐姓埋名的生活。”

    那个时候的白席儒就已经想到自己去世后，白家会衰败成什么样子。出于自私，他还是希望自己和妻子唯一的孩子能活下来。

    白从简一点一滴的和萧子鱼讲自己的过去，萧子鱼认认真真的听着，可到了最后心里却生出那么一点悲凉。

    因为是帝王，所以可以任性？

    因为是帝王，所以即使臣子无罪，也要给他们随便定罪？只是因为，这个臣子功高震主。

    白家多年来的功勋累累，可是这却也能成了威胁白家人活下去的东西。

    简直可笑阿！

    “那你，想过离开吗？”萧子鱼完全想象不出来，白从简是怎么走过这些年的。

    深夜的时候，是否也觉得疲惫，是否也苦恼自己为何要尽力如此多的艰辛。

    “想过，想过很多次！”等走到书房门前，白从简推开了大门，拉着萧子鱼走了进去。

    白家的书房，前世萧子鱼也曾来过。

    连暗阁在那些地方，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可这次过来的时候，她却觉得身上似肩负了很大的压力。

    但是，这个问题她必须知道。

    若白家真的没有那么一点兵力，也等于白从简没有自保的能力。这样的白从简，无疑是很危险的。

    她是不想让白从简处于危险之中。

    明知道这个问题是最不该问的，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想要知道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怕失去这个人，比任何时候都害怕……

    “以前，觉得熬不住了，就和管事说，要去姑苏找个小院住下，再也不管白家的事情了。”白从简抬起手，从多宝阁上拿出一封信函，走到萧子鱼面前，“不过那也是以前，现在我却没有这样想过。”

    萧子鱼怔了怔，下意识问哪里一句，“为何？”

    眼

    白从简笑，“我想着会再次和你相遇，便会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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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生死相随

﻿    (错字三十分钟后修改）

    他的甜言蜜语说的柔和，又似发自内心的真诚。

    即使是理智如萧子鱼，也被这样的话击败。

    他说，前世他也曾疲惫迷茫过。

    他不是万能。

    可今生，他只要一想起来日会再次遇见她，便感激上苍给了他这样的机会，从未有半点埋怨。

    再次的重生，只是为了和你相遇。

    从前有些闷闷的白从简，说起好听的话语的时候，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人。

    萧子鱼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只是低头，“我没那么好！”

    她不如丹阳公主聪慧，容貌也不算出众，脾气更是糟糕。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或许就是炮制药材。

    可是，那些药师又那个不会呢？

    她没有白从简想象中的那么好。

    白从简闻言，只是轻轻的抚摸她的发丝，“所以燕燕，你无需担心我。我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的！”

    他得活着，和她白首偕老。

    这次，萧子鱼沉默了。

    白从简对她的确没有隐瞒，这一夜白从简将所有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和她说了。

    包括，韩老爷子为何会去姑苏。

    这些关系白家整个家族的生死，和白从简来日会如何的大事，他说起来的时候，却显得波澜无惊。

    白家，没有兵力，可却不代表没有可以用的人。

    昔日喜欢在外游玩的丹阳公主和江湖上不少人都结识了，后又因为白席儒的身手不错，有不少人都愿意和他们来往。

    丹阳公主和白席儒对他们有恩，他们自然会报恩。

    比如十一、十二、十三……他们虽是孤儿，却也是这些人培养出来的孩子，一个个都优秀无比，出类拔萃。

    但是，仅仅靠这些人，是不足以推翻大楚的。

    丹阳公主也知道这些。

    所以在临终前，丹阳公主和白从简说，“小六，娘知道娘不行了，所以往后的日子，你得好好陪着你爹，切勿让他做什么傻事！”

    “你若要选择离开，便去姑苏寒山寺找到主持，告诉他你要离开，之后的事情他会为你安排。之后的日子或许不如在京城里过着舒坦，却也没有什么束缚，这是娘最想过的日子。”

    “若你和你父亲一样固执，死守在这里。那么，便也去姑苏和十门的人联系，还有……姑苏乔氏的钱庄，娘在里面也投了些银子，你若是需要帮助了，你便去找他们。不过，切勿让人知道这里面的关系。”

    “娘这一辈子，前半身过的糊涂，后来又过的自私。不是好女儿不是好妻子也不是好母亲！”

    “小六，娘希望你不要过的和娘一样，来日若有什么喜欢的便一定要掌握在手里。”

    那时的丹阳公主奄奄一息，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交待完了来日会白从简铺垫的道路。

    直到最后，她才唤了白席儒进来。

    他说，“席儒，往后不要再遇见我了！”

    “说什么糊涂话呢！”白席儒即使已经哭出声，“然然，我从未后悔遇见你。”

    丹阳公主笑了笑，握着白席儒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她也从未后悔过遇见白席儒，也从未后悔自己丢了性命也要生下白从简。

    丹阳公主死后，白席儒便更显得沉闷，他对白从简的要求也愈发高了。

    白从简的身子单薄，不适合剧烈的动作，可白席儒却依旧要求白从简习武。

    他不能护这个孩子一世。

    只是到了死的时候，白席儒都不知道，丹阳公主其实早就比他先给白从简铺好了来日的道路。

    无论是坚持还是离开，他们想做的，都是让白从简活的随心所欲。

    萧子鱼听到这里，惊讶的看着白从简，“乔家？”

    “盛昌票号的主人本该是我母亲。”白从简和萧子鱼解释。

    乔家的每一代家主，等继承家业的时候，都会知道这点。

    这也是为何昔日，乔老太爷瘫在床榻上，都要坚持在背后支撑乔家的原因。因为，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接受的了，来自白家的压力。

    韩老太爷会出现在姑苏，其一的确是为了暗中帮助萧子鱼和乔氏，其二也是为了防止乔老太爷突然离世，乔冕之不能好好的继承乔家。

    萧子鱼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目瞪口呆了。

    她居然从前还傻乎乎的以为，乔家的背后是没有人的！

    简直愚蠢！

    怎么可能没人！

    能让票号遍布大楚各地，若是没有一点本事和背景，怎么可能毫无阻碍。

    若乔家背后的人是白从简，那么一切也说的过去了。

    白从简摊开信函，里面装着和乔家来往的信函。他又从一边拿起几副画卷，在萧子鱼的面前铺开。

    “这是东夷边境的航海图，还有北越……”白从简一点点的指给她看，“往西走有个岛，这里的东珠很漂亮。还有这里……”

    白从简的手指，在纸张上划来划去。

    萧子鱼的目光跟随着他的指尖而动。

    “这几个虽然是小国，但是却擅长海上作战，若我这边出事，他们那边可以暂借兵力给我！”白从简丝毫没有隐瞒萧子鱼，“不过代价是，白家的商船要带给他们最需要的，比如丝绸、铁、铜矿等等。”

    萧子鱼听到这里，抽了一口气。

    她立即阻止了白从简说下去。

    “嗯？”白从简见她不愿意再听，“是不是很觉得很无趣？”

    萧子鱼摇头，只觉得本来平复下去的情绪，又掀起了波澜。

    白从简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坚守在京城，那么丹阳公主留给白从简的人手自然不够。

    白从简若暗中养兵，自然会被人发现。

    白从简八岁便出海，为的就是绘制这些航海图，也是为了筹谋到兵力和金银。

    白家现在要造反，的确没有什么压力。

    但是这些兵力和航海图，都是白从简冒着性命危险弄来的。

    海上有多凶险，即使萧子鱼没去过也略知一二。

    可白从简说起这些坚信和辛酸的过往的时候，却若无其事。

    他越是坚强，她就越觉得难受。

    “无竟！”萧子鱼扑到他的怀里，让白从简有些意外，“无论来日你是失败还是成功，我都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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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熬不住了

﻿    前世，他亦这样待她。

    今生，她亦会如此。

    萧子鱼将头埋在白从简的怀里，闻着她最熟悉的气息，又说，“这次，让我陪你走吧！”

    白从简唇畔带笑，“嗯！”

    也是在遇见萧子鱼后，白从简终于明白了父母为何为情痴傻，甚至愿意丢了性命。

    一个人在寒冬里行走了多年的人遇见了温暖，此生怕是再也不会忘记了。

    “燕燕，再过几个月，伯父和隐竹都会归来！”白从简说，“我们得掩盖这些消息，所以……你得帮我一个忙！”

    萧子鱼挑眉，“什么忙？”

    白从简在萧子鱼的耳边轻声呢喃了几句！

    萧子鱼闻言抽了一口冷气。

    莫非前世的时候，白从简也开始在布置这些事情。

    昔日，万启帝还在，而她却没有熬下去。到了最后，这大楚的江山落到谁的手里，她自然也不知晓一点。

    凭心而论周隐竹在朝廷年轻的官员中不算出挑，在皇子里也不是最出色的一个。但是，周隐竹比谁都清楚知道自己的天资平平，所以这些年一直在白从简身边，见识了白从简的手腕和才华，这也是其他皇子们不能比及的。

    现在周隐竹尚且年纪小，少年并不得意，而名声也不算好，一直过的很随性。

    萧子鱼想到这里，皱眉，“那我要怎么做！”

    白从简这次只是握着萧子鱼的双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视若珍宝。

    这一夜，于萧子鱼而言是个难眠之夜。

    等她从白府回来的时候，面颊滚烫宛若番茄，直到后面的几日里，都显得有些迷迷糊糊。

    等京城里的谣言传播的愈发厉害的时候，万启帝也从李德全的嘴里知晓了这个事情。

    此时的万启帝鬓发已经生出银丝，面容也苍白如纸，唇色还有些发青。

    可是他的精神不错，他坐在椅子上双眼微微敛起，笑道，“一群愚民。”

    “不过皇上你放心，高指挥使已经开始灭口了！”李德全将放在紫檀木盒子里的丹药递给万启帝，“所以陛下无需担心这些小事。”

    听李德全提起高常温，万启帝本来舒展的眉目里，又有了几分不解。

    万启帝没有开口，只是将丹药服了下去。

    李德全又继续说，“高家能替陛下解忧，是他们的福气。”

    “是吗？”万启帝的脸色依旧冰冷，又问，“我前几日听许太医说，白六的病情越发严重了？”

    就在前几日，白家那边突然人心惶惶了起来，连远在其他城的旁支也被传唤回京城里来了。一向甚少出现在外人面前的白家大爷，也出现在了白家的老宅里。

    虽然白家人小心翼翼的行事，可这个消息却依旧被万启帝得知。

    毕竟，这是他的大楚，又有什么能瞒过他的？

    他揉了揉眉心，“到底怎么样了？”

    “许太爷说，白小爷的病情，怕是……很不妙啊！”李德全见万启帝神情不明，也只敢轻声的回答，“许太医说怕是撑不到入冬了！”

    白从简的身子自幼单薄虚弱，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谁都知道，白从简活不到而立之年。

    可是这几年，白从简到处游走，虽然时常咳血，却也没有大碍。

    几次都说不行了，却又扛了过来。

    万启帝曾还怀疑，白从简的病情其实是白家用来欺瞒他的。

    可是，他也曾亲眼看过白从简，也派了御医去给白从简扶脉。无论是他自己观察，还是御医们从御医们的嘴里听说。

    白从简病的很重是事实，绝对不是欺骗。

    万启帝想起父皇临终前和他说的话，又无比的烦躁。

    “他既然撑不过去，就让他好好的走吧，若他有什么遗愿，便让白家人来告诉朕！”万启帝对白从简可以说，又忌惮又怨恨。

    这种感情十分的复杂。

    李德全回答，“知道了！”

    等李德全要退出去的时候，万启帝又道，”今儿若是己昊又入宫来找朕一起用斋，便说朕不舒服躺下了！”

    李德全怔了怔，“好！”

    也不知道莱夷族的这位国师是抽了什么疯，每日都要入宫和万启帝一起谈论一会话，又一起用斋菜。他每次的话语总能引起万启帝的好奇之心。

    毕竟，丹药方子是来自莱夷。

    可也正是因为己昊频繁的出入在万启帝身边，穆归云甚至都找不到万启帝的人影，为此丹药也停了一阵子。

    万启帝不服用丹药，穆归云这边的事情自然也要停下来。

    而也在这段时间里，穆归云遇见了蒋家的蒋溪岚。

    第一次遇见蒋溪岚的时候，穆归云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下意识便唤了一句，“西涧？”

    少女回过头来，却露出惊恐失措的神情，下意识便要逃离。

    穆归云追上去，抓着蒋溪岚的手腕，眉眼里全是怒火，“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放开！”蒋溪岚咬牙切齿，一张夺目的容颜皱着了一团，“你胆子太大了！”

    也是因为蒋溪岚一直的逃避，穆归云便开始胡思乱想。

    蒋西涧已经死了，所以这些年来蒋家在朝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也是因为如此，蒋家才会让他入宫来掌握万启帝。

    可惜，他在知道了蒋西涧的死，是因为蒋家人的逼迫时，便立即和蒋家决裂了。

    蒋家不能控制他，又想和万启帝拉拢关系，自然会派和蒋西涧长的相似的女子继续到万启帝身边。

    这蒋溪岚，或许便是其中一个。

    可不得不说，蒋溪岚和蒋西涧生的太像了……连受惊时候的露出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穆归云不想蒋溪岚和蒋西涧一样，成为蒋家的踏脚石，开始和蒋溪岚纠缠不清。

    尽管，宫中许多人都看见了这个事情，可都不敢和元定帝禀报。因为，如今穆归云是万启帝身边的红人，他们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大楚的边境和京城甚至宫内，都变得乱糟糟的。

    在小半月后，李德全急匆匆地跑到万启帝身边说，“陛下，白小爷不行了，这次不止许太医过去了，连其他太医也跟着去了！”

    白从简似乎终于熬不住了，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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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冲喜

﻿    “真的？”万启帝闻言，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丹阳公主去世的时候。

    那会，也是李德全来他的身边说，丹阳公主不行了。

    几十年后，又变成了丹阳公主唯一的孩子白从简。

    “自然是真的！”李德全说，“陛下，是否要派人过去看看！”

    万启帝想了想，“许太医和诸位太医都去了，朕去做什么？”

    也不怪万启帝疑惑，也就是在昨儿夜里，高斯年突然和他说，发现白家和穆归云有往来的痕迹。

    穆归云和白家？

    万启帝当时听了，觉得这个消息是否是高斯年在欺骗自己。

    不是说白从简不行了吗？

    可他也明白，高斯年没这个胆子。

    那么，若不是白从简和穆归云来往，又会是谁呢？

    到了此刻，万启帝的心里一团乱。

    他身边居然一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

    昔日，高常温帮他平息了登基时候遇见的麻烦事情，可是也正是因为高常温的出手狠戾，导致万启帝觉得高常温太过于薄情，并不是一个能彻底相信的人。他曾相信的蒋家，送来了蒋西涧，却又让蒋西涧离世的那么快。

    最后向家、白家、甚至穆归云……都不能让他相信。

    万启帝将手放进袖口里，握着里面的匕首，“你亲自过去看看！”

    李德全怔了怔，“奴这马上就去！”

    等李德全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的时候，万启帝缓缓的吐了一口浊气。

    他觉得烦闷上心头，一股热火像是在胸口灼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渐渐的万启帝的脸色变得青白，耳朵似听见雷声，口里一股腥味的东西，从里面突然溢了出来。

    下一刻万启帝对外喊了一声，“来人！”便彻底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宫内的情形李德全自然不清楚，他刚踏入白府大门，便听见一群女子们隐隐约约的哭声。

    这种哭声十分的压抑，却又痛彻心扉。

    李德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白从简已经离世了？

    等他见到许太医的时候，许太医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怕是撑不住了，方才白家大爷跟我说，可能要……”

    “嗯？”李德全问，“可能要什么？”

    “说是派人去萧家了，要冲喜，冲喜啊！”许太医回答。

    没想到白从简的病情已经危险到了如此的境地。

    可是李德全也明白，这冲喜又有什么用？

    无非是白家人自私，想要多一个人陪葬而已。

    李德全是听人提起过萧子鱼的，那是一个容貌英秀的女子，不像宫内的娘娘们那般妩媚，却又十分的吸引人的目光。或许是因为出身在将门之家的缘故，萧子鱼比其他的少女，多了一分英姿飒爽。

    “真的不行了吗？”李德全又再一次确认。

    “院使正准备亲自扶脉，等他出结果……”许太医的话还未说话，便见几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小太监一看到李德全，立即跪在地上，“公公……您……您快回宫！”

    周围站着白家的仆人和宫中的太医，小太监自然不敢说明缘由，只是催促李德全。

    可即使小太监不说明缘由，周围的人也从他的话音里猜测出一些隐情。

    李德全暗叫了一声糟糕，“许太医快去让院使随我回宫，快就现在！”

    许太医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白家这边！”

    “白什么家，我的话你不听了吗？”李德全气急亲自去抓了准备给白从简扶脉的院使离开。

    很快，白家一群太医又急匆匆的跟着李德全入了宫内。

    万启帝的病情来势汹汹，之前所有的小病似乎都堆积在了这一刻爆发了出来。李德全站在外面，来来回回的走着，眼里全是一片浑浊。

    这都是什么事？

    先是白从简，现在又到了万启帝？

    李德全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想到了许多。

    尤其是看到高常温和高斯年一起出现的时候，不知为何想起了多年前殉葬的高公公。

    先帝信任高公公，说自己离世后怕没人伺候，所以带走了贴心的高公公。

    李德全伺候万启帝多年，虽称不上最贴心的人，可是毕竟陪伴了多年。尤其是方才，万启帝居然如此的相信他，让他亲自去白家查看白从简的病情。

    可这份信任，却也让李德全害怕。

    他怎么可能不怕死？

    尤其是在面对高家父子的时候，李德全居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高常温的面容冰冷，眉眼间的皱纹显而易见。此时的高常温和往常一样依旧寡言少语，连询问的话语都是他的儿子高斯年问起。

    高斯年问，“陛下的如今怎么样了？”

    李德全摇头，“太医们还未出来，暂时不得知！”

    李德全也知道，若是此时高家父子擅自闯入进入，他也不敢说什么。

    可偏偏的这两个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却没有乱来，而是开始尽职。

    高常温对高斯年说，“你带人去请各位王爷入宫，说是太后有请。还有，不许其他人出宫，消息不许外泄！”

    高斯年点头，转身就走。

    高常温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大门的一侧站着，身子笔直如松。

    过了足足快一个时辰，许太医才从殿内走了出来，他说，“李公公，陛下已经醒来了，请您进去呢！”

    许太医的神情恭谨，丝毫不敢得罪眼前的李德全。

    李德全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

    万启帝此时要见他？

    是要让他陪葬还是？

    李德全有些害怕，可再害怕也得硬着头皮推开门。

    此时，寝殿内站了密密麻麻的太医，而万启帝躺在床榻上，双眼无神。

    等李德全进来，他轻声问了一句，“白家那边如何了？”

    紧张至极的李德全，怎么也没想到万启帝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这里不少太医都去了白家，为何万启帝不问，偏偏要问他？

    他赶紧回答，“回皇上话，说是不行了，白家那边准备冲喜！“

    “冲喜？”万启帝刚醒来，一时有些迷糊了起来。

    李德全赶紧解释，“说是要立即迎娶萧家七小姐入门，冲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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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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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字30分钟后修改）

    万启帝闻言皱了皱眉头。

    半响后发出一声冷笑，“好啊！李德全你去萧家看看，若是萧家人不答应，你便说是朕的旨意！”

    李德全闻言立即应了下来，从大殿内退了出去。

    此时正值晌午，空中烈日当头。

    李德全有些劫后重生的感觉。

    “李公公！”有人唤了他一声。

    李德全惊的差点跳脚，等他转身看见身子靠在柱子上的高斯年时，才缓缓地平复了心绪。

    高斯年怎么会在这里？

    高常温呢？

    “我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李公公也有害怕的时候！”高斯年挑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宛若噙着一汪春水。

    明明是个出色的少年，无论是才华还是武艺，甚至这张俊朗的面容，都比同龄人优异了许多。可是，偏偏的也就是这样的高斯年，生了一副狠辣的心肠，像极了他的父亲高常温。

    “高大人怕是看错了，我怎么会害怕？”李德全淡笑，“高指挥使呢？”

    高斯年没有回答李德全的话，而是带了几分打量的眼神，认认真真的看着眼前的李德全，“难道真的是我眼花了？不过，李公公如今的样子有些……怪异。不知道方才陛下可是瞧见了！”

    李德全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绪，又因为高斯年的话，而重新悬挂了起来。

    他在此时才意识到，高斯年是找到了他的弱点。

    不得不说高斯年的确是厉害，太会察言观色。

    若是他死不承认，而高斯年也有办法对付他。

    这次，李德全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甩脱眼前的少年。

    “高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李德全试探着问。

    高斯年眉眼里的笑意愈发浓烈，“也没有什么想问的，只是听说白家那边一团乱，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李德全说，“方才我和许太医都去看过了，白……白家小爷怕是真的不行了！陛下很担心白小爷的病情，所以让我去萧家看看情况！”

    即使李德全说的随意，高斯年依旧抓到了重点。

    他疑惑，“李公公要去萧家？为何？”

    明明是白从简重病复发，和萧家有什么关系、

    如今的萧家四房可以说是最无防备的时候，剩下顾氏和萧子鱼，而萧玉竹早已经不在京城内。

    “陛下的意思是，让七小姐早日和小爷完婚，也算是冲喜！”李德全如实回答。

    高斯年这下笑出了声，“冲喜？”

    李德全捉摸不透高斯年的心思，只好继续说，“白小爷之前便求陛下赐婚，可见他是真心想和萧七小姐成亲。虽然，如今他的病情复发，可是这份真心却是没有改变的。陛下也是想成全白小爷而已。”

    李德全说的坦荡，似乎白从简如今做的一切，都是真心想要和萧子鱼在一起。

    高斯年听的却嗤之以鼻。

    他想起萧子鱼骑着骏马奔赴来的那一日，那张灵动的容貌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明明是一个英秀的女子，明明刚刚及笄而已，却敢冒着危险来找他。

    更有意思的是，她居然还说感谢他！

    真是可笑！

    他杀人无数，杀的忠臣更是不少，居然还有人说感谢他？

    高斯年觉得萧子鱼简直糊涂，敢来和他说这个话语。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此时听到萧子鱼要嫁给白从简的时候，高斯年的心里又生出几分不甘。

    白从简再厉害，也逃不过上天的安排。

    白从简的身子，是无药可救的。

    萧子鱼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若是白家人有那么一点良心，她或许还能伴着青灯古佛过一生。可若白家人没有良心，那么她或许也活不了多久。

    以万启帝的心思，是肯定希望萧子鱼去给白从简陪葬。

    白从简一去世，萧子鱼便上吊自尽，这可不是一段佳话吗？

    不知道真相的人，会说万启帝英明，亲手赐了一门良缘出来。

    良缘？是孽缘还差不多。

    谁会在乎那个夺目的少女的死？

    “李公公现在就去？”高斯年的语气有些沉闷。

    李德全摇头，“我要等白家和萧家那边的消息出来！”

    若顾氏反抗，李德全自然要亲自出面了。

    高斯年听到这里，唇畔浮现出一丝苦笑，“知道了！”

    此时的高斯年不愿意和李德全说下去，而是站直了身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白家的人已经到了萧家四房的院子里。

    顾氏从小佛堂里出来的时候，便听见身边的许嬷嬷说，“四太太不好了，白家来人了！”

    “出什么事了？”顾氏还有些迷糊。

    白家来人有什么意外的？

    这段日子白家总是会送些东西来，顾氏怕萧子鱼来日难做，也挑了一些不贵重的东西收下了。

    于顾氏而言，她再不愿意答应这门亲事，如今也没有办法了。

    已经定下来了，而且萧子鱼也没任何意见。

    “不是……”许嬷嬷显然是急坏了，“是白家大爷亲自来了，说是想和太太说会话！”

    顾氏这下更不解，“说话？”

    “白家那边的意思是，小姐如今已经及笄了，这亲事的日子是不是也该定下来！”许嬷嬷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说是选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三日后！”

    这次，顾氏也抽了口冷气，“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

    萧子鱼刚刚及笄，在顾氏眼里不过是个孩子。

    而且如今萧四爷还不在京城内，萧子鱼的亲事自然不能如此草率的决定。

    白家是不是太过分了？

    居然敢这样对他们。

    不行！顾氏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这个事情太诡异了，白家那边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急着想要让萧子鱼嫁过去。

    所以顾氏在见到白家大爷白渝的时候，没有丝毫好脸色。

    白渝本以为顾氏是个柔弱的妇人，却不像顾氏敢这样怠慢他。

    他想了想才轻声地说，“四太太这个事情虽然草率，但是我白家绝对不会亏待七小姐的，你放心……只要你提的要求，我们都会答应！”

    “你说所有要求都答应？“顾氏看着白渝，冷笑。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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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带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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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分钟后修改错字）

    顾氏的容貌本就生的艳丽，即使如今已经苍老，可当她摆出姿态的时候，依旧气势凌人。

    白渝被这样的顾氏惊住。

    这，真的是那位传言软弱无能的萧家四太太吗？

    即使他很不习惯顾氏如今说话的态度，却依旧笑着点头，“这是自然！”

    “好，那我就说了！”顾氏直言不讳，“我和四爷膝下就只有燕燕这么一个女儿，所以曾约定好女儿出嫁的时候，是四爷亲自送她出门！如今，四爷不在京城内，这约定怕是不能兑现。”

    白渝挑眉，听顾氏继续说下去。

    顾氏说，“燕燕的亲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能决定。你方才说，我可以提任何要求？那好，我现在需要你帮我送信到边境，让人请四爷回京！”

    “燕燕成亲这一日，四爷必须在！”顾氏斩钉截铁。

    这下，白渝哭笑不得。

    顾氏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们白家不过是个商贾户，即使祖上也曾出过权倾一时的将军，可那毕竟是过去了！而且，如今的白家并不是握在他的手里，而是白从简一直在掌管。白从简没有去世，便会是白家的家主。

    再说，即使他现在是白家的家主，也没有权利调动萧四爷回京。

    这是万启帝才能下的决定。

    顾氏这是在推却这门亲事。

    可是，白渝并没有因为顾氏的话而死心。

    白渝很清楚，自己如今在白家的地位，无非是白从简之下其他人之上。至于白清，在前几年便开始很少出现在白家的大宅，据说是和白从简不和……私下曾有人说，白清和白从简之所以会有嫌隙，无非是因为白清招惹了萧家的七小姐萧子鱼。

    可见，白从简有多在乎萧子鱼。

    若是他帮白从简了却了这个心愿，那么来日白家的家主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吗？

    “这事，我真的很为难！”白渝又开始和顾氏谈论起萧子鱼的亲事。

    可他们足足说上了半个时辰，顾氏也没有半分的松动，跟在白渝身边的几个仆人，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萧家四房的人也张狂了！

    纵使白渝再能沉得住气，在面对顾氏的几轮讽刺后，也终于按捺不住原本的性子，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他说，“这事，可由不得四太太您了！”

    说完，白渝便转身离开了萧家。

    等白渝离开后，许嬷嬷已经哭成了泪人，这可如何是好？

    如今萧四爷不在京城内，连萧玉竹也不在……乔氏也刚刚离开京城，萧玉轩那边更是不知结果。

    现在，顾氏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去阻止白家的人？

    许嬷嬷哭的厉害，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岁，“太太，这可怎么办？”

    “我不允许！”顾氏神情坚定，“我不能让燕燕毁了！”

    如今白家的态度十分明显，他们是强硬着一定要让萧子鱼嫁过去。可是，顾氏也很清楚，若非是白从简出了什么事，白家绝对不是这样的态度。

    尤其是那位白渝……

    若是萧子鱼嫁过去，而白从简真的去世，来日想必也是白渝继承白家的家业。

    那时，萧子鱼过的会是如何的凄惨？

    顾氏不敢想下去，她害怕自己再想下去，会更加的混乱。

    不能嫁，不能让女儿去白家。

    很快，顾氏拖延这门亲事和白家大爷在萧家被赶走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而萧子鱼也在同时得到了这个消息。

    她皱着眉头，“怎么会这么快！”

    白家那边的行动也太迅速了。

    从母亲顾氏的态度上，萧子鱼看的出来母亲是下了决心要维护她，这门亲事顾氏一定会阻止。

    可……这是个误会啊！

    其实，就算不是误会，就算是白从简真的不行了，她也会嫁去白家的。

    萧子鱼不相信神佛，也不相信所谓的冲喜。可是哪怕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哪怕是真的她不相信的冲喜，她也会去试试。

    只要白从简活着，什么都好。

    萧子鱼想到这些，立即起身和海棠说，“我们去主院！”

    海棠皱眉，“七小姐我们现在过去吗？”

    “嗯！”萧子鱼不解，“怎么了？”

    海棠咬牙，“我听人说，韩管事过来了，他亲自去见四太太了！”

    这下，连韩老爷子都亲自来了。

    在外人的眼里，白家这次是势在必得了。

    来日，这事情也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可是，他们也必须得这样做，才能让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方便掩盖一些消息。

    萧子鱼说，“没事，我们过去！”

    她终究担心顾氏。

    从萧子鱼的院子到顾氏住的地方，其实并不算远！

    只是顾氏喜欢吃斋念佛，所以萧子鱼要走过小佛堂，再走过抄手游廊，才能走到主院的前庭。

    她刚上了抄手游廊，便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些动静。

    萧子鱼下意识便低沉呵斥了一声，“谁！”

    海棠想要拦在萧子鱼面前时，林子里走了出来一个人。

    即使天色昏暗，萧子鱼依旧借着廊下的防风灯看清楚了不远处的人。

    一身暗色的飞鱼服，一双灵秀的桃花眼，这不是高斯年又是谁？

    “高大人？”萧子鱼没想到高斯年居然在这里。

    是万启帝要监视他们吗？

    “七小姐，我方便和你一个人说会话吗？”高斯年看着海棠，轻声的问了一句。

    这个声音太过于柔和，和往常的高斯年有很大的区别。

    即使这样，萧子鱼也没有犹豫，而是对身边的海棠说，“你去母亲的院子外等我！”

    海棠点头。

    她虽然担心萧子鱼，可也清楚此时萧子鱼的处境。

    白家和萧家，都在最难的时候。

    等海棠离开后，高斯年才从林子那边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急促，走到萧子鱼的面前的时候，双眼盯着萧子鱼，似隐藏在暗处的猎豹，看到了自己的猎物。

    “你现在害怕吗？”高斯年突然问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萧子鱼怔了怔，还未来得及询问，便又听见高斯年开口了。

    他说，“燕燕，如果你不想去白家，我可以带你离开！”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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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喜欢这个词

﻿    高斯年的话，让萧子鱼惊讶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一时分不清高斯年这话里的意思，究竟是试探还是确有其意。

    若是试探的话，那么必定是万启帝的旨意。

    万启帝怕她临阵脱逃，这还真的是她母亲顾氏的想法。

    母亲是不愿意答应这门亲事的。

    若真的是高斯年想要帮她，那么这中间的关系便显得有些复杂了。

    即使她再想镇定，往后退开的步子也出卖了她的神情。

    高斯年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在离开宫准备来萧家的路上，高斯年碰见了父亲高常温。

    他问父亲，“爹，你当年为何要娶娘？”

    他的父母，明明是格格不入的两个人。

    一人冰冷狠戾，一人温柔如水。

    高常温面对儿子的问题，意外的露出了笑，“因为喜欢，想和她在一起。”

    哪有那么多原因，喜欢了便去追寻。

    高斯年琢磨了一会这句话里的意思，才恍然大悟。

    等他要离开的时候，高常温又唤住了他，“你有心上人了？”

    “不知道！”高斯年也不知道萧子鱼算不算他的心上人，“我只见过她几面！”

    哪有什么一见钟情，高斯年从不认为这样的感情是存在的。可是，他又无法反驳自己的内心，他喜欢听萧子鱼说话，英秀的少女无论是挥着九节鞭的样子，又或者是骑马奔来，再或者是她站在绣球花丛里的样子，都让他挪不开眼。

    有的时候，感情来的就是那么微妙，那么奇怪。

    偏偏是这个人，偏偏是这个时辰。

    “有什么奇怪的？我也只见过你娘一面！”高常温说。

    高常温会喜欢上文绣，也是因为曾去拜访高公公，感谢救命之恩，结果却遇见了刚刚及笄不久的文绣。

    那时和现在一样，也是烈日当空，他因为走的太急和公务繁忙，还未来得及用早膳。

    他站在文绣的面前，肚子发出‘咕咕’声。

    文绣听见后笑了起来，“家父不在，可能要晚些。如果公子不介意，不如在这里多等会，我做的酒酿圆子快要好了！”

    高常温在锦衣卫多年，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

    可是，此生他最难以忘怀的，却是那一日最普通的酒酿圆子。

    喜欢这个词语，真的是很微妙的存在。

    那个人做什么，都是他喜欢的。

    高常温知道，儿子像极了自己。

    他只是嘱咐，“但是你要记得，喜欢不是强求，若是她不愿意，便不要强迫。这种感情，不属于我们，也不会带来你想要的感觉。有的时候不能在一起，退一步做朋友也行！”

    这话说起来简单，可是像高斯年这样异常固执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手。

    执念若能轻易放下，那也不叫执念了。

    等从宫里来萧家的路上，高斯年想了很多。

    若是萧子鱼愿意离开，即使他被连累，他也不会在所不惜。

    可是，偏偏的……

    “你想要嫁给他？”高斯年摸不透萧子鱼的想法，又再次询问了一句。

    夜风掠过廊下的防风灯，借着朦胧的烛火光，萧子鱼的面容在暗处显得有些模糊。

    高斯年看着眼前的少女，即使她的容貌称不上倾国倾城，也并非才华横溢。可偏偏的，他就留意到了这个人在锦衣卫多年，他陪在父亲身边，每个人看到他不是躲着就是吓的哆嗦，恨不得他死了才好。只有萧子鱼，愿意陪他说话，也没有胆怯的模样，甚至也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怪异，而视他若疯子。

    很多年前，他曾听身边的人议论，说他明明是个嗜血的怪物，居然还养了一院子的绣球花。

    高斯年那时听完冷笑。

    是啊，自己出手狠辣，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柔和的一面。

    不然这就是弱点了。

    万启帝怎么会要一把有缺陷的刀剑。

    从此，他便如他们所愿，做事不计后果。

    “是！”萧子鱼犹豫了很久，才看着高斯年回答。

    她说，“高大人，我可以信任你吧？”

    高斯年还未回答，她又继续道，“无论你的来意是为何，我现在要回答你的是，我会嫁过去。即使我嫁过去之后，会过独自过一辈子，我也不会后悔我的决定。”

    她说的坚决，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萧子鱼的固执，高斯年自然了解。

    他在听到萧子鱼的话后，依旧不甘地问，“是因为陛下，还是因为白家？”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高大人是否能理解。我愿意嫁过去，并不是因为谁，而是因为我自己。”萧子鱼和高斯年解释，“我想做的，谁阻拦都不行。我不想做的，谁来强迫我都不行！”

    她说的认真，而高斯年也听的仔细。

    萧子鱼方才问她，说我能信你吗？

    其实从下意识里，萧子鱼便是信任他的，所以才没有拐弯抹角。

    若是其他人听了这话，自然能挑出萧子鱼的错。

    高斯年抽了一口冷气，身子微微依在一侧的柱子上，抬起头看着萧子鱼。

    在夜色下，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居然染上了一层悲伤。

    此时的高斯年，完全不像平日里的他。

    这也是萧子鱼从未预料到的。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愿意离开吗？”高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萧子鱼摇头，“我不会走的。”

    高斯年冷笑了起来。

    他的面容本就生的冷峻，此时再加上他的神情，整个人更显得冰冷如寒雪。

    夜幕下的抄手游廊下。

    少年若有所思的依在柱子上，而廊下的少女和他站的距离并不算远，夜风撩起他们的衣袂，带来了一丝丝凉意。

    夏日的暑期，并没有因为这一抹夜风而驱除，相反此时的两个人心里都各怀心思。

    明明站的如此近，却又像是此生都不可能再突破这个距离了。

    这便是极限。

    而彼时在主院内，顾氏坐在韩管事的对面，沉默不语。

    许嬷嬷端了茶水入屋，又很快的退了下去。

    因为顾氏信佛的缘故，这屋内总是蔓延着一股檀木的气息。

    韩管事抬起手来，将茶盏里的茶水轻轻的饮了一口，才看着顾氏说，“今儿，大爷说的那些话，四太太你别放在心上。这事，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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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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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今儿来的人不是韩管事，顾氏自然不会相见。

    顾氏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很强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她愿意见韩管事，也是因为韩管事为人不错，更是疼爱膝下唯一的女儿韩信芳。

    顾氏钦佩这样的人。

    “既然韩老爷你亲自来找我了，那么我就实话实说吧！”顾氏捧着茶盏，看着描着红梅的茶碗，轻声说，“你多有疼爱小芳我就有多疼爱燕燕，不……我应该比你更多。这些年来，我一直愧对这个孩子，我和她父亲都没有做到为人父母该做的事情。其实这门亲事，起初我是不同意的！”

    不止她不同意，她的丈夫萧四爷也曾这样想过。

    他们不愿意出卖自己的女儿去换取荣华，对顾氏而言，能吃饱穿暖便够了。

    许嬷嬷曾说她嫁给萧四爷是苦了她，可顾氏却不这样认为。

    她很满足现状。

    “但是，燕燕愿意！”顾氏没有任何防备的将这个答案说了出来，“只要燕燕愿意，我什么都愿意答应她。可是她来日在白家过的不好，我也会舍弃性命将她救出来！”

    她的声音轻柔，可言语却是不容质疑。

    面对这样的故事，韩老爷子一时也怔住了。

    “四太太我和你一样，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不过这个事情的确是个误会！”韩管事仔仔细细的和顾氏解释，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四太太，这个事情我和你说，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我曾犹豫要不要和你说，可你方才那句话，让我决定了我必须告诉你！”

    “你愿意信任我，愿意为七小姐付出性命！我自然也是如此！”

    “七小姐虽然不是我的女儿，却对我女儿有大恩，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其实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可是顾氏的话语，却让韩老太爷十分的动容。

    唯有做父母的人才知道，父母是如何的心疼孩子。

    哪怕舍弃性命……也要护孩子平安。

    韩老爷子一字一句的和顾氏解释其中的缘由，而萧子鱼来到顾氏院外的时候，许嬷嬷对她说，“七小姐，这会韩管事在屋内，太太怕是不方便见你！”

    顾氏其实已经和许嬷嬷商量了无数个让萧子鱼逃避这门亲事的办法。

    其中一个，便是让萧子鱼装病。

    病了，自然就不能嫁入白家，必须修养了。

    否则一个病了的媳妇嫁过去，白家也不怕晦气吗？

    所以，这会许嬷嬷自然不愿意让萧子鱼见到韩管事，不然这个事情还要怎么隐瞒下去呢？

    “是吗？”萧子鱼想了想，“那明儿一早我来陪母亲用膳！”

    许嬷嬷点头，“好！”

    等萧子鱼要离开的时候，许嬷嬷突然唤住了萧子鱼，“七小姐，你千万不要难过，太太不会让你出事的！”

    萧子鱼哭笑不得。

    只是这个事情关系太多人的性命，她不方便和许嬷嬷提起。

    并不是她不信任许嬷嬷，而是她不愿意拿白从简还有更多人的性命去做赌注。

    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从主院回来的路上，海棠一直沉默不言，而萧子鱼也没开口。

    方才高斯年离开的时候，萧子鱼并没有挽留。

    她怎么也没想到，高斯年对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心思，真的是太奇怪了。

    不过，她又感谢高斯年对她说的那些话。

    高斯年说，“我自幼便喜欢强迫，不可能的事情我偏要，这是我的性格，也是我多年来处事的作风。可是我不会对你如何，你请放心……不过再过几日我大概还会出现，陛下始终是不放心这个事情的！”

    他说，“燕燕，如果在白家过不下去了，记得告诉我，我会带你离开！”

    “离开吗？”萧子鱼摇头，“不会的！”

    她不会离开白家，更不会离开白从简的身边。

    她用了两世的时间才看透自己的内心，怎么会轻易的放弃。

    高斯年自以为自己和白从简谈话的内容很隐蔽，可到了深夜的时候，这些内容依旧传到了白从简的耳里。

    白从简披着一件青色的外衫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盛着乌黑如墨的汤药，眉眼里的笑意似冰冷在唇角，“他当真这样说了？”

    十二回答，“是！”

    白从简的神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过几日陛下约摸会派人去萧家那边吧！”

    十二点头，“是！”

    “那就告诉他们，让高常温去便好！”白从简一口气喝掉了碗里的汤药，苦涩的味道入口却依旧神情如初，“至于高斯年，就让他留在陛下身边陪伴吧，少出宫好！”

    十二有些诧异。

    他自然没想到白从简会说这样的话。

    这么多年，他也是看见白从简如此对一个女子上心。

    现在的白从简肯定是不悦的。

    十二不敢反驳，立即领命下去。

    等十二离开后，十四和慕百然拿着一个盒子走了上来。

    “这是小婢送来的！”慕百然对白从简说，“要验药吗小爷！”

    白从简摇头，“不用，直接熬好了送过来就行！”

    十四有些不放心，“谨慎些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白从简肯定地说，“他不会害我！”

    慕百然和十四见白从简如此肯定，便不好再开口。

    白从简也没有多言，而是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衫，“对十三说，消息可以放出去了！”

    慕百然和十四立即点头，“小爷，我们立即就去办！”

    翌日清晨刚过，白家小爷病情严重准备迎娶及笄还未一年的萧家七小姐入府的消息，就立即在京城传播开了。

    虽然白家人极力否认白从简的病情严重，但是白家人偷偷摸摸购买补药的时候，依旧被药房的老板卖掉了。

    有人笑着说，白从简怕是真的不行了。

    买了补药也不过是想在成亲那一日出现，来压住外面传来的事情。

    可是，却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聪明了一辈子的白从简，在这个时候居然犯了这样大的错误。

    怎么可能压的住这个消息呢？

    到了晌午，蒋老爷子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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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出嫁规模

﻿    蒋老爷子揉了揉眉心，过了一会才对身边的蒋慎说，“这事没那么简单！”

    在蒋老太爷的心里，白从简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父亲！”蒋慎见蒋老太爷开始头疼，安慰说，“你这是想多了！”

    蒋慎自然不同意蒋老太爷的想法。

    万启帝吐血晕倒的消息传了出来，蒋老太爷便疑神疑鬼。

    一会说万启帝肯定是装的，一会又说肯定是穆归云的诡计！

    有的时候想多了自然是好事，可太多就会误事了。

    白从简的身体是他们一直都知道的，本来就是个短命鬼，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例外。

    即使白从简再厉害再聪慧，也不能扭转病情。

    “你糊涂！”蒋老太爷吐了一口浊气，缓缓地说，“白小六像极了他的母亲，你知道丹阳公主吧？她可是个十分难缠的人，若不是她当年阻扰我们行事，如今大楚的江山早就换人了！”

    “父亲……”蒋慎立即打断了蒋老太爷的话，“你小声些！”

    “哼！小声？”此时的蒋老太爷哪里还有一点疲惫，他精神饱满而眉眼带笑，“我辛辛苦苦的策划了那么多年，那张丹药方子我用了不少的力气才弄出来。结果呢，丹阳公主却让这张方子落到了其他的地方，甚至还坏了我的大计！若是昔日，她没有做那样的事情，先帝肯定会相信这个方子上记载的东西。”

    “那个老东西，不是说爱向家的那个小狐媚子吗？我便给他机会，让他以为这个狐媚子真的能活过来！”蒋老太爷显然是气坏了，明明是个读书人，可言辞里的话语，却比妇人还要粗鲁。

    蒋慎清楚，自己的父亲是真的生气。

    每次，蒋老太爷提起丹阳公主，总会怒火中烧。

    似乎他对丹阳公主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点。

    蒋慎只在幼年的时候见过丹阳公主一面。

    那一日丹阳公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袄裙，外面披这一件素色的鹤毛大氅，一身清新素白的模样。那隐藏在洁白领子下的容貌，绰约似天人，灵动而又高洁，像极了他见过的最无瑕的羊脂玉。

    他跟在父亲的时候，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丹阳公主，被她的容貌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不少人都说向皇后和蒋贤妃容貌出色，可比起丹阳公主真的是黯然失色。

    他看的认真，而丹阳公主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她缓缓地转过头，清澈的眼眸里噙着灵秀的气息，然而莞尔一笑。

    这一笑，蒋慎便沉迷在其中了。以至于后来，他娶妻的时候对自己的妻子，都没有什么感情。

    见过丹阳公主的容貌后，其他人便只能说是普通。

    再也不能称的上夺目。

    不得不说，白从简的容貌倒是有六分神似丹阳公主，可比起丹阳公主白从简又多了几分从容和少了一点祥和。

    只是可惜了白从简，居然是个男儿身，若是个女儿身容貌肯定不会比丹阳公主差。

    “父亲！”蒋慎想到这些，慢慢的收敛自己的回忆，“当年先帝在丹阳公主身上下的毒，是你亲眼看见公主服下的，而且白从简出生的时候，身上的确是带了毒。这些年，陛下一直派太医给白从简扶脉，都说他的身子是真的不行了！”

    “你无需担心白从简能做什么事情！一旦白从简去世，留下的那两位能成什么气候？白渝自以为是，而白清又整日神神颠颠的。”

    “来日不管白家落入白渝还是白清的手里，我们想要夺走不是轻而易举吗？”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不能自乱阵脚，陛下这会肯定会注意到的！”

    蒋慎开始劝慰蒋老太爷，却没有说丹阳公主的半点不是。

    在蒋慎的心里，丹阳公主就好比这池子里的白莲，是出淤泥而不染的。

    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女子，却被先帝文泰帝当做棋子，送到了白家，最后郁郁而终。

    无论是白家还是这周家人，都该死！

    虎毒还不食子，可文泰帝却这样毒害自己的女儿。

    连牲/畜都比不上。

    “不对……不对……”蒋老太爷依旧不放心，对蒋慎说，“想办法在白从简成亲那一日得到具体的消息！”

    蒋慎不好再反驳蒋老太爷，立即回答，“我知道了！”

    其实，白从简和萧子鱼的亲事，是绝对不会邀请蒋家的，或许向家那边还会收到请柬。

    可这场婚事却十分不太平。

    短短两日，顾氏和萧子鱼两人先后一起病倒，萧家四房顿时乱成了一团。

    白家那边也急的团团转，白家的大爷白渝甚至咆哮了起来。

    他对身边的人说，“就是她的尸体，也要给我抬进白家，她萧子鱼是我白家如今的主母！”

    无论顾氏和萧子鱼的病情如何，外人多少也猜测出了，这个时候萧家是不愿意萧子鱼嫁到白家的。

    现在即使白渝再气愤，也没办法将萧子鱼强硬的带到白家。

    白从简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气，总不能让白从简真的娶个病怏怏的女子回白家吧？若是闹不好，萧子鱼在拜堂的时候闹出笑话或者昏过去，丢的还不是白家的颜面。

    这个消息很快，又从李德全的嘴里，传到了万启帝的耳里。

    万启帝的身子并未痊愈，却依旧打着精神听李德全说这些。

    他笑着说，“朕还真的猜对了！”

    “陛下，是否要奴才过去看看？”李德全问。

    若是顾氏和萧子鱼抗旨，他还能去问罪。

    可是如今这两个人是病了，他也找不到很好的借口。

    万启帝想了想摇头，“你个阉人现在去做什么，让太后去便好。你告诉太后，说朕希望在五日后看到萧子鱼出嫁！对，萧家这位七小姐出嫁，按照当年朕的姐姐丹阳长公主的规格来办！”

    李德全惊讶的差点瘫软了身子。

    “陛下，你是说！”李德全怕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句，“你是说按照丹阳长公主出嫁的规格，来嫁萧家七小姐吗？”

    万启帝笑，“对啊！君无戏言。朕想，朕的九弟身子也快痊愈了，不如就让他去催妆吧！”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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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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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李德全，此时也被万启帝的话语惊的目瞪口呆。

    万启帝这是病糊涂了吗？

    萧子鱼是身份？让萧子鱼用郡主的身份出嫁，已经给天大的颜面了。

    可是万启帝不这样想。

    昔日丹阳公主嫁到白家的时候，可谓是场面宏大，连散出去的碎银子丢足足都了快一万两。

    那可是一万两白银啊，就这样白白的丢出去了。

    可现在万启帝还觉得那样的规模太小了……甚至让九王爷去催妆。

    这都是怎么了！

    不过，李德全再疑惑万启帝的想法，也不敢似方才那样大胆的重复询问一遍，而是领命低头退了出去。

    等李德全离开后，万启帝才缓缓地闭上了眼。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服用丹药的他怎么可能会死？他若是死了，那么他最爱的女人蒋西涧要怎么复活？他不会死，自然要在乎自己在臣民心里的地位。

    这些年，他们都说他压迫白家。

    那么这次，他偏偏要反着来。

    他们越说他对不起白家，他偏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自己姐姐留下来这个孩子从未苛待。

    想到这里，万启帝冷冷的笑了笑。

    这也算是，他送给自己姐姐丹阳公主的礼物。来日黄泉路上，白从简绝对不会孤单，他会让萧子鱼陪着白从简一起上路。

    白家尽出聪明人，可个个都是痴情种。

    可笑。

    万启帝从未和其他人说过自己心里的想法，而李德全自然也不知晓。

    他急匆匆的找到了蒋太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蒋太后这几日的神情也有些倦怠，她揉了揉眉心，“哀家知道了！”

    “太后娘娘要尽早办好这件事情啊！”李德全又说，“陛下一直很记挂！”

    蒋太后抬起头看着李德全，呵斥，“哀家说知道了，你要哀家讲几次？”

    李德全不敢开口，立即跪在了地上。

    他从未见过如此易怒的蒋太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得蒋太后不高兴了！

    往日，他更过分的话都说过。

    “你下去吧！”蒋太后也懒得责怪李德全。

    打狗还得看主人。

    也不怪蒋太后如此的烦躁，这些日子无论是蒋老太爷给她带来的压力，还是万启帝给她的负面消息，每一个都让她心神不安。

    现在这个蒋溪岚并不是多年前的蒋西涧，她没有蒋西涧的头脑，为人更是自私。在穆归云面前，蒋溪岚是个楚楚可怜被家族摆布无能为力的少女，可是在蒋太后面前，蒋溪岚却是一个狂妄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

    蒋溪岚甚至还说，“姑母，你少管我的事。祖父交待我的事我会办好，至于不该我做的事情，姑母就不要强迫我了！”

    蒋溪岚说完还露出讽刺的笑容。

    蒋太后当时气的差点摔了手里的佛珠！

    她不过是让蒋溪岚试着在万启帝的面前露个脸，可蒋溪岚没有多想就拒绝了。

    其实，现在服用丹药的万启帝神智已经混乱了，蒋溪岚若是愿意试试，肯定会帮她不少忙。

    可若万启帝理智清醒，那么蒋溪岚或许会步前面几个蒋家女子的道路——死。

    在万启帝的眼里，这世上只有一个蒋西涧，其他人都是赝品。

    蒋太后想着自己的荣华，而蒋溪岚却怕死！

    一个人自私，一个人胆怯。

    两个人自然聊不到一起。

    互相生厌。

    可恨的是，蒋溪岚每日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蒋太后想着这些，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她到了现在终究是有些后悔了，昔日的自己为何要入宫。

    “嬷嬷！”蒋太后沉默了许久，才对身边的贴身嬷嬷说，“唤几个御医，和哀家一起去萧家！”

    即使蒋太后心里再不愿意，也要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现在理智全无的万启帝，不是她能去招惹的。

    蒋太后到达萧家四房的时候，夜幕还未降临。

    她先是去看望了顾氏，见顾氏的病情的确严重，便又去看了萧子鱼。

    结果，如蒋太后所料那般，萧子鱼的确是在装病。

    蒋太后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黑色的长发并未被束起，面色却不似重病那般憔悴。

    她说，“哀家曾听小八提起过你！”

    八皇子周隐竹是蒋太后带大的，在外人的眼里，他们的感情自然很好。而且，蒋太后对周隐竹也十分的纵容。

    只是，这些不过是表现而已。

    想要让一个皇子彻底的毁掉，最好的办法就是放手不去管，让他无法无天，最后良成大祸。

    蒋太后明显就是这样对待八皇子。

    可惜，周隐竹的性子的确出挑，却没有做出什么民愤的事情。

    这些年来，想必蒋太后很失望吧。

    “多谢太后！”萧子鱼故作慌乱，她本就生的娇小，不动手的时候的确宛若一个大家闺秀。

    这样的萧子鱼，看起来既纯善又无害。

    当初，白从简和高斯年也被萧子鱼这样的一面欺骗了。

    “小八和哀家说，你十分聪慧，也明辨是非！”蒋太后缓缓地说，“可欣那个孩子有些毛躁，处事太过于直接了，所以才会和你说那些话。你呢，你也是个善良的孩子，想必不会和可欣生气吧？”

    蒋太后的话语里，丝毫没有歉意。

    可是，她在宫中多年，也是个不喜欢撕破脸皮的人。

    这个时候算是给足了萧子鱼颜面。

    “怎么会！”萧子鱼立即恭谨的回答，“这不是蒋小姐的错！”

    “你啊！”蒋太后笑的慈祥，“哀家就知道，小八的眼光不会出错。那个孩子虽然有些顽劣，但是心却是好的。你看，那个孩子也是对你印象极好的。他呢，也喜欢和白小六来往，你就……”

    蒋太后顿了一顿，抓起萧子鱼的手，握住继续说，“这门亲事并不会委屈你，哀家已经和陛下说了。你和小八曾认识，所以亲事一定会办的隆重。往后你在白家若是有什么委屈，也可以来和哀家说！”

    “子鱼！”蒋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像长辈在替小辈着想一样，和蔼地说，“如今萧家已经这样了，你得为这个家想一想啊！”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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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谁忽悠谁

﻿    蒋太后的话语慈祥，若是稍微愚钝点的人听她这些话，还真的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着想。

    但是，萧子鱼又怎么可能被蒋太后欺骗？

    蒋太后向来不是什么好人。

    准确地说，蒋家人生来便自私。

    “臣女……”萧子鱼依旧低着头，被蒋太后握在掌心里的手微微颤抖，“臣女知道！”

    蒋太后笑了笑，“你还是会怕，对吗？”

    萧子鱼点头。

    她的确是怕的！

    她很怕自己一个细微的表情，便让这个事情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她很怕父亲和白从简会出事，连八皇子都被牵连在里面！

    或许是因为她的内心的确有恐惧，而不像从前那样能有足够的把握，所以在蒋太后面前的情绪也并不是虚假装出来的。

    蒋太后在宫里多年，看的出来萧子鱼的确是在害怕。

    可是，她却误会了萧子鱼害怕的是，嫁入白家后会守/寡。

    守/寡？不会的！蒋太后很清楚万启帝这个人，万启帝绝对会在白从简去世后，想尽办法让萧子鱼也一同陪葬，在外还散播萧子鱼自尽的消息。

    万启帝才不会眷顾萧家那么一丝一毫，即使萧子鱼是萧家四爷膝下唯一的女儿。

    “哀家知道你在怕什么，当年哀家也曾怕过！”蒋太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字一句的和萧子鱼讲，“哀家当年要入宫的时候心情和你一样，虽然外面的人都在传先帝贤能，可哀家毕竟没见过，心里也总是会胡思乱想。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呆着到老吗？”

    蒋太后这话半真半假。

    当年的她的确是想过，来日自己的枕边人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她也无比清楚，即使她再努力再聪慧，那悬空多年的后位永远也不会属于她。先帝是个痴情种，一生只有一个皇后，若不是子嗣凋零，怕是连妃子们都不会多找几个。

    可蒋太后却也没想过放弃。

    她得进宫。

    蒋家的女子众多，想要在这群人里出人头地，那么就必须给蒋家带来利益。在蒋家家主的眼里，不能为家族带来利益的人，都是废物。

    与其来日嫁个普通的臣子，不如入宫和自己赌一把。

    不过，先帝对待嫔妃们，的确没有半点温柔。尤其是蒋太后第一次被临/幸的时候，那种痛苦到至今想起来都是浑身冷汗。

    她们需要先帝给的地位和荣华，而先帝却视她们为传宗接代的工具。

    没什么可怜的，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所以蒋太后有时候也很羡慕蒋西涧。

    虽然蒋西涧和她一样都是蒋家布下的一枚棋子，可万启帝那些年是真的待蒋西涧好，连蒋西涧用药的时候，万启帝都陪在她的身侧喂她用药歇下。一个棋子能得到这种感情，其实真的是莫大的幸运。

    蒋太后想到这里，不仅苦笑。

    她以为自己熬过来了，从先帝的死到走到太后这个位子上，每一步于她而言都是踏在荆棘上。可是蒋太后怎么也没想到，她本就是一个被束缚在棋盘上的棋子，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白小六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他天资聪慧，是然然唯一的孩子！”蒋太后继续说，“这些年，他虽然甚少进宫在哀家身边陪伴，可是和小八的来往却不少！子鱼，哀家也是女人，所以也不为欺骗你，小六啊……是个好孩子！”

    蒋太后这些话，像是掏心掏肺一般，甚至不惜说出自己昔日的往事。

    换做别的女子，大概会觉得这是莫大的荣幸了。

    可是萧子鱼却很清楚，像蒋太后这种能在后宫里存活多年，没有子嗣却不用陪葬的女人，哪有什么真心的时候？

    她们擅长的，不过就是女人为难女人，彼此想看生厌而已。

    “可……”萧子鱼刚说出口，便被蒋太后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你要记得你出生在萧家，自幼得到常人得不到的富裕生活，便足够了！”蒋太后顿了顿，从手上取下玉镯给萧子鱼递了过去，“萧家给你带来了不愁吃穿的生活，你自然也得维护这个家。你父亲如今还在边境，你的母亲也重病了……子鱼，你也要替她们想想啊！”

    “这是哀家入宫的时候，先帝送哀家的镯子。”

    “如今，哀家就送给你了！”

    “你要明白哀家的苦心，哀家不希望你让哀家和陛下失望！”

    蒋太后说这些话，有些的确是发自肺腑。

    但是她没有告诉萧子鱼，先帝送她镯子的时候，也让她服下了避子药。先帝是不相信蒋家的，先帝希望向家人能在朝堂里过的更好，所以蒋家的孩子们……要么被冷处理，要么就是此生都不能生育。

    她是后者。

    她告诉自己，不能做哪些枉死的蒋家女子。每次遇见再大的困难，她看到手里的镯子，她都会坚持下来。

    如今，也是如此。

    眼前的萧子鱼像极了当年的蒋西涧……一样的愚蠢。

    “谢谢太后娘娘！”萧子鱼从床榻上站了起来，泪水从脸颊上滚过，最后跪在了蒋太后身前，“臣女一定不辜负太后娘娘的信任！”

    “好孩子！”蒋太后扶起萧子鱼，叹了一口气。

    果然，萧子鱼和蒋西涧一样啊！

    她只要说几句掏心窝的话，她们都会认为她的话语，是无害的。

    真的是愚蠢的女人！

    等蒋太后离开萧家后，萧子鱼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唤了一句，“海棠，拿水来！”

    海棠立即捧着清水入屋，在看见萧子鱼一脸泪水的时候，惊的差点摔了自己手里的铜盆。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海棠焦急的询问，“是太后娘娘说什么，威胁您的话了吗？”

    萧子鱼摇头，而是从袖口里拿出一个手帕，眼泪掉的更凶了，看着楚楚可怜。

    这样的萧子鱼是海棠从未见过的。

    “不是！”萧子鱼蒋手帕丢在地上，“慕大夫给我的药太好了。”

    即使萧子鱼丢的再快，海棠的眼睛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似的，眼泪簌簌的滚落了下来。

    一时，屋内的主仆二人，样子都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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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迎亲

﻿    在蒋太后来之前，萧子鱼问慕百然拿了一些药。

    她自认为自己在的演技其实不太行，所以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慕百然果然没有辜负她的信任，拿了装了药的瓷瓶，“七小姐你要的药我放在里面了，它无色无味，保证让你满意！”

    结果，她何止是满意简直是太满意了。

    在手帕上放了那么一点，现在就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等萧子鱼这边消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起身换了一件薄一点的裙子，去主院看望了自己的母亲顾氏。

    顾氏其实并未病发，用的不过是障眼法。

    这宫里并不是每个太医都医术高超，也有混吃混喝的。尤其是蒋太后代来的太医，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无论此时的她是生是病，万启帝都肯定会想办法让她嫁去白家，那时怕就没人再说万启帝亏待白家了！

    只是这个事情，有些委屈白从简。

    他们用这个事情吸引了万启帝的视线，让万启帝不能疑心到他们。可是，却也把名声搭在里面了。

    来日，即使真相大白，这名声怕也是挽回不了。

    等见到顾氏的时候，萧子鱼说，“母亲，你好些了吗？”

    “燕燕！”顾氏看着眼前的女儿，动了动唇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她终究是忍不住问出了声，“虽然韩老爷子和我说过了，可是我还是想再问问你。”

    “燕燕，你真的要嫁去白家吗？即使那个人，陪伴不了你多久？”

    并非是顾氏疑心病重，而是她的确是从外人的嘴里知道了一些白从简病情的事。

    白从简的病情连太医院里最厉害的院使大人都无能为力，又怎么会痊愈？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娘！”等屋内的人退了下去后，萧子鱼才握着顾氏的手说，“你后悔嫁给父亲了吗？”

    顾氏没想到萧子鱼会这样问自己，一时怔住。

    “父亲并不是个好丈夫，和你成亲多年，常年在外也不知生死。”萧子鱼淡淡地说，“连你的病情，他也没有看出来。若不是母亲护着我和哥哥，这些年我们过的会更辛苦。其实我也曾怨过父亲的……”

    顾氏摇头，“我未曾怨过你父亲，若不是你父亲，娘已经不在了！”

    “燕燕！”顾氏握着萧子鱼的手，“你爹不能两全！”

    顾国，就不能顾家。

    顾家，自然也不能顾国！

    不能两全。

    “爹在边境这些年，娘每一日都在担心吧！”萧子鱼缓缓地说，“所以娘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白从简他很好，我相信我自己的选择！”

    “娘，不知道你不相不相信，有些人只是一眼，只要看一眼……便能确定他是否能给你以后！”

    萧子鱼在顾氏的眼里还是个孩子，可只是一晃眼这个孩子就长大了，如今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顾氏叹了一口气，“娘知道你的性子，和你三哥一样。燕燕你要记得，来日无论受了什么委屈，都要记得和娘说，娘能帮你的！”

    “好！”萧子鱼想着，便扑到了顾氏的怀里，搂住了顾氏。

    这一夜，万启帝很满意蒋太后做的事情。

    翌日，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

    婚期定在五日后。

    虽然说良辰吉日，可无论怎么看这门亲事举办的都无比仓促。

    在成亲的前几日，每一日都有男方那边派来的人催妆。

    从起初的朝廷大臣最后变成了九王爷。

    虽然九王爷在众人眼里的名声并不好，可他出现的时候，却依旧让人大吃一惊。

    那可是王爷，是皇亲国戚。

    到了最后，甚至连万启帝身边向来受宠的李德全也出现了。

    白从简和萧家七小姐的亲事，经历了半个月的磨合，终于定了下来。

    这一日到来的时候，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据说，今日开路的时候，会有人撒一些碎银子下来。

    这个场面，堪比昔日的丹阳公主出嫁。

    老一辈的在看到皇家侍卫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怎么如此熟悉？”

    他们好像见过这个样子的场面。

    “熟悉？”年轻一辈的自然不知道老一辈的为何会这样说。

    等了许久，在人群里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当年丹阳公主出嫁，不也是这样吗？几乎是用银子铺路啊！”

    这下，本来嘈杂的人群，立即安静了下来。

    丹阳公主的名字他们自然听说过，那可是大楚皇室里，最夺目的一个公主。她嫁到白家的时候，白家还是权倾一时的将门之家，即使有人觉得白家是高攀了丹阳公主，却也没有觉得不太合适。

    除了白家，其他人怎么能娶的到丹阳公主？

    不过，如今换成萧子鱼嫁到白家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这样的场面。

    萧家七小姐何德何能，能和昔日的丹阳公主相提并论。

    等侍卫们拦好了道路的时候，终于看着远处出现了迎亲的队伍。

    被人传言已经快要去世的白从简，穿着大红色的喜服，骑着骏马而来。

    他的脸色苍白，神情却不算差。

    有人弱弱地说了一声，“这……这是白家的小爷？是丹阳公主的孩子？”

    白从简甚少出现在外人的眼前，这京城里不少的百姓，几乎都没看见过白从简的容貌。

    而老一辈的人从白从简隐约的轮廓里又一次看到了熟悉。

    像丹阳公主。

    像极了昔日的丹阳公主。

    这样的少年玉树临风，宛若玉雕出来的面目，尤其是那薄薄的唇，宛若刷了一层花粉似的夺目。这样的少年，无论是姿容还是气质，都让人挪不开眼。

    曾有人说，白家的二爷白清才是最吸引人视线的。

    可穿着一身喜服的白从简，却在此时将白清比了下去。

    骑着骏马的少年，宛若天人。

    可是，他不是病了吗？

    病危的人怎么会是这样呢？

    这让所有人都想不透！

    又何止来围观的人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连在一边等待的李德全，也没有想清楚白从简居然会如此的精神。

    他原本以为来迎亲的人不会是白从简，而是找别人代劳！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李德全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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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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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使李德全再疑惑，也没有人能解开他内心的谜题。

    等白从简从骏马上下来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李德全并不是第一次见白从简，但是却未见到白从简如此温润的样子。

    高贵优雅，面若冠玉，一身书生的气息。

    看着身形有些纤弱，实际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又咄咄逼人。

    像极了昔日的丹阳公主。

    “小爷！”李德全毕恭毕敬的走上前，笑着对白从简说，“今儿是您的大喜日子，陛下说他身子不便不能亲自来祝贺，所以便让我来！”

    李德全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拿过一个黄漆檀木盒子，打开了之后露出里面的玉如意。

    “这是陛下的心意！”李德全解释。

    盒子里的玉如意玉质圆润，在烈日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枚玉如意本是两对，一对已经在白家了，而剩下这个这对如今才送来。

    来赴宴的大臣们，稍微年长一点的，已经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陛下对白家，原来是这个态度吗？

    从前，是他们会错了意吗？

    “多谢陛下！”白从简行礼接过玉如意，便朝着府内走去。

    因为萧四爷不在京城内的缘故，替萧四爷出来招待客人的，便换成了萧家的管事。

    管事的本来担心白从简的身子，不想让白从简多等，便对没有让白从简和萧家的外戚多言。可白从简却也含糊，该做的礼仪一步步的做好，姿态更是从容不迫。

    管事的想，所谓儒雅的君子，约摸就是这样的人吧！

    丹阳公主的确有一个好儿子，就是……身子太纤弱了。

    等白从简将一个红漆盒子递给管事的时候，管事才悟出了其中的意思，转身便进了内宅，交给了再一侧等带的许嬷嬷。

    在大楚，出嫁的女子都得捧着玉器出嫁，寓意自己冰清玉洁。

    若是普通人家，则是不太讲究这些。

    海棠从嬷嬷的手里拿过盒子，打开之后便看到了里面的玉如意。

    这枚玉如意和方才李德全带来的那对简直一模一样，可是仔细的看了之后会发现，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这枚，玉质更好，仿若莹润的冰雪里，最洁白的一处。

    “小姐！”海棠将玉如意递给萧子鱼后，顿了很久才说，“恭喜小姐！”

    海棠自然不明白这里面的缘由。

    虽然她从前在白从简的身边做事，可现在毕竟是在伺候萧子鱼，而萧子鱼待她也不错，甚至还给她的哥哥安排了个好活。她并非是没有良心的人，也知该对萧子鱼感激！

    所以，海棠想不明白萧子鱼为何愿意出嫁。

    白从简虽好，可病情的确是糟糕。

    “小姐！”海棠想问萧子鱼是否后悔过。

    可都到了这么一个时辰了，问了也是白问。

    萧子鱼彷若知道海棠在想什么一样，“别担心我，我没事！海棠，我比你小，但是却知道哪些事情是我想做的，而哪些是我想要的！没人能强迫我做什么，一切都是我自己甘愿的！”

    “你知道我！”萧子鱼又说，“我不喜欢欺骗你！”

    海棠闻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滑落。

    她一个小小的婢女，一个低等的丫鬟，是何德何能能让萧子鱼如此的信任。

    海棠突然哭了起来，把刚进屋的许嬷嬷吓了一跳。

    许嬷嬷看着萧子鱼手里的玉如意，一时也感叹了起来。

    “七小姐！”许嬷嬷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泪水，“老奴来帮你上妆了！”

    萧子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昔日，顾氏入门的时候，发髻也是许嬷嬷梳的。

    可是谁想到十几年后，她又帮萧子鱼梳理发髻。

    许嬷嬷借着铜镜，看着自己身前坐着的少女。

    英秀的容颜里透出几分灵气，面色红润有光泽。

    昔日，许嬷嬷曾被顾氏的容颜惊艳。

    许多年眼，她又被此时的萧子鱼惊到。

    “小姐！”许嬷嬷眼角噙着泪，“往后你一定会过的很好！”

    萧子鱼愣了愣笑着说，“谢谢嬷嬷！”

    等许嬷嬷给萧子鱼梳妆完毕后，迎亲的太太们才进了屋内来。

    顾氏拿着红盖头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女儿一时感慨万分。

    她许多次都重复的和许嬷嬷甚至丈夫萧四爷说，对不起这个孩子……

    到了如今，她依旧是这样想的。

    顾氏想起了一个月前和乔氏在京郊欣赏荷花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像是来自外域，容颜和大楚的人有那么一点区别。

    即使老人的年岁看上去有些大了，但是说话却十分含蓄，让人听着很是舒服。

    她和乔氏本是已经成亲的妇人，应该和男子保持距离。

    可那一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就是想和老人说话，彷佛这个人是她的亲人一样。

    老人似乎也知道她的想法，在保持距离的同时，邀请她和乔氏一起喝了他煮的茶。

    老人和她说，“我是莱夷人，想必太太你也看出来吧！”

    “嗯！”顾氏点头。

    老人笑了笑，面容十分的慈祥。

    连一向不喜和陌生人说话的乔氏，都和老人聊了起来。

    她们从老人的嘴里得知，老人在许多年前丢了一个女儿，来京城是想找这个孩子的踪迹。

    顾氏听的有些恍惚，知道自己不该多嘴询问，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语，“您找到她了吗？”

    “找到了！”老人回答。

    顾氏松了一口气，还好找到了。

    看的出来，老人当年和孩子走散，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你要和见她吗？”在一侧的乔氏问。

    老人怔了怔，过了一会才摇头说，“不去了。她现在过的很好，或许都不记得我这个父亲了，我去找她也会影响到她吧！”

    顾氏反驳，“可她若是高兴呢？”

    毕竟，父亲对女儿的感情，是真挚的。

    这个孩子应该会觉得幸福吧？

    老人抬起手，给她和乔氏又倒了一杯茶水。

    “我不是个好父亲，没做好就是没做好！”老人继续说，“不过我相信，无论这个孩子会怎么样，她依旧是我的孩子。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我一定会出来帮她！”

    “再所不惜！”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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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出事

﻿    “燕燕！”顾氏想着那一日老人的话，在萧子鱼面前缓缓地说，“无论来日你会经历什么，也无论来日你会做什么，你永远都是娘的孩子！”

    “你要记得娘和你说过的话！”

    顾氏低声在萧子鱼的耳边说着自己的想法。

    往常，若是别的大富人家出嫁女儿，都要教导她们孝顺公公和婆婆，好好的伺候丈夫。

    可顾氏偏偏和这些人不一样，她告诉萧子鱼的是要照顾好自己。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回来和她说。

    即使她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却依旧愿意为女儿扛起一切。

    这是为人母应该做的！

    等到外面的嬷嬷再次来催促的时候，顾氏才放开了萧子鱼，可也在这一刻她却忍不住哭出了声。

    萧子鱼也跟着落了泪……

    前世她出嫁的时候，是父亲送着出门的，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她那会不明白为何母亲会这样，等今生她才明白，于母亲而言或许不出现就是对她的保护。

    母亲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药物不能控制，那些抑郁的心情几乎要将那个脆弱的妇人吞噬。即使如此，顾氏依旧坚持着，只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便消失在了人群里。

    那时的顾氏，也是想和今日一样，亲自送她出门吧。

    萧子鱼想到这里，眼泪渐渐的润了眼角。

    在一侧迎亲的嬷嬷赶紧说，“七小姐你别哭，这大喜的日子！”

    伤感像是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顾氏恨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而萧子鱼却想着前世的事情，在这股伤感里不可自拔。

    直到许嬷嬷说白从简在外等候许久时，顾氏才哭着给萧子鱼盖上了盖头。

    顾氏看着入门的白从简，过了一会才说，“你要待她好，你要答应我！”

    “我会的，岳母！”白从简认真地说。

    前世，萧四爷也和他说了同样的话，而如今的人却换成了顾氏。

    白从简从顾氏的手里接过萧子鱼的手，将这娇小的手握在掌心里。

    往日，萧子鱼的体温都比他高一些，而此时却冰冷异常。

    白从简知道，她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有些迷茫。

    “燕燕！”在萧子鱼上轿的时候，白从简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我在！”

    明明是简单的话语，可却让萧子鱼本来冰凉的手，微微的颤抖。

    他们一路走来，并不容易。

    有太多的阻碍有太多的误会！

    萧子鱼也无比的感激上苍，让她再次回到了这个人的身边，而这个人待她的心思一如往常，从未变过一丝一毫。

    从萧家三房到白府，还是有些距离。

    这一路上，萧子鱼坐在平稳的轿子里，心绪有些凌乱。

    她手里捧着的玉如意带来的凉意，在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做梦，而是真实的。

    而骑在白色骏马上的白从简，是她从未见过的俊朗和夺目。

    前世的她，因为羞涩和不安并未仔仔细细的看过。

    等繁琐的礼仪结束后，她终于好好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人。

    这个人，是她的心上人，是要陪她走一辈子的人。

    再多言语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夺目，在她的心里，这个人便是最好的。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她没有了前世的羞涩和不安，而是多了几分坦诚。

    白从简平日里总是露出一副平和的姿态，说话却是滴水不漏，对于这样的家主，白家人多少有些忌惮。即使，他们亲眼看见白从简服用了不少的汤药，即使他们也有人猜测，白从简今日能如此的精神奕奕，不过是回光返照。

    和前世一样，没有人来闹腾萧子鱼，等众人都散去后，萧子鱼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从简也没有在喜房里停留太久，此时的他明明已经和同一个人成亲两次，可行眉眼里透出来的笑意，却依旧携着丝丝的春意。

    没有人能知道，能娶到自己的心上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而且，恰好这个人，也是喜欢你！

    两情相悦。

    白从简羡慕父母的感情，也曾想过来日自己是否会遇见这样的感情？

    他曾以为自己遇不见了，前世早年的时候，走的步步艰辛。

    可是到了这一刻，他又觉得前世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

    只要萧子鱼在，只要他的心上人在身边，一切的辛酸都不是痛苦。

    屋外的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即使是在夏日，这白家的府邸依旧感觉不到炎热的气息。

    萧子鱼不知道白家人是如何做到，只放了少量的冰块却能让温度适宜。

    因为白从简身子的缘故，这座院子内弥漫的永远是一股淡淡的草药气息。

    等了一会，海棠送了一些吃食进来。

    “小姐，你先用一些！”海棠轻声呢喃，“小爷还要等会才能过来！”

    海棠的样子欲言又止，而萧子鱼也猜测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觉得自己和白从简这场婚事可真的是累，像是演给所有人看似的。

    然而同时，萧子鱼又很自豪自己能做这样的事情。

    只要成功，那些无辜的孩子便不会再被丢进丹炉，而那些等这孩子们回归的父母，便能露出舒心的笑容。

    “海棠，等我沐浴完毕，你便出去歇着吧，今儿不用在这里守夜！”萧子鱼用完了膳食，对身边的海棠道。

    海棠怔了怔，“小姐，您是不是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萧子鱼故作疑惑。

    海棠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她也是女子，自然知晓一门亲事对一个女子的重要。

    虽然她在拼命逃出这个束缚，可怎么能够逃的出来？

    “小姐，你后悔了吗？”海棠不知为何，自己居然会问出这么冒昧的话语来。

    说完，她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跪在萧子鱼面前，声音嘶哑的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七小姐，小爷他在前面晕过去了。”

    “这会慕大夫和其他太医都过去了！”海棠咬着下唇，血迹从嘴角慢慢溢了出来，“若是小爷出事了，你可怎么办啊！”

    萧子鱼闻言后，露出了略微惊讶的神情。

    她惊讶海棠居然会对自己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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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在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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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是白从简送到她身边的人。

    海棠武艺不错，能护她的安稳。

    或许是因为同为习武之人的原因，萧子鱼对海棠也有那么几分惺惺相惜。

    她并不认为，海棠比她低一等。

    所以无论是吃穿用，还是在对待海棠的亲人上，她都是尽力去做。

    虽然不是最好，却也不算太差。

    她曾以为这些于自己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不想海棠却认认真真的记下来了。

    如今，更是对她充满了感激，还对她说这些发自内心的话。

    萧子鱼并非无心，面对这样的海棠她有那么一点愧疚。

    真相，她不能告诉这个孩子。

    有些事情不是因为相信，就能拿一切去赌博。

    “你起来！”萧子鱼扶起海棠，“海棠你跟我在身边虽然不久，可也知道我的性子，我向来不做勉强自己的事情！你方才问我后悔吗？我怎么会后悔，我高兴还来不及！”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过程会困难一点，她却依旧愿意。

    于萧子鱼而言，这没有什么后悔的。

    连前世那样的处境，她都未曾后悔嫁给这个人！

    如今，怎么可能会觉得后悔呢？

    “你要相信，他会没事的。”萧子鱼道，“你要信我！”

    明明是一句很荒唐的话，可是海棠面对如此真诚的萧子鱼，却意外的告诉自己该去相信。

    七小姐不会欺骗她！

    她方才明明看见白从简迫于无奈喝下一杯酒后，便晕了过去。好在白渝的手快立即扶住了白从简，让人以为白从简是不适才离开的。

    的确，像白从简那样的身子，会早早的离开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只是他们没想到，白从简居然弱到了如此地步。

    看来药物的药效，已经彻底的过去了吧。

    今儿来赴这场喜宴的人，有真心祝福的，也有来试探虚实的，更有人来看热闹的。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然而这也影响不了这门亲事的确是成了，而且场面十分宏大的事实。

    大楚开国以来，除了昔日丹阳公主出嫁有如此隆重，便只有萧子鱼出嫁了。

    连昔日先帝最喜欢的向皇后都没这个待遇。

    即使岁月会流逝，即使美人会垂暮，却没有人能忘记今日的场面。

    那些还未出阁的小姐们，看了今日的一切，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她们因为出身高贵，所以更明白很多事情的无奈。

    有的时候，有个美好的记忆，也是不错的选择。

    白家外厅内，不少人议论纷纷，却也没有因为白从简的离席而觉得尴尬，他们热情的聊着自己的猜测。

    彼时，被白渝扶进主院的白从简，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

    此时的他，哪有方才的半点疲惫样子。

    慕百然拿了药进屋，等白从简用下后，支支吾吾好久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白从简疑惑，“慕大夫怎么了？”

    “那个……“慕百然纵使脸皮再厚，可一想到这个事情，又觉得这辈子的颜面都丢光了。

    “小爷，我怕夫人会……会受伤！”慕百然说话完，一张脸红的如番茄似的。

    萧子鱼太小了，虽然这个年纪的女孩适合成亲，可身子上难免会遭罪！

    他匆匆地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瓷瓶丢给白从简说，“外用！”

    说完，转身就跑。

    慕百然的脚步匆忙，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似的落荒而逃。

    他离开的太过于快速，以至于白从简根本没时间唤住他。

    白从简有些哭笑不得的拿起放在不远处的白瓷瓶，无奈极了。

    等夜色渐浓，白从简才朝着喜房走去。

    他平日里喜静，又因为身体的缘故，这主院来往的人甚少。连白渝和白清若没他的允许，也是不许踏入主院半步的。

    毕竟这两个人，心思各异。

    但是，白从简也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对他带不来任何的影响。

    等到了喜房，韩管事才走了过来说，“我已经让人都退下了，小爷你早些歇息！”

    “嗯！”白从简点头，“你也累了，让十二和十三在这里守着就好！”

    韩老爷子的年纪毕竟大了，这熬夜守着的活，还真的不能他来做。

    “我知道了！”韩老爷子想了想又说，“明儿的事，真的让太太来处理吗？”

    “嗯！让她来便好！”白从简说，“你不用插手！”

    韩老爷子怔了怔，最后点头离开。

    喜房位于主院，这是他父母曾住过的院子。

    于白从简而言，这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自己都无比的熟悉。

    一草一木都陪伴着他长大。

    父母去世后，他虽然依旧留在主院，却甚少踏入这座院子。

    平日里，都是下人来这里打扫。

    前世，他想着既然娶了萧子鱼，既然答应了萧玉竹要庇护萧子鱼，就应该言出必行。

    他吩咐人打扫了这座院子，又亲自挑选了一些茶花放在廊下。

    那日阳光柔和，他第一次觉得这样过着其实也不错。

    而如今，白从简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想，自己约摸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白从简推门而入的时候，萧子鱼已经快睡着了。

    这位新嫁娘丝毫没羞涩，而是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昔日便是白家的主母，也曾和白从简有过最亲密的关系，此时自然不像前世那般尴尬。她表面上露出来的随意，更像是在掩饰什么东西。

    “燕燕？”白从简唤了一句。

    萧子鱼睁开眼，“你来了？”

    萧子鱼换了衣衫，因为方才差点入睡，身上的衣衫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

    白皙的肤色透过薄如蝉翼的衣衫，露出泛着莹润的红。白玉似的手腕和小腿，在红烛下显得像刚出湖面的藕节。

    白从简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萧子鱼，却依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累了吗？”萧子鱼的神智缓缓地恢复，“要喝点水吗？”

    此时的她虽然是少女的模样，可内心里却和白从简熟悉多年。

    她看的出来面前的男人在想什么……

    白从简唇畔带着一抹笑意，似冬日里的暖阳般，瞧着暖暖地，“好啊，不过……我更在意一样东西！”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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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风月

﻿    萧子鱼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过她还未来得及问出口，眼前便瞬间一黑。

    那位看似体弱的少年，已经走上前楼住了她的腰。

    她并不是不经事的少女，却依旧被白从简的动作惊的地呼出声。

    白从简的唇薄薄的，温度冰冷宛若抹上了樱桃的色泽。

    她本该推开身上的少年，却又忍不住将双手放在他的脖颈处，动作随意而又自然。

    为什么要推开？

    这是她的丈夫，是她的枕边人。

    她怎么舍得推开呢？

    萧子鱼只要一想到，自己曾对这个人误会至深，便觉得愧疚。

    她没有反抗，毕竟她也并不是没有和白从简亲吻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们都有过最亲密接触。

    可现在的白从简，力气极大弄的她唇有些疼了。

    骗人！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人都擅长骗人。

    此时的白从简哪里有半点纤弱，力气大的异于常人。连自认为力气不错的萧子鱼，在白从简手里都宛若被束缚住的小鸟，再也不能挣脱开。

    白从简的气息渐浓，而萧子鱼觉得有些怪异的时候，终于开始了挣扎。

    可她的挣扎却显得徒劳无力，她急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而手腕也被因为太用力而泛了红色。

    这个白从简哪有半点儒雅的样子，像她是他的食物一样，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

    “无……无竟！”萧子鱼用足了力气，终于趁着白从简失神的时候，挪开了一些细微的距离。

    可白从简却仿若未闻，又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唇。

    萧子鱼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等她快头晕眼花的时候，白从简才放开了她。

    他伸出手，抱住了萧子鱼，声音低沉而又沙哑，“燕燕，我现在既高兴，又有点害怕！”

    “我很高兴能娶到你。”他说，“可我又害怕我一觉睡醒，这一切于我而言都是梦！”

    他说完之后，又紧紧的盯着萧子鱼，似怎么也看不够一般，吻了吻的她的眉心。他吻的郑重其事，像是在亲吻自己珍惜了多年的珍宝一般。

    萧子鱼自认为自己虽不能称的上对白从简的心思了如指掌，却也能猜出几分。

    她怎么也没想到，即使自信如白从简，也有这样的时候。

    她的心里泛起丝丝的疼痛。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境里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真的，在那场梦境里白从简布置好了一切，陪她一起走了。

    明明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居然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

    她怎么会不难过？

    “不是梦！”萧子鱼握着白从简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面颊上，“无竟，你听我说，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们并不是在梦中重逢，而是真的又一次在一起了。

    上苍十分怜惜他们，给了他们这样的一个机会。

    在安慰白从简的时候，萧子鱼也在安慰自己。

    他们都重新来过了。

    她抬起头，炙热的吻似火苗一般，落在白从简的面颊上。

    这股火焰开始蔓延，烧的她失了理智。

    白从简像是忍了许久，平日里清冷的模样消失的干干净净，到了最后他在萧子鱼身边说，“燕燕，我忍不住了！”

    忍不住？

    这……

    萧子鱼不知道如何回答。

    前世的她也未曾回答这样的问题。

    即使她脸皮再厚，在这个时候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风月这种东西，她并不讨厌。

    “不行，还不行！”白从简在她的颤抖的睫毛上轻轻一吻，“我的燕燕太小了！”

    萧子鱼的脑海本就被白从简弄的一团乱，此时的她再迷糊也听明白了白从简的意思。

    太小了？

    什么太小了？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子便被放在床榻上的喜被掩住。

    “等你长大！”白从简在她的耳边呢喃。

    萧子鱼今日的确有些疲惫，繁琐的礼仪让她精疲力尽。此时的她拖着自己最后清明的理智问，“为什么？”

    “这些事情对你的身子不好，等你长大一些！”白从简耐心的解释。

    萧子鱼还未十六，若是经历风月这种事情，对身子无疑是不好的。

    白从简从前翻阅外域的医书时，也曾查阅到这些。

    “嗯，是这样的吗？”萧子鱼想了想，觉得白从简的话肯定不是在欺瞒自己。

    虽然她也疑惑白从简这样的行事，可却依旧不知在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白从简闭目养神……

    直到屋内的红烛燃到了尽头，他换缓缓的睁开眼。

    身边的妻子已经睡着了，而他却怎么也不敢入眠。

    即使理智告诉他，他真的是重活了一世，即使萧子鱼也在他的身边，和他说她一直都在。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夜里他都会梦见前世的萧子鱼，无助的看着他的时候，眼里的不甘和恨意。

    “燕燕！”白从简转过身，搂着怀里的女子，在她的发丝上一吻再吻。

    而怀里的女子在梦里似乎意识到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嗯！”

    短短的一个字，却也让白从简找到了那么一丝安慰。

    “你要一直在我身边！”白从简轻声地说，“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这一夜，萧子鱼睡的无比安心。

    她像是回到了前世和白从简感情最好的日子里一样，过的舒适安逸。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晨光已经投过雕花窗棂，照进了屋内。

    白家如今没有长辈，而庶支的长辈们，也没有地位来享受她的行礼，所以并未有人唤她起身。萧子鱼揉了揉眼，才意识到白从简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虽然白从简已经离开了，可这里依旧留下了白从简的气息。

    她的嗅觉不错，醒来便闻到了自己熟悉的气息。

    萧子鱼缓缓地从纱帐里起身，记忆慢慢的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想起昨儿夜里，她和白从简都是干柴和烈火，却奇怪的没有燃起来。

    白从简说，她太小了。

    萧子鱼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最后目光放在了微微隆起的胸前。

    白从简是说这个吗？

    萧子鱼脸色一变，这……

    她这也不算太小吧！白从简这是嫌弃她了吗？

    萧子鱼皱着眉头，不由的乱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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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大嫂

﻿    （30分钟后修改错字）

    海棠听到屋内传来叹息的声音后，才捧着梳洗的东西进门。

    她透过纱幔看着萧子鱼已经醒了，此时正坐在床榻上。

    “小……太太！”海棠习惯了唤萧子鱼小姐，此时差点忘记了改口。

    好在她及时的改正了，“您起身了吗？”

    “嗯！起来了！”萧子鱼的声音听着有那么几分不悦。

    海棠有些疑惑的捧着清水到了内室，伺候萧子鱼起身。

    在外人的眼里，白从简的身体不适，此时正在主院内不能来陪萧子鱼，所以两个人自然未曾同房。

    海棠虽然比萧子鱼大几岁，可也是未出阁的少女。

    她在伺候萧子鱼的时候，发现萧子鱼脖颈留下的红印，多少还是有些疑惑！

    萧子鱼很快也发现了海棠的异常，她非常正气地说，“天气热了，蚊子也多了！”

    “这怎么还有虫子呢？”海棠皱着眉头，直到有嬷嬷进来后，才退到了一侧。

    这些老嬷嬷有几个是萧子鱼熟悉的面孔，她们熟练的给萧子鱼盘起发髻，又在萧子鱼的脖颈处打了一些遮痕的粉。好在，她们的做这样的事情已经十分的老练了，很快便遮住了脖颈上的痕迹。

    她们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直到萧子鱼梳妆完毕后，韩管事才从屋外走了进来，“太太，大爷和二爷过来看您了！”

    萧子鱼闻言挑眉。

    这来的速度还真是快，比前世足足快了好几天呢！

    他们就如此的按耐不住，甚至都不愿意派个老嬷嬷来探路吗？

    “不见，我还未用膳！”萧子鱼摇头，“晚些，韩管事你让各个院子里的管事和掌柜在西花厅等我。若是大爷和二爷有空，你也让他们过来吧。”

    萧子鱼的话音刚落，替她梳妆的嬷嬷们，看着她的眼神又变了变。

    眼前这个看着有些懵懂的少女，显然并不是一个纯善的人，而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她们在白家多年，早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知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萧子鱼的意思很明显，即使白渝和白清认为不该避嫌，可她却要选择避嫌。不过，或许避嫌也只是一个借口，萧子鱼只是想要让这两位知道，她现在是白家的主母，不是任何人都能见的到的。

    白渝和白清即使在祖宅里长大，也不过是庶支出来的孩子，根本没有入‘从’字辈，可见白从简从未将他们放在心上。

    而且，萧子鱼清楚的记得，这位白渝是个能折腾的人，闹出不少的花样来。

    前世的她，就在白渝的手上吃了亏。

    “知道了！”韩管事似乎不意外萧子鱼的回答，而是很快又退了下去。

    直到用早膳的时候，十三跟在韩管事的身后亲自送菜过来，这懒散的下人们第一次意识到，这萧家的七小姐是个厉害的人。

    且不说韩管事，连一向不把外人放在眼里的十三都如此对待她，可见她的厉害之处。

    萧子鱼和十三说了几话后，十三才离开。

    等萧子鱼用完了早膳，却没有急着去西花厅，而是去主院看望了白从简。

    韩管事对这样的萧子鱼满意极了，他从前也曾听萧玉轩和女儿提起过萧子鱼。或许是看着白从简长大的原因，韩老爷子总有种谁都配不上白从简的想法。

    可后来听说了萧子鱼很多事情后，他的这种想法也逐渐的淡了。

    他太清楚白从简的性子了，像极了昔日的白席儒。

    所以，这件事情他也从未多言。

    等现在亲自看到了萧子鱼的处事后，韩管事的确松了一口气。

    萧子鱼比起丹阳公主多了一份洒脱，或许是因为习武的缘故，萧子鱼眉眼里都带着一股英气逼人。

    “太太！”韩管事提醒萧子鱼，“一会来的几个掌柜，是跟大爷从外面回来的，若是他们冒犯你，你千万不要和这些人计较！”

    萧子鱼笑，“我是主，他们是仆，若是做的不和我心意，便让他们离开。所以，我又何必和他们计较！”

    韩管事愣了愣，最后笑了起来，“太太，您说的是！”

    萧子鱼并未再白从简的屋子里多呆，她只是一会便走了出来。

    若是有细心的人肯定能察觉，她脖颈处的脂粉，似乎又薄了一些。

    她和白从简到底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从主院到待客的西花厅，其实有那么一点距离。

    昨儿她刚和白从简成亲，这院子里的布置还未全部撤掉，随处可以喜庆的喜字。尤其是西花厅处，一片蔓延的红色……

    “太太！”韩管事说，“除了看门的人，其他的管事和嬷嬷，都已经到了！”

    萧子鱼点了点头，走到了主位上坐着。

    在她的侧手边坐着一个穿着鹅黄色缠枝荷金丝刺绣镶领缎面对襟中衣，云纹的马面裙的妇人。

    妇人的年岁比她大一些，但容貌却十分端庄，姿态也是十分的规矩，一看就是出自大家族的名门闺秀。

    萧子鱼想了想，这应该就是白家大爷的妻子朱氏了。

    说起来，这朱家在大楚也是个厉害的商户，绸缎更是出了名的金贵。

    据说，昔日丹阳公主身上穿的料子，并不是来自皇室里的绣娘们，而是来自朱家。

    不过，从朱氏穿着的衣衫上来看，萧子鱼却觉得夸大其词。

    并不是朱氏的穿着不够华贵，而是若用白从简的眼光怕是看不上这个的。

    昔日的她或许也是跟在白从简身边多了，见过太多的东西……所以朱氏身上的无论是衣衫还是首饰，都入不了她的眼。

    看来，这朱氏在朱家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不过，白渝为何会娶这样的朱氏呢？

    萧子鱼一时想不明白。

    朱氏见到萧子鱼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讥讽，然后笑着说，“弟妹你可来了，忙坏了吧？”

    萧子鱼挑眉，看着朱氏笑了笑，“嗯，的确是有点忙。”

    她像是没有听出朱氏嘴里的嘲笑一般，自然而然的应了下来。

    她前世没有见过朱氏，却不想今生却意外的碰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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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下马威

﻿    （30分钟后修改错字）

    白家分为嫡庶两支。

    庶支是没有资格排字辈的。

    并不是因为嫡支欺压庶支，而是因为昔日庶支里的人，有很多人身上都没有白家的血液。

    至于为何会有这么一个事情，萧子鱼也未曾问过白从简。

    这是白家的往事，她不愿意多去询问。

    不过，前世的白从简倒是和她说，于白家每一代的家主而言，庶支若是没有异心，便给他们安稳的生活。若庶支有了冒犯的举动，那么就不要再留了。

    萧子鱼听的疑惑，却也认真的记了下来。

    昔日，白席儒会让白渝和白清来祖宅，无非也是担心庶支会生出事端。他这样做，会让庶支里的两家相斗，从而保全了白从简。

    这些年来，白从简也从未亏待过白渝和白清，连前世白从简离世的时候，白清和白渝都好好的活着。

    萧子鱼想到这里，不禁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白从简处事向来严谨，对什么事情都十分的苛刻，尤其是他对严于律己的做法，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可惜，即使白从简做的再好，总有顾虑不到宅子里的时候。

    前世的她懒得打理这些，也造成了一段时间白家内宅混乱。如今，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她如果不站出来，那么白家又会如前世一般？

    虽然白从简能处理，可也会有诸多麻烦。

    “今儿我找大家来，是想和大家说点事！”萧子鱼没有看朱氏的目光，而是看着厅内还有院子内站着的密密麻麻的下人们。

    白家对这些下人不错，所以这些人穿着都不差。

    “小爷的病情想必各位也知道，对这个事情我没什么好隐瞒的！”萧子鱼继续说，“小爷病着，我不希望有人去打扰他。还有，往日送到小爷书房里的账本，从今日起就送到我这里来了！”

    她话音刚落，朱氏便朝着萧子鱼看了过去。

    今儿的萧子鱼因为是新嫁娘的关系，依旧穿着大红色的衣衫，尤其是下身穿着的绣着金菊洋绉裙，看着更是夺目。眼前的少女，明明是个小丫头片子，可说话的语气却一点也不小。

    如今白从简病了，自然该她的丈夫来担当起白家的重则，而她作为白家的大太太，这内宅的事情自然是她来处理！

    怎么又冒出一个萧子鱼来了！

    朱氏有些不悦，声音却十分的温和，“弟妹，你刚进白家，有些事情怕是你不清楚，太过劳累你了！”

    “不清楚的事情我可以学，总不能事事都麻烦大哥和大嫂！”萧子鱼也笑着回答，“若是我有不懂的地方，还有韩管事呢！”

    韩管事在一侧听了，忍不住苦笑。

    萧子鱼这是拿他来当挡箭牌！

    朱氏不甘，又道，“韩管事年岁也大了，不能事事都劳心啊！弟妹，你别怪我多嘴，这事得从长计议！”

    朱氏看着温和，却是一再想要阻扰萧子鱼。

    她这么一带头，下面便有管事的也跟着开口了，说，“太太，不是我们不愿意把账目给你过目，而是这些账目……怕是你看不懂啊！”

    这不是瞎折腾么？

    萧子鱼笑了笑，伸出手捧着茶盏，慢悠悠地说，“若我没记错，你是北街的王掌柜，白家粮食的生意，你都知晓一些！”

    王掌柜愣了愣，“回太太话，我是！”

    “我曾在小爷的书房里看过你送上来的账本，我的确有些看不太明白，不知王掌柜可否指教一二？”萧子鱼放下茶盏，声音依旧温吞。

    明明是个娇小的少女，怎么看着却和白从简有几分相似。

    王掌柜觉得自己大概是糊涂了！

    不过，即使他再不满一个女子来管白家外宅的事情，也得掂量下自己的身份。

    如今的萧子鱼是白家的主母，是白从简在意的人，他若是得罪了萧子鱼，往后怕是会麻烦。

    即使白从简不在了，萧子鱼依旧是白家的主母，这是怎么也不会更改的！

    连万启帝和蒋太后都对萧子鱼刮目相看……

    王掌柜不敢往下想，立即跪在地上对萧子鱼磕头，“太太，你折煞我了！你有事尽管问！”

    “我曾看到你说三月荆州大旱，所以造成了亏损，数目是一万三千四百两白银！“萧子鱼说，“我也曾听哥哥说起过荆州的事情！荆州出美酒，而荆州人又十分擅长酿酒，家家户户也不算贫困。大旱后，陛下派了一万的人的军队过去和粮食过去，虽然粮食可能暂时跟不上他们的需求，但是却有一万的军人！”

    萧子鱼说到这里顿了顿，“有重兵在的地方，便不会造成大的动乱。你当时选择撤出白家在荆州的铺面，才会造成亏损！”

    “那么敢问，之后还未撤退的其他粮商，可有亏损？”萧子鱼说的温和，可言语却有些逼人，“我听闻这些粮商还赚了不少吧？”

    王掌柜听到这里，冷汗淋淋。

    这事，的确是他有私心。

    他知道，有重兵把守候，荆州不会出现动乱。

    而且荆州的百姓并不缺银子，会大量的购买粮食。

    但是，他却以干旱会造成动乱为由，直接撤出白家在荆州的所有粮食铺面。

    他这样做无非是想给交好的几位粮商赚钱的机会。

    毕竟，白家家大业大。

    当时白从简并不在京城，等白从简看到了这个账目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道，“荆州的铺面，都得重新拿回来！”

    白从简未曾计较他的亏损。

    因为王家跟随了白家多年，昔日他的母亲更是亲自为丹阳公主守陵五年！

    仗着这个，王掌柜自然敢为所欲为，跟白渝的关系也很密切。

    “太太！”王掌柜哆嗦着辩解，：“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做生意有赚自然也会有亏损，我会努力赚来填补上的！”

    “恩？”萧子鱼莞尔，“白家家大业大，可也经不住这么折腾的！一万三千四百两白银，能做多少事情了？王掌柜的账目虽然做的仔细，可有的时候，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

    “荆州、邺城、姑苏这三个地方的商铺！”萧子鱼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角落一个干瘪的年轻人身上，“往后就交给陈掌柜了来管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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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剑拔弩张

﻿    萧子鱼话音刚落，这偌大的院子里立即鸦雀无声。

    她的声音明明不大，内容却足够震慑人心。

    王掌柜家里的事情，这是众所周知的。

    王掌柜的母亲，宁愿守陵多年吃斋念佛，只是为了给丈夫和孩子铺好前程。

    白家人重感情。

    所以这些年，即使王掌柜有疏漏的地方，白从简也从未说过什么！

    这也导致了，不少仗着自己对白家有付出的人，生出了别的心思。

    可是，这白家的主母刚刚嫁进白家，就要重新提拔人了？

    怎么会是陈生？

    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固执，说话不仅难听，做事更是不知道圆滑！

    “太太……”陈生还未反应过来，王掌柜便惊的不顾规矩反驳了回去，“太太，你不能这样，我在白家多年，这几个地方的商铺也是我在管，我比谁都熟啊！”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又或许是因为本就对萧子鱼有那么一些不屑，所以此时的王掌柜声音拔高了不少。

    在一侧的韩管事闻言，皱眉。

    这太不像话了，怎么如此的没规矩。

    “那王掌柜的意思，是我不能管白家的事情了吗？”萧子鱼反问，“这白家，往后是不是该王掌柜说了算？”

    语言似三月春风般温和，可内容却宛若这阵暖风里携带的毒气。

    王掌柜怔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子鱼给了他这么一大顶帽子，他可不敢戴。

    白家人虽然宽容，却也是尊卑有别。

    在一侧的朱氏见习惯了拐弯抹角的人，却没有想到萧子鱼说的这么直接！她一时有些纳闷，萧子鱼是真的聪明，还是愚蠢？

    处事如此的刚毅！

    这可是白家，家生子不知多少，若是真的得罪了这些下人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白从简这些年，可不就是纵容着他们吗？

    “弟妹！”朱氏见王掌柜脸色苍白，开口说，“荆州、邺城、姑苏这三个地方，粮铺都不少。陈掌柜年少，怕是不能担当起这个大任！”

    萧子鱼闻言却笑了起来。

    居然有人说陈生不能担当起大任？

    前世，白从简护着她，不让她管理后宅的事情，怕她烦心这些人际关系。可是她毕竟是白家的主母，所以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内宅的事情。

    在韩管事休息的几年里，除了十三帮着白从简处理商铺上的事情，后来便成了陈生。

    陈生并不是家生子，而是昔日白从简出海的时候捡回来的孤儿，一直养在白家。

    或许是因为没有父母的关系，陈生的性子有些阴郁，说话也不知拐弯抹角，而是直言不讳。

    这样的人，太过于直接，容易得罪人。

    白从简也像是明白这点，直接让陈生管理着白家在京城的库房，开始磨砺他。

    只是几年时间，陈生便脱胎换骨。

    后来的他，虽然性子和言行不如其他掌柜和管事的那么圆润，但是却十分的有手段，让白家在海域上的生意，拓展了不少。

    至于这位王掌柜……贪心不足，最后造成了太多的漏洞，被白从简赶出了白家。

    白从简前世都知道这些事情，今生他没有赶走王掌柜，或许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为了让她在白家站稳脚跟，让她可以找漏洞动手。

    其二，或许也是有那么一点怜悯，希望王掌柜可以改过。

    相信这些日子，白从简对王掌柜也有多提醒，可惜王掌柜仗着母亲曾对白家付出的事情，为所欲为。

    王掌柜没有想着改变。

    骨子里的东西，真的是难以更改。

    “那么大嫂认为该如何呢？”萧子鱼看着朱氏，挑眉。

    她并不是什么圣人，朱氏对她携着敌意时，还要让她退步。

    她，不会退步！

    在处理后宅的事情上，萧子鱼从不认为退避和忍让是正确的。

    朱氏见萧子鱼似乎有松动的迹象，立即笑着说，“这事已经过去了，小爷也从未说过什么，那就算了吧！往后，让王掌柜多加小心就好。而且做生意，有赚自然也会有赔的时候！”

    “大嫂是这样认为的吗？”萧子鱼伸出手，对身边的海棠说，“账本拿来！”

    在来西花厅之前，萧子鱼便从白从简的书房里拿走了不少账本。

    只是，她并不想被人知晓这个，不过看来如今是不行了。

    她既下定决心要做这个事情，自然想要做好。

    海棠闻言点头，转身便进了内室捧着账本出来。

    在院子里的管事们，在看到海棠拿出来的账目本时，都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白家尊卑有别，嫡庶更是分明，这些年来能进入白从简书房的掌柜们，更是寥寥可数。

    连韩管事若没白从简的吩咐，都不能擅自拿出白从简书房的东西，更别提翻阅这些本就账本了。

    “既然大嫂觉得我做的不对，那么我今儿就说说，王管事做的事情！”萧子鱼的手生的白嫩，翻阅账本的时候，目光更是专注。此时的她哪里还像个妙龄少女，更像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十年前，在姑苏亏损的银子账目上记载的是六千八百两，但是我仔细的看了看，这数目似乎不对。准确地说，亏损的白银其实是九千三百两。还有，九年前邺城……”

    萧子鱼一笔笔的念了出来，到了最后听的人更是心惊胆战。

    这些数目或许当时看起来不多，也不会被人注意。

    可一旦算在了一起，数目就相当吓人了。

    连朱氏都惊讶，平日里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王掌柜，居然也有如此贪婪的一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到了最后，萧子鱼看着快晕过去的王掌柜，又扫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人。

    “账目可以作假，但是实际亏损的东西，一算便知。”萧子鱼声音严肃，“白家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掌柜，这些年给的分红也不少。该是你们的，你们拿的再多，我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不该是你们的，多一分也不能拿走！”

    “所谓祸起萧墙，一般大的家族，如果外面想要击破也需要不少心思。可一旦从内部溃烂，那么便不可收拾！”

    “我不是小爷，我也不知道你们从前曾为白家做的事情！”

    “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我清楚，你们并没有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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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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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主位上的少女，面色凛然。

    尤其是她说话的时候的气势，丝毫不逊色于多年前的丹阳公主。

    不，准确地说是萧子鱼比丹阳公主更多一分戾气。

    这里的人都是聪明人，这些年来谁都有像王掌柜一样犯糊涂的时候。

    他们曾想瞒天过海，可不想自己的那点小伎俩，在人眼里宛若猴戏。

    一时谁也不敢说话，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王管事，被萧子鱼当从揭穿。

    太丢人了！

    “我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吗？”萧子鱼问。

    众人一时有些失神，没有立即回答。

    在一侧的韩管事咳嗽，压低声音说，“太太在问你们话，你们都聋了吗？”

    “你们，听明白了吗？”萧子鱼又问。

    这下，所有的掌柜和嬷嬷们立即回答，“听明白了！”

    萧子鱼目光转移到一侧，“陈生，这往后荆州、邺城、姑苏这三个地方的粮铺，便交给你来管。若是有不懂的地方，直接来问我或者韩管事！”

    陈生有些受宠若惊，他本就生的瘦弱，在人群里压根不显眼。

    此时他从角落走了出来跪在地上，声音十分的恭谨，“多谢太太，我一定不辜负太太的信任！”

    “好！”萧子鱼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朱氏，却没有再说话。

    似乎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把朱氏放在眼里。

    朱氏是个敏感的人，虽然是嫡女，可在朱家多年也并不受宠！朱氏此时也明白，萧子鱼会针对王掌柜，也是因为王掌柜站出来帮她说话。

    萧子鱼无非是杀鸡儆猴。

    朱氏动了动唇角，想要继续辩解。

    此时，有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她行礼说，“太太，二爷过来了！”

    “嗯？”萧子鱼惊讶白清居然这个时候，还想着过来，丝毫不知道避嫌。不过白清既然来了，她也未必会害怕，“请他进来吧！”

    不过片刻，白清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白家的二爷生的好样貌，身姿挺拔如树，眉眼里一片隽秀清澈。尤其是此时的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看着更是风姿绰约，宛若不染尘埃的世外高人。

    这样的白家二爷，的确让不少少女都挪不开目光。连上了年纪的嬷嬷，看着这样的少年，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只是，这段日子白清不知为何瘦了不少，更多是多了一份沉寂的气质。

    白家人自然知晓昔日白清和萧子鱼的事情，却都闷不做声。

    白清进来后看着萧子鱼行礼，“今儿冒昧打扰弟妹，是有事想和您说！”

    他说，您！

    这是尊称。

    白清和白渝一样，昔日被带到白家的祖宅后，便算来日继承白家的一位了。他们跟白从简虽然甚少来往，可是手里掌控着白家的一些生意。

    这是白从简给他们的信任。

    白清并不是个擅长经营生意的人，他这些年的心思也不在这里。

    他曾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可如今却意外的清醒。

    “坐下说！”萧子鱼声音依旧没有丝毫起伏。

    “不用了！我说完就走！”白清的眼里的神情，宛若死水一般，“小爷曾交给了我一些铺面，让我经营生意。本来，在这个时候我应该帮着弟妹和小爷一起支撑白家。但是，我并不擅长经营生意，所以这些东西在我手里也是浪费。”

    “我希望弟妹将这些铺面收回，让我一个人能有时间出去走走！”

    白清的话语，让朱氏瞪圆了双眼！

    白清是疯了吗？

    莫非萧子鱼是狐狸精，迷惑了白从简，让白从简事事听从。现在，又迷惑了白清，让白清主动退出，给萧子鱼铺平道路。

    “太太，你是好心人，应该会成全我吧？”说着白清便要跪下去。

    好在韩管事的速度快，他立即扶住了白清。

    虽然白清是庶支的人，可毕竟是白家的二爷，萧子鱼是担不起这一跪的。

    萧子鱼看着白清若有所思，“既然二哥心意已决，那我便成全二哥吧！”

    萧子鱼也没客气，想了一会便应了下来。

    不过，她却怀疑白清的动机。

    她想要掌控白家的内宅，虽然武断一点是好事，可也需要一点时间！今天不过是让一个掌柜的吃亏，来日的麻烦肯定也不少。但是白清突然站出来支持她，那么局势将不一样了。

    白清，毕竟也有继承白家家业的权利。而白清的身后，也站着另一个旁支。

    白清如今的举动，无疑是在支持她。

    朱氏这次，再也不能说什么了！

    她的脑海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若萧子鱼不死，那么她这辈子都不能掌控白家后宅的大权。

    接下来，萧子鱼又重新对这里站着的人说了几句后，才彻底的离开了。

    等萧子鱼走后，有不少掌柜的都上前和陈生攀讲。

    萧子鱼如此的器重陈生，肯定是有人在萧子鱼的面前提起过这个人……等白清手里的产业交到萧子鱼的手里后，替萧子鱼打理的人肯定也是陈生。

    他们肯定需要攀关系。

    好在，陈生没有和往日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声音依旧冰冷神情也有些不耐烦，却依旧愿意和这些掌柜们攀谈。

    这一场剑拔弩张的主仆见面，终于结束了。

    等白从简从韩管事的嘴里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眼里却流出无奈的笑，“我知道燕燕会做的很好！”

    韩管事闻言诧异。

    萧子鱼的手段太过于强硬了，这未必是好事。

    “只是，太太这样做，也会让不少人不满！”韩管事皱着眉头说，“太太的性子太过于刚毅，处事也不知婉转，这实在是……”

    韩管事说到这里，立即停顿了下来。

    因为捧着药碗的白从简，眉眼里的笑意已经淡了，虽然外人看起来或许会觉得没什么异常，可韩管事伺候白从简多年，亲眼看着白从长大，怎么会不知晓白从简的心思？

    白从简这是不高兴了！

    显然，白从简极其护短，这是不高兴有人说萧子鱼的半句不是，连真话也不愿意听了！

    韩管事纳闷，白从简是何时昏了头到这种地步。

    “燕燕说的很对，我们是主而他们是仆，若是用着不顺心，便换人就是了！”白从简抬起头，看着韩管事说，“难道，白家还怕没有人可以用吗？”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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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瞒着

﻿    白家自然不缺人手。

    这些年来想来白家做事的人，比比皆是。

    而且这些人，有本事也有忠心。

    只要跟着白从简的人都会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能在这里得到。

    就好比如你的**虽然一直在增加，而白从简能给你的东西，恰好能满足你。

    尤其是跟白从简久了的人会发现，白家目前虽然是商贾户，可是地位从未因为白家从商而变低过。

    其实连韩管事曾也绝望过，白席儒去世后，韩管事其实私下已经准备好了撤退的路线。

    他得护住丹阳公主和白席儒唯一的血脉。

    可是让韩管事意外的是，白从简却意外的冷静，丝毫不逊色昔日的白席儒。

    或许是看习惯了白从简多年来的从容不迫，此时的他说出这样的话时，韩管事居然觉得他昏了头。

    不过，想起昔日白席儒曾对丹阳公主的模样，韩管事又无奈的苦笑。

    都是痴情种！

    “小爷你说的是！”韩管事回答。

    白从简的食指抚摸着手里的药碗，他的白皙的指尖在薄弱的光线里，似泛着莹润的光泽，“小八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韩管事听白从简提起周隐竹，立即警惕了起来。

    “八皇子起初是不愿意的，可……被己昊大人说服了！”韩管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问白从简，“小爷，你当真要去那片海域吗？”

    “嗯！”白从简点头，“其实早就该去了，被一些事情耽误了！我既答应了国师，就会兑现！”

    韩管事皱眉，“那……您同太太说了吗？”

    白从简苦笑，“还不是时候！让她缓缓吧！”

    韩管事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白从简已经不隐瞒萧子鱼任何事情了，可萧子鱼却也不是事事都插手。她会主动来询问的事情，也无非是担心他的身体和安全。这便是萧子鱼，不会一点空间都不给他，却又无比的信任他。

    明明前世，他瞒了她那么多，可她却依旧愿意相信。

    这种相信，十分难得。

    而彼时，在白家的北院内，朱氏正双眼垂泪，哭的悄无声息。

    在一侧的白渝皱眉，“你没事去惹她做什么？”

    “大爷，你这就是冤枉我了！”朱氏声音楚楚可怜，“明明是萧子鱼的不是，她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乞丐一样！”

    等朱氏话音刚落，白渝的脸色也变得差了。

    其实在白家嫡支的眼里，他们这些庶支不就活的跟乞丐一样吗？

    想着他们了，就给点银子施舍。

    不过，白渝倒是很惊讶白清居然在这个时候退出。

    哪怕背负了恶名，也要支持萧子鱼。

    白从简病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即使是冲喜也阻碍不住白从简的病情。据说，连莱夷的国师都亲自来看过白从简，最后也束手无策。连这位堪称神仙的老人都说没办法了，那么白从简再拖也拖不了多久。

    白从简一旦去世，这白家未来的家主自然就是要从他和白清身上选出来。

    白渝说不想得到这个位子，是假的。

    他曾十分警惕白清。

    在外，白清的名声比他好多了。或许是因为白清容貌出众，而不少人又喜欢以相貌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所以这些年白清的名字甚至比白从简还要响亮。

    这样的白清突然离开白家，丢下一切说要出去游走，其实来日会背负什么样的名声，白渝也很清楚。

    无非是忘恩负义！

    白清这样做，只是为了支持萧子鱼吗？

    白渝一时也看不透了。

    “我虽然想要那个位子，但是我却不希望你在背后乱来！”白渝看着朱氏，“小六虽然和我疏远，可也从未亏待过我。来日，即使小六不在了，我也不会让弟妹过的可怜！”

    这是白渝的底线。

    他可以和白从简斗，但是却不希望白从简死在他的手上。

    “昔日我愿意娶你，也是你知道家族内斗的恶果，明白我的想法！”白渝继续说，“我不希望白家到我的手上的时候，是一片混乱！”

    白渝说完便拿起斗篷披上准备出门。

    朱氏自然没想到白渝会这样说，见白渝要走，她立即唤住，“大爷，你要去哪里？”

    “我回去看看伯伯他们！”白渝皱眉，“这事没那么简单！”

    白渝没有等朱氏再说话，而是立即离开。

    朱氏一时有些失神，再白渝的身影消失后，她立即哭出了声！

    凭什么啊？

    到底是凭什么啊？

    她的姿容和出生哪里比萧子鱼差了，即使她是白家如今的大太太，却依旧不如一个刚入门的新嫁娘。

    她管理后宅多年，凭什么萧子鱼一出现，就要全部交给萧子鱼？

    朱氏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母亲因为不喜欢吵闹，放弃了管理宅子里庶务的权利。后来被人欺负不能还嘴，而她也因为母亲被父亲冷落，在朱家不被受宠。

    后来，她遇见了白渝的时候，实际上对白渝没什么感情。

    白渝为人冷漠，整天就知道去赚钱，连动听的话都不曾和她多说。

    可是，白渝是白家的大爷，等白从简去世后，便是白家的家主。

    所以，她才会接近白渝。

    可木疙瘩永远是木疙瘩，你别指望木疙瘩能开什么花！

    朱氏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受够了！

    她咬了咬牙！

    白渝不让她做，她就不做吗？

    昔日父亲还让母亲要顾及妯娌的感情，毕竟是一家人，凡事要大度。

    可大度的后果就是被欺负的郁郁而终。

    她才不是母亲，不会走上母亲的道路。

    朱氏的想法，萧子鱼自然不知晓。

    这会的萧子鱼坐在书房内，翻阅着白家多年来的账本。

    她其实不擅长这些庶务，每次都看的十分头疼，连海棠看着她皱眉的样子，都劝她，“太太，你先歇会？”

    “没事！”萧子鱼摇头，看着眼前的账本，觉得眼睛模糊极了。

    昔日，她的哥哥萧玉竹是怎么愿意研究这些东西的。

    这看的人简直犯困！

    头晕眼花。

    海棠见萧子鱼不愿意休息，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却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的身影。

    身影有些熟悉。

    海棠下意识低吼了一声，“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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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恶人长命

﻿    白家守卫森严，绝对不会有外人能随意的混进来。

    尤其是主院这个地方！

    毕竟十二和十三的身手和处事，都是海棠亲自见过的。

    既然不是外人，那么这个人肯定是白家人！

    “是我！”穿着暗色斗篷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掀开兜帽后，露出了一张隽秀的容颜。

    海棠怔了怔，“二爷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白清怎么来这里了？

    真是奇怪！

    海棠并不是第一次见白清，却也被白清的容颜震慑。难怪人家都说红颜祸水，可见男颜也不例外的！

    “我来见太太！”白清说的是太太，而不是弟妹，“我有事要和她说。”

    海棠本来婉拒，可想起今儿在西花厅的时候白清帮萧子鱼解围，只好说，“二爷你稍等，我去通传！”

    等海棠再次进屋的时候，萧子鱼已经累的闭上了眼。

    在烛火光下的萧子鱼，那张轻灵的容颜显得疲惫至极，明明才嫁到白家不过两日，怎么会累成这样！

    “海棠？”萧子鱼毕竟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到了海棠进屋的动静，“怎么了？”

    海棠对她行礼，“太太，二爷来见你了，说是有事想和你说！”

    萧子鱼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过了一会才回答，“让他进来吧！”

    其实白清今日做的事情，她也在疑惑为什么。

    白清进来后脱下斗篷交给海棠，才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白清看了一眼书房内的摆设，露出了一个苦笑。

    他虽然是白家的二爷，可来白家主院书房的次数真的是屈指可数。小的时候他被父亲领到白席儒的身边，白席儒也是坐在萧子鱼现在坐的位子上，和他说往后这就是他的家了。

    家？这算什么家？

    无论是束缚他的笼子！

    他可真的是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二哥！”在海棠上完茶水和茶点后，萧子鱼才开口，“不知你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急事？”

    白清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海棠，不动声色。

    萧子鱼怔了怔，对海棠说，“你先退下！”

    海棠领命走了出去。

    此时，偌大的书房就剩下了萧子鱼和白清。

    白清抬起手拿起茶盏，轻轻的饮了一口茶水，半响后才问了一句，“你曾恨过我吗？”

    萧子鱼疑惑，笑着道，“为何这样说！”

    “我曾利用过你！”白清也不含糊，直接说出了自己昔日做的事情。

    他何止是利用过萧子鱼，连萧子陌的死也和他有关。而且，到萧子陌死的时候，都没有泄露过他的事情。

    白清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可到了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却觉得自己当日真的是荒唐。

    萧子陌何其无辜？

    “若是我介意，今儿我怕是不会见你！”萧子鱼想起往日，淡笑，“一个人若是太弱了，被利用了也是不能埋怨谁的！”

    白清的那件事情，让她明白了一个人不能太弱势。

    她不是白从简，能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办法处理事情。

    她就喜欢简单快捷的。

    “你说的对，一个人太弱了，就活该被利用！”白清哈哈大笑，眼里全是苦涩，“你比白从简还要现实！”

    白清握着茶盏，双眼通红，“你真的不恨我？那……那子陌呢？”

    提起萧子陌的时候，白清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确是爱极了梅锦鸾，可是梅锦鸾的心里却没有他这个人。

    梅锦鸾说，他是弟弟。

    即使他再出色，容貌再出众，才华也不俗。

    可偏偏的，梅锦鸾就喜欢萧玉盛那个病秧子，最后还落得被欺负后撞棺木陪葬的下场。

    他恨啊……那股恨意蔓延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捧在掌心里多年的人，却被萧家大房的人如此侮/辱。

    直到萧子陌出现，他便知道自己有利用的人了。

    萧子陌是萧家最聪明的小姐，而且谈吐丝毫不逊色昔日的梅锦鸾，连笑起来的时候，眼里也只能容下他一个人。

    全心全意的信任着他。

    若不是他，萧子陌或许不会死。

    昔日，萧家大房的人害死了梅锦鸾。

    而他，害死了萧子陌。

    “你应该比我清楚，她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吧？”萧子鱼听到白清提起萧子陌，微微皱眉，“她很清楚你为何接近她，也清楚你为何会对她好。只是，却从未反抗过！”

    “她，不恨你！”

    “若一定要说恨，大概是恨自己，恨那样的萧家，恨那样的父母吧！”

    白清转过脸，泪水差点从他的眼眶里滑落。

    此时的他，已经不太记得梅锦鸾到底是长什么模样了！

    因为白清明白，梅锦鸾的确是喜欢萧玉盛的，那样烈性子的梅锦鸾，有着梅家人的特性！

    一旦认定了一个人，便不会再更改了。

    “我愿意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你，并不是来赎罪，我也不需要你的原谅！”白清站了起来，眼角似有泪光，“我只是想去姑苏走走。”

    “明儿，韩管事会把东西送来！”

    白清说完后，转身便要离开。

    等快推开门出去的时候，他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萧子鱼。

    白清说，“白渝没那么坏，却也不是什么好人。反而是朱氏，你要多加小心。另外，这些年我看着小爷一个人走了这么多路，我相信他这一次能熬过来。他可是恶人……”

    “恶人最长命了！”

    “我在姑苏的寒山寺里长住，若非白家覆灭，不要来找我！”

    “我可真的是讨厌这里！”

    白清的眼泪在也控制不住，泪水从他的面颊上划过。

    这一辈子，或许没有人比萧子陌更了解他，可是……他却做了什么事呢？

    他宁愿萧子陌恨他，是带着恨意走的，这样或许他还会好过点。

    可听到萧子鱼说的话后，白清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白清的脚步很匆忙，可又不稳。

    萧子鱼看着白清离去的身影，似乎也能从白清的情绪里猜测到了什么！

    她觉得有些好笑。

    人都没了，才觉得对不起？这有什么用呢！

    “都是可怜人！”

    无论是白清还是萧子陌。

    萧子鱼揉了揉眉心，想起了白清离开时候的话！

    她挑唇笑了笑，“朱氏吗？”

    这还真的是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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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内乱（4000字大章）

﻿    （错字30分钟后修改）

    接下来的几日，萧子鱼显得无比繁忙。

    或许是因为起初震慑的有了效果，不少人都选择了顺从。

    私下也曾有人和韩管事抱怨，韩管事都一副当家主母做的没错的样子，这也让他们明白，如今的萧家内宅的确是萧子鱼当权。

    也有人倚老卖老，甚至想用着探病的想法和白从简说萧子鱼的不是。

    起初，白从简还会见几个长辈，最后干脆直接拒绝。

    据说去见白从简的那位长辈，最后直接被送到了荆州，而没有再京城里停留。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白家小爷的心其实本就是偏的！

    最让众人诧异的是，白清的商铺交接的速度非常快。

    白清像是要逃离这个家似的，恨不得一股脑的将自己的东西全部还给白家，最后两手空空的离开。

    接手白清商铺的并非是陈生，而是海楼。

    萧子鱼认为如今的陈生，还需要磨砺。

    白从简还未彻底的出事，这萧家内宅从乱糟糟的状态，到了每一个人都谨慎了起来，再也不敢生出从中捣乱的心思。

    就在昨儿，萧子鱼又将一个掌柜手里的东西全部收回了。

    这次，她做的更过分。

    不仅要让这个掌柜把昔日从白家拿走的银子全部还回来，更是直接赶出了白家，发话出去说往后白家的人都不许收留他。

    她的态度坚决，丝毫不留情面。

    “斗米养恩，担米养仇。白家从未亏待过你什么，可你是怎么做的？”萧子鱼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言语丝毫不客气，“不要以为我眼瞎，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往后，若是有人胆敢再和他一样，那么我也会如此对待！”

    “谁也不例外！”

    这下，萧子鱼的名声更不好了。

    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韩管事又一次和白从简提起这个事情，“太太似乎太冲动了，她处置的可是白闻啊！”

    “这事不怪燕燕。”白从简依旧是一副袒护的样子，“他不止贪了银子，还毁了白家的名声，更是借着白家的名号在外欺负那些民女，这传出去的确是对我们不好！”

    被萧子鱼处罚的那位，曾被白席儒赐了名，跟着白家人姓叫白闻。

    这对于那个而言，是莫大的恩惠。

    白席儒会感激他，也是因为他冒着生命危险在深山里找到了一味，能缓解白从简病情的药材。

    昔日白席儒也给了他不少金银，本也算恩情两清。可这个人想留在白家，而白席儒也没有赶他走。

    不是任何人，在面对巨大的金银的时候，都能不被蛊惑。

    白闻也不例外！

    他在白席儒哪里得到了新的名字，就开始真的把自己当做了白家人。起初白席儒和丹阳公主还在的时候，他处事还算小心翼翼，不敢又丝毫的冒犯。可等白席儒和丹阳公主去世后，他就逐渐的转变。

    白闻认为，白从简这样的一个病秧子，绝对支撑不起白家。

    所以，这些年来私下做了不少事情。

    萧子鱼会赶白闻出白家，也是因为发现了白闻居然私下做着和元定帝类似的事情。

    萧子鱼才会如此愤怒！

    “可是白闻那张嘴！”韩管事有些担心，“怕是会出去后污蔑太太！”

    白闻在外混迹那么多年，身边自然认识些权贵，会污蔑萧子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白从简淡笑，“他开不了口不就好了？”

    韩管事惊讶，“小爷你这是？”

    “燕燕下手还是太轻了，她终究是心善！”白从简看似儒雅，言语却带着丝丝杀气，“白闻做的那些事情，我虽然耳闻过却也没有去查过！这的确是我的不是，太放心这个人了。想着，昔日他送来的药对我的确有益，所以有了私心！如今，一切都调查清楚了，他的确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么他既该有惩罚！”

    “他既然认为那些孩子命贱，那么他也该试试被人欺辱的滋味！”

    “白闻不识字，要了他的舌头便好！”

    “这种人，不用你们动手，有人会要了他的性命！”

    一个不会写字的人，不能说话后，又怎么去放出谣言。

    韩管事明白了白从简的意思，他有些犹豫，“可小爷……他毕竟是白闻啊，是昔日老爷感激的人！”

    “昔日，父亲为了我的身子才会重金求药。”白从简说，“父亲给了他双倍的银子，还收留了他。问心，我白家没有什么亏待他的。”

    “来日若在黄泉，父亲怪罪的话，一切我来承担便好！”

    “燕燕做的很好！”

    韩管事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他明知道结果还要来问，白从简这个人的心是偏的！

    等韩管事从白从简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恰好碰见端着汤药正走过来的萧子鱼。

    “太太！”韩管事行礼。

    萧子鱼丝毫没发现韩管事的异常，此时的她眉目的戾气消散的干干净净，纯净的像是月下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她问，“小爷睡了吗？”

    “没呢！”韩管事回答。

    萧子鱼点头，“好！”

    她没有和韩管事继续谈下去，而是转身进了屋。

    萧子鱼依旧和从前一样，未曾和白从简抱怨过白家内宅里的一片混乱，只是说着一些闲话。

    韩管事再次进去的时候，正看见萧子鱼小心翼翼的喂白从简吃药。

    借着薄弱的烛火光，他看的清楚萧子鱼眼里的担忧和眼下的青痕。

    明明是个少女，却像是被疲惫折磨的老了一些。

    韩管事叹了一口气，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找到了十二，说明了白从简的意思。

    十二点头后便消失在黑夜里。

    之后，不过三日的时间，萧子鱼便从海楼的嘴里再次听到了白闻的事情。

    海楼说，“白闻被追债了，赌坊里的人割了他的舌头，连手筋都挑断了。”

    萧子鱼闻言，“真的是赌坊里的人？”

    “不一定！”海楼认真的想了想，“白闻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这些人一直没有追究也是碍于白家。太太你逐白闻出府的消息被传出去后，便有人想要动手了！”

    白家，在京城不少权贵眼里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这也导致有人仗势欺人。

    白家家大业大，白从简又忙着经营海域上的生意，并不能事事都周全。

    而且，有些事情碍于父母曾有命，白从简想要出手，也得顾及一些事情。

    萧子鱼倒是不在乎这些。

    她的名声从来就没好过！

    而且，哪怕出席在其他宴席上，那些人也不敢对她阴阳怪气。

    她倒是很喜欢这些人很不喜欢她，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就不要管了。”萧子鱼也懒得再为一个白闻分心，她现在一心要整顿白家内宅的恶风，而这个白闻据说和朱家还有来往。

    这下，朱氏那边已经闹了起来。

    只是朱氏还有些顾及，没敢当着萧子鱼的面哭闹而已。

    海楼点头，“我知道了，太太！”

    彼时，朱氏在白渝的面前已经哭的双眼红肿，而白渝却觉得朱氏有些无理取闹。

    “白闻在外败坏我白家的名声，甚至还养了一院子的孩子。”白渝生气极了，“他做的那些脏事，在外人的眼里，便是我白家的人的不是！弟妹这次做的没错，你在这里委屈什么？就因为朱家少了点生意？”

    朱氏摇头，“大爷，您怎么又误会了我？”

    “你别跟我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吗？”白渝皱眉，“我说了，我要得到的东西，我不会亲自毁了他。朱氏我告诉你，往后你若再和我说这些，就别怪我不遵守昔日的那些话！”

    朱氏大惊，“大爷你的意思是？”

    “这些年，你一无所出，伯父们早就对你不满！”白渝狠狠地说，“你再如此，我不便会拒绝他们的好意了！”

    白渝越想越气，觉得自己昔日是瞎了眼才会相信白闻。

    现在他在外谈生意的时候，还有人塞一些孩子给他。

    那些人笑的讽刺，说这些孩子大补！

    他只是想做生意，又不是什么恶鬼，怎么可能做的出来这些事情？

    那都是些不过八岁的孩子啊！

    白渝拿起茶盏狠狠的往地上一摔，然后匆匆地走了出去，留下朱氏一个人目瞪口呆。

    半饷后，朱氏才领悟了白渝方才的话。

    “他……他这是要纳妾了？”朱氏喃喃自语。

    两个人成亲的时候，白渝曾对她说，自己不是一个体贴的人，但是会好好的照顾她，不让她为他的事情伤神。后来，白渝的确也做到了这个。

    她嫁入白家后，虽然和白渝有房事，可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

    她出嫁的时候，便有人和她说，想要在白家站稳脚跟，就一定得有个孩子。

    可是，她肚子里没动静，她又能怎么办？

    白家嫡系的枝叶本就凋零，现在只有白从简这么一个。

    白渝作为来日继承白家的人，自然需要膝下儿女众多。

    朱氏捂住眼，又哭了起来。

    白渝是抵挡不住压力的，来日若白渝纳妾后，来看她的时间就更少了。

    那时，她该怎么办？

    不能，不能这样……

    朱氏想着，咬牙切齿。

    是萧子鱼这个狐媚子害她落得这样的境地，害她被朱家嫌弃，害她和白渝起了争执，害她的感情破裂。

    白渝如今要纳妾的起因，都是萧子鱼的原因。

    “你不让我好过！”朱氏低吼，“你也别想好过！”

    朱氏这边和白渝闹的动静太大，而韩管事也多少有所耳闻。

    可韩管事也没放在眼里，而是觉得朱氏的确是太过分了。

    从前，萧子鱼还未嫁入白家的时候，朱氏便一直想插手内宅的事情，而白渝的确也想朱氏历练，就没有多管朱氏。

    昔日的朱氏在朱家并不受宠，来了白家之后开始抬高自己在朱家的地位。

    朱氏太高自己地位的方法就是拿白家的东西给朱家人。

    纯粹的胳膊肘往外拐。

    这次，萧子鱼处罚的白闻也是因为朱氏的关系，才和朱家做了生意。

    白闻一出事，朱家这边少了利益，自然要和朱氏抱怨。朱氏觉得萧子鱼肯定是在针对自己，而不想想白闻这些年做了什么事情。

    “别管她！”韩管事露出厌恶的眼神，“大爷这些年并不糊涂，怎么娶了这样的人！”

    十三附和，“可是，大太太去找了沉香！”

    “她去找沉香做什么？”韩管事皱眉，“她又要闹什么！”

    十三摇头。

    韩管事叹了一口气，“不要让沉香去见太太，不然又得生出多少麻烦事！”

    然而，韩管事虽然这样说，可沉香却依旧见到了萧子鱼。

    “太太！”沉香俯身行礼，“见过太太，太太万福！”

    萧子鱼挑眉，看着眼前的少女，眼里带了几分疑惑。

    眼前的女子，生的玲珑剔透，宛若夜里夺目的水晶。而且穿着也并不俗气，并非是什么贵重就一定要往身上穿戴。

    这样的少女，站在人群里，也会被人一眼就看出来。

    的确是生的好看，亭亭玉立。

    “起来吧！”萧子鱼疑惑，双手托住下颚，“你是？”

    沉香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萧子鱼不认识自己，她笑着回答，“奴婢是沉香，自幼便照顾小爷。”

    这下，萧子鱼终于明白沉香到底是谁了。

    她是忙糊涂了，居然忘记了曾经的事情。

    前世，她也曾听人说起过，白从简身边有个贴身丫鬟，伺候了他多年。

    这个丫鬟的母亲是白席儒的乳娘，而这个丫鬟可以说和白从简是一起长大的，算的上是青梅竹马。

    不过，那时她从未见过这个丫鬟，觉得无非是这些人说出来忽悠她的，故而也没放在心上。

    其实，她对白从简也是有不少的信任，所以不愿意去怀疑白从简。

    可今日沉香出现在她的眼前时，她却苦笑。

    原来，她以前听到的都是真的。

    “你来见我，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萧子鱼也不想问，沉香是如何出现在书房内的，她只是好奇沉香来这里的目的。

    因为眼前的少女，丝毫没有朱氏那种让人不喜的气息。

    当真是怪异！

    明明是来者不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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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不能生育

﻿    沉香跪在萧子鱼身前，声音轻柔，“自母亲去世后，奴婢便一直在白家，母亲曾和奴婢说，白家是奴婢一家的恩人，所以不能擅自离开！”

    沉香的母亲快四十才有了沉香，生下沉香后便落了病根。

    丹阳公主赐了不少良药给沉香的母亲，这才让本来奄奄一息的老人多陪了沉香几年。

    虽然，这于丹阳公主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是，沉香的母亲本不就是忘恩负义之人，自然也就记下来了。

    “不过，奴婢的存在，会给太太和小爷带来困扰！”沉香对着萧子鱼磕了三个头，“所以，恳求太太让奴婢回锦州吧！”

    萧子鱼皱眉，看着沉香的眼神带了几分疑惑，“为何？”

    沉香咬了咬下唇，才不顾一切的将事情讲了出来。

    白家男子成年后，身边都要有小丫鬟伺候，让他们知晓风月之事。

    沉香的存在，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自幼她便被培养的知书达理，在风月的事情上，也略知晓一些。

    不过，白从简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没有这些需求。

    所以沉香这些年来，虽然是白从简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却和他没有丝毫的肌肤之亲。而且，白从简似乎对风月很排斥，有人曾私下送白从简了不少秀色可餐的舞娘，都被白从简婉拒。

    沉香在白从简身边多年，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

    虽然她并未像母亲安排的那样伺候白从简，却依旧没有被人忽视。

    在白家，韩管事和她的地位都不低。

    可是无论她在白从简身边多年，依旧看不透那个和她几乎同岁的男子。昔日丹阳公主和白席儒去世的时候，她也从未见过白从简落泪。年幼懵懂的她还想着怎么做好针线活的时候，白从简已经开始领着白家的商队在海域上漂泊。

    对白从简，她自然有爱慕之心。

    一个如此优秀内敛的少年在自己面前，她不可能不心动。

    况且，她从知晓事情开始，便一直以为自己来日会是白从简的人，从未改变过这个想法。

    但是，她又是一个懂得知足的人，这些年白家从未亏待过她，而这个时候的她也不该给白家人添麻烦。

    “今儿，大太太来找过奴婢了，她说想帮帮奴婢！”沉香声音低沉，带着丝丝愤慨，“奴婢不想做大太太的棋子，也不想任人摆布！”

    她虽然是个卑贱的小丫鬟，可也不想做了他人的武器。

    其实方才，朱氏和沉香说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很小心了。

    朱氏的言语看似关切，实际上无非是在告诉她，若是白从简被萧子鱼蛊惑，那么来日这白府绝对没有她沉香的位子。

    所以，朱氏说自己想帮帮她。

    沉香在丹阳公主身边伺候多年，后来又伺候白从简。

    朱氏这点小伎俩，她怎么看不透呢？朱氏这一招借刀杀人，的确做的很好。

    如果她听信了朱氏的话，来找萧子鱼的麻烦，即使不给萧子鱼带来麻烦，也会让萧子鱼觉得膈应，从而和白从简的感情有了疏远。或许也是因为这一点嫌隙，萧子鱼会干脆不管后宅的事情。

    这样，朱氏又能重新拿回大权。

    无论朱氏是想膈应萧子鱼，还是想拿回后宅的权利，朱氏的做法都让沉香觉得厌恶。

    她表面上答应了朱氏，可转身却来了萧子鱼这里。

    “奴婢是锦州人，所以希望能回去！”沉香说到这里，又道，“小爷对奴婢有恩，奴婢绝对不能做出，让小爷为难的事情。太太，你是个好人，让奴婢离开吧！”

    沉香的话，让萧子鱼心里蔓延起那么丝丝无奈。

    “你当真想要离开？”萧子鱼又问了一次。

    沉香点头，“当真！太太，奴婢求您了！”

    萧子鱼点头，“好。我记得你也跟韩管事学过管账，而锦州那边有不少的铺面，我便交一些给你管吧。”

    沉香有些受宠若惊，“太太……奴婢……奴婢真的是无以为报！”

    萧子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沉香退了下去。

    其实，沉香的出现倒是提醒了萧子鱼一个事情。

    白家嫡系这一脉，现在只有白从简这么一个人了。而她因为曾也沾染过药材的缘故，或许不能有生育了……若不是沉香的出现提醒了她，她都快忘记这个事情了。

    白家来日，必须又继承人。

    这个人，必须是白从简的子嗣。

    萧子鱼想着，揉了揉眉心。

    她的身子不能生育，那么就要替白从简考虑以后。这种感觉，宛若在她的心头来了一刀，可她又明白自己不能自私。

    当年的丹阳公主不也能多活十多年，可是为了白家来日有继承人，依旧愿意丢了性命生下白从简。

    此时的她，在脑海里自我矛盾。

    不得不说，沉香的确是个厉害的女子。

    这个事情，看似是沉香知书达理，也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沉香不愿意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却也用离开的事实告诉了萧子鱼，这白家往后必须有继承人。

    白从简纳妾，是迟早的事情。

    “海棠！”萧子鱼犹豫了许久，才唤了海棠进来。

    海棠进来后，立即行礼，“太太，奴婢在！”

    “等你闲下来，去领几个干干净净的小丫头们入府吧，姿容不用太出色，但是要乖巧懂事！”萧子鱼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你定下来后，便带来让我瞧瞧！”

    海棠虽然惊讶萧子鱼的做法，可一想到萧子鱼如今是白家的主母，身边要多几个乖巧的孩子伺候，也是正常的事情。

    “奴婢知道了！”海棠闻言退了下去。

    这一夜，萧子鱼没有睡好，她在梦境里总是隐约看见白从简那张模糊的容颜。

    而彼时，萧四爷和周隐竹也没有睡好。

    他们一路奔波赶路，眼看就要进入京城方圆百里了，却遇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萧将军、八皇子！”少年披着黑色的斗篷，腰间佩戴的绣春刀在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撩起斗篷上的兜帽，露出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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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动手

﻿    萧四爷在看见一张熟悉的容颜后，下意识便伸出手将周隐竹揽在身后。

    他这种动作，倒是让周隐竹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

    周隐竹无比的清楚，萧四爷作为一个沙场上的常胜将军，是看不起他的。

    从前的他，即使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锋芒，装作不学无术、喜欢赌博、甚至游手好闲，却依旧掩盖不住骨子里周家人的薄凉和惰性。

    不过，即使萧四爷不喜欢他，却依旧和他冒了这个风险。

    因为萧四爷知道，若是他们不反抗，那么接下来遭罪的是更多的百姓。

    萧四爷不在乎这帝位上的人是谁，他想做的无非就是护住大楚的百姓而已。

    这个人的心，看似不大却又很无私。

    “萧将军无需如此，我是替己昊国师送信来的。”高斯年苦笑，“他这会不能来！”

    萧四爷依旧不愿意相信高斯年，毕竟高家父子这些年来在大楚做的事情，他也十分的清楚。

    残忍又恶毒，做什么都没有下限。

    “这个事情，到底是如何，我其实也不清楚！”高斯年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看着萧四爷，“不过，己昊国师让我告诉你，时间不多，他撑不了太久！明儿天色一暗，八皇子就要入宫了！”

    高斯年对萧四爷倒是没有隐瞒。

    如今的己昊倒是颇为怪异。

    高斯年去京郊看己昊的时候，还未走近院子内，便闻见了一股浓重的草药气息。即使，从前己昊走到哪里去也有这样的气息，但是如今却更浓重了，而且掺加了一些焦味。

    这个味道，让他觉得不舒服。

    小的时候，他的父亲曾培养过他的嗅觉，让他对毒药会下意识的避开。

    在看到己昊的时候，高斯年倒是想逃开。

    己昊的身上，似乎带了剧毒的东西。

    那样慈眉善目的老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行走的毒物！

    “明晚？”周隐竹皱眉。

    是不是太仓促了？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你。”高斯年声音冷淡，“八皇子你要知道，蒋家已经派人去北越了。”

    这下，周隐竹几乎没有多想，便答应。

    “好！”

    “不可——”

    周隐竹的声音和萧四爷的同时响起，萧四爷阻止周隐竹，“八皇子您不可以以身犯险！”

    现在若周隐竹出事，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萧将军！”高斯年揉了揉眉心，“你在战场上的身手的确不错，可是有的时候你想事情，是不是太简单了？”

    “你以为萧玉竹能撑多久？你养了他那么多年，也应该有了那么一点感情吧？给他留个全尸吧！”高斯年的声音依旧低沉，“你以为蒋家没有十足的把握，会让人去北越？”

    高斯年说着，又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不远处的长几边上，从袖口里拿出了大楚边疆的地图，铺开后看着周隐竹和萧四爷。

    他的食指在大楚边境地图上划了一个巨大的圈，“这里有七座城镇，是边境最富裕的地方，丝毫不逊色姑苏。蒋家想从北越借兵，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让北越人在这几个地方十日内为所欲为，我说的意思你们明白吗？”

    萧四爷闻言，抽了一口冷气。

    十日，在那个地方为所欲为？

    北越人的生性残暴，而那些百姓能活着吗？

    不，不能活着也许还是小事，最大的痛苦怕是过的生不如死吧！

    北越军人对大楚百姓的仇恨有多深，萧四爷太清楚了。

    即使萧玉竹能阻止北越一点时间，却也不是永久。

    “萧将军！”周隐竹看着萧四爷，神情严肃而又认真，“明晚我会入京，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也想和父皇好好谈谈！不过，在去之前我得送父皇一份大礼！”

    高斯年和萧四爷的目光，都放在了周隐竹的身上。

    他们有些好奇，周隐竹会做些什么？

    毕竟，这些年来他们还真的没发现周隐竹有什么优异的地方。

    然而，也就是翌日天明的时候，京城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穆归云在离宫门不远处的地方被人杀害，而同时被锦衣卫发现的还有昏迷在一侧的蒋溪岚。

    因为是在宫门附近，所以被不少人看见。

    消息像是被人推波助澜了似的，仅仅一上午时间，就传到了京城里的大街小巷。

    蒋老太爷在闻言后，气的双眼泛白，若不是在一侧的蒋慎速度快，蒋老太爷怕是要摔倒在地了。

    “父亲！”蒋慎扶助蒋老太爷，“您别急，我这就出去打听！”

    “糊涂，糊涂，糊涂东西啊！”蒋老太爷咬牙切齿，“我是怎么和你说的，我千叮万嘱说了多少次，让溪岚一定要小心！现在向家视我们若眼中钉，一不小心就要出事！你看，现在……这该怎么办？”

    “父亲！”蒋慎继续劝，“溪岚还在，她还在啊！”

    蒋老太爷狠狠地推开了蒋慎，双眼似冒出怒火，“她在有什么用？她又不是西涧！”

    “白家如今大势已去，眼看我们就要成了，只要北越那边给了我们确定的消息后，这大楚的一切便都是我蒋家的了！”蒋老太爷咬牙切齿，“我为了这个时候操心了多少年，忍耐了多久！我连女儿都送出去了，可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蒋老太爷越说越生气。

    他本以为白从简生病了，眼看就要驾鹤西去，这白家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唯一让他意外的，或许便是刚入府的萧子鱼。

    仅仅是那么短短几日，就能镇压住白家内宅和外面的一切。

    这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

    萧子鱼不过是个弱女子，即使出身将门又能力挽狂澜多久呢？

    等他觉得一切离他愈发近的时候，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他的确是让蒋溪岚去接近穆归云，可和穆归云也要保持距离！

    今儿一早，穆归云明明应该出现在白家或者向府，却怎么会在离皇城不远处的地方被发现尸首？

    最蹊跷的是，这个事情现在愈传愈怪异。

    有人说，这是报应？

    报应？

    蒋老太爷捂住头，一时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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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是夜

﻿    蒋家也曾默默无名。

    蒋老太爷记得自己年幼，曾从偏远的梧洲来京城的时候，被这里的繁华和华丽惊的说不出话来。

    人说，寒门出才子，可才子即使有朝一日身居高位，在那些大家族人的眼里，依旧是卑微的。

    寒门出身的人，从一开始就被注定好了命运。

    他不服。

    他偏偏不相信上天赐予的命运。

    直到，先帝文泰帝沉迷在向皇后的温柔乡里时，他才发现原来这高高在上的天子，也不过是个愚昧的出凡夫俗子。

    英雄又如何？天子又如何？不终究是逃不过美人的石榴裙。

    之后他开始逐渐的利用儿女在京城里站稳脚跟，开始培养家族里的少女，让她们明白自己存在的价值。

    而她的女儿蒋西涧，便是其中一员。

    年幼的蒋西涧并不比昔日的丹阳公主差，甚至连丹阳公主都曾说，西涧极聪慧。

    因为聪明，因为善解人意，因为容貌出众……即使他再疼爱这个女儿，那么她也必须成为铺平家族道路的踏脚石。

    蒋家从他的父亲开始，就在筹谋这件事情。只是父亲太不过于谨慎，才会被丹阳公主发现丹药方子的蛛丝马迹。

    蒋老太爷记得丹阳公主曾和他说，“世子你可曾相信，这世上终有轮回？”

    他看着坐在屏风后丝毫没有露出容貌的少女，心里却露出了几分胆怯，“信的！”

    “不，你不信的！”丹阳公主淡淡一笑，“我从前也不信，可后来却愿意相信了。我一直认为，想要得到某种东西不择手段从不是什么坏事，可涉及太多的无辜，便是伤天害理了。世子你要清楚，有些事情该收手的时候，就要收手了！”

    当时，他从白府归来，已经惊出一身的冷汗了。

    丹阳公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张丹药方子的确在外域消失了。后来，丹阳公主在快要临终的时候，还逼迫他一起让蒋西涧给自己陪葬。

    蒋西涧必须死。

    如果蒋西涧不死，丹阳公主绝对会要让蒋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蒋西涧临终的时候，也曾和他说，“父亲，收手吧！”

    她笑的困难，话语里又那么天真，“我夜里总做梦，梦见好多孩子和我说话，他们喊我母亲却又说我恶毒，恨不得啃了我的骨头。我这一生自认为没做什么太大的错事，可是我错就错在，助纣为虐。”

    “父亲！”蒋西涧不顾尊卑，握着了蒋老太爷的手，“丹阳公主没有动手，是顾及了我和她昔日的情分，也顾及了大楚的根基。父亲，你别一错再错了！”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愿意听蒋西涧的话，而是认为蒋西涧疯了。

    他用了大半辈子筹谋的事情，怎么可能因为两个女人的花言巧语就放弃？

    丹阳公主和他的女儿蒋西涧疯了，他可没有疯了。

    最让他现在想起来胆寒的事情，他居然在蒋西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从心里感激丹阳公主让他选择逼迫蒋西涧去世。

    他最得意的女儿已经成了他的绊脚石。

    那么，她就必须死。

    对于蒋西涧的死，他从未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都是为了蒋家。

    蒋老太爷想到这些，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一身将死的灰败气息，似乎在那一刻呼吸声就会消失，宛若这夜里最后的一抹凉风。

    “蒋慎！”蒋老太爷过了许久才开口，“溪岚，不能留了！”

    犹如他逼死蒋西涧一样的口气。

    蒋慎却皱着眉头，过了许久后回答，“是！”

    蒋慎很明白，若是自己有朝一日成为了绊脚石，父亲也会如此对待自己的。

    这边是他们的父亲，一个野心勃勃又狠毒的男人。

    这一日，没有一个人的心里是安稳的。

    连一向喜欢待在暗处的向家，都借着傅老板的名义，开始查万启帝的想法。

    然而，等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高家的父子却意外的切断了这条连线。

    夜色笼罩着大楚的周王朝的宫殿，白日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琉璃瓦在此时显得黯淡无光。

    连平日里显眼的红漆大门，在漆黑如泼墨的夜里，都显得气死沉沉。

    偌大的宫殿，除了匆匆忙忙来往的锦衣卫外，还有一队奇怪的人群。

    彼时，万启帝正依在绣着金龙的大迎枕上，听着李德全说着白日里的事情。

    “穆道长没了就没了。”万启帝丝毫不心疼穆归云的死，“不是还有其他人么？”

    李德全倒是意外万启帝的话语。

    平日里，穆归云可是万启帝身边最得意的红人，而且万启帝似乎也很愿意听穆归云说话。这会穆归云的死，对万启帝却没有什么打击，像是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似的。

    “蒋溪岚？”万启帝想着又笑了笑，“这么多赝品送到朕的眼前，也不怕脏了朕的眼！”

    李德全这次再也不敢出声了。

    万启帝心里比谁都明白，蒋家人在做什么。

    “穆归云和蒋溪岚？呵——”万启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的愈发厉害，“朕倒是没想到这点。”

    “陛下！”李德全赶紧跪在地上。

    “你想说什么朕知道，朕比谁都清楚啊！”万启帝闭上了眼。

    放在墙角的八角宫灯，不知是何时已经熄灭了一盏，这让本来就不明亮的屋内更少了一些光亮，让人觉得寒意渗骨。

    “朕小的时候，先帝曾和朕说，有些东西终究会是你的！”万启帝将手放在了眉心处，缓缓的摊平，“他说，并非是因为朕太过于夺目，也并非是朕在皇子里最优秀，而是因为朕有一个好母亲！”

    “好母亲啊！”万启帝笑的荒凉。

    此时跪在地上的李德全，已经吓的快要晕过去了。

    万启帝何时对他说过这些啊，他觉得此时的万启帝大概是受了刺激。

    “算什么好母亲？”万启帝声音沧桑，“她的眼里只有向家，口口声声维护的也只有向家，甚至夜里和朕私下说话的时候，也是叮嘱朕。她说，来日朕登基了，一定要护着向家！”

    万启帝咬牙切齿，心里的恨意似乎蔓延在身体内的每一个角落里了。

    他恨这样的母亲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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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活着痛苦

﻿    他是向皇后和文泰帝嫡子，出身尊贵。

    出生的时候，他便是太子，享到的是无边的荣耀。

    他那些年来，也曾无忧无虑过，认为会和其他皇子们兄友弟恭和睦相处。

    等他逐渐长大，才发现有着皇室的出生，并不是什么幸事。

    欺骗、虚伪、隐瞒，谁都不可以相信，唯一能相信的人便是自己。

    “朕也想和丹阳一样，去姑苏游玩！”万启帝声音细微，“朕也曾想看看，江南的烟雨。朕也想认识，那些才华横溢的学子。朕也想和父皇一样……”

    有那么一个人，可以白首不相离。

    即使路程疲惫，即使不被人重视，也没有关系。

    只要有那么一个人在他身边，累了可以枕在她的身边，听她的声音便足够了。

    他虽然是太子，可他的心从来不大，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安稳的感情和以后。

    但是，这于普通人而言的最正常的事情，却是他最不可能得到的。

    在他十六的时候，便迎娶了向家的女子。

    他想要继承帝位，就得服从父皇的安排。

    其实，那会他也曾想和向氏好好的试试。可惜，这个妻子和他的母亲一样，口里说的永远是向家，偏袒的也永远是向家人。

    这两个向家的女人，似乎都忘记了，他是她的儿，他是她的妻。

    她们心心念念的只有向家，却从未在乎过他的想法。

    李德全此时浑身冰冷，他用足了力气才说了一句，“等陛下身子好了，便能出去走走了。如今御花园的花也开了，很是好看！”

    “嗯！”万启帝不再言语，似乎陷入了沉思，而是挥手说，“出去吧！”

    李德全准备起身的时候，大门从外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少年出现在他的眼前，而身姿和容貌明明是李德全最过熟悉的，可那份气质却发生了太多的改变。

    沧桑？陌生？凛然？

    李德全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万启帝也意识到有人进来了，他睁开眼看着不远处的少年，下意识便呵斥，“谁吩咐你回来的？”

    少年摘下兜帽，那张俊朗的面容出现在了万启帝的眼前。

    “父皇！”

    他说，“儿臣想和你说会话！”

    万启帝的怒气似乎积攒到了顶点，可过了许久他又疲惫的皱眉，“你想做什么？”

    “想阻止父皇做一些事情！”周隐竹比离开京城的时候又消瘦了不少，眉目的沉稳更是多了许多，这样的周隐竹一点也不像是曾那个游手好闲的人。

    万启帝似乎在周隐竹身上，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年轻，却又苍老到如同已经身在棺木。

    周家的人似乎与身俱来都带着这样的气质，从前是父亲，后来是自己，现在是他的孩子……

    万启帝闭上眼，冷笑，“你以为你能阻止？”

    简直可笑。

    万启帝并不是痴傻的人，他知道到了这个境地其实周隐竹是有准备的，他的反驳就像是个小丑一样。

    即使如此，他也是帝王，怎么可能这样轻轻松松的投降？

    周隐竹走到万启帝身边，依旧和从前一样行礼，最后坐在床榻一侧的凳子上，“不知道，儿臣想要试试。父皇，我们已经很久没这样说过话了吧？”

    万启帝道，“和你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父皇从前或许从未想到，儿臣会来到这个世上吧！”周隐竹淡淡地说，“即使母妃并非向家人，可外祖和向家走的太近，在父皇的心里，也是罪过吧！”

    殿内的烛火闪烁，而刚出门的李德全遇见了候在门外的高斯年。

    高斯年的侧脸隐藏在兜帽里，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李德全大惊，想要呼喊出来的时候，却听见高斯年说，“公公还是自保的好！”

    这句话就像是浇在烈火上的冰水，瞬间没了气焰。

    火焰变成了一团乌黑。

    殿外的李德全始终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而殿内的万启帝自然也知道大逝已去。

    他看着周隐竹，“朕当初，应该掐死你！”

    他说的镇定，言语里透着冰冷的气息。

    “多谢父皇饶恕了儿臣，不过在父皇的眼里，儿臣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吧？”周隐竹眼里带着几分嘲笑的意味，“父皇以为儿臣真的不知道母妃为什么会去世？外祖父一家为什么会离开京城？”

    周隐竹继续说，“母妃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和蒋家起冲突。可当年的事情，怎么能怪母妃？蒋贤妃可是想要了儿臣的性命，母妃会那样对她，也是自保。”

    “作为一个母亲，想要保住孩子，难道是错？”

    万启帝的眉目里带了几分戾气。

    这件事情，即使所有人都忘记了，可他不会。

    昔日的蒋西涧不能有身孕，所以对一切有身孕的嫔妃，都带了攻击性。

    很不幸，周隐竹的母亲，便是其中一位。

    “而且，父皇一直都知道，母妃并未和向家有利益关系，她会进宫无非是父皇你来挟持向家的筹码之一。只是，意外有了儿臣！”周隐竹呼吸有些不平稳，“那么父皇你告诉儿臣，你为何一定要了她的性命？还让太后娘娘亲自下手，最后更是把儿臣交给了太后娘娘抚养？”

    这是万启帝的恶毒，也是万启帝的报复。

    他的母妃当年差点被蒋西涧害死，反抗的时候也只是伤了蒋西涧，结果却被万启帝记恨。

    明明他的母妃才是最无辜的女子。

    可万启帝，不仅让蒋太后夺走了他母妃的性命，更是让蒋太后亲自抚养他长大。

    他们以为年幼的他并不记事，所以才会如此。

    等有朝一日他和蒋太后真的有亲情了，才恍然大悟蒋太后是杀他母妃的凶手，这于万启帝而言，是最有意思的报复了吧？

    “可惜，儿臣都记得！”周隐竹说，“儿臣记得，也痛苦。但是痛苦也要活着。”

    “父皇是不是很失望，你原本以为可以摧毁儿臣，却不想这件事情成为了儿臣这些年活下来的支撑！”

    万启帝听着周隐竹络绎不绝的言语，眼里的冷笑始终没有消散去。

    过了一会，他才打断周隐竹的话，“朕杀了你的母亲，所以你才要夺走朕的帝位？”

    他问的认真，而周隐竹却闻言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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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夜冷

﻿    生在皇室，或许最可笑的便是亲情。壹看?书???·?Ｋ?Ａ?Ｎ?Ｓ?Ｈ?Ｕ·ＣＯＭ

    彼此算计着彼此。

    当年，周隐竹也曾迷茫过，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万启帝。

    那时的他遇见了白从简，遇见了九王爷周由安。

    白从简对他说，“活着是为了遇见更好！”

    周由安说，“你怎么知道死后的世界，会比现在更好呢？”

    一人给了他希望，一人给了他不能后退的绝境。

    他走到了现在。

    这个世上的一切也并非绝望，也并非是一点亲情也不在存在。

    活着也并不是什么折磨！

    “儿臣不是父皇！”周隐竹说，“若不是父皇做了如此辜负百姓的事情，儿臣这辈子都不会碰这帝位，太脏了！”

    于周隐竹而言，这帝位他从未想过。

    昔日，白从简也曾问过他，是否向往这个帝位。

    他哈哈大笑，白从简之后也笑了起来。

    他们两个都一样，对权利并不迷恋，白从简更迷恋的或许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而他，是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

    可是身为皇子，享受着平常人不能得到的尊贵，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那么他做的事情自然也比常人多一些。

    “可笑！”万启帝笑了起来，“你别忘了，你和朕一样，身上都有着周家的血液在骨子里！”

    自私、恶毒、刻薄……

    “儿臣并不否认这些！”周隐竹微微敛目，“儿臣也认为贪恋权利并不是什么错，这期间难免会伤及无辜。可这个数目，也该控制一下。????壹?看??书?看·?Ｋ?Ａ?Ｎ?Ｓ?Ｈ?Ｕ?·ＣＯＭ?父皇，你可曾见过边疆如今的样子？”

    万启帝没有说话，而周隐竹却长叹了一口气。

    这京城里不知多少皇亲贵族不清楚疾苦二字，可边境里的百姓们，却为了一口粮食拼了全力。

    周隐竹曾看着那些年幼的孩子在沙场上死去，他们的面目尚且稚嫩，父母亲人也尚在人间。他们会在战场上，其一是为了护住国土，其二也是想给家人安稳的生活，讨一口饭吃。

    他从前不理解萧四爷，可当他真的看过两国交战后荒凉的战场后，他算是彻底的明白了白从简的话。

    白从简说，“我们做的事情，难免会涉及无辜。可我们做的，也是为了让更多无辜的人，不被涉及！”

    “你现在想和朕说的，便是这些吗？”万启帝道，“小人得意？”

    周隐竹低头，“儿臣，会送父皇好好离开。”

    他这句话，说的极其缓慢，却也等于定了万启帝的生死。

    父子相残，宛若世仇。

    “还有！”周隐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即使父皇恨透了向家，即使父皇恨透了母妃，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蒋贤妃是死在蒋家的手里吧？”

    虽然这个事情，幕后的主使者是丹阳公主，可蒋家那边却丝毫没有反抗，而且还十分愿意配合。

    这也是蒋西涧的悲哀。

    万启帝瞪圆了双眼，“这话什么意思？”

    “父皇你想要的并非长命万岁，无非是以为穆归云这个老妖道能让蒋贤妃复活！”周隐竹冷笑，“你也知道穆归云是蒋家人，你觉得他会帮你吗？”

    周隐竹看了看墙角的快要熄灭的宫灯，又说，“父皇应该也没什么遗憾了。”

    万启帝的身子微微颤抖，过了一会，他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而周隐竹像是没有看见似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殿内的光线极暗，万启帝的眉目藏在这一抹暗色里，更显得颓废。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将死之人，所以周隐竹的话语不会有欺骗。

    他想起了多年前遇见蒋西涧的时候，她正在找丢失的纸鸢。

    清晨的御花园内，氤氲着雾气，一切都显得模模糊糊。他和向氏争吵不休，最后只能气的自己出来走动，并没有带任何随从。

    而那时，他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清晨的细雨打湿，可身上却不觉得丝毫冰冷，他最冰冷的是内心。他初来的爱情，就这样葬送在他们无止境的争吵当中。

    他嫌向氏偏心向家。

    向氏嫌他无情，对自己的母家刻薄。

    这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足以铭记却也没有后果的感情。

    这个时候，蒋西涧出现了。

    人如其名，她宛若这清晨里最夺目的存在。

    他的心，像是露珠从花瓣上滑落，而留下一丝银色的痕迹。

    掠过模糊的春景，她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担忧。

    他细看之下，却又觉得温暖至极。

    她说，“你的鞋袜都湿了，有没有受寒？”

    他至今都难以描绘出，蒋西涧出现的时候给他带来的悸动。

    即使很久以后他知道这场所谓的相遇，或许是蒋家筹谋已久。可是他还是无比迷恋躺在蒋西涧的膝上，说着自己的苦恼和不安。而她会伸出双手，缓慢的抚平他额间的细纹，无声的安慰。

    万启帝闭上眼，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在他知道这世上能有丹药能复活一个死去的人时，他其实觉得荒唐的。可是，却又想去尝试。

    他想要蒋西涧回来。

    哪怕，这个女子接近他的时候，也带了某种利用他的心思。可是比起他身边许多的嫔妃，他更在乎蒋西涧。

    “丹阳，丹阳啊……”万启帝苦笑，“你真是父皇的好女儿，你真是啊！”

    临死之前，还要害死蒋西涧。

    之后，还留下了白从简来和他作对。

    万启帝觉得疲惫至极，可又觉得不甘心。

    殿内不知是何时燃起了香料，阵阵青烟缭绕，让本来暗沉沉的殿内，显得更是模糊。

    犹如，他第一次遇见蒋西涧时的日子。

    这股气息，万启帝十分的熟悉。

    他昔日也曾在白从简来的时候，点燃给白从简闻。

    过了一会，墙角的宫内缓缓的熄灭，残留下的最后一丝青烟，也消失在了殿内。

    殿外，李德全哆哆嗦嗦的站在周隐竹的身前，跪在地上，“八皇子，我……我都做了！”

    他亲自点燃的熏香，是剧毒的东西，会让人残生幻觉，最后死在一场美梦里。

    从前，万启帝也曾对白从简用过，可每次白从简都逃过一劫。

    如今，这个香料却又用在万启帝身上。

    “嗯！”周隐竹抬起头，看着了暗无月光的黑夜。

    过了许久，他才说，“真冷啊！”

    明明是酷暑，却让他觉得从头到脚，都犹如在冰窟里似的。

    冷的让人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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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做什么

﻿    高斯年看着身上薄薄的衣衫，没有开口。

    在一侧的李德全已经瘫软了身子，不敢言语。

    李德全知道，从方才万启帝跟他说从前的事情开始，自己便等于没了性命。

    万启帝从不会在外人面前示弱，他看见了万启帝的弱点，那么万启帝便会杀了他。

    所以在权衡之后，他才会选择跟随在周隐竹的身边。

    这或许并不是一个明智的抉择，却也是他唯一的选择权。

    因为，他护主的结果或许是被高斯年折磨的生不如死。

    “八皇子！”李德全哆哆嗦嗦地说，“请您慈悲，留老奴一条性命吧！”

    周隐竹没有回答，而是双手握紧搓了搓，似乎这样能有点热度，“我不会要了你的性命。但是，无论今晚谁要来见父皇，都不允许明白吗？”

    李德全立即磕头，“老奴知道了！”

    周隐竹看了一眼高斯年说，“走吧！”

    两个少年戴好了兜帽，又迅速的下了阶梯，消失在了暗色的夜里。而同时，本来安静的大殿外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护卫，连平日里很少露面的高常温，也出现在了人群里。

    他们的神情冰冷，宛若藏在黑夜里的恶鬼。

    彼时，向老太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尤其是这个时候的他，一直觉得闷热难受难以入眠。

    过了一会，他起身对外唤了一句，“来人！”

    屋外候着的侍从立即推开门走了进来，“老爷，您怎么了？”

    “向温回来了吗？”他问。

    侍从摇头，“大爷还未曾归来！”

    向老太爷皱眉，掀起锦被便起身想要往外走，他脚步匆忙甚至都忘记穿上鞋袜。

    “老爷！”侍从有些急了，“你会受寒的！”

    向老太爷此时哪里还管这些，他这段日子一直不安，总觉得有些事情已经不在自己意料之中了。然而也在同时，向温从外院走了进来。

    跟在向温身后的还有一位少年。

    “向伯伯！”少年声音缓慢，“别来无恙？”

    即使向老太爷此时的脑海里再混乱，却也听出少年的是谁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笑，“很意外吗？”

    怎么可能不意外？明明在边疆镇守的人，却出现在这里。

    向老太爷借着廊下的防风灯看清楚了向温的哆嗦的身子，半响后才问了一句，“你来找我做什么？”

    “伯伯要在这里和我说话吗？”少年依旧没有动弹。

    向老太爷咬牙切齿，自己的他即使赤脚站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却依旧觉得心里似火焰灼烧。

    “进来！”他低声说。

    少年和向温慢慢的朝着屋内走去，而侍从也被向老太爷唤着离开了。

    向家出了两位皇后，宅院自然比普通的皇亲贵族宽敞很多。尤其是向老太爷住的院子，小溪流水、青竹隐隐……即使是夏日的深夜，也感觉不到半分热气。一切似乎都宁静，心绪也会随着院子内的树木而平息。

    周隐竹并非是第一次来向家，却是第一次来主院。

    他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看着赤脚怒目的向老爷子，坦然一笑，“坐吧！”

    明明是第一次来，却熟悉的像是来了多次。

    向老爷子也顾不得仪态，只是看着周隐竹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我应该问伯伯吧？”周隐竹说，“这些年，虽然父皇一直不喜欢伯伯和向家。我不太明白伯伯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万启帝很不得人心，并不是一个好帝王。

    昔日的丹阳公主和九王爷周由安都未曾撼动万启帝的位子，并非是因为万启帝多么的厉害，而是因为先帝文泰帝太过于会筹谋。

    之后，万启帝即使在帝位上，也没有做出什么大的政绩。

    明明，万启帝那么憎恨向家，甚至打压向家，和向家也起了冲突。虽然现在的后位上的人依旧是向家人，可是也不过是个傀儡皇后罢了。

    什么事情都不能做的木偶。

    那么，向家为何还要保万启帝？

    “八皇子！”向老太爷声音低沉，“有些东西，你不要妄想！”

    “我从未妄想过什么，是我的终究是我的！”周隐竹回望了过去，“向伯伯，我之前尊敬你，并非是因为外祖父和你交好。而是你愿意顾全大局，这些年来即使和父皇不和，也从未做出损坏大楚的事情。可是我之前有多尊敬你，现在就有多痛心……”

    “你争权夺利，没有关系。你喜欢高高在上，这也没有关系！”

    “可是你为了权利和地位，不惜牺牲你的亲人，甚至……还有那些无辜的孩子！”

    “我记得年幼的时候，你曾和我说，男子汉不能伤害老幼妇孺，可你现在做的是什么？”

    周隐竹说到这里，从袖口拿出一封信函摔在了地上。

    向老太爷被周隐竹的话堵的哑口无言，却又不能反驳。

    在一侧的向温因为离周隐竹近，所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信函上的字迹。

    那是他最熟悉的字迹，是父亲亲笔写下来的小楷。

    “幼稚！”即使知道不该冒犯，向老太爷却依旧没有按捺住心里的怒气，“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对向家的事情从来没有兴趣！”周隐竹摆了摆手，不愿意听向老太爷说苦楚，“我只知道，杀人要偿命！”

    “信函我既然能拿到，你的兵力我自然也能控制！”

    “念在外祖父和伯伯曾有来往，也念在昔日母妃去世后，向家愿意保我的份上。我不会追究太多！”

    “但是，往后我不希望我的眼前，还有向家人！”

    周隐竹的话语，虽然轻柔却十分的坚决。

    向老太爷看着地上的信函，他怎么也想不出来，本该在莱夷族国师手里的信函，怎么会落在周隐竹的手中。

    怎么会这样？

    他曾以为向家会在自己手里再次恢复昔日的荣耀，可是如今看来，向家会在他的手里彻底的离开京城。

    从此，京城的贵族里，向家会逐渐的消失。

    在一侧惊吓了许久的向温，抬起后看着周隐竹，“八皇子，你的意思是，要让向家离开京城？仅仅是一群那群蝼蚁一般的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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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夜火

﻿    向温的话已经偏离了原本的内容，连向温自己都惊讶为何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言语。

    他们可是出了两位皇后的向家，那些贱民怎么可能和他们相提并论。

    他这不是折辱自己和向家吗？

    可另向老太爷和向温没有想到的是，周隐竹居然点头，没有反驳向温的询问，“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从边境赶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太多的盗匪！若是盛世，他们又何须如此？”周隐竹继续淡淡地说，“大楚的盗匪若被府衙抓获，是会连累家人的。可我在路上遇见的盗匪，却有老有小，甚至……”

    甚至还有柔弱的妇人和少女。

    他们的眼里都带着仇恨。

    反抗，是死。

    不反抗，也是死。

    那么为何不反抗呢？

    现在边境的动乱虽然暂时被平息，可若万启帝再这样折腾下去，那么大楚会覆灭也是迟早的事情。这也是为何，周隐竹会刻不容缓的奔赴京城的原因。

    “父皇这些年来，没有逼向家走上绝路，我也不会！”周隐竹站了起来，“可我和父皇不一样，父皇希望向家来制衡蒋家，而我不需要！”

    这些年来，万启帝不是不恨向家，可万启帝也明白向家一旦没了，蒋家在朝中的地位，将不会有人能撼动。

    他留着向家，也无非是在帮自己。

    向家想要后位上是向家的女子，他给便好。

    但是后位的权，绝对不会放给向家人。

    向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然会帮助万启帝。

    这也是为何万启帝能在帝位上如此多年，没有被人推翻的原因之一。

    向老太爷还想说话，却看见不远处火光漫天。

    东南方向……

    若他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是蒋家的宅院。

    虽然这些年来，他们两家水火不容，可是宅子却相距的并不算遥远。尤其是此时，漫天的火光几乎将京城的夜空都映成橘色，诡异的让人心寒。

    “蒋家……”向温比向老太爷先反应了过来，“父亲，那是蒋家吧？”

    周隐竹从屋内走了出来，顺着向老太爷的目光望去。

    这一夜从未太平。

    即使他当年再恨万启帝，再恨蒋家人，也从未想过今夜发生的一切。可周隐竹也清楚，从今夜之后他将不再是昔日的自己，他要做的事情，从不是什么光明正大。

    弑父杀亲，这是鬼怪才会做的事情吧？

    彼时，蒋家的宅院火光吸引了京城内不少人的视线，而那些想要救火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火光如晚霞般照亮了京城的上空，时不时还会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奇怪的是，这里面却始终没有人声，似乎偌大的宅院已经没有什么活着的气息了。

    然而，此时的蒋家宅院，本来昏睡的蒋可欣却突然从梦中醒来。

    她是蒋家受宠的小姐，却不知为何被祖父责罚，所以搬到了离主院较远的院子里居住。

    “什么东西……”蒋可欣揉了揉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异常，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

    等她逐渐清醒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屋子已经被大火包围。

    蒋可欣吓的浑身冷汗，她几乎是爬着从床榻上滚下来，双眼里噙着泪水。

    怎么会走水了……那些值夜的婆子和丫鬟呢？

    蒋可欣怕极了。

    可是即使她再怕却依旧不能离开被火光包围的屋子，等待她在只有死亡。

    “救…救命……快……来人啊！”她用尽了力气，却依旧喊不出话来。

    周围除了火光，便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不知为何，蒋可欣想起了昔日在药店看见的少年。

    这也是她脑海里唯一能想起来的记忆。

    而离蒋家宅院不远处的地方，停着一辆十分朴素的马车。

    马车在角落里并不显眼，而马匹也并非因为远处的火光受到惊吓。

    半响后，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小爷，都办好了！”

    “嗯！”马车里的人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那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小爷要回府了吗？”

    “去北街吧，我记得那边有山楂水晶糕！”马车内的人继续回答。

    穿着夜行人的愣了愣便回答，“是！”

    山楂水晶糕是开胃的东西，尤其是北街那家老店里的点心，用来开胃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可马车内这位，却不喜欢这些小点心。

    很快，马车就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夜有人过的心惊胆战，也有人借着夜色开始匆匆逃离。

    等晨曦透过薄弱的云层照向大地时，京城内的护卫们才慢悠悠地朝着蒋家挪动，似乎这个时候的他们才发现了蒋家走水的事情。

    不少看热闹的百姓都被护卫们阻拦在外。

    蒋家昔日华丽的宅院此时一片狼藉，再也不能看出往日的模样。

    焦味刺鼻。

    等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一直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高常温带着锦衣卫的人出现在蒋家大门外。

    一时，看热闹的人随着他的到来，消失了不少。

    看热闹虽然很有意思，可比起有意思，这些人更在乎的是他们的性命。

    他们从不在乎谁倒霉，只是觉得过的比自己好的人倒霉，便是好事。

    等用早膳的时候，在白府内的萧子鱼便从海棠的嘴里得知这件事情。

    她昨夜倒是睡的很好，一夜无梦。

    她这段日子的确是累坏了，从看账本到插手白家的生意，每一样都要从头开始。

    这并非是她喜欢的，可却又不得不做。

    在听海棠说完了这件事情后，萧子鱼居然看着眼前的早膳，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你确定是蒋家妈？”萧子鱼皱眉，又重新问了一次。

    海棠点头，“是呢，太太！”

    萧子鱼揉了揉眉心，觉得这几日她是不是关心白从简少了一些。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白从简肯定瞒着她在做什么，而且最让她疑惑的是，她去见己昊的时候，直接被己昊婉拒。

    她这位宠她的外祖父，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见她了。

    他们，虽然从不对她撒谎，却擅长隐瞒。

    “太太！”海棠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从食盒里拿出一些点心，“你得用早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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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白蚁

﻿    “今儿一早韩管事便送来了开胃的山楂水晶糕、枣泥山药糕……”海棠慢慢将点心放在萧子鱼身前，“这些日子太太您累坏了，得保重身子！”

    放在萧子鱼身前的点心，还带着丝丝暖气，明显是刚做好不久的。??壹??看书·ＫＡＮＳＨＵ·ＣＯＭ

    这些点心不止精致，吃起来十分的爽口，价格也是不便宜的。

    即使再没胃口，也被会这些点心吸引。

    海棠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是心疼萧子鱼的。

    自从萧子鱼嫁到白家后，即使韩管事和他们这些人一直对萧子鱼恭谨有加。可总有些人心里不舒服，觉得萧子鱼不过是个女人，不敢擅自插手白家的生意。

    尤其是朱氏，前几日居然和萧子鱼吵了起来，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堂堂的白家大太太，活脱脱的像个泼妇似的，无理取闹。

    后来若不是萧子鱼当着朱氏的面，直接拍碎了身前的檀木小几的一角，朱氏怕是要还继续闹下去。

    当时的场面，颇为的难堪。

    白家家大业大，不能指望所有的人，都像他们这样。

    可萧子鱼偏偏的不得不做这些，因为昔日的丹阳公主，也曾管过这些事情。

    等白家的人都服帖的时候，她再放松一些也可以。

    “知道了！”萧子鱼抬起手用了一些点心，脑海里却想着关于蒋家的事情。

    前世的事情其实早已经发生了改变，自从她遇见白从简后，一切的东西随着他们的改变也变的不可估计。壹看书??·?ＫＡＮＳＨＵ·ＣＯＭ她并不能像白从简那样对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而且还能镇定的面对一切。

    此时的萧子鱼内心十分的慌乱，她总觉得己昊和白从简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们都瞒着她。

    即使萧子鱼的心情再烦闷，而入口的点心的确开了胃，导致她之后用的膳食也比以往多了些。

    等她用完了膳，去小厨房里拿了汤药准备去看白从简的时候，却意外的被朱氏拦住了道路。

    前几日两个人闹的僵硬，而朱氏这个时候却又出现在萧子鱼的身前了。

    她丝毫不觉得狼狈，依旧是往日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弟妹！”

    萧子鱼停下脚步，看着朱氏挑眉。

    海棠下意识便拦在了萧子鱼的身前，即使朱氏是白家的大太太，也让海棠生出了反感的心思。

    白家的大爷怎么会娶了这样的女人？

    愚蠢，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海棠这是怎么了？”朱氏淡笑，“我只是想送弟妹一些东西！”

    萧子鱼依旧没有开口，却看见朱氏对身边的婆子说了几句话。

    婆子们领命转身离开，过了片刻便领着几个年纪约十一、十二的小丫鬟走了过来。

    小丫鬟们姿容清秀，身姿娇柔宛若春日里的杨柳。即使如今的容颜看着有些稚嫩，可当岁月慢慢的流逝几年后，她们必定是夺目的美人。

    其中还有两个小丫鬟，眼瞳的颜色居然是蓝色和绿色。

    这是外域人……

    萧子鱼想起从前梅锦雪曾和她说，这世上不同的人很多。

    比如她看到之前有人牙子领着的孩子，眼睛宛若透明的琉璃。

    那时的她虽然将信将疑，可此时看着眼前的孩子们时，却依旧被她们惊到。

    “锦岚和锦翠，这两个孩子很乖的！”朱氏似乎注意到萧子鱼的目前，然后将眼瞳各异的两个孩子往萧子鱼面前一推，“而且是外域人，身体骨也很硬朗！”

    萧子鱼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氏说，“我听人说，弟妹最近身边缺几个伺候你的小丫头。所以我好心替你找来了！”

    朱氏对萧子鱼是厌恶至极的。

    从前，所有人都曾以为沉香来日会成为白从简身边的妾室，所以对沉香都十分有礼。她也曾因为沉香往后的利用价值，和沉香一直都保持来往。

    结果，朱氏怎么也没想到沉香居然如此的没用。

    沉香会心甘情愿的被萧子鱼送走，没有半点的怨言。

    朱氏去找沉香的时候，沉香居然对她说，“大太太还是不要执迷不悟的好！”

    “大爷终究不是嫡系，而且……即使把生意交给大爷，把内宅的事情交给大太太您，你们也未必能处理的好！”沉香看着朱氏，眉眼里带了几分讽刺的笑，“大太太要知道，大的家族往往不会被外人瞬间从外欺压到毫无还手之力，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是再大的家族，也怕内贼和白蚁。小爷，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若大太太再这么闹下去，往后你们朱家会恨的人，肯定是你！”

    朱家好不容易有个女子能攀上白家的这颗大树，若是朱氏不嫁到白家，她在朱家众多的小姐里，的确什么都算不上。

    比她优秀的，比比皆是。

    而且，也因为她母亲的关系，她在朱家的地位本就不高。

    即使沉香说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真言，却依旧激怒了朱氏。

    朱氏看着沉香，冷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若是真的不在乎，你怎么会去刺激萧子鱼？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枝叶繁茂对白家而言有多重要。所以，你不愿意当萧子鱼心头的刺，却也让她过的并不舒坦！”

    “她已经开始找了几个聪明清秀的小丫头入府，你的目的不也是如此吗？”

    “装什么清高，你不过是个卑贱的丫头。”

    “小爷若看的上你，你怎么会到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

    朱氏的话，一句一字都似淬毒的匕首，刺的沉香毫无还手之力。

    尤其是沉香这种还未成亲的小丫头，被朱氏的话气的面红耳赤。

    最后，沉香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

    不过，即使沉香不再说什么，朱氏却依旧不觉得是胜利。因为接下来的几日里，萧子鱼居然开始断了和朱家的生意往来。

    这下，朱氏怎么也不能镇定了。

    萧子鱼是疯了吗？生意不给自家人做，难道还给外人做？

    等朱家的人找上门来的时候，朱氏便立即找到了萧子鱼询问此事。

    萧子鱼也没打算隐瞒，她只是看着朱氏，淡淡地说，“这件事是我做的决定！”

    “为什么？”朱氏问。

    萧子鱼挪开目光，“这个，你应该问问你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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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隐瞒

﻿    萧子鱼的话，让朱氏顿时自知理亏。

    这些年来，朱家和白家来往的绸缎生意里，朱家没少以次充好。

    但是做生意，谁不愿意多赚点呢？

    白家又不缺这点银子。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吗？

    况且这些绸缎也是送到外域去的，怎么也不会影响白家在京城里的地位。

    朱氏想到这些，立即装糊涂反驳，“弟妹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

    萧子鱼笑了一声，似说趣一般询问，“当真？”

    朱氏点头，“这是自然！”

    “以次充好，而且每次给的数目完全不对，甚至……”萧子鱼的目光带了一丝怒意，神情却依旧平静，“借着白家的名义，自己经营海上的生意。”

    这下，朱氏愣住了。

    朱家什么时候也开始插手海域上的生意了？

    她怎么不知道！

    朱氏想起自己父亲对她说话时闪烁的眼神，又抬起头盯着萧子鱼，过了一会才挤出一句，“这又不影响白家的生意，大爷也从未说过这样不行。而且，白家也不缺这些生意，让给自家人也没什么。小爷如今病着，我们也只是想帮帮忙。”

    “呵！”萧子鱼闻言笑了起来，“当真是想帮忙，还是想趁火打劫？”

    朱氏惊，“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这是污蔑！”

    “你要记得，你现在是白家的大太太，而不是朱家的小姐！”萧子鱼盯着朱氏，又继续说，“我敬你为长嫂，是因为家规。但是，我如今才是白家的主母，这白家宅子里的事情我都可以管。我不希望长嫂你胳膊肘往外拐！”

    “白家能有今日，是我丈夫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在海域上游走了很多年才拼出来的。凭什么你朱家说拿走就拿走？”

    “你朱家想要做海域上的生意？可以！但是往后绝对不许打着白家的旗号！”

    “否则来日朱家的商队会在海上遇见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最后！”

    萧子鱼双手握着椅子的扶手，声音低沉，“白家的事情，永远不会让外人来插手！我希望长嫂记得，尊卑有别！”

    朱氏被萧子鱼的话气的双眼发黑。

    尊卑有别？

    萧子鱼是在提醒她，白家大爷即使如今在京城白家的祖宅里居住，却依旧是庶出吗？

    好一个尊卑有别！

    “萧子鱼！”朱氏低吼，“你太放肆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萧子鱼淡笑，对身边站着的丫鬟问了一句，“你，告诉大太太，我是谁？”

    小丫鬟是韩管事派来伺候萧子鱼的，她自然明白萧子鱼此时的意思。

    她立即回答，“太太，您是白家的主母！”

    “听见了吗？”萧子鱼看着朱氏，右手狠狠的往小桌上一拍。

    萧子鱼毕竟是习武之人，而此时虽然压抑住了怒气，可依旧将檀木小桌给拍掉了一角。

    朱氏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瘫软了身子。

    朱氏在朱家多年，见过了宅子里的肮脏事，也见过姐妹之间为利益互相坑骗。但是，她却从未见过萧子鱼这样的，不喜欢一个人会直接说出来，而且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连欺瞒的话语都不愿意多说。

    如果不是顾及此时地方不对，萧子鱼怕是会动手，打的她服气。

    “粗……粗鲁！”朱氏又往后退了几步，“你这个野蛮的……”

    朱氏终究是没把话说全，而是急着离开了。

    她看的出来，萧子鱼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如果她再多言，萧子鱼真的会动手。

    可如今即使萧子鱼动手了，她也拿萧子鱼没有任何办法。

    如萧子鱼说的那样，尊卑有别。

    白家的所有人都尊敬白从简，愿意在白从简身边做事。

    而她的丈夫白渝，即使如今是白家的大爷，即使如今地位看似稳固……但是朱氏很清楚，只要白从简还活着，那么白家就绝对不会落入白渝的手里。

    况且，现在白渝对她和萧子鱼作对，颇有意见。

    这一日，朱氏狼狈极了。

    朱氏并不是什么好人，她相当的记仇。

    所以，在听闻萧子鱼的小动作后，她便立即想到了要给萧子鱼添堵。

    白家，需要后人。

    嫡系，需要枝叶。

    所以，白从简会有妾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沉香不愿意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宁愿离开京城也不做她的棋子。这是沉香自己犯傻，怨不得别人。

    可这世上的女子有不是只有沉香一个！

    现在，还有其他的女人愿意来做她的棋子。

    “锦岚、锦翠！”朱氏笑着，“往后，你们就跟着太太！”

    被唤作锦岚和锦翠的两个小丫头，立即领命站在了萧子鱼的身后。

    这两个丫头的动作迅速，丝毫不给萧子鱼拒绝的机会。

    萧子鱼认认真真的看了看朱氏身边站着的小丫头，半饷后才说了一句，“多谢长嫂好意，我今儿就带锦岚和锦翠走了！我看其他的丫头很机灵，不如长嫂留在自己身边吧。大哥也需要人伺候！”

    她不能生育，朱氏也是。

    不过比起朱氏，她或许更想的开一些。

    她喜欢的是白从简这个人，至于其他的，该大度一些……

    萧子鱼这样想着，转身便带着海棠离开。

    锦岚和锦翠赶紧跟了上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朱氏。

    海棠离萧子鱼的距离很近，她清楚的看着萧子鱼紧紧的攥住衣袂，指甲似乎都泛出了血丝，宛若经历了什么巨大的痛苦。

    她不敢开口，只是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等到了主院的时候，萧子鱼从海棠的手里拿过汤药，朝着白从简的屋子走去。

    意外的是，今儿韩管事和十三都不在外面。

    周围显得静悄悄的。

    萧子鱼缓了缓情绪，换上了笑容准备推门而入。

    正在此时，韩管事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小爷，一切我都办好了。只是，这件事情你是否和太太商量了？”

    “未曾！”白从简回答。

    韩管事诧异，“你都要离开京城了，你怎么还未和太太说起？若己昊大人知道你这样瞒着太太，他怕是会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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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隐瞒

﻿    白从简未曾开口，而是看着墙角冒着丝丝烟雾的白玉香炉。

    过了一会，才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没有瞒她。”

    这次，轮到韩管事咂舌了。

    韩管事是亲眼看着白从简长大的，他惊讶多年前白从简处事的老练，明明是个孩子却更像是熟悉了一切的大人。

    在失去父母的庇佑后，白从简没有如所有人预料的那般倒下，白家也没有逐渐覆灭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只是短短几个月，那些有异心的人，便被白从简收拾的服服帖贴。

    韩管事也曾怀疑白从简的手段，是否又人教过。

    后来却又觉得无比的辛酸。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心狠手辣的程度不比任何人差，并不是因为他生性如此，而是事实所迫。

    单纯的人，怎么可能撑得住白家？

    这一点，萧子鱼和白从简十分的相似。

    他们都认为，不能用的人就不要。

    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可以用的人。

    用着不顺手，不如丢了。

    但是，萧子鱼却没有白从简的耐心。

    白从简对于可用的人，却愿意一等再等，甚至亲自教导。这些年来，白家不少的管事和侍卫，都曾被白从简亲自指点过。

    而萧子鱼却做不到这一点。

    明明是个闺阁里的女子，脾气却很凶悍，也丝毫不给人留情面。

    只是，白从简虽然有耐心，可断人后路的时候，却比萧子鱼果断决绝。

    相比起来，白从简这样做，很多事情便显得完美。而萧子鱼用暴力的镇压的确有效果，但是也会得罪不少人。韩管事看着白从简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小爷，你急着让太太掌握生意上的事情，是因为你要离开吗？”

    “离开？”萧子鱼再也听不下去了，推门而入，“你要去哪里？”

    这下，白从简和韩管事都有些怔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子鱼居然在外候着。

    不过，白从简终究是白从简，他很快便清醒过来，对萧子鱼说，“燕燕，你过来！”

    韩管事自知自己说漏了嘴，即使白从简不怪罪，他也不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韩管事立即起身，对萧子鱼行礼后，迅速的退了出去。

    萧子鱼并没有向往日那般温顺地走到白从简身边，她借着屋内薄弱的光线看着床榻上的男子，这人明明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心上人，而且还认识了两世。可是，她却永远看不透这个人。

    她开始持家才明白，往日的白从简不让她处理后宅的事情，的确是为她好。

    烦心的事情，一堆接着一堆。

    她也曾想过，不去多管白家的事情。这些破事和权利，朱氏喜欢便让朱氏去处理好了。

    尽管这样想，尽管心里再烦闷，她都扛了过来。连朱氏说要替白家考虑子嗣的时候，她都狠的下心来，在自己的身上插了一刀又一刀，愿意咬牙去履行。

    她做了这么多，可这个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离她而去？

    想到这里，萧子鱼的眼眶不仅变得红润。

    “燕燕！”白从简惊讶萧子鱼的情绪，准备起身拉过她的时候，却见萧子鱼又走到了他身边。

    看着这样的萧子鱼，白从简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萧子鱼骨子里便是一个喜欢逞强不服输的人，即使如此的难过，却依旧担心他的身体，会学着乖巧温柔。甚至此时还在怒火中，萧子鱼依旧顾及他的身体，愿意听话。

    他，看不得她这样委曲求全。

    等萧子鱼坐在床榻边后，白从简在握着她的手。

    他能感受到她的手，颤抖的厉害。

    “燕燕，你应该信我！”白从简道。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到手背上划过一阵热流，似被火灼伤似让他不安。

    白从简立即从袖口里拿出锦帕，想要替萧子鱼擦拭眼泪，却见她偏过头去。

    屋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可就这样近距离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却觉得她和这黯淡的光线融成了一体，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在暗处。

    “这事，我得慢慢和你说！”白从简觉得心被揪在了一起，声音轻柔的宛若春日里的微风，“很抱歉燕燕，即使我很早之前就知道，白家未必是好去处，可我依旧想让你陪在我身边。”

    萧子鱼摇头，却依旧一言不发。

    她从未觉得这样不好，也从未后悔嫁到白家。

    前世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你说，不骗我的！”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萧子鱼却依旧强撑着。

    她咧了咧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弧度都做不出来了。

    似乎笑容被千年的寒冰冷冻住，再也不会化开。

    即使她愿意为白从简退步，愿意去容纳白从简身边有其他的女人，甚至都可以原谅白从简的欺瞒……可总是不够。

    此时，她终于明白昔日里高高在上的梅锦雪在自己哥哥面前，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到底得多爱一个人，才会如此的卑微？

    像是一粒丝毫不起眼的尘埃。

    “燕燕！”白从简看不得她这样的神情，只是紧紧的握住萧子鱼的手。

    他的手微微颤抖，这让萧子鱼本来乱糟糟心绪被逐渐拉拢了回来。

    “这事，我和己昊大人商量过，一切都得瞒着你。”白从简说，“可我知道，这事终究是瞒不住你！”

    “燕燕，我会答应你让你处理宅子里的事情，也是因为我得保证来日即使我不在白家，你也能安安稳稳。”

    萧子鱼听的糊涂，“你不在白家？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莱夷西海一趟！”白从简咳嗽了几声，“我得帮己昊大人办一件事情！”

    萧子鱼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白从简。

    她的丈夫是疯了吗？

    去莱夷西海？

    她可是时常听人提起那片海域，去的人几乎是有去无回。

    而且，己昊为什么要让白从简去？现在白从简的身子，别说是去莱夷西海了，就是走出白家的大门也是十分困难的。

    她虽然不懂医术，却也知道白从简的气色实在是太差了。

    “你是要丢下我？”萧子鱼看着白从简问道。

    白从简摇头，“不，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燕燕，我恨不得一转眼，就和你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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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算计

﻿    尽管萧子鱼很久以前就知道，她的心上人并非什么善类，可在他慢慢述说自己的计划的时候，萧子鱼依旧被惊的目瞪口呆。

    这个人想的，居然如此长远。

    她心里曾有的疑惑，都在这一瞬间都解开了！

    他们两人有幸重生，可彼此的轨迹却完全不一样。

    白从简想的比她长远，因为能提前预知很多事情的变化，他会精心的去布置将来。

    比如，他的病情。

    比如，他们的以后。

    他从未想过要和前世一样病痛缠身，也从未想过要早逝。

    他不愿意让她炮制药材，却算计了己昊——她的外祖父。

    白从简重生之后比萧子鱼冷静千万倍，他比前世更早去熟悉未知的海域。那时的他也曾想过去找萧子鱼，却又怕自己还未站稳脚跟，会连累萧子鱼。

    “我那时想，我处事如此心急，若是被皇上发现异常，按他的性子必定会朱株连我身边的人，让这些人给和我一起闭嘴！”白从简尽管说着的是悲痛的事情，可声音依旧平稳，“所以我之前未曾来找你！”

    萧子鱼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说谎！”

    白从简抬眼，眉眼里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你不愿意来找我，的确是不想连累我！但是，更多的是你怕若是计划不按你预想的来，又或者是你在海上出事……也不会影响我的心绪！”萧子鱼咬住下唇，“你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想到，我和你一样，重活了一世！”

    “白无竟你真自私！”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拿你自己的方式对待我！”

    “我们有误会，你不肯解释。即使给了你重活一世的机会，你也在替我做决定！”

    萧子鱼越说越激动，最后竟气的拿起手来想狠狠的打眼前的人一巴掌。可是当她抬起手的时候，却怎么也打不下去。

    有的时候，她恨自己不争气。

    但是现在，她恨白从简的自私，他怎么能替她做这么重要的决定。

    “燕燕！”白从简丝毫没有阻拦萧子鱼的动作，似乎眼前的人给他一个耳光，也不是给他难堪一般。

    “我知道我自私，所以，原谅我！”他说完便抬起手，将眼前的女子揽入怀里。

    此时的白从简心里全是无奈。

    今生的萧子鱼比前世的她聪明太多，甚至学会了从对方的细微表情，去猜测他人的心思。

    这样的她又如何让他不心疼？要学会察言观色，要学会设身处地为他人多想。

    不知经历多少的痛楚和不安，才了解这些。

    萧子鱼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也自私！”

    她的确是自私的。

    明明知道，这次代替她炮制药材的人是己昊，是她的外祖父，她却没有办法去阻拦。

    前世的己昊去世的很早，而在己昊去世后，莱夷因为被邻国强行切断了海上贸易，从此陷入了穷困的境地。这于己昊而言，是万万不想看到的事情，所以己昊才会答应提出和白从简交易。

    他愿意帮白从简炮制药材。

    其一：是因为他自己觉得欠了女儿顾氏，也欠了外孙女萧子鱼。

    其二：他是莱夷国的国师，他得对得起这些年来，莱夷族子民对他的信任。

    其三：他更清楚自己时日无多。

    白从简摇头，“不，这些都是我的错，和你无关！”

    他不愿意萧子鱼如此痛苦。

    可是，他很自私，他想活着。

    所以他算计了己昊，要和己昊做这场交易。

    犹记得那日，己昊听他说起自己的病情时露出的表情。

    己昊笑，“白家人果然名不虚传，阴险而狡诈。你说我时日无多，想和我做一笔买卖，无非是想让我替你治病。之后你还告诉我，我去世后莱夷国会陷入困难的境地……是断定我会帮你吧！”

    “那么如果我不帮你呢？”己昊问。

    白从简那时只是摇头，“大人，你会！”

    己昊冷笑，却未曾否认。

    己昊的确会。

    即使己昊知道白从简是在算计自己，却依旧会去做。

    因为这场交易，他根本不吃亏。

    “是，我会！”己昊半响后才回答，“不过我要求的不止是你在有生之年莱夷安稳，我更要你答应我，如此的算计不许用在燕燕身上。那个丫头吃了不少苦，我就这么一个外孙女，我不忍心在黄泉路上，还担心她是否安好！”

    比起顾氏，己昊更心疼萧子鱼。

    因为己昊明白，萧四爷是个不错的托付。

    但是白从简这个人——太聪明太会算计。

    这样的人，并不是什么好的归宿。

    可是萧子鱼喜欢，他又有什么办法？

    己昊说完后，便站了起来，“少来见我吧，药我会让人送去的。如果能瞒就瞒住燕燕这个丫头，不然以她的脾气她会阻止我们。如果她有朝一日，问起这个事情。你告诉她，无需在意！”

    “我己昊想做一个好外祖父，也想做一个好国师！即使这件事情里，没有她和小茴的存在，我也会和你做交易的！”

    己昊说完，和白从简见面的次数立即减少。

    而白从简也知道自己瞒不住萧子鱼，却不想在今日全部告诉萧子鱼了。

    萧子鱼紧紧的抓着白从简的衣袂，眼泪簌簌落下。

    她怎么可能不介意？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即使知道没有自己，外祖父也会和白从简做这样的交易，可她却依旧觉得难受。

    她想起前世的时候，己昊对她说，“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你想要什么和我提，即使会付出性命也没关系！”

    前世的己昊和今生的己昊重叠。

    这个人，是她的外祖父，即使并未和她长久的相处，却给了她最温暖的亲情。

    “燕燕！”白从简只是轻轻的唤了一句，“你要记得我做的事情都和你无关，即使来日会有孽力，也会在我身上，所以你……”

    “胡说！”萧子鱼坐稳了身子，打断了白从简的话，“如果外祖父听到你这样说，他会揍你的！”

    白从简怔了怔，苦笑。

    萧子鱼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你一定要去吗？”

    “一定！”白从简回答，“我会活着回来的！”

    她咬牙，“那你回来，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想着自己挑选的那几个丫头，萧子鱼的心又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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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都不舒坦

﻿    白家绝不能在白从简这里断了香火。

    即使她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这也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

    昔日，丹阳公主为此还丢了性命。

    她若是自私的霸占白从简，来日她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黄泉下的丹阳公主。

    “不行！”本以为白从简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却不想他过了许久后却说出了拒绝的话语。

    萧子鱼愣了愣，却不知道应一句什么。

    白从简看着萧子鱼，眼神无比的认真，“你想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但是燕燕，不行！”

    看着这样的白从简，她有些惭愧，脸色并不好看。

    “我白从简，此生只有萧子鱼一个妻子，对萧子鱼也绝无二心！”他的声音似紧绷的弦，清脆而又坚决。

    萧子鱼手心里的汗似顺着蜿蜒的掌纹流淌下来，她张了张口，等了一会才说，“白家不能……无后！”

    她即使很早就停了私下炮制药材的动作，可她也清楚那些药物的毒性。她有孕的几率微小，甚至可以说没有。

    萧子鱼很清楚，即使她不说，白从简也会明白的。

    “白家不会无后，白家不止有嫡系，还有庶支！”白从简笑，“你为什么如此在乎这些？即使我留下了血脉又能如何？白家丢给他，不也是让他受苦吗？燕燕，那些事情你不要想了，我不允许！不过你身边多几个贴心的小丫头也不错，但是心思不纯的，还是送出去吧！”

    “可是……”萧子鱼急着还想说，却被白从简打断。

    “没有可是！”白从简握着萧子鱼的手，“如果前世不是遇见你，我也不会娶妻。我白从简是个不愿意将就的人，燕燕，你要明白我的固执和不肯退步！”

    萧子鱼咬牙，良久无言。

    她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掩藏的很好，可如今看来却全部败露了。

    “那么，我再和你说一件其他的事……”白从简见萧子鱼心有不甘，便转移了话题。

    有些话，他不愿意多说。

    誓言说的再多，不如用岁月来证明，他的誓言从来不是什么失言。

    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生，他只想要萧子鱼。

    ………………………………………………………………………………

    等从白从简的屋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夜幕笼罩着整个小院，一切都陷在暗色之中。

    不知是从何处吹来一阵风，携着藏在墙和柱子中的草药气息，让这夜又添了一抹神秘。

    萧子鱼看了一眼廊下的防风灯，又想起方才白从简和她说的话，皱眉。

    站在院外的海棠见萧子鱼走了出来，立即上前接过萧子鱼手里的药碗，“太太，你没事吧？”

    “没事！”萧子鱼看着身边的海棠，“锦岚和锦翠呢？”

    海棠握着药碗的手瞬间像是没了温度，她想了想才说，“在主院候着呢！”

    海棠太清楚锦岚和锦翠被朱氏安排在萧子鱼身边的目的，她即使厌恶朱氏这样的做法，可又明白这事无可奈何。

    女人不能善妒。

    这是错。

    即使心里不舒服，却也要为家族血脉考虑。

    “既然她们的名字都带锦字，就让他们去锦绣院的西厢房住下吧！”萧子鱼口气淡淡的。

    海棠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萧子鱼，“太太你是说锦绣院？”

    “嗯！”萧子鱼似有些疲惫，抬起腿便朝着前方走去！

    也不怪海棠如此震惊，毕竟锦绣院离主院太久，也离白从简的书房不远。这的确是个‘识大体’的安排。

    海棠追上萧子鱼的脚步后，应了一声，“奴婢知道了！”

    翌日，很快便有人将锦岚和锦翠住在锦绣院的事情传了出去。

    朱氏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

    她挑眉看着身边的嬷嬷，“当真？”

    “太太，老奴怎么敢欺瞒你，这是真的！”嬷嬷跟在朱氏身边多年，自然清楚朱氏小算盘，立即奉承道，“您是白家的大太太，您愿意给三太太指点，是你心善。不然，就三太太那个脾气，来日得罪了小爷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啊，真该亲自来给大太太你问安，得多谢你呢！”

    嬷嬷的话让朱氏心里舒畅了不少。

    她厌恶萧子鱼的张扬，也厌恶萧子鱼的口出狂言，瞧着人的时候更是目中无人。

    这样的萧子鱼，会给她带来麻烦。

    若是锦岚和锦翠就好办多了。

    这两个小丫头是她亲自养大的，而且都很识大体。

    来日若是锦岚和锦翠能为白家生下一儿半女，那么她想要办事就更简单了。

    朱氏想着，觉得往后的萧子鱼肯定会可怜。

    试问那个男人不喜欢温柔的女子，像萧子鱼这样只有容貌却骄横的女子，来日必定会被白从简嫌弃。

    “她若是有心，来不来问安又如何？”朱氏越想越高兴，“嬷嬷你多留心着，若是有不错的丫头胚子，也送到我身边来！弟妹没想到的事情，我得帮她想到！”

    有锦岚和锦翠还不够！她还要再找几个模样不错的孩子，送到萧子鱼那边去。

    萧子鱼不让她舒坦，那么萧子鱼也别想好过。

    “老奴知道了！”嬷嬷立即点头。

    这个时候有个小丫鬟从屋外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匆忙差点摔倒在朱氏面前。

    小丫鬟吓的哆嗦，立即跪在朱氏面前，“大太太，奴婢知错了！”

    若是往日，朱氏必定大发雷霆。但是今儿的朱氏却眉眼带了几分不屑，丝毫不计较小丫鬟的失仪，“有话就说！”

    小丫鬟没想到朱氏居然不计较，立即回答，“大太太，大爷来看您了！”

    朱氏挑眉，看着小丫鬟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

    “那你还不赶紧请大爷进来！”朱氏低吼。

    看来今儿对她而言，真的是个好日子。

    萧子鱼的败落和丈夫亲自来陪她用早膳，这对朱氏而言，都是很好的消息。

    她抬起手理了理发髻，对身边的嬷嬷说，“嬷嬷再让小厨房准备几个小菜，要大爷喜欢的！”

    嬷嬷领命退下后，朱氏便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身影。

    眼前的人，是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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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看透

﻿    朱氏下意识的拢了拢发丝，却又觉得这样的动作会显得自己不安，便迅速的将手放在身侧，含笑道，“大爷，你来了？”

    朱氏走上前，准备伺候白渝用早膳。

    却不想白渝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开口，“你今儿回一趟朱家，帮我带些话回去！”

    朱氏下意识怔了一怔。

    她抬起头看着白渝，眉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大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往后京城白家的绸缎庄子都不归我管了！”白渝声音沙哑，疲惫的厉害，“所以朱家想要让我办的事，我也没办法帮忙了！”

    朱氏觉得身上似被泼了一盆冷水。

    从头到脚都冰冷异常，似在冰窖之中。

    “怎么会这样？”她抓住白渝的手，却被白渝立即甩开。

    朱氏咬牙切齿，“是不是萧子鱼？是不是她又多事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闹的如此之大，如今白清不再插手白家的事情，对他们而言本是一件好事情。却不想萧子鱼在如此快的时间内，就掌握了白家的大权，甚至在生意场上还能混得如此如鱼得水。萧子鱼明明是个女子，为什么白家这些老人都愿意听从萧子鱼的吩咐？尤其是本来已经离开白家的韩管事，这会居然还亲自回来伺候萧子鱼。

    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萧子鱼会武艺，恐吓他们吗？

    白渝抬眼看了看朱氏，言语里带了几分讥讽，“这些年朱家做了什么，你心里一点数都没吗？”

    对于朱氏，白渝不知为何，觉得她愈发让自己厌烦。

    从前的朱氏不是这样的。

    他是白家庶支出来的孩子，昔日被白席儒带来白家，也从未想过自己要让白从简死在自己手里，从而能霸占白家嫡系的位子。

    于白渝而言，他的骨子里并没有主仆之间的尊卑，他不敢有这样的念头，是因为昔日的白席儒和如今的白从简，不允许他有这样的念头。而且，他的身后还有白家的庶支，如果他出事的话，白从简想要清除这些人也是轻而易举。

    明明现在白从简都已经瘫在床上，时常晕阙，他心里依旧恐慌。

    他看不透那个比他小很多岁的少年。

    他矛盾极了，他想要得到白家家主的位子，却又不希望是自己动手杀了白从简。他希望白从简是自己病逝，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白渝也曾想过，若白从简一直都在人世，他会如何？

    他想，他会去争取那个位子，却不敢逾越。

    “大爷……大爷……”朱氏唤回白渝的神智。

    此时的朱氏，不敢想象自己回去的画面。

    如果她告诉朱家人，往后白家不能继续和朱家有生意上的来往，连自己的丈夫白渝也要和朱家撇清关系的话，那么她往后在朱家的地位，便不大如前了。她害怕回到那种自己不被人重视的日子，更害怕朱家人把当她成了陌生人，她甚至都能想象出自己的姐姐和嫂子们露出讥讽的笑颜。

    她千辛万苦嫁给白渝，不知走了多少坎坷路才在白家站稳脚跟，怎么能被萧子鱼短短几个月内打回从前？

    朱氏不甘心！

    清晨的那一点点愉悦，在此刻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她恨萧子鱼入骨！

    “你不能这样！”朱氏抓住白渝的衣袂，眼里似有泪，“你想想办法，你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白渝看着朱氏的模样，心里有怒火，却不知该如何发泄。

    这次的事情，并不怪萧子鱼。

    当韩管事拿出这些年朱家以次充好的证据的时候，白渝自己也被惊的目瞪口呆。

    他虽然知道朱家在和白家的生意来往中有做小手脚，但是一点点他也懒得计较。所以这些年来他并未对朱家有什么不满。

    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朱家大胆到冒充白家的商队，在海域上经营生意，更是得罪了不少人，败坏了白家商队的名声。

    海域上的生意，是白从简一手打拼出来的，他从不敢沾染半分。其一，是因为他的确没这个能力，也没那个魄力敢去海域上行走。其二，他也不敢。

    他在白家多年，深知这位看似和善的白小爷，实际上的手段有多可怕。他从未有太多的野心，也是因为白从简的处事。

    萧子鱼是表面上狠戾，而白从简是内地里。

    一位明，一位暗。

    这两位真是绝配。

    韩管事将证据递给他的时候，还淡淡地说了一句，“大爷，这些年你也累了，太太说绸缎的生意，往后你就不用插手了！”

    短短的一句话，便剥夺了他手里的权利，更让他无法反驳。

    他要怎么反驳？朱氏的确是他的妻子，而朱家的生意的确是他亲手给的。

    韩管事和白从简早就知道这些，一直没有对他发作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想给他改过的机会，又或者是想给萧子鱼立威。

    白渝咬了咬牙，打算转身离开时，韩管事又说，“大爷，我不知朱家的事情你知不知晓，但若你不知晓……那么证明你有的时候太天真，太容易被人隐瞒，被架空了而已！”

    这句话让白渝气的一夜没睡好。

    朱氏是他的枕边人，是他的妻子。如今也算半个白家人，可朱氏从未提醒过他一句。

    朱氏嫁给他，或许连那么半点喜爱都没有。

    他看着萧子鱼每日给白从简送药，又看着萧子鱼雷厉风行的撑起白家，帮白从简分担事务的时候，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在外累的半死不活，回家面对的妻子，却是在算计自己。

    这一刻……白渝觉得自己心凉透了。

    “我曾想过，我待你好你心里也应该有我一点位子！”白渝笑的自嘲，“可惜这么多年来，你的心里记挂的永远是朱家，却没有我这个丈夫的半点位子！你既然如此不顾年夫妻的情分，那么我又何必痴傻？”

    朱氏抓着白渝衣袂的手一用力，修的圆润的指甲却因为太过于用力，而断裂开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白渝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这样的白渝让她觉得无比的陌生。

    “大爷……”朱氏几乎咬破了唇，“你这是……要休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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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动静

﻿    朱氏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白渝嫌弃。

    昔日的白渝虽不是对她言听计从，却也十分的珍惜。

    她还记得自己从前第一次对白渝提起朱家的事情，说想让自己的庶弟跟着白渝做生意时的胆颤。

    白渝是个表面上极其严肃的人，不说话的时候连朱氏自己都觉得胆寒。

    可那一次意外的，白渝却笑了笑说好。

    他说，“你是我的妻子，你别怕我！”

    在白渝说完这句话后，她略微怔住。

    或许就是从那一次开始，她的胆子也愈发大了。

    她如今虽不是白家的主母，可再过一些日子，等白从简去世后，等白渝手握白家后，她便会在这个位子上。那时，白家所有的人都要听从她的吩咐。

    所以，她帮衬下可怜的朱家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外人眼里，商人的地位永远是那么卑贱，可是白家不一样……白家不是普通的商贾户，白家的祖上曾是将门。

    她想过许多，许多……却从未想过自己离开了白家的境地。

    然而此刻，白渝的神情让她觉得陌生，甚至比第一次她提起庶弟要跟白渝做生意的时候更陌生。

    “我不会休了你！”白渝看着朱氏冷笑。

    朱氏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试着微笑，却发现自己的表情无比的僵硬，“大……大爷！”

    “但是，往后白家的事情，你也不许插手！”白渝打断了朱氏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你要记得你如今是白家的人，而非朱家。还有，朱家的事情我也不会插手了，我甚至连他们的消息都不想知道。”

    朱氏本来僵硬的表情，在这一刻像是被冰尘封了。

    “朱家人和你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渝说完，就从朱氏的面前走了出去。

    这一次，朱氏却再也没有反应过来，及时的阻拦下白渝。

    等离开了朱氏的院子，白渝觉得烦躁透了。

    与此同时他的贴身小厮过来和他说，“大爷，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白渝一张脸几乎都皱成了一团。

    “小爷晕过去了，三太太急坏了，这会居然相信了那些和尚们的话，说是要将小爷接到寺内去，说是……”小厮显然是急坏了，这话语说的十分凌乱。

    虽然他口齿不清，可白渝却听了个大概。

    白渝没有像小厮一样冲动，他想了想然后苦笑，“她想怎么做，就让她去做吧！”

    小厮有些惊讶，“可是小爷如今身子单薄，怎么能适合挪动地方？”

    “那你认为，我能拦住一个疯女人吗？”白渝自嘲。

    他就算真的要动手阻拦萧子鱼，却也是无可奈何的。

    白从简的心长的可偏了，白家养的那些隐卫除了听从白从简的话外，便只愿意相信萧子鱼。而他这个白家堂堂的大爷，去看望白从简一次居然要过通传许久。最让白渝觉得可笑的是，他想要去白从简的书房拿东西，都要韩管事亲自领路。至于白家的那些账目，他是根本没有资格多管的。

    他是个男人，也有自尊心，久而久之他也会觉得心里有疙瘩。

    相反，萧子鱼一个刚嫁到白家不久的女人，而且还未曾和白从简有关系，就能做他做不到的事情。

    萧子鱼能自由的进入白家的主院，更是能随意的去白从简的书房，看那些白家最隐秘的账本。

    一个人外姓的女子，无非是容貌比较出众，至于其他的，萧子鱼还真的没有。

    “可是大爷！”小厮有些不甘心，“万一小爷出事了，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白渝说，“这是三太太自己的主意，自然是要三太太自己承担。你去告诉管事们，不许插手这个事情！”

    小厮想要告诉白渝，白渝手下的管事们在还未得到白渝的吩咐时，都主动跑去了主院，完全不把白渝放在眼里。

    可在看着白渝的神情后，小厮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白渝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他内心的恶在告诉他，若是白从简这次真的被萧子鱼折腾没了，反而对他是一件好事情。

    白从简一旦去世，那么这白家往后可不就是萧子鱼说了算了。

    即使他很嫌弃朱氏，可骨子里也认为这是萧子鱼的错。

    这个女人强势的不像是个女子，能动手的时候绝对不会和他多言，他亲眼看着萧子鱼吩咐身边的人，将那些不听从吩咐的管事们拖出去。而说这些话的时候，萧子鱼甚至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有的管事被气疯了，说要撞死在白家，以死明志。

    可是，萧子鱼却也不阻拦，她只是回答，“好啊！”

    这个女人若不是疯了，怎么敢如此做呢？

    萧家出来的女儿，到底是什么玩意？

    白渝不再多想下去，他心里的善告诉自己，即使白从简不在了，他也不会让萧子鱼流落街头。

    她虽然强势，可没了白从简，她又能强势到哪里去？

    白渝不再插手萧子鱼的事情，而朱氏却被气的头晕眼花。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屋内，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想法。

    杀了萧子鱼……杀了白渝……

    即使白渝说出了那样的话，可朱氏的心里的恨意却更多了。

    都是萧子鱼的错，若不是萧子鱼这样针对朱家，白渝也不会如此对她。

    朱氏觉得难受极了，而守在屋外的嬷嬷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大太太不好了出事了！”嬷嬷说，“三太太要带小爷去寺内。”

    朱氏看着老嬷嬷，“去寺内？”

    老嬷嬷点头，“小爷这会已经晕过去，而大夫们都说没办法了，说是让三太太准备寿材冲喜。可三太太却不愿意相信大夫们的话，甚至还让人将大夫们给赶出去了，这不……还从外面请了一些僧人回来，说是要把小爷送到寺内，让佛祖保佑小爷痊愈！”

    朱氏听了却笑了起来，“她这事做的，怎么会是不好呢？”

    老嬷嬷听的糊涂，“可小爷这会已经晕过去了，是不适宜再挪动地方了啊！大太太你快想想办法阻止三太太这样胡闹下去吧！”

    朱氏摇头，“我怎么能拦住她，这可是她的心意啊！”

    本来沮丧的朱氏这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立即唤了身边的贴身丫鬟进来。

    她对小丫鬟说，“你去主院打听下，三太太到底要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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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安宁

﻿    此时白家的主院内已经乱成了一团。

    站在廊下的管事们已经自动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支持萧子鱼的做法，因为萧子鱼是白家的主母，她的决定都是正确的。

    一拨是反对萧子鱼如此胡闹，说她是疯了才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

    两拨人虽然剑拔弩张，却也不敢大声吵起来，只能你瞪着我，我盯着你。

    场面颇为滑稽。

    因为他们内心都很清楚，屋内的白从简随时都可能会断气。

    若他们吵的太厉害刺激到了白从简，那么一切就会是他们的错了。

    韩管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拨人冷冷一笑，然后对身边的萧玉轩说，“你看，树倒也不过如此！”

    萧玉轩恭谨的回答，“是啊！”

    也难怪韩管事会说出这样的话，萧玉轩看着廊下的人，都觉得无比的讽刺。

    最可笑的是，这里站着的大多数管事，还是白渝亲手提拔上来的。

    而有一部分，是韩管事昔日觉得不错的。

    这些人是来试探什么的？答案不言而喻。

    “马车准备好了吗？”韩管事见十二走了过来，问了一句。

    十二回答，“都准备好了，就等太太发话，便能动身了。”

    “嗯！”韩管事抬起头看了看天色，“等人来了，再告诉太太吧！”

    这样的场景，往后怕是看不见了，因为这里的大多数人往后都不可能在白家继续呆下去了。即使白从简不动手，韩管事都会替白从简处理掉这些人，太过于碍眼。

    而韩管事此刻更是想不明白，白渝为何会变的如此庸才。

    从前的他虽认为白渝比不上白从简，却也不是那么的不堪，不然怎么能做好生意。可人这个东西，的确是需要有对比的……萧子鱼对生意和账目也是一窍不通，可萧子鱼做的事情却比白渝好了太多。在生意场上多年的白渝，眼睛还不如一个刚接触生意的女子雪亮。

    这叫什么事？

    白渝自以为自己在生意场上得意，其实身边跟的都是一群什么人。

    这白家若真的落到白渝的手里，不出十年绝对会迅速的败落，最后或许连一个普通的商贾户都比不上。

    韩管事想着，又露出苦涩的微笑。

    而屋内萧子鱼看着神情惨白的白从简，声音轻柔，“为何要这样做？我总觉得你还瞒着我什么事！”

    “嗯，是瞒了一点，不过都是小事！”白从简淡笑，“那你是否也瞒了我一些事情？”

    这次轮到萧子鱼回答，她却很理直气壮，“当然瞒了你一些！”

    不过说完之后，萧子鱼又皱眉解释，“我可能会拿朱家开刀。”

    “嗯！”白从简没有反驳萧子鱼的话语，而是附和，“你想做就做吧！”

    朱家的事情白从简一直都知道，他不动手的确是想给萧子鱼立威的机会。白家的人员太多，不服萧子鱼的人也不少，而他又是一个不喜欢把言语挂在嘴边的人，所以有的时候也必须采取一些手段。

    或许在世人的眼里，女子不过是男人的附属物，可他却不这样认为。

    他认为，没有萧子鱼他就等于缺了一半。

    萧子鱼从不是他的附属品，她是一个独立的女子，她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果然如他想的那般，萧子鱼迅速的在白家站稳了脚跟，而且处理朱家的事情也是雷厉风行。若白渝有萧子鱼这样的处事，也不至于落得被周围人隐瞒，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处事很好的荒唐想法。

    这些年，他教白渝的并不比教萧子鱼的少，可惜……

    终究是有太大的区别了。

    “去了寺内以后我这边就会动身，而你……你要记得我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离开寺内，不要回到京城里来，明白了吗？”白从简又一次嘱咐，“燕燕，这一次你一定要相信我！”

    即使知道白从简还瞒着她一些事情，而萧子鱼却也不想再问，只是点头，“我知道了！”

    隐隐的萧子鱼觉得这事会是什么，可即使这样想，她也不想开口问。

    她相信白从简。

    过了一会，韩管事从屋外走了进来，对着萧子鱼说，“太太，可以动身了！”

    萧子鱼点头，对白从简说，“得暂时委屈你了！”

    白从简笑，然后摇头。

    萧子鱼站起身子朝着屋外走去，而守在廊下的管事们见她出来，立即都想走上前。

    可萧子鱼只是动了动眼，看了看他们之后，管事们又立即停住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萧子鱼有些可怕，像极了白从简身子康健的时候。

    与此同时，朱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在远远的看见了主院的动静后，便转身朝着朱氏的院子跑去。

    “大太太都是真的，三太太已经准备好马车要出发了！”小丫鬟对朱氏说，“大爷身边的管事们都去了，可是谁也拦不住三太太，这会的三太太谁的话都不听，连韩管事也拿三太太没有丝毫办法！”

    “她当真是铁了心啊！”朱氏说，“十二十三他们没有阻拦吗？”

    小丫鬟摇头，“没有的！”

    这些人跟在白从简身边多年，按理说是会替白从简多想的，为何这会也不阻拦萧子鱼了？

    真是奇怪。

    朱氏想了想对小丫鬟说，“你快也给我准备行李，我要陪三太太去寺内！”

    小丫鬟惊讶的看着朱氏，片刻后才回答，“奴婢知道了！”

    朱氏觉得萧子鱼的动向怪异，她总觉得萧子鱼不止是要弄死白从简那么简单，或许萧子鱼更想侵吞白家的家产。想到这个朱氏更觉得不安了，若是萧子鱼真的这样想，那么白家往后要落到白渝的手里，或许会更难。

    白渝看不起她，那么她就要做出让白渝惊讶的事情来。

    朱氏想着，便朝着主院走去。

    而出乎朱氏意料的是，她只是和韩管事提出自己想要陪同萧子鱼去寺内的话，韩管事却没有拒绝，而是转身去了主院内和萧子鱼说起了这个事情。

    萧子鱼替白从简整理衣衫，在听了韩管事的话语后，淡笑，“这朱家人果然是一刻也不会安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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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利益

﻿    朱氏想要随行，这的确在萧子鱼的意料之中。

    这会的朱氏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拆了她的骨，将其吞进肚里。

    朱氏厌恶她，而她对朱氏也有几分不满。

    这份不满并不是因为朱氏挑拨她和白从简的感情，而是因为朱氏这些年来借着白家大太太的名义，补贴朱家让白家的名声有损。

    朱氏的确该孝顺，可并不是因为孝顺，就要让白家来承担她的仁义。

    这是个可笑的做法。

    萧子鱼想起韩管事曾说，白渝是个糊涂人，在生意场上糊涂、用人也糊涂……可萧子鱼看如今白渝在处理朱家的事情上，也是糊涂的厉害。

    这朱家若是个扶的起来的家族，白渝这样做或许情有可原。可朱家这些年来，占尽了白家的便宜，与此同时却还在背后说白渝的不是……甚至将白渝多年无子的事情，怪罪到白渝的头上。她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惊的目瞪口呆。

    白渝做的好事，在朱家和朱氏看来是理所当然。

    这些年，白渝都养了一群什么样的白眼狼。

    韩管事见萧子鱼不言，又道，“太太，你当真要让大太太和你随行吗？”

    “她若不随行，谁又会相信我真的做出这种糊涂事情呢！”萧子鱼笑着对韩管事说，“若换其他人，我还真不该带。可若是换了大嫂，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韩管事苦笑，“太太，您说的是！”

    说完韩管事便又从屋内退了出去，而萧子鱼在韩管事离开后，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前的白从简，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神情不似刚才那般自信，反而多了几分不安。

    “你知道，我信你的！”半响后，萧子鱼挤出一句话来。

    白从简淡笑，“嗯，你得信我！”

    然而彼时，在等待萧子鱼这边答案的朱氏，却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韩管事站在廊下，却不愿意走到她这边来，显然是萧子鱼还在犹豫并未给出答案。萧子鱼越是犹豫，朱氏觉得这件事情越是古怪。

    在朱氏的眼里，萧子鱼从不是什么善类，从萧子鱼处理庶务的能力上就能看出来，萧子鱼狠毒起来比谁都厉害。这白家上下谁不知道，白从简现在离去世就差最后一口气了，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若白从简离世的时候，是萧子鱼陪伴在一侧，那么白从简说什么，谁又能知道？

    到时候，她想要从萧子鱼的手里夺回打理后宅的权利，怕是很麻烦了。

    所以，她必须要跟着萧子鱼去寺内。

    可无论此时的朱氏多么焦急，她却依旧不敢踏入主院的廊下。

    激怒了萧子鱼，对她没有什么好处，尤其是在白从简迷糊的情况下。

    站在主院外候着的小丫鬟和嬷嬷们，看着朱氏的样子，心里都各自有了小算盘。

    这白家的内宅谁说了算，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连韩管事都没有办法阻止萧子鱼的胡闹……白家的大太太朱氏，更是要在院外候着，没有萧子鱼的吩咐，是不得入内的。

    不知是哪里吹过来一阵微风，携着藏在墙内深处的草药气息，萦绕在小院的上空。明明是有着宁神的功效，而朱氏内心却随着这股气息，像是迸发出什么火苗，最后愈发沉重。

    过了小半个时辰，韩管事又一次进了屋内，这一次出来的很快。

    他犹豫着走到朱氏身前，皱着眉头，“大太太，三太太这会正忙，怕是不能见你了！”

    朱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外等了这么久，萧子鱼居然连见都不愿意见她。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没有波澜，“韩管事，你在白家多年，待小爷极好。这次三太太要送小爷去寺内为小爷祈福，她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可是，现在的她也太累了！”

    朱氏叹息，“我这个做嫂子的，也只是想帮帮她，并无其他的想法。我们妯娌之间，自然是多亲近一些才是一家人啊！”

    韩管事压低了声音，“大太太，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啊！”

    朱氏闻言皱眉。

    这些日子的接触下来，她已经清楚了萧子鱼的脾气。是个性子古怪，又不愿意多听人言语的人，一旦让萧子鱼急了，萧子鱼就会直接动手，丝毫不注意仪态，哪里像白家的主母？

    听闻昔日的丹阳公主，无论外人说出多么不敬的言语，丹阳公主总是笑着，不会露出半点不悦的神色。一样都是白家的主母，一个沉稳内敛，一个鲁莽如乡下村妇。

    不过，朱氏也庆幸萧子鱼并不是丹阳公主那样的人。

    一个没有头脑的人，总会好对付一些。

    朱氏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难道韩管事，你真的不担心小爷的身子吗？”

    “若小爷出了事，你往后可如何是好？”朱氏故作不安。

    朱氏入门的时候，韩管事已经不在京城内。关于韩管事的事情，她大多是听婢女和丈夫白渝提起的。

    韩管事虽是白家的管事，可也是亲眼看着白从简长大的人。外面虽然传言白小爷得唤韩管事一声义父，实际上白小爷从未这样唤过。

    但是，韩管事在白从简面前，言语还是十分有分量的。

    可是，这也仅仅是在白从简身前了。

    在朱氏的眼前，韩管事已经年迈，膝下就那么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嫁的，还是一个商户。

    即使萧玉轩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商人。

    韩管事得为替自己和女儿筹谋。

    若白从简出了事，韩管事自然没了仰仗。毕竟就萧子鱼那个脾气，说翻脸不认人，那就是谁的面子也不会给。

    朱氏知道，这人和人之间，永远讲“利益”二字。所以，她不介意稍微旁敲侧击一下韩管事。

    朱氏是怎么想的，韩管事自然知晓。

    他只是没想到，朱氏的言行被萧子鱼猜的透彻。

    从前，他还认为萧子鱼行事鲁莽，如今看来……萧子鱼的眼光和心思，也很慎密。

    他配合着朱氏，做出为难的样子，“大太太您说的是，不过，这次祈福三太太不想弄太大的动静。所以，你身边只能带两个丫鬟伺候，你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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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入寺

﻿    朱氏心里很清楚，带两个婢女在身边伺候有诸多不便。

    但是昔日在朱家的时候，她身边的婢女虽多，可将她放在眼里的却很少。

    带着不对自己忠心的人，不如只带两个可靠的。毕竟，现在韩管事已经松口，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想到这些，朱氏点头，“那就麻烦韩管事了！”

    这一日的天气并不晴朗，空中延绵着的是一片片乌色的云。偶尔有一束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照射下来，也显得格外的阴冷。

    明明还未入秋，可却让人渗的慌。

    朱氏在等丫鬟收拾好行李后，便进了韩管事安排的马车内。

    马车并不是她平日里出行那辆，不过马车内布置的还算勉强称的上舒适。

    朱氏虽内心有些不悦，却也没有跟韩管事开口。

    十多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却也让城内留着的人生了好奇的心思。

    尤其是朱氏的哥哥朱三爷在听闻白家的动静后，立即备马到了白家。他很清楚朱氏出行的马车并不是今日出城的那一辆，可等到了白家后，却不想遇上了白渝。

    朱三爷暗暗咬牙，一脸谄媚的对白渝道，“妹夫，好久不见！”

    白渝刚和朱氏有了争执，又得知朱家人这些年来的行事，此时对朱三爷有了几分不满。他本就不似白清那样儒雅，也不似白从简那般温润。他处事古板，在很多时候都不会露出笑容，甚是严肃。但是，略懂白渝的人都明白，这看上去冰冷冷的白家大爷，其实心十分的柔软，不然也不会纵容朱家如此多年。

    然而，朱三爷也厌烦这样的白渝。

    他认为白渝始终都摆着个臭脸，似乎朱家欠了他许多东西一样。

    “你今日来这里做什么？”白渝皱眉问道。

    朱三爷笑着，“我是来找……”

    “她不在！”白渝似乎意识到朱三爷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朱三爷的话语，“她出城了！”

    朱氏虽然走的匆忙，可白渝似乎也清楚了，朱氏为何要随着萧子鱼而去。

    他本来冰冷的心，因为朱氏的动作，现在却慢慢地觉得不再难受。一个他不在乎的人，做出什么事情，往后都不会再伤到他了。

    现在的白家本就乱糟糟，尤其是下人们在清楚白从简即将离世后更是显得不安！朱氏在这个时候不帮着他处理白家的事情，居然还想着和萧子鱼一起胡闹，或许还带着想从萧子鱼哪里拿好处的心思。

    那么，他这个丈夫在朱氏眼里算什么？

    朱三爷依旧笑着，“我改日再来。”

    “往后，你不用来了！”白渝直接地说，“有事，我会让她回朱家！”

    朱三爷没想到白渝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一时愣住了。

    在他记忆里的白渝，虽然古板严肃，却也不会说出这样过分的话语！今儿的白渝是怎么了，是吃了火药还是遇见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可即使白渝心里不痛快，也不该拿他这个外人发泄啊？

    朱三爷有些不悦，却依旧温声的说，“妹夫这是说哪里的话？我们可是一家人，怎么能不来往呢？若今儿我有冒昧的地方，还请妹夫指点指点，往后我肯定不会再犯了！”

    白渝道，“朱三爷还有做错的地方？你们朱家人最明事理，怎么会做错呢？”

    一向认真的白渝说出这样讽刺的话语，立即让朱三爷有些恼怒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渝，眉眼里露出几分不解。

    “这些年我从未亏待过朱家半分，可你们怎么做的？”白渝继续说，“我给你们的东西，你们嫌太少了是吗？现在连海上的生意，你们朱家都要插手了！”

    朱三爷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这妹夫就说的不对了，海域上的生意，难道只能你们白家能做？”

    他本就是受人之托来找朱氏，也没打算和白渝多废话。可不想，白渝非要来和他说这些。

    若是从前，白渝要说这些话语，他还真的不敢反驳回去，毕竟朱家的确是仰仗着白渝，才能在京城和海域上站稳脚跟。可现在麻，他可完全不需要这个摇摇欲坠的白家了。

    他有了更大的仰仗。

    “你给我们的东西？”朱三爷摇头，“妹夫这样说，像我们朱家是乞丐一样！昔日，是妹夫主动上门提亲，是妹夫主动要和朱家结好，从头到尾我们朱家都未曾开口求过妹夫任何事情。如今妹夫却说我们朱家是靠着白家的施舍才能得到这些的，这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不过也是，妹夫向来霸道习惯了，这不讲道理的功夫，我是比不上的。既然妹夫说，往后不许朱家人来白家，那么也请白家人不要再来朱家。”

    朱三爷说完，便抬起腿朝外面走。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着白渝的眼神，像是看着什么可怜的小东西一样。

    他又笑，“我希望来日妹夫不要后悔今日说出的话，毕竟……妹夫最仰仗的人，已经不在了！”

    说完，朱三爷也不给白渝询问的机会，便走出了白家。

    此时的朱三爷压根没有心思去猜测白渝会怎么做，因为他非常清楚，白从简时日无多。

    这位白家小爷的确是个狠角色，可一个人再狠毒，去世后也什么都不能做了。

    即使是丹阳公主在世，也扭转不了现在的局面。

    朱三爷想起前几日被人托付的事情，便立即骑着骏马朝着城外奔去。

    等朱三爷刚出了城门，这京城的城门却很快的被禁卫军接手，迅速的关闭，不许人进出。

    一时，城内显得人心惶惶。

    而白渝发现不对劲想要出城的时候，却直接被人拒了。

    禁卫军的人，此时谁的情面都不愿意给。

    白渝觉得不妙，可又没有任何办法带消息出去。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大喊，“起火了……你们看……起火了……”

    白渝顺着那些人呼喊的方向看去，顿时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而彼时，朱三爷和朱氏完全不知道京城内发生的事情，而是找了个地方相见。

    朱氏拢了拢兜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三哥，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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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圈套

﻿    “我来找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朱三爷见朱氏一脸疲惫，却意外的生出几分不悦。

    他往后站了站，身子靠着墙壁，“这件事情，你得亲自去做！”

    朱三爷是一路追赶白家的马车来到寺内的。

    起初，他还被迎客的僧人堵在外面，若不是他及时搬出了朱氏的名义，他大概还不能入寺。

    对于僧人们的防备，朱三爷倒是不意外。

    毕竟，如今白家的动作，的确可疑。连白渝那个傻子，都能说出今日这番话。

    白家人现在会防着外人，倒也不是什么怪事。

    “三哥，你怎么如此神神秘秘的！”朱氏和白渝发生争执后本就心烦，如今朱三爷出现后，她更没有丝毫耐心。即使朱三爷不说明，她也明白现在的局势怪异，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盯紧萧子鱼和白从简。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朱三爷看了看朱氏身后，对不远处站着的小丫鬟说，“你退下吧！”

    小丫鬟是朱氏的心腹，跟在朱氏身边多年，擅长察言观色。

    她立即离开，未曾犹豫。

    这座寺院虽然离京城不远，却不如其他寺庙香火旺盛，而且这里的地势险要，所以更显得偏僻宁静。朱氏是心事重重，即使是坐在马车内，也没有心思多看一眼这一路的风景，反而是骑着马而来的朱三爷看了个清楚。

    此时的朱三爷越来越相信，向家和他说的事情是真的。

    “昨儿夜里，蒋家失火了！”朱三爷压低了声音，“这个消息你怕是不清楚吧？”

    “什么？”朱氏惊的目瞪口呆，“三哥，你说的是蒋家？”

    朱三爷见朱氏咂舌的样子，吓的立即捂住了她的嘴，“你可小声一些。”

    朱氏被朱三爷捂住嘴，目光却显得慌乱至极。也不怪她如此的失态，毕竟这个消息她真的是一点也不知晓。

    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可像蒋家这样的权贵之家，哪怕是一点点的动静，她都应该知道的。可是现在，蒋家的动静如此之大，她却半点也不清楚，这可不就是诡异了吗？

    这京城，要变天了吗？

    朱氏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没了，等朱三爷放开她之后，她的吸气却显得急促了起来。

    “你快冷静点！”朱三爷皱眉，“我要你办的事情，你必须冷静下来才能办好！”

    朱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说，“三哥你要我做什么？”

    “蒋家失火，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我听说蒋家人全都葬身火海了，一个都没逃出来！”朱三爷说着，也打了一个冷颤，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但是这个事情显然和向家脱不了干系。

    下手如此狠毒，丝毫不给人留半点退路。

    “现在，我们能仰仗的，唯有向家！”朱三爷看了看周围，从袖口里拿出白色小瓷瓶递给了朱氏，“你拿着……今夜去见三太太和小爷！”

    朱三爷说完，又立即摇头，“算了，小爷如今身子也不行了，他怕是不能做什么了。你去见三太太，要让她服下这药！”

    朱氏惊的脸色发白，“这是什么药？”

    “能让她晕过去的药！”朱三爷说，“晚些我会带人过来，我们得把她带走！”

    即使朱氏再厌恶萧子鱼，可要在白家护卫的重重保护下带走萧子鱼，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而且萧子鱼来寺内，怕是也预料到了有人会对她造成威胁，她怎么可能不防备？

    朱氏很清楚，朱三爷交待自己办的事情，她是绝对不可能办的好的。

    “三哥，你这是为难我啊！”朱氏摇头，赶紧把瓷瓶递过去，“你以为萧子鱼是个省油的灯吗？这段日子白家被她折腾的天翻地覆，你都不知道她又多可恶，简直……”

    “行了！”朱三爷完全不愿意听朱氏多言，在朱三爷的眼里，这萧家出来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尤其是萧四爷教的孩子，说白了就是个鲁莽的女子。

    也不知道白从简是怎么回事，居然想不开去娶了萧子鱼这样的悍妇，又没有头脑做事还莽撞。

    这样的女子，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除了容貌夺目，他实在找不出萧子鱼的半点好处。

    “你若不这样做，现在蒋家的下场就是我们朱家的来日！”朱三爷咬牙，“你必须去做！不然，向家怪罪下来，我们可怎么办？”

    朱氏握着小瓷瓶的手抖的厉害，即使她想镇定，却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她在白家这么多年，暗地里也做了许多对不起白家的事情，可要她在萧子鱼的膳食里动手脚，她是真的怕。

    朱氏一直沉默不语，而朱三爷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显得更急了。

    “你做得到也得做，做不到也得做！”朱三爷压低了声音，“我必须走了，晚些我得带人过来，不然，我们俩人是不能把萧子鱼带走的。今晚，我们要动手，你明白吗？”

    “京城如今的局势，是向家说了算。可向家想要的，是萧四爷手里的东西！”

    “只有抓住了萧子鱼，我们才能让向家相信我们！”

    “至于京城内的事情，有向家来搞定，不需要我们动手！”

    朱三爷一直在安慰朱氏，希望朱氏和从前一样，言听计从。

    到了最后朱三爷说，“若这次事情成了，这往后白家就是你说了算。白渝要仰仗的，不也是你吗？”

    这句话，恰好戳中了朱氏的内心。

    如今的白渝心里怕是恨不得休了她，对她的言语也越来越刻薄。即使她对白渝没有太多喜欢的心思，可也厌恶这样的白渝。

    一想到，萧子鱼和白渝跪在她面前哀求她的样子，朱氏心里的害怕就变成了怨恨。

    她恨萧子鱼，也恨白渝。

    “真的能成吗？”朱氏握紧了小瓷瓶。

    朱三爷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朱三爷明白朱氏说这句话就等于答应了自己，便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他和朱氏又寒暄了几句后，才从后门悄悄的离开。

    而朱氏在朱三爷离开后，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寺内的晚风携着香火的气息，本来宁静的夜晚，却也在这一刻显得不宁静了起来。

    朱氏吐了一口浊气，转身朝着寺内的小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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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下毒

﻿    纵使朱氏是白家的大太太，在寺内有着少许的特权，可她想要一些合胃口的肉食，却依旧被僧人们毫不犹豫的拒绝。

    在朱氏的记忆里，萧子鱼对甜食似乎不喜，更喜欢肉类一些。

    她瞧着食盒里的斋菜，一时竟不知往哪盘下手。

    眼看着要到用晚膳的时辰了，朱氏最后看中的是玲珑佛手。

    这道斋菜不仅味道不错，又因为略勾薄芡更是显得玲珑晶莹。连她这个不喜欢斋菜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品尝味道，又何况是萧子鱼呢？

    为了防止萧子鱼不用菜肴，她还在汤里也放了一些药。

    她就不相信萧子鱼一点也不用！

    朱氏眼里的光芒似被火灼一般发亮，恨意怎么也掩藏不住。她的手抖的厉害，却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朱氏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她唤来小丫鬟拿起食盒，朝着萧子鱼住的院子走去。

    或许是因为这寺庙太过于偏僻，所以常年来住的香客也甚少，厢房在夜里显得有些古朴和陈旧。反而是廊下的防风灯，让这一丝陈旧多了几分暖意。

    萧子鱼住的院子，并不比朱氏的宽敞，相反显得狭小。

    朱氏到了院外，海棠便立即走上来行礼，“见过大太太！”

    “三太太用过晚膳了吗？”朱氏柔声道，“我带了一些不错的小菜，来见三太太！”

    海棠皱眉，“三太太怕是……”

    “怕是什么？”朱氏直接打断了海棠的话，声音带着几分轻蔑，“这白家何时轮得到你来说话了？你去禀告三太太，说我亲自来请罪了。”

    即使两人的矛盾再剧烈，可表面上的功夫，总的应付走。

    朱氏比萧子鱼年长，又比萧子鱼早嫁入白家，她这句话的确有些重了。

    海棠自然清楚这个道理，便立即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的萧子鱼拧着眉头，拿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银针，在烛火下仔细查看。

    她在听了海棠的话语后，冷笑，“她想来就让她来吧。”

    海棠领命出去，不过片刻朱氏便走了进来。

    朱氏对萧子鱼笑了笑，“三弟妹，你生气了？”

    在说话的瞬间，朱氏也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容颜里带了几分歉意，“从前是我的不是，有些事情是我考虑不周。前几日你大哥和我说，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咱们自己人不能内讧，让人看了笑话。”

    朱氏言语诚恳，若非萧子鱼早就知道她安什么心，或许就会被朱氏欺骗。

    擅长了演戏的朱氏，在什么时候都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仿若戏台上最吸引人的角儿。

    “三弟妹，哦不……三太太！”朱氏看着萧子鱼，声音有些沙哑，她有些不安的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往后，我不会再犯错了。也请你大人大量，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不要在和我计较了。”

    萧子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朱氏的身边，眉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她虽不是大夫，可毕竟是两世都是炮制药材的药师，比大部分人都清楚药物的气味。

    朱氏会做什么，她自己也很清楚。

    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些年白家从未亏待朱氏，白渝还暗中帮了朱家不少忙，可朱氏却没有半点感激。就如朱氏口中所言那般，如今的京城的确是多事之秋，而白家的地位看似牢固，却也是岌岌可危。若白从简身子没有痊愈，单凭她一个人是绝对不能支撑白家的。想必，朱氏也很明白。

    可这个时候的朱氏，却糊涂的厉害。

    朱氏想着的是朱家，仿若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在临走的时候还要咬白家人一口。昔日的恩情，朱氏根本看不见。

    既然朱氏不念旧情，萧子鱼更不会给朱氏留余地。

    “你要和我说的，就这个吗？”萧子鱼坐在朱氏身前，抬眼看她，“说完，你就可以走了！”

    萧子鱼的态度，朱氏在来之前，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萧子鱼越是冷淡，才越是正常的。

    若萧子鱼热情了，她反而会怀疑萧子鱼的目的。

    “三太太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朱氏咬唇，“昔日的事情，当真不是我愿意的……”

    朱氏像往日对待白渝一般，说起了自己的身世，说起了自己曾经在朱家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可怜。她说了无数次的故事，再添油加醋之后，让她的一切都变得可怜。她如今的强悍，也不过是昔日在朱家受了太多罪。

    她说的认真，而萧子鱼听的随意。

    朱氏说的话，半真半假。

    可即使有半分是真的，昔日的朱氏在朱家的确是过的不容易。

    那么按照常理，朱氏是应该恨朱家的，可现实恰恰相反。

    萧子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苦笑。

    “我前些日子会那样做，无非是怕自己又回到了从前。”朱氏低着头，从食盒里拿出菜肴，“三太太你即使要生气，也用一些膳食吧，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你身子不舒服。”

    萧子鱼故作茫然，“过去的事，你勿要再想。”

    她的话语含糊其辞，可朱氏明白，萧子鱼是松动了。

    果然，萧子鱼和白渝一样，都是自以为是的人物。他们过的幸福，所以会可怜那些过的痛苦的人，她只要示弱，萧子鱼和白渝就会觉得她可怜。

    这招，百试不爽。

    可是，可怜？她才不稀罕他们的可怜，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可怜两个字。

    “多谢太太！”朱氏见萧子鱼递了一杯茶水过来，接过之后喝了下去。

    萧子鱼眯眼看着眼前的朱氏慢慢的布菜，而她不得不佩服朱氏，即使是在如此偏僻的小寺内，还能找到如此多色香味具全的菜肴。

    她的确是看的有些饿了，可也明白，眼前的菜肴就如朱氏一般，看似外表无害，但是实际上都毒透了。

    朱氏刚松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后，就觉得头晕。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的确是太累了。

    可下一刻，她眼前的萧子鱼越来越模糊，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她在心里暗呼不好，刚想要喊人，却只看到一片黑色。

    “嘭”的一声，朱氏倒在了地上。

    萧子鱼放下茶杯，弹了弹指甲内放着的药粉，对外说道，“海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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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动手

﻿    海棠进屋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她对地上的朱氏视而不见，疾步走到了萧子鱼的身边，“太太，一切都准备好了！”

    萧子鱼点头，“外面那几个丫头，交给你了。”

    海棠有些茫然，片刻后又大悟，“奴婢知道了。”

    其实这些事情，萧子鱼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办好，可萧子鱼愿意交给她办，无非是信任她想要锻炼她。

    朱氏身边带着的丫鬟，朱氏认为都是自己最贴心的。

    可像朱氏这样注重利益的人，和她再贴心的丫鬟，看中的也不过是朱氏给她们带来的好。

    何况现在的处境，想必小丫鬟们都很清楚。若想要背叛白家，那么绝对不是死那么简单。她们随便的一个决定，便会给亲戚和家人带来不少的麻烦。

    谁愿意招惹太多的麻烦？

    所以海棠很容易便让朱氏身边的丫鬟听从了自己的话，开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彼时，朱三爷已经领了人朝着寺内飞奔而来，坐在朱三爷身后的人正是向家的晚辈向坤。

    向坤并未在京城的主宅里住着，而是一直在京郊的庄子上。

    向老太爷会这样安排，其实无非是想给自己留点后路。这京城里有向家的人，而京郊也必须有向家的人。

    向家藏有私兵，对朱三爷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年来向老太爷器重向坤，向家不少暗处肮脏的事情都是向坤在做。

    朱三爷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向坤……

    “朱三爷。”向坤抬起眼，有些好奇地问，“你可曾见过白家如今的三太太。”

    朱三爷有些不解，却依旧回答，“站在远处看过一眼。”

    不得不说萧子鱼的确生了一副好容貌，这些年朱三爷见过不少妩媚诱人的女人，却都不如萧子鱼这般有气质。

    萧子鱼站在那里的气场，便让人觉得飒爽，像是在战场上身经百战的女将军似的。哪怕神情含笑，却依旧有着疏远人的气息。

    这和白家小爷，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样的女子并不多见。

    他见习惯了闺阁里柔媚的女子，也见过了勾栏里那些销/魂的女子，却从未见过这样露出英姿的人。

    即使萧子鱼已经成婚，那股倔劲依旧藏在她的骨子里。

    男人都有征服欲，他自己也不例外。

    面对这样的奇女子，若说没一点好奇心，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无论他怎么好奇，也不敢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因为于他而言，那可是白家的主母，是白从简的妻子……可若白从简不在了，萧子鱼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她是不是和传言里一眼，堪比昔日的丹阳公主？”向坤说的随意。

    朱三爷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笑了笑，“在小人的眼里，这萧将军的确是个厉害人物。因为，三太太比起昔日的丹阳公主，丝毫不逊色呢。”

    他们像是已经胜券在握，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一个再厉害的女人，也不过是男人的玩物。

    如今的萧子鱼像是他们手到擒来的东西，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客气。

    向坤露出意味不明的笑，“白家小爷是个病秧子，也不知能不能满足三太太。若是小爷让三太太失望了，有损我们男儿的气概，我不介意替小爷告诉三太太，这天下的女子本就该乖乖的躺在男人的身下。”

    向坤的言语粗鄙，而朱三爷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然而两人在一个时辰后，就彻底想笑不出声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朱氏会带着晕阙的萧子鱼出来和他们回合，可是朱三爷等到的人却不是昏迷过去的萧子鱼，而是穿着盔甲的她。

    萧子鱼显然不是第一次穿着盔甲，她英姿飒爽的出现在朱三爷面前，眉眼里全是戾气。

    “三爷，我等你很久了。”萧子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朱三爷身上，又对向坤道，“向大人也是！”

    双方的人，就这么对持着。

    即使周围的光线黯淡，向坤依旧借着火把薄弱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女子。

    她的确生的容貌出众，而且异于常人。

    “三太太……哦不……萧七小姐，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也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向坤得意洋洋的看着萧子鱼，“不知七小姐可曾听过一句，画虎不成反类犬，虽然萧将军战功卓越，可不代表你也骁勇善战。你以为你穿成这样，就能保住自己的安稳了吗？”

    向坤露出讽刺的笑，眼神里有藏不住的贪婪，“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局面可不是你说了算。我们带的人是你的几倍，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

    “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要你的性命。”向坤笑的猥琐，“毕竟，我可舍不得对一个美貌的女人动手，这是伤天害理的！”

    在萧子鱼身后的海棠，听的怒火中烧。

    向坤言语里的不敬，她听的真真切切。

    这群窝囊废当真是恶心！

    不仅是海棠的神情变了，连藏在夜里的暗卫们，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夺了向坤的性命。

    唯有在人群后方的韩管事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他在发愁。

    他愁之后要怎么和白从简说起今日的事情，又想着白从简来日会怎么对待向家。

    白从简可没萧子鱼那么大度。

    萧子鱼的确比白从简大度，她的面目上找不到丝毫的怒气，只是淡笑看着向坤说，“不过是废物多了一些，我怎么会畏惧？”

    向坤呲牙，“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子鱼越是嚣张，向坤就越觉得这个女人有意思。

    其他人不能征服的女人若是只能在他身下承/欢，又是怎么样的滋味？

    向坤想着，就觉得腹下似被火烧一样。

    “我向来怜香惜玉，所以好好和你说，可惜七小姐你不领情！”向坤往后一退，而朱三爷低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把这个娘们抓住，要抓活的！”

    说完，向坤又似不解气一样，“若是抓到她，爷赏五十两银子。”

    向坤盯着萧子鱼，他就不相信这个小娘们一会不哭着求饶。

    现在逞强有什么用？吃苦的还不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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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落定

﻿    向坤带来的人，其实并不如萧子鱼所言那般都是废物，相反他们的身手都不错。

    这些年来，向家早就生了异心，所以私下做也花了大价钱培养这些私兵。

    所以向坤才会有恃无恐。

    于向坤而言，他带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要对付萧子鱼这样的女流之辈绰绰有余。

    然而向坤终究是低估了眼前的女子。

    他知晓萧子鱼身手不错，却没想到萧子鱼的动作干练、身姿矫捷。

    她在人群里拿着长剑的动作，戾气十足，招招致命。

    这样的萧子鱼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罗刹，虽然容貌诱人但是却更嗜血。

    两队人马打的一团乱，而朱三爷和向坤因为手无缚鸡之力，所以只能站在后面干着急。等看着他们带来的人节节败退的时候，朱三爷和向坤也发现他们被逼进了一条长长的巷子里。

    这个时候，巷子外突然丢了几个木桶进来。

    向坤还未来得及反应，这木桶就从里面炸裂开来，冒出阵阵火药的味道。

    本来还在抵抗的人群被被这阵动静吓的失神，他们跟在向坤身边多年，虽然见过了不少场面，却没有见过这样不怕死的人。而且，突然出现的爆炸声让他们想起了西域的大炮，立即自乱了阵脚。

    人心只要一乱，便没有人再往前冲，他们更想往后退。

    在人的潜意识里，只有后退似乎才是最安全的。

    “不好！”向坤在下意识喊了一声，却看见有人丢了火把进来，这木桶立即燃烧了起来，把他们困在里面。

    这下，向坤带来的人开始求饶了。

    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向坤这种根本没有吃过太多苦的人。

    尤其是面对大火灼热的气息，他们感觉到了恐惧……

    “救命……饶了我们吧……”这些人开始害怕，全部人都往后缩，然后巷子的另一端不知是什么时候被人用稻草堵住。此时的稻草也被点燃，断绝了他们唯一的后路。

    向坤这时候才彻底的害怕了。

    他借着火光看着不远处的萧子鱼，身子哆嗦的厉害。

    萧子鱼穿着盔甲，所以不知道她是否受伤，但是她那张情秀的容颜上却布满血迹。

    萧子鱼并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夺目的倾国美人，她的眼睛虽有灵气，少了妇人该有的妩媚。她微微眯着眼，身形显得有些凌厉，丝毫没有女子的那种柔美感。她握在手里柄长剑因为离火光近，血迹已经逐渐凝固，泛着一股诡异的暗红色。

    向坤想要求饶，却听见朱三爷大喊，“你们在怕什么？我们可以翻墙出去，若是你们想死在这里，就继续喊救命继续求饶！”

    巷子周围墙壁并不算高，尤其是这样偏僻的寺庙，根本不像其他大寺那样修了高高的围墙。

    只要有人愿意做垫脚的东西，他们还是可以出去的。

    朱三爷比向坤冷静，而且朱三爷很清楚，即使萧子鱼饶了他们的性命，那么他也是活不了了。

    毕竟，在京城的向家怕是不会救他们，反而是会杀了他们灭口。

    本来慌乱的人群在听了朱三爷的话后，开始渐渐的镇定了起来，有人试着想要爬出去。可是周围的墙壁实在太高，而他们有人用了全部的力气攀爬却又发现，墙壁上有人丢石头下来。

    这些石头和普通的不一样，其中还夹杂着燃烧着的滚烫的石炭。

    “啊——”有人发出尖锐的呼喊声，像被掐住了喉咙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向坤头发一阵阵发麻，觉得几乎快要晕阙过去。因为害怕，所以他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他对着萧子鱼说，“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有很多很多的金银珠宝。”

    萧子鱼站在远处，看着向坤快被大火淹没才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想要其他的。”

    “譬如……”她说，“向家忤逆的证据。”

    向坤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若是背叛了向家，那么肯定是死路一条。

    他在犹豫，可等那群疯了的下属抓住他的腿的时候，他立即选择了答应萧子鱼。

    这一场大火让小小的寺庙仿若白日，可周围的僧人们也像是早已经看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似的，深情淡然。

    唯有不远处站着的方丈，过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人说，“她和公主不一样，她会反抗。”

    这一夜韩管事没有休息好，等萧子鱼带着人群抓住了向坤后，又帮着她暗中给京城那边送消息。

    等清晨黎明来临的时候，本该在宫内的周隐竹却出现在了寺内。

    周隐竹似乎没想到一切会如此的顺利，尤其是在他见到萧子鱼的时候，更是被她那一身打扮给惊的走了神。

    他犹记得当年在姑苏的时候见到萧子鱼的时候。

    她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藏在月白色的兜帽里，像是一只有点狡诈且又娇气的小猫。

    可眼前的人，不过是长开了一些，却宛若风雪里挺拔的松。

    “三嫂。”周隐竹走上前，对萧子鱼说，“多谢。”

    萧子鱼怔了怔，“八皇子？我……我父亲……”

    “萧将军很好，很多事情说来话长。”这个时候的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可周隐竹有他不得不来的理由。

    他必须和萧子鱼亲自说谢谢。

    “三嫂，有些事我能告诉你，有些事不该我来说。”周隐竹想了想，苦笑，“抱歉。”

    萧子鱼没有说其他的，她在得知父亲安稳的这一刻，似乎放下了心里太多的包袱。

    可与此同时，她更担心自己的一切太顺利，害怕失去她最珍惜的东西。

    而她在得知了周隐竹告知的真相后，更没有心思去想更多的事了，大楚国内局势动荡，那么白家虽有周隐竹的庇佑，可生意场上终究会发生动荡。尤其是白渝在得知朱氏做的一切后，更是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所有的担子似乎都压到了萧子鱼的身上。

    韩管事非常担心，可他似乎又帮不了什么。

    他太清楚这位萧子鱼的争强好胜。

    也就是这个时候，白家有几位老人突然拜访。

    他们来的目的很简单，“我们想见见小六。”

    他们说的是小六，而并非尊称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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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哥哥

﻿    即使这些老人其实比谁都明白，如今的新帝对白家颇有照顾，可那也终究是看在白从简的面子上。

    如果白从简不在了，那么这个情分也会逐渐消失。

    起初的他们不敢乱来，因为这些年似乎在听见白从简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会生出莫名的胆怯和敬畏。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白从简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了。面对白家巨大的财富，没有人不心动。

    富贵险中求。

    私下也有人说，萧四爷怕是不会允许萧子鱼被人欺负，可很快也有人反驳，“她是萧家的女儿又如何？她现在是白家人，而且也没有子嗣。”

    “陛下和萧四爷即使能阻止一时，难道能阻止一世？”有人皱眉，“况且萧子鱼不过是个女儿身，她不好好的做白家的夫人，在外抛头露面简直丢人。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我们白家男儿无能，只能仰仗一个女子苟延馋喘。”

    即使大楚民风开放，却也没有到能让一个女人掌权的地步。

    这人话说的极其难听，在场的老人们无不黑脸。

    偌大的一个白家需要一个女人来做主？当真是太丢人了。

    白家的老人们知道这些，而萧子鱼也知道明白。

    韩管事对萧子鱼说，“夫人你可以不见。”

    这些人不过是白家庶枝的一些老人，在萧子鱼的面前无非是想倚老卖老。

    虽然韩管事大可以把这些事情拦住不告诉萧子鱼，但是他是白家的下人，所以明明可以拦下来却依旧如实禀报，这是对萧子鱼的尊重。

    其实起初韩管事也曾想过女子掌家，是不太好的。女子比男人更软弱，而且这个世道的确是不容许女子做太出格的事情。可是在寺庙的事情后，他从火光里看到那个一脸戾气的萧子鱼，立即彻底的打消了心里的这个念头。

    也是，能被白从简多年记在心上，能当白家主母的女子，又怎么会是个普通又软弱的人呢？

    萧子鱼倒是丝毫不介意，“让他们来见我吧！”

    “你能拦住几天，你难道还能拦几个月吗？”萧子鱼语气淡淡的，“这是白家，是我的家，我得守着。”

    无论是谁来，她也不会让人占到丝毫便宜。

    白家的财富是她的丈夫白从简用性命赌换来的，她怎么可能便宜这些无/耻的东西。

    白从简没有和她说的太详细，可萧子鱼明白，这次的事情白从简一定有他要去的理由。

    所以，她会等他回来。

    多久都等。

    等这些老人如愿见到萧子鱼的时候，眼里的愤怒和不屑显而易见。

    在他们面前的妇人，眉眼里还透露着少女的稚嫩，容貌中丝毫没有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

    他们还未说话，萧子鱼便去了主位上坐着，她端起丫鬟送来的茶水，抢在各位老人面前开口，“自从小爷病后，我这心恨不得剥成几块。我既想照顾他，又不想耽误白家太多的生意。这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不能说不管就不管。”

    “表侄儿媳妇你这是在担心什么？”有老人慢悠悠的回答，“白家人这样多，其实这些事情都无需你费心，你是小六的媳妇，你应该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你现在只需要好好照顾他既可，你……”

    老人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让萧子鱼放权。

    萧子鱼淡笑，“是啊，我是该好好的照顾他，谁让我是他的妻子，是白家的主母呢！”

    她纠正了老的人对她的称呼，又说，“可惜，很多事情就得让我费心。”

    “表叔？”萧子鱼看着老人，没有称呼姓氏，又说，“我记得小爷曾交给你一些生意，南方的药材生意你也懂一些。可是这些年来，本来盈利的药材生意，怎么总是在亏损呢？”

    老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连曾经柳家那几个小孩子都能盈利的生意，到了你的手里每年都要贴银子出去。”萧子鱼笑，“不过奇怪的是，表叔家的宅子也越来越大，据说四海钱庄里还有表叔不少的银子呢。”

    老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胡说！”

    “胡说？这不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吗？”萧子鱼放下手里的茶盏，“我本想去找表叔，没想到表叔自己找上来了。”

    “表叔老了，做生意怕是做糊涂了，这些生意小爷既然能交给你，我当然也能收回来。我瞧着柳家那几个孩子最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这些生意就交给他们吧，表叔好安享晚年。”

    “你……你敢……”老人怎么也没想到萧子鱼如此大逆不道，“你有什么资格收小六给我的东西。”

    萧子鱼站依旧坐着，眼神却一直从未变过，“就凭我是他的妻子，是白家的主母。”

    “虽然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是我也不是让人白白欺负的。”萧子鱼看了一眼屋内的人，“此事我愿意禀告陛下，让陛下来做决断，当然我也愿意让外人知晓……”

    “譬如六表叔虽然每年都有赚银子，可是有不少却送给了白马胡同的张家。又譬如十三表姑父的银子是送到花巷，还纵容那位仙儿姑娘砍伤了人。之后却对外说是被小人忽悠才会亏损，又譬如……”

    她一口口说着这些老人的肮脏事，明明都老到走不动了，却一个个都有外室还不干不净，甚至有人私下恨不得人吞下白家。

    她每说一句，现场就有人的脸色黑了下来。

    大家族里谁都有见不得光的一面，大家彼此都知晓，在对方过分的时候，也不过是适当的提醒下。可是没有谁像萧子鱼这样，把这些污秽的事情放在明面上来说。

    她是疯了吗？真不怕得罪人？

    到了最后有人终于忍不住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哆哆嗦嗦的指着萧子鱼，“你，放肆，你这个姓萧的女人，当真是放肆。我会让小六休了你，家门不幸啊！”

    “姓萧？”有男子的声音在外响起，“我也姓萧，不知你们有何指教？”

    萧子鱼惊讶的抬起头，却看见梅锦雪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顷刻，她眼眶红了起来。

    那人走了进来，眉眼噙着的笑似冬雪初融，“抱歉，哥哥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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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归来（大结局）

﻿    即使萧子鱼和梅锦雪的书信从未中断过，但是因为隔着的距离太远，一封书信即使快马加鞭和水路一起通行，到她手里都是两个月后了。

    她每次看着厚厚的书信，都在想哥哥是否安稳。

    前世，梅锦雪没有跟随萧玉竹一同前去，所以萧玉竹从此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今生，他却安稳的回来了。哪怕此时站在萧子鱼面前的萧玉竹一脸疲惫病态，可他终究是回来了。

    萧子鱼从不轻易在外人面前示弱，可看到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她又觉得像是在梦里。

    这个梦太美好了，她宁愿死在这个梦里，也不愿意醒来。

    “抱歉。”萧玉竹走上前，看着自己身边那个小姑娘已经盘了妇人的发髻，无奈的笑了笑，“你可别生我的气。”

    他像是幼年对萧子鱼那样谨慎，小心翼翼的哄着她。

    萧玉竹的态度温和，但是在坐的老人却十分明白，这萧玉竹比萧四爷难对付多了。

    他们有些仓皇，坐立不安。

    萧子鱼有太多的话想说，而在一侧的梅锦雪却像是知道萧玉竹想什么似的，对萧子鱼说，“我有点累了。”

    屋内的老人们一个个看着面目慈祥，是萧子鱼的长辈，而在萧子鱼的眼里，他们却是外人。所以在梅锦雪说累了的时候，她立即无视屋内的人领着梅锦雪亲自去歇下了。

    她有太多的话想和梅锦雪讲，而梅锦雪也是。

    后来，谁也不知道萧玉竹是如何处置萧子鱼留下的那一屋子人，只是在外人提起他们仰仗一个女人的时候，老人们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却没有反驳什么。有些被逼急了，也是回骂了一句，关你们什么事？

    因为萧玉竹的回来，萧子鱼立即少了不少压力，而私下萧玉竹却对梅锦雪说白从简的不是。

    他说白从简当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才抢走了他这个娇滴滴的妹妹。

    梅锦雪只是笑，偶尔附和两声。

    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白家有着老家族的弊端，庶枝太过于繁茂，嫡系却太凋零。庶枝沾亲代故的人太多了。这样的家族在一致对外的时候，如果团结就是无坚不摧，可一旦有人生了二心，就立即似一盘散沙。

    好在白家两代家主都是有能力的，能稳住局面。

    现在的萧子鱼虽然也能暂时支撑这个家族，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萧玉竹偶尔也会担心，“你说小爷这次去了，能回来吗？”

    “能！”梅锦雪回答，“别人我不敢确定，若是他的话，我相信他能。”

    萧玉竹闻言苦笑。

    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虽然没有定下来，可外人都知道这梅家小姐不顾一切的跟萧玉竹在一起了。

    有人眼酸梅家人攀附上了萧家，也去梅家人面前说梅锦雪不知检点。

    梅家人只是笑笑，笑着立即去揭他人的短处。

    最后几家人都闹的不欢而散。

    谁也占不到白家和梅家人的便宜，只是私下说说他们的不是。

    然而梅锦雪从不在乎这些，即使父亲私下提醒她，她依旧是我行我素。连梅家很少多言的老太太都亲自找梅锦雪谈话，老太太的意思是若是梅锦雪当真喜欢萧玉竹，那么也要考虑清楚，她在深宅多年，太清楚若是离开丈夫的依靠后，会多么孤苦无依。

    老太太是个心善的，她看的出来萧玉竹的身子不能陪梅锦雪走到最后。

    梅锦雪依在老太太的膝上，“我觉得他很好。”

    “我任性了一辈子，您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梅锦雪笑，“我大概以后都不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了。”

    梅锦雪像是丝毫不知羞涩二字，大胆的和老太太吐露自己的心思。

    老太太坐在昏暗的屋子里，用她粗糙的手抚摸梅锦雪的发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老太太虽然没有再说什么，而梅锦雪的父亲对萧玉竹似乎更是不满了。

    他每次见到梅锦雪总是会说萧玉竹的不是，有几次梅锦雪差点和父亲吵了起来。

    到了最后她更是对父亲说，“我自从打算和萧玉竹在一起，连死都不怕了，还在乎他们说几句？”

    “我不会和他分开的。”梅锦雪低吼，“死也不。”

    不过，萧玉竹的确没有辜负梅锦雪。

    他在处置好身边的所有事情后，不顾一切的迎娶了梅锦雪入门。

    亲事举办的并不比白从简娶萧子鱼逊色，连新帝都亲自出现，给足了梅家人颜面。

    只是萧玉竹的身子本就不好，两个人成亲之后，便搬去郊区的庄子上住着了。

    庄子附近有温泉，对萧玉竹的身子有益。

    两个人像是脱离了世俗，和亲戚们也减少了来往，唯有梅锦雪偶尔会来探望萧子鱼，也会回梅家。相反是萧玉竹，却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等入冬了之后，眼看河水就要结冰，船队来往的愈发少了。

    萧子鱼看着眼前的账本，有些心烦的丢弃在一侧。

    就在这个时候，她却从韩管事的手里收到了一封家书。

    上面的笔迹是她十分熟悉的。

    她颤抖着双手拆开书信，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后，就对韩管事大吼，“准备马车。”

    韩管事还有些琢磨不着头脑，却见萧子鱼丢下书信朝着门外跑了过去。他有些纳闷的拿起书信看了一眼，也抽了一口冷气。

    他立即跟在萧子鱼的身后，追了出去。

    可惜韩管事终究是年岁大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子鱼穿着一身红色的袄裙骑着白马朝着码头的方向奔去。

    他急的跺脚，“你们在做什么？快跟上去。若是太太出事了，你们的脑袋也保不住。”

    周围的护卫们这才反应过来。

    而萧子鱼的马术本就不差，这些人想要追上她也得费不少力气。

    不知何时天空落了小雪，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似真似幻，朦胧至极。

    她下马之后，看着码头上站着的男子，像是感觉到她的到来似的，抬起对来对她微微一笑。霎时，满天的细雪仿若春日的暖风中飘落的花，灼灼而耀眼。

    她道，“你不能再走了。”

    “嗯。”白从简放下手里的暖炉，走上前把她揽入怀里，“从此，我哪里也不去了，只在你身边。”

    此生，碧落黄泉，不离爱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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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生辰（一）

﻿    番外：生辰（一）

    梅锦雪难得一见的和萧玉竹发生了矛盾，她想着不能和萧玉竹动手，又不想回梅家让娘家人看笑话，便气的收拾了行李去了白府。

    结果她在听见小丫鬟说夫人还未起身的时候，拿在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在了地上。

    明明都巳时三刻了。

    自从几月前白小爷精神奕奕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后，白家的生意就蒸蒸日上，且越来越忙了。

    可身为主母的萧子鱼到了这个时辰都还未起身，似乎有点太过分了。

    梅锦雪想到这些，又问小丫鬟，“你家夫人是不是不舒服？”

    小丫鬟摇头，只是在前给梅锦雪领路。

    白府的下人们都不是碎嘴之人，所以很少在外说起自己的主子，十分的懂规矩。

    梅锦雪知道白家的这些丫鬟们古板，便不在问。

    等她去了主院，见萧子鱼脸色不是很好的时候，又一次问起，“你是不是病了？”

    萧子鱼握着茶盏的手抖了抖，脸色有些微红。

    前世，白从简的身体痊愈后，和她接触的并不多，所以她一直都认为白从简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简单又温润的人。

    结果谁知道这个看起来儒雅的少年，折腾人的花样多的让她有些应付不过来。

    她本就在处理这凌乱的琐事，日子过的也是一天比一天更忙，白天忙着对账，晚上累的根本不想动弹。哪知道这脱了衣衫的白从简和白日里完全判若两人，掌控欲极强且对她索求/无度。本来这事萧子鱼也不排斥，可如今却觉得自己真的是太累，顿时觉得委屈。

    可是这不要脸的话，她怎么跟梅锦雪说？

    她今儿和白从简闹了小脾气，不愿意再去对那些让她头疼的账目，故而起来晚了。

    谁知她这一罢工，梅锦雪就来了。

    “没。”萧子鱼低头，立即转移了话题，“你这是怎么了？”

    梅锦雪对萧玉竹几乎百依百顺，两个人会发生矛盾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次似乎还挺严重……能气的梅锦雪离家出走。

    梅锦雪一听这话，立即气的拍了拍身边的小桌子，一双杏眼瞪地圆圆的。

    两个人会争吵，也不过是小事情。

    梅锦雪和萧玉竹住的小院有一座武场是建在湖面上的，梅锦雪时常去武场练习射箭。萧玉竹为了陪伴她，便在武场旁边又修了个小居，方便自己看书。起初两个人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一直都无事发生。直到冬日来临，萧玉竹发现梅锦雪居然赤脚站在用松木铺成的地面上，顿时训斥道，“穿上鞋袜！”

    梅锦雪当时觉得萧玉竹大惊小怪。

    她和萧子鱼一样都是习武之人，身子强健不需要注意这些小事。况且，在萧玉竹吩咐人关紧武场的窗户时，她便有些不悦了，如今萧玉竹更是让她穿着鞋袜练箭，这不是强人所难？

    昔日之所以会把武场建在湖面上，为的就是看着周围无拘无束。如今窗户一关，可不就像个鸟笼子？

    但是顾及萧玉竹的身子不好，梅锦雪只好听了他的吩咐，乖乖的穿上鞋袜。

    “你不知道，我自幼锻炼身子，很少得风寒。”梅锦雪说，“况且我在室内练箭也不喜欢穿着鞋袜。”

    梅家人对梅锦雪太过于宠溺，像是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所以即使梅锦雪再喜欢萧玉竹，日子久了这些小性子也掩盖不住。

    萧玉竹即使担心她也不好拘束她什么，可自从她贪凉生了一次病后，萧玉竹更是不允许她夏日也赤脚在松木地板上行走。

    这未免太过分太霸道了……

    “哥哥也是怕你受寒。”萧子鱼想了想，又说，“他这是担心你。”

    梅锦雪自知无理，却依旧强硬的说，“燕燕你的心是偏的，你就帮着萧玉竹不帮我。”

    萧子鱼瞪圆了双眼。

    这话还能这样说的？

    她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再次转移梅锦雪的注意力，问梅锦雪想要吃些什么，好让厨娘们准备着。

    梅锦雪也知道不能再继续说下去，她摸了摸鼻子再次总结，“反正是萧玉竹的不是，我没错。”

    萧子鱼点头，莞尔。

    白家的膳食做的不错。

    白从简不知从哪里找回来的一些厨娘，说着奇怪的话语却能做一手好菜。而且白家的青菜十分的鲜嫩可口，连腌黄瓜都比梅锦雪平日里吃到的要好，她太喜欢在白家用膳了。

    等两个人用完膳，又一起出去走了走后，韩管事便来通报说三爷来了。

    梅锦雪在得知萧玉竹来的时，神情并不是太好。

    可等萧玉竹真的出现在她眼前，她又像一个知错的孩子。

    萧玉竹最近气色养的不错，不过此时的他神情却不是很好。

    他低头在梅锦雪耳边说了几句后，又对萧子鱼说，“本来打算过几日再来看你，把近日我找到的一些东西拿过来给你。”

    萧子鱼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每次萧玉竹送来的都十分符合她的喜好。

    “三哥怎么突然想起又送东西给我？”萧子鱼愣了愣。

    萧玉竹苦笑，“你忘记再过几日就是你生辰了吗？”

    他话音刚落，萧子鱼立即恍然大悟。

    对啊，再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了，她居然忙的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萧玉竹说完之后，又跟萧子鱼叮嘱了几句，才带着梅锦雪辞行。

    他一手拽着梅锦雪的小包袱，一手牵着梅锦雪，低声说了几句后，梅锦雪才委委屈屈的说，“我错了。”

    “我知错了。”梅锦雪怕萧玉竹没听见似的，又苦恼的说，“要不，夜里你罚我？”

    她说的丝毫不知羞涩，反而是萧玉竹怔了一怔。

    他想，梅锦雪的却体力不错且精力旺盛，她这个建议不错，这是一个消磨体力的好办法。

    等萧玉竹离开后，萧子鱼才明白萧玉竹这样做是故意的。

    他喜欢梅锦雪耍小性子的样子，还觉得很有意思。

    当所爱之人把自己本来的面貌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才是最温暖的。

    萧子鱼想明白了，却也有些郁闷。

    连沉迷在陪伴梅锦雪的萧玉竹都记得她的生辰，可白从简怎么就忘了？且丝毫没有提起。

    她顿时哑然，等夜里白从简回来的时候，她干脆起身看着正准备入睡的白从简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日子？”

    白从简俊眉微微一蹙，“什么日子？”

    “当真不记得了？”萧子鱼不悦，“你再想想。”

    白从简淡笑，“波斯和外域那边几个商团再过几日就到京城里来了，我得忙着亲自接待他们。”

    萧子鱼立即听懂了白从简话语里的意思。

    他很忙，所以希望她能直接说是什么日子。

    可是白从简说的没错，再过些日子这些人就到京城来了，他必须尽地主之谊。

    这些人一生能踏入京城的次数不多，这次跋山涉水来远到，更是想促成不少生意。

    她的生辰每年都能过，而他们……

    萧子鱼虽然知道自己应该理解白从简，毕竟偌大的白家还指望着他领路，但是却有些闷闷不乐。

    即使心里再不开心，她也没表达出来，只是郁闷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得去看看哥哥。”

    “嗯。”白从简侧身躺着，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她的发梢，“看来三哥比我重要。”

    “你怎么……”萧子鱼抬起头看着白从简似笑非笑的脸，一时无奈。

    这个人怎么老喜欢在乎这些小事情？跟个会移动的醋坛子似的。

    “我不喜欢在床榻上，你还会提起其他男人的名字。”白从简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谁也不行。”

    萧子鱼想要反驳，却被白从简突然俯身吻住。

    她的脑子里顿时一片浆糊，本来准备好的话语，也在这一刻忘记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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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生辰（二）

﻿    白从简从前有多孱弱，现在就有多精力旺盛。

    若不是萧子鱼从前知道白从简的病情，她都要怀疑白从简昔日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她醒来的时候，屋内的烛火还没彻底的熄灭。

    借着薄弱的烛火光，她的眼神从白从简修长的眉、挺拔的鼻翼、薄薄的唇上扫过。这是一张极其精致好看的容颜，在这融融的火光中，透露着几分温润。

    萧子鱼想起韩管事曾和她说起，昔日丹阳公主和白席儒其实在姑苏就曾见过。

    那时的丹阳公主还差点和白席儒大打出手。

    丹阳公主喜欢姑苏，且一直念念不忘。

    只是后来，谁也没想到那样的天之骄女居然会嫁给白席儒，且早早的离世。

    每次提起丹阳公主，韩管事总有几分叹息。

    其实，萧子鱼明白韩管事话里的意思。

    丹阳公主和白席儒都去世的早，在人情世故上甚少有人告诉白从简要怎么做，全靠白从简自己琢磨。韩管事的意思是，若是白从简做错了事，也希望萧子鱼不要憋在心里，要将内心的不满说出来。

    可她怎么说的出口？

    如今白从简即使不再出海，每日却依旧忙碌的厉害。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个生辰，就使了小性子。

    而且，白从简是白家的家主，而她也是白家的主母，出门的时候身边总得跟着一大群人。

    即使过生辰，也无非是过个排场，没什么意思的。

    想到这些，萧子鱼便也不再计较白从简不记得自己生辰的事情了。

    “白夫人，你在瞧什么？”白从简不知是何时已经醒来，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低沉的沙哑，甚是撩人，“白夫人，你的夫君好看吗？”

    萧子鱼眼里的慌乱一闪即逝，她硬着头皮回答，“我就随便看看。”

    “嗯？”白从简笑了笑，眉眼里透着几分闲散，“原来只是随便看看。”

    说着他翻身而起，下一刻压住了萧子鱼，声音温柔似水，“那白夫人这次可以认真的看看，你的男人是什么模样。”

    萧子鱼还未来得及反驳，话语便被人吞了下去。

    屋外，月光清冷。

    屋内，一片春意。

    接下来的日子愈发的忙碌，如白从简所言，波斯和瓦刺的商团很快就到达了京城内。这次他们带来的香料和珠宝，十分的打眼。

    尤其是波斯的葡萄酒，更是美味至极。

    萧子鱼虽不擅长待客，却也因为这美味的东西，开始试着接触商团的人。一来二去，商团的人也知道了这位白家太太。

    私下，他们对萧子鱼的评价很好。

    波斯和瓦刺是个民风开放的小国，他们并不认为女子就该一门不出，二门不迈。

    譬如瓦刺那边，还有个姓刘的女老板。

    她虽然没有萧子鱼那样夺目的容貌，却是个爽快且身手不错的人。刘老板这些年在沙漠里行走多次，堪称传奇。

    不知为何，这位刘老板最后和萧子鱼居然颇为聊的来。

    后来刘老板笑着和萧子鱼说，自己大半生都和满天的黄沙打交道，却没有游湖过。

    萧子鱼想了想却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立即吩咐下人们准备好了画舫，邀请刘老板出行。

    刘老板本就是爽朗的人，她没有推却就应了下来。

    不过，两个人游湖游到一半，实在是厌倦了身后跟着的人。

    刘老板换下厚厚笨重的衣衫，穿上了轻便的女装后，像是换了一个人。而萧子鱼却在房内捣鼓了一会，拿着刘老板送给她的人皮面具，换了个模样。

    萧子鱼是第一次用人皮面具，却不想世上居然有如此精细的东西，薄薄的一层，敷在面上没有什么感觉。

    “走吧！”刘老板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最后和萧子鱼一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群里。

    因为众多商团的到来，这京城里的夜也比从前更热闹。

    自从嫁入白家，萧子鱼便没有独自出门走动过。

    她是白家的主母，即使被白从简庇护着，却依旧有太多的束缚。

    白家给了她很高的地位，可也等于她被捆在其中。

    萧子鱼本就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如今为了白从简，却也开始学习自己从前不愿意学习的东西。

    “瞧……”萧子鱼还未来得及多想，便看见了满湖的莲花灯。

    刘老板说，“我还未见过这个景象。”

    别说刘老板没瞧见过，哪怕是萧子鱼也没见过这样大的场面。

    而且，这莲花灯上面都画着桃子，似乎有人在为人祈寿。

    等萧子鱼要转身和刘老板解释的时候，却发现刘老板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她下意识觉得不好，转身便去找刘老板。

    可人实在太多，她被挤着挤着，就莫名其妙的走进了一条巷子里。

    下一刻有人站在她的身后，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跟我走！”

    萧子鱼刚抬起想要反抗的手，却因为这一个熟悉的声音，而停了下来。

    白从简？

    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子鱼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被白从简带走了。

    这一次，白从简带她去了姑苏。

    在姑苏的郊外深山里有一个小庄子。

    白从简告诉她，昔日父亲曾和他说，想带着他的母亲来这里居住养老。

    可惜，他们没有机会。

    白从简带着萧子鱼住在了姑苏，远离了人群的纷扰。

    期间，萧子鱼想问白从简京城的事情，都被白从简绕过了。

    白从简不说，萧子鱼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像是平常夫妻一样，在庄子上住了下来。

    后来萧子鱼更是大胆着让白从简做菜肴给她用，而白从简也愿意宠着她，应了下来。

    萧子鱼太喜欢这里的生活了，她觉得这里没有什么束缚，而且没有白家乱七八糟的亲戚上门来打扰他们。

    这里的生活，一片宁寂。

    两个人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韩管事才带人找上了门。

    韩管事一出现，代表这里的生活就要结束，可萧子鱼却不觉得遗憾。

    她的夫君，是白家最年轻的家主。这样冷静稳重的人，为了让她舒缓心情，特意带她到姑苏来散心。连带着刘老板，和京城里的那些人，都陪着他一起来瞒着她，给她惊喜。

    他是她最喜爱的人，可她又何尝不是呢？

    萧子鱼并非想要多么轰轰烈烈的感情，可有人愿意如此把她放在心上，她连心都是颤的。

    在离开那晚，萧子鱼主动的在白从简身下婉转承欢，她一脸是汗的搂着身上的人，她说，“谢谢。”

    谢谢白从简愿意如此迁就她，更是察觉到了她那细微的束缚。

    白从简只是吻着她细碎的发，他说，“燕燕，我的妻。”

    她是他的妻，所以他理应为她如此。

    只是，无论两个人做的多隐蔽，依旧有人看到了他们。

    京城有人在传，白从简不知从哪里找了个比萧子鱼更年轻的姑娘，在姑苏停留了很多日子。

    萧子鱼看着镜中戴着人皮面具的自己，一时语塞。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人皮面具是昔日白席儒送给丹阳公主的礼物。

    一张，丹阳公主带走了。

    一张留了下来，如今她用了。

    萧子鱼没有管众人的猜疑，而是在书房找到了白从简。

    她大大咧咧的坐在了白从简的腿上，“你说不记得我说的日子的。”

    “嗯……不记得……”

    “那你还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和记忆？你肯定记得我的生辰，我很高兴……所以，小爷，你的生辰想要个什么呢？”

    白从简挑眉，干脆将萧子鱼打横抱起。

    他说，“我想要你。”

    萧子鱼咂舌，她似乎忘记告诉白从简，从姑苏回来后，她就有了身孕。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身子，居然还能有孩子。

    “我想送你个更好的礼物。”萧子鱼搂着白从简的脖颈，在他耳边呢喃，“小爷，你要当父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