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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棋局【修文】

﻿    她回来的那个冬天，雪下的很大，好像十年未落，却在此刻，为着她的归来，铺陈了整个冬天！

    雪，如优雅的蝶，震动着翅膀无声无息地从冷灰色的云层降落，穿越枯树绕过钢筋水泥混合成的森林，盈盈而落，转瞬间空濛冷淡的建筑物街道蒙上一层皑皑的白色。

    江福慧站在沈氏大楼前的绿化带中，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人工湖里混合着雪花的雪水，偶尔抬头望一眼鼎丰国际漂亮的令人叹息的的办公楼。

    一辆银色的宾利轿车缓缓在鼎丰大厦楼前停下，车子放下一个人，然后一个漂亮的转弯，驶入地下停车场。

    福慧远远看去，下车的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手臂上搭着件同色系的大衣，门卫冲他恭敬地行礼，他微微点头。

    他在旋转门前稍微逗留了会儿，抬头看了看簌簌落下的雪花，然后动作自然地穿上手上的大衣，本该宽大臃肿的棉服穿在那高大挺拔的身躯上却别有一股清隽的味道，不知何故，在进门前他突然回头，朝着福慧所在的方向随意扫了一眼。

    福慧原本怔怔地出神，却被那看似不经意的一眼惊到，蓦地转身似在躲避什么，半晌，她才想起，隔那么远，或许他根本是看不到她的，又或者看到了也不能认出——

    毕竟，连她自己都觉得真的改变很多啊！

    雪如蝶飞落,漫天的雪花中福慧抬头望天。

    风帽没有戴上，大片的雪花落在静默杵立的女子的头发与眉毛上，远远看来，静默的背影孤独而单薄。

    残雪未融，又一场声势浩大的雪席卷而来，携摧枯拉朽之势。

    突如其来的雪非但没有搅了人们出游的兴致，看到罕有的大雪，兴致反倒更加高涨起来，团了雪球追打嬉戏着，令人心暖的欢声笑语；散步的老人；年轻而亲密的情侣；甚至有棋局刚开，沉迷对弈的老人指尖捏着莹白的棋子轻轻敲击石桌，苦思诱敌的良计。

    她与那个人也是因为围棋才有的缘起呢，江福慧闭上眼睛，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浅笑，丝丝的温暖溢出眼睛。

    最初见到他时，是什么样子呢？

    闭上眼的刹那，那个人的温润而美好的脸庞浮现在面前——

    暮春三月，满树的的海棠绽放，火红火红的一片，那个人背靠着海棠树，眯着眼睛休息——惬意慵懒的样子。

    他侧对着她，福慧看到他那优雅流畅，几乎无懈可击的脸部线条。

    他的皮肤光洁，宛如质地最好的汉白玉棋子，显得温润儒雅。

    他微闭着眼，睫毛漆黑而且浓密，微微颤动着，如同墨色的蝶，展翅欲的颤动的。一侧的少女因他闭着眼，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墨色的蝶微微颤动着，看的心尖微微的痒——那样的初见，如同一幅宁静美好的画卷！

    那样温润美好，让人联想起《牛虻》中，在空旷的几近荒凉的大宅中，陪伴亚瑟的那只猫。

    自诩悲催的堪比亚瑟的福慧暗想，圈养这样一个人，也许是个打破目前窘境的好办法。

    回忆中的女子微微苦笑，好像为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而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会有胆子去圈养那样一个人呢？

    然后，宁静美好的画中人动了——那个男孩子因为明目张胆盯着自己的视线转过头，原本温和的表情，突然眉头直皱。

    他一边转头，一边缓缓睁开双眼。待那副眸子渐渐出现，画中的少女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八年之后站在微风细雪中的女子，竟然一时间也忘记了呼吸。

    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双眸在浓密的睫毛下，清浅明亮的直逼人心。

    回忆中的女子蓦然睁眼——就是那一眼，就是那一眼，如同烙印，牢不可破地驻扎在她的心底，日日夜夜不能相忘！

    刚才那人的眼睛是闭着的，让人觉得温润美好。

    此刻，眸子张开，一张脸给人的感觉奇迹般地变了——那样的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个男孩，他闭着眼睛的时候，你觉得他像一只温顺的猫，张开眼，你会觉得自己脑袋肯定是被门挤了，竟然产生那样愚蠢透顶的想法。

    不过彼时的她还真是年少无知的厉害，最后还是彪悍地招惹了、挑衅了，甚至不怕死地圈养了一个叫做沈迟的男孩子。

    福慧望着厮杀惨烈的棋局发呆，想起那个男孩子被她气得俊脸涨红无语的摸样，不禁莞尔，直到“叮——”的一声，熟悉的棋子相撞的声音透过耳膜，才回魂归来。

    棋局已至中盘，正是关键时期，能否挽回败局便在此时的聊聊数子而已。两军对垒，所谓千钧一发也不过如此。银发矍铄的老人显然也明了局势，手执棋子轻击桌面的的手指已不自觉的施了力度，只是节奏却慢了许多。

    许久。

    “叮！”棋子相击发出清脆的声音，执在食指与中指间的莹白棋子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棋盒。

    “我输了。”声音里有明显的不甘失落，只是……

    年轻一些的老人哈哈笑出声，正要抬手谦虚一番，清甜悦耳的声音传来：

    “那倒未必。”江福慧盯着棋盘，轻声出言。

    两位老人具抬头望她，明显的的错愕，然后微不可察的失望，这样年轻，还是个小女娃。耐得住性子下棋的年轻人并不多，下的好的更少，棋下的好还是个小女孩的，厄，压根没听说过！

    江福慧看了看但笑不语的老人，眼睛浮出了然的笑意。

    脱掉手套，手指随意舒展，食指伸直，中指微曲，须臾，一颗莹白温润的棋子闪烁其间，叮的一声落下：七行四列，小星。

    银发矍铄的老人尚在思考，布局的人已然动容，那是他布局之时多次推敲都未发现的漏洞，此时却被一个旁观不久的年轻女子发现，并且加以利用作为突破的缺口，只是这样又能改变什么呢？并不能挽回大局。

    显然已经领略了其中的奥妙，银发矍铄的老人笑着起身“呵呵，原来缺口在这里，竟被障眼法给迷惑了，小朋友你来，你来。”顿了顿，又道“破了老肖的局，替我打败他！”

    雪越下越大，静坐的女子的衣服与头发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棋盒已被挪到左手边，棋子落地的声音不时响起，沉稳有序，已接近尾声。

    峰回路转的那一霎那，银发矍铄的老人情绪激动，一场败局生生地被扭转，他仔细回味女子的棋法：棋风平稳，棋路诡谲难以琢磨。

    一目半，小胜。江福慧开心的毫不掩饰。

    “我就说还有救！”隐然的得意。

    眉目清矍的老人全然动容，他在此地盘桓多年鲜逢敌手，今日不仅遇见了还是个如此厉害的高手，简直大大的吃惊。

    赢了棋的老人显然也很开心，笑容止都止不住，“我跟老肖下了一辈子的棋，压根没赢过，输了一辈子憋了一肚子的鸟气，今日第一次瞧他目瞪口呆的傻样，实在解气。”

    “其实也没什么，我刚才只是舍了小角去喂他，为腹地赢点转圜的时间。”

    “千万不要这样说，这世间最难得便是放弃，有几个人舍得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虽说是为了大局，但掌控大局何其艰难，你敢说对方一定顺着你的棋路走。还不是靠着虚虚假假的迷障引敌入局，他禁不住诱惑吃了子便要付出代价，但这个代价也不是每个人都取得走。就像并不是每个人都舍得放弃。先有失后有得，但大多数人都想着放弃了就是失去了，却没想到放弃了可能会得到更多。”

    “哪有那么夸张，只是一局棋而已啊。”

    “小姑娘不要笑话老人家，老人家的棋艺虽然不精，但是人生阅历丰富。”

    “呀，我只是随便说说。”

    老人继续笑“但这个何时放弃，如何放弃也是个大学问，一不小心便得不偿失。老人家我还是没有悟透啊，不然怎么一直输呢。”

    “看布局，是位棋力深厚的人。”某人实事求是地给出参考意见。

    矍铄的脸此刻跨下来“难道你是在暗示我棋艺不精？”顿了顿忽又想起什么“还是暗示你自己棋艺超群？”已经出离愤怒了。

    江福慧朝着鼎盛大楼的高层，眼神在某一处定住：

    如果放弃不一定是失去，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离开也不是意味着终结，而是

    新的开始呢！

    开始？江福慧，你在期待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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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重逢【修文】

﻿    “干嘛呢？”公司楼下聚集的人群引起了赶来上班的福慧注意，拍了拍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小坡，问。

    小坡两眼放光地指了指人群聚集的中心——那是一辆漂亮的令人叹息的轿车，加长版，流线型，透过玻璃窗，依稀可以看见柔软温润的真皮座椅。

    福慧绕车一周，最后盯着那个翅膀车标，茫然地看一侧疯狂拍照的小坡。

    “土包子！”小坡嗤笑着，一扭腰撞开她，啧啧有声，“宾利！”

    “哦！”福慧作出恍然的表情，“原来这就是宾利！”——怪不得那样眼熟，好像那个人经常坐着的也是这样的一辆车吧！

    “哎，帮我跟宾利合个影吧。”小坡激动道，接着又摇了摇头，“哎，慧慧，你说我这是不是挺没意思的？”

    “对！”福慧用力点头，“跟辆车合影有什么劲，想过瘾自己买一辆。”

    “就是。”小坡深以为然，竟然真的收起了手机，“没听说咱们这一片谁家boss的座驾是宾利啊，走，打听打听这车谁的去，老娘要钓金龟婿”。

    “钓到金龟胥不要忘了我幺，坡！”福慧勾着她的胳膊，笑的无形无状。

    却换得旁边女子不屑一顾的冷眼——财务部一枝花赵艳丽，福慧识趣地噤声，非常谨慎地点头招呼，小坡可以不在乎，但此人是她的顶头上司。

    小坡原名周小林，此斯八卦八婆讲话百无禁忌，且收集小道消息颇有一手，“人”送外号小坡“泼”，其实这个“人”嘛，就是，厄，江福慧。

    彼时，江福慧进入蓝瑟不久，但已与小坡混的烂熟，值得一说的是当时的小坡还不叫小坡，仍然是响当当的周小林是也。

    福慧摇头晃脑地感叹当初自己年幼无知竟然误以为身材娇小，面容可爱的周小林是当今社会为数不多的神奇生物之一——淑女。却原来是只潜力无穷的，有待开发的小泼。厄，所谓小坡，其实通俗一点讲就是泼妇的前身。当然，再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直接把泼字冠上，折中一下，以坡代之。

    即便是这样小坡也当场发飙“靠，老不要脸的，好意思说自己年幼无知。”

    可惜的是彼时某人的脸皮已相当的厚，并不会脸红，“你个死女人！真不愧小坡的称号。”

    小坡笑得阴险“江福慧江福慧”彼时福慧的脸已经绿了，小坡再接再厉，“这名字真不是一般的俗气，那是相当特别以及极其地俗气啊。”

    终于成功激怒江某人，所谓死穴也不过如此，丫丫地，知不知道打人不打脸的骂人不揭短的人生哲学啊，小坡颇不厚道，专揭人短。

    江福慧露出森森白牙——咬人。

    小小年纪的福慧便觉得自己的名字俗气，班里的同学都是青青，紫黛雪雁啊一个比一个空灵一个比一个飘逸，再不济也是圆圆萌萌之类通俗易懂的。

    福慧福慧，哎，多么俗气。

    她不知跟她爸闹过多少次，可是最疼她的爸爸唯独这次毫不妥协，撒娇哭闹都不管用，每次只是抱了她，抹掉脸上的泪水，用低沉好听的声音说“福慧，福慧，爸爸希望你能福慧双修。”

    福慧双修！

    干燥温暖的触觉似乎仍在，名字始终没有改成，到如今再不想改。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电梯，看没有外人在一把抱住福慧撒娇“慧慧，你有没有想我？”

    福慧看一眼明显是缺乏男人爱缺到一定程度的的女人，无语。小坡，你可以再恶心一点。无奈小坡的大眼忽闪忽闪，于是含泪点头“小坡，你要相信我，我最爱人的就是你。”

    毫无意外的被推开，福慧功德圆满地念一声：阿弥托福。

    “慧慧你真虚伪。”

    深吸一口气，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小坡又围上来，“你休的什么鸟假，怎么比熬夜时更像女鬼，脸色白的跟刷了石灰的纸似的。你昨天干嘛了？”

    福慧琢磨了一下问号好像在后半句“哪也没去，就呆床上了。”

    过了三秒仍然没有回音，福慧转身看见小坡扭曲变形的俏脸，终于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并且小坡明显被话中的歧义成功地误导了。

    正待解释，电梯到了，小坡一脸悲愤被抛弃了的表情冲出电梯嘴中念念有词“为什么剩下的总是我，是我是我还是我。”

    完了，这次误会大发了！

    整整一上午福慧都没找到机会解释，茶水间你前脚还没站稳，她后脚已经跑了，这厢刚把小坡叫住还没开聊，主任一声怒吼把自己招进去觐见了，一通狂轰滥炸，自己经手的一些报表不合格返工，福慧无语问了声苍天开始干活，再没工夫找小坡扯淡。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小坡颇仗义，看见福慧哭丧着脸出了主任的门没心没肺地幸灾乐祸了一把后颇仗义地分了一半的工作过去，顶着办公室有史以来的超低气压顶风作案。

    福慧看着小坡有些感动，嘴巴张了张，复又张了张“小坡......”

    一副了然的表情，“你不要太感动奥，鸡腿套餐。”想了想又补充“两天！”

    福慧一本正经“小坡，你误会了，其实我想说的是，既然你帮我干活，姐姐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刚才你幸灾乐祸笑话我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所有报表重新整理一遍并核对过后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抬头一看办公室里的人已走得人影没有，可以想象，等她和小坡下去时只剩下残汤剩饭了，生活多么悲催，干活的人没饭吃。

    红烧肉套餐只剩下一份，小坡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福慧忍痛挥手“我让给你我让给你。”

    比没有红烧肉吃更加悲催的是被小坡神经兮兮地逼问昨天在那个男人的床上鬼混，有没有很销魂。

    福慧指天发誓一百遍真的没有男人，“我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人在自己的床上鬼混。”

    小坡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暧昧不明地看着福慧“一个人，床，鬼混。我滴明白了。”

    福慧哭了。

    小坡笑了。

    “为了报答我上午的拔刀相助，你得拿一个秘密来换。”

    福慧快崩溃了“我哪里有什么秘密，在你面前我简直就是透明人啊。”

    “NONO，你进公司的秘密，蓝瑟经营不善，频频出现投资失误已有许久不招人了，你可是空降啊空降。”

    说起这个，还真是有点故事。福慧家境一般，从小到大凡事自己努力争取从未享受过天之骄子，天皇贵胄的特权待遇，但是进蓝瑟时确确实实特权了一把。

    那时她还没安顿好，兵荒马乱地找工作，暂时寄居在丁琪家，连手机都还没换国内的卡，可是睡得昏昏沉沉的福慧却被丁琪挖起来“你电话。”

    她有些呆滞，完全想不起谁会找自己。

    “福慧吗，我想你调整的也差不多了，我给蓝瑟那边打了招呼，你抽个时间过去面试吧。”亲切和善，有些苍老却魅力丝毫不减的声线优美动听地钻进她的耳朵，她一下便想起了声音的主人，在日本遇见的说要帮助她的年轻的老太太。回国前把可能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现在

    抽个时间，面试。

    福慧乐翻了。

    可是她有点蒙，为毛参加面试的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为毛，所谓的面试连个面试官都没有。福慧在人事部转悠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向板着脸、严肃的不像话、活像谁都欠了她五千大洋的更年期妇女“您好，我来参加面试，请问是这儿吗？”

    冷嗖嗖的眼风瞟了一眼“最近我们公司没有招聘计划。”绝对的肯定句。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不确定地问，“有人推荐你来吗？”

    福慧有些不确定，是蓝瑟没走错吧，“冯老师推荐我来的。”

    顿时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眨眼前的冰山融成了春水笑得如春风拂面“原来是冯老推荐来的啊，怎么不早说!”

    “冯老推荐你做什么工作？”

    福慧有些嗫喃“她让我来看看那个部门需要招人。”

    笑容微僵，接着人事谱被推过来，福慧听到了完全超越自己思维的一句话：

    “你自己挑！”

    福慧猛地抬头以确定自己是否听错，对方依然笑得春风拂面。

    福慧满腹孤疑地接过了人事蒲，满腹孤疑跳过了配音部，满腹孤疑地进了财务部，满腹孤疑地出了蓝瑟大门。室内外的温差激的她一个激灵，福至心灵，

    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走后门。

    吃的太饱大脑充血不能思考，犯困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办公室里暖气烧得又好，穿着棉服竟有些发汗，福慧脱了外套趴到桌子上睡觉，小坡戳她脑袋“你体型已经跟某种动物很像了，怎么习性也越来越像！”

    福慧眼都没睁，送给她一个字“滚！”

    小坡颠颠地跑去跟人扎堆聊天，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安静的呼吸声和几个男女压低声音偶偶的低语声，竟十分的和谐，福慧满足地喟叹，日子这样过也不错！

    她睡得有些沉，连日来的疲惫以及睡眠不足一起袭来，大有长睡不起的架势，腿脚有些发麻，调整一下姿势继续睡。

    福慧今日穿的是件米色的大圆领羊毛衫，宽松的式样，被她随意套在身上，露出整片的锁骨。她的办工桌正对着走廊，来来往往的人经过，但凡男同事大都装着不经意的样子看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转头，隔一会又一本正经地经过然后不经意地瞟一眼，如此循环往复没个尽头，好像很忙的样子。

    小坡坐在福慧后面看她睡得口水横流，极其羞愧，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不认识这个人，一边伸手去拉福慧的手臂。可是真的睡得沉，听不到任何声音。

    小坡看电脑上的显示时间14:22，上班时间已经过了22分钟，再睡下去大事不妙，继续努力，扯着毛衣袖子摇啊摇。

    气氛有些不对，小坡手上仍然扯着福慧的衣袖，抬头看见好些人盯着电梯，爽朗的笑声传出，心肝一颤，暗道不好。

    随即，电梯门打开，缓缓走出一些人，最先走出的赫然便是蓝瑟的老总冯祁连。蓝瑟连续几次投资失利，面临严重的财务危机，多日来正与银行周旋，冯祁连一改平时的愁眉苦脸，听刚刚那宛若春风的笑声，想必事情有了转机。

    接着第二个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身材修长高大，清隽俊秀，一双眼睛隐含笑意天生的勾魂摄魄。他抬头环顾四周，目光缓慢地扫过众人，在遇到小坡紧攥着福慧的衣袖的手时，微微停滞，然后，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一勾，浮出清浅的笑意。

    小坡被那笑容晃了眼，心突突地跳，再看周围的女人，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失礼地盯着那年轻男子瞧。小坡想这也不能怪她们失态，只是这个男子也太好看了些，竟比时装杂志封面的男模特还要好看上几分。

    经过福慧座位的时候男子停了下来，目光扫过她□□的颈部时，眸色蓦地加深，只面上仍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小坡心下大荒，下手时便有些不知轻重，只恨不能立时把眼下的女人掐死。

    “啊——”尖锐的刺痛传来，福慧惊醒，惊呼着跳起来，然而脑袋昏昏沉沉，有些头重脚轻，眼睛雾蒙蒙一片看不清东西，只苦着脸伸手揉刚刚被360度旋转的地方。

    小坡目瞪口呆，刚刚她扯着衣袖的手不及放开福慧已经跳将起来，此刻本就宽松的羊毛衫被她扯下大半，只见福慧香肩□□，酥胸隐现，好不诱惑！

    福慧被面前森然的寒意摄到，瞬时清醒，手忙脚乱地拉好衣服，头已低的不能再低，只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只是他仍不放过她，一脸的似笑非笑，转头与冯祁连道“外间风传冯总御下颇严，今日一见才知冯总竟是如此体恤下属，上班时间员工明目张胆睡觉。”然后看着低着头的福慧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还睡得口水横流。”

    福慧大窘，慌乱地伸手抹嘴。

    男子好看的眉宇皱起，盯着低头的女子，没有要走的意思。

    冯祁连看一眼悔的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的女子，转头讨好“沈先生说笑了，里面请。”蓝瑟一帮高层围上来恭维，沈姓男子不冷不热地回应，临走时侧着脸朝一直一脸惭愧地偷瞄他的小坡礼貌地微微一笑，刚刚只是远远瞧着便已把持不住，这样近的距离，倾城的脸配上致命的微笑，小坡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全场的女性叹气叹的意味深长，心照不宣地想：这男人要是自己的，非得买条链子拴起来，以绝后患！

    福慧如蒙大赦，瘫坐在靠椅上，使劲揉眼睛，那股朦胧劲终于退去，世界逐渐清明，脑袋开始能接受信息。

    办公室自有消息灵通者，沾沾自喜开始八卦。

    福慧诚惶诚恐琢磨着老板会怎么收拾自个，越想越心虚最后不胜唏嘘，大概真的的流年不利。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提起鼎丰国际老板之类的，她条件反射地转身拽过一脸兴奋地八卦的小坡“你确定，刚才那人是鼎丰国际的老板？”

    笑嘻嘻地递过一张纸巾“来，擦擦口水。”她眼前浮现方才他当着众人冷言冷语戏谑的摸样，脸颊微红狠狠地瞪小坡。

    小坡心下忐忑也觉玩笑有些过了，刚才那个场景确实丢脸。

    “可不就是他，鼎丰银行的总裁，上京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

    她已没方才那么震惊，但仍觉得丢脸，以手掩面“我不活了！”

    小坡长笑两声“出奇才能出位，妹妹你领悟的不错！”顿了顿一脸暧昧地补充，“慧慧你原来是B罩杯！”

    “滚！”毫无疑问，福慧怒了。

    蓝瑟陷入财务危机，人心浮动，小坡瞄了瞄四周附头低语“慧慧你做好心理准备，蓝瑟可能要易主！”

    “怎么可能！”她脱口惊呼“不是说银行那边看好蓝瑟，已经同意贷款延期并且有可能增资嘛。”

    “上面的话没一句能信，不过稳住人心而已。听说鼎丰最近对娱乐行业非常感兴趣，看今天的架势，好像真的要拿下蓝瑟。”

    “鼎丰有意收购蓝瑟？”

    “恩。”

    “蓝瑟也是大公司，家大业大，哪里那么容易被收购。”

    “所谓大小是综合比较的结果，别说现在蓝瑟落魄，即便是鼎盛时鼎丰若要强行收购，又能耐它如何。”

    “你危言耸听！”

    “我危言耸听，这种强行收购的事鼎丰又不是没干过，你别被沈迟那很脸给骗了，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楷模。”看见福慧脸色蓦地发白，便又安慰“我们这种小职员跟谁打工都一样，只有被压榨的份。”

    福慧揶揄她“可是你好像很开心被他压榨！”。

    “那是自然，被这么英俊的老板压榨，俺身心愉悦！让美男来的更猛烈些吧！”

    某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福慧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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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形同陌路【已修】

﻿    那日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人说她为求出位不折手段，妄图出卖色相飞上枝头变凤凰。

    所谓人言可畏也不过如此，她低头研究自己的小身板，哎，纵然要卖也得有色啊。

    自那一日的惊鸿一瞥后，他再也没出现在蓝瑟大楼，那则香艳的往事逐渐被人淡忘转而投入到其它八卦事件中去。

    迫于生计，福慧终日繁忙，偶尔被主任抓去训话，日子这样一天一天过，那一日的插曲被她刻意遗忘。

    将最后一个字键进文档里，她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然后摊在椅背上挺尸。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没做，是什么事情却想不起来了。

    有电话铃声响起，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电话响了不知第几次后被她找到。

    “江福慧，你这个死女人怎么现在还没到！”刚一接通便听到丁琪的咆哮。

    “啊？”

    对方咬牙切齿“江福慧，帮你不要告诉我你忘了今天晚上要过来我这边。”

    晚上约好去丁琪家吃饭，竟然完全忘记。

    她心虚地撒谎“怎么可能，我正往你那边赶。”说着抓起背包往外狂奔，扭头的时候忘了一眼窗外，夜色竟已深了，她这一通折腾竟折腾到这样晚。

    “我记得你们公司楼下有家超市，我这边酱油没了，你带一瓶过来。”

    福慧点头如捣蒜，完了发现对方根本看不见，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往电梯冲。

    电梯门将要闭上，她眼明嘴快“等一下。”

    福慧的手臂勇敢地□□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感应到人体的温度，门随即弹开。

    福慧喜滋滋地进门！

    电梯里还有三个人，刚刚匆匆一扫，她没看清，现在悔不当初，若知道要跟这个人呆在狭小的空间里至少两分钟，她宁愿花十个五分钟等下一班电梯。

    按住电梯的是三人中唯一一个女性，福慧感激地冲她笑笑，然后“冯总，沈总。”她弯腰致敬。

    两个男子，一个她的雇主冯祁连，两一个则是消失数日一众色女念念不忘的的桃色新闻男主——沈迟。

    电梯缓缓下降，气氛静默，福慧眼观鼻鼻观心，视线停留在脚尖上方——置身事外。

    “这么晚才下班？冯总，你有个勤奋的员工。”

    福慧侧头看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暗自揣摩着他的心思

    “恩？”他转头看她。

    “手头上有些工作刚做完，没注意时间。”迟疑了一下，她中规中矩地回答。

    他的态度中亲切中透着疏离，一如对待公司中其他员工的风格——正如她料想中的样子，可是却莫名地觉得苦涩！

    福慧注意到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话，也就噤声——沈迟身上带着中名门贵胄公子的矜持，猛一眼看上去十分亲切，其实接触多了便会发现此人极难接近，他的亲切不过是涵养极好罢了！

    少说少错，多说多错，千万不要以为他对你笑，就是欣赏，就是你真的与众不同，面对沈迟这样的人，谨言慎行是唯一的选择，纵然她江福慧曾在他面前曾胡言乱语、疯言疯语过，但此时的她已丧失了这样的特权。

    纵然她不愿低声下气地去讨好他，可是也得罪不得的。

    电梯开了又有人进来，带进一股冷风，她下意思地缩了缩脖子。福慧极其畏寒，一到冬天便手脚冰冷。

    人多了将他们隔开，不方便讲话，她再也不用担心担心尴尬的沉默。

    抬手压翘起的额发的时候，她的目光浮光掠影般掠过他——他仰头看着电梯门上不断变换的红色数字，神情散淡冷漠。

    小坡说这样字神情散淡、眼生冷漠，一如平面模特般的沈迟英俊——其实他笑起来的样子才好看，嘴角微微翘起，笑纹扩展，眼帘低垂，长而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如墨色的蝶，看的人唯恐那墨蝶振翅飞去。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如今这样形于外、说不出的迫人气场，略显青涩，却常常笑，尤其是对外人，出了名的温和有礼的翩翩美少年，可是只有她知道，这个人发起火来其实是很恐怖的。

    以前，以前是什么的样的呢？

    “福慧福慧......”那一日，他拨开重重的人群，趴在刚刚扒开一条缝的电梯外，惊慌失措地叫她的名字。

    “啊——阿迟！”闻声，蹲在地上，手里转着一只粗大荧光笔的福慧惊喜地抬头，沾沾自喜地邀功，“阿迟，我要是赢了小摆请我吃大餐，晚上我们吃好吃的。”

    黑色的签字笔绘成的线条、格子，简易的五子棋谱——红色的点，黄色的点纵横交错，被困在电梯里整整两个小时的人，竟然在悠闲自得地下五子棋！

    吊到嗓子眼的心又回到了胸腔里，然而，抬眼看一眼开着手机当手电筒的女子，再看一眼对面的人，怒火不由得蹭地一声窜起来，那个男孩子有着耀眼的亚麻色头发，白皙的皮肤，对着他的右耳上一颗耀眼的钻石耳钉，闻声投来的视线里有掩饰不住的敌意！

    坏掉的电梯被强行打开，围战的几个男生女生欢呼雀跃，抱着前来安慰的男友或女友甜蜜地抱怨着。

    “福慧，你出来。”他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女子一眼，抑制的怒火说。

    “哎呀，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要好了。”福慧摆了一下手，示意他安静，同时不忘自夸，“小摆，你真是自寻死路，围棋都下不过我还偏偏挑战我五子棋，你这是钱多了没处花是吧，不怕不怕，我帮你！嘻嘻，我都好久没吃水煮鱼了！”

    等她吃晚饭，却久等不至，听说她被困在教学楼的电梯里，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却发现正跟某些玩五子棋玩的不亦乐乎，不由得怒气横生。

    “江福慧！”他连名带姓地叫，黑色的眸子阴沉沉的，“你出来！”

    “你——”福慧有些不耐烦地挥手，然而看到他冷意森森的眼睛，蓦地住了嘴，一跳站起来，飞窜到他身边，“来了。”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福慧灰溜溜地跟上，却还不忘她的彩头，“你输定了，欠我一顿饭。”她偷偷地回头，对身后的人对口型。

    “没出息！”那个有着耀眼亚麻色的少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一脸不屑地嘲笑她。

    回过头，却见走在前面的人正脸色铁青地看他。

    “阿迟，你不会是在吃醋吧？”她弱弱地嘀咕了一句，又是甜蜜又是胆战心惊地看了他一眼。

    他显然被噎了一下，然而却很快找到借口，“不知道我在等你吃饭吗？被困在电梯里都不会打电话跟我说一声吗？你做事就不能靠谱点吗？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我们宿舍的电梯经常坏呀，我都被困在电梯里好几次了，有一次还是自己扒开电梯门出来的呢......”她不以为然地解释。

    那个时候的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她还没有习惯向某个人报备自己的生活。

    “你——”他气得发抖，“你有没有脑子！”。

    饶是福慧再好脾气，也生气了，“你怎么这么凶，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你以前也没这样啊！”

    “你什么意思？”她不知反省，他的火气更大，“后悔跟我在一起了吗？”

    福慧仰着脖子瞪他，“就是后悔了！你现在比以前凶多了，还不如像以前那样呢！”

    “你这是要分手吗？”他厉声：“像以前那样，我告诉你，江福慧，没门，你要是跟我分手，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那句话吓哭了她，原本怒气冲冲的男孩子有些笨拙地反过来哄她。

    而今天却印证了那句话——老死不相往来！

    最美好的年华和最美好的记忆都留在了记忆里，而今初相见的他们，互道一声沈先生江小姐——形同陌路！

    福慧笑了笑——

    其实，这样，也好！

    走出大厅的时候福慧才发现下雪了，雨夹着雪，窸窸窣窣，没停的意思。

    一行四人望着天唏嘘。

    一辆银白色的宾利停在路边。

    “江小姐去哪，我送你过去。”

    她只当是礼貌的客气，于是也礼貌地回绝“不用，我去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江小姐，不必客气，这种天气不好打车。”

    福慧听他张口闭口江小姐，心烦气躁。

    既然你不想看到我，又何必假惺惺地要送！

    “真的不用，我坐地铁，很方便的。”她做出礼貌的样子回绝。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拉上风帽跑进夜色里。

    跟冯祁连告辞后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棉服，沈迟快步走向银色座驾，车门“嘭”一声合上，“绝色倾城。”

    司机自观后镜里看一眼鲜少发怒的老板在一个月里的第二次怒容，战战兢兢地开车。

    福慧在超市里遇见郭品言时，再一次感叹自己流年不利，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坏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还是自己乌鸦嘴说流年不利便真的流年不利。

    她强颜欢笑与郭品言打招呼，这厮是上次被冯老以教授专业知识为名行相亲之实的相亲对象，郭品言是配音员，也在蓝瑟工作，且在配音界小有名气。

    人家是青年才俊，冯老巴巴地介绍给她。可惜的是对方没看上她，姑且不论福慧对他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对方摆明车马一副我对你没兴趣的德行让她颇受打击，这关系女性自尊，如何能平心静气相处，但迎头遇上连招呼都不打就有失格调，福慧这点度量还是有的。

    “江小姐，自己做菜？”郭品言含笑望着抱着瓶酱油的福慧。

    “不是，去朋友家吃饭，我顺便带瓶酱油带过去。”她实话实说。

    郭品言闻言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生姜“真巧，我也是。”

    她也笑“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喜欢丢三落四，原来这么多同道中人。”

    “女孩子大都这样。”

    她有些恍惚，女孩子都这个样子吗，可是那个人却不这样觉得，但凡出门他都要例行问她东西有没有带齐，她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没忘任何东西，然后在他质疑的目光下不甘心地检查书包，结果大都是在他鄙夷的目光下变得心虚的她，心急火燎地返回家，而他脸上有明显的不耐烦的表情。

    事实证明她有的时候真的是挺不靠谱的，尤其在他面前。经常有拿了忘记的东西却又把手机落下的事情发生，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往外蹦“江福慧，你再这么磨磨唧唧，以后自己去学校，看我等不等你。”

    可是，她只是不想让他等，不想让他失望。

    结果往往不如人意。

    超市门口遇见刚回国时同租的舍友——李然。

    那时她刚到上京，看到合租的信息拎着行李找过去，她收留了她。

    其实房租平摊，谈不上谁收留谁，只是那时她很落魄，时时觉得矮人一等，可能正是如此助了她主人的气焰，福慧处处忍让她步步紧逼。

    一室一厅的房子，她住在客厅的折叠沙发上。

    李然的男友经常过来，她虽然终日恹恹地不想挪动还是识相地躲出去。

    楼下水滴石穿咖啡馆的侍者已经认识她，见她过来笑得意味深长，“妻奴又来了。”

    李然是个美人，男友高高大大，看着很有男子气概的一个人，只是对女友千依百顺的过分。

    “你又知道了。”

    “热咖啡，一份奶两份糖。”虽是询问，用的却是肯定句，笃定对方不会有异议。

    “恩。”

    “加那么多糖，你不会腻？”以前也有人这么问她，微含讥诮的眼神，像在说你真土！她气急败坏地扑上去咬他。

    今非昔比，今日的福慧话已不多，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但遇见脾性相投的也还是能聊上一聊。

    小秋显然是脾性相投的那位。

    而李然不是，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话锋，能不接话就绝不多嘴，尤其是在那件事情之后。

    真的不一样了，换做以前，她肯定针锋相对地迎上去。

    小秋是上京C大的学生在水滴石穿兼职，很有意思的一个女孩子。

    小秋值得是夜班，撞见过千奇百怪的分手场景。

    “他是我见过的最没骨气的男人。”她这样评价。

    “如果是我，女友说分手我肯定转身就走。”

    “可是那天他竟然抱着她跪下来，哭着死缠烂打不让她走。”

    “这样求来的感情我宁愿没有，真不明白那个李然哪里好，值得一个男人连尊严都不顾。”

    “或许他只是太爱她了，不知道怎么表达。”她忍不住替他申辩。

    小秋哼哼以示不平。

    她毕竟还太小，有些事情不明白。

    同住了这些日子，虽然脾性不和，但她还是有些能明白李然的。

    李然和她一样，家在几百公里远的一个小镇上里，家中没有什么背景，毕业以后能留在上京非常的不易。

    她男友学建筑的，家境要比她好很多，老家在一个省会城市，父母是大型国有企业的职工，很是有些背景，但也是外地的，有些鞭长莫及的味道。但还是出力把儿子弄到了上京一家很不错的公司，薪水待遇都很不错，只是经常外派。

    李然男友对现状很满意，一心筹划着买房结婚。

    “拿什么结婚，结了婚难道住在这种55平米的一室一厅里，现在可以凑合，有了孩子呢，怎么办！”上京房价贵的吓人，她并没有夸张。

    “即便是现在这种房子，这地段，没有100万也不要想买房。100万，我们两个的工资加一块也得挣20年。”她略显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她这样的心态，男友的满足便成了不思进取。但凡女子无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功成名就，何况李然这样好强。

    所以即便感情很好，也总是打打闹闹。

    她会跟福慧说这些，大抵是觉得福慧感□□业皆不顺，容貌也不出众，方方面面不如她。

    她面对福慧，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再后来，添了一些怨恨。

    她曾含蓄地介绍男朋友给福慧。

    只是不知是男方太含蓄了还是福慧几十年如一日的迟钝又或者她根本是没往那方面想像。

    不冷不热的拖了一段日子。

    后来男方开始发信息嘘寒问暖。

    福慧饶是再迟钝，也开始明白人家不是要做朋友那么简单，再有短信看过便删且绝不再回。

    如果一件事情本就没有开始，那根本就谈不上结束，在福慧的认知里这是件完全没有可能开始的故事，所以结局不过鸡肋一枚。

    福慧无所谓，可男子大抵觉得被拒绝的很没面子，见面时有些尴尬，她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人家一尴尬，她便愈加的不知所措，脸红地低着头，气氛冷的方圆一米之内简直冰工厂。

    这次的事情大抵让李然觉得福慧有些不识好歹，对她的态度开始恶化。

    福慧也深觉自己处理的不好，对她话里话外暗藏的讥讽一笑而过。

    后来又发生一些事情，最终促使她搬走。

    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福慧收拾好下楼丢垃圾，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问，“我去超市买冰淇淋，你们俩个要什么口味的？”

    “香芋。”

    “草莓。”

    怕他们等，福慧匆匆丢了垃圾，一路小跑到最近的便利店买了香芋、草莓、哈密瓜三盒冰淇淋，又加速度地跑回家。

    客厅里，电视里播放着暧昧的碟片，沙发上两具交缠的肢体。

    福慧尴尬的手足无措，仓皇逃串！

    这样反复几次，福慧坐在沙发上都觉别扭。

    最终搬出去。

    宁愿交多几倍的房租，再不愿与人同住。

    才不过几个月前的事，可福慧觉得自己离那样的生活已经很远。

    可是听到她们真的分手，她还是有些吃惊。

    福慧陪着寒暄了一会，李然拖着她分外热情，福慧觉得莫名其妙，但她从不会当面让人难堪，忍着性子等她说完。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她们面前，一位中年男子下车向她们走来。

    福慧隐约明白了。

    眼前的女子笑颜如花，拖住中年男子的手臂“我现在的男朋友，姓秦。”转头又道，“我以前的舍友，江福慧，现在蓝瑟工作。”

    男子的衣着考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只是无论多么好的衣饰都掩饰不住发福的体型。

    “哦，”男子沉吟一笑道，“听说蓝瑟要易主，将要接手的鼎丰国际的老板倒是跟我有些交情，我可以交代让他顺带照看你一下。”成功人士大都喜欢炫耀自己的成功，唯恐有人不知。

    “不劳秦先生费心了，我一介小职员，一年见不到大老板一次。”社交礼仪，都是些虚词，她还没笨到当真。

    男子抬手看表，她识趣地告辞，李然言辞亲切地说：

    “福慧你住现在住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福慧纵然相信她相送的真诚，却无意再当她幸福宣言的听众。这世界上总有人希望从他人羡慕的眼光中证明自己的幸福。

    可是她却知道真正的幸福是不需要旁人的围观的。

    已告别过的郭品言不知何时出现，望着告别的三人眼含笑意，唤了一声“福慧。”顿了顿又问“你朋友？”福慧惊奇他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其实记不住是很正常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的漂亮女子。

    可是他现在这个举动委实有些奇怪。

    纵然觉得莫名其妙，福慧还是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的态度亲昵，靠的也极近，隐隐约约能闻见冰冷清新的味道。

    将走未走的女子仔细打量对面的男子：男子的身材修长清瘦，面容有些普通，但气质出众，竟是青年才俊一枚。

    “你男朋友？”直白的让人不能不回答。

    “不是，只是同事。”福慧答。

    经李然提醒迟钝如她恍然大悟，可是这并不是新郎结婚了新娘不是我、或者旧情人见面视线交叉评比的戏码，总之，她无意纠缠。

    李然坐在黑色奥迪里跟她告别：

    “再见，有空我们一起逛街。”

    再见，或是再不相见。

    以前跟人告别，她总会难过很久，直到经历了最久的离别，她变得有些麻木。

    如果连他都可以离开，还有什么是值得伤感的呢。

    郭品言站在她的身侧，昏黄的路灯下，探究的目光锁住她。

    她转身，手下意识地抬起，摸了摸额发，笑得有些腼腆，心想：或许人家正骂我不知好歹呢。

    管他呢，装傻充愣她最擅长。

    大家一起沉默。

    郭品言觉得哭笑不得。

    这个冯老的关门弟子，也算自己名义上的师妹了，看她被人欺负忍不住出手，她本可以顺水推舟照着他拟好的剧本演下去，但是她竟然毫不领情。

    本来微微有些气闷的郭品言看见她那带着歉疚的腼腆笑容，心弦微微一动，突然对这个女子有了好感。

    这样的僵持幼稚且可笑。

    “走吧，你去哪，我送你过去。”还是他先开口。

    “不用了，我很近，坐地铁很方便的。”

    “江福慧，是不是对别人的善意你都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郭品言这种老手知道何时该下狠手。

    “啊？”福慧果然有些措手不及，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

    话被截断“既然不是，那上车吧。”他带着笑意看她。

    又是个霸道到自以为是的家伙！

    福慧心想怎么又遇到个厉害角色，三下五除二把她搞定，但她真的不想跟这个男人单独呆在一起，于是堆起一脸假笑强撑着回答，“真的不用，我朋友家很近，地铁真的很方便。而且我最近身体不好，晕车晕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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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沈迟上【已修】

﻿    “5楼，5楼......”福慧一路念叨着爬到五楼，看了看插在防盗门上的苦艾草，5楼6楼楼梯之间转角上堆放的煤球，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开始按门铃。

    有人扑腾扑腾跑过来开门，福慧笑笑，将酱油瓶放在脚下，除下围巾，严阵以待。

    粉粉嫩嫩的一个小人，吭哧吭哧推开门，甜甜地叫一声，“福慧，”完了抱怨“福慧，楠楠等你好久了！”委委屈屈的腔调配上娃娃音。

    福慧心花怒放心痒难耐，抱起丁琪的儿子一通猛亲，亲够了还得了便宜卖乖，“宝贝，干妈这么热情怎么也得给点反应是不，来来，亲一下。”

    肥脸嘟嘟的小手捧住福慧的脸，晶亮晶亮的眼睛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对准她的脸“吧唧吧唧”亲了两下。

    “丁琪，咱儿子真……真漂亮！”

    话语猛然顿住——看着门后一脸笑意的郭品言，福慧差一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福慧强撑着打哈哈“呵呵，郭先生，真巧啊真巧。”

    屋里暖气很足，楠楠穿着小小的短袖短衫，怀里抱着刚刚从自己父母房间里找到的试卷，跌跌撞撞地扑到一脸尴尬、强壮镇定的福慧妈妈妈身上，“福慧，福慧，楠楠其中考试考了95分吆。”顿了顿，怕解释的不够清楚，补充，“全班第一名吆！”

    一把捞起粉粉嫩嫩的小不点，福慧跟郭品言和丁琪夫妇打过招呼直奔客房，不忘夸奖，“楠楠果然很厉害，当然福慧妈妈也厉害，这干妈不是白叫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想当年......”

    三下五除二把小不点身上灰不拉几的衣服剥光，换上刚从超市挑的套装，墨绿色的小衫子配上乳白色的短裤，衬着粉粉嫩嫩的肤色，看的福慧色心大起，抱着又狂亲一通。

    被亲的人有些害羞，忽闪着大眼睛说，“福慧，妈妈看了我的卷子好像不开心，说你把我教坏了。福慧，我是不是闯祸了，妈妈会不会骂你？”

    “你闯了什么祸，丁琪竟然舍得骂你？”

    “那个，那个......其实也没什么，老师布置了心作业，福慧，你陪我做作业吧!”

    歇后语补充。

    ------后来者居上.这个简单，砌墙的砖头，后来者居上。

    三九天种小麦------

    不知道！

    一口吃个胖子------

    什么来着？

    一只筷子吃藕------

    楠楠，你确定这是小学生的作业，不是你诚心拿来为难干妈的吗！

    另外一题,补充下列句子.

    书籍是巨大的(),列宁。应该是财富，没错吧！

    爱书吧,()高尔基。不清楚！

    我扑在书籍上,像()。同上！

    读书不思考,()波尔克(英国作家)

    “不是财富，书籍是巨大的力量！”身后一个声音说。

    “那这几个呢？”福慧追问。

    两个人，一大一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男子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缓缓道：“爱书吧,这是知识的源泉！我扑在书籍上,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读书不思考,等于吃饭不消化！”

    福慧有些颓败，嘟嘟囔囔到：“不是吧，声优连这些都要背。光一本新华字典已经让我生不如死了！”

    声音很低，但对方还是听到了，轻笑了声将目光落到别处。

    福慧识相地转移话题，“你再看这几个歇后语。”

    “一口吃个胖子——”

    “性子太急。”

    “一只筷子吃藕------”

    “专挑眼儿。”

    真的博学到这种地步，还让不让人又活路了，再来！

    “三九天种小麦------”

    郭品言看福慧一副刁难的姿态，脸上明显写着接招吧，我就不信难不倒你的神态，顿觉好笑，虽然真的被难倒了，但也不能这样认输是不，“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身上还穿着围裙走来叫人吃饭的丁琪听见，脸上表情复杂，嘴角抽了抽道：“慧慧，知道你干儿子那5分怎么丢的吗？一道两分的常识题。问，一个人，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在山里迷路了，怎样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走出森林？答：请拨打12580万能服务台。”

    “别笑，别笑，精彩的在后面！“

    “再一个个脑筋急转弯。小华和小明约好了见面，但是没有定具体的时间，消化告诉小明，在月亮和太阳见面的时候，她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等他，问是小明和小华什么时候见面？”

    福慧插嘴，“是不是还是棵歪脖子的老槐树？”

    丁琪瞄她一眼问，“你问问你儿子怎么回答的？”

    福慧从善如流，“楠楠，你的答案是什么啊？”

    小不点眼睛晶晶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是福慧妈妈你说的吆，什么事情不知道就百度一下，你就知道！那楠楠不知道嘛！叔叔，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啊，妈妈，你看叔叔不知道的时候就说百度一下你就知道。楠楠没什么错嘛!”

    丁琪清了清喉咙道：“福慧，你确定你是来教我儿子上课的，而不是来搞笑的！”

    经过饭前的那么一闹，气氛变得格外轻松，连带餐桌上的气氛也格外的好，丁琪的丈夫本来就是那种很能带动气氛的人，郭品言竟然也很能聊，两人提到蓝瑟。

    “哦，原来鼎丰国际真要收购蓝瑟？传闻竟是真的！”郭品言显然没料到蓝瑟内部刚刚兴起的传闻将成事实，“我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娱乐业是个暴利行业，哪个资本家不想插一脚！”丁琪丈夫接道。

    “娱乐界很复杂，也不是谁想插一脚，就能站稳的。”郭品言想起自己在蓝瑟的几次动作，不由叹道！

    “无论是在地产界还是银行界，沈迟绝对是个传奇人物！”丁琪笑，“我在鼎丰两年，算是见识到他的厉害，他出手一向快、狠、准，不止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

    “听说他21岁接手沈氏的房地产，那是他好像还没有毕业。当时沈氏面临财务危机，老沈先生突发脑溢血住进医院，沈氏的事情他一力承担。当时一帮地产界的老油条袖手旁观，等着沈氏垮了分地盘。”

    “但是，他却狠下心，以超低价位将5%的股份卖给了鼎丰银行的老总程昊天，恩，当时还不叫鼎丰，而是盛天投资银行。程昊天一直想进军地产界，资金足，关系也够，只是苦于找不到好的时机。沈迟非就是看准了这点，将自己贱卖，获得盛天的资金支持。将兴建到一半的别墅区，筹划改建成休闲娱乐中心，取名椰林树影，高尔夫球场，温泉浴室......现在简直就是富豪的销金窟啊，听说上京的富豪争相订房，有的人一订就是一年，把在椰林树影消费当成跻身上流社会的标志。”

    “知道椰林树影的宣传语是什么吗！给你一种被仰望的生活！靠，想出这种广告词的人真不是一般的变态！”

    “你们没见识到当时那种盛况，上京的名门淑媛齐上阵，三日之内椰林树影的房间抢购一空，一月之内没有空房。”暧昧地笑了笑。

    “不过即使以男人的眼光来看，沈迟也确实优秀。一张脸用英俊形容绝对当值无愧，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强，且出身豪门。”

    “当初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沈氏家族继承人浮出水面，整整一星期占据报纸的头版头条，吊足了上京所有人胃口。然后，这么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一露面，整个上京疯狂了，沈氏的股票也疯狂了，沈氏赚了个满钵满票！”

    “如今，沈氏地产已跻身的霸主行列，而当初那帮想看沈氏笑话的老油条，仍然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沈迟，指望他手指缝松一松，漏点残羹冷炙！那年他才21岁，就有这等心机城府！怎一个厉害了得！”

    丁琪道：“一次我去鼎丰给宋墨阳送文件，在大厅里见到他。后来听墨阳说，那天他的专梯坏了，跑来挤员工电梯。真是天降红雨，这种万年难遇的好事竟让我遇上了，近距离见偶像，感觉果然非同凡响。我想在总算明白那些小女生为什么追星了。原来有些人真的是高高在上的！”

    一直低头吃饭的福慧抬眸接道：“或许，人家就是故意装出那种样子给你看的，有些人天生的伪善！”

    “真的，福慧，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有些男人，注定是要让女人疯狂的！”笑了笑又道，“这样的男人也注定让女人伤心，他不会为任何女人停留，也不会属于任何女人！”

    福慧呵呵一笑，道：“反正不能为你这个已婚妇女停留就对了！”结果换来丁琪一个大白眼。

    两位男士好笑的互望一眼，丁琪老公更道：“琪琪啊，你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又接起被女士打断的话题，“精彩的在这。后来沈氏地产重新步入正轨，但沈迟聘了专人替他打理地产业，他自己倒把重心转移到了银行这块，或许那次的银行逼仓虽然被他绝地反击，漂亮地赢了一回合。但后来痛定思痛，他想自己控制资金链。所以盛天上市的时候他大手笔地认购了大量股份，成为盛天国际投资银行最大的股东之一，于是他顺利成章地入主盛天。那时业界盛传，程昊天有意将长女程见雪嫁给他，他好像也对程见雪颇有意思，俩人好像交往了一段时间，我在盛天曾多次见他们出双入对。那个程见雪也是个大美人，俩人站在一起，珠联璧合的，非常的登对！”

    “那后来呢？”丁琪问。

    “后来，后来就像他所有的所有的绯闻一样，无疾而终了！”

    女人总是比较关注绯色事件，尤其是年轻英俊多金的男人的绯色事件。郭品言发现福慧面色平静，听得很认真，但是除认真之外没别的表情。

    “然后就是西苑楼盘倒塌门了，这件事不止在房产界，甚至上京乃至全国都很轰动！程家在地产界的根基本就不稳，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当时投资商纷纷撤资，为了稳住局面，程昊天归还了沈氏地产的那部分股权。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当初他以低价买回了那些股权，如今形势逼人，竟又以低价卖回沈氏。这也算是地产界的一则趣事了！”

    “程氏在金融界根基颇深，只要手段运用得当，倒塌门的名誉损失和理赔金额都不在话下。但所谓的祸不单行指的正是程家。倒塌门不久，西苑楼盘刚刚复工，政府部门发布消息，西城区筹建高速环城公路，拟划的那条路线，横插西苑而过，至此，西苑算是彻底毁掉。西苑是盛天的的大手笔，准备在地产界一展宏图的，大半个身价都投了进去，连着盛天投行也受到影响，次日大批民众聚集到盛天大楼前提现，逼得盛天关门歇业。”

    “最后沈迟出面，以沈氏掌门人的身份向公众保证，盛天不会破产并且声称确保每一位提现的人会如期拿到钱款！此言一出，提现挤对事件终结，股东们也彻底见识到了沈迟的影响力！”

    “西苑事件牵连到盛天银行，盛天的各大股东纷纷倒戈，董事会罢免了程昊天的董事长一职，沈迟毫无悬念的继任，而后他又以强硬手段买下了程家在盛天的股份，至此，盛天彻底性沈，改名鼎丰！”

    “不过沈迟的出价十分公道，业界对他的风评不错。”

    “但本质上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一个，兵不血刃地拿下了盛天这块肥肉！沈迟这两个字，在上京，一时风头无两！”丁琪老公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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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沈迟下【已修】

﻿    出来发现，雨雪已经停了，天气还是很冷，但格外的清新，使人的心情变好！

    丁琪陪着福慧等郭品言拿车。

    她忽而又想起那个言语温和，却疏离高贵的的英俊男子。

    其实，他们不只是见过而已。

    那天，她一个人等电梯，有些百无聊赖地四处观望，打量鼎丰气势恢宏的大厅，忍不住腹诽，真是烧钱！

    大厅内一阵骚乱，好像出了什么事故。

    一个经理摸样的人身后跟着几个保全人员，战战兢兢地盯着专梯。

    那是沈氏高层的专用电梯，可是，好像出了故障。

    随即，门被打开，走出一个类似秘书的美女，穿着标准的职业套装，精明而干练。她站在电梯一侧，微低着头，是一种恭敬而顺从的姿势。

    接着第二个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形修长高大，清俊隽秀，而且一双眼睛生的十分的漂亮，漆黑如墨的瞳仁宛如养在水晶里的黑玉，熠熠地生出莫名的光彩。可是就是这双漂亮的眼睛，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面前站着的一排人，然后，当先向她在的方向走来。

    可只是那看似不经心的一眼，经理摸样的人脸色蓦地变得苍白，颤抖着一双腿跟在后面。

    他穿着那种纯黑的手工西装，剪裁得体，衬着他的身线流畅而优雅。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垂着头，眼皮微合，完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只是那个经理愈加的不知所措，几乎语无伦次。

    他走到她身边，停下。

    察觉到丁琪朝目不转睛的目光，他微微侧了脸，朝她礼貌地微微一笑，道：“小姐，你先请！”

    那一笑，寒意退去，融融春意越过寒冬而来，温暖人心！

    丁琪尴尬着脸红，他一定注意到她在偷看他了！

    “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关经理自己去人事处领两个月的工资，另谋高就吧。”他缓步步入电梯，头也不回道。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

    短暂的失重之后，电梯缓缓上升。他依然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笑的脸神情有些冷漠。

    为博这个男子一笑，恐怕有女人愿意做任何事情，时至今日，她总算有点白周幽王为博褒拟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的心情。

    “沈先生。”丁琪决定打招呼。

    “恩。”他点头示意，声音矜贵而有礼。

    他这个态度，让丁琪觉得自己是否唐突了，她连沈氏的员工都算不上呢！

    良久，久到她觉得这场寒暄已经结束了，却听他忽然道：“听口音，小姐是临江人？”

    “这么明显吗？我以为这么多年的磨练，普通话已经很好，听不出来乡音了。”想了想又道，“当年还因为口音被同学嘲笑土里土气呢！”

    沈迟不禁笑了，他笑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优雅而含蓄，那是一种无意流露的矜贵。

    “小姐的普通话讲的很好，只是我以前的一位朋友也是临江人，我对临江话熟悉一些。”

    他顿了顿，又道，“——她的普通话才叫不好，前舌音后舌音不分，声调也搞不清楚，经常被人取笑。不过，她的声音很好听，模仿蜡笔小新和麦兜非常的像。经常遗憾普通话不好，否则可以去当配音演员。”

    说到后来时，他的声音变得亲切而温柔。

    “沈先生的的那位朋友一定是位女孩子。”话一出口她便觉唐突。

    果然，沈迟的面色变冷。

    看样子，谈话到此为止，她有些惋惜。

    良久。

    他有些艰涩的声音响起，低低沉沉的，“——恩，我以前的——女朋友。”

    她惊诧地看他，没料到他会回答。只见他皱着眉，神情欢愉而沉痛，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来说“女朋友”三个字。

    她忽而也觉得心痛，那个女孩子，他一定很爱很爱她，可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会舍得离开他呢。

    “小姐不是沈氏的员工？”

    “一位朋友在沈氏工作，我帮他送点资料。”几乎下意识地隐瞒了她的婚姻状况。

    “会不会觉得麻烦？”

    “啊？。。。。。。不会，已经习惯了。他不丢三落四才觉得奇怪。”

    “习惯，习惯，习惯！”他一连重复了三次，声音逐渐低沉。

    “小秦，你陪这位小姐送资料，完了去我办公室报告今天的行程。”告别时他轻声吩咐。

    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微侧头去看他，这个男人，在商界只手翻云覆雨，却只身在情感的世界里苦苦挣扎，她忽然生出莫名的同情，随即又嘲笑自己，她这种升斗小民竟然同情起沈迟这样的镶金度钻的人物来了，莫不是头脑发昏觉没睡足。

    福慧低着头踢踏积雪，丁琪突然问：“福慧，沈迟也是T大的，好像只比你高一级，你认识他吗？”

    福慧脚下使力，雪球弹跳着滚远，“认识啊！他是我们学校的名人！国际金融的沈迟嘛，但凡是个女的都知道的啊。”

    “他是不是有个感情很好的女朋友？”

    “哎呀，丁琪你还不死心啊，你家娃都小学三年级了，安心做□□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她呵呵着打趣。

    车开过来，她逃也似地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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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郭师兄【已修】

﻿    车厢里暖气开得足，暖烘烘的很舒服，可是气氛很冷，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福慧想起以前自己有一段日子非常擅长拿自己的热脸去贴某人的冷屁股，无论那个人的脸又多难看，她都能拿腔作调地学着麦兜的怪腔怪调讲笑话，一副不把你逗笑我就誓不罢休的无赖样。

    那人不耐烦，嗤她，“福慧，其实你根本用不着学麦兜，你那颗脑袋里装的本来就是和麦兜一样的化学物质。”

    什么嘛，竟然敢骂我是猪，福慧扑上去咬他。

    可是，现在再无那种心情和勇气。

    况且，丁琪真是害死她了。跟同一个男人相亲两次恐怕在相亲界也能引起一番轰动了。一个大龄剩女主动跟一个男人相亲两次，虽然这个主动要打上引号，倒追的嫌疑肯定被冠上了，此时再主动活跃气氛，就把这嫌疑做实了。

    但也不能怨丁琪，一个已婚妇女面对一个大龄剩女，你除了指望她盯着你的感情生活外，还能指望点什么呢，福慧在心中哀叹三声，自己也不算老吧！

    但是有那么一种人，他天生就能把冷场当做理所当然，幸运的是郭品言好像也是这种人，所以原本应该是尴尬的气氛竟然十分不合时宜地和谐。

    大概稍微优秀点的男人都喜欢等着被讨好，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的，福慧腹诽。

    “听冯老说，你在准备普通话等级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啊！”福慧傻眼，被杀个措手不及。她扁着嘴，不提她的伤心事还好，现在，“还好，我已经准备好下次的报名费了。”

    “这么没有信心？”

    福慧哭丧着脸，“你这种级别的人哪里懂得我们种人的痛苦，我从说普通话起便经常被人拿来开涮，真的，吃葡萄不吃葡萄皮，十是四四是十随便一个能让我折寿十年，绝对不是夸张。”

    她又想起折磨人的平音，恶狠狠道，“平仄音升降调，每天朗诵两个小时，我半辈子的说的话加起来没这几天说的多，我敢打赌，不出半月脸部肯定锻炼出肌肉。”

    “不是不标准，根本是错的。你的平音和二声声调混淆，前后舌音分不清。确实需要练习。”郭品言笑。

    “让我死了吧。”福慧哀嚎，“郭师兄，你帮我跟冯老求求情吧，一级甲等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平常觉得自己普通话还马马虎虎，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的较真，本来好好的也较出毛病来了。再这样练下去，我怀疑结果是邯郸学步，连话都不会说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配音界泰斗冯老的关门弟子，若普通话都讲不好，怎么出去丢人显眼。所以，公交车上地铁里总之一有时间便拿出小学时期的必备学习用品之一—新华字典，猛K。

    面前这个真诚且坦然，且毫不见扭捏作态的女子，完全不似上次见面时笑得一脸虚伪的都市白领的惯常姿态，“江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远距离接触和近距离接触差别很大？”

    福慧明显有些窘迫，“啊？......我一和陌生人接触就那个样子，但时间一久就原形毕露。恩，我话有些多，以前有一个人经常嫌我烦。”

    郭品言本意并非如此，又道，“是不是冒犯江小姐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恩，怎么说呢，你比看上去要有意思的多。”

    福慧毫不介意地笑笑，“以前年轻时可能会，现在年纪大了比较少有这种感觉了。”

    听到福慧这样老气横秋的的措辞，郭品言笑道，“江小姐很乐观？”

    福慧眨眨眼，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我的偶像是麦兜？”

    “时值这一刻，我真正晓得的冯老为何收你为徒，模仿能力惊人。”

    “可是我普通话很烂，发音不准！”

    “莫急莫急，世上普通话好的何止千万，有天赋成为配音演员的何其少，你应该庆幸。”

    业界精英的点评，受教，福慧喜气洋洋。

    气氛变得极其融洽，郭品言却出其不意，“江小姐是左撇子？我注意到，恩，你一直用左手，吃饭时是”他下颚点了下福慧手中捏着的水，补充“平时拿东西也是。”

    福慧眼中的痛色一闪而过，只那么一瞬，可是脸色已苍白的可怕，心中的痛汹涌而出，她穷尽全身的气压制，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了，竟然还是会痛。

    沉默，那么突兀，横亘在狭小的空间。

    郭品言惊觉自己的冒犯，正要道歉，却听福慧飘忽伤感的声音，“恩，冯老没告诉你吗？我右手不太好用。”

    郭品言的开车技术极好，坐起来很平稳，可是大雪刚过的路面偶尔会出现不平，这样时不时的颠簸一下，几乎是逢车必晕的福慧终于不负众望地开始觉得呼吸不畅。

    呷一口可乐，福慧将重心降低，脊背紧贴着椅背，双目直视前方深深沉沉浓重的化不开的夜色。

    于晕车一道福慧当属资深受害人士，所以在抵御晕车方面她可算是高手。这样把身体缩成一团虽然不舒服，可最大的好处是不会吐，她可不想将刚入腹的美食吐在一位算不上熟悉的男人车内，而且还是个不好招惹的男人。

    可是无论哪种方法都不能将痛苦根除，最直接有效的还是吃晕车药，但福慧最烦的就是那玩意。

    曾经那个人教训她：“江福慧你真是个白痴，明明知道要晕车就不能找点药吃。”

    她有气无力地反驳：“那玩意吃了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最要命的是困得睁不开眼，坐过站了怎么办？！我才不要吃。”

    “还有力气顶嘴，看来也不是很难受。”

    福慧气闷，看他绷着脸却不敢发作，只扁了嘴咕哝，“谁说不难受，我难受死了，反正我难受死了你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正好耳根清净。”

    “你说什么？”

    “我说，阿迟，你抱着我肯定比吃药还管用。”说着钻进他怀里，微凉的脸颊抵着他温热的下颚，滑如丝绸的触觉，无限美好。

    他嘴巴上讲的狠，在福慧探身过来时却极温柔地圈住了她。他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放在福慧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阿迟你真幼稚，我早成年了，你当在哄小孩睡觉呢。”

    男人被没有任何情趣的女人搞得瞬间脸色铁青，手臂发力，恨不得将怀里的女子揉成胸腔里的一根肋骨。

    这个男人肯定是诚心想将她闷死，福慧腹诽。

    “窗户打开吧，车厢里空气太闷。”

    “这么冷的天，难道你想感冒。”他冷言拒绝。

    “只开一点点，我保证绝对不会感冒的。”

    他似笑非笑道“耍赖撒娇都没用，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感冒了受罪的可是我。”

    某人喜欢仗着生病耍赖不干家务，恶名昭昭。但重点是：“谁撒娇了，我江福慧从来不干这么没品位的事情。”福慧气鼓鼓的。

    “一只猪。”

    “你说谁是猪！”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难道你是猪。”

    他装出惊诧的样子，可惜演技太差，怎么看都觉得可恶。

    君子动口不动手，虽然她是女子也想君子一把，森森白牙磨得嘎吱嘎吱响，可惜的是冬天衣服穿得厚，羽绒衣差点咬破吃一嘴毛，某人却一脸鄙夷地嘲笑她。

    “笑，笑什么笑。就算你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我们做在最后一排也没人看得见。哼。”

    他却笑的愈发开心。

    “再笑，再笑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你。从此让你那些师弟师妹学长学姐的笑话那英雄气长儿女情短，名誉扫地。”福慧恶狠狠地威胁。

    沈迟挑眉看她，“恩”了一声，问，“你刚才说我是英雄？”

    拜托，重点在后半句好不好。正要回嘴却见他敛目垂眉，一副任君采颉的摸样。“你干嘛？”

    “你不是要亲我，给你创造条件。”

    “......”真是败给他了。

    他没有罢休的意思，隆起硕大的风帽将两人遮住，然后将福慧的脑袋从怀里拽出来，一手拦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福慧因为缺氧而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有点迷糊，挣扎着困意莫名其妙道：“被你气死了，又要干嘛？”

    “吻你。”说完眼神定定地看着福慧。

    眼睛瞪圆，“阿迟，你疯啦！车上这么多人，被人看见怎么办。”

    “不怎么办。看不见最好，看见了他们也会识趣地当没看见的。”言罢也不待她答话，吻将下来。

    每次坐车难受的狠时便想起当初他费尽心思分散她心思的场景，明明那时时冷言冷语多些的，可是一旦变成了回忆，连他冷着脸嘲笑的样子都是美好。

    雪洗过的世界，冰冷而又清新，晕乎乎的福慧精神恢复了一些，撑着跟郭品言告别。

    “你身体不舒服？”

    福慧点点头，“恩，有些晕车。”

    “要不要送你上去？”

    “不用，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

    路灯昏黄，地上积雪未融，郭品言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拖得长长的。他斟酌着措辞，最后却只落得一句，“江小姐，我只是想了解你。”

    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暗中福慧摸索着上楼，脑袋晕成一团浆糊，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可又想不起具体哪里不对。

    回到家洗漱后福慧就上床睡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累极，却睡得不实。

    半夜梦醒，口渴，她抹黑找水，暖壶的保温效果不好，水已经凉了。

    装了一肚子冷水的福慧翻来覆去的再也睡不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地在脑海里掠过，她蓦地坐起：“应该不是指的那方面的了解吧。”

    许久之后又自言自语，“江福慧，知不知道自作多情很可笑。”

    福慧认命了似的躺在床上挺尸，面无表情地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等待天明——可是天亮了又能怎样呢，希望不会来临绝望一如既往，可是感觉还是好过些，终归是新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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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终不能幸免【已修】

﻿    无什么大改动沈迟驱车赶到绝色倾城，下车时已经是惯常的神态表情，侍应领了钥匙去泊车，他缓步步入廖程远所在的包厢。

    “沈先生。”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子迎上来。

    包厢里另外两位女子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影后就是影后，娱乐圈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刚才如严冬般端坐着的大腕立时春风般温柔。

    程暮雪娴熟地接过沈迟的外套，廖程远也已站起，沈迟微笑着朝他点点头，然后双双入座。

    “boss最近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消遣？”

    “突然想找人喝酒。”

    “你这边不是还存了瓶极品人头马吗？我不介意奉陪。”

    沈迟笑笑不语，点头示意侍应去拿。

    出人意料的，沈迟喝酒竟然十分爽快，几乎是酒到杯干。一杯接一杯的酒水灌下去，沈迟很快脸色泛白，他这人与众不同，喝酒上脸不是发红而是变白，喝的狠了平时暖呼呼的手脚变作冰凉。

    程暮雪被他的喝法骇了一跳，劝“沈先生，喝酒伤身，还是少喝一点吧，你胃不好，喝多了会难受。”

    沈迟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那样的笑容是一种警示，程暮雪适时地噤声。她心中微苦，沈迟的事情何时能有她置喙的余地。

    廖程远跟随沈迟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知道自家东家的脾性，默了默，出来打圆场，“你是铁了心要拿下蓝瑟吗？沈氏的生意一向跟娱乐行业不沾边，我以为你不感兴趣？随口说说而已。”

    包厢里灯光昏暗暧昧，沈迟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许久，他才道：“能赚钱的东西我都有兴趣。”

    “蓝瑟沦落到今日地步实属经营不善，人员冗沉政令不通，却实在是块肥肉，盯着的人不止一家。得到可靠消息，李家的李念有意入局蓝瑟收购之战。”廖程远分析。

    沈迟笑笑，“是吗？她倒是会见缝插针。不过她要入局的话事情会有些麻烦，作为蓝瑟大股东确握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沈氏有几成胜算？”

    “没有胜算。”

    廖程远打蛇顺竿上，“不如放弃。”

    沈迟瞄他一眼，冷冷道：“东城开发案事关沈氏地产大局，我不会落下你不管。蓝瑟我会另请专人打理，不会耽搁太久。”

    奸计被识破，廖程远也不尴尬，呵呵笑道：“真的志在必得？”

    沈迟探身倒酒，苍白的面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修长漂亮的手指摩挲着琉璃高脚酒杯，一丝黯然的情绪自眼底一划而过。

    沈迟是要命的完美主义者，他的那种对完美的偏执配合坚忍的心性，几乎使他所向披靡，可是他那一刻无意流露出的失落被廖程远是捕捉到了，而他无疑是心惊的！

    “......”我听说她回来了，正好在蓝瑟工作。”廖程远察言观色。

    沈迟反应极快，只是脸色极冷，话语也带着寒意，“她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你怎么跟被毒蛇蛰了似地反应这么大？！

    凡事适可而止，廖程远再也不敢撩拨自己老板，默了半晌，“既然你执意如此，这些资料，希望你能用到。”话毕，廖程远递给沈迟一个牛皮纸袋，封的严密，显然他并没有看过。

    沈迟扯开，捏在手里，粗略过了一遍，“不错。”他如是评价。

    廖程远嘻嘻笑，“现在有五成胜算了吧。”

    “还不够好，我要的是十成！”

    廖程远抖了抖，“那我去跟李念联系，不知道她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沈迟眼皮未掀，轻飘飘道：“去的时候最好把自己洗干净。”

    廖程远嘴角抽搐，boss，你这是在讲冷笑话吗？还是暗示我，无论李念那小魔女提什么条件沈氏都无条件接受？

    廖程远顿觉肉疼，李念那厮，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女子一个，却罕见的嗅觉敏锐，尤其擅长见缝插针，最可怕的是竟然针针见血。

    程暮雪望向沈迟，此时的男人身上已不见了进门时的凛冽之气，身体放松靠着沙发，鼻梁以上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微扬的下颌弧度优雅美好，他的唇角翘起带着凉薄而无奈的笑意，包厢里一时间无比静谧，未来得及关闭的点唱台不合时宜的逸出歌声，是空灵优美的女声。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来不及说再见

    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一直自动屏蔽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的两位美女有些战战兢兢，眼风偷瞄着沈迟争相去灭声源，生怕再出个错惹怒这位心情欠佳的主顾。

    原本沈迟已有些醉意，神经被酒精麻痹的不如平如灵敏，可是这几句歌词经由耳朵钻进心里，他清晰地感到胸膛里的心脏被狠狠地动了一下。

    他抬手制止了她们关机的动作，有些慵懒地将头靠着靠垫，手指跟着节拍起舞，他的手很漂亮，色泽温润，干净无瑕，五指修长，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让女人忍不住幻想被拥有这样一双手的主人拥住的感觉。

    程暮雪目光痴迷地锁住沈迟，这个男人令女人无法不为他着迷。他慵懒闲逸，有着名门贵公子最无可挑剔的风度仪表；他运筹帷幄，有着对某些既定目标志在必得的苍凉霸气；可是他又玩世不恭，对世事有着漫不经心的随意。这所有的一切注定了他的不可捉摸，为其不可捉摸，有着女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沈迟用他那低沉动听的嗓音吟诵着，“有意思。”默了默又问，“这歌叫什么来着？”

    二女面面相觑，对视一眼齐道：“流年，王菲的。”

    “终不能幸免。你们说这世间的事情是不是都只注定了的，想忘得忘不掉，想躲的躲不了，该发生的注定会按着既定的轨道发生。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命中注定的，逃也逃不掉，而我们只能认命。”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像一个拼死挣扎最终却无奈认命等着死神降临的病人在给自己下最终的判词。

    “看不出纵横商场，所向披靡的沈大老板竟是个宿命论者。”廖程远接过话，“命运这玩意，你信他就有你不信他便无。我们姑且可以枉顾以往的努力把已有所得归结于宿命，但倘若把将来所求也寄希望于命运，这就有点玄乎了，命运嘛，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心里踏实点。如若不然老天来个刮风下雨的，我们不是一命呜呼，所以还是未雨绸缪的好。旱涝保收！”

    沈迟眼神微眯，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廖经理你说的不错，命运嘛，还是握在自己手心里踏实。”

    出来时发现雨雪已经停了，空气清冷。

    就在他们刚踏出门的那一刻，一个身高相貌均很彪很的男人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扶住了脚步浮虚的沈迟，他虽然喝了不少酒，神智却还清醒，周到地说：“我喝了酒不方便开车，请廖经理送程小姐回家。”

    程暮雪终于放开搀着沈迟的手臂，放弃跟随照顾酒醉的男人的想法，这么明白的逐客令，想装不明白都不行。

    目送银色宾利绝尘而去，回过头的程暮雪几乎两眼含泪，“程远，我究竟哪里不好，难道我做的还不够。这样巴巴地主动跑过来，哪里还有面子尊严可言。可是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我。”

    “程小姐你严重了，沈先生最近事物繁忙，或许过了这一段时间久好了。”

    “真的？”

    “恩。”

    “你没有骗我？”

    “恩。”

    程暮雪擦干眼泪，仰头看雪洗过的夜空，竟然繁星点点，她瓮声瓮气道：“我还不想回家，你陪我喝酒好不好。”

    “好。”

    廖程远无奈摇头，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这样明显的谎言都信。

    其实不是不够好，也不是不够优秀，你以及其他一干女人唯一的过错便是你们不是那个人。

    说出去谁能相信，沈迟那样的一个人，一辈子只爱了一个女人。连他都不信，可是这么多年走下来却是不能不信。

    回到家，洗过澡，郭品言拿出手机想了又想，拔了一个电话给冯老，寒暄几句切入正题，“江小姐的手……”他故意顿了一下等着对方接上，这种事情直接问太唐突，他耍了个小心眼。

    电话那端的冯老皱了皱眉，“是我的疏忽，没有叮嘱你，绝对不要再福慧面前提起她的手。”

    “有什么不能问的吗？冯老师你告诉我，我才能知道怎么做。”

    冯老在那端沉吟着开口，“也没什么，就是右手不太好使。”

    “这也没什么，很多人都是左撇子，而且大家都说使左手的人比较聪明。”

    “不止如此，右手好像不能用了，连笔都握不住。她现在还没有放下，对这个很敏感。”

    “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车祸时受了严重的伤。”

    “她应该看开一点，很多人连命都丢掉，她已经很幸运。”

    “你不懂，有些人手即便被截去，也不过是丢了一只用的熟练的手臂，可是，对她，那是一切。”她继续解释，“她是一个漫画家，而且小有名气，却在快要熬出头的时候失去了作画的手。就像我们配音演员失声一样，那种痛苦，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

    挂电话的时候，冯老又叫住了他，“当初贸然介绍你们认识，也许是我考虑不周。但你在我所有的弟子中算是最出息的，我希望你能照看她些，她早晚要转去配音部的。”

    电话挂断，享誉配音界的冯老师陷入沉思。

    也许这次是她失误了，郭品言虽然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一个，可是好像不太适合那个孩子。

    郭品言的心境也不平静。

    他放下电话，想起她说“不太好使”的淡淡摸样，心中忽地觉得心疼，她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这个不愿提及的事实以那样平淡的口气说出口。

    也许正是太在意所以才装做不在意吧。

    他犯了怎样愚蠢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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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恰好的距离【已修】

﻿    删减了一些！福慧踩着点到的蓝瑟，远远看见一辆气派的轿车停在路边，绕过去仔细瞻仰了一眼，竟然是沈迟那辆价值百万的宾利，看来沈氏收购蓝瑟的事不日将成事实，心里哀嚎一声，财务部要忙翻天了。

    财务部作为公司核心部门和总裁办同处一层，沈迟这些日子往蓝瑟跑的勤，福慧经常能见到他，有时在公司门口有时在电梯里偶尔开会，只是福慧这种小人物自觉地拣靠后的位置坐，像当初上大学时，她就偏爱角落，安静，睡觉画画听课悉听尊便，自由自在，多好。可是后来她与那人在一起便不行了，他管得厉害，而福慧，不知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竟然有些怕他。

    财务部真正忙起来是很可怕的，经常地加班。那一日她熬了个通宵，直到天放明才将手头上的工作做完，脊背僵硬，油光满面，部长看她熬得双眼通红，善心大发准许她回家睡一觉，下午赶得及开会就行了。

    福慧千恩万谢地进了电梯，青黄不接的点儿，只有她一个人。电梯的内侧擦得很亮，光亮可鉴，镜面里的女子蓬头垢面，怎一个狼狈了得，福慧却不介怀，心想要不是这个鬼样子，还不知道要被部长折腾到几时呢，哪里来的机会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经过一场变故福慧的身体变得极差，又兼熬夜，身体虚的厉害。料定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有人，福慧所幸靠着电梯壁蹲下休息。

    “叮咚——”电梯到达底层。

    出乎意料地，电梯门前站着人。

    最要命的是那个人是沈迟。

    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女子愿意以这样一副尊荣出现在这个男子面前，她江福慧也不例外，满心懊悔地站起来，怯怯地打招呼，“沈先生。”

    与沈迟一起的一个他的美女秘书，嘴巴张大，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本来侧首讲电话的脑袋也扭过来看她。

    沈迟轻声咳嗽，“江小姐。”

    福慧落荒而逃，却在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人抓住手臂，“江......小姐。”沈迟突然察觉自己的唐突，顿住。

    须臾沉默，福慧的困倦尴尬皆被惊走。

    “你......”他想说什么，却缓缓顿住。然后他放开福慧的手臂，换上惯常的表情，半真半假道：“江小姐工作如此认真，沈某心感甚慰。但江小姐也请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好，否则沈某初到蓝瑟便传出员工累倒的新闻，倒是沈某不知体恤下属了。江小姐睡前记得吃点早餐。”话毕取过秘书手里的早餐塞给福慧。

    然后他没有给福慧拒绝的机会，缓步步入电梯。

    “叮咚——”电梯门合上，将他们隔开。

    电梯的显示器上红色的数字不停变换，福慧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如果前进是错误，那是不是意味着后退就是正途。最后她茫然转身，融入茫茫的人流。

    有些事情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没有从头来过的机会。

    坐过站对福慧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她匆匆忙忙地下车。街上人来车往，尽是行色匆匆赶去上班的工薪阶层。

    福慧也不着急，将早点揣进大衣的内兜，裹好围巾，双手□□衣兜里，准备步行回家。

    温热的早点贴着心口，福慧感到一股热流自心脏涌出，直达四肢百骸。刚刚，他轻声叮嘱她记得吃早餐，说话的腔调明明是很公式化的社交架势，平常的就像“早上好！”之类的虚词，可是他的那副神色是这几日从未见过的神情，那是沈迟独有的矜持的怜惜温柔。

    退一步太远，进一步一步又太近，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好——阿迟，给我一个安静的角落，让我偶尔看你一眼便好！

    福慧睡得极浅，以至于手机响的第一声她便醒了，自枕头下摸到手机一看，小坡：亲爱的，下午会议取消，做个好梦。发送时间：10:45。

    福慧无比沮丧，明明那么累，却只睡了一个钟头不到，难怪身体越来越差。

    手机丢回枕下，福慧重又蒙住头，想了想摸着枕头下的手机丢到远处的沙发上，失了准头“嘭——”掉到地上，福慧也不去管它。

    手机是诺基亚最老的一款，不少人觉得奇怪，她不以为意淡笑着解释“这款最便宜”，现今都市男女担心的是买车买房的问题，手机却是常换常新的，只当她是返璞归真的戏言，可是谁又能理解她是真的困顿到连手机都不舍得换的地步呢！管他呢，反正耐摔！

    睡意全消，福慧想这几年这么浅眠是不是那玩意传说中的辐射造成的呢，若是那个人在一定会将她的手机没收然后扔的远远的，再理直气壮地嘲讽她“江福慧你脑袋本来就不怎么灵光，天天抱着辐射源睡觉是不是想变成傻子啊！”

    她忽而想起电梯间他捉住她的样子，那样的触不及防，她听见自己的心“嘭——”震动了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外边的天色已经暗了，她顿悟了般开始穿衣，“江福慧，再这样一个人呆着就算不傻也疯了。”

    福慧去了小区不远处的麦当劳，点了一份套餐，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然后再也没有动过。她的眼睛望向虚空中的某一处，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其实什么也没有看。

    这个点正是麦当劳最热闹的时刻，年轻而无处可去的情侣；被孩子闹着要点炸鸡套餐的年轻父母；甚至还有点一杯可乐占着桌子写作业的初中生。

    她原本就喜欢热闹，这几年愈发的偏爱这种喧嚣噪杂的场所，她在异国寂寞的狠了，便会到这种人声鼎沸的地方听听人声看看人群，然后好像便不那么寂寞了，就有勇气继续挺下去了。

    神游的福慧接到电话，“喂。”

    “福慧。”是丁琪，“你在外面？”

    “恩。”

    再见福慧，很多地方不一样了。明明还是那个打打闹闹的福慧，可是她会时不时地走神，对任何事情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有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忧伤，她那样坚强的一个人，到底经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个摸样呢。不是没有问过，可总被她岔开，次数多了丁琪知道她是不想提及，既然不想提及她也不再问了。

    她的声音飘忽，像从另一个国度传来，丁琪有些担忧。

    “你要不要紧？”

    这么明显吗，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她不好，福慧笑笑试图安慰她，完了发现她根本不可能看到。

    “还好。”

    “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好啊，可惜我的床太小，容不下你这个大个子。”福慧呵呵笑着。

    “还能开我玩笑看来情况不是太差。”她顿了顿，“福慧，周末你要去医院复诊是吧？”

    “恩，有什么问题？”

    “事情是这样子的，这个周末我加班，墨阳出差了，周末估计回不来。楠楠的化疗也在约在周末，你复诊时能不能带着楠楠？其他人我不放心。”

    “没问题，周末我去接楠楠。你把楠楠的主治医师的电话给我，我到时跟他联系。”

    刚挂断就有电话打进来，陌生号码，福慧迟疑地按了接听键。

    “喂。”

    “江小姐，是我。”

    “？”福慧一时没反应过来。

    “郭品言。”第一次见面他看在冯老的面子上主动留了电话，难道这个江福慧竟没存到手机里！

    “啊？有事？”

    他沉默稍许。

    “没事不能找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郭先生会给我电话。”

    “我也没想到。”他默了一会，又道，“你不打给我，所以我只好打给你了。”

    福慧顿觉好笑，听他的口气，他给自己电话仿佛是多大恩赐。

    “财务部最近比较忙，经常加班。”说完福慧觉得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解释，难道是习惯？哼，习惯，多么可怕！

    “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明天加班。”

    “周末也加班吗？”

    “周末不加班，但是我要去医院。”

    他这样刨根问底的追问让福慧暮然惊觉，这个男人莫非在追她？可是怎么可能，福慧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那个眼高于顶冷淡敷衍的摸样，明明白白写着我对你没兴趣，让身为女儿身的福慧自尊心颇受打击。

    做人嘛，你给里子，我补表子，大家和和气气吃一顿饭何必搞得我非得高攀你那样尴尬。

    福慧对他的印象并不好，这个男人太功利！

    而现在他明显误会了，可是她又能怨谁。

    毕竟女方主动跟同一个男人相亲两次，嫌疑不是普通而是相当的严重。这个男人误会福慧在追求他误会的合情合理。

    果然，郭品言在电话那端冷笑，江福慧，你欲擒故纵是不是玩的过火了，我这厢已经上钩了，你再拿捏着是不是过了！

    福慧酝酿着把话说清楚，不然......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脸皮还没厚道坦然承受追求这男人的程度。

    “这样吧，周末晚上我们约在上岛咖啡吧，有些事情需要说清楚。”

    郭品言被福慧的回马枪杀的有些晕，还是欣然答应。末了表示关切，“身体不舒服吗，要去医院？”

    “不是，我一个朋友的小孩病了托照看一下。”几乎下意识地福慧回避了自己，连她自己都明白为何会如此忌讳。

    挂断电话福慧感慨，为什么有人追女人都追的这么嚣张，哎呀，不对，在郭品言眼里自己是倒追来着。可是她真的没有追过什么人啊，即便是对那个人，也是强迫而不是追求啊，呵呵，倒追多没品味啊，还是强迫比较有气势！

    那一天，沈迟工作到很晚。

    处理掉手头上的最后一份文件，他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万家灯火。

    有人说一盏灯火代表一户人家，做好饭菜在家等候的妻子或者忙忙碌碌的准备归家的丈夫，他们都在等侯或期待着属于自己的那盏。沈迟依旧站在落地窗前，脚下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他却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指上的烟燃尽了也没有发现。

    小秦进来时就看到自家老板这个失魂落魄的摸样，失魂落魄？怎么可能！她从不敢想象这类词汇能有机会用在这个似乎任何事情皆在掌中，只一只手便能在商界翻云覆雨的男人身上。

    也许只是站在高处的寂寞。

    小秦决定打破寂静的有些骇人的气氛。

    “沈先生。”

    终于，沈迟转过身，眼风状似无意地扫过。

    “我敲门了，但是您好像在想事情没有听见。”小秦急忙解释。

    沈迟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沈先生，这是你前几日嘱咐我着人调查的事情。”小秦手上捏着一只密封着的信封。

    沈迟没有接，点了点下颌示意她放在办公桌上。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出去了？”小秦问。

    “恩。”

    沈迟单手支颐，目光锁住静静躺在桌上的黄色厚厚信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对方的问话。

    难得的是在小秦打开门即将退出的那一刻，他突然开口，“天色已经晚了，小秦你先下班吧，我还要再呆一会。”

    小秦一愣，随即笑道：“好秘书的准则之一是不能比老板更早下班。沈先生，我就在外面，您有事叫我。”

    十分难得地，沈迟竟然抬头望了她一眼，小秦抬头挺胸地退出去。

    合上门的那一刻她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老板肯正眼看她，纵使再累也值得。

    小秦出去后，沈迟又默默站了好一会儿，视线落在桌案上静静躺着的信封。他就那样站着，一手抱胸一手支着下颌。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拿起那被他打量许久的信封翻了翻，手指几次伸出试图拆开，却又每每在最后关头顿住。

    他缓缓坐到办公桌后的长椅上，头轻轻靠着椅背，手中抓着信封，皱着眉闭着眼苦苦挣扎。

    又过了一会儿，他将信封举到眼前静静看了一会儿，忽地扯了扯嘴角，诡异的笑了，口中喃喃，“沈迟，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没意思？！”

    他找到钥匙，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将那厚厚的黄色信封妥帖地放好，重新锁上。

    沈迟拎了外套，关灯准备下班，手放在日光灯开光后，又默默朝办公桌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低语，“希望不会有非要打开你的那一天。”

    出门沈迟拐了个弯儿，总裁办秘书处灯火通明，他抬手敲了敲开着的房门。埋头苦干的人儿心无旁骛，竟然头也没抬，显然是没有听到敲门声。

    沈迟笑了笑，款步迈入房间，停在小秦的工作台前。

    她正聚精会神地正在核对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竟是身前站了人也没有发现。

    沈迟右手食指扣成环，轻轻敲击桌面，“下班了。”言罢冲她微微一笑，然后缓步离去。

    “……”小秦怔楞数秒，望着沈迟高大清隽的背影莫名地脸有些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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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楠楠的病【已修】

﻿    周末在医院。

    几项常规检查过后，福慧的主治医师李梅脸色铁青，“江福慧，你到底有没有听话按时锻炼身体？”

    “那个，我最近比较忙。”福慧有些心虚。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有多严重？”

    “我觉得最近好多了啊，而且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真的没觉得特别不舒服。”

    李医生更气，“究竟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福慧噤声。

    “我行医多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叫你住院不住院，叫你在家休养偏要跑去上班。上班就上班吧，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叫你注意锻炼身体，总是当做耳旁风听过就算。真是没见过这么不合作的病人。”素来以话少著称的李医生忍不住抱怨。

    福慧保证，“我以后肯定听话，按时吃药锻炼身体。”

    李医生白她一眼，“可以的话把你父母接来照顾你吧，你的身体实在太弱需要休养。”

    一直厚着脸皮见招拆招的福慧愣了一下，随即道：“我父母，他们早就不在了。我自己照顾自己也一直挺好的。”

    李梅有些尴尬而且心酸，“福慧，你要明白。经过几次大手术，你身体消耗过重，再加上复原过程中伤口感染，你现在的抵抗力极弱。很容易感染各种疾病，你现在这种状况，万一染上什么小病也是很危险的。”

    “恩。”

    “注意不要受伤，有伤口的话要及时处理。”

    从李医生那里出来遇见一直不想见的人。

    “季先生，好巧。”福慧的债主。

    被称作季先生的是位保养良好的中年男子，身上一袭即便是福慧这样外行的人一看也知价值不菲的名贵风衣，他嘴角含笑看着福慧，“不巧，我是特地来这里等江小姐的。”也不等福慧询问便又解释，“我去东京那边的医院，他们说你转来了这边。今天，我来碰碰运气。”

    “那个，当时走的急没来的及通知你。我......我不是想跑，那个，我欠您的钱会想办法还您的。”

    季从风失笑，“难道我一路巴巴地追过来竟然只是为了讨债吗！钱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来这里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福慧最讨厌欠人人情，更讨厌与人有经济纠葛。如果那个人不是你准备共度一生的人，除却父母，还是明算账的好。可是眼前这个人，她不仅与人家有经济纠葛，还欠了大大的人情。

    “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又不是一块两块的。”福慧嘟哝。

    季从风唇角含笑，我还就怕你不放在心上！他这个年纪，深知金钱的好处，他想，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总有一天，他要将今日的投资连本带利悉数讨回。

    他装作没听见，“对了，冉冉这学期转到上京圣江中学读初中部的最后一年。你知道，恩，圣江的教学质量师质力量都是一流，我想可能对冉冉的学业有帮助。但转学需要适应期，而且圣江这边要求很高，我怕她跟不上。既然你在上京，我希望你能继续担任她的日语老师，另外辅导一下她的功课。”

    “恩，好的。”福慧没有理由拒绝。

    “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冉冉很想你，另外我带你认认路。”

    “今天恐怕不行，改天吧。”

    福慧起身告别，季从风却一直看着她。福慧不自在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江小姐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那个，没有吧。”福慧不确定道。

    季从风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福慧恍然大悟，“那个我手机号码是159......”她掏出手机，“你拨过来吧。”

    须臾。

    陈旧的诺基亚铃声单调地响起，楼道里安静排队的病人有人好奇地张望。

    他们两个使得都是诺基亚的手机，只是，一个是诺基亚这一季推出的最新款，另一个是诺基亚最低端已经停产多年的型号，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真的可以用天差地别形容。

    福慧到的时候楠楠还在做着透析，他小小的身体被各种仪器包围，粉粉嫩嫩的手臂上插着冰冷的管子，眼睛紧闭着，蒲扇似的睫毛轻轻颤抖，眼角的泪痕未干。

    福慧握住楠楠的肉嘟嘟的小手，心中酸涩，“楠楠，疼不疼？”

    瑟瑟发抖的身体放松，“福慧妈妈。”

    “都是福慧妈妈不好，放楠楠一个人在这边。”

    小小的孩童原本应该享受着一生中最最幸福的时光，然而他却躺在医院里忍受病痛的折磨，忍受着也许永远无法终结的痛苦。不......也许只有死亡。

    恍惚中，一个苍白消瘦的少女的脸庞呼唤着她的名字逐渐远去，指节突出的手指试图握住她，泛白的嘴唇开合，：……救救我……救救……很冷……冷……

    一只插着导管的手臂抬起，轻轻触摸福慧的眼睛，“福慧妈妈你哭了吗，医生是不是骂你了？”

    兀自出神的福慧望住病床的孩童“恩，福慧妈妈太懒了没有按时锻炼身体，被医生骂了。”

    楠楠会不会跟那个孩子一样呢？

    小心翼翼的等待，却在绝望中死去！

    “福慧妈妈不怕，等这个大铁块给我洗完血楠楠带你去玩，景山湖现在已经结冰了，妈妈每年都会带楠楠去溜冰，今天楠楠带你去。楠楠溜冰溜得很好吆，福慧妈妈你会不会溜冰，不会吧，楠楠教你吆！”

    我们被教导着相信，因为相信才有力气坚持下去。

    福慧笑笑，真好，楠楠相信着！

    后来楠楠的主治医师过来，和福慧聊起楠楠的病情。

    “其实楠楠已经很幸运了，很多人等一辈子都等不到配型成功的骨髓。”

    “你说什么，配型成功？你是说找到和楠楠相符的骨髓了吗？”

    “你不知道吗？丁小姐没有告诉你？上个周接到中华骨髓库通知，说是配对成功。”

    “为什么不立即手术，这种事情不是越快越好吗？”

    “是越快越好，可是楠楠的病拖了几年，也是笔不小的花费。丁小姐夫妻两人都只是工薪阶层，可能在手术费用方面有些问题。”

    “需要多少钱？”

    “前期准备、手术、后期恢复加在一起，大概需要50万。”

    福慧沉吟良久，忽而绝望，如此一笔巨款，对今日的她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

    景山湖果然结了厚厚的冰，周末的下午正是出游的好时机，冰面上人很多，不时传来摔倒的男女的尖叫声。福慧楠楠俩人都是被医生勒令不能磕着碰着的病号，所以没有租冰鞋。

    福慧带着楠楠在湖边玩耍。

    景山湖岸边种着慢慢的梅树，满树的红梅盛放，空气中冷香浮动。楠楠跟几个不会溜冰的小朋友腻在一处，福慧坐在梅树下的长椅上远远望着。

    忍不住一个电话拨给丁琪，“琪琪，是我。”

    “恩。医院的事情完了吗？”丁琪的声音压得极低，明显的还在加班。

    “楠楠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稍许的沉默，然后福慧听见丁琪故作轻松的声音，“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竟然还有工夫给我张罗相亲！”

    “呵呵，有好男人当然要留给自家姐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怎么样，你们俩个有没有可能？”

    “爱人也需要能力，琪琪，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爱了。”

    “江福慧，你在伤春悲秋？”

    “有点不像我？可是我原本是怎么个样子我自己也忘记了。”

    沉默，许久许久之后——

    “琪琪，楠楠怎么办？”

    回去的时候楠楠累极了，躺在福慧的臂弯里沉沉睡去，福慧坐在地铁里看看他沉静的睡颜，无比的惆怅心酸，她觉得这一刻无论让她拿什么去交换，只要能救怀中这个幼小的生命。她肯定毫不迟疑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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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FONT color=#DC143C>番外（上）

﻿    “陪我去吧？”孟孟哀求福慧。

    “好累，不去了。”熬完地狱般的考试周，临时磨刀磨的双腿发软的福慧实在对的夜场提不起兴致，她虽然爱凑热闹，但一来唱歌不怎么样，二来真的累的狠了，这一段时间沈迟一直押着她学习，以至于从未在一点之前休息过，早上更是起得比鸡早。

    “去吧去吧，求你了慧慧。”孟孟像没骨头似地挂在福慧身上，语带谄媚地哀求，“你要是不去我会很尴尬的。”

    福慧跟班长小摆不怎么对盘，参加他的生日会本来就是为了暗恋两载未果的孟孟，她又困又乏实在不想再熬夜，但是孟孟的暗恋总算有一点眉目，她又不好拒绝，为难道：“我已经半个月没有睡过懒觉了。”

    孟孟很有觉悟，立马道：“鸡腿套餐三天。”

    “我换口味了。”

    孟孟一愣，瞬间醒悟：“鸭血粉丝汤三天。”

    “韩国烤肉。”

    孟孟咬牙：“韩国烤肉就韩国烤肉。”

    “海港世家。”

    孟孟不干：“福慧你不要的寸进尺。”

    “我累了。”

    “好好，祖宗，海港世家就海港世家。”反正吃完海港我吃你，孟孟腹诽。

    “可是——”福慧真的犯难了，“阿迟会查岗的呀。”

    沈迟曾含蓄地暗示福慧每晚睡之前给他发短信，后来就成了惯例，看到短信他会打过来吩咐她带什么书在图书馆的什么位置站位，沈迟最近在考CFA之类的证书，她像个搬运工一样每日替他带书，她深刻地反省之后也没有发现自己为何会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

    “没事，卫生间的门隔音效果特别好，你就是跟你家沈迟说你在图书馆他也找不到破绽。”

    福慧哭：“找不到破绽也就是说我明天还得陪他上自习，会死人的呀。”

    孟孟一把将她拽上公交车，无所谓地撇撇嘴：“见招拆招，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这种声色犬马的场所福慧也很好奇，不过沈迟不喜欢，他对一切喧嚣热闹的场所都不感冒。然而这种富丽堂皇的金玉天堂都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他们这些穷学生只有在午夜时段才勉强消费的起，可是这座城中颇负盛名的□□看起来也并无什么出奇之处，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厅堂里摆放着玉石堆砌而成的花树，廊道里形状可爱的地灯，其他人在休息室打牌等位，福慧则跟孟孟到处溜达，孟孟更是拿出手机拍照留念，咔嚓一声，花树后猛地闪出一个人，纯黑的改良版中山装制服，唇红齿白的帅哥，面带微笑：“小姐，这里禁止拍照。”

    孟孟又害羞又惋惜，脸红道：“我好喜欢这棵树，就拍一张，好不好？”孟孟的一大爱好是调戏帅哥，福慧觉得这是个很有意义的爱好，见眉目如画的制服帅哥为难，在一旁帮腔：“是啊，我们偷偷的拍，就一张？”

    那时的她没见过什么世面，青春无畏，连无礼的小请求都幼稚的可爱，制服帅哥看了福慧一眼，笑了笑，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转身离开。孟孟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背影猛拍，咔嚓一声取景完毕，帅哥蓦然回头，依然面含微笑：“两位美女，不要再往这边走了，这边是贵宾区。”

    这句话倒勾起了福慧和孟孟的好奇心，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决定偷偷溜过去瞧瞧，廊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在门开合的一刹那，福慧听到无数人的尖叫和欢呼声，制服帅哥闪身入内。

    福慧只犹豫了一下，拉着孟孟跟过去，缓缓推开门，猫着腰钻进去，暧昧的灯光中无数人屏气凝神，福慧缓缓起身，随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他穿着豹皮的衣服站在舞台中央，容颜艳丽，目光流转，黑色卷发柔软蓬松，他在钢管上扭摆腰肢，皮衣一件件退下……孟孟紧紧攥着她的手，攥的疼了她却只能直直望着那个神态慵懒，却眼神凶狠地模拟野兽撕咬的妖魅男子。

    灯光暧昧，充满欲望和挑逗的口哨声此起彼伏，有那么一刻福慧以为那是个女人，性感的女人，狂野的女人，他在钢管上若有若无地摩擦，深色的眼影晕染出莫可名状的妖魅性感，他撅嘴微笑，轻轻挑起腰间的那一条丝线，福慧紧紧回握住孟孟，所有人在那一刻屏住呼吸，那副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女人都有着巨大吸引力的身体即将暴露在五光十色的舞台上，福慧觉得口干舌燥身体发热，然而就在那人抽掉最后一层遮蔽即将转身的一刹那，温热的手掌遮住了她的视线，口气无奈：“你们两个真是……非礼勿视，小孩子不该看的不要看。”

    在最精彩的那一幕来临前，制服帅哥将两人拎出去，福慧惋惜地看了一眼闭合起来的大门，还没回过头就听到那人促狭道：“怎么？还没看够？”

    福慧下意识地想答是，转脸看到制服帅哥意味深长的笑意，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是不回答的好，低下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不是故意看的，我……”福慧结巴，“我迷路了。”

    “对，我们迷路了。”孟孟跟她同气连枝。

    这么拙劣的借口，制服帅哥失笑，道：“渴了吧，我请你们两个喝东西？”

    福慧连连摆手，说：“不用了，我同学在休息室等我们，他们该等急了。”

    制服帅哥挑眉：“在等夜场？号码是多少。”

    福慧报了号码，拖着孟孟逃也似地跑了，一路上心还砰砰直跳，福慧忍不住问孟孟：“哎，你看到了吗？”

    孟孟神情恍惚地点头：“看到了？”

    “怎么样怎么样？”福慧两眼放光。

    “很……很——很”孟孟一连用了三个很，然后重重点头肯定道：“壮观，对，很壮观。”

    福慧哦了一声，努力想象，最终还是想象无能，惋惜道：“你说他为什么捂住我的眼睛，而不是捂住你的眼睛？”

    孟孟脸颊粉红，眼睛亮晶晶，兀自傻笑，福慧气得敲她脑袋，“这下你见世面了。，开心了吧？”

    孟孟唔唔点头，笑的神经兮兮的，福慧气哼哼地拖着她回休息室，班长小摆还在打牌，罗琴琴依偎在他身边，举止亲密，孟孟的那股迷糊劲被眼前的俊男美女浇的烟消云散，正好服务生来，一个中等包厢的客人提前退房，孟孟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拖了福慧去看房间，因为是中包，而他们有十几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拥挤。

    低调却奢华的室内装修，比起一般的中包宽敞许多，福慧看了一圈表示满意，正要打电话给小摆班长，“你们过来吧，大小合适。”

    声音亮如洪钟，但是不是她，福慧愣愣地扭过头，门口一位挺着肚腩、满面油光的大叔没看见她似地挂断了电话，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福慧瞪眼，走过去跟他理论：“先生，这个包间是我们预定的。”

    “小妹妹，这房间明明是哥哥预定的，怎么成了你的了，恩？”男人腆着脸欺上来，最后一个字尾音拖长，福慧看他抖动着满脸的横肉，恶心的鸡皮疙瘩冒出来。

    更别提那一开口就铺天盖地的酒气，如果不是碍于礼仪，福慧简直想当着他的面捏住鼻子，她咬牙忍住，说：“我先到的自然是我们的。”

    “小妹妹你先来的不假，却是哥哥先看上的，谁先看上就是谁的。”

    雷母啊，您一道雷劈死他吧！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福慧简直想破口大骂。

    “叔叔您这么大岁数了怎么不讲理，跟我们小孩抢东西。”

    那人抬起眼皮上下打量她，笑的意味深长：“哪里小了？我看看。”

    福慧的肺快要气炸了，要不是沈迟不在自己势单力薄，福慧简直要抬脚踹他，这男人实在太讨厌了。

    哎呀，气死了！

    “这位美女，”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衣制服男子拦住了频临爆发的福慧，不紧不慢地说，“我另外给你们安排房间，你们人数多，中包可能对你们来说太小了，刚空出来一个大包间，我带你过去。”

    堵在胸口的那口闷气因为中年男人急剧变化的脸色而烟消云散，福慧扬了扬头，颇有些趾高气昂的意思。

    “我也要大包间。”她显然低估了男人的无耻程度。“你这人——”福慧忍无可忍，这男人实在太太讨厌了，黑色制服帅哥却先她一步道：“不好意思先生，您已经订了这间中包。”

    “我要改订大包间。”

    “好的，请您先去前台退订，有大包间空出来我通知您。”

    福慧得意地扬眉，说：“大叔您您慢慢享用，我去瞅瞅大包间。”

    看到男人脸上的横肉气的一抖一抖的，福慧顿时大乐，她快跑几步追上前面领路的制服男生，倒退着跟他道谢，“谢谢你。”

    黑色制服男子立定脚步：“你满十八岁了吗？”

    福慧一怔，认真道：“我都十九了。”

    制服男子眯着眼睛大量她，纯棉印字T恤蓝色运动七分裤，中长发高高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的脸上冒着几颗可恶的痘痘，福慧扯了扯T恤的下摆，无脑道：“因为最近考试才穿成这样的。”

    “身份证给我看？”

    “江福慧？”制服男子认真地将身份证上的照片跟眼前的人比了比，过了半晌才说：“你变化蛮大的嘛。”

    十几年了听见人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的名字还是感觉很奇怪，福慧十分坦然地说：“高三的时候照的，比现在胖一圈。”

    制服男子领她到前台，咳了声，说：“把你电话和姓名登记一下。”

    福慧哦了声，提笔写下一个字才反应过来不对：“你要这个干吗？”

    “等包厢空出来通知你。”

    “你不是说——”福慧震惊地拿笔指着制服男子，面对福慧的指控他则一脸你猜对了的神情，福慧气愤道：“你骗我，我…...我——”我要投诉你，这句话福慧有些说不出来，她哼了一声，觉得这事也算人家帮了自己，她总不能真的跟那个可恶的男人打一架，再说她也打不过人家，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但凡长得好看点的男孩子都跟沈迟一样，腹黑狡诈，有一百个心眼。于是气哼哼地说：“算了，我不投诉你。”

    制服男子不由得笑了：“今晚的消费我给你打八折，另外再送一个果盘，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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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沈迟和季从风【已修】

﻿    两章合并了一下当初冯老在电话那端听到福慧进了财务部时沉默了一会，福慧立时心中“咯噔——”一声，暗想，不会出了什么错了吧？可是她的想法实在单纯，会计作为她大学的专业，实在是她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谋生工具而已。她的目标也简单，在普通话过级合格之前老老实实呆在会计部本本分分工作，领点薪水聊以度日而已。

    蓝瑟江山易主，福慧作为名副其实的前朝旧臣的关系户，受到排挤情有可原，可是财务部的人哪个没有点来头，这霉气偏偏落到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是否太冤枉！

    工作上，福慧虽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但交到自己手上的活也没有出大差错，算是合格的员工一枚。

    从早上的例会，赵艳丽对福慧开始特别照顾，“江福慧，下班之前把这个做完交给我签字。”赵艳丽踩着小碎步离开，福慧盯着眼前的厚厚一摞资料，有苦说不出。

    福慧去茶水间，途径总经办，发现秘书小秦还在，沈迟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她偷偷地瞄了一眼，见他正低着头在案上摊开的资料上写写画画，眉头紧蹙着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福慧想起早上她出去后，几个主管被叫进去之后出来时行色匆匆的样子，呵呵，不难想象他发起火来恐怖的摸样！

    被赵艳丽骂总比被他骂好多了，福慧想着他冷着一张好看的脸冷言冷语连讥带讽的样子，打了个冷战，实在不敢受用！

    哼，不对，她被刁难还不是因为他，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可气！

    为了防止出错，数据统计完之后福慧又重新校对了一遍。终于弄完了，伸了个懒腰，收拾手袋准备离开。

    正准备离开的不止福慧一人，朝着福慧所在的方向，沈迟一行人正款款而来。

    福慧藏好手袋，正襟危坐，做出一副忙碌的样子。

    经过福慧座位时，沈迟俯身假模假式地问候，“这么晚了，江小姐还在加班？”

    “沈先生好。”福慧一手压着翘起的额发站起来，被他的突如其来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沈迟却没有走的意思，悠然道：“江小姐的勤奋真是让沈某欣慰，每次见江小姐，江小姐不是刚加完班就是正在加班。只是不知道是江小姐的工作能力不行呢还是蓝瑟能做事情的就只有江小姐一个人呢？”

    这人，讥讽她工作效率低呢！

    福慧被他一番话说的热气上涌，只是出口的话却颇冷，“让沈先生见笑了，福慧蠢笨，干活有些慢，比不上沈先生这般厉害。”

    你不是也拖到这么晚才走！福慧心里补上一句。

    “江小姐是在讥讽沈某吗？”沈迟说，不辨喜怒。

    “沈先生多虑了，福慧哪里敢？”

    “是吗？”本该是反问的两个字却被他说的有些轻，音调下垂变成喃喃低语。

    “你有什么不敢的！”他嘴唇微动好像又说了什么，可是轻如尘埃，福慧没有听到。

    确定他进了电梯，福慧才蹑手蹑脚地从写字间出来，显示器上红色的的数字闪烁变动，福慧瞥了一眼转身进了安全通道。

    她没时间去健身房，每日上下楼梯全当锻炼身体，这样李医生没话数落她了吧。

    网上新买的雪地靴有些宽松，福慧穿了两双袜子仍旧不行，走一步响两下，脚板跟鞋底亲密接触一次，鞋底跟地板亲密接触一次，啪蹋、啪蹋，很是热闹。

    长而空旷的楼梯间只有福慧一个人，累的喘气了就停下休息，待休息好了就接着走下去，这样走走停停，因为没有人催她也没有人等她，所以并不着急。回家那么早干什么呢，小小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难道又跑去陪肯德基里那个白胡子老头！

    刚到大厅便有一股寒气袭来，福慧本就怕冷，这几年怕的愈发的厉害，所以御寒的装备一应俱全。围上围巾，套上手套，戴上口罩，福慧将双手□□棉服口袋里，踩着慢悠悠的小步子准备往地铁站进发。

    大厅的门口站了几个人，其中有两人竟是福慧的熟识，一个是刚刚大战过的他家新老板沈迟沈先生，另一位是昨日才见过的她的债主季从风。福慧纳闷，像沈迟这种随时随地都摆着架子，远离人民大众的人类，此刻怎么会面带微笑地与季从风亲密地交谈。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商人嘛，都是假惺惺地相互虚伪而已，而这两人明显是此道的高手。

    福慧恶寒，准备绕道而行。她瞄了瞄自己浑身上下曾被人无情地嘲笑过、保暖措施精细到牙齿的准备，顿觉无比欣慰，根本不用掩人耳目嘛，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就行了。

    虽说如此，福慧还是小心翼翼地实施的她的悄无声息地从这两位忙于虚伪寒暄的商界人士眼皮下溜掉的计划。

    沈迟首先看见的福慧，扫了一眼福慧极近粽子的防寒装备，他嘴角一翘，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

    福慧当然没有发现，她正做着从俩人精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美梦，坚定不移地朝着旋转门移动。

    “福慧——”季从风有些不确定地唤了一声。

    福慧哀嚎一声，面部扭曲，心里腹诽一番之后迅速地摘掉口罩换上虚伪的假笑道：“沈先生、季先生，好巧。”

    季从风含笑，“不巧，我是专门来接你的。等你自己登门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所以我亲自来请了。家里做了很多菜，冉冉正等着，刚刚还催我怎么还没接到你。”

    福慧不可谓不吃惊，“你既然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是不是等了很久了？”

    “也没有很久。”差不多两个小时而已。

    福慧出现后，一直静默的沈迟突然开口，“这样大风大雪的天气，我从方才一直好奇，谁竟然有本事让季总亲自驾车来接，原来是专程来接女朋友，季总当真怜香惜玉的厉害。”

    他说“怜香惜玉”这四个字的时候，眼光不经意地从福慧面上扫过。让福慧生生觉得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真是糟蹋了，看来她真是经不得夸得，虽然沈迟也并没有在夸她，可是他这个样子，福慧真的很有压迫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气氛都变得压抑。

    “沈先生说笑了，我哪里有福气做江小姐的男朋友。江小姐是我女儿冉冉的家教。”季从风解释。

    季从风和沈迟的司机分别去取车，大厅里一时寂静无声，气氛彻底的沉闷压抑，福慧无比煎熬地将手中的口罩扯来扯去。

    沈迟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福慧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居然也在看他，目光莫测高深。

    福慧立刻收回目光，一时更加心虚，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巴自动开合，已经在解释了，“季先生的女儿刚刚转来圣江中学，他怕她跟不上进度，所以请我过去给她补习功课。我只是季先生家的家庭教师而已。”

    出口之后，福慧顿时无比尴尬，人家又没有问，她干嘛自作多情地解释，好像生怕他误会一样。再说，他若抓住把柄反将一军，她是否有机会挖个地洞钻进去。

    果然，沈迟双眸深沉，脸色铁青，出口的话也冷如刀锋，“是家教还是女朋友跟我沈迟有什么关系，江小姐何必跟我解释。只是江小姐自己确定，是去给人当家教的而不是去给人当继母的？”

    一字一句如刀，一刀刀插入福慧的心脏，然却不见血迹。

    言罢，也不待福慧反应径自离开，可能走的有些急，出门时脚被地毯拌了一下，踉跄着几乎摔倒，福慧一直怒气冲天地盯着他的背影，恨不得灼出个洞来，看到此处，心被钓到嗓子眼，见他站稳才松了一口气。

    直到沈迟的背影没入夜色里，福慧累了似地扯扯嘴角，“江福慧，你是不是疯了！”

    那个人，他曾说过，福慧，如果你先离开我的话，第一，最好不相见；第二，纵使相见也不要相认。

    一句戏语终成戳言。

    再相逢，竟成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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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    冉冉是个骄横的可爱的女孩子，让她想起自己轻狂的少年时光。

    “慧慧。”冉冉活蹦乱跳地迎接。

    季从风轻斥，“没大没小的，要叫江阿姨。”然后乐呵呵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冉冉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却仍不老实奉命，如常地重唤了一声“慧慧”，然后怪模怪式地拖长声调加了“阿姨”俩字上去，完了还冲福慧吐舌头做鬼脸。

    福慧乐了，“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她一直是这么叫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福慧每逢周末就背着简单的画具到东京广场给人作画，搬个小凳子，带上一天的干粮然后一待就是一整天。

    生意好的时候可以挣下一星期的饭钱，差的时候一整天一个客人也无，也就是说一毛钱也挣不到，这个时候的福慧无疑是十分郁闷的，遇见冉冉的那一天就是她顶郁闷的一天之一。

    那天，活着矿泉水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夜色已经朦胧可见，福慧准备收拾画具打道回府。

    一个打扮潮流的小姑娘“噗通——”坐在画家前的小凳子上。

    福慧精神抖数地用日语询问她是否要画画，小女孩看看她点头，福慧无比开心，颇欣慰地想总算在日落之前完成了一单生意，也不是太凄凉嘛!

    虽然是个小姑娘，福慧也没敷衍了事，一笔一画都极认真落笔施礼，半个时辰后，一个娇憨可爱的小姑娘跃然纸上。

    冉冉与季从风吵架后离开酒店出走，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后才知道害怕。身无分文不说，日语水平停留在“是”、“对不起”、“谢谢”水平上，转悠了半天，又饿又累，好不容易在偌大的广场上看见一个从小凳子，她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下去，马上一个女人热情地迎上来叽里呱啦一通日语，冉冉充分运用她仅有的日语知识哈伊个不停。

    待看到自己的画像时才知道那个女人竟然是个画家，那她叽里呱啦连比划带说的肯定是问自己画的好不好了。饥寒交迫的冉冉觉得无比伟大，予以在自己落魄时给予热情的女子无比热烈的肯定，哈伊哈伊……

    福慧更加郁闷了，这个小姑娘哈伊个不停，却不见掏钱，好言相劝威胁强迫皆不管用，福慧疯了，这都郁闷了一天了临了又来个逗她玩的，生活真是给你无限惊喜，往往在你觉得悲催的不能再悲催的时候，发挥无穷创造力，让你切身体会什么叫生活处处有惊喜，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算了算了，今个儿算我倒霉，这幅画送你吧。”福慧把画像递给她，没意识到情急之下竟然说的是母语。

    倒是冉冉，一听见家乡话，哇地一声哭出来。

    这是缘起，然后送冉冉回家的福慧认识了季从风，这个男人曾在她最苦难的时候施以援手。

    “慧慧阿姨？”冉冉戳她的胳膊。

    “怎么啦，那里不会？”

    “你走神了。想什么呢？”冉冉嘿嘿坏笑。

    福慧也不否认，“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

    ”

    “呀，快别想了。我那时多傻啊，你问收钱我一直说好啊好啊的还不给钱。想想都觉得冒傻气。”冉冉作势蒙着脸，好像真的很丢人的样子。

    福慧也不反驳，“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东京街头的小太妹呢，打扮的挺潮流的，却一副无赖的行径。”

    “那时你经常遇到那样的人吗？”冉冉问。

    “偶尔吧。”福慧淡淡道。

    福慧离开的时候冉冉抱住她的手臂，女孩子对待自己喜欢的人大都钟爱这个动作，以示亲近。

    “慧慧阿姨，你答应我了一定要来。”

    福慧含笑应允，冉冉的生日她一定会到，她深知自小缺乏母爱的孩子有多么需要年长女性的关怀。

    白雪莹莹，明月皎洁，上京的雪夜清新而冷冽。

    旧雪未融又添新雪，一脚踩下去能听见咔咔的声音，福慧踏着没过脚面的冬雪，一步一步向自己居住的偏僻小区行去。

    上京的房价贵的吓人，买房是笑谈。福慧租住在一个陈旧的小区，只每月的房租，就侵蚀掉工资的大半，医院的定期复诊，季从风的债务，楠楠的病……那个人的态度，一件件一桩桩掠过她的心头。回到家后，福慧横躺在沙发上，只觉无比的疲惫。

    那一日的剧痛渐行渐远。

    除去必要的场合，福慧很少见到沈迟，每一次远远看到他的背影，福慧便远远躲开，实在避不开了，福慧毕恭毕敬地称他沈先生，而他也会回礼，只是态度冷漠而高贵。

    然后，关于那一日的谣言不攻自破。

    小坡说：我本来还期待着一场现实版的灰姑娘的童话故事呢！

    福慧笑笑不语，那些伤口深埋在她的心底，好像已经痊愈，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只要动作的幅度大了就会疼痛，这些年她小心翼翼地行走，唯恐碰触那些伤口。

    可是，现在，即便不碰触，只是见到那个人竟也会疼，那些疼痛如蜿蜒的细线丝丝将她的心缠绕，无法逃脱！

    好像自从那一年遇见他，命运的□□开始转动，然后撒下密密麻麻的巨网，将她困住！

    那时她以为只不过是一道网，只要挣扎总能挣破的。可是，经年之后，她终于明白，那是她的宿命——

    无法逃脱的宿命！

    宿命决定有些人她终究无法逃脱，最终还是会遇见，比如再次见到那个人比如今日竟能在百货商场遇见的程见雪。

    福慧看上一款围巾，然后，两人的手同时摸到货架上——

    无数次，那张美丽的脸庞出现在梦里，朱唇开合，吐出恶毒的咒语——

    三年，你只要离开三年，我就帮他。

    经年之后，她终于回到最初的地方，却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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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    只是眼前的女子一如既往地美丽迷人，而她却已百病缠身。福慧掉头就走，不觉有寒暄的必要。

    怔忪的女子回神，然后语出惊人，“江福慧，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我们俩个好像品味很相近呢，男人是买东西也是。”

    疾走的脚步顿足，“是吗？可是，与你相提并论我实在不觉是什么荣幸的事。”

    福慧没有回头，冷言出声。

    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接招的程见雪愣了一下，道：“几年不见你倒变厉害了。”她几步绕到福慧面前，“我们聊聊吧？”

    福慧冷哼一声，“程见雪，我实在不觉我们俩人有聊天的必要！”

    程见雪也不介意，神情有些淡，“江福慧，我要结婚了。”

    福慧愣住，然后笑，“恭喜！”

    程见雪察言观色，“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福慧眼神一暗，没有反驳，就像青春，有些东西逝去了再也不会回来，而有些东西错过了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程见雪沉吟几许，斟酌着开口，“我婚礼那天，希望你能去。”

    福慧几乎没有思考，也没有任何迟疑，“对不起。”声音很轻，却是斩钉截铁的语气。

    程见雪望住福慧，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像极了水墨山水画卷里的白山黑水，不可动摇地泾渭分明。

    那一刻，素来骄傲的程见雪刹那的触动，心中的不甘一丝丝消融，“想跟一些事情彻底告个别，顺便把该还的还回去。改天我亲自送请帖过去，福慧，我们同学一场，请你务必赏脸。”她望一眼擦身而过的情侣，声音忽地忧伤而略带希冀，“我也想重新开始呢！”

    她转身离去，不给福慧拒绝的余地。

    重新开始？

    福慧苦笑，为什么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偏偏她，上苍似乎格外残忍，她抚了抚笨拙的右手，无奈地苦笑。

    冉冉的生日宴会。

    她指给福慧看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孩子，福慧顺着她的目光往楼下望去。

    那个稚气未脱的男孩子一看便出身良好，几个女生围着他，他得体地应对，进退有度。

    “恩，很帅。”福慧如实点评。

    “他功课很好，学习也很用功。打篮球的样子尤其帅。”

    小妮子看上人家了。

    “我们学校很多人喜欢他，我曾见过低年级的小女生给她递情书。哼，情书？多老土！”

    “你如果也干这么老土的事情我是不会笑话你的。”福慧打趣。

    “慧慧，你是在鼓励我早恋吗？你是我的家教耶，家教也就是老师，你的角色不是应该疾言厉色地训斥我然后把早恋拍死在萌芽的状态嘛。”

    “拍的前提是你能把早恋发展成事实，我江福慧活了一把年纪不靠谱的事情没少干，但棒打鸳鸯的戏码还真是没遇上过。希望你能提供我一个丰富人生阅历的机会。”

    “你以为我不敢？”

    “那你敢吗？”

    两厢对持。

    沉默。

    “我害怕。”彪悍的小妮子竟然自卑。

    “如果他拒绝，多丢脸。”

    “你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也永远不会有结果。”

    “可是如果他拒绝，一切便结束了。现在这样，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局，挺好。”小妮子嗫喃。

    “最好的结果是他拒绝，最坏的结局是他接受。冉冉，你怕什么？”

    冉冉瞪大眼睛，“慧慧，你傻了吧？接受是最好的结局。”

    “是吗？未必。女孩子的第一个男朋友最好不要太优秀。”

    “为什么？“

    “这样才能越来越好啊。若一开始便得了最好的，其他的就很难入眼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但是又不明白。”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冉冉磨磨唧唧地打理头发，不死心地问，“没有其他办法吗？”

    福慧眨了眨眼，“倒真是有一个。”

    “说来听听！”惊喜。

    “想办法让他注意到你，进而喜欢上你，然后由他来告白。”

    冉冉垂头丧气，“这个恐怕有难度！”

    福慧瞄了瞄楼下的战况：还真是有难度。

    “慧慧，你就不能想点有用的。”

    要不霸王硬上弓吧！福慧几乎顺口接上，恩，不能带坏小孩子。

    “这个，”福慧认真想了想，“其实仔细想一想还真有一个。”

    “说来听听！”多么纯真的一娃俩眼都放光了。

    “你可以找机会跟他打赌啊，输了的话要求他做你男朋友，然后慢慢培养感情，然后就假戏真做了。”

    “哎，这点子还真不错！”冉冉鼓掌。

    “是吧？！”福慧得意。

    “是吧个头，你以为拍电视连续剧啊！”冉冉变脸。

    须臾。

    “慧慧，这是你经验之谈吧？”

    看着冉冉那张期待的笑脸，福慧艰难点头。

    “那你说赌点什么好呢？”

    “比如说围棋。”福慧顺口接上。

    “……”冉冉要用眼神杀死她。

    “那我再想想吧。”

    “好了，下去吧，今天你才是主角，小寿星，生日快乐。”

    福慧试图转移注意力。

    “不快乐，又老了一岁怎么会快乐！”

    福慧附额，叹，“你是在讥讽我嘛！”

    “恩，我不介意一个鼓励我早恋的家教兼职当我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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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    程见雪的婚礼是中西合璧式的，遵从女方的意思，婚礼在教堂举行，观礼的只有亲朋挚友，婚宴是中式的，摆在酒店，规矩礼数悉尊上京习俗。

    程见雪同父异母的巨星妹妹程暮雪携绯闻男友沈迟出席。

    虽说已经决定放弃，可是此番情景，胸臆中的那股苦涩愤怒却不受控制地蔓延。

    沈迟，我已然放弃，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在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婚礼上再一次告诫——你的绝情！

    沈迟，我要你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希望到时你不会因曾在此时站在程家的背叛者身边而感到后悔！

    程见雪冷笑，交换戒指的右手的无名指无意识地曲起——

    那是拒绝的姿势啊！

    新郎竟没有着急，反而含笑望着自己的新娘耐心地等待——

    无数个日夜都是这样等过来的，何必急在一时呢！

    “我愿意。”许诺的瞬间，如花笑颜在今日最美的女子脸上绽放，只是，有一个瞬间，她的目光落在前排一个男人淡漠的脸上——

    我要看你如何携着如花美人站在那个人面前！

    婚礼上的女子忽然无比期待即将到来宴席，此时，那个女子应该已经等在哪里了吧！

    鬼使神差到达婚礼现场的福慧发现新郎竟有些眼熟，正愣半晌，忽而脑中灵光一闪——

    正是高中时代整日跟在程见雪他们身后的那个黑黑的男生啊，她还曾跟他同学过一段时间呢。

    福慧狐疑地环视一周，果然，不少熟悉面孔！随即释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圣江中学是上京出了名的贵族学校，上京那些所谓名门哪个没在圣江读过书呢！

    福慧到宴席时已有不少人落了座，她想着在后面桌子上随便找个隐蔽点的座位生猛地吃一顿，份子钱捞回一分是一分嘛！

    孰料，还未落座——

    一个主管摸样的男子走过来，“请问是江福慧江小姐吗？”

    福慧狐疑，“是，是啊。”

    男子做出请的姿势，“请随我来。”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福慧被安排在了前排的主宾席，准确地说应该是主宾席的副座。

    福慧百无聊赖地喝水，第一百次地后悔，这样子热闹的场合，干自己什么事呢。可是为什么心一软就答应了呢！

    喧哗中刹那的寂静，福慧回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大厅的门被打开，一股强劲的冷风卷进厅里，福慧下意识的缩脖子，然后再下一刻愣住：一对比新娘新郎还要耀眼的男女携手走进大厅，男人淡漠的神情有些倨傲，对于打招呼的人他一一点头回应，目光在遇见福慧时顿住，只一瞬又移开。感到身侧忽然僵硬的身体，程暮雪担忧地抬头看沈迟，然后顺着他目光滞留的方向看去，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引导的侍应在福慧这一座停住，高大的身躯矗立在福慧身侧，在他的身影里福慧屏住呼吸，紧张的不能思考——

    原来，这就是程见雪所谓的要还给她的真正含义！

    福慧苦笑。

    一桌子的人起身与他寒暄，沈迟一一握手回礼，轮到福慧时，身侧刚刚随便聊过的男子热心地介绍，“这位是新娘程家大小姐的高中同学江福慧。”

    沈迟似笑非笑， “江小姐，你好。”他轻轻握了一下福慧的手。

    只是轻轻一触边离开，冰凉的指尖却似乎还记得那坚实温暖的触觉，福慧将手掌收在口袋里，腹诽，大庭广众的我还能非礼你不成，干嘛跟躲瘟疫似的躲我！

    比发现竟要跟自家老板沈迟同桌更惊悚的事情是他竟要坐在自己身旁的主位。

    福慧看一眼一桌子的地中海和啤酒肚，再看看泰然自若理所当然地坐在主位的沈迟，嘀咕，不知道会不会折寿！

    “程小姐，前些日子好像出了车祸，身体没有大碍了吧？”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骨科医生，需不需要介绍给程小姐认识？”

    “冯总你凑什么热闹，什么样的医生沈先生请不到。”

    ……

    福慧这才定眼看沈迟另一侧的女子，竟是她每日必翻的报纸娱乐版头条的常客——

    大明星程暮雪！

    福慧犹记得，程暮雪出车祸住院的新闻曾一度占据大幅的版面。

    一桌的男人不管老少无不殷勤备至地盯着她嘘寒问暖，福慧虽然不忿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程暮雪比电视上看起来还漂亮，一张脸精致的过分。福慧看仅有的几个女客面色如常眼神却已凶狠，心想，不知在别人眼里现在的自己是否也是这个形状！

    饭菜还没上，桌上是些消磨时间的干果，福慧用手指将花生一颗颗捏碎，然后惬意地一粒粒送进嘴里。虽然年轻时她也迷恋过明星，但那是男的啊，如果是女的她兴许也会请人家签个名什么的——拿去网上拍了能买多少零食啊！

    她曾经将这想法如实地向那个人表达过，那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江福慧，你离我远点！”

    福慧才不会听话，反而一步扑到他身上，粘得紧紧拽都拽不掉。

    福慧轻笑，那时多好，连他凶她都觉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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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试探沈迟与程暮雪的关系，福慧想看看沈迟的反应，于是偷偷瞄他——

    只见他淡淡一笑揶揄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总既然有意不妨直言告知程小姐，何必这样拐弯抹角呢？”

    他撇的倒是干净！

    新娘子那边派人来请程暮雪，她走时看了沈迟一眼，目光复杂也不知在想什么。

    无聊的谈话继续，不过话题转到一桌子地产商的老本行上。

    “东城开发拍到A—8号标地的季从风以前好像是跑中日贸易的，听说在B城小有名气？”

    “B城？呵，那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上京！来上京搞搞贸易也就罢了，现在地头还没踩熟，就想跟我们分一杯羹。”

    “到时候栽了跟头都不知道谁使的绊子，上京的水深着呢。首先就得问问沈先生答不答应，咱们才考虑要不要放他一马。”

    沈迟轻飘飘一笑，“何总说笑了。”

    福慧看他那个得意的样子，忍不住腹诽，果然这个世界上之所以有人孜孜不倦地拍马屁，那是因为有人兴致勃勃地等着被拍啊，市场需求嘛！

    干果撤掉了，陆陆续续开始上菜，糖醋丸子、油闷大虾、红烧排骨……福慧发现竟有不少自己爱吃的，跃跃欲试。但摄于一干人等对沈迟的态度，强忍着嘴馋，惆怅地看一眼饭菜再惆怅地看一眼沈迟，如此几次，终于沈迟狐疑地看她。

    福慧复又惆怅地看一眼饭菜。

    沈迟不禁一笑，瞟了福慧一眼，举起筷子随意夹了一筷子放到碗中，然后他含笑看着福慧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了只最大的虾到碗里。

    福慧鼓着腮帮子嚼虾肉，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对，抬头发现在座的人除沈迟外皆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那个，主位的人已经动过筷子了吧？

    被一群人盯着，福慧几十年如一日的紧张毛病又犯了，吞的有些急，辣气吸进口腔里，然后，止不住地一阵死命咳嗽。

    她的手死死攥住桌子上铺的布，指节泛白，不住咳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嫣红。

    沈迟动作迅疾地一手伸到福慧背后不轻不重地拍着舒缓她的咳嗽，另一只手则拿起面前的水杯，异常自然地放到福慧嘴边。

    福慧得救了似的，一手拍着胸口一手扶着水杯死命的猛灌。

    俩人一个动作娴熟，一个接受的心安理得。在座人等两两相望，个个面露狐疑，

    坊间传闻沈迟格调高雅，近身女子无一不是绝色。

    众人心领神会——

    看来流言真的是流言，果然是信不得的啊！

    咳嗽终于被压住，气氛却已变得诡异。

    抬眼注意到全桌人的表情，沈迟抽了张湿巾细细擦着手指，淡然一笑道，“诸位再这样盯着瞧，江小姐怕又要噎着了，这样一副吃人的眼光搁谁也吃不下饭啊！”顿了顿，复又揶揄，“还是江小姐如此秀色可餐，各位移不开眼了，恩？”

    他此话一出，哪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继续盯着他们二人，纷纷将话题转开，福慧却被他一席话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是那种听见别人打趣她美女就要反省的人，还秀色可餐？这个人永远有办法让她无地自容！

    话题绕了一圈又绕回车祸上。

    这些人真是的，在别人的婚礼上聊什么晦气的车祸，福慧不满。

    沈迟却没有什么不悦的表示，靠着椅背静静地听也不插话。那个被称为冯总的人正在聊他在日本出差时听到的一则奇事：

    “一个华人女孩，在开车前往东京的高速公路上为了避免与一辆大型货车相撞，情急之下猛打方向盘，结果以时速120公里的速度撞破了高速公路的护栏。恩，那一段是山路，车翻滚着滚下山，不过那女孩命大，竟没有死。但据说当时她的整个右半身都被压住了，报纸上报道说是粉碎性骨折，不知道有没有截肢。”说完叹息了一声。

    “冯总，这就是你所谓的奇事啊？”

    “你听我说完。”被称作冯总的男人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白色的烟圈自鼻孔逸出，他缓缓道，“我几年前也出过交通事故，说句不怕诸位笑话的话，当时真的大脑一片空白，就一个感觉觉得自己活不成了，手脚不听使唤，连动都动不了。后来被送去医院缓过劲来才发现不过是些轻微的擦伤。我这商场这么多年，自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是回想起那场其实算不了车祸的车祸仍心有余悸。”

    “冯总，这跟那车祸的小姑娘有什么关系，扯远了吧？”

    被称作冯总的男人不以为意，继续道，“可是那个女孩子出事的那天正下雨，也就是说雨会把一切与车祸相关的证据磨灭掉。那个火车司机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点，而且从那个地势翻下去，十有八九当场毙命，所以，”叙述者顿了顿，接着道“他逃跑了，为了怕留下线索，他甚至连个急救电话都没打。”

    “你刚刚说她被医院诊断为骨折，也就是说她得救了？”

    他深深吸一口烟，肯定对方的推论，“是的，她得救了。你能猜出是谁救了她吗？”

    “经过的车辆吧？”

    摇头。

    “当地住户？”

    摇头。

    “莫非肇事司机又后悔了？”

    摇头。

    “总不会是她自己吧？”

    白色的烟圈缓缓吐出，叙述者一字一句道，“正是她自己。”顿了顿，“在半个身体被压住的情况下，也不知她怎样忍着巨痛，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拨响了求救电话。半个小时之后医院接到了另一个从公共电话打来的同一则急救电话，我想应该是那个心怀愧疚的肇事者在逃离现场后在公共电话亭打的吧。”

    “后来呢？”已有人动容了。

    “后来医院赶到的时候，她正攥着电话，面容苍白地晕厥在自己的鲜血汇成的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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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    “总算是活下来了，活着总是好的。”有人感叹。

    一直静默着倾听的沈迟突然开口，“也不见得。”默了一下又问，“她的手没事吧，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烟被熄灭在烟灰缸里，最后一点火星挣扎着失去光泽，叙述者的声音饱含着遗憾，“她是一位漫画作者，以手为生，却再也不能握笔。”

    沈迟好像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角，却缓缓顿住，脸上的神色却是显得一副有心事沉底的模样。

    如果她的手被毁掉，对她来说，是不是意味着整个世界的幻灭？！

    良久。

    “那样坚强的一个人，她总会好好活下去的吧。”

    一阵剧痛袭上心头。

    福慧颤抖着抚上右手，低垂着的头双目紧闭，等待着疼痛的退去。其实那根本不是坚强啊——

    她只不过是想告别，跟那个人告别。

    在播响急救电话之前，她还输入了一个十三位的电话号码，一个即便沧海化为桑田，即便她会忘记一切也无法从脑海中抹去的曾属于那个人的的号码。

    她想要跟那个人告别，“阿迟，我就要死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机械而冰冷的女声响起，然后是决绝的忙音，身上的剧痛感觉不到了，潮水般的疼痛铺天盖地自心脏汹涌而出，福慧瞬间被淹没。

    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大雨滂沱雨的傍晚——

    那般的冰冷绝望，即便是轻轻触及也疼痛难忍。

    终于有人意识到在喜宴上这样的话题有些沉痛，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福慧渐渐恢复正常，起码看起来是正常的，其实只要你不说，谁又关心你是否正常呢。

    福慧兀自出神，沈迟却皱着眉瞄了一眼她夹菜的手，又脸色不善地看着她，福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拨拉着铁杆山药的勺子——这玩意又长又细，根本不能用勺子盛。

    一时间，她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进退不得的福慧捏着勺子颇为尴尬，她喃喃着解释，“我挺喜欢吃山药的，恩，嚼着像红薯。”一出口，她才知这解释简直蠢得透顶。

    沈迟的脸色依旧不好，却举筷到盘中夹了一根山药放入福慧碗中，只是嘴上不忘讥讽，“江小姐去的是日本又不是美国，怎的连筷子都不会使了？”

    猝不及防的福慧万万没有料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提及这个话题，这一刻，她多么感谢这个极寒多雪的冬天。

    手下意识地被藏入口袋里，福慧搬出预演过千百次的借口“天气太冷，右手冻了，不太好使。”

    须臾静默 。

    沈迟的眼色变了变，“哦，”迟疑了一下轻声道，“涂药了吗？记得要涂药，不然可能会留疤。”

    相逢以来他难得的轻声细语，福慧听话地哦了一声，默默地啃着碗中的山药。

    “还想吃的话，再跟我说。”他轻声吩咐。

    “恩。”

    酒店包厢里更换礼服的程见雪迎来了她的妹妹。

    程见雪望着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许久，开口，“程暮雪，你今天送的礼物我很满意。”

    “什么礼物？”程暮雪怔楞，她就只有送红包而已。

    “沈迟，”程见雪冷笑，眼神冰冷“你敢说今天不是故意与他结伴出席这场婚礼的！”

    “哦，”程暮雪回道，“他是你邀请的，而我只是作为他的女友陪他来的。并不是因为你，姐姐！还有，我只是想提醒你，今天的这场婚礼是你的婚礼，你就要成为新娘了，新郎却不是沈迟，所以我想提醒你，从今往后就不要多想了。”

    程见雪愤怒的身体颤抖着，她冲到程暮雪身边一把扯住她，将她连拖带拽地弄到门口，包厢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正对着沈迟那一桌。

    “唐暮雪，你以为我输给你了吗？你真的以为是你把沈迟从我身边抢走的吗？你真的以为他会喜欢你吗？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我问问你，一个身上流着肮脏血液的私生女，程暮雪，你有什么资本是比的过作为程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的我呢，财富？美貌？地位？荣誉？如果这些真的可以赢得沈迟的爱情的话，我一早就得到了。我认识他整整20年了，20年前你在哪里呢？而我一直在他身边，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个女人身边。十年前我不能挽救，你以为你就可以了吗？你以为你可以控制沈迟嘛？你真的以为你可以得到他吗？看着吧，今日的沈迟会像十年前一样，一步一步走回那个女人身边的。”

    那厢，沈迟正压低着身体与旁边的女子偶偶私语，神情前所未有的温柔怜惜——

    程暮雪陡然心惊，她何曾见过那个样子的沈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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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    “不可能，”程暮雪挣脱钳制，激动反驳，“程见雪，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就那么恨我吗，自己得不到也不想我得到。还有，你已经不是程家的大小姐了，早就没有程家了，没有了！”她摇着程见雪的身体，力道之大，根本不能摆脱。

    “见雪，好了没有？”听见声响赶来护驾的新郎推门而入。

    瞧见妻子被钳制的手臂，原本喜气洋洋的新郎不悦，“暮雪，今日是你姐姐的婚礼，我不管你平日如何闹，也不管你是谁，今个儿的婚礼对我来说很重要，若有什么差池，请恕我不客气。”然后拉着新娘，嘴角挂着笑推门而去。

    “你要是不喜欢看到她，我请人将她送走？”新郎体贴周到地询问。

    “岩，你真的爱我吗？”程见雪不答反问。

    “恩。”

    “恩，是什么意思？”

    “很爱的意思。”

    “岩，你要答应我，要一直一直爱我，一直一直爱，到死都不准变。即使我动摇即使有时候我走神，你也要一直一直守着我。”

    他稍微思考了下，少许，承诺，“好的。”

    明明只有一会儿，程见雪却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交握着的手微微出了一层薄汗，终于她长嘘一口气，郑重道，“只要你一直一直陪着我，我有信心终会忘记他的，你守着我等我爱上你好不好，我一定做得到的，我一个人在井下守的太苦也太久了。”

    单恋是场无望苦守，她已然筋疲力尽。

    望着门所在的方向，对着程暮雪，她的嘴唇开合，“现在我已经找到愿意解救守护我的人，要离开了，现在换你受折磨了！”

    曾经，她以为遇见沈迟是一生中最大的幸事，多年以后，她终于明白，以那个横空出世的江福慧为分割，在她之后在她之前的所有遇见，注定了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

    不幸！

    她用了整整十年的代价终于明白，终于懂得放手。

    幸好，她醒悟的还不算太晚，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

    程暮雪是在社交圈摸爬滚打惯了的的人，回到酒席上时，已丝毫不见方才歇斯底里的痕迹。

    社交手腕施展开，一众男人纷纷感兴趣地将话题转移到程暮雪身上，聊起正在拍摄的电影，名家执笔名导执导，明星大腕云集，作为影片的女主角，她有望再折影后桂冠。

    沈迟这个人他的奇特之处就在于他好像从来也不表现的奇特，却不知为何，总让人生生觉得这人奇异非凡，不同与常人，像现在，他正如其他男人一样端着酒不时与人碰杯，偶尔插嘴一两句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这个人，无论在那种圈子里都能混的如鱼得水，因为够虚伪。

    凡事物极必反，程暮雪独领风骚，他们这一桌的风头完全被她独占，福慧无意中瞥见桌上其余女士对视的眼神，明白——反击战就要打响了！

    关于名媛淑女的定义，虽无明文规定，但在餐桌上却有那么不成文的一条——

    不管再喜欢吃的菜，只要在公众场合，一道菜最多夹不能超过三次。

    呵呵，当然这对自认无成为淑女潜质的福慧是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如无人阻挡，横扫整盘红焖大虾对她来说是没有任何压力和为难的。好在的是福慧虽然有时有些没心没肺，但看人脸色的功力修炼的还不错，所以一直没胆实行扫盘这项大业。每每她正吃的忘乎所以，某人就会适时地筷相助——替她夹菜，福慧虽然心中不满但也知道是时候适可而止了，所以她的内心虽然很彪悍，但……貌似被压制了！

    凉菜中有一道酸辣萝卜丝，脆嫩咸鲜，微辣甘甜，非常爽口。

    程暮雪已经已经一连至少夹了三次了，福慧是肉食主义者，对这种绿色小菜被抢没多大感觉，但有人按耐不住了——

    每每程暮雪的竹筷伸到盘中正要夹那脆生生的萝卜丝，几个女人配合好了似的开始转桌子，几圈转下来，程暮雪下筷子的那盘萝卜丝已经所剩无几。

    诸位一看就是高手，出手了无痕，配合密切完全看不出在整人。

    福慧在心里偷笑，却不知看笑话的时机即将终结，她将被卷入战团——

    其中两位美女正与人碰杯，余下的一位刚刚出手，再次出手未免痕迹太明显，于是向福慧使眼色求救。

    帮，还是不帮，这是个问题？

    福慧自诩是个老实人，这种类似落井下石的事情，不太好吧？

    其实只要没有被那个人发现，也无伤大雅的吧？

    福慧瞄瞄沈迟，想确定他是否注意到这边的紧急事态，却瞧见程暮雪撅着嘴正跟沈迟撒娇求救，手一抖，滑了——性能良好的旋转桌动了。

    “哗——”一声，程暮雪手边的果汁应声而倒，刚满上的果汁漫过桌面，火速地流下——滴到程暮雪高档竹炭纤维冬裙上，阴湿了一片。

    “啊！”福慧惊呼，“要不要紧？”说着胡乱抓起餐桌上的餐巾纸递过去，却被程暮雪一把挡开，有一丝鄙夷和愤怒的情绪从眼底掠过，但她是什么人物？风度良好地谢绝了福慧的好意，扭身去了洗手间。

    早有侍应过来收拾了残局，沈迟重新落座，顺便瞟了福慧一眼，似富有深意。

    桌上其余人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明目张胆的二女争一男啊！

    “我绝对不是故意的。”福慧信誓旦旦地解释，有些内疚。

    沈迟抽张湿巾细细擦去手上残留的粘稠液体，闻言转头，深深看了福慧一眼，随口反问，“我有说过你是故意的吗？”

    这回福慧真是百口莫辩了，厄，其实她也不想辩，话说，那哗的一声听着真是爽啊！厄，福慧反省，莫非她其实也是个邪恶的女人，而且是巫婆级的。

    那个，其实真的不是故意的，事态的发展完全在她的个人能力控制之外嘛，她不过顺应民意拔刀相助想帮个小忙，却不想，拔刀相助拔得有些过头了，演变成帮了个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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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    他们这一桌大概除了福慧意外都是些人物，喜宴开始不久，新郎新娘便到这边敬酒。

    新郎成熟稳重，不复当年的青涩模样，喜气洋洋道，“多些沈先生，还有各位朋友捧场。”说着与各人碰杯。

    轮到程见雪，新郎笑嘻嘻地接过妻子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诸位见谅，见雪不太会喝酒。”疼惜之色毫不掩饰。

    这个男人虽说其貌不扬，但是耐心、恒心、责任心一应俱全，福慧心想，程见雪以后一定会幸福。

    她真心实意道，“恭喜，祝你们白头偕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之携老。

    诗经三百篇，福慧以为，最美也不过如此而已！

    程见雪也笑，她至今不晓得眼前的女子到底是太笨还是太聪明，罢了罢了，时至今日还想这些作甚！她微微倾身，靠近福慧，“我将欠你的还给你。从此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互不相欠。”

    福慧苦笑，她不会明白，有些东西逝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这世上的事情并不是你想重新来过就可以的，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那样幸运，可以选择。

    重新来过是太奢侈的事情，她无力承担。

    轮到沈迟，他轻轻一笑，“恭喜。”再简洁不过。

    程见雪望住他，眼神幽深，好像想起了遥远而熟悉的往事“先非，原谅我好不好？”先非是沈迟真正的名字，迟只不过是他的小名，只是不知道为何，多年前他换掉了那个身份证上的名讳，将一度曾经专属于某个人的称谓搬到了大庭广众之下。

    “今天这种日子，我们不要谈论这种事情。”。

    “我请她来，你还不满意？”那件事情就那么不可原谅。

    “……”沈迟不置可否，眼神撇到神思恍惚的福慧，沉痛而忧愁的情绪掠过眼底。

    沈迟举杯，“你能放下，我很高兴。”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女子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的眼底也有某种因为无力而深藏的遗憾。

    这些年，看着她好像是离沈迟最近的那个女人，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已经远的不能再远了。看着这个在坊间的流传里取代她地位的妹妹，她笑了，隐含着某种莫名的快慰，“暮雪，我的妹妹，请慢慢品尝姐姐送你的礼物。我敢打赌，你将尝尽我所受的痛苦，而那，将生不如死！这是你背叛程家的后果！”

    散席的时候，沈迟被几个貌美的女子围着套近乎，福慧则火速闪人，她望一眼他所在的方向，中间隔着阻挡视线的人群，不由叹息——

    这样的距离，如何逾越!

    沈迟却似感觉到了莫名的召唤，循着目光所在的方向望去，明明刚刚还在的，转眼又去了哪里？

    沈迟目光一沉，拨开众人，疾走几步，却被追上的唐衍生唤住，“沈先生……”却又欲言又止

    沈迟微微不耐烦，眼看又要走，唐衍生看他那个架势复又开口，“沈先生，我想你可能会想知道，”他看了看沈迟强忍不发作的表情，继续，“那个，我刚才看见江小姐上了暮雪小姐的车。”

    沈迟眯着眼看了他一会，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那么明显吗？”

    那么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唐衍生却听明白了。

    顿时，他张口结舌，干干道，“不明显。”为了加强可信度，补充，“我就是跟着沈先生的日子久了，比较了解先生的习惯。”

    “习惯？”他低声喃喃，“那她岂不是更了解我的习惯！”默了默，又问，“你说她能看出来吗？”

    这个恐怕有难度，那姑娘看着聪明但在感情方面好像是个缺心眼的！但他看一眼沈迟那个表情，，“大概，当局者迷吧！但沈先生这么聪明，总有办法让她知道的。”

    “呵，”沈迟笑得有些无奈，“可是我不想拿那些东西去对付她，况且，”他话锋一转，沉声道，“凭什么要我去找她，明明是她自己走开的，她不自己走回来，还要我去追！”

    良久，他好像跟自己较劲较的累了，吩咐，“走吧。”

    “这？”言下之意是去哪，追还是不追？

    沈迟仰头看了一眼天空，苍穹寂冷空濛，是欲雪的征兆，“过去看看，否则又不知道出什么乱子。”他头不回，轻声吩咐，后半句音量降低，好似情人之间的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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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    从廖程远聊聊数语猜测出那女子来历的唐衍生有些不能相信的瞪大眼睛，跟随沈迟几年，自诩已经摸清自家老板脾性的他何时见过这个摸样的沈先生啊！他何时把哪个女人放在心上了，不过是高兴时哄一哄，转眼估计连人家姓什么都不记得，看着谦谦君子一个其实最是薄情寡义的一个人啊。他如今这个样子，怎么让他联想起情窦初开的少年呢，坐立难安地担忧着那个人，好像没有自己那个人笨的无法保护和照顾自己一样？

    而且，明明刚刚说过不追的，现在这是干嘛？

    看来这女人来头不小啊，唐衍生追上去打开车门，待沈迟坐好后回到驾驶座，发动，上档……

    大街上，福慧缩着□□出的脖子，试图降低北风带来的寒意，双手插在口袋里，她边走边踢踏着路边的积雪。

    吃的有些多，走到地铁站，顺便消化消化积食。

    一辆车徐徐在她身边停下，福慧头也未抬，条件反射地一步跳开，根据经验，以她走路喜欢胡思乱想的风格，肯定是她挡车的路不可能是车挡她的道，所以主动让道是没有错滴！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程暮雪漂亮的脸庞，福慧的第一反应是她该不会是来勒索我赔她裙子的吧，厄，那个应该很贵的吧？福慧咽了口口水，决定先发制人先撇清关系再说“厄，那个……”

    刚开口便被截住，“江小姐，我们聊聊？”说着打开车门，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厄，用错词了，福慧反省，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找她聊聊啊？她又不是知心大姐！

    “没个必要吧。”福慧道。

    “江小姐曾经是沈迟的女朋友？”她着重强调了曾经俩字。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开始有人以奇怪的眼光看车里车外的两人，福慧想，这像不像正妻街头大战小三的戏码？当然，她自问没有当小三的潜质！

    无奈上车，“所以呢？”

    “我是沈迟现在的女朋友？”她步步紧逼。

    “然后呢？”

    “请江小姐离沈迟远一点！”

    福慧道，“程小姐，如果你对自己的男朋友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跟他言明，而不是跑到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面前指手画脚。”

    “我男朋友很好，只是迟是念旧的人，我想江小姐会知道分寸。”

    福慧冷笑，“分寸？哼！程小姐是不是找错人了，沈迟有那么多前女友，程小姐为何偏偏找上我呢，是程小姐高看我了还是觉得我江福慧无权无势的就软弱好欺呢，抑或者程小姐实在太闲，连八百年前的旧账都拿出来翻一番？退一万步讲，怀疑自己的男人就找自己的那人去讲，何必把我一个不相干的人扯进去呢！”

    “呵，”程暮雪冷哼，“你当年就是凭着这幅伶牙俐齿追到沈迟的吗？”

    “程小姐错了，”福慧迎上她的目光，“当年我并没有我追他！”

    她上上下下将福慧打量一遍，冷哼出声，“难不成沈迟会追你？。

    “程小姐，你又错了，”福慧眯着眼，无视她营造出的压迫气氛“他也没有追我。”

    程暮雪已经被福慧的不为所动逼得怒火满腔，连讥带讽“哈哈，难不成你们还两情相悦，郎情妾意，一拍即合！”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个吧！”

    福慧也没有好脸色，她最恨这种人，得胜了便胜了吧，非到失败者面前耀武扬威，好像非得如此才能炫耀自己的成功似的，全不顾失败者血淋淋的伤口，还要狠狠踩上几脚才肯罢休。

    她江福慧也不是任谁都能随便踩的人，她也有自尊也有底线，凡事没有触着这条线一切好商量，可是，你若犯我，就休怪我犯人。

    福慧一分钟也不想多呆，试图下车。敲击车窗的声音适时响起，她转头看到沈迟压低身体侧着头轻敲车窗的侧脸——

    下一刻，车门被打开，她一把被沈迟拖出来。

    沈迟把福慧拖到身后，眯起的眼睛瞟了程暮雪一眼，拉着福慧回到自己车上。

    宾利的车体宽大、座位柔软而舒适，福慧与沈迟并肩坐在后排，尤未反应过来，她怎么莫名其妙地又到了另一辆车里，会不会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但是在沈迟面前，她纵使有满腹疑问也问不出口，一是不敢，二是不想。为什么要问呢，她愿意随他去任何地方，任何地方，哪怕……地狱！

    福慧望向窗外，天色已经灰蒙蒙一片，依稀有细碎的雪花飘落。再次坐在他的身边，望着今年似乎分外寒冷的上京，归国之后的第一次，那种折磨着她的刺骨寒冷消失不见，福慧忽而感到温暖。

    横滨公路？在告诉行驶着的豪华宾利上，福慧模糊看见路边的路牌上写着几个字。

    是哪里呢？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了。她本就是路痴一个，想不出也无甚稀奇。

    “她跟你说什么了？”上车后一直沉默的沈迟突然莫名其妙地抛出一个问题。

    这句话解救了犹在苦思冥想的福慧。

    福慧看看前面坐的笔直的司机先生，十分确定这问题的对象是自己。

    可是怎么回答呢？福慧想了想，自作聪明地将自己的臆想搬出来，“哦，”为表自己在认真回答，福慧拖着长音，“她叫我赔她干洗费。”

    沈迟白了福慧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看她，这搞得福慧很狐疑，沈迟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真是男大十八变，看着挺聪明一娃，脑袋竟然不好使了！

    事实证明沈迟还是那个沈迟——

    过了一会，“哦，”他也拖长声调，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不直接说程暮雪让你赔她衣服呢！其实你再敷衍一点也没关系。”

    福慧从善如流，“哦，她原是说要我赔她衣服来着，我给记错了。”“扑哧——”司机先生一时没有控制住，笑出了声。

    “江福慧！”沈迟蓦地转身对着福慧，眼眸里聚起骇然怒气，“你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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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大修）

﻿    福慧一愣，他总算对她还有除了淡漠以外的感情，哪怕是愤怒也是好的啊！他们两个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总的有人打破僵局，既然他不愿意，那么就由她来好了。

    福慧眼珠转了转，故作轻松地说，“她跟我说她是你女朋友。”然后，她下意识地观察者沈迟的反应，也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可是沈迟却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福慧一眼，然后轻飘飘地问，“就这些？”

    沈迟这个人，如果他想隐瞒你什么事情，就真的不会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福慧也不失望，你还能指望从他这种人嘴里套出什么话不成？她作出认真思考的样子，想了一会，才为难道，“她还问我当初怎么追到你的？”

    沈迟靠着另一侧的车窗，侧着身体对着福慧，深深看了她一眼，片刻，嘴角勾起微微笑道，“那你是怎么追我来着？”

    “谁追你了？”福慧挑眉，不屑一顾，久违的少年傲气浮上眼梢眉角。

    沈迟竟也没有生气，只抱了臂同样挑眉看她，“那难不成是我追你的？！”

    福慧撇了他一眼，一副大家心知肚明不用说的太白的样子。

    沈迟被福慧盯的面上有些发烫，竟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多么久违的感觉啊，沈迟喟叹，却又不忍就此作罢，不依不饶道，“既然不是你追我也不是我追你，那还能是什么啊？”

    福慧嘴一扁，“你说还能是什么？你把自己输给我了呗。我说你不是我的对手，可是你不服气非要跟我下棋，结果怎样？”

    她话语轻快，笑容明朗，竟有些年少的样子。

    那是最初遇见时的样子啊，那样的年少轻狂，不可一世！

    沈迟嘴角勾起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想起了遥远而美好的往事，整个人都变得温和，全然不似平日里难以亲近的样子，从观后镜偷瞄的唐衍生不胜唏嘘。

    许久。

    “难为你还记得！”他低声喃喃，不知是在质疑还是感叹，只是那声音里似带着绵长而深沉的落寞。

    他的声音极轻，好像原本就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是车厢里那样静，福慧怎么会听不到，她怎么会听不到他讲的话呢，她那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是因为他才练就的呢！

    “怎么会不记得呢？”福慧眨了眨眼睛，笑道，“那可是我江福慧最风光的时候啊！”

    多年以后福慧才明白，原来初遇时他已长成翩翩少年，而她却只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女——

    以弈棋为乐，为打败对手而沾沾自喜。

    她是怎样注意到他的呢？这个问题好像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好像只是跟着其他的女生一起多看了几眼，然后觉得这个男生怎么这么嚣张啊!连她们班的霸王花都不甩，人家递上去情书，竟然正眼都没看一眼脚下不停地转身而去，要知道那可是发动全班男女生孤立她，害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圣江中学1年2班的霸王花蒋若婷啊！

    那时她刚从临江小镇转到上京首屈一指的贵族学校，圣江中学高中部一年级，上课设施的全面质越式升级的代价是人际关系的全面冻结——

    福慧从临江中学振臂一呼应者甚重，甚至无人敢惹的孩子王、考试神话落魄到圣江的被集体孤立。

    话说，其实福慧的人缘还蛮好的，只是——

    当时她们班上还有一个外地来的成绩超好的优等生——女孩子，和聒噪、上课喜欢搞小动作，讲小话的福慧全然不同，她腼腆、害羞、内向，最要命的是自卑——“大家好……我叫……吕燕。”自我介绍时，她这样坑坑巴巴地介绍她自己。

    在福慧的印象里，她好像永远穿着暗色的衣服，安静地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埋头学习，木讷沉闷的几乎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当时的福慧也很土，穿衣大红大紫的，虽然俗气，但人群里放眼望去，扎眼的厉害。话多的几近聒噪，闭嘴一个小时不讲话，胸闷的需要吼两嗓子才解气。

    吕燕的寡言懦弱让原本嘲笑福慧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她那样沉闷的人原本不会和福慧有什么交际，可是有一天——

    “你以后不要跟吕燕说话，不然我发动全班的人孤立你。”那个班里最漂亮也最傲气的女孩子警告她。

    福慧挠了挠了头，苦思几秒才记起蒋若婷口中的吕燕是谁。然后，她怒了——

    虽然我以前从没跟她讲过什么话，而且以后也不一定也不会说上一句话。可是，我要跟谁玩，跟谁说话，管你什么事？

    年少气盛的福慧愤愤不平，当时的她沉迷于武侠、热血动漫，常常以女侠自居，以保护弱小为己任，于是揭竿而起莫名其妙地反了蒋若婷。

    后果并不太好受，蒋若婷将原本对准吕燕的矛头对准了她，吕燕逐渐被大家接受，而她被被彻底孤立。

    圣江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小区，圣江中学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小区里住着许多离休的教授，环境安静而优雅，绿化社区里种满了海棠花树。

    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暖风习习，姹紫嫣红乱成一团。

    憋闷的福慧无意间晃悠到了这么一个妙绝的地方，安营扎寨。

    生平第一次，一个人，望云听风，赏花弈棋，风雅的和她的名字极不相称。

    福慧盘踞在海棠花树下的长椅上，看武侠小说或者拿出简易的棋盘左右手分执黑白，互博，要么干脆不计形象地躺在长椅上午睡。

    后来那个僻静的小公园又来了一个男孩子。

    草坪的中央种着一颗茂盛的巨大海棠花树，火红的花朵开到极致，花香馥郁而浓烈。暖风习习，熏得人昏昏欲睡。

    草坪中央的海棠花树下躺着那个高中生摸样的男孩子。

    福慧来过几次后，开始注意到在她之后出现的男孩子。

    他带着野餐用的毯子，铺在草地上，然后席地而卧，背靠着海棠树，眯着眼睛休息——惬意慵懒的样子。给人的感觉非常好，福慧忍不住偷偷瞧他。

    他侧对着她，福慧看到他那优雅流畅，几乎无懈可击的脸部线条。

    他的皮肤光洁，宛如质地最好的汉白玉棋子，显得温润儒雅。

    因为他微闭着眼，福慧隔着不远的距离大着胆子多瞧了他几眼，他的睫毛漆黑而且浓密，上下重合在一起，好像一个小扇子。

    那样温润美好，让福慧联想起《牛虻》中，在空旷的几近荒凉的大宅中，陪伴亚瑟的那只猫。

    自诩悲催的堪比亚瑟的福慧暗想，圈养这样一个人，也许是个打破目前窘境的好办法。

    稍许，一侧的那个男孩子因为明目张胆盯着自己的视线转过头，原本温和的表情，突然眉头直皱。

    他一边转头，一边缓缓睁开双眼。待那副眸子渐渐出现，福慧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呼吸。

    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双眸在浓密的睫毛下，清浅明亮的直逼人心。

    不过同时，福慧立刻打消了圈养他的荒谬打算。

    刚才那人的眼睛是闭着的，所以让福慧判断失误，产生了温润美好的错觉。

    此刻，眸子张开，一张脸给人的感觉奇迹般地变了——那样的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过命运是强大的，姻缘巧合，福慧最后还是不怕死地圈养了一个叫做沈迟的男孩子。

    那个男孩，他闭着眼睛的时候，你觉得他像一只温顺的猫，张开眼，你会觉得自己脑袋肯定是被门挤了，竟然产生那样愚蠢透顶的想法。

    不管我活着，还是死去；

    我都是一只飞虻，快乐地飞来飞去。

    她在《牛虻》主人公临死的告白中得到慰藉，却不晓得那最终成为她坚持一生的信条。

    那个时候的沈迟之于她，无关情爱，类似于在空旷的几近荒凉的大宅中，陪伴亚瑟的那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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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    福慧每天都去，有时会自己摆定石然后自己再破解着玩，玩的不亦乐乎，他走过的时候偶尔会瞥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那时候福慧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长的好看的男同学的阶段，偶尔偷瞧看两眼，并不知他就是圣江大名鼎鼎的沈迟。

    后来时间久了，路过的老人看到福慧一个人对弈会停下脚步看一会，慢慢的开始有人留下来赔她下棋，那时福慧已得徐爷爷的真传，棋风诡异，手法凛厉——已然罕逢敌手！

    几战成名，数日之后福慧已小有名气，经常有人慕名前来挑战，以福慧早年下棋养成的毛病，自是不愿平白无故与人下棋，赢了便要讨些彩头，然后零食骗了一大堆，那个僻静的花园不复僻静，熙熙攘攘围着人看他们下棋，或者另辟棋局，俨然一副围棋发烧友的聚集地。

    福慧很开心，因为终于又有人陪她说话了，虽然都是些老人，还会数落她，“女孩子家家的怎么睡在公园里，不像话！”。但这样也很开心，白天一个人呆着晚上也一个人呆着，实在是太难受了。

    后来渐渐地来了很多女孩子，其中包括那个欺负她的蒋若婷。那个男孩子好像也是懂围棋的，有时也会与人对弈一局。每每这个时候，便有一群女孩子围上去，找机会与他搭讪，而那个男孩子神色总是淡淡的，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这让一直小心翼翼提防着蒋若婷以防她出什么损招整她的福慧非常的开怀，原来蒋若婷喜欢那个好看的男孩子啊，而且，看样子喜欢他的人还不少呢！

    “哎，蒋若婷！”一日放学后福慧截住她，声色俱厉地威胁，“你要是再敢鼓动班里的同学不跟我说话，我就将你喜欢花园里那个男生的事情告诉所有的人。”

    蒋若婷皱眉，莫名其妙地打量着她，“什么花园里的那个男生，人家有名字的好不好！况且，你竟然不认识沈迟吗？果然是乡下来的野丫头！”

    福慧一愣，那个人竟然就是圣江传说中的沈迟，于是急急问，“你说的就是拿到上京青少年围棋联赛总冠军的沈迟吗？他很厉害吗？”

    蒋若婷白了她一眼，不屑道，“当然很厉害，人家不仅围棋厉害，读书也很强，你没见上次考试的榜单吗？年纪第一，超过第二名20多分。”

    “哦，张口闭口就是他厉害，原来你真的喜欢他啊！”

    那时的福慧看言情小说，兴致勃勃地传八卦，讲谁跟谁暧昧谁跟谁在谈恋爱，孜孜不倦！其实懵懵懂懂的凑着热闹，直到20几岁才情窦初开，那叫一个相当地晚，相当地迟钝啊！

    蒋若婷暗恋沈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此时被人当面揭穿，又恼又怒，狠狠道，“我就喜欢他怎么了，全班人都知道，你去说啊！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暗恋他，你问问班上的人哪个女生不想当沈迟的女朋友？不过是没胆子承认罢了！你还不是一样，天天跑到公园偷看他。我告诉你江福慧，你也不看看你长得那个样子，又土又丑的，就算他不喜欢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我又不是因为他才去那里的，是我先去的好不好！”福慧争辩。

    “敢做就要敢当，我讨厌你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了。”

    福慧气急，“我更讨厌你这种人，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到处欺负人。”

    “谁欺负人了！”

    “就你！”

    “谁让你不听我话。”

    “我为什么要听你话，你是我妈吗？”

    “……”

    “江福慧，咱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

    福慧看着蒋若婷的背影，瘪瘪嘴，在心里回了一句，我非要把沈迟追到手，气死你，气死你，哼！

    这种话说过就忘了！

    难得凉爽的一个夏日，福慧照例躲出去午休。

    她将棋盒摆在一丈远的地方，各执黑白棋十枚，轮着投射，比较哪种棋子进的多——这是她新近发明的游戏。

    正玩得兴兴头头，“叮——”棋子碰到棋盒外缘，弹出去。

    福慧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沈迟皱着眉，揉着被不幸砸到的额头，面色不善地盯着一脸愧疚的女生。

    莹白的棋子顺势而下，落在他的大腿上，然后滑进两腿中间。福慧尴尬地看着他的□□，拣也不是不捡也不是，颇为难。

    沈迟迅速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莹白光洁的棋子已然捏在指尖。

    “谢谢。”福慧伸手去接。

    他却兀自把玩着，白色的棋子在指尖翻转，而后他轻声出口， “听说你下棋很厉害，我们下一局吧？”

    那一日，盛极的海棠花花瓣流转着落下，落到站在福慧面前傲然邀战的少年的肩上。少年背对着光站在她面前，福慧眯着眼睛看他，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脸部线条，模模糊糊中心底的某根弦轻轻被拨动了。

    “好啊。彩头呢？”

    沈迟一愣，“彩头？”顿了顿道，“我还没有输过。”

    “是吗？”福慧背着手绕着沈迟转了一圈，最后望住他，道，“正好跟你相反，我输过很多次呢。不过……也赢过很多啊。”

    沈迟看了一眼口中谦虚却明显嚣张的不可一世的福慧，转身向树下走去，从硕大的背包里掏出一套一看便价值不菲的棋具——

    “榧木棋盘！”福慧脱口惊呼，这个她只从徐爷爷的描述中听说过从未亲见，“竟然是香榧木的棋盘哎！”

    沈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一眼大呼小叫的女生，低声喃喃，“竟然还知道香榧木！”随即正色道，“我今天没带什么适合当彩头的东西，如果你赢了，这个榧木棋盘送给你。”

    福慧看一眼色泽金黄，纹理匀实精美的上等棋盘，再看一眼海棠花树掩映下神情倨傲的男孩子，缩回一直毛手毛脚的爪子，咽了咽口水，安慰自己——这个可以慢慢来，眼前最重要的是搞定面前这个人。于是正色道，“这样吧，如果我赢三目以下的话便算我输，但是超过三目的话，彩头我说了算，怎么样？”

    这个女生也太狂妄了——

    在围棋联赛上不知道有多少年纪比他的选手均惨败在他的手下，这样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敢这样大言不惭。

    “好啊，你要什么彩头？”

    年少轻狂的少女微微一笑，突然语出惊人“你！”食指轻点，点向如海花树下面色诧异的少年，“如果你输了，就当我江福慧的男朋友吧！”

    原来如此啊——

    不过又是一个不懂事的黄毛丫头而已啊！沈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好啊。不过，”他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输了的话，就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

    这个人还真是知道怎么打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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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阿迟的全（luo）画（番外）

﻿    高考之后报专业，福慧目标坚定。

    怀着赚大钱的崇高理想，她毫不犹豫地填了国际金融，为确保万无一失，她忖了忖，在调剂备选项上补加了会计学，就算不能赚大钱，管管钱也是不错滴。

    事实证明，福慧颇有先见之名。

    国际金融无情地抛弃了她，她如愿以偿，悲催地被调剂到了A大的冷门专业——会计学。

    学了之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于是一颗受伤的心，将所有的热情转移到了漫画上。

    沈迟对她爆发出的对漫画的巨大热情感到莫名其妙。

    “阿迟，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我的三个偶像吗？”

    暮春三月，沈迟坐在草坪上，背靠着樱花盛开的花树，闻言，没有立刻回答，手里的报纸翻了一页，才不屑道，“当然记得，谁像你品味那么怪异，竟然喜欢一只鬼、一头猪、一个白痴弱智小屁孩。”

    也不知道什么怪癖，品味如此奇特。

    福慧气结，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这个人竟然将她的三个偶像，佐为、麦兜、小新说成是鬼，猪和白痴。

    她眼珠一转，挑衅道，“要不是我品味怪异，怎么可能看上你。”

    沈迟合上杂志，看了她一眼，默了默，接招，“应该说，看上我是你江福慧难得品味正常了一回。”

    “……”福慧。

    这男人真不是一般的自恋！

    她时常翘课溜去艺术学院蹭课听，对艺术楼的□□结构简直比自家商学院的大楼还要熟悉。

    “阿迟，晚饭你一个人吃，下午艺术系那边有素描课。”人体素描，男模，而且是□□的，福慧刻意隐瞒了部分实情。

    福慧怀揣着无比不纯洁的心思，轻快地迈进了素描室，然后傻眼了——

    教室中央，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裸着身子，被一群衣着怪异的，错落有致地潜伏在教室各个角落的艺术生围观。

    看到刚进门的福慧的傻样时，老人咧了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福慧看了又看，被目光所及的黄歪歪的牙齿渗的抖了抖，不死心地推了推旁边的女生，“这就是艺术系传说中的，人体素描课的，”福慧咽了咽口水，“极品男模！”

    旁边的女生转身哀怨地面对着她，声音幽幽的，如同女鬼，“难道你还嫌不够极品吗？这得看多少部GV才能抚慰俺受伤的心灵啊！”

    福慧含泪点头，真的够极品了，极品的快给她脆弱的小心肝留下阴影了。

    GV？原来跟色长大人一个德行，资深腐女一枚，福慧火速收回手，认命地面对现实。

    福慧被和善的素描老师安排在人体模特的正面，也就是说要不可避免地直视人体的某些敏感部位。福慧遵从素描写实的原则，规规矩矩地将目光所及之处一份不落地搬到了素描纸上。

    “恩，不错！”素描老师检查福慧的作品时，表情怪异地如是评价。

    福慧得意洋洋地将自己第一幅得到认可的作品拿回宿舍炫耀，“怎么样，不错吧？”

    色张大人瞄了一眼又一眼，一副对她很不齿的表情，“靠，慧慧，看着挺纯一妞的，原来这么猥琐，净拣重点部位画，还画的那么逼真，这的看多少部GV才能有这功力啊！”说完又意味深长地朝勾勒的惟妙惟肖的男性某敏感部位瞧了又瞧。

    福慧反击，“只有猥琐的人才专转盯着猥琐的部位看，在我眼里，这就是一风烛残年老无所依的老人。”

    “慧慧啊，你怪异的品味让我真为你感到痛心，你说你倒不倒胃口啊，放着GV里的大好猛男不要，非要YY这么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家，你说你让人家广大的GV猛男情何以堪啊。”色女二号飘过。

    福慧欲哭无泪，转身向寝室里的最后一位比较靠谱的人士求助，“这是艺术啊艺术，你说她们俩俗人懂什么艺术啊，是吧？”声音里透着谄媚。

    正观摩着“动作片”的某女，自遮挡帘里探出头，打量了一番福福慧的杰作，认真道，“尺寸太小了，老婆肯定忍受不住寂寞出墙了，看那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儿！”

    福慧站在寝室中央，听着此起彼伏的喘息声，看了一眼手中的画，悲催地发现，突兀地横在画中间的男性某敏感器官，确实勾勒的线条细致，惟妙惟肖啊！反省，难道真的被这帮腐女同化了，还是自己其实也是猥琐的？

    晚上，福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起衣柜里藏着的裸男画像，咯硬的慌，好像藏得不是一幅画，而是咧着嘴冲她笑得真人一样。

    沈迟大二的时候已经在教室家属区租了房子，搬出宿舍单独住，他有很强的空间感，也不算顶挑剔，就是不大愿意呆在一间住着位连袜子都懒得洗的人的屋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福慧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光速到达沈迟的住处，偷偷摸摸底将画藏在沈迟的书房里。她斟酌再三，毁了吧，舍不得；扔了吧，可惜了。反正绝对不能藏在衣柜里了，噩梦连连，不出一星期，肯定得忧郁了。

    沈迟在书房里练书法，福慧窝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小说，心不在焉的，每隔一会儿便惆怅地望一眼紧闭着的书房门，想着她的阿迟跟那位老裸男呆在一间屋子里，五味陈杂说不出什么感觉。

    沈迟的字不算顶好，胜就胜在成竹在胸，下笔时疏密有度，一切尽在掌握。

    浓墨渲染泛着若有似无香气的宣纸，一篇《葛生》，浑然天成。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

    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

    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

    百岁之后，归於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

    百岁之后，归於其室！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福慧默默念了一遍，叹道，“真美，诗美，字也好。”

    沈迟将紫毫笔放回笔架，俯身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抬头打量了一眼背着手念念有词的福慧，问，“哪里好？”

    她哪里晓得什么是好，随口拍马拍到马蹄上了，打马虎眼，“哪里都好！”为了加强可信度，补充，“看着舒服！”

    一听就是敷衍，沈迟也没恼，还能指望一个书法水平停留在小学阶段的人品评王羲之的作品不成！

    关于家务，经过协商，两人分工明确，福慧负责做饭，沈迟刷碗。

    他原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一个，离家前连厨房都没进过，更别说刷碗做家务什么的。福慧鄙视看了看他，那目光愣是让原本觉得不会做家务也没什么的沈迟，生生觉的不会洗碗的的确确是件顶丢人的事，咬了咬牙进了油腻腻的厨房。

    吃过午饭，刷过碗筷，沈迟照例领着福慧出去遛弯。

    福慧吃的饱饱的，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抚摸鼓鼓的肚皮，闻言抗拒，“天天溜也没啥意思，我困了，想睡会儿。”说完果真闭上眼睛。

    隔了好一会儿，福慧也没听到动静，狐疑地睁眼。

    沈迟正靠在门框上，一手环胸一手撑住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她，微微眯着眼睛，是要发作的征兆。

    福慧抖了个激灵，立刻跳起来，逃也似地一溜烟窜出了门。

    “不是说没意思，不想出门吗？”沈迟凉凉地问。

    “这话是我说的吗，我真的说过这种话吗？”福慧挠了挠头，努力做出思考的样子，“不可能吧，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迟挑眉笑了笑。

    不止福慧有怪癖，沈迟也有。天气晴朗的时候，吃过饭，他总要拖着福慧出门溜一圈，每逢春夏，更是要寻块阴凉的地儿，带着野餐用的毛毯小眯一会儿。

    “也不知道什么怪癖，喜欢幕天席地地睡觉。”

    福慧想起他讥讽她品味不佳的得意神情，连本带利地奉送回去。

    沈迟侧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福慧原本以为他会回击再怪异也比不上比你怪异之类的，孰料，他凉凉开口，“只有你这种品味怪异的人才会把这么健康正常的生活习惯称为怪癖。”

    “……”福慧。

    太狠了，竟然是釜底抽薪的绝杀。

    沈迟照例靠着树坐着，一腿伸直一腿微曲，脊背却挺的直直的，随身携带的书被他放在膝盖上，漫不经心看着，偶尔才翻一页。

    福慧仰面躺在绿绿的毛茸茸的草地上，头顶碧空如洗白云朵朵，她研究了会儿便觉得无聊，转而研究沈迟那张轮廓分明的俊颜。

    脸部的线条优雅俊美，勾勒出的五官几近无懈可击。福慧侧躺着抬眼看他，此刻，他眼帘低垂，长而浓密的睫毛掩映着清浅明亮的眸子，好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抿唇轻笑，从福慧的视线望去，长而漆黑的睫毛排成一排，如同一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正花痴的起劲的时候，老裸男咧着嘴朝她笑的恐怖摸样突地闯进脑海，福慧抖了抖，琢磨着得想个法子荡平老裸男留下阴影。

    她瞟了一眼沈迟，原本微眯着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神情有些慵懒，昏昏欲睡的样子。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福慧准备给此刻神志不清的沈迟下个套。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诱惑“阿迟，晚上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杭椒牛柳吧？”

    沈迟动了动，调整出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恩”了一声，算是予以批准。

    小样儿，这么拽！

    福慧再接再厉，“还有西湖牛肉羹？”

    “恩。”

    反应这么平淡！看来的出绝招了，福慧咬咬牙，“阿迟，你学习这么辛苦，今天中午还费神练了那么久的毛笔字，肯定累了。今天的碗我刷吧。”

    沈迟侧过头，皱着眉缓缓张开眼睛，原本清浅的眸子有些朦胧水雾，他定了定神，开口，“你什么样子的人，典型的无事献殷勤型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拐弯抹角的。”

    都神志不清了还这么精明，福慧幽幽地看他，半真半假地说，“素描老师布置了一份人体素描作业。”确实布置了，不过已经完成了。

    “然后呢？”

    福慧真诚道，“我想画你。”

    “不行。”斩钉截铁。

    拒绝的这么彻底！福慧气结，想了想，总结以往经验，祭出绝招。

    “好吗，阿迟，就一张，而且我保证画的很好，绝对让你满意。”她皱着眉鼓着腮帮子，可怜巴巴地撒娇。

    此招一出果然奏效。

    沈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而一笑，默了默，道，“接下来至少一个月我都会很忙，估计会挺累人的。”

    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福慧却立刻会意了，咬牙，“从今天起，往后一个月的碗，我负责洗。”

    沈迟满意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福慧恶狠狠地剜了他几眼解恨，不久，仇视的目光渐渐变为审视，视线从线条利落的脸部滑落，停留在他性感的锁骨上。

    暮春三月，他穿着天蓝色的V领春装，线条清晰、平直的锁骨线静静延伸，深浅适度的锁骨窝□□在春日温暖的空气中。

    “咕咚——”一声，福慧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开口，“我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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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    须臾，棋具摆定。

    一方执白，一方执黑。

    少年的棋法稳重而不失凛厉，少女的棋路则随意而轻快；少年落子落的不快不慢，好似每一子皆饱含深意，少女的回应快而迅速，好像每一步皆是率性而为全无半点心机，但仔细看来好像又不尽如此。

    “叮，叮……”白玉棋子与榧木棋盘相击的清脆声响不疾不徐地回荡在空气里。

    绝佳香榧木的散发出美妙的香气，萦绕在周围的空气中，经久不散。

    修剪的整齐圆润的手指优雅的微微探出，仔细看的话真是非常的漂亮，十指修长有型，随意舒展着，仿佛美玉雕成，沈迟垂着头捏着一粒棋子，嘴角似乎浮着笑意，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如墨的眸子透出一丝寒意，有些志在必得的意思。

    食指伸直，中指微曲，叮的的一声轻响，一只色泽洁白温润的棋子落在右下方小角。

    似乎起了风，大片大片殷红的花瓣打着卷儿飞落，有些停留在棋盘上，殷红衬着莹白，隐有暗香香浮动，沈迟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勾，浮出浅浅的笑意望住对面似乎有些轻慢的女孩子——

    那分明是请君入瓮的姿态啊！

    相对于少年优雅的指法，少女落子的手法有些笨拙，一粒如墨般漆黑的棋子被她“粘”在少年方才落下的白子旁——

    那一子与方才似乎随意挥落的棋子连成一线，封死了白棋的出路。

    少年怵然惊心——

    她，竟然……竟然割断了自己的布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么多人都被他的障眼法骗过了……她……不可能的！

    少年不慌不忙，屏气凝神，沉着应对——形势不明之前绝对不能自乱阵脚，深谙其中道理的少年明白现在言胜负还太早，眼前最要紧的是试探出对手的真正实力。

    “呵呵，你这招还挺管用，连我都险些被你小子骗到。不过，这种把戏对付一般人还成，要真遇上此道高手反倒会被对手利用。呵呵，围棋是有大智慧的，需要时日慢慢体会，你接触围棋时间太短，还不能体味其中的奥妙。不过你能晓得利用人的思维盲点设局也实属难得，也算深的围棋精髓，兵者诡道也，围棋嘛，玩的就是谋略。”

    他参加围棋联赛前教他下围棋的那个老人曾这样告诫过他，不知道为何此时想起——

    直到此刻他仍然难以相信眼前的小女子竟然会是围棋高手，他明明看过她下棋的，那样凌乱而毫无章法的棋路，只不过是三流的水准嘛！

    难道，难道她平日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你认输了吗？”得意洋洋的声音。

    “还没到中盘。”不甘心。

    竟然直到现在还没有看清形势呢！

    少女捏着黑的发亮，如墨般的棋子，看着对面凝神思考的少年，低语，“那我就要打开杀戒了！”

    夏草的清香入鼻，少女盘腿而坐的腿有些发麻，改为抱膝，不安分的小脑袋搁在膝盖上，不时打量对面的男孩子，视力不算太差的她观察到他的睫毛漆黑而且浓密，低低地垂着，掩住那平日漂亮的眼眸。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眼帘，目测了一下，恩，好像比蒋若婷的还好看，当然也比自己的还长点。

    少年一步一步试探，愈来愈惊心，那些棋子……那些当初看似杂乱无章的黑子，如今竟然错落有致，隐隐有相连成一线，一片形成围攻之势，那样的势无可挡，他暮然松弛紧绷的脊背，指尖的棋子被丢入棋盒——

    他已无力回天了!

    “我输了！”

    膝盖上的小脑袋眨眨眼，“不再试试吗？才刚刚到中盘！”试探。

    少年看一眼不怀好意的对手，道，“目前，大势已去。而且现在我还找不到破你棋局的办法，所以就先这样吧。”。

    可是，震惊仍然未来得及消退，他竟然那样直接地，势无转圜地输给一个小女孩——

    那是他长达十六年的生命中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可是，他无法预知的是，十六岁生命中的那一天开启了他生命无数个第一次的先河——

    第一次的心动的，第一次的艰难抉择，第一次慌乱和不知所措，以及那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漫长的寂寞而枯寂的等待守候……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曾问过自己，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让他抱着绝望的心态，一年又一年地等待下去，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她在盛开的海棠花树下轻狂而又无所顾忌的笑脸。

    放弃吧，放弃吧，他曾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回答他的是心被撕裂般的疼痛，好像再多一秒就会承受不住地崩溃一样。

    可是？

    这世上还有谁能轻而易举地打败他，然后还一副不以为意理所当然样子，好像他不过是她众多的手下败将之一？

    还有谁会顶着他黑青的脸色不管不顾地讲着各种无聊的笑话，雷打不动东地每天一集蜡笔小新模仿秀逗他开心？

    还有谁会有事没事撩拨他，然后发现他脸色不对时撒娇谄媚讨好？

    还有谁敢把筷子明目张胆地伸到他的盘中，把校食堂饭菜里仅有的几根肉丝挑走？

    还有谁会在做阅读理解时放着牛津词典电子词典不用，遇到不懂的单词便来烦他？

    ……

    有那么那么多的“不会”！

    而今，命运的□□在将她带离他八年后终于重又将她带回自己的身边！

    他们相遇在春之初，经历四季的轮回，在冬之初重逢，这一次是，上一次也是！这难道就是宿命！

    宿命？沈迟冷笑，这一次，他无论如何，绝对，绝对不会允许她再一次从自己身边离开！

    离开？

    八年前，她不告而别，连个解释都未曾留下就悄然离去！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这么多年，那三个字如同毒蛊般啃食着他的心，痛却无可抑制地去想去追问！

    可是，回答他的是旷日持久的寂寥！

    沈迟合上眼，浓密而漆黑的睫毛上下合在一起，好像一个小扇子，微微颤动！

    眼眸睁开，沉痛之色退去，只是眸色变得极深，如染了墨一般，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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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阿迟的全（luo）画（番外中）

﻿    那个声音是她的吗？真的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吗？福慧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地挺尸。

    福慧一边屏住呼吸，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一边祈祷沈迟没听见，上帝佛祖玉皇大帝能想起的神仙都求遍了。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福慧都不晓得自己数了多少个60了，沈迟都没有反应。

    她不安地揣测，莫非哪位神仙听见她真诚的祈祷了？或者是积攒了这么久的运气终于爆发了？还是阿迟果真睡着了，竟没听见？

    不能吧？运气这么好，早知道出门的时候买个彩票了！

    福慧不确定地张开眼，发现沈迟正一手抱胸一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俯瞰着她，口气也异常的和善，“福慧，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那口气云淡风轻极了，不晓得内情的人铁定被他那堪比春风的笑脸唬住。

    可福慧却抖了抖，觉得那笑里藏着小飞刀，飕飕地射进她的踹踹跳着的心脏。

    这是个套，钻不得。

    “恩？”沈迟挑眉。

    福慧努力作出一副正直的表情，认真道，“我说，西湖牛肉羹的牛肉一定的挑仔细了，不能买到耕地的老黄牛肉。”

    “啊呸！”色长大人鄙夷地啐她，“瞧你那点出息，平时在宿舍跟我们仨叫板叫的挺欢畅的，沈迟这么随便一威胁你就蔫了。出去别说是我们403宿舍的。”

    你以为我愿意说自己是403宿舍的啊，福慧腹诽，又不是多么光荣的事，一个GV之王，一个□□之圣，还有一个是GV、□□通吃的极品。

    “你就再说一遍他能把你怎么着啊，吃了你不成！要是我，我就早说一百遍一千遍！”色女二号恨铁不成钢。

    “不用一百遍，更不用一千遍。”福慧接口，“在那种情况下，你只要敢当着阿迟的面再说一次，老二，这个月，咱们宿舍的开水我江福慧承包了。”

    被叫板的美女嘴巴张了张，复又张了张，讪讪道，“你家阿迟那笑里藏刀的摸样确实挺渗人的。”。

    “是吧！”福慧蔫蔫道，“方圆一米之内，感觉冷风飕飕地吹。”

    “慧慧啊，这样下去不行啊，完全的一边倒，你的家庭地位会越来越低的啊！”

    福慧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其实她也发现了呢，重逢后的阿迟变得很不一样，她好像越来越怕他了呢，明明以前都是她欺负他来着，怎么一下子掉了个？

    不行，要打好保卫战，捍卫自己的地位，誓将裸画计划进行到底。

    “要得到男人的心就要先得到男人的人。”色长大人五指收紧握成拳头，恶狠狠地教导。

    “说到这个，慧慧，你跟沈迟也勾搭了有一段日子了，究竟发展到哪个阶段了？”色女三两眼放光地问。

    福慧望了望如狼似虎地盯着她的三头禽兽，挣扎，“这个，可不可以不回答？”

    “不可以。”

    整齐划一的声音。

    “那个，”福慧有些不好意地说，“前几天去看围甲联赛的时候，牵手了。”

    “哐当——”三声，三个极品女人跌坐到地板上。

    “靠，慧慧，你迟钝也就算了，沈迟看着挺聪明一娃，出手怎么这么慢。”

    “你错了，老大，是咱们慧慧出手太慢了，这么一极品男人好不容易脑袋秀逗一回，机会难得，先强了再说！”色女三接口。

    “滚！”福慧怒。

    “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过去，一会儿就到。”福慧接到沈迟的电话。

    三女看着福慧飞奔出门，对视一眼，得出共同的结论，“沈迟的电话。”

    学生会刚忙完迎新晚会，组织干部去玉泉山泡温泉放松一下，勒令必须家属。

    沈迟不知道，此政策是针对他而实施，听说大名鼎鼎的国际金融二年级的才子被一个商学院的小师妹搞定了，纷纷按耐不住好奇心，想一睹芳容。

    一行七个男生，五个挂断电话后匆匆赶去接女友，廖程远女友之位置暂时空缺，他手指夹着烟，试图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到沈迟挂断电话坐在他旁边，随口问，“怎么，女朋友没时间？”

    沈迟笑笑，“她说一会儿就过来。”

    果然，不出一刻钟，福慧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沈迟面前。

    沈迟把手中的水递给她，嘱咐，“我又不是不等你，下次不要跑这么急。”又问，“换洗的衣物带了吗？”

    “你不早说，”福慧猛灌了几口水，抱怨，然后指了指身后的背包。

    订房间的时候，排在前面的情侣心照不宣地定的单间，福慧陪着沈迟站在队尾，偷偷地打量了他一眼，又一眼，试图从这人身上寻找出类似尴尬的情绪。

    沈迟别扭地侧过头，轻咳了声，下令，“不要东张西望的。”

    福慧听话地低头，盯着脚尖默默思考，是得想个法扭转一下局势了。

    廖程远拎瓶可乐走过来，，见状想起自己肩负的重任，借机逗她，“江福慧啊，我们沈大才子出了名地难搞啊，说说你的心得，怎么搞定人家的啊？”

    程见雪也问过这个问题，后果嘛，至今记忆犹新。

    福慧下意识地瞄了瞄正伸手拿房卡的沈迟，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不惹着他，同时又满足提问者的好奇。

    唯恐福慧又没心没肺地爆出惊天动地之言的沈迟，闻言，火速转身，一把扯过福慧，解决了她的难题，“我们俩一件钟情。”

    “扑哧——”廖程远刚入口，还来不及咽下的一口可乐，悉数喷到福慧脸上。

    福慧摸一把脸，恶狠狠地盯着喷她一脸的罪魁祸首，恨不得掐死他，最可恶的是，目瞪口呆的廖程远还不忘他扒消息的职责，问，“真的吗？”

    真你个头！要不是沈迟揽着她肯定踹他一脚，太可恶了，实在可恶了！

    晚上，福慧做了个美美的梦，梦里她遵照老的嘱咐，将生米煮成熟饭，霸王硬上，把阿迟给强了。

    梦里，福慧发现阿迟竟然是个传统好男人，被强了之后，竟然眼泪汪汪地让她负责。

    平时对她颐指气使的阿迟竟然跪在她面前，眼神幽怨地求她负责，福慧想着想着，“嘿嘿”在梦里笑出了声。

    可惜，醒来发现是个梦，福慧趴在床边，望着地铺上睡着的沈迟翻了个身，他规规矩矩地穿着条纹睡衣，闭着眼睛，浅浅抿着唇，显得温润而美好。

    “阿迟？”福慧轻声叫。

    没反应。

    “阿迟？”福慧加大音量又叫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看来真的是睡着了。

    福慧目测了一下床离地板的高度，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将防护措施做到最好，来回探测了一下落地位置。

    福慧慢慢移到床沿，侧着身体，一只脚先探出，好了，着陆成功。不错，出师大捷！

    接着是手，右手抓住床板借力支撑住身体，伸出左手慢慢够地板，第一次，差一点，再来，还是差一点点，第三次，悬空的手指终于够着地面。

    哦耶！

    福慧屏住呼吸，一鼓作气地滑到地板上，四肢着地的那一刹那狠狠地松了口气。

    干得不错，江福慧！福慧闭着眼睛表扬了一下自己。

    淡定，淡定，福慧深吸一口，然后缓缓睁开眼睛，下一刻表情变得极其怪异。

    沈迟侧躺着，一手放在腰侧，一手撑着脑袋，皮笑肉不笑看着福慧。

    福慧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结巴，“你…….不是睡着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那双眼睛清亮逼人，哪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样子，况且她这样一问，嫌疑岂不是很大。

    沈迟仍然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本来睡着了，但是被某种恐怖的笑声惊醒了。我记得睡之前你是在床上来着，怎么一睁眼就在地上了？”

    恐怖，这人竟然敢说她的笑声恐怖，真是实在太没眼光了。

    但他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实在可怕，比笑意盈盈地威胁她再说一遍试试时，还要可怕一百倍。

    福慧讪讪着解释，“那个，掉床了，我睡觉不太老实，偶尔掉床。”

    沈迟点点下巴示意她赶快回去。

    福慧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

    她睡不着。太郁闷了，睡不着。

    沈迟仰面躺着，平时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乱乱的，更有几缕跑到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比平时显得稚气。

    福慧不甘心，估计重演。

    一系列程序刚捣弄完毕，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身侧窸窸窣窣声音，她侧过头一看，顿时气疯了。

    死沈迟居然抱着被子转移到了刚刚还属于她的大床上，临走还轻飘飘地讥讽她，“既然你这么喜欢谁地板，那让给你好了，我正嫌咯得慌。”

    讨厌！

    真讨厌！

    特别讨厌！

    福慧气急败坏钻进被窝，悲催地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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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阿迟的全（luo）画（番外下）

﻿    沈迟直起身，靠着墙壁坐在床上，脊背习惯性地挺得直直的，他沉默着，一粒一粒将睡衣的扣子扣上。

    福慧蒙着头，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拼命折腾表达自己的不满。他见她还不死心，想了想，问。“你就那么想画？”

    福慧探出脑袋，抬眼看他，眼神幽怨，点头。

    闻言，沈迟有些别扭地侧过脸，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说，“你说的那个，不可能！”

    原本以为事情出现转机，没料到他却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福慧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你不愿意，我找别人去，我看廖程远就不错，人长得又好看又和气。最重要的是，人家也比你好说话多了。哪像你，张口闭口不许、不准、不可能。”她一边威胁一边套上外套，一副我现在就实施给你看的架势。

    一步、两步……

    十步、十步半……

    门近在眼前，再磨叽也挨不了多久了，阿迟真讨厌，怎么还不追她。

    福慧沮丧，难道要自己走回去，那多没面子，以后还不得被他笑话死。

    福慧牙一咬，心一横，认命地将手放到门锁上，慢慢扭动。

    “咔——”一声，门应声而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福慧深吸一口气准备悲壮地慷慨就义，却在下一刻如愿以偿地被沈迟黑着脸拉回屋内。

    “江福慧……”他没好气地说，“你……”

    “我怎么啦？人家廖程远肯定不会恶声恶气地说，不可能。”

    “不可能”那三个字被她咬牙一字一字蹦出来，活脱脱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摸样。

    “你敢！”他有些生气了。

    “你要是给我画，我就不敢了。”她知道死磕不行，瞬间转了个语气，瞅着他，“好嘛好嘛。”

    “……”

    沈迟看着她，默了默，别开脸，轻咳了一声说，“我是说，全luo不可能。”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黑脸。

    福慧气鼓鼓地瞪他，渐渐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直愣愣地盯着他脖颈处□□在空气里的肌肤。

    此刻，那平时光洁莹润如同上好汉白玉般的肌肤竟然泛着薄薄的绯色，一贯漠然的脸上居然也带了一点可疑的绯红。

    福慧张了张口，嗓子干干地问，“阿迟，你是在害羞吗？”

    那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孤傲不群的男孩子居然是有些内向的，连提到“□□”这样略带直白的字眼，都会别扭地侧过头不看她。

    闻言，沈迟迅速地侧过脸，冷冷地横了她一眼，只是脸上可疑的绯色又浓重了些，暴漏了他心中的不安。

    顿时，福慧也不好意思起来，脸上热气直冒，瞬间红透。

    □□不行，折中的结果是半裸。

    福慧坐在画板前，看着前方的沈迟，欲哭无泪。

    平时偶尔还害穿V领绒衣的沈迟，此刻却穿着件式样简单的白衬衫一脸漠然地站在她面前。

    穿保守的衬衫也没什么，可是整排的扣子都扣的紧紧的，难道她长了一双透视眼，如此创作裸画。

    可怕的是，此人还一脸淡漠，一副近我身者死的神情。

    又威胁她！

    福慧嘴一瘪，可怜兮兮地说，“阿迟，我们说好的，半裸。”

    福慧瞅了瞅，见食言的某人神情有所松动，斗胆伸手想要解他扣子。

    沈迟垂眸盯着她，福慧觉得脊背发麻，却强壮镇定地将脱美男上衣的事业进行下去。

    一颗，两颗……

    胸膛中的心怦怦直跳，几乎有破喉而出的架势，福慧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不经意间，手指碰到他如玉般光洁温润的肌肤，触觉微凉。

    三颗……

    两人靠得极近，福慧垂着头，几乎能够将瞧见微微露出的腹肌。

    “江福慧，你眼睛往哪瞄呢？”沈迟凉凉地问。

    扣子已经解开一半，坚实如玉般的胸膛半敞，福慧看着，不由自主地脸红起来。

    福慧怯怯地看他一眼，见他暧昧地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看她。

    手指滑落到下一个目标，却被沈迟捉住，他下令，“就这样吧。”

    “说好了的，怎么能反悔？”

    沈迟冷冷扫她一眼，指控，“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过了！”

    每次都是这一招，威胁她，福慧怏怏回到画板前，

    这一次，她没有遵照写实的原则。

    画中的男子随意靠坐着，微微仰着头，眼帘低垂，淡漠的几近倨傲的姿态，却衣衫凌乱，如玉般坚实的胸膛半隐半现，那样疏离的神情与散乱衣着构造出的奢靡意境相撞，迸发出极其魅惑的镜像。

    “你这是画的谁啊？”沈迟绕道画板前看了一眼，一边扣着扣子，一边不悦地指责。

    这是目前最满意的作品了，好像第一次，那些线条随着她心中所想延伸、交汇，完美地吻合了脑中的幻象。

    “我心目中的阿迟呀！”福慧盯着画，傻乐。

    视线自画板移到福慧脸上，他看着那个样子的福慧，轻轻抿着唇笑了。

    闻声，福慧微微仰头看他，只觉那笑如融融春意瞬间击中了她，身体里倏地一下有一股暖流，从心脏一直涌到四肢。福慧看着就有些恍惚，轻轻抿着的唇角异常性感，好像受了蛊惑，她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沈迟弯腰作势要收素描纸，趁着他俯身的一刹那，她突然踮起脚尖，伸手扯住他衬衫的下摆，迫使他低下头，然后就那么仰头主动啄了一下他的唇，迅速离开。

    沈迟心神一荡，怔忪了一下，然后在她离开前抬手阻止了她，他一手拦着福慧的腰一手一手托住福慧的后脑勺，迫使她靠近自己，重新封住了她的唇。

    他轻轻地舔舐允吸，带着生疏，些许试探，怀中的福慧蓦地身体僵硬，几乎屏住了呼吸，久久反应不过来。感到福慧的错愕，他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停在她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掐了她一下，福慧吃痛惊呼，下一刻，他长驱直入地探入她的口中，撩拨纠缠……

    彼此的唇舌终于相离，福慧紧紧仅闭着眼睛，轻喘着依偎在他胸前，他的手臂仍然温柔地圈着她，两人都有些呆愣，好像在回味那种柔软的触觉。

    相识的那一天，他们就被冠上了男女朋友的关系，时至今日却才第一次接吻。

    初吻，嘿嘿！

    一整天福慧都在傻乐，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然后又在视线相对后迅速转移，装作不相干的摸样。

    傻笑了几乎整天的福慧，在日落之前幡然醒悟，然后她悲催的发现一个事实：

    貌似每次试图调戏阿迟，都是以他更为强大的反调戏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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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    沈迟将车窗打开，寒冷的风雪呼啸着钻进温暖的车厢，原本烦乱的思绪逐渐冷定。他找到打火机，伸手去摸烟，却在不经意间撇到福慧瑟缩的身影——

    她似乎是愈来愈怕冷了啊！

    摸烟的手顿住，他维持着那个动作冷着眼看了福慧一会儿，最终放弃，然后将车窗缓缓摇上去。

    福慧冲她感激地笑笑，原本就有些烦闷的沈迟将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片刻之后，他再回头，神色如常，“在想什么呢？”

    福慧算是彻底领教他的喜怒无常，再也不敢做什么不恰当的动作或说什么不恰当的话惹他，于是将心中的疑团搬出，“在想以前的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再也不拿那套榧木棋具跟我下棋了。要知道，我觊觎那套棋具已久了，一直心心念念地琢磨着怎么从你那赢过来呢。可是后来无论我使什么手段你都绝不松口了。”

    “呵！”沈迟轻笑，“你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啊！当初你我棋力相差悬殊，我自然不会将那种东西白白送给你。”

    “可是后来你也没有啊。”

    她指的是后来他们在一起之后，沈迟看福慧一眼，笑，“难道我不让你使了！”

    福慧理亏，却不甘心，“那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什么好东西到了你的手里都得变样。那么好的棋具要真是给了你，不出三天，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呢。”

    福慧撇撇嘴，她不就是想在棋面上画上她江福慧的超级偶像佐为的肖像嘛！至于像防贼似的防着她，害她都找都找不到！

    再说，你这么一个大活人到我手里也没缺胳膊少腿啊！不过这种话，她顶多腹诽，腹诽再腹诽。

    沈迟似有深意地望了福慧，好像将她看穿了一般。

    福慧心惊，莫非这人练就了读心术，连她想什么都能知晓，不过……她应该没讲他什么坏话吧，福慧挺直脊背，摆出一派正直的神色。

    车子拐了一个弯，进入一个小区。

    福慧晕车一是晕气味二才是颠簸。她最受不了出租车公交车上那种莫名的难以描述的，同时也无法消除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是她只要一上车便莫名的胸闷气堵，好像非得吐一场才能消除心中的恶心。

    所以，多数时候她宁愿挤一点，坐地铁，实在不行，走路也是好的。

    沈迟的车上有一股好闻的清香，好像夏草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唐衍生的开车技术极好，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

    可是下意识地，在转弯时她微微地降低了身体的中心，脊背紧紧地靠着椅背，真皮的座椅与她的外套轻轻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

    此时，沈迟的手机响了。福慧认不得那是什么牌子什么型号，但是她记得价位，曾经在商场里她被那个吓人的数字惊住，光是零头就够她买好几款手中的诺基亚了。

    傻帽才会烧钱买这种东西！她曾戏谑。可是眼前就有这么一位傻帽，她却再无心情调笑。

    曾经在医院里，季从风和她，一个使诺基亚这一季推出的最新款，另一个用的是诺基亚最低端已经停产多年的型号——

    那样无处躲藏的强烈对比。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没觉出什么异样。

    但是，现在在这样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福慧握着口袋里直板黄屏诺基亚，感到大地生生从他们脚下裂开，那样深且宽的裂痕，似乎穷终生之力都无法跨越！

    疼痛——

    一波波袭来。

    似乎下一刻眼泪就要滑落，福慧转头看着窗外，那些花树，那些草坪，那些迂回曲折石子铺就的小路竟是那样熟悉——

    那是多年前他们相遇的地方，圣江公园啊！

    电话的铃音响了一遍又一遍，福慧侧耳去听：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也不知沈迟是无意还是有意，电话铃声响过三遍他才接起。

    将那几句仅有的歌词在心底过了几遍，“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不算狭路相逢？”福慧低声喃喃。

    是鼎丰地产总经理廖程远的电话。

    “李念那丫头果然不简单，张口就要C—8号标地。”廖程远狠声，悔不当初，他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那个小丫头啊，怎么会觉得她是单纯无害的纯良小丫头片子呢！

    沈迟左手扶着手机听电话，放在腿上的右手按着某种特定的节拍敲击着，洁净饱满修剪的圆圆润润的指甲透出粉红色的健康色泽——

    那是他思考时的惯有动作！

    “作为李家第四代中呼声最高的继承人，她当然不是承父母庇佑那么简单！”沈迟像是早有所料地笑了笑。

    C—8号标地虽是肥肉一块，但却不是鼎丰战略部署中必须的一块，倒不是不可割舍，况且——

    东城开发确实需要合作伙伴，有这样一个竞争者和合作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不过，她就那么那么有把握？要知道，拿到李氏持有的股份的方法不止一个！”沈迟轻嘲。

    廖程远沉默了一下，道，“如果鼎丰答应她开出的条件，她承诺将宋李两家的股权双手奉上！”

    “呵，倒真是不简单，晓得利用机会！她叔父在东城开发上失了先机，现在项目由她跟进，这么快就找准了契机！不过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让她如意，跟她，再谈！”他顿了顿，像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又道”看来宋李两家联姻的消息也并非空穴来风，你注意一下。”

    挂完电话后，沈迟发现车子已经停在公园的停车区，唐衍生正拿眼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迟挑眉，“怎么？”

    “宋李两家要联姻？李家的那个念小姐要嫁给宋家的二公子？”唐衍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谁说男人不八卦！福慧看一眼兴致勃勃的彪悍的司机先生，作出如是结论。

    “怎么？”沈迟眉峰挑的更高，声音拔高两度。

    唐衍生嘿嘿笑了两声，心满意足道，“廖程远踢到铁板了啊！”

    沈迟也乐呵呵地笑了，廖程远那家伙最近提到李念那小丫头的次数确实有点多，还咬牙切齿的，看来确实踢到到铁板了！

    唐衍生掏出电话，准备亲切地慰问慰问平素号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廖程远廖大总经理

    沈迟看一眼正实施落井下石计划的唐衍生，将视线转向一直趴在车窗玻璃上心不在焉的福慧，车厢里一时很静，只有单调的拨号声一再地重复着，他就这样看着福慧，终于在那厢电话接通的一刻出声，“不舒服吗？”

    福慧一愣，半晌，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有没有晕车，随即她摇了摇头。

    可是，就那么短短的几个字温暖了她绝望乃至冰凉的心脏。

    “车里呆的久了空气不好，我们出去走走？”沈迟提议。

    虽说是提议，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如果她说不，不知道他会不会扯着嗓子喊“江福慧”，福慧边想边围上宽大的粗线围巾。

    细碎的雪花落在福慧烟灰色的大衣上，她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脑袋缩进宽松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微风徐徐，夹着雪拂过面颊，有股别样的清新，一缕额发掉下来挡住了视线，她懒得动手，于是撅着嘴向上吹起，试图将额发吹开。

    海棠盛放的季节早过，徒留下满园的荒木枯枝，两人一前一后静静走着，一路无话。

    福慧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跟着，心被填的满满的，像这样尾随在他身后，即便无话，也是美好。

    沈迟在当年福慧的专属座位前停下，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福慧。

    木质的长椅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偶有风吹过，枯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福慧颠颠地跑过去将长椅上的积雪擦掉，抬头看向沈迟时眼神明亮，“可以坐了。”那口气像极了邀宠的小动物。

    沈迟的眼眸闪了闪，坐了。

    福慧看他那个理所当然的样子，郁闷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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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    气氛温馨而宁静。

    福慧有一搭没一搭地踢踏着脚下的积雪，原本洁净雪白的雪层很快被弄满泥污，偷偷一瞥，瞧见沈迟正闭目养神。

    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庞近在咫尺，福慧忍不住以视线描摹那熟悉的轮廓：如墨的眉、紧闭的眼、高挺的鼻梁、薄凉的唇……

    当年的眉目依稀可见，只是退去了眉宇间的青涩，福慧看着看着失了神，其实撇开外表不谈，他身上有种奇特的男性魅力，在举手投足之间隐约散发出来，渗透进身边异性的心智，蛊惑人心。

    当年她喜欢他也喜欢的迷迷糊糊的，说不出情由，只觉得看着哪里都好，坏脾气也是好，偶尔温柔一下就更好。可是现在离得远了反倒看的清楚了，越清醒心越凉，如果他不是那么优秀，平平凡凡的，多好！

    那么多女人为在他面前出挑，各出奇谋，搏的头波血流，不过是想他多看自己一眼。

    她呢？以前还有一只作画的笔，现在连副健康的躯体都欠缺，更遑论那颗悲怆绝望的心脏了！

    张爱玲说：当她见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心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如今，她是否已在尘埃之下？

    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偷窥的某人被逮个现行。

    福慧强作镇定，伸手比了比不远处的海棠花树，“我在想，海棠花用英语怎么说？”

    沈迟看着福慧，默了一下，开口，许久未说话，他的嗓音有些干涩，听起来低低沉沉的，“海棠分很多种，”他指了指草坪中心那颗花叶尽去却依然枝径粗壮的秃树解释，“像这种西府海棠，翻译作Malus spectabilis。”又仰头示意福慧看头顶上时时落下积雪的枯枝，“这个呢，唤作垂丝海棠，英文译名是Malushalliana。这些都是比较有名的，其他还有贴梗海棠Chaenomeleslagenaria，湖北海棠 m.hupehensis。这些公园里不怎么种。”

    福慧愣愣地看他，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竟讲这样多，“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没有立即回答，微微侧了身体挡住吹来的寒风，默了一会儿才轻轻道，“有段时间突然对这个感兴趣，随意查了查。”

    曾经有段时间福慧很喜欢这些开的生机勃勃的海棠花，置身其中，仿佛感到生命微微向上的张力。

    在她没心没肺地欺压他的那些日子里，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在这个小公园里溜达，少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少年皱着眉强忍着不发作。

    手指拂过花树，摘下一颗颗海棠果，她嘎嘣咬了一口，倒退着面对身后不疾不徐跟着的少年，晃了晃手中的果实，“你要不要吃？”

    少年嫌恶地皱了皱眉，她以为人人像她，东西随手抓来就吃。

    西府海棠的果实被称作小海棠果，果实黄中带红，酸甜可口。但是刚刚摘下来的却不同，酸酸涩涩的，并不十分好吃，福慧边吃边丢边采边抱怨。

    沈迟忍无可忍，“不好吃你还吃！”

    “我饿了。”福慧随手又摘了一颗形状漂亮的小海棠果，用手掌擦了擦张口要咬。

    沈迟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来，怒斥，“江福慧，你恶不恶心。”许是觉得话说的太重了，顿了顿，他又补充，“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吃了不好，肚子会疼。”

    本来觉得难堪的福慧抬起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见她恨恨的不知好歹的摸样，沈迟没有生气，反倒心口一松，揶揄，“谁要管你了。我就是好奇，这世界上是不是有你不吃的东西？”

    也不知道她听不出话里的讥讽还是根本不在乎，指着海棠花树下的石块，甚是无厘头地认真道，“那玩意儿我就不吃。”

    只一会儿，她便忘记他的恶声恶语带给她的难堪，欢天喜地地说，“这玩意儿真不错，开的花漂亮，果子还能吃。将来一定要种在我家院子里，晚上的时候还能搬张竹椅纳凉，呵呵，多圆满！”

    这个愿望被她反复地念叨过，那时的沈迟对福慧还很不耐烦，常常是忍着拂袖而去的抓狂心态忍受着她似乎永远也讲不完的话语。

    她说的随意，他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多年以后，那些曾经很模糊的记忆竟一点点清晰，如画面般在他脑海中回放。

    谁也不知道他怀着怎样的心态，将那些她的指尖曾拂过的海棠花树，一棵一棵栽种在沈家花园里。

    “哦……”福慧眼珠转了转，指着不远处的石榴树问，“这个怎么说？”

    沈迟侧头想了一下，“pomegranate。”

    “那个呢？”

    ……

    这样反复几次，随着问题的越来越刁钻，沈迟总算看出这个女人实在是存心刁难他，也不知道什么恶趣味，看他吃瘪就手足舞蹈的乐的不像话，于是反击，“你这是准备考六级呢？”

    “呃……有这个打算。”

    看一眼明显脑袋已经短路的某人，沈迟闲闲道，“还是多练练听力比较靠谱”

    “……”

    至今大学生六级没过的某人被伤着了！

    福慧是典型的中国教育制度下的牺牲品，英语纯粹是为了考试而学的，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为了高考她是一眼也不愿意看那些歪歪曲曲的字母的。

    比催眠曲都管用，她一见英语课本就犯困，也不知道怎么与周公奋战了那么多年，反正直到大学四六级考场，她才发现自己一直颇满意的英语成绩竟然只能堪堪过了四级，要过六级简直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连续两次六级失败使的一直在考场上所向披靡的福慧相当颓废，再看一眼一次性以几乎满分的成绩通过了四六级的沈迟，福慧恨得牙痒痒。

    “哼，再也不考了！”声音蔫蔫的。

    沈迟看她一眼，面色不善。

    “反正也考不过，报名费浪费了多可惜，还不如拿来买冰淇淋……”声音越来越弱，明显底气不足。

    沈迟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那个时候，她已经很怕他，快跑着追上去，“阿迟，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啦！”

    一听就是敷衍，沈迟更气，脚下更快。

    福慧跑了几步追上去抓着他的手臂，喘气，“阿迟，你别生气，我请你吃冰淇淋。”

    沈迟停下了，嘴上却还不肯就此饶她，“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福慧挠挠头，撒娇，“不吃怎么有力气考六级嘛。”

    “哦，”脸色终于缓和了些，“那今天晚上记得去图书馆占座。”他下达命令。

    “……”福慧的眉毛鼻子皱在一起。

    在图书馆里，刚坐一会就东倒西歪的福慧开始东张西望，不经意间瞥见几个女生不时偷看沈迟，握着签字笔的手紧了紧，恶狠狠地瞪回去，有胆小的女生迅速低头，也有梗着脖子示威的，福慧气的牙痒痒，讨厌，讨厌，真讨厌……

    “阅读理解做完了？”沈迟凉凉斜她一眼。

    停下喃喃自语的福慧嗫喃着解释，“呃……那个，单词不认识。”

    “拿来给我看，这个单词在文章中的意思是……”他低着头逐一解释，嗓音低沉而动听，。

    福慧得意地将威示回去。

    “江福慧你干嘛呢，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他不满道。

    “阿迟你是我的，别人连看也不能看。”她闷闷地说。

    “也就是说你根本没在听我说什么了，你要是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一分，也不至于越考越低。”他语气严厉，明显已经生气了。

    “听到了，就是那个什么鱼为避免被捕食，而保持与所寄生的石头一样的颜色嘛。”福慧赶紧解释。

    “那个什么鱼？”沈迟脸色铁青，她果然没有在听，一天到晚不知道想些什么东西！

    “我查字典。”福慧怯怯地说。

    福慧的单词差是出了名的差，一段读下来，不认识的单词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查字典很麻烦，刚翻了几个她便没耐心了，于是不停地问身边这个活字典，又快又便捷，不知比那又厚又重的牛津字典强多少倍。

    正在准备一篇经济论文，却因被不停打断而进度缓慢的沈迟很快被撩拨的火气直冒，“你当我百科全书，什么都知道？”

    “百科全书怎么说？”福慧脱口而出。

    “……”沈迟额上青筋直跳，脸色铁青。

    他怎么忘了，这女人典型的蹬鼻子上脸，打蛇顺杆上的类型。

    福慧呵呵傻笑出声，发现沈迟正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伸手比划，“那个，百科全书！”

    闻言，沈迟沉默了一下，忽地一笑。

    福慧也笑，“现在想想，我那时是不是挺烦人的？”

    他的神情有些飘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只是嗯了一声。

    “就算真的不满，也不能承认啊，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嘛？”福慧不满。

    沈迟这才看她，隔了一会儿才轻轻道，“没有，就那样挺好的。”

    福慧一愣，他说的没有，是不是没有觉得她烦，挺好，是不是对她曾经的胡搅蛮缠的谅解。

    如果是，那该多好！

    福慧有些沮丧，闷闷地低着头，风将她的发丝吹乱，有很大一撮儿跑到额前，挡住她的视线。

    沈迟抬手将一直困扰着福慧的发丝细心地拨到脑后，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福慧的面颊，他像魔怔了似的维持那个姿势数秒，直到福慧侧首将头避开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而对方又做出了什么反应——

    她居然躲开了！

    收回的手握成拳，指甲因用力而泛白，他竭力遏制住满腔的怒意，怕下一刻忍不住出手掐死眼前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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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    吹久了风的福慧面颊微凉，而他的手指则是温热的，温暖顺着相触的指尖渗透进她的皮肤，那一刻，她如遭雷击，有一道电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达四肢百骸——

    从没比这一刻更清楚地意识到，原来，真的从未忘记！

    慌乱被强作镇定的表象掩去，福慧挣扎着，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她是来讲和的，有些话必须说出来，“沈迟，我们就像这样，做朋友好不好？可以聊天，见了面也好好打招呼……我没办法当你是陌生人。”在沈迟吃人的目光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句已经微不可闻。

    “朋友？”沈迟冷笑，“朋友分很多种，有相互利用的，也有是为了更进一步的发展过度的。你想做哪一种呢？相互利用的话，江小姐你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对我沈迟来说是有利用价值的呢！这种赔本的买卖我沈迟是从来不做的。至于后者嘛，无非是想发展成情人或者恋人关系，这个倒是可以考虑的？”

    他的语速本来极快，而且狠，不知为何却在说到“恋人”是顿了一下，语速也慢下来，恰似纨绔子弟玩世不恭地调戏女子的语气。

    福慧气的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愈发苍白，浑身颤抖着，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断断续续地解释，“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既然……你不愿意……就……就算了吧。”

    然，怒极的沈迟却不放过她，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想重新回到我身边吗？”

    “不是……”,福慧慌乱着摆手，急于澄清，“那个我从来没有想过……就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像多年没见的同学或者校友……”

    “江福慧！”沈迟打断她，“你休想！这种想法，这辈子你想都别想！”

    沈迟眸子原本清浅，此刻却化作漆黑，如化不开的浓墨斩不开的黑夜，蕴藏着骇然的怒气。

    望着他的车驾渐行渐远，福慧终于忍不住掩面哭泣，大片大片的水泽从指间溢出，在寒冷的风里逐渐冷去……

    这些年无论漂泊的多么辛苦都不愿，不，不敢回来，无非就是害怕面对这样的结局——

    她喜欢的那个人已经不再喜欢她，甚至不知道她还喜欢着他。

    她花费将近十年时间才弄明白可能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的那个人，却已经丝毫不在乎她了！

    电梯里遇见他，她惊慌的不知所措，他却云淡风轻地称她：江小姐！

    她怕他误会傻里傻气地解释，却换来他的冷嘲热讽：你去给人当家教还是继母不用跟我解释！

    ……

    她只不过想离他近一点，近一点看着他，她就满足了，可是她那么卑微地请求，他却斩钉截铁地说：江福慧，你休想！

    她那些慌乱而笨拙的解释只换来这么冷酷的一句话，而这短短的一句话——

    将她打入地狱！

    那一句话耗尽了她仅存的勇气，如今，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勇气见他！

    晃晃荡荡到家已经很晚，福慧疲惫地横卧在床上，除了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痛，再无其他任何感觉。她就那么一路走回来，惹了路人惊异的眼光，走了那么多路明明应该很累很累的，可是她几乎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

    只有灼热的呼吸提醒她自己还活着，可是每呼吸一次心就跟着抽痛，她终于明白那句曾觉得莫名其妙的歌词——

    原来，爱情是会呼吸的痛！

    她就那样和衣躺着，迷迷糊糊睡着了，可是心中好像存着什么事还没解决，所以尽管很累，睡得并不踏实。半夜惊醒时发现自己正在发烧，她松了一口气，终于明白，她不想见他！

    半睡半醒间接到小坡的电话，“慧慧，”她提醒，“今天中期报告，记得吧？”

    “记得，已经做好了，存在桌面上，你帮我拿给赵艳丽吧。”福慧瓮声瓮气地说。

    “啊！”小坡一愣，“你不上班了，生病了？听你声音不对，不是哭过了就是感冒了。你也不像是有机会失恋的人啊，病得很严重？”

    “还死不了！”福慧被失恋俩字刺痛了，呵，可不就是失恋嘛！“下午也帮我请假吧。”

    “慧慧，你这样头儿可是会发飙的的吆！”

    谁爱飙谁飙去！

    福慧将电话掐断塞到枕头底下，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半晌忽地一笑，有些神经质地想，不知道厨房里的煤气足不足？够不够用来杀掉她？

    将神志不清的福慧拉回现实的是房东太太，她看到福慧愣了一下，没有提房租的事情只说改天再来。

    本来还想着多请几天假的福慧开始后悔今天的误工，苦笑，没有沈迟发给她的一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她如何度日？如今的她，哪有资格发这种小姐脾气！

    挤牙膏的手顿住，她有些明白房东太太的支吾，镜中的的人脸色苍白，双目浮肿，她看着这样的自己几乎忍不住流出泪来！

    江福慧，不许哭！她大力掐着手臂，仰着头，强忍着欲夺眶而出的眼泪！

    所谓寂寞，所谓忧伤，是有钱人锦衣玉食生活后看似随意却居高临下的炫耀——

    是福慧这样为生计所困的人无力承担的奢望！

    这种时候才真真感谢为亿万女同胞又爱又恨的化妆品，管你内心如何的千疮百孔，上了妆，谁能看得出你昨夜为谁流过泪？为谁肝肠寸断？又为谁夜不能寐？

    福慧上了厚厚的妆，换件衣服，将头发放下来——

    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备光鲜鲜亮丽地去上班！

    这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留住仅存的自尊。

    电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让你避无可避地遇见某些人某些事，值得庆幸的是碰见的那个人不是沈迟，而是似乎许久未见的郭品言，电梯里只有他们俩个，福慧只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郭品言若有所思了她一眼，隔了一会道，“江小姐，今天很漂亮！”

    福慧一愣，顿觉讽刺，可是转念一想，难道还指望每个人都是真心关心你不成？于是端出社交虚词，“郭先生也很英俊。”

    郭品言被噎了噎，嘴角一抽，有些尴尬地说，“我说的是真的。”

    “哦，”福慧奇怪地看他一眼，“谢谢。”

    “普通话等级考试就要到了，你准备的如何了？”过了一会，郭品言又问。

    这人真烦，没完没了的，福慧气闷地想，“这次估计没希望，的挂了。下次再考吧。”

    “考试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一次过得好，不然次数多了该疲软了，你还是多上心点，争取一次考过了。”郭品言诚恳地告诫她。

    “呵，”福慧失笑，“还真的是，我六级考了三次都没过，而且分数一次比一次低。”

    “是因为英语不好才去日本的吗？”他随口问。

    福慧的表情僵了一下，沉默，日本，离开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个地方，是因为那时她最讨厌的地方之一，其他人做梦也想不到她会去，而且一呆就是八年之久——

    那是她的自我流放之地！

    她扯扯嘴角，笑道，“因为日语更烂才去日本的，现在日语说的很好，倒是普通话过不了关了！对我这么一个爱国青年来说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郭品言沉吟一下，道，“你有没有想过做哪方面的配音？”

    福慧摇了摇头。

    “其实配音也分很多种，既然你日语这么有优势，不妨专攻日本动漫配音这块。”顿了顿，他又说，“冯老是配音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出了名的严苛。她既然肯收你为徒定然抱有极大的期望，所以你要有心里准备，等你普通话这关过了，可能会被要求学习继续英语，直到她满意为止！”

    福慧目瞪口呆几秒钟，什么意思？！难道她还要继续学习万恶的英文，“这……你逗我玩的吧？”

    郭品言闻言失笑，“恩，逗你玩的。”

    福慧毫不夸张地长舒一口气，吊起的心刚松到一半，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干，逗你玩！”

    福慧被刺激的不行，终于不顾形象地哀号出声，不死心地向郭品言一再求证，郭品言说话虚虚实实，整的她一颗心七上八下。

    电梯门开的时候，福慧正面对着郭品言背对着门，她声音弱弱地垂死挣扎，“郭师兄，这不是真的吧，你骗我玩的吧？你得给我保证，这可是会折寿的事啊！”脸上配着哀怨的表情，剧情已经发展到套近乎的地步了。

    站在电梯门口的沈迟唐衍生一行人，看着心无旁骛的男子浅浅一笑，“福慧啊，你真有意思！”

    看着面前声势浩大的一行人，郭品言率先反应过来，“沈先生。”

    福慧愣住，苦笑。

    看来，所谓好运从来不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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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FONT color=#DC143C>重要通知<

﻿    福慧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过身，却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称呼一下。

    福慧至始至终低着头，没勇气抬头看他，却隐约感到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最后停在郭品言身上，略微点了下头。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那个男子微微低着头，带着笑意轻声对她说，“真的那么害怕吗？实在害怕的话我帮你吧，其实很简单的……”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缝里，他情急地去按开门健，门开了，却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待电梯门重又徐徐合上，几道诧异的目光看着他，他才惊觉刚才的失态。

    福慧握着不断震动的手机拍了一下小坡的肩膀，正在抱怨怎么还不接电话再不接电话老娘跟移动公司拼了之类的某人回过头来，见是福慧，诉苦，“慧慧呀，我今天发现，原来沈大老板那销魂的小眼神也是能杀人的啊！”

    “？”

    “早上开会的时候，他眼光那么轻飘飘的一扫，”小坡绷着脸，拿腔作调地学沈迟，“赵小姐，请你转告江小姐，在我的会议上，我不希望有人迟到。”

    小坡回想起沈迟那淡漠，甚至带点倨傲的神情，啧啧两声，拍着福慧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慧慧，你死了我会替你收尸的。”

    她指的是赵艳丽，福慧无所谓地笑笑。

    “那个赵艳丽真是色迷心窍了。豁了老命想在新老板面前出挑，瞧你们组那几个人被她折腾的那灰头土脸的样儿……”

    正神侃的小坡突然停住，伸手推推了出神的福慧，“慧慧你今天不大对劲啊！难道真是男人被抢了？”

    福慧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小坡叹口气，“终于有反应了，我以为你没在听我说话呢！”说着摸了摸福慧的额头，“真发烧了！我刚打话想说要是装病就赶紧滚过来上班，你倒是自觉带着病就来了卖命了。不过这样也好，赵艳丽一心想在沈先生面前表现表现，你要是拖了她的后腿，她还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福慧抖了抖，“不至于吧！”

    “慧慧啊，”小坡语重心长，“看来你还是不了解形势啊！”

    什么形势？

    小坡嘿嘿奸笑两声，“你没看见赵艳丽望着老板的那个眼神吗？啧啧，那叫一个崇敬，那叫一个深情，简直跟饿狼似的，恨不得上去直接扑到了。”

    福慧嘴角一抽，这什么烂比喻！

    福慧看看四周，怕隔墙有耳，讲人八卦这种事情还是低调点好，迟疑着开口，“那个，你上次不是说赵艳丽跟企划部的经理正……”她斟酌着措辞，最终决定尊重原创，“勾搭上了吗！”

    勾搭这个带着某种感情色彩的词汇严重刺激了小坡的倾诉欲望，她兴致勃勃道，“那已经是随风而逝的往事了。不过据可靠消息，好像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赵艳丽看不上小小企划部经理，而是志在豪门啊，豪门！”

    可靠信息？！福慧腹诽，您老人家的可靠消息哪次可靠了啊！

    “赵艳丽一向眼高于顶，对追求者爱理不理的，我还以为天生的冰山美人呢，可是你看人家可是能屈能伸的厉害，关键时刻那叫一个热烈殷勤啊！我就闹不明白了，放着那么多送上门来的青年才俊不要，非的巴巴地追着一个没谱的。沈迟那是谁？！当年椰林树影的成功轰动全城，他甫一亮相，多少豪门名媛影视明星前惊为天人，前仆后继地倒下去。总有人不死心，以为能成为他终结者。可你看人家，真真实实的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倒了一杯水又说，“可是赵艳丽不撞南墙不死心，非得踢这块铁板。赵艳丽人长得漂亮，也有能力，就总觉得自己是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其实呢，在老板的眼里大家都差不多，棋子而已，该用时用之，该弃时也是毫不犹豫。沈先生无疑是个成功的棋手啊，动动手指，棋子就开始互掐，掐完了，该留的留，该请的请。有脑子的就该直到不该趟这趟浑水。”

    小小财务部派系林立，小坡既没背景又无过人学历，能在财务部立足实在是不容小觑的人物。

    她这话意有所指，福慧感激地冲她一笑。

    “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美男呢是用来YY的，要知道，八卦有尽时，YY无穷乐啊！”

    又开始不正经了！

    “不过，”小坡双眼放出精光，“我们老板真的是言情小说中走出的骨子里散发出暗香的极品男人！”一口将杯中的残水饮尽，小坡对此次八卦终结陈词。

    福慧的病拖了几天都没有好，反而有愈来愈严重的趋势。

    以前的福慧身体极好，一年平均感冒两次，按学期算的话就是一学期一次，而且根本不用吃药，熬两天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现在却是鼻塞，浑身乏力，最要命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对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恶心的想吐。

    福慧牙一咬，心一横，豁出去请了整天的假。

    吃了药，福慧蒙上被子准备昏天暗地睡一场。

    可是身上烧得跟火炉似的，真的很难受，根本睡不着。

    这样翻来覆去的最后便有些昏昏沉沉，睡得清浅，电话一响她便醒了。

    福慧抽着鼻子去接电话，是楠楠小朋友的。

    小家伙独自一人在家写作业遇到难题想起他的福慧妈妈家教。

    许是从小生病的缘故，小家伙十分的敏感细心。

    “福慧妈妈你生病了吗？有没有吃药？”

    “恩，有点感冒。”重感冒才对。

    难受劲又上来，福慧撑不住，再讲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福慧心里暖暖的，重又钻进被窝里。

    说明书上要求只吃一粒的特效药，福慧一次性吞了两颗。

    可是即便是这样，身体却不见好转的迹象，只觉更加的难受！

    窗帘拉着，也不知时辰，蓝色的荧光闪烁在斗寝里，福慧缓缓地在手机键盘上按了十三下，最后按了拨号键，然后轻轻地放到耳边，过了一会，她又重播了一遍，就这样，她一直重复着这个动作，好像能止痛似的。

    挂掉电话，坐在小凳子上慎重思考了一分钟，楠楠沉重地打破了自己的小猪储钱罐，沉甸甸的硬币装在口袋里，他翻遍厨房找到家里的保温盒，给妈妈留了一张纸条说明去向，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和，家庭作业，保温盒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半个小时以后楠楠出现在福慧的家门口，吃力地提着的是从楼下粥店里打来的热气腾腾的白粥。

    福慧看着门口站着的小不点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楠楠主动地亲了亲傻掉的福慧，推着福慧进了门。

    保温盒放在房子唯一的桌子上，楠楠将冒着热气的白粥摆出来，咸菜拌好推到福慧面前时，她愣愣地问，“儿子，你怎么来了？”

    “来照顾你呀！”那口气得意极了，活脱脱一副一家之主的摸样。

    这样的话从这样的一个孩子嘴里冒出来，福慧也不知心中什么滋味，总之五味陈杂。

    老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让一个小不点照顾，虽然凄凉，但是福慧无耻地觉得美滋滋的，呵，有儿子就是好，一口一口地咽着白粥，福慧感叹！

    饭后，楠楠乖乖地趴在床边写作业，身上的烧退了些，福慧有一搭没一搭地逗他说话。

    小不点竟然送给她一个你能不能消停会儿的眼神。

    福慧讪讪，这小子若干年后该不会又一个沈迟吧，怎么一个德行！

    透过窗帘的微弱光线也已经不见，天色应该已经很晚了。

    福慧是被人摇醒的，一张粉粉嫩嫩的笑脸忽闪着长长的睫毛附在她正上方，“福慧妈妈，楠楠饿了。”楠楠委屈的声音。

    “想吃什么啊？福慧妈妈带你去吃。”

    “什么也不想吃，就想吃福慧妈妈做的鸡蛋羹。”楠楠撒娇。

    这个难不倒她！

    福慧眨眨眼，“给个赏先！”

    楠楠准备好了似地，对准福慧的脸颊吧唧一口，福慧呵呵直笑，一跳起床，洗手做汤羹。

    冰箱里还有鸡蛋，香葱还剩一根，福慧打个口哨，完美！做碗鸡蛋羹绰绰有余！

    但凡跟吃有关，福慧一向来着不拒，厨艺一道，算是颇有点功底。

    蒸出一碗水嫩滑爽的鸡蛋羹根本不在话下，只是与以前相比，速度慢了点，口感却丝毫不差！

    原本只需五分钟便搞定的鸡蛋羹，因为左手的笨拙足足花费十几分钟。

    福慧摆好碗筷在外间喊楠楠吃饭，叫了几声无人回应。

    莫非睡着了？福慧狐疑。

    可是才这几分钟，不至于吧。

    福慧凝神屏气走到床边，出其不意地拍一下楠楠的小屁股，“瞌睡虫，吃饭了。”

    楠楠小小的身体软软地趴在床沿，因了这一拍的力道身体滑落，隐藏着的小脸面朝上躺在地上。

    “啪——”福慧手中的玻璃杯砸到脚上，弹了一下，最后落到地板上，滚烫的热水瞬间毫无意外地席卷整个脚面。

    他好像是睡着了，安静地躺着，只是鲜红刺目的液体不住地从鼻孔嘴角涌出，顺着下颚流到月白色的棉衣上——

    触目惊心的殷红！

    经历过那样惨烈车祸的福慧，一时骇的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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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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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    福慧推门进去时候，楠楠正睁着他那双漂亮眼睛背课文。

    王安石《梅花》。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

    “——为有，为有……”吭哧吭哧好像忘记了。

    “为有暗香来。”福慧顺口接上。

    染了血棉服已经换下，楠楠穿着医院蓝白相间病服，衬着因失血而苍白脸色更显脆弱。见到福慧，仰面躺着温习功课他坐起身，“福慧妈妈，楠楠不要住院，楠楠想去上课。功课已经落下好多了！”

    福慧没有立刻回答，在病床前凳子上坐下，望着楠楠好一会儿才道，“楠楠，这不是你第一次晕倒吧，像今天这样事情究竟发生过几次了？你是因为害怕来医院所以没有告诉你妈妈吗？”

    正摸着福慧额头上包扎过伤口小手停下，脸颊微微侧开，“没有。”

    “楠楠，你这样是很危险，知不知道，有病话要及时来医院。不然你妈妈会担心。”

    “只是流点鼻血而已，又不疼。妈妈知道话，又要在医院呆很久，楠楠想跟同学们在一起，老师说如果我再缺课话就要留级，不想留级。”

    “而且，”，他眼里含着眼泪说， “他们说楠楠经常住院是因为了绝症，很快就会死。福慧妈妈，楠楠会不会死？楠楠不想死，楠楠想上学，想吃福慧妈妈做鸡蛋羹，想吃肯德基……”

    福慧起身抱住他，“不会，楠楠绝对不会死。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她说了很多次，最后楠楠睡着了她还喃喃着，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怀中孩子，可是她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声音虽然愈来愈轻，却透露出坚定。

    丁琪到时候，已经微微天明，薄薄晨雾中她匆匆而行。丁琪是那种坚强到骨子里人，即便是哭也只会在无人深夜，独自流泪。

    可是这样人看到楠楠安静睡颜时，忽然掩面而泣，泪水沿着她略显粗糙手指渗出，让见惯丁琪彪悍形象福慧不知所措。

    丁琪之于福慧，像母亲像姐姐像启蒙者、导师，却独独不该是眼前一副柔弱需要她保护摸样！

    明明是一直以来都是丁琪彪悍地照看着她啊！

    她怔怔站着，许久才想起要安慰，却在手指触及丁琪滚烫泪水刹那痛哭出声。

    凄清医院走廊里，两个无助女人抱头痛哭。

    偶尔，住院部起床洗漱病人经过，微微侧目看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离去。

    医院，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随时上演生死离别场景，他们漠视，不是因为无动于衷，不是因为麻木，不是因为无情，只是因为知道——

    知道，某些伤痛无法被安慰。

    “如果一直找不到配型合适骨髓，我还可以骗自己说是无可奈何，安慰自己说这不是你错，丁琪，是上帝要收走这个孩子。可是现在，配型骨髓等在那里，我却只能眼看着楠楠一天天衰弱下去而无能为力。”丁琪衰弱地靠在福慧肩头，声音平静可怕。

    停了停，她说，“福慧，我一直觉得世上无难事，只要你愿意去做，以前我也是这样教你。可是，许久之前我发现，其实根本不是这个样子。有些事情无论你多么努力，最后却发现根本就不是所谓努力能办到事情。”

    她顺了顺气，又说“我本来在公司已经做到不错位置，为了楠楠病辞去了工作，可是我带着他跑遍了全最好医院也没有只好他病。为了重回公司我几乎求遍了所有人，低声下气就差没有下跪了，然后现在我拿着每月不到两千工资，加最多班，干最累活，出所有人都不愿意差，受尽当初那些不如我人脸色……，你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宁愿被人给一巴掌也不愿被人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可是我不能，如果我只是为一时意气辞工，楠楠医药费怎么办呢？这些苦我一直忍着，谁都不敢说，在这样浮华都市里，谁会在乎你一介小人物死活！墨阳也很苦，我也不敢告诉他，他每天累死累活地在外拼搏，就是为了我和楠楠能好过一点，上班时受老板气受客户气，难道还要让他回家对着我愁眉苦脸，然后费心思安慰我。”她摇了摇头，“福慧，我不能。如果他再倒下去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

    “最近我常常想，如果我当初再坚强一些，不辞工，也许到现在已经攒够手术钱了，你说生活是不是很讽刺。总是在关键时刻让你幡然醒悟，让你明白当初愚蠢决定。”

    刚止住泪又流出来，福慧伸臂搂住她，笨拙地安慰着。

    她失声，“可是，福慧，我怕，我怕突然有那么一天，在我还来不及还没有能力救他时候，楠楠就那么离我而去了。我受不了了，福慧，再这样下去，我会崩溃，一定会崩溃。”

    “琪琪，你傻不傻啊，”福慧扯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话，“自己那个样子了，还要逞强帮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房子找工作。”

    “哼，我才不傻，”丁琪有气无力地反驳，“你从小到大都是归我罩，难道要我看你没出息地流落街头。”

    福慧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抹去丁琪脸上眼泪，一字一句郑重道，“既然我从小到大都是你罩，这次换我罩你吧，手术费事情我来想办法。”

    丁琪不以为意地笑笑，可见她并没有当真。

    不远处站着季从风，手里拎着早餐，也不知已经到了多久，只是脸上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难道是收网时候到了？！

    他地走过去，嘴角含笑，“福慧，我给你们带了些吃。”

    手术过后，福慧伤口恢复很不好。

    “以前饮食结构不合理。”

    “就医前伤口在泥水里浸泡时间过久，导致伤口感染。”

    治疗过程中，她曾一度转去血液病房——

    可怕败血症使伤口愈合反反复复，折磨她日渐消瘦。

    与她整日恹恹地，精神不济摸样不同，她同房一个叫小柯孩子活泼开朗简直看不出丝毫生病样子，整天盼着是傍晚父母不足两个小时陪伴，余下时间里捧着仅有一册漫画书一遍一遍看不亦乐乎。

    她父母是到日本打工东北乡下人，指望着省吃俭用存下钱能够回乡租店铺做生意，却万万没料到孩子患了这样病。

    像福慧和他们这样外人，没有任何保险，在日本这样家看病吃药是件极其昂贵事情，即便有，其实也是笔昂贵不是普通人能够支付费用。

    那个时候福慧，原本丰厚储蓄已经所剩无几，画作也已卖出大半。

    后来无意间听到护士偷偷谈论小柯病情，福慧疑惑地问，“她不是败血症吗？”

    她一直以为住在同一病房那个孩子患和她一样病——

    败血症。

    护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摇头，“是血癌。”

    血癌她知道，电视剧里最缠绵恻悱白血病，可是那时几乎是绝症，治愈率低可怜。

    福慧怔楞许久。

    福慧发现她看那本漫画书书是《棋魂》，书已经很旧，纸张泛黄，边角微微卷起。

    福慧跟她玩得很好后曾问她为何喜欢《棋魂》。

    她想了想，异常认真地回答，“我希望自己像进藤光那样，有自己佐为，守护着我。”

    小柯说这话时平时显得平淡眼睛里闪着亮光，让人不敢逼视！

    “这么喜欢《棋魂》，那你自己会下围棋吗？”

    小柯摇摇头。

    她很聪明，刚学几天便能破解一些简单定石，福慧循循善诱，如当年徐爷爷当年教她那般，手指轻轻划过棋子，瞬间改变棋局。

    小柯两眼放光，“福慧阿姨，你好厉害。”

    福慧调皮地眨眨眼睛，再次循循善诱，“——你如果能改口叫福慧姐姐话，或许可以考虑把小柯也变得这么厉害。”

    小柯个鬼精灵，立马毫无原则地改口甜甜地叫了声，“福慧姐姐！”

    福慧心满意足地点头。

    两个来查房年轻小护士，相顾无言地默默对视半秒，齐齐啐了福慧一口。

    真是见过无耻，但是没见过这么可耻。

    福慧病情缓解出院后，会定时去看她，带着自己珍藏漫画书，有时会朗读给她听。

    小柯就那样躺在她臂弯里，乖巧听话像个天使。

    就是这样一个乖巧听话天使却被她父母遗弃了，“江小姐，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求你救救小柯吧，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在给福慧信里，那对夫妻不负责任父母这样请求她。

    福慧苦笑，不知他们如何得出自己生活富足结论，足以照顾一个罹患白血病孩子。

    或许，那个还可以握笔福慧拥有这样能力，可是，如今她，自顾不暇。

    最终，那个孩子被她送去孤儿院，此后，她几乎夜夜无眠，很快再次被医生勒令住院。

    福慧偷偷跑出医院去看她，那个孩子沉默孤僻地坐在角落，丝毫不见当初开朗笑颜，她几乎以为工作人员领错了人，震惊无法相信。

    唯一一次，福慧鼓足勇气去看她，小柯却沉默着拒绝说话。

    回去路上，福慧咬着残缺手指压抑着几欲破喉而出哭泣声。她穿着病服，出租车司机以为遭遇精神病患者，频频回头狐疑地看她。

    “师父，回去刚才我上车地方吧。”

    那一句话出口，心中一直绷得紧紧那道弦松了，她终于放声哭出来。

    福慧把小柯领出孤儿院，她冲着福慧扯了扯嘴角绽放出一个微笑，却在笑容还未退去时候，抱着她痛哭出声。

    那对不负责任夫妇遗弃在小柯幼小心灵上划出一道深且宽伤痕——

    终生无法痊愈。

    她渐哭渐低，最终无声，静悄悄地躺在福慧臂弯里，过了很久，久到福慧以为她睡着了，正襟危坐，一动不敢动，却听她在耳边用极轻却清晰声音一字一句道，“福慧姐姐，你就是我佐为。”

    福慧听到“嘭——”一声，一股暖流涌到四肢百骸——

    原来被人需要这样幸福！

    时常有人感叹她善良，亦有人数落她傻，在自顾不暇时候还去管一个不相干孩子，他们总是说是她给了那个孩子活下来机会。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不是被那个孩子需要着，也许她早就自杀过不止一次了。

    是她，让福慧找到了活下去理由。

    否则……

    为了筹备小柯和自己医药费，福慧狠下心将最后一批画卖掉，还欠下了季从风巨额债款，即便这样却最终也没有留住那个孩子。

    最后次被送进手术室，她好像知道自己生命行将枯竭似，拉着福慧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喃喃，“福慧姐姐，你就是小柯佐为，小柯佐为……”

    福慧翻了个身，又梦到那个孩子了：

    恍惚中，一个苍白消瘦少女脸庞呼唤着她名字逐渐远去，指节突出手指试图握住她，泛白嘴唇开合，：……救救我……救救……很冷……冷……

    福慧惊醒，一身冷汗。

    其实她从未那么请求过，可是这样梦境反复出现，福慧知道，那是她遗憾——

    穷尽心力也没有挽救那个孩子生命遗憾。

    时过境迁，命运之神却再一次向她展示了命运残酷，当初她是无助，而今却是无力，那些看似毫无关联往事一环扣着一环，如宿命般，迫她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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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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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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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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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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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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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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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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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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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    第 42 章

    那一夜，她彻夜未眠，眼睛睁得大大的，落在虚空的某一处，空洞而茫然。

    小时候，她有爸爸，伤心难过时爸爸会安慰她，“福慧不哭，来，给爸爸抱。”

    后来，爸爸不在了，她有阿迟，“谁稀罕管你，要不是看你哭成那个样子……叫考前你抽点时间看书，你偏跑出去写生，挂科了才知道难受……”

    再后来……

    再后来她便不哭了，难受的狠了就仰头看天，将眼泪一点点地逼回去。

    也许不是不能忘记，只是从未曾想过忘记。

    而今，那个男子眉眼含笑地张臂向她走来，她不能再任性地放纵自己。

    福慧轻叹了口气，喃喃，“阿迟，对不起。”

    朦朦胧胧的刚有几分睡意，手机闹钟突兀地响起，福慧烦躁地伸手按断，扒开窗帘看了看，灰蒙蒙地一片天色中红彤彤的太阳冉冉升起——天确实要亮了。

    她随便换了件衣服，在楼下买了早餐，包子塞在嘴角匆匆去赶地铁。

    配音部依然热闹非凡，连走神的功夫都没有。

    “您好，申江影视配音部，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千篇一律的开场白，福慧抓起电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接了一上午的电话，福慧早已口干舌燥，原本就不算好的耐心，几乎被消耗殆尽。

    报纸娱乐版不惜大幅版面，炒作大明星程暮雪为女主角木野狐配音是否是亲情加盟给绯闻男友鼎丰国际老板沈迟捧场。

    此消息一出，公司客服部的电话很快被《围棋少女》发烧友和程暮雪的疯狂粉丝的电话打爆，连配音部也不能幸免。

    小何合上手中的报纸

    “亲情加盟个屁，”小何啐了口道，“她一个人拿比我们所有人都多的片酬。”

    福慧接了杯水一通猛灌，对小何的话深以为然。

    接触之后发现，声优的待遇并不高，和影视演员比相差近百倍，人家拍一集电视剧可以拿到几万、几十万的片酬。而大多数配音演员辛苦一个月只有几千元薪水，像福慧这种菜鸟级别的就更可怜。

    “江福慧，录音棚，秦部长找你！”

    “知道了！”转头对小何，“帮我照看会儿电话。”

    一口饮尽杯剩下的透明液体，福慧拎起记事本匆匆赶往录音棚。

    秦老魔一如既往地坚持不敲打不成材的原则，异常变态地勒令福慧总揽了片中台词不超过三句的龙套角色，美其名曰磨练变声技巧。

    就算俺音域广，萝莉御姐通吃，偶尔变男声也能将就着听听，但连条宠物狗的声音都得我江福慧来配，您老真以为我变形金刚呢！福慧哀嚎。

    中午，被千奇百怪的电话折腾了一上午，兼职打杂的福慧扶着闹哄哄的脑袋飘到公司食堂。

    同事小何端着餐盘八卦兮兮地坐到福慧对面，纷纷不平，“那个程暮雪怎么处处针对你，好像你是她情敌似的。”

    不及福慧反应，一个冷冷的女声响起，“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小心一点。”

    小何脸上一时青白交加。

    福慧侧首，不出所料地看到程暮雪。

    她居高临下地扫了福慧一眼，藐视地俯视她，“就你，配做我程暮雪的情敌吗？！”说完踩着五寸高的高跟鞋摇曳而去。

    福慧叹了口气，忍了。

    小何瘪嘴，“福慧，你还真能忍！”

    福慧点头，“在秦部长手下，要忍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其大事。”她叹口气，又说，“秦老魔那种人物都把她供着，生怕大小姐一生气罢工，我一个小人物还就忍不得了。只要她能把木野狐的音配好，受点气也没什么。”

    “她哪里是来配音的啊，分明就是来找咱们麻烦的。台词没有一句是一次过的，来录音棚之前肯定连瞄一眼都没有。部长的腰椎间盘突出又犯了，坐着疼，站着也难受，天天陪她耗着，20几分钟一集的片子，搞8个小时都搞不完。等全部声音录制完了，估计咱们部长也该倒下了。”片中两个重要男性人物，由配音部镇山之宝秦老魔亲自操刀。

    “很严重吗？”

    “不晓得，没人敢问。不过每年的这个时候秦部长都会休养一段时间。今年为了《围棋少女》延迟了。不过应该挺严重的，没看见录音的时候一直扶着腰。”小何担忧。

    吃过饭回到录音棚，福慧发现部里的同事个个面带怒气，“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程暮雪溜了！”狠声。

    紧接着进门的郭品言闻言，瞧了瞧秦老的脸色，想了想，认命地摸出电话，“我打个电话问问。”

    郭品言回头，发现一干人等如饿狼般盯着他，艰难开口，“好像被导演叫去说戏了。大概四点半能赶回来。”

    除非脑子被门挤了，谁信！

    “嘭——”一声，一只玻璃杯被暴怒的秦老魔扔到地板上，瞬间裂成碎片，顿时，原本闹哄哄的办公室寂静无声。

    程暮雪大牌的传闻早已不是什么新闻，见识之后仍让人忍不住咂舌——太拽了！

    福慧低着头，盯着脚尖出神，其实，那个程暮雪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大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吧。

    “秦老师，你别生气。”她有些愧疚地劝暴怒的老人，同时找到洁具清理一地的碎片。

    惨了！

    秦老魔发脾气的时候千万惹不得，谁惹谁倒霉，众人屏气凝神同情地看着新人福慧。

    果然，秦老魔将枪口转向福慧，“能不生气吗？要不是你连句话都讲不清楚，怎么敲打都没半点长进，我用得着去受一个小姑娘的脾气吗！布置的任务完成了吗，别扫了，扫什么扫，扫的再干净也没什么用，你能把普通话讲好我就千恩万谢了！”

    “……”福慧识趣闭嘴。

    听见你那口普通话我就闹心！

    明明被这么训过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不要放在心上，秦老正在气头上。”事后，郭品言安慰她。

    这种事情，福慧早就习以为常，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恩了一声，感激地冲他笑了笑。

    秦老虽然对福慧格外的严厉，责骂算得上是家常便饭，但那都是在私底下，今日这样公众的场合，她该是难堪的吧，换做别的女孩子可能已经哭鼻子了，可是她却只是笑了笑，淡淡的，丝毫不像作假的样子。

    那笑晃了他的眼，郭品言有些愣神，眼神变了变，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江福慧，究竟有没有东西是你放在心上的？”

    他那一问出口，刚消停了一会儿的电话又响起来，福慧匆忙去接，他声音原本就轻，也不知真的是在问福慧还是只是单纯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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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小修，可以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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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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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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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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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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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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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    慧比划了一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有些心虚地说：“我翻到了一些东西……”仿佛不知道怎么表达，她又比划了几下，轻轻地说：“……通知书。”

    沈迟一怔，片刻之后伸臂抱住她到自己胸前，许久，淡淡道：“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个没什么的。”

    “怎么会没什么？”她忽地挣脱他的怀抱，坐起来看着他，重复，“怎么会没什么？”

    她那么迟钝，一直以为沈迟英语好是天赋使然，可是原来他高中时就刻苦学过。

    而她，竟然还那样对他。

    “真的没什么。”沈迟拉被子盖住她，重新将福慧揽到自己胸前，淡淡解释：“或许对普通人来说那是很重要的事，可是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追问。

    “你有想过为什么上大学吗？”

    福慧脱口答：“为了一个好的学历，将来找一份好的工作。”

    “可是我注定是要继承沈家的，无论拿到什么样的学历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可是……”她仍是不信。

    沈迟打断她，淡淡道：“其实，上学无非有两个目的，一是学识，二是人脉。人脉吗，我生而变具备这些，不用那么费事地非得跑到大学去积累人脉。所以先撇开人脉不谈。至于学识，我沈迟想学什么东西，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想学就一定能够学到。”

    可是，世界上就只有那个地方有你，所以我只能去那里

    72、大学初见

    冬日清晨的阳光冷冷的，不带丝毫的温度，金灿灿的光线打在莹莹白雪上，转而折shè到深棕色的车窗玻璃上。

    豪华宽敞的宾利轿车内，福慧趴在车窗上瞅了瞅还隔着一段距离的申江办公大楼，看了看身侧坐着的沈迟，提议：“要不我就在这儿下车？”

    闭目休息的沈迟闻声睁开眼，看了一下大致方位，回她：“还远，再往前走走吧。”

    再往前走不就露馅了——阿迟，您的座驾这么拉风，全申江上至总经理下至打扫的阿姨，没有一个人是不认识的。我要是为了少走几步路，少挨会儿冻而被发现从堂堂沈先生的座驾下车，上班第一件事面临的将是审讯，我这日子还用过吗！

    “不好。我散会步，溜达溜达，也好锻炼身体。”她早想好了借口，一边一本正经的解释，一边带上帽子、手套以及护耳的耳暖，全副武装。

    沈迟轻瞄了福慧一眼，焉能不知她的心思。却不直接戳破，淡淡道：“平时也不见你这么积极主动的。”

    车停在路边，福慧拿带着毛茸茸手套的手将沈迟的脸掰向自己，笑嘻嘻道：“我一直都这么积极主动来着，你没发现而已。从今以后我要更积极主动一些，阿迟，你以后不用专门送我了。真的，你又不顺路，我坐地铁就可以了，省得你跑了跑去的麻烦。”

    属猴子的啊？给你跟杆子就顺着往上爬！

    沈迟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帽子，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手心，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怕成这个样子？江福慧，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啊？”

    “不是！”下意识地，福慧脱口反驳。刚一出口就知道坏了，她这样着急着否认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然，沈迟黑眸明亮：“既然不是，”他转头吩咐，“再往前走，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再把江小姐放下。”

    “别！千万别！”福慧拖住他的手臂，可怜巴巴的望着沈迟，求饶道：“你知道的，阿迟，我这人比较低调。”

    ……低调！就你江福慧，还低调！

    最终沈迟还是没有为难她，江小姐“低调”地下了宾利车“低调”地上班去了。

    沈迟坐在车内，靠在椅背上，看着福慧缩着脖子加入上班族的洪流之中，烟灰色的大衣削弱了曾经鲜明的存在感，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黑眸微微闪动，有莫名的情绪流转。沈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淡淡吩咐：“走吧。”

    沈氏鼎丰大楼，顶层。

    鼎丰顶层光洁宽敞的廊道上，沈迟单手chā在口袋里，向着迎面走来的廖程远微微颔首。

    见到沈迟廖程远显然有些意外，“我以为最少得有一段日子见不到你。”廖程远上下打量三天前撇下他一人独自档阵势，急匆匆地去见佳人的老板兼老友一眼，纳闷：“我还以为你去度蜜月了，还发愁呢！”

    “怎么？”沈迟脚下不停，径直向前方的办公室走去，直接跳过廖程远的调侃，问起了正事。

    廖程远随即掉头跟上，知道于与老板的私事多问无益，于是跟着进了沈迟的办公室，汇报集团这几日的情况。

    沈迟低头看着廖程远带来的文件，不时写写画画修改着什么。坐在办公桌前的廖程远趁机观察起了他——多年来，沈迟孤身征战商场，杀伐决断，犀利冷静的几近的冷酷。此刻那种一直淡淡笼罩他身上的那种yīn冷气息却莫名的弱了下去，依稀地，他闻到了一丝学生时代的温润气息。

    他知道，是因为“那个人”,那个叫做江福慧的女子，曾经一度他有些不能理解的女子。

    “你怎么啦？”那个时候，其实他还算不上那个素来独来独往的沈迟的朋友吧？

    因为粗通围棋，他被围棋社的老乡师兄拖去当副会长。他这个副社长去了之后才发现，所谓的围棋社团竟然只有他这个刚刚上任的副社长以及那个拉他来的社长—— 也难怪，围棋对刚刚脱离高考奔赴大学的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件看一眼都觉得很枯燥的游戏。

    直到沈迟的加入——他几乎不抱任何希望地去劝说，劝说传说院里那个棋艺精湛，却沉默的有些孤僻的少年加入。他们再招不到人就要面临着解散的围棋社，出乎意料地，他只是表明了来意，还未将那一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说辞搬出时，那个素日跟他没什么jiāo情的孤僻少年却是略略一想，轻轻叹息般地说了一句什么，便爽快的答应了。

    招新的那一日，他静静坐在简陋的桌椅后，黑白棋子在他指间流转——他摆出简单的、复杂的定石，邀请观看的新生尝试破解，并逐一讲解破解之法。不出半日，无数新生慕名而来，围棋社一时盛况空前。

    他逐渐声名鹊起，如同一颗闪耀的新星，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孤身越出他们的那一届的其他学生甚远——沈迟，这两个字，在T大是一时风头无两。

    或含蓄，或奔放，或婉约，或娇憨，或可爱的女生找尽了各种名目接近他，却无一例外地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表白。即便是最最骄纵的女生到了他的面前也会下意识地收敛，似乎他轻轻一瞥便足以瓦解你辛苦建立起的勇气。

    直到那个女孩子的出现。

    “沈迟，你真应该去看看，今年的新生里面有个厉害的，水平估计跟你不相上下呢！”

    那一日，围棋社在全校范围内举行比赛。食堂前的小广场上一时间聚集了很多人，热闹非凡——参赛的、观赛的、加油助阵的、单纯看热闹的，甚至还有专门来瞧沈迟那家伙的。

    不过是离开吃个午饭，回来的路上遇见兴高采烈的社长，一脸兴奋地对他们连说待比划着：“也跟你一个德行，用定石欺负人呢！”

    “什么？”他急切地追问，完全不见了素日里沉稳持重的风范。

    “我说，……”被抓住手臂的社长诧异地看着沈迟，有些结巴地说：“跟你……”。可是不待他说完，沈迟已经甩开了他大步疾奔着往赛场赶去。

    可是那疾走的脚步却在抵达时顿住，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尾随而至的他甚至注意到，沈迟垂在身侧的手在他停下沉思的时间里握紧了，然后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拨开了人群走进去。

    显然人气极高的那个小组的棋盘周围密密麻麻的围了许多观赛的或者凑热闹的人，那些人却在看到沈迟后主动让出了一条道。

    他走过去，一步一步走的都十分用力，连身体都仿佛绷紧。可是却在看到棋盘前那个传说中很厉害的新生时，蓦地叹了口气，“不是她……不是她……”绷紧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拳头松开，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不是谁？他有些好奇看着几乎从未如此失态的沈迟。

    “输了吧，我说过这盘棋将在十步之内结束的。”一个嚣张的几近不可一世的声音响起，在他还来不及的开口询问沈迟那句话的时候，莫名地，他有些厌烦地看了那个新生一眼——耀眼的一头亚麻色头发，白皙的皮肤，甚至耳边还带着一颗闪亮的钻石耳钉，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浮夸笑容——一看着是个二世祖，纨绔子弟一枚，他有些不屑地想。

    沈迟的神情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想到了极遥远的望的往事，脸上有淡淡的苦笑。

    “听说你很厉害，我们两个下一局吧？”从围观的人的窃窃私语中，那个新生认出了来人，望了望众多女生欢呼雀跃的眼神，有些不服气地向围棋社的大神宣战。

    沈迟看他一眼，淡淡道：“等待决赛再说吧，如果你能冲进决赛的话，会遇到我的。”声音不辨喜怒，说完便转身离开。

    “你先看着吧，有什么事情叫我。”途径他时，那个已经神色如常的男孩子这样对他说，然后他听见沈迟几乎是自语般的话，“如果她在的话，你可有苦头吃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却看到沈迟在说完那句话后抿唇笑了笑，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然而，他很快就明白了“如果她在的话，你可有苦头吃了”的深刻含义。

    “说好了，如果我替你报了仇，你晚上要请我吃鸡腿套餐。”那个女孩子说着就要挤着往人群中心钻，然后貌似不放心地回过头来去向拖她来的女孩反复求证。

    那个女孩子仿佛被她打败了似的，双手合十，十分虔诚道：“我向**大神起誓。”

    “你那个神我不认识，还是换个吧。”她笑嘻嘻地贫嘴。

    “江福慧，你在宿舍一天到晚吹嘘自己围棋厉害，现在是表现的时刻了。”那个女孩子推着她往人群中心走，狠声说：“削他，狠狠地削他，替我报了上午那奇耻大辱。”

    “至于吗？不就输了一局，瞧瞧你，自从把我从床上挖出来都罗嗦了一路了，你不会刚开盘就被全灭了吧！”

    那个女孩子似乎被戳中了心事，气急败坏地揉她本来就有些乱的头发，“说什么呢，你不知道这败类是谁吧。是那追到咱们家老幺三天就甩了的那个垃圾，社长大人我是想给咱家老幺做主来着。……可是被那个啥了！”

    他当时就站在她们旁边，有些好笑地看着俩人你来我往地低声斗嘴，眼前的对局眼看已到中盘。

    那个女孩子一边注意着盘上的局势，一边跟她的室友斗嘴，“什么？”听得室友的话，她惊声叫了一声，调侃的声音一时间怒意横生，杀气腾腾：“敢欺负我们家老幺？哼，我江福慧今天要让你输的以后看见我想死的心都有。”

    那一刻，他似乎听见了磨牙的声音。

    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少年显然不知遇到了对手，轻慢的看着棋盘对面的对手：“你会下围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一点点。”她捏着纯白的棋子，真假难辨地微笑回答。

    少年瞄了一眼她捏棋子的手指，轻蔑地问：“需让子吗？”

    “那到不用，一点点就够用了。”

    一点点就对付你了。终局的时候，他才明白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请。”少年做了一个起手的姿势，那个手势标准而专业，显然是受过专项训练的高手。可是他却说出了让他毕生后悔的一句话：“你先请。”

    围棋讲究的是全局谋略，先手就能带来许多布局上的优势。以他的水平对决江福慧，仅有的那一点胜算也被他这一让给让丢了。

    那是杀气腾腾的一场对决，围、追、堵、截，yīn谋阳谋被完美运用，江福慧出手毫不留情一同厮杀到底——以24目的绝对优势胜出。

    “我江福慧今天要让你输的以后看见我想死的心都有。”——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看着那个笑得得意非凡的女孩子，再看看那个脸色发青，额上青筋暴起的男生，他竟觉得齿冷。

    “阿迟！”收拾棋子的手顿住了，看着他的身侧，那个刚刚还得意非凡的女孩子蓦地惊呼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他随着她的目光侧身，看到不知何时回来的沈迟，不知围观这场对弈多久的沈迟。他看着那个对他亲密称呼的女孩子，神情变了几变，最后那张英俊的脸上有隐隐的怒意，反问：“你说我怎么在这儿！”

    “呀！”她丢下手上的棋子，几步跳到沈迟身边，脸上有毫不掩饰的喜悦。“原来你也这儿上大学呀，真是好巧啊，竟然又见到你了。”

    那个时候，除了那个沉默的略显孤僻的少年，没有人知道，所谓的“巧”是人为的！

    73、心里的病

    沈迟扫一眼棋盘，似笑非笑道：“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能耐了！”说罢，撇下跳过来的福慧，转身离开。

    “我们再来一局！”输的脸色发白的男生，看着棋盘似是仍不能置信，痛定思痛之后，终于开口要求。平心而论，男生的棋力还算可以，只是太过轻敌才会输的如此凄惨，如是认真起来倒真是能与福慧较量一番。像福慧这种曾经迷恋围棋到骨子里的人，最开心的事莫过于一场旗鼓相当的对决。

    那时的福慧已经许久没有遇到对手，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漫画上，此时听到这样的邀请，无疑是心动的，莫名的，追赶沈迟的脚步就滞了滞。鬼使神差地，他注意到沈迟听到那句话后，连离开的脚步都缓了下来，可是江福慧只犹豫了一秒就重新追上去。

    脚步声重新响起，他离沈迟两步之遥，明显地感觉到绷紧的气氛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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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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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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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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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威胁与反威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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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威胁与反威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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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    第 55 章

    ????部里就福慧和小何俩人资历最浅，两人经常搭伙干活，在录音棚进进出出的，小何活泼，跟以前的福慧似的，话多。

    小何跟她交头接耳，“真奇了怪了，一上午愣是没整什么幺蛾子，嗓子也不干了，头也不晕了，连记忆力都变好了。录音录了几个小时，竟然就卡过一次。莫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样不好吗？”

    “好，简直太好了，可是你不觉得很怪异吗？你说她突然表现这么好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福慧心不在焉，随口问。

    小何戳了她一下，“肯定不是因为你昨天晚上睡得不好，脸色奇差，黑眼圈跟国宝大熊猫一样。”

    “去你的。”福慧佯怒，作势要踹她。

    小何起哄，亦作势要踹回来，两人嬉闹间郭品言走进来，冷冷道，“江福慧，有时间玩闹，我让你整理的资料整理出来吗？今天下班之前必须整理出来，明天录音要用。”

    “哦。”福慧返回自己的工作间，再不说话开始工作。

    所谓的资料，其实就是录音要用的背景介绍，以及部分角色的台词的梳理。网上流传的《围棋少女》的翻译版本颇多，各有千秋，公司虽然请了精通日语的专家翻译，但是仍难免有不足之处，网上流传的版本虽然不够专业，但亦不乏精彩之处。早上刚到公司就被郭品言分派了这么个任务。

    福慧想起早上郭品言漠然的态度，跟平时那个待他亲切和顺宛如兄长的师兄大不相同，不禁有些莫名其妙，想破了脑袋也没闹明白究竟哪里得罪他了。

    对别人而言，这可能是件繁琐的巨大工程，但对作为《围棋少女》主创人员之一的福慧，显然不同。她默默将几个版本过了一遍，都不满意，于是循着记忆试图将那些台词默写出来。

    打字是个大问题，右手几乎不能动。她将双手放在键盘上，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单手跳跃着——虽然有些笨拙，但是越来越快，应该能在下班之前完成。

    天色迅速黑去，须臾之间，办公室只剩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小何整理好东西准备离开时，看了看忙的浑然忘我的福慧，不忍道，“慧慧，要不我留下来帮你吧？”

    福慧抬头冲她笑笑，“不用，我马上就好了，快走吧，不然你男朋友该等急了。”

    小何探头探脑打量四周，然后神秘兮兮地问：“慧慧啊，你怎么招惹郭大帅哥了，阴阳怪气的，还‘江福慧，有时间玩闹，我让你整理的资料整理出来吗？’，小何拿腔作调地学郭品言说话，逗得福慧呵呵直笑，揶揄她，“赶紧走吧，不然又该有人叫你背后说人坏话小声点了。”

    小何想起程暮雪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狠狠啐了口，才踩着小碎步走了。

    福慧这才想起一件大事，季从风脑袋抽筋了，以前偶尔才会接她一次，这几天竟是日日必到。

    看样子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弄完，福慧琢磨着挂个电话给他，结果刚从手袋里摸出电话，他的电话已经打进来了。

    又不能直接叫他回去。福慧想了想，决定找郭品言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剩下的活拿回家去做，明天早上再交给他。

    郭品言斜靠在沙发上，正揣摩明天录音的感情语气，见福慧进来，放下手上的资料，默默看了她一会儿，才问，“什么事？”

    福慧将大概意思表达了下，然后等郭品言点头。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郭品言却看着她沉默良久，最后冷冷一笑，讥讽道，“配音部本来好好的，你一来就鸡飞狗跳的；程暮雪虽然大牌，我以前也合作过，也没这么难说话，一遇见你就什么都是不对劲儿，对什么都不满意，谁都不为难，就专为难你，咖啡谁都不泼就泼你；在配音部，大家都是说加班就加班，布置的任务也都是按时完成，你倒好，昨天请假，今天让你办这么大点儿事，拖到现在不说，竟还要拿回去做。江福慧，你凭什么这么特殊呢？”

    微微诧异，福慧想要辩驳，却也觉得理亏，嗫喃，“我没有，只是……”

    郭品言粗暴打断她，“只是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待你和别人有些不一样，自以为我郭品言喜欢你，所以才处处不把我放在眼里，处处都要搞特殊！”

    福慧微微怔忪，原本就不好的脸色霎时雪白，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是吗？”郭品言死死盯着她，冷冷反问。

    福慧微微启唇，想要争辩什么却什么都没有开口，默默梳理思绪。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道，“我以前就跟师兄说过，我这个人不怎么会处理人际关系。说话直，性子又刚烈，碰见脾胃相投的人，有时候会忘乎所以，遇到不喜欢的人，控制不住脾气又会冒犯人家。如果在跟师兄相处的过程中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师兄告诉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但自以为师兄喜欢我这种事，是我万万没想过的。现在我江福慧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自知之明。”，说道此处她顿了顿，笑笑，有些凉凉的弧度，缓缓道，“我现在这种样子，自己看了都觉得烦，哪里配的上郭师兄。”

    郭品言微微动容，福慧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是季从风，福慧想了想按下接听键，“季先生，你再等一会儿，我还有些事情。”

    第二次相亲后，他第一次约她的时候，那个女子低着头，神情怯怯的，有些别扭，好像对自己将要讲到话感到很不好意思似的。

    “我……真的不知道丁琪那天叫我过去竟然又是相亲。”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丁琪不知道我们认识。”

    “我知道上次你已经很不舒服了，那天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会跟丁琪说的，不会让你为难。”

    “郭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冯老师让我多多向你学习。但是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郭先生要是觉得被冒犯了，就当我今天的话没说过吧。我这个人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以前曾经因为这种事情得罪朋友，所以才想着说清楚。”

    “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相亲结婚什么的，那种事情离我太遥远了。冯老师关心我，我也不好推脱，丁琪吧，就是那个样子，从小管我都管成习惯了。”

    她罗里啰嗦的一大串，无非就是想表达对自己没意思，看着对面垂着头不知所措的女子，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可是那个女子垂着头说“我从来没有想过相亲结婚什么的，那种事情离我太遥远了”的神情却不像假的，不禁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会有人女孩子从没想过结婚呢，你的年纪……”他耍了个小心眼，余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那个女子的神情有些恍惚，许久才淡淡道，“我跟她们不一样。”顿了顿，她又说，“不过也不一定，也许会出现一个我不能拒绝的人。”

    “世界上哪有那么绝对的事情，当初离开上京的时候，我发誓绝对不再碰会计这个行业；离开日本时，我发誓绝对不再踏上日本半步。可是你看，我进的是申江的会计部，如果有需要，只要我们部长，甚至组长一句话，我就得立马飞日本”

    “世事无绝对，这个世界不是我想怎样就怎么样的。最可怕的是时间。”

    她侧着头语气凉薄地轻声叙述的摸样那样清晰，仿佛一切就发生在昨天，可是——不能拒绝的人吗？

    郭品言蓦地恼怒，“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不能拒绝的人吗？那个开着大奔来接你的中年男人就是你所谓的不能拒绝的人吗？我原本以为你跟那些人，跟娱乐圈的那些人是有些不一样的！”，最后一句被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蹦出来，竟是恨极！

    他一口气蹦出数问，语气越来越急，尤其最后一句，狠厉至极。

    福慧微微一怔，默了许久，最终只淡淡道，“有些事，你不明白。”

    郭品言冷嗤：“你不说我自然不会明白。”。

    福慧沉默良久，微微启唇想要解释，电话再次不合适宜地响起来，她看也不看，掐断。

    “师兄，你会下围棋吗？一个优秀的棋手要懂得审时度势，越是棋力卓绝的人越能尽早地看清形势。围棋对局一般分为三个阶段：布局、中盘、收官。有的棋力底下的人要等到收官时才能辨别输赢，可是棋力卓绝的人，却能在中盘，甚至布局阶段就能看清形势，然后认输，而不是等待终局时的惨败。”她看了看郭品言，笑了笑，“而我，只不过是看清了自己的所处的境地，提前认输了而已。他原本有一千种方法迫使我屈服，可是他选择了最温和的方式，我唯一的出路就是顺着他的意思走下去。”

    郭品言沉声，“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你这样消极，你欠他钱吗？如果是，我替你还。”

    “不止是钱！”福慧淡淡一笑，“那是我无论如何都还不了的恩情，而且有些东西，也不是我说还就能还的。”

    “无论是怎样的恩情，都不值得你呆在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身边。”

    “你不明白！”福慧低低喟叹，怅然道，“如果不是他，也许今天你根本就看不到我，是他强迫我活了下来。”顿了顿，她说，“我曾经试图自杀，而且不止一次。”

    她那一句话之后，两人陷入沉默，郭品言看着她，惊诧莫名！

    电话再度响起的时候，福慧按了接听键，朝郭品言点点头，低声，“我这就下去。”

    那个女孩子，看第一眼时他没有瞧上她；看第二眼时觉得有点意思；看第三眼时她对他说：她不是那个意思。

    久违的惆怅情绪涌上心头，郭品言莫名地失落，他走到窗前，俯瞰——包裹的严实的女子穿过马路，来到斜靠在的车身上的男子面前，纯黑色的车体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女子笑了笑钻进车厢里。

    其实，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是看不清她的表情的，可是他就是觉得她笑了，那是她一贯的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好像真的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可是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发生过，他想起她面对程暮雪刁难时的淡然摸样，心猛地一抽，被陡然升起的想法惊得一跳——她的不在乎或许是真的不在乎，她的淡然或许是对生命本身的漠然。

    她说她曾经自杀过，或许不仅仅是曾经——她可能从未想过好好地活下去！

    她说：我现在这种样子，自己看了都觉得烦，哪里配的上郭师兄。

    那究竟是怎样的自厌情绪！

    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愚蠢，郭品言蓦地将手边的杯子狠狠地砸出去。

    高脚玻璃杯“嘭——”碎成碎片，未碎的底盘落到茶几上，弹跳了下飞溅到地板，沿着地板滚到他脚边，他抬脚一踢，底盘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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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那些过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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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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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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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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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往事（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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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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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你回去他身边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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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你回去他身边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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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你绝对不能不要我【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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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逃跑【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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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阿迟的等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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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阿迟的等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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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病

﻿    周末在医院。

    几项常规检查过后，福慧的主治医师李梅脸色铁青，“江福慧，你到底有没有听话按时锻炼身体？”

    “那个，我最近比较忙。”福慧有些心虚。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有多严重？”

    “我觉得最近好多了啊，而且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真的没觉得特别不舒服。”

    李医生更气，“究竟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福慧噤声。

    “我行医多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叫你住院不住院，叫你在家休养偏要跑去上班。上班就上班吧，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叫你注意锻炼身体，总是当做耳旁风听过就算。真是没见过这么不合作的病人。”素来以话少著称的李医生忍不住抱怨。

    福慧保证，“我以后肯定听话，按时吃药锻炼身体。”

    李医生白她一眼，“可以的话把你父母接来照顾你吧，你的身体实在太弱需要休养。”

    一直厚着脸皮见招拆招的福慧愣了一下，随即道：“我父母，他们早就不在了。我自己照顾自己也一直挺好的。”

    李梅有些尴尬而且心酸，“福慧，你要明白。经过几次大手术，你身体消耗过重，再加上复原过程中伤口感染，你现在的抵抗力极弱。很容易感染各种疾病，你现在这种状况，万一染上什么小病也是很危险的。”

    “恩。”

    “注意不要受伤，有伤口的话要及时处理。”

    从李医生那里出来遇见一直不想见的人。

    “季先生，好巧。”福慧的债主。

    被称作季先生的是位保养良好的中年男子，身上一袭即便是福慧这样外行的人一看也知价值不菲的名贵风衣，他嘴角含笑看着福慧，“不巧，我是特地来这里等江小姐的。”也不等福慧询问便又解释，“我去东京那边的医院，他们说你转来了这边。今天，我来碰碰运气。”

    “那个，当时走的急没来的及通知你。我......我不是想跑，那个，我欠您的钱会想办法还您的。”

    季从风失笑，“难道我一路巴巴地追过来竟然只是为了讨债吗！钱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来这里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福慧最讨厌欠人人情，更讨厌与人有经济纠葛。如果那个人不是你准备共度一生的人，除却父母，还是明算账的好。可是眼前这个人，她不仅与人家有经济纠葛，还欠了大大的人情。

    “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又不是一块两块的。”福慧嘟哝。

    季从风唇角含笑，我还就怕你不放在心上！他这个年纪，深知金钱的好处，他想，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总有一天，他要将今日的投资连本带利悉数讨回。

    他装作没听见，“对了，冉冉这学期转到上京圣江中学读初中部的最后一年。你知道，恩，圣江的教学质量师质力量都是一流，我想可能对冉冉的学业有帮助。但转学需要适应期，而且圣江这边要求很高，我怕她跟不上。既然你在上京，我希望你能继续担任她的日语老师，另外辅导一下她的功课。”

    “恩，好的。”福慧没有理由拒绝。

    “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冉冉很想你，另外我带你认认路。”

    “今天恐怕不行，改天吧。”

    福慧起身告别，季从风却一直看着她。福慧不自在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江小姐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那个，没有吧。”福慧不确定道。

    季从风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福慧恍然大悟，“那个我手机号码是159......”她掏出手机，“你拨过来吧。”

    须臾。

    陈旧的诺基亚铃声单调地响起，楼道里安静排队的病人有人好奇地张望。

    他们两个使得都是诺基亚的手机，只是，一个是诺基亚这一季推出的最新款，另一个是诺基亚最低端已经停产多年的型号，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真的可以用天差地别形容。

    福慧到的时候楠楠还在做着透析，他小小的身体被各种仪器包围，粉粉嫩嫩的手臂上插着冰冷的管子，眼睛紧闭着，蒲扇似的睫毛轻轻颤抖，眼角的泪痕未干。

    福慧握住楠楠的肉嘟嘟的小手，心中酸涩，“楠楠，疼不疼？”

    瑟瑟发抖的身体放松，“福慧妈妈。”

    “都是福慧妈妈不好，放楠楠一个人在这边。”

    小小的孩童原本应该享受着一生中最最幸福的时光，然而他却躺在医院里忍受病痛的折磨，忍受着也许永远无法终结的痛苦。不......也许只有死亡。

    恍惚中，一个苍白消瘦的少女的脸庞呼唤着她的名字逐渐远去，指节突出的手指试图握住她，泛白的嘴唇开合，：……救救我……救救……很冷……冷……

    一只插着导管的手臂抬起，轻轻触摸福慧的眼睛，“福慧妈妈你哭了吗，医生是不是骂你了？”

    兀自出神的福慧望住病床的孩童“恩，福慧妈妈太懒了没有按时锻炼身体，被医生骂了。”

    楠楠会不会跟那个孩子一样呢？

    小心翼翼的等待，却在绝望中死去！

    “福慧妈妈不怕，等这个大铁块给我洗完血楠楠带你去玩，景山湖现在已经结冰了，妈妈每年都会带楠楠去溜冰，今天楠楠带你去。楠楠溜冰溜得很好吆，福慧妈妈你会不会溜冰，不会吧，楠楠教你吆！”

    我们被教导着相信，因为相信才有力气坚持下去。

    福慧笑笑，真好，楠楠相信着！

    后来楠楠的主治医师过来，和福慧聊起楠楠的病情。

    “其实楠楠已经很幸运了，很多人等一辈子都等不到配型成功的骨髓。”

    “你说什么，配型成功？你是说找到和楠楠相符的骨髓了吗？”

    “你不知道吗？丁小姐没有告诉你？上个周接到中华骨髓库通知，说是配对成功。”

    “为什么不立即手术，这种事情不是越快越好吗？”

    “是越快越好，可是楠楠的病拖了几年，也是笔不小的花费。丁小姐夫妻两人都只是工薪阶层，可能在手术费用方面有些问题。”

    “需要多少钱？”

    “前期准备、手术、后期恢复加在一起，大概需要50万。”

    福慧沉吟良久，忽而绝望，如此一笔巨款，对今日的她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

    景山湖果然结了厚厚的冰，周末的下午正是出游的好时机，冰面上人很多，不时传来摔倒的男女的尖叫声。福慧楠楠俩人都是被医生勒令不能磕着碰着的病号，所以没有租冰鞋。

    福慧带着楠楠在湖边玩耍。

    景山湖岸边种着慢慢的梅树，满树的红梅盛放，空气中冷香浮动。楠楠跟几个不会溜冰的小朋友腻在一处，福慧坐在梅树下的长椅上远远望着。

    忍不住一个电话拨给丁琪，“琪琪，是我。”

    “恩。医院的事情完了吗？”丁琪的声音压得极低，明显的还在加班。

    “楠楠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稍许的沉默，然后福慧听见丁琪故作轻松的声音，“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竟然还有工夫给我张罗相亲！”

    “呵呵，有好男人当然要留给自家姐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怎么样，你们俩个有没有可能？”

    “爱人也需要能力，琪琪，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爱了。”

    “江福慧，你在伤春悲秋？”

    “有点不像我？可是我原本是怎么个样子我自己也忘记了。”

    沉默，许久许久之后——

    “琪琪，楠楠怎么办？”

    回去的时候楠楠累极了，躺在福慧的臂弯里沉沉睡去，福慧坐在地铁里看看他沉静的睡颜，无比的惆怅心酸，她觉得这一刻无论让她拿什么去交换，只要能救怀中这个幼小的生命。她肯定毫不迟疑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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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福慧，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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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幸福【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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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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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大学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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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心里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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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秘密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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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恶魔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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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错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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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大结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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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大结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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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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