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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叙事文　金萱

﻿萱和璎的交情很好，虽然住在不同县市，但简讯常常传来传去，内容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不过最常讨论到的事，当然还是和工作有关。

    赶稿的时候，我们会每天向对方报告进度，相互督促对方努力工作。

    （瞧，我们多认真！）

    看到好看或不好看的书时，会互通读书心得，检讨该作品的好坏。

    （瞧，我们多上进！）

    上网逛时，看到友社或自个儿出版社有什么值得一看的新资讯，一定马上用手机拍下来传给对方。

    （瞧，我们多积极！）

    逛书店时，看到漂亮的封面、海报或广告活动时，我们也会这样做。

    （瞧，我们多进取！）

    还有，收到新书时，不免也要拍张照片传过去，告诉对方收到新书了。

    （瞧，我们多……呃，无聊！）

    好吧，认真说一下，我们最常在简讯里传来传去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发觉自己的书里或对方的书里有些小瑕疵或小怪异时，就会传简讯讨论一下，然后再扯扯对方的后腿。

    记得上回美女璎传来一则让萱爆笑到不行的简讯，内容大致上是说，她在书里写了一段文，平民女主角看见富豪男主角家的餐桌大到不行（或者是桌上菜色多到不行？）然后瞠目结舌的脱口说出好像在“办桌”喔。她把这两个字框起来的用意是因为女主角用台语发音，结果我们可爱的编编却把它改成好像在“请客”，害她看了三条线。

    萱看到这通简讯简直是笑到不行，萱妈当时也在一旁，所以就问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萱把简讯内容告诉萱妈，萱妈也笑到不行，真的是超级好笑到不行。

    然后，萱也会投桃报李。

    有天萱在自己书里发现，萱在A书里把B书的男女主角设定写为他们离婚两年，结果在写B书时却忘了这设定，把它写成三年，女主角带著的女儿也已经两岁多了。萱告诉璎，若不是女主角在外头和别的男人偷生，要不就是萱得了老年痴呆症，否则距离不到一个月的写稿期，怎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

    美女璎回简讯告诉萱，她躲在棉被里笑到抽搐──因为那时已经是半夜十一、二点了。

    总之，这类搞笑的简讯内容，我们俩总是传来传去，自找乐趣，否则每天一个人关在家里写稿，实在是会把人逼疯！

    这篇序文取名叫“这是叙事文”，意思就是萱只是在叙事，没有任何其他意思，所以请那位不小心把“办桌”改成“请客”的编编不要自责到想撞壁呀，谢谢。

    另外还有一件事，萱也得趁此机会在这里说明一下。

    萱在《圣手的前妻》里一篇“身为读者与作者”的序文中有段提到，近年来单纯看书的快乐离萱愈来愈远的原因，简单来说有三个。

    第一个原因是时间受限的关系，第二个是阅读范围不得不缩小的关系，第三个则是作者身份的抬头。

    以上这才是萱所交出去的序的原文，感谢出版社编编们的大力支持与吹捧，竟然把萱的第三个原因润饰成“畅销作者光环下不为人知的压力”，老实说，这句话让萱看了很傻眼，也很汗颜呀。

    “畅销作者”这四个字萱实在是不敢当，请容我在此将它重重地抬起，轻轻地放下，以卸除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好吗？谢谢。

    哇，这本书又是新系列的第一本，萱竟然啥也没介绍，又在这边乱扯一通。

    不过算了，书不是用介绍的，而是用来看的。

    所以，去看书吧，希望这个系列也能受到大家的喜爱。

    咱们下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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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任家、季家、湛家、易家是感情相当深厚的世交之家，所以四家年龄相近的独生公子从有记忆开始便混在一起，形影不离。

    他们分别是三十岁的任允翼、易子赦和三十一岁的季成颢、湛亦麒，因为他们总是四人行的关系，因而被人称为四少。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却比亲兄弟更像亲兄弟。

    他们一起读书，一起打架闹事，一起交女朋友，一起被五十岁不到就搞退休的父亲整，二十出头就半工半读掌理自家企业，差点没忙到英年早逝，堪称最英挺、帅气的难兄难弟。

    然而苦难尚未结束，有一天他们突然同时被四对父母集合起来，告知他们有位世伯的女儿，是他们小时候指腹为婚的对象，因为他们实在太想结为亲家，可惜人家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只能从四人中选一个人出来当新郎，履行这个婚约。

    这荒诞不经的约定，让他们四人觉得真是超级莫名其妙的，可是在父亲严峻的命令与母亲哭哭啼啼的请求下，他们只好勉为其难的应允，然后猜拳决定由谁先去送死──

    呃，不是，是由谁先去赴第一场相亲会，让那个拥有最后选择权的新娘择选夫婿。

    再然后，故事便由此揭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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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姐，多少吃一点好吗？你从早上起床后就什么都没吃。”

    鼻间充斥著飞机餐的味道，耳边传来周围乘客用餐和耳语的声音，还有厨娘女儿官小凝的声音。

    关子吟心情低落的不想说话，更没有任何食欲。

    她不懂为什么一向疼她、宠她、顺著她的爸爸会逼她回台湾相亲，嫁给一个她见都没见过，也没听过的什么从小指腹为婚的对象。她不懂，真的不懂。

    我叫你去就去！

    如果你没带新婚夫婿回来见我的话，你也不用回来了，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听见没有？

    想到爸爸对她说这些话时，脸上冷酷绝情的模样，关子吟鼻头不由自主的又酸涩了起来，下一秒钟，眼泪就从她眼眶里溢了出来。

    “小姐……”

    一见她又掉眼泪，官小凝顿时不知所措的皱紧了眉头。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小姐不再哭泣呢？

    老爷和小姐都是她和妈妈的大恩人，当年要不是他们收留了她和妈妈，说不定她们母女俩早就死在街头了。

    她还记得那年她才七岁，妈妈带著她趁夜逃离爸爸的魔爪。那个男人是个恶鬼，在她的记忆里总是醉醺醺的，而且动不动就殴打她们。

    她已经不记得妈妈带著她逃离那个可怕的家的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刺眼的车灯照射在因体力不支而倒卧在马路上的妈妈身上，以及呆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她时，那种惊恐、无助又骇然的感觉。

    然后她的记忆直接跳到她在医院醒来，后来住进老爷那间像城堡般漂亮的家，和看见一个像小公主般漂亮白皙的小女孩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画面，那个小女孩便是小姐。

    后来她长大些，听妈妈说了才知道当年老爷收留她们母女时，老爷的夫人刚去世不到半年，没有个女人帮忙打理家务，关家的生活变得很紊乱，小姐一个人也很孤单，所以老爷才会兴起收留她们母女的念头，让妈妈成了厨娘兼管家，而她则成了小姐的伴读与玩伴。

    老爷是个很好的人，除了收留她们母女，提供一份工作给妈妈之外，后来还帮她支付所有学杂费，让她和小姐上同一所学校，一起读书，一起长大。

    至于小姐，虽然因为备受宠爱的关系，难免有点富家千金的小小骄纵与任性，不过也还算是个个性坦率的好女孩，想什么就说什么，从不会搞背地里设计人那一套，所以她和妈妈一直以来都是真心喜欢，并且感谢这对父女的。

    只是她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一向疼爱小姐，什么都顺著她的老爷，会突然用这么严厉又冷酷的态度命令小姐嫁给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呢？

    小姐的处境虽然不至于到毫无选择的地步，但四选一和自由恋爱相比，还是充满了被强迫的感觉。

    小凝，我要你跟去替我监视子吟，一定要确定她和对方完婚，不能让她逃婚，你听见了吗？

    老爷强硬的命令声言犹在耳，但是小姐的眼泪却近在眼前，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冷血无情的押囚者，正把小姐押往死刑台去送死一样。

    “小姐……”

    她该说什么来安慰小姐呢？

    “小姐，老爷一向都很疼爱你，所以我想他应该不会随便找个对象就把你嫁出去，那个人一定有非常好的条件，一定长得很帅、家里很有钱、个性又温柔──”

    “不要说了，我死都不嫁！”关子吟激动的打断她的话。

    死都不嫁？官小凝倏然一僵，严厉的斥喝，“小姐，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死不死的！”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是认真的。”关子吟伸手擦去眼眶里的泪水，挺起腰来，以一脸认真的表情对她宣告。

    “小姐……”

    “小凝，我知道爸爸叫你陪我来，其实目的是为了监视我，不管你怎么说都没有用，我说不嫁就是不嫁，如果你敢用爸爸来压我，我就死给你看！”

    “小姐！”官小凝难以置信的叫道。

    “你知道我的个性，我说到做到。”关子吟决绝的说，说完后便闭上眼睛，将脸侧向飞机窗户，不再多说一句话。

    官小凝嘴巴微张的看著她闭上眼睛的侧脸，脑袋一片紊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小姐说的没错，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她深知小姐的个性，她的确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即使她所说的事是自杀也一样。

    怎么办？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她既不能违抗老爷的命令，又不能眼睁睁的看小姐伤害自己，而且最糟糕的是，她了解他们父女俩有著一模一样的个性，虽然一个外表温文儒雅，一个外表柔弱温驯，但是骨子里却硬如钢铁，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妥协。

    呜……怎么办，她真的好想哭喔。

    如果她哭著求老爷的话，老爷会改变心意让她卸下这个监视的职务吗？

    答案是不会。

    那么，如果她改向小姐哭诉，要她别这么为难她的话，小姐会同情她，乖乖地照著老爷的话做吗？

    答案自然也是不会。

    所以，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呢？她真的是好想哭、好想哭喔，呜……

    ***

    “叮咚、叮咚。”

    大门门铃响起的时候，任允翼正站在镜子前用大量的定型液做造型。

    他将定型慕斯整坨抹在头发上，尤其是前面浏海的部份，然后拿起梳子将头发仔细的往两侧梳直，在中间分出一条笔直的发线，将浏海左右平分，然后用手将浏海微微地抓出一个弧度，半悬在额头的两侧。

    他退后一步，看著镜中的自己，感觉很像在看一个笨呆子。

    呆子般的发型配上红色领结，再加上土黄色的过大西装──啊，对了，还有眼镜还没戴上。

    他将挂在上衣口袋的黑框眼镜拿起来戴上，然后再度审视著镜中的自己。

    很好，够土、够拙、够难看，这么一来，应该可以将那个新娘子吓得立刻夺门而出吧？

    他忍不住得意的挑高嘴角，但下一秒嘴角又立刻垂下。不能这样笑，这种带点得意又有点坏的笑容一点也不适合一个呆子，他必须要切记这一点才行。

    “叮咚、叮咚。”

    客厅里门铃还在响，他压根儿就不想理它，接著便听见他的手机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外头还真是热闹呀。他走出衣帽间，赤脚踩在房间的地毯上，绕过放置在中央位置的床铺，走到被他丢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旁，半弯腰将手机拿起来，看著上头的来电显示。

    易子赦。这家伙现在打电话来，是想落井下石吗？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拿到耳朵旁。

    “喂？”

    “开门。”

    任允翼轻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原来在外面猛按电铃的人就是他。

    “干么？”他问道，一边缓步走出房间，朝客厅的方向走去。

    “来给你加油打气呀。”

    “我看应该是来落井下石的吧。”他说。

    电话那头顿时响起那家伙的哈哈大笑声，除了他的笑声外，似乎还有其他笑声存在。

    “另外两个家伙也来了？”

    “没错。”易子赦笑声答道。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任允翼倏然停下脚步，不爽的皱眉问道。

    阳光穿过窗帘照得客厅里一片明亮，单身汉的屋子里有些凌乱，看过的书报杂志散乱在茶几和沙发上，几件穿过的衣服随便披放在沙发椅背上，还有用来喝水的杯子、装盛食物的器皿也散置各处，茶几上、沙发旁的地板上、电视柜上，甚至连装了玻璃门的酒柜里都有。

    真不知道那个杯子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放到那里面去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反正眼前这些乱象顶多只会持续两天，等打理家里的清洁妇来过之后，一切又会恢复整齐清洁的景象。

    这样的日子自由自在，他真的很喜欢，所以一点也不想改变，一点也不想多一个人在他身边管东管西的。

    “喂？喂？允翼，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还有，你是在厕所里便秘呀，叫你开个门怎么过了这么久门都还没打开？”

    “你才在便秘。”任允翼没好气的说，然后挂断电话走到大门前将门锁解除后，便转身往回走。

    大门在他身后被打开，那三个家伙立刻走了进来，声音也随之侵入原本宁静的屋里。

    “真慢！”易子赦抱怨著，他是四个人里头最没耐性的一个。

    “你在搞什么呀，家里怎么乱成这样？”偏爱干净整洁的湛亦麒说。

    即使没看他，任允翼也知道此时此刻他一定是紧皱著眉头。

    “哇塞，你穿那是什么衣服，简直像大便的颜色，哈哈……”季成颢哈哈大笑的指著他的背影。这家伙是四人中笑点最低的一个，总是动不动就大笑。

    这三人都和他一般高，身高介于一八○到一八五之间，湛亦麒最年长，易子赦最年幼，但两人相差不到一岁。

    他们四个虽长得一般高，但是外表与气质却相距甚远。

    湛亦麒的外表和他爱干净的个性很像，五官端正，温文尔雅，戴了一副无框眼镜。他平时看起来像个学者，然而工作时却一丝不苟，严厉得像个披著羊皮的恶魔。

    易子赦和他正好相反，因为比较没耐性的关系，常常可以听见他大呼小叫的，再加上他的五官原本就长得比较凌厉，所以有点吓人，不过他却是他们四人之中最心软的家伙。

    然后是季成颢，他是四个人当中长得最帅的──不管从男人或女人的眼光来看都一样。

    他有英挺的鼻梁，一双剑眉星目，和看起来结实绝不臃肿的体格，再加上他爱笑的个性，总是迷得身旁的女人神魂颠倒的。但是只有亲近的朋友才知道，他也只有外表看起来好相处而已。

    至于他自己嘛，根据这三个混蛋家伙的说法就是卑鄙、狡猾、笑面虎。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转身面对那三个不请自来的家伙，皱眉问道。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们全都张口结舌的瞪著他，露出一副被吓呆了的表情。

    季成颢缓慢地伸出颤抖的手指著他，紧接著便发疯似的爆笑出声。“哇哈哈……哈哈哈哈……”

    随他爆笑声的响起，易子赦和湛亦麒也跟著狂笑了起来。

    他们笑得前俯后仰，上气不接下气，笑到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而蹲了下来，然后继续笑不可抑的抱著肚子或指著他放声狂笑。

    “哇哈哈……哈哈……”

    任允翼双手盘胸，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上看著狂笑不止的他们，一点也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的嘲笑。

    “笑吧，你们尽管笑，因为过了今天之后，你们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什、什么意思？”易子赦勉强止住狂笑，一边擦去眼角的泪水，一边憋著笑意问道。

    “我比较、比较好奇的是，你真的是任允翼吗？不是哪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冒充的吧？哇哈哈……”季成颢抱著肚子，仍是笑不可遏。

    “允翼，你该不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吧？”湛亦麒也是笑声问道。

    “当然，要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大费周章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看著他们充满愉快的笑脸，任允翼不疾不徐的勾唇道。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易子赦等三人的笑容也在一瞬间全僵在脸上，他们瞪著他，双眼圆睁的露出了恍然大悟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该死！”易子赦低咒一声，“你打算用这模样去见你的新娘？”

    “抱歉，容我纠正你的错误，她绝对不会是我的新娘，不过有可能是你们的。”任允翼咧嘴一笑。

    “混蛋，你怎么可以耍这种贱招，猜拳输的人明明就是你！”易子赦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不可遏的叫道。

    “所以我这不是很认命的准备去赴约吗？”任允翼不为所动的继续笑咧著嘴。

    “认命你的头啦，你打扮成这样根本就是不怀好意，想让对方拒绝你！”

    “没错。”任允翼爽快的承认。

    “你真卑鄙！”

    “你没听过兵不厌诈吗？更何况这件事可是关系到我的一生，我当然要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把危机化成转机喽，难不成真要我因为猜拳猜输一次，就毁了一生呀？”他理所当然的说，然后将易子赦的手从他衣领上拿开，再拉了拉衣领，重新调整了一下领口上的领结。“怎么样，这打扮很经典吧？”

    “的确。”季成颢狂点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湛亦麒走到沙发前，先将散置在沙发上的杂志、报纸收好，整齐的放到茶几上才坐下来。

    “我早料到你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危机变转机，但是允翼，你还真是能屈能伸，这么丑的扮相你也敢扮，我真是服了你。”他叹为观止的再度将他从头看到脚，失笑的摇了摇头。

    “真是个混蛋，卑鄙的家伙！”易子赦愤愤不平的骂道，只因为他是接下来的第二棒。可恶！

    “子赦，你干么火气这么大？最该发火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湛亦麒说，因为他是猜拳最赢的人，也是最后上场相亲的那一个。

    有了允翼这样的首开先例后，他真怀疑子赦和成颢他们俩不会各出奇招，把他们的女主角留给最后上场的他，看样子他得趁早拟订对策才行。湛亦麒若有所思的忖度著。

    “你还有时间做准备，可是我呢？说不定我明天就得上场了，连想对策的时间都没有！”易子赦抱怨的说著，忍不住气愤的又瞪了任允翼一眼。“你真卑鄙！”

    “看样子接下来我们三个人得八仙过海，各凭本事了。”终于止住笑声的季成颢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湛亦麒点头同意，任允翼则是看著依然愤愤不平的易子赦，挑眉说：“如果你有需要，我不介意明天把这身行头借你穿。”

    闻言，坐在沙发上的湛亦麒和季成颢同时笑出声来。

    “谢谢你的大方，可惜我脸皮没你厚，不敢穿这样走进餐厅里。”易子赦没好气的说。

    沙发上的笑声瞬间又变得更大了些。

    “那我就没办法了。”任允翼耸了耸肩。

    “允翼，你一开始就下这么猛的药，不怕到了餐厅之后，不小心对新娘子一见钟情，想后悔都来不及吗？”湛亦麒问。

    “放心，如果新娘子真的这么优秀的话，我也会忍痛学孔融让梨，把她让给各位大哥的。”他一脸甘愿牺牲的表情。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吃梨。”易子赦说。

    季成颢大笑两声。

    “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湛亦麒问他。

    “什么话，孔融让梨吗？”

    湛亦麒点点头。

    “干么，你该不会对新娘子有兴趣吧？早点说嘛，我现在就可以把梨子让给你，等下就由你出席相亲会。”

    “谢谢。不过我还是想等待会儿见过对方的真面目之后再说。”湛亦麒以敬谢不敏的表情摇头。

    “待会儿？见过？”任允翼怀疑的蹙起眉头，看著他们，“你们打算要跟我去？”

    “要不然你以为我们会丢下成堆的工作不做，跑来这里和你闲磕牙呀？”易子赦没好气的说。

    “现在卑鄙的人是谁，竟然想利用我先打预防针。”

    “预防针？你这说法好像新娘子真会丑到见不得人似的，那我今天先去偷看一下果然是对的，免得到时候被吓到。”季成颢哈哈笑道。

    “现在数位相机、照相手机和电脑网路都这么发达，她却连张照片都不肯Ｅ过来给我们看，难道你们不觉得有异吗？”任允翼理所当然的道。

    “我们不也没把照片Ｅ给对方看吗？难道我们就丑到见不得人？”湛亦麒公正的说。

    “男人和女人思考方式不同，男人希望被肯定的是能力而不是长相，但对女人而言，容貌代表一切，没有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会把自己的照片藏起来不给人看的。”任允翼说得头头是道。

    “我同意允翼的说法。”易子赦点头。

    “我也是，所以我们才要去打预防针，不是吗？”季成颢咧嘴道。

    “没错。”易子赦再次用力的点头。

    “你们就不怕我会当场把你们扯出来，从一对一的相亲会，变成四对一的选夫大会吗？”任允翼威吓的说。

    “放心，我们会藏得很好，藏到让你完全感受不到我们的存在。”易子赦笑得一脸奸诈。

    “看样子，无论如何你们都要跟了是不是？”他看著他们。

    “没错。”易子赦用力的点头。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让我搭个便车吧。”任允翼走到沙发边，将皮夹从挂在沙发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来。

    “你不自己开车去吗？”易子赦讶然的问。

    “找停车位太麻烦了。”

    “是不想在相亲之后，还得开车送新娘子回去吧？”湛亦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直接揭穿他的谎言。

    任允翼咧嘴一笑。“知道就好，又何必把它说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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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任允翼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在餐厅里的其他人也都被吓呆了，现场一片静默，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全聚集在他眼前这个姗姗来迟的女人身上。

    这个新娘子实在是太吓人了，因为她的穿著很花稍──花稍还是好听的说法，事实上根本就是阿花。

    她穿著横条纹的黄色高领套衫加上一件五彩缤纷的花衬衫，再配上一件以红色为底色的大花长裙，整个人简直是花到不行。

    然而这还不是最吓人的部份，最吓人的是她脸上厚重到有点龟裂的妆容，以及那头扎得乱七八糟，还在头顶上别了一朵跟巴掌一样大的红色塑胶花的可怕发型。

    天啊，这个女人应该不是他在等的人，而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偷跑出来的神经病吧？

    “你是任允翼任先生吗？”

    老天救他，这神经病──不是，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是他在等，比故意迟到十五分钟的他还要更晚到半个小时的新娘子！这未免也太吓人了吧？

    “喂，你该不会是个聋子吧？”吓人的新娘子说。

    “不是。”他低下头道，感觉眼镜从鼻梁滑到鼻头，他伸手将它推回去，努力从震惊中稳定下来。

    “所以你是我今天的相亲对象任允翼吗？”

    他点点头。

    “哇，真的是你呀！我真不敢相信，你怎么会这么耸呀？”她一边大动作的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一边以夸张的语气大声嚷嚷。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呀？这实在是太好笑了，以她这副尊容，她竟然敢“龟笑鳖没尾”的嫌他耸！

    要比耸，她比他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太多了好吗？这女人出门前到底有没有照过镜子，好好的看过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呀？真是令人无言以对！

    “我本来以为你很帅，所以才来赴约的，现在我有种被骗的感觉。”新娘子大声说。

    任允翼继续低著头沉默以对，因为他今天所要扮演的角色除了外表耸之外，个性还要内向、口拙，所以他才会没有女朋友，只好乖乖地听父母的安排来相这场亲。

    “所以说实话，我不喜欢你，你根本就配不上我。”她蓦然说道。

    任允翼迅速的抬起头来，愕然的看著她。她会不会太直接了啊？

    这结果当然是他希望的，但是说真的，他压根儿就没想到会这么简单、这么顺利、这么的戏剧化！她坐下来连一分钟都还没到耶，感觉好像有点迫不及待想结束这场“令人注目”的相亲会一样。

    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他不由自主的轻怔了一下。

    等一下，一定有哪里不对劲。他眨了下眼睛，脑袋迅速的朝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念头转动著。

    他的耸外表和内向、口拙的个性都是扮演出来的，那么她夸张的装扮和毫无气质的肢体动作，该不会也跟他一样是扮演出来吧？

    会吗？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她还真是技高一筹呀！哈哈，这事太有趣了。

    “没话要说吗？那好，我走了。”她迳自起身道。

    “等、等一下。”他支支吾吾的开口阻止她，“我、我们都还没有聊天，没、没有认识对方，你怎么知道我、我配不上你？”这样就让她离开好像有点无趣。

    “因为我喜欢帅哥。”她看著他直截了当的说，以为他会这样就打退堂鼓，没想到他竟然会据理力争。

    “可是大家都说我、我长得很帅。”他继续用结巴的方式自我推荐。他很好奇自己若和她缠斗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她瞪著他，脸上露出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那是别人安慰你的话。”她无情的打击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反倒更加激起他的挑战心与好奇心。

    “不是。”他迅速的摇头，“不、不信的话，我、我把眼镜拿下来给你看。”说著，他迅速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四目相接的看著她。

    官小凝眨了眨眼，愕然的瞪著摘下眼镜的他，被他出乎意料之外的俊帅面容惊呆了。

    他浓眉大眼，五官立体有形，嘴巴形状优美而性感，老天，排除那副丑不拉叽的黑框眼镜，和那耸到最高点的中分发型，他还真的是帅哥一枚耶，如果加以改造的话，说不定小姐会喜欢上他……

    不，不会。

    官小凝随即颓然的想著。因为她实在是太了解小姐了，一旦小姐有了排斥与拒绝的心态存在之后，即使今天来相亲的人长得和布莱德彼特或足球金童贝克汉九成像，小姐也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对方的。

    小姐是那种会为了拒绝而拒绝，为了向老爷证明她对自己的婚姻拥有绝对的自主权，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人，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当个冒牌新娘坐在这里了。

    拿刀架在已经泛血的手腕上威胁她，要她瞒骗老爷，帮她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否则她就死给她看，这种事也只有大胆又任性的小姐做得出来了。

    现在老爷远在天边管不著她，她只能阳奉阴违的先以小姐的性命为重，至于到时候回香港要怎么面对老爷，她也毫无对策，只能把皮绷紧一点了。

    总而言之，还是先把第一个新郎候选人解决了再说。

    “长得帅是条件之一，条件二是要有品味，条件三是不会口吃。”她看著他，刻薄的说。

    “我、我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才会口吃，平常不会。”他将眼镜戴回鼻梁上。

    “你在紧张什么？”他的意思该不会是在告诉她，他对她有好感吧？她现在的妆容连照镜子自己都会被吓到耶！

    他看了她一眼，羞羞答答的说道：“我、我很喜欢、喜欢你。”

    “噗！”才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的她，瞬间将嘴巴里的水全部喷射而出，喷得他一脸都是水。

    “对不起。”她说。

    “没、没关系。”他有风度对她露出一抹害羞的微笑，然后才拿起餐巾，小心翼翼的擦去脸上和镜片上的水。

    在他擦拭间，她一直瞪著他，只觉得这个人要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审美观有问题，否则怎么可能会喜欢有如疯女十八年的阿花打扮的她呢？

    “一加一等于多少？”官小凝问道。

    “二。”任允翼有些轻愕，但仍回答了她的问题。

    “二加二呢？”

    “四。”

    “那四加四呢？”

    “八。”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地皱起眉头，不解的问：“你、你为什么突然考我数学加、加法呢？”

    “我想看你脑袋有没有问题。”

    任允翼迅速的低下头，差点忍不住放声大笑。

    天啊，怎么办，这个新娘子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好玩呀，害他有种愈玩愈起劲的感觉，情况好像有点不妙呀。

    “呃，对不起。”以为自己说话太伤人了，她连忙道歉。

    她以为他是被她所说的话伤到，才低下头藏住伤心吗？竟然还跟他说对不起。

    看样子她吓人的装扮、粗鲁的举止，还有伤人的言语，肯定全都是演出来的。

    糟糕，情况好像真是愈来愈不妙了，因为他竟然对真实的她兴起了好奇心，想看卸下那一脸可怕的浓妆，以及换回正常衣著后的她会是什么模样。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啦，并不是真的怀疑你脑袋有问题，你……你不要这么伤心好吗？”看他始终低著头沉默不语，官小凝心生愧疚，小心翼翼的柔声安抚他。

    她还真是个软心肠的女人。任允翼心想著。

    “我的脑袋没有问题。”他低著头小声的说，语气中充满了隐藏不住的委屈与伤心。

    “我知道，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而已，真的。”她的语气认真而温柔。

    “为什么大家都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呢？”

    “啊？”大家？那就表示他真的有问题了，这下子她该说什么呢？“也许是因为大家知道你不会生气，所以才……”

    “意思就是我很好欺负，对不对？”他截断她的话，低语道。

    “啊？”她一惊，急忙改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你的脾气很好，他们因为知道你不会生气，所以才会跟你开玩笑。”

    “我会生气。”他低声说。

    “啊？”

    “他们知道我会生气，可是他们还是这样说。”

    这下子她该说什么呢？官小凝突然心情沉重得说不出话来。他周遭的人都这么恶劣吗？

    “大家都讨厌我。”他伤心的低声道。

    “怎么会呢？我就不讨厌你呀。”她急著安抚他，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他怎会突然不再口吃了。

    “可是你刚才说你不喜欢我，不喜欢就是讨厌。”他的头垂得低低的，声音也低低的。

    官小凝一怔，突然哑口无言。

    “我都没有朋友。”他吸了吸鼻子，哑声说。

    老天，他该不会在哭吧？官小凝看著从刚才就一直低著头的任允翼，发现他的肩膀似乎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又一下。老天，他真的在哭！

    “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在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之前，她已冲口道。

    “可是你说你讨厌我。”他又吸了吸鼻子，依然低著头，像个小媳妇般委屈的哑声说道，让人觉得既可怜又好笑。

    一个大男人这样实在很不成体统，但是这怎么能怪他呢？相信因为先天智能比常人低的关系，他应该一直被人嘲笑与轻视，又没有朋友，才会养成这种畏缩又没自信的个性吧。

    唉，真没想到和小姐指腹为婚的对象之一会是这副德行，还好小姐没自个儿来，否则肯定会气到昏倒或发疯。而老爷竟然还睁眼说瞎话的说对方都是条件极优的青年才俊，要小姐到时候不要每一个都喜欢，拿不定主意。

    不过也有可能是老爷一开始就被对方给欺骗了也说不定，毕竟像他这样条件的男人，她大概可以理解这一切。

    这个男人……

    唉，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是在自找麻烦，但她还是想当他的朋友，尽可能的帮助他。

    “那是因为我刚才还不认识你，才会有这样错误的判断。和你聊天后，我觉得你一点也不讨人厌。”

    “真的吗？”他开心的在瞬间抬起头来问道。

    “真的。”她点头，发现他除了鼻头有一点红之外，眼眶里倒是没有泪水。

    还好，如果他真的掉眼泪的话，她第一个要教他的事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个大男人绝对不能动不动就哭。

    “那我可以喜欢你吗？”他热切的问。

    “普通朋友的喜欢才可以，不能是爱情的那种喜欢。”她认真的说。

    “我不懂。”他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简单的说就是我们不会交往，也不会结婚，知道吗？”官小凝看著他，认真的说明。

    “喔。”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是我们是朋友对不对？而且你不会讨厌我对不对？”他的态度有点期待又怕受伤害。

    “对。”她微笑。

    任允翼闻言也跟著咧嘴微笑。

    砰！正中红心，得分。

    ☆

    谢过新朋友热情的执意陪她坐计程车送她回饭店，官小凝转身走进饭店大门，没理会服务生以及所有与她错身而过的客人瞠目结舌，有些人还失控的被她吓得惊叫一声或倒抽一口气的反应，迳自快速走进电梯里，然后在电梯门缓缓地在面前关上的瞬间，她放声大笑。

    “哈哈……”她快要笑死了啦，天呀！

    电梯内的镜面墙壁清楚的照出她可怕的模样，她想起任允翼跟她一样惊人的模样，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出餐厅，站在路边招计程车，每一个看见他们的不管是客人、路人、开车从他们身前经过的车辆司机，甚至是坐在公车上途经他们前方的乘客，那些震惊无比的反应，她就觉得好好笑。

    然而，最好笑的还是载他们的计程车司机，竟然还能笑容满面的对他们说：“你们俩看起来好速配，就像天生一对。祝你们幸福。”害她差点没当场失控，在计程车里就放声狂笑。

    可是任允翼的反应却和她完全不同，他开心的咧嘴微笑，还认真的向司机点头道谢，心无城府的单纯模样，让她想帮他的心愈来愈加趋向坚定。

    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善良的人不应该受到歧视，至少不应该连个真心待他的朋友都没有，所以她一定要帮他建立起自信，改变他现有令人瞧不起的一切才行。

    当然，她也知道如果自己把这件事告诉小姐的话，小姐一定会有微言，叫她不要多管闲事。

    可是她早已想好让小姐妥协的办法，那就是告诉小姐为了以防老爷怀疑，她们必须试著和对方交往一阵子，不能只见一面就迫不及待的将对方否决掉，这样一来可以取信于老爷，二来也可以拖延回香港面对老爷的时间，同时想办法收尾。

    电梯到达目的楼层，响起叮的一声，电梯门随即缓缓开启。

    她抬起头，与站在电梯外的等电梯的男女对上眼，女方猛然往后一跳，发出一声惊叫。“啊！”

    “对不起。”她忍著笑向对方轻点了下头，迅速走出电梯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站在1803房门外，她伸手按了下门边的电铃，听见房里响起叮咚、叮咚的声音，但是等了半晌却等不到小姐前来为她开门。

    小姐该不会是等她等到睡著了吧？

    她耸了下肩，从皮包里拿出卡片钥匙插进门上的刷卡机中，祈祷著小姐没有将门从里面反锁。

    机器哔了一声，电子锁应声而解，她抽出卡片钥匙，握住门把往下压，再将房门往前推。

    没有任何阻碍，太好了。

    走进去，再转身把房门关上，她穿过两公尺长一边是衣橱、一边是浴室的走廊，走进放置了两张床、两张欧风贵族沙发，以及一组与沙发同系列的梳妆台组的房间，然后讶然的发现小姐不在房里。

    浴室的门是开著的，小姐当然也不会在浴室里。

    那她会去哪里？

    逛街吗？

    有可能。

    真是佩服她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她的牺牲后，还能这样悠闲自在、理所当然的丝毫感受不到良心苛责！

    摇摇头，官小凝先走进浴室，把脸上夸张的浓妆卸掉，才又回到房里将身上夸张的衣著脱掉，然后转身走到走廊上的衣橱前，打开衣橱，换回平常的穿著──舒适的棉质衬衫加上及膝圆裙。

    她把衣橱关上，转身走了一步，突然间定住脚步，再退回原位迅速的将刚才关上的衣橱门打开。

    衣橱内，上方吊挂著衣服，下方放著行李箱，但是行李箱却少了一个。

    小姐的行李箱不见了！

    除了行李箱不见了之外，连同原本吊挂在上方的几件衣服也不见了。

    事实上小姐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行李箱、衣服、鞋子，还有──她转身冲到小姐睡的那张床边，迅速的将床上的被子掀开，那件小姐不管到哪儿，总是随身携带才睡得著的小毯子也不见了！

    血色迅速从她脸上褪去，她呆若木鸡的站在床边，一手仍抓著被子，脑袋因过度震惊而变得一片空白。

    怎么会？不可能的，小姐不可能会丢下她一个人离开的，绝对不可能会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的，绝对不可能的！

    她拒绝相信的摇头再摇头，然后目光突然在床上枕头边发现了一封写著她名字“小凝”的信封。

    她将它拿起来，迅速抽出信封里的信纸，迫不及待的将它摊开来看。

    小凝：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危，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我们的大学朋友施惠芬刚好和一群朋友到台湾来玩，她昨晚打电话给我，知道我也在台湾，便约我参加他们的环岛旅行，预估历时一个月的时间。

    我想既然我闲著也是闲著，就点头答应了。

    对了，惠芬知道你跟我在一块时，当然也有约你，不过因为你有任务在身，所以我就直接帮你回绝了，你别误会她没找你。

    看到这儿，我想你现在一定很生气对不对？

    别这样嘛，既然都已经决定要站在我这一边，你就好人做到底嘛。

    我会买很多名产和纪念品回来给你的，对于拒绝亲事，让对方知难而退这件重责大任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别让我失望喔。

    还有，如果我爸打电话来问进展，你可要机灵点，别露出马脚，懂吗？如果他要和我说话的话，你就跟他说我在气头上，拒绝跟他说话就行了。

    以上，就这样喽。我会再打电话和你连络的，拜！

    最喜欢你的子吟

    “最喜欢你的子吟？”官小凝不屑的哼声念著信后的署名，“才怪！应该是最可恶、最会欺负人、最欠揍、最不负责任、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子吟才对，可恶！”

    她既生气又无力的瘫坐在床铺上，完全不知道到底该拿这个从小到大就任性妄为又我行我素的小姐怎么办才好。

    她伸长手将丢在床尾的皮包拉过来，从里头拿出手机，拨打小姐的手机号码。

    几乎没有意外，电话那头传来了对方未开机的回应，没办法之下，她只好在电话里留言要小姐在听见她的留言后，立刻和她连络。

    接著，她想到可以拨电话给施惠芬，但拨打她的手机却一样连络不到人。

    唉，算了，事到如今她除了等小姐主动和她连络之外，根本就束手无策。而且说真的，小姐和朋友去环岛旅行也好，免得待在她身边没事找事做的尽是找她麻烦，或者是替她制造麻烦。

    看样子她决定和任允翼做朋友的事，也用不著向小姐报备了，因为小姐都在信里写“全权交给她”了，不是吗？

    真是太好了。

    ***

    才刚刚回到家，家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任允翼一边将外套脱下来丢到再次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的沙发上，一边坐进沙发里，接起电话。

    “喂？”

    “结果怎么样了，儿子？”妈妈亢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妈，你是不是有派人偷偷跟踪我？否则为什么我一到家，你的电话就马上到？”他将脖子上的领结拔下来丢到茶几上，有些无奈的问道。

    “错，我从两点后就开始每十五分钟打一通电话给你，你没看到电话上的来电显示有几通电话没接吗？算一算应该有七通，而这是第八通。”妈妈一本正经的回答。

    任允翼忍不住闭上眼睛。八通？“妈，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结果怎么样了？快点告诉我。”妈妈的语气中充满了迫不及待。

    “才见一次面而已，你要我有什么结果？”

    “譬如说，你有没有一见钟情的感觉呀？”

    一见钟情？没有一见就被吓昏就很了不起了好吗？任允翼翻著白眼忖度著，却在想到新娘子今天赴约时的骇人打扮与穿著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儿子，你有没有听到妈妈在问你话呀？”

    “妈，你不是说选择权在女方吗？你问我的感觉有什么意义，你应该要去问对方吧？”他将话筒夹在脸颊与肩膀间，双手忙不迭的解著上衣的钮扣，他还得换衣服到公司去一趟呢。

    “话是没错，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和你几位阿姨已经约法三章了，谁都不能主动和未来媳妇连络。”妈妈无奈的说。

    “为什么？”他问。

    “都已经跟你说是为了公平起见了。总之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啦，结果怎么样？”

    “她说我可以喜欢她。”他边说边解开皮带。

    “真的吗？”妈妈兴奋的大叫。

    “别高兴得太早，妈，因为她还有个但书。她说，普通朋友的喜欢才可以，不能是爱情的那种喜欢。”他站起身来脱去土黄色的西装裤，丢在沙发椅背上。

    “什么？”妈妈再度大叫，只是这回的语气不是兴奋，而是充满了错愕与失望。

    他微笑。“妈，待会我还要去公司上班，所以就不跟你多说喽，拜。”说完，他不让妈妈有再度说话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上。

    这下子，以后应该就没有他的事了吧？

    哈哈哈，这种度过难关的感觉还真是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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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到等了两天才等到“新朋友”打来的电话，任允翼毫不犹豫的立刻命令秘书将他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然后拿起外套与钥匙，匆匆地离开公司，赶回家变装赴约。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期待、这么兴奋，也许是因为太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和事的关系吧？

    回到家后，他迅速的扯掉脖子上的浅蓝色条纹领带，换上鲜红色的领结，再迅速换上为了以防万一所准备另外一套耸到爆的粉红色西装，然后将头发用发胶分成中分发型，再戴上那副耸毙的黑框眼镜后，站在镜子前审视了一下。

    很好，完美无缺的变装。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糟了，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他现在即使以最快的速度飙车过去，还是会迟到个五至十分钟。

    他现在只希望新娘子上回的迟到是习惯使然，而不是故意的，否则他就糗了。

    抓起车钥匙，他匆匆地出门，坐上车，发动车子，踩下油门，以最快速度往约定的地方狂驰而去。

    他迟到了整整十分钟，一路从停车场跑到餐厅的他有点小喘的走进来，却不见门前有接待的侍者。

    他站在门前一边喘息休憩的等候接待侍者出现，一边转头用目光迅速的在餐厅里转了一圈。

    没看见餐厅有会走动的花，她应该还没到吧？

    他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几位？有预约吗？”一名侍者迅速由餐厅内走向他，勉强以镇定的神情朝他问道。

    “两位，还有一位朋友未到。没有预约。”他答道。

    侍者对他点点头，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替他带位。“请往这边走。”

    无视众人对他耸到爆的外表投以热烈的注目礼，他跟著侍者走到一张靠墙的座位坐下。这个位子不是很好，但是因为没有事先订位，又在接近用餐时间来的关系，他也无可奈何。

    坐下后，他先用食指松了松脖子上的领结，然后端起侍者刚为他注满的水杯，大大的喝了一口水。

    一阵儿童的笑闹声在一旁响起，他抬头看去，就见两个大概是幼稚园大小年纪的小孩在走廊追逐著，没见到有大人出现阻止他们。

    跑在前方的小男孩好像手里拿了什么，让后方的小女孩锲而不舍的追逐著他。

    走廊尽头有扇木制屏风，屏风上头贴著Toilet的字样，说明了屏风后头便是厕所，小男孩从屏风右边跑了进去，距离他两公尺的小女孩立刻随后冲进屏风里，没注意小男孩已经从屏风的左边跑出来。

    才消失在屏风后不到一秒钟的小女孩，突然从屏风后方跌了出来，像是撞到人被弹出来一样，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一个女人迅速的从屏风后方冒出来，蹲下身将跌倒在地上的小女孩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检查小女孩身上的伤势。

    她有著一头又黑又柔顺的长发，发质好到几乎可以上电视拍洗发精广告。皮肤白皙无瑕，五官细致优雅，身形稍嫌单薄，但也因此愈发突显她的楚楚动人。

    “对不起，妹妹，痛不痛？”女人温柔的问道。

    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对，小女孩只是红著眼眶，却不敢哭出声，然后迅速的挣开陌生阿姨的手，转身跑开。

    女人担心的目光跟著小女孩跑开的身影移动著，然后不小心与他四目相接。

    她定住，然后眨了眨眼，突然对他露出一抹美得让他脑袋一片空白，愣在当场的微笑。

    她干么对他微笑，她认识他吗？

    她缓步轻移到任允翼面前，立在桌旁，对他微微一笑。“你来啦。”

    他呆呆的看著她，不由自主的结巴问道：“请、请问你是哪位？”虽然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你的新朋友，记得吗？任允翼。”她对他笑道。

    “你的样子……不太一样。”他目不转睛的看著她说。

    “上次是为了要相亲，我才会盛装打扮。以后你看到我，可能都是这个样子，这是面对朋友时的穿著，你不喜欢我这样穿吗？”她微微抬起双手，低头看了下自己今天的穿著。

    Ｖ领浅蓝色的素面针织衫，配上一条白底灰花，侧腰缀著珠饰小物的及膝圆裙，和一双米白色露趾系带高跟鞋。这样穿很正常呀，至少比上回正常多了。

    “喜欢。”

    她立刻抬起头来，再度对他微微一笑。

    “我的座位比这里好，到我那桌去坐。”她说著伸手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丝毫不在乎别人投注在他们俩身上的好奇──或者该说异样的眼光，拉著土里土气的他往一张靠窗的座位前进。

    美女VS.拙男、宅男、土包子、耸到爆男……

    任允翼心想著一定有很多人一边打量著他们，一边这样想著，这是人之常情，因为换做是他，在看见他们俩现在这样的画面，应该也会这样想。

    可是他一点也不怪那些对她投以可惜，对他投以嘲讽、不屑，甚至还一脸敌意的朝他皱眉瞪眼的人，因为光是她毫不在乎旁人眼光，亲密牵著他的手的举动，就已足够温暖他整个人，并在他周遭筑起一道保护墙了。

    情况真的是非常的不妙，而且愈来愈不妙了。

    他对这个新娘子的感觉刚开始只是新奇、好玩加好奇，可是现在却有种温暖的感觉在他体内蔓延著，而那感觉该死的除了是欣赏之外，更像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死定了，如果他真的和她走在一起，有了结果，一定会被那三个家伙嘲笑一辈子的，这下子真的是死定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拉他走到座位坐下后，官小凝见他一直沉默不语的皱紧眉头，不解的开口问道。

    “别人都在看我们。”任允翼迅速的回过神来，以局促不安的语气回答她。

    “是吗？”她毫不在意的微笑，然后将她手边的菜单拿给他看，柔声道：“我已经选好要点什么了，你呢？看一看想吃什么。”

    他目不转睛的看著她，发现她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别人因她陪在耸毙的他身边，而投注在她身上的异样眼光。

    “怎么了？”她秀眉轻挑的问。

    他迅速的摇摇头，然后低头在Menu上看了一下，伸手在菲力牛排上指了一下。“我要这个。”

    “好。”她微笑点头，举起手招来侍者为他们点餐。

    他从头到尾都目不转睛的看著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不由自主。

    “你干么一直这样看著我？”她在侍者收回菜单转身离去后，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问道。

    “你好漂亮。”他著迷的对她说。

    官小凝一怔，忍不住轻笑。

    “你也很帅呀，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就行了。”

    “改造？”任允翼克制不住的呆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不解的看著她，“什么意思？”

    “你相信我吗？”她不答反问，脸上表情仍然温和，但却多了一抹认真。

    他犹豫不决的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事实上却是在想，她所谓的改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想帮他改造他现在的“穿著品味”吗？如果是的话，那他到底该答应，或者不答应？

    “你不相信我吗？”任允翼的沉默让她决定换个方向问他。

    他立刻摇头，然后认真的说：“要信任朋友。”

    “这个说法原则上是正确的，但是朋友有好有坏，好的朋友当然是值得信任的，但是坏的就不值得信任，除了不值得信任之外，更要远离他们，知道吗？”她眉头轻蹙的对他教育道。

    他对她点点头。

    “很好。”她满意的微笑，“待会儿吃饱后，我们一起去逛街好吗？”

    “你想买什么吗？”他问道，心里则想著──果然！

    “我们去选择适合你的衣服，你的身材很好，身高又高，五官也长得很帅，我想只要穿上合适的衣服，把发型稍微改变一下，你一定会马上大受欢迎的。”她目光温柔的看著他，“对了，你近视几度？”

    “一百多度。”

    “一百多度而已？那你根本就可以不必戴眼镜嘛！把眼镜拿下来。”她说。

    “我不习惯。”他迅速的摇头。

    “不习惯也要习惯，这是为了你好。”说著，她突然倾身，伸手越过桌面，将他鼻梁上的眼镜摘掉。

    “啊，我的眼镜！”他倏然惊叫一声，伸手想阻止她，却已来不及了。

    “从现在起没收。”她微笑的对他说，然后将他的眼镜直接放进她的皮包里。

    看样子她说要改造他是认真的。任允翼在心里忖度著，脑袋里却在此时突然冒出一个不受欢迎的想法。她改造他的目的，该不会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或者是为她未来的夫婿人选预先留个备胎吧？

    她会是这么一个老谋深算的女人吗？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试探一下好了。

    “我不喜欢没戴眼镜的时候。”他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

    “为什么？”官小凝问。

    “有好多人都会盯著我看，尤其是女人。”他别扭的说。

    “那是因为你长得很帅的关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

    任允翼稍微沉默了一下，才抬起头来缓慢地对她说：“我不喜欢这样。”

    “不喜欢怎样？女人盯著你看吗？”

    “不喜欢她们总是看著我的脸，却叫我闭嘴，不要讲话。”

    “什么？”她突然杏眼圆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们叫你闭嘴？”

    他对她点了点头。

    “而你就照著做？”

    他再度点了点头。

    “笨蛋！”官小凝倏然怒不可抑的朝他大声骂道，“你应该要叫她们滚开才对，干么要听她们的话？那些女人真的是欺人太甚了，可恶！”

    邻近他们座位的客人，因为她愤怒而高亢的声音转头看向他们，却被盛怒中的她一一瞪了回去。

    她很明显的快要气死了，但是任允翼却恰巧与她相反，心情好得想要放声大笑。

    她的反应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她会温柔的安抚他受创的心，告诉他她绝对不会这样做，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的生气，为他被人错待了而怒不可遏。

    她的模样不是在作戏，因为她是真的气到不行，气到连迁怒了他人都还不知不觉。

    这么柔顺的外表，竟然会有这么强悍的脾气，谁想得到呢？真可爱。

    “以后你再碰到这种事、这种人，一定要大声的叫对方滚开，知道吗？”她以强硬的态度教导他。

    “喔。”他受教的点头。

    看他一脸无辜的模样，官小凝的怒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担忧的神情。

    她真的不知道他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教育他的，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外头常常被人歧视、被人欺负吗？

    还是他们真的以为经历多了这种事就能让他从教训中学到成长，这方式会不会太冷酷无情了？

    算了，他父母的教育方式她管不著，但是至少在她能力范围与时间允许内，她已决定能帮的就帮了。

    侍者送来他们所点的餐点，先是香蒜面包、清汤、开胃菜，然后在收走前菜的餐盘后，随即为他们送上主菜。他的是牛排，而她的则是香烤鳕鱼排。

    用餐时间，他们只闲聊了几句，大部份时间都在专心的品味自个儿的餐点。

    不过官小凝倒是意外的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任允翼有著良好的用餐礼仪，不仅动作优雅，还赏心悦目。

    像他这样的男人，实在不该受到被人歧视的待遇。

    “吃饱了吗？”迅速的喝光餐后咖啡，她开口道。

    “啊？”任允翼抬头看她。

    “吃饱了吗？”她再次问道，表情有点迫不及待，“如果吃饱了，我们就要走了喔。”

    “要走去哪儿？”他一脸茫然的问。

    “逛街，然后进行你的改造计划。”

    ***

    情况变得愈来愈怪异，也愈来愈好笑了。

    任允翼被三名男装店的女店员团团围住，三人争先恐后的捧来店里所有产品，有衣服、裤子、鞋子、领带、皮带，甚至连帽子、项炼、手链这样的配件都出现了，只为了等他，或者是坐在他身边拥有决定权的女伴点头。

    这画面让他想起李察吉尔和茱莉亚罗勃兹所主演的电影“麻雀变凤凰”，只是男女主角的角色对调过来而已。

    “先生，你试试看这件衬衫，这是昨天才刚进来的最新款。”

    “先生，这件也是，我觉得淡粉红色非常的适合你喔。”

    “不只淡粉红色，事实上您的体格好，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很好看。”

    “来，你去试穿看看嘛，衣服要试穿过才会准。”

    “没错，一定要试穿，反正试穿不用钱，没买也没关系。”

    “对，先生，您就去试穿看看嘛。”

    店员们不断地以三寸不烂之舌鼓吹，只为了诱劝他进更衣室去试穿衣服，因为他在过去三十分钟里总共进去试穿了三次，每次试穿出来，坐在沙发椅上等候他的官小凝一点头，他身上的衣服就只有包起来一种结果。

    她甚至还大方的把自个儿的白金卡抽出来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摆明了小姐我今天就是来花钱，让他看了有些哭笑不得。

    “我有钱。”他告诉她。

    “这是朋友送你的礼物，不准拒绝我。”她回道。

    于是“麻雀变凤凰”的主题曲Prettywoman，就这样一直不断地在他脑中盘旋个不停，直到店里的音响竟然真的响起这首歌。

    Prettywoman,walkingdownthestreet.

    Prettywoman,thekindI'dliketomeet.

    Prettywoman,Idon'tbelieveyouitmustbetrue.

    Noonecouldlookasgoodasyou……

    他先是难以置信的瞠圆双眼，接著瞬间爆笑出声，完全不能自己。

    “哈哈……”

    “怎──”官小凝被他的爆笑声吓了一跳，脱口想问他怎么了，只说了一个字便突然恍然大悟的停了下来，跟著露出一脸笑容。

    “对不起，我想结帐了。”她克制著想跟他一样放声大笑的冲动，转头对一脸茫然的三名店员说。

    三名女店员们同时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闪而逝的可惜表情。但是毕竟是国际知名品牌服饰的店员，训练有素的她们同时点头，同声说道：“好的。”

    然后立刻分工合作，一名负责接过她手中的白金卡，转身走向结帐柜台，一名陪同她去柜台帮忙结帐与包装，一名则留下来将散置在他们周围的各式商品一一收起，归回原位。

    “哈哈……”任允翼继续笑不可遏。

    “喂，你稍微克制一点好不好。”官小凝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小声的对他说道。

    任允翼看了她一眼，对她点了点头，但却仍止不住嘴里逸出来的笑声。他真的没办法不笑，因为那首歌还在唱。

    ☆

    拿他没办法，官小凝只好赶紧拿回店员送来的白金卡。

    这张白金信用卡是没良心的小姐自以为有良心而留给她用的免签名信用卡，所以为了不辜负小姐的良心，她决定要好好的应用它，直到把它刷到爆为止。反正小姐平常就是这样花钱的，她不这样做反而会引来远在香港负责付钱的老爷怀疑。

    迅速签完名，结完帐，她一手提著新买给任允翼的衣服，一手拉著仍然笑个不停的他，迅速奔出这间男装店，远离那首令他狂笑不已的Prettywoman。

    真没想到没自信的他，笑起来竟然会这么的狂放，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而且说真的，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即使他仍顶著那头土里土气的发型，也掩盖不了他迷人的风采。

    “好，接下来就是发型了。”官小凝充满干劲的一握拳，然后拉著他左右张望，到处寻找著哪里有101内部的指示图可看。不知道这栋世界最高的百货公司里有没有发廊喔？

    “停一下，子吟。”任允翼突然拉住她，开口叫道。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莫名的不喜欢听他用小姐的名字叫她，虽然她现在是在假扮小姐没错。

    “怎么了？”他目不转睛的看著她问道。

    “是你叫我停下来的，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吧？”她说。

    “不是，我指的是你为什么要皱紧眉头。”他伸手轻轻地碰触著她紧蹙的眉间。

    她顿时轻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在皱眉头。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间，将皱紧的眉头推开，同时告诫自己要小心点，绝对不能泄露她冒牌新娘的身份。

    可是该死的，她之前在餐厅时才跟他说过要信任她，结果自己却连最基本的真实名字都没有告诉他，她这样真的可以自称是他的朋友吗？

    抚平的眉间瞬间又皱了起来，而且皱得比刚才更紧、更深。

    “子吟，你怎么了？”他担忧的问，“为什么要皱紧眉头，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或者是一起解决，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呀，是朋友。所以她才会皱眉，才会犹豫不决和挣扎不已呀。

    说，或者不说？

    她可以相信他会为自己保守秘密吗？还是她继续独自保守秘密比较保险？

    她不是不相信他的为人，而是担心心无城府的他会不小心泄露了秘密，到时候小姐又不在她身边，她这个许多人眼中的跟班、下人，极有可能会陷入百口莫辩的窘境里。

    最糟糕的是老爷和小姐可能都会怪她、骂她，甚至一辈子都不原谅她。

    不能说，即使这样欺瞒任允翼让她觉得很抱歉，她还是得死守秘密，继续用关子吟这个名字和他做朋友。

    其实人与人之间，贵在真心，不在名字，只要她是真心对待他，真心为了想帮他而帮他，那么即使哪一天她欺骗他的秘密曝光了，她想，他应该也能够原谅她的逼不得已吧？

    猛然深吸一口气，再吐一口气，官小凝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好了。”她愉快的说，烦恼解决后的她再度恢复精神奕奕、活力十足的模样。“接下来就是你的头发了，我们去把你的发型搞定吧！”

    说完，她抓起任允翼的手，气势如虹的拉著他往前冲。

    而他始终搞不清楚她刚才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而眉头紧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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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哇！”

    看著眼前的帅哥，官小凝除了赞叹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足以表现她此刻的惊叹──事实上应该说是惊艳的反应才对。

    任允翼的五官长得很好看，从他将眼镜拿下来之后她就知道了。

    他的体格也很好，而这点甚至不必等到他走进服饰店，换上剪裁合身、样式新潮、颜色适合他的衣服，只需要他挺身站好就可以看出来。

    然而，她不知道、看不出来、也没想到的是，只是换个发型就可以让他容光焕发到从比正常人平均值更高的八十分，一瞬间加分到破表的一百五十分！

    好帅！好帅！好帅！真的好帅呀！

    事实上，此时的她敢用项上人头打赌，现场所有的女人，不管是客人、造型设计师、工读小妹，甚至是从发廊的落地玻璃窗前走过，不小心瞥到他的女人，现在心里大概都在狂叫著这两个字──好帅！

    “任先生的发型原本就剪得很好了，只是你整理的方式有点不对，所以我只帮你稍微修了点发尾而已。你看，只要弄点发蜡在手上，这样稍微抓一下就很好看了。”设计师替他的头发塑型。

    “如果你真的不会整理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免费替你整理喔。”她微笑的对他眨眨眼，毫不隐瞒自己对他的好感。

    “不必了，你只要告诉我怎么弄就行了，以后我会帮他整理。”官小凝完全无法阻止自己的脱口拒绝对方。

    这个女设计师会不会太过份了呀，竟然无视于她的存在！虽然说她不是任允翼的女朋友，但这个事实也只有她和任允翼知道而已，他们又没有召告天下，这女人凭什么无视于她的存在，不断地向“她的”男伴放电呀？实在是太过份了！

    任允翼转头对她咧嘴一笑。他喜欢她说“以后我会帮他整理”这句话。

    “嗯，她会帮我整理。”他开心的说，间接向众人宣告了他们俩是一对的事。

    不过官小凝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对付眼前的敌人上。

    “噢。”设计师迅速的看了任允翼一眼，然后对官小凝说：“可是发型还是自己弄，比较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厌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们这些设计师不全都要失业了？”官小凝微笑反击。

    “我们是学有专精的专业人士，和一般人不一样。”

    “当然。”她点头，继续皮笑肉不笑的说：“不过专业人士也是从一般人慢慢学习变成的，我不求成为一个专业的发型设计师，不过整理一下浏海这种事应该难不倒我。”

    看著两个女人过招，任允翼差点笑出来。

    如果他们俩不是才认识不到三天，他还搞不清楚她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或打算什么的话，那么他会以为她现在的反应是在吃醋，是在护卫属于她的权利，属于她的男人。

    啊，如果这是事实，而不是他的以为，那该有多好！

    而他也意识到一旦自己有了这种想法，就表示情况真的是愈来愈不乐观了，他的感情就要沦陷了，沦陷在她身上。

    “只要用一点发蜡放在手心里揉匀，然后像这样用手指梳过头发，再稍微抓一下就行了。”像是终于感受到她的强悍与执著，设计师败下阵来的教导她整理头发的方式。“这样会吗？”

    “看样子似乎不难。”

    “那就好。”设计师面无表情的对她点头道，头一转，却对任允翼露出魅力四射的笑容，“不过如果整理上真的有困难的话，你还是可以来找我。随时都可以。”

    官小凝受不了的迅速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故意大声道：“可以走了吗？”

    这回任允翼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怀疑的朝他猛皱眉头，不确定他这回又是为了什么而笑，发廊里并没有在放Prettywoman那首歌呀。

    但是该死的，他不笑的时候就已经够帅、够迷人了，现在这样简直就像个杀手，迷死人不偿命的女性杀手！

    她转头看向四周，只见在他们周遭的每一个女人，果真都双眼发亮的露出一脸迷醉表情紧盯著他，差点没流口水，有几个甚至还露出了想向他扑过来的饥饿表情猛舔唇瓣。

    “多少钱，三千块够不够？”她迅速打开皮包，同时出声问道，决定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但是根本就没人理她。

    她眯了下眼睛，倏然扯开喉咙大声问道：“请问有人在吗？”

    距离她方圆一公尺内的所有人都被她突发性的大叫声吓了一大跳，只有任允翼在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后，从原本的轻笑变成了大笑。

    “哈哈……”他笑不可抑，笑得完全不能自己。

    在服饰店里的事再度发生了，他又开始发神经了。

    官小凝无奈的皱起眉头瞪他一眼，却突然间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他的个性似乎会随穿著打扮而改变，现在的他不仅从外表看起来判若两人，连性格也变了另外一个人，变得充满自信与魅力，不再有无知、懵懂，可以任人嘲笑、搓圆压扁的感觉。

    这是她的错觉吗？

    她怀疑的看著他，眼中有著迷惑与若有所思。

    任允翼惊觉的慢慢收起笑声，然后露出有些羞赧又带点歉意的表情看著她，怯怯地说：“对不起。”

    “怎么了，干么突然跟我道歉？”官小凝不解的问，发现他又恢复到她所熟悉的模样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要先离开这里再说。她看向设计师。“小姐，可以麻烦你帮我们结帐吗？”

    “再等一下，我还没弄好。”设计师伸手在任允翼的头发上东摸西摸的拖延时间。

    “我们赶时间，这样就行了。”

    “可是──”

    “这样就行了，麻烦你帮我结帐好吗？”任允翼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像不敢违逆老婆的“惊某大丈夫”一样，迅速的开口说。

    客人都这样说了，即使舍不得让这难得一见的大帅哥就这样走出视线，设计师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帮他们结帐，目送他们离开。

    ***

    “叮叮叮……”

    丢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官小凝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倏然从瘫平在床上的仰卧姿势，像只出水虾子般的跳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心跳一百的伸手将铃铃作响的手机拿到眼前看，然后猛然松了一口大气的跌坐回床铺上，才将电话接起。

    “喂？”

    真是吓死她了，她还以为是老爷哩！

    刚刚她和打电话来询问相亲进展的老爷通完话，就像打了一场苦战一样，有种疲惫到虚脱无力的感觉。

    她告诉老爷，小姐现在才和其中一名对象见过面，因为对对方并不讨厌，所以在她极力游说下，小姐答应了要和对方多相处几次之后再下定论。不过她这样做却产生了一个后遗症，那就是因为小姐还很气老爷的关系，所以决定要拉长待在台湾的时间慢慢地选老公，因此她们可能会在台湾拖上一段满长的时间也不一定。

    这些话当然每一句都是谎话，所以她说得胆战心惊的，每说一句就感觉心脏似乎在她体内往上跳高了一寸，说到后来，心脏都快跳到喉咙了，让她差点再也说不出话来。

    短短的几分钟，她却感觉度“秒”如年。

    她真的好害怕谎言会在下一秒钟就被老爷戳破，好在老爷听完她的报告之后，只说了一句──“没关系，只要子吟有选择到结婚的对象就行了。”说完，便挂断电话，让她顿时有劫后余生感觉。

    “喂，子吟，是我。你在忙吗？”

    电话一接通，耳边立刻响起即使不看来电显示，也能听得出对方是谁的声音──任允翼。

    “我又没有在上班，要忙什么？”她拿著手机向后倒，躺回床铺上。

    其实她刚才对老爷说的话，并非全都是谎言，“小姐”的确不讨厌对方，也正在努力和对方相处中，只是这个“小姐”是由她假冒的。至少她这样做，可以不必担心老爷若和任允翼的父母连络的话，她的谎话会被揭穿。

    只是对于利用了任允翼让她觉得有些抱歉，因为她当初决定要和他做朋友、要帮他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利用他。

    “我不知道，也许你正忙著逛街买衣服。”他答道。

    “你是在消遣我吗？”

    “啊？”茫然的声音。

    “没什么。”猜想敦厚的他八成听不懂自己的话，官小凝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

    “我想请你吃饭。”

    “理由呢？”

    “啊？”愕然的声音。

    她忍不住微笑，几乎可以想像他现在脸上愣然、腼觍、无助、不知所措，再加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开玩笑的，你这回又想请我吃什么？”她问道。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他卖关子的说。

    “干么还搞什么神秘呀？”

    “你现在在哪儿？”任允翼问。

    “饭店里。”

    “那我现在就开车过去载你。”

    “好。”

    “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官小凝立刻精神百倍的从床铺上跳起来换衣服，与五分钟前委靡不振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开心的哼著歌曲，猜想著待会儿任允翼会带她去哪里吃饭。

    过去几天，他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她，不是问她吃午饭没，就是问她吃晚餐没，接著就会说想请她吃饭。

    刚开始她总会问他请吃饭的理由，她记得他第一次是为了感谢她送他衣服；第二次是为了感谢她帮他改造；第三次是为了谢谢她愿意当他的朋友，然后第四次他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理由了，来接她的时候，还用一种无辜的表情看著她，看起来超级可怜也超级可爱的。

    说一个比她高上二十公分，重上三、四十公斤，还大上整整五岁的男人可爱，实在是有够奇异的，但是他给她的厌觉就是暖洋洋的，一想到他就想微笑、想拥抱他。

    其实每次接到他的电话，她都很开心，因为小姐不在，她在台湾又没有别的朋友，所以即使他说不出请客的理由，她也会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坐上他的车，任由他带她去任何地方。

    只是说真的，她从没想过他会带她去那些地方。

    上林夜市的豪大鸡排加珍珠奶茶，淡水老街的阿给加鱼丸，还有新竹的鸭肉面，和中坜的牛肉面与猪脚大王。

    总之，他带她去用餐的地方没有一个是称得上高级的，甚至连餐厅两个字都及不上，但是却深得她心，让她爱死那些光是回想就会流口水的地方美食了。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人多的地方，讨人厌的苍蝇、蚊子也特别多！

    想到那些讨人厌的苍蝇、蚊子，她突然想起了之前的苍蝇拍，呃，或者该说蚊帐比较合适？

    “叮叮叮……”

    床上的手机蓦然响了起来，代表他到了。

    她穿上鞋子，背起皮包，拿起手机，一手接听电话，一手抽起门边的卡片钥匙，拉开房门，走出房间。

    “喂？你到了吗？我现在就下楼去，等我一下。”她迅速的对他说。

    “不用急，你慢慢来，我会等你的。”任允翼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好。”她不由自主的跟著微笑。

    搭电梯到楼下，走过辉煌而典雅的饭店大厅，点头谢过饭店门房为她开门的举动，才一踏出大门，官小凝便看见任允翼所开的那辆银色宾士。

    她小跑向它，同时看见他推开车门走下车来，在她跑到他车子前时，已绅士的来到副驾驶座这边替她拉开车门，服侍她坐进车里后，再关上车门，走回驾驶座那头上车。

    “你不必每次都特地下车来替我开车门、关车门，我可以自己来没关系。”她看著他，无奈的对他说。

    他只是对她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好或不好，然后静静地把车子开上路。

    看著他沉静的模样，她大概第一百零八次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老实说，她最近常有一种他应该是个聪明人的感觉，不仅是聪明而已，还有冷静、沉稳、警觉性高、观察力强，还有一种……该怎么形容呢？就是佼佼者、指挥若定，那种该属于领导者角色的特质。

    可是她又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仿佛那只是个错觉，就像现在一样。

    “你干么这样一直看著我？我会不好意思。”任允翼偷瞄了她一眼又一眼，终于忍不住以有些羞怯的语气低声开口道。

    “别的女人看你你就不会不好意思。”她想起了那些讨人厌的苍蝇、蚊子。

    “啊？”他迅速的看了她一眼，脸上有著呆呆的表情。

    “等一下。”官小凝突然说道，然后低头将皮包打开来，从里头翻出当初从他那里没收来的那副眼镜。

    “把它戴上。”她将眼镜拿给他。

    “为什么？”他又看了她一眼，脸上表情更呆了些。

    “算了，你好好开车，我帮你戴。”她轻笑一声，然后动手小心翼翼地把眼镜挂到他鼻梁上。“好了。”她满意的宣布。

    “为什么？你不是不准我再戴这副眼镜吗？”趁著车子停下来等红灯，他茫然的转头看向她。

    “这是蚊帐，用来防苍蝇、蚊子的。”她一本正经的对他说。

    任允翼嘴巴微张，呆滞的模样像是突然听见外星人入侵的消息一样。

    “啊？”他反应迟顿的发出疑惑的声响。

    官小凝忍不住笑出声来，再一次觉得他真的好可爱。

    “这是用来斩桃花、阻挡女人的。这样说你应该听得懂了吧？人见人爱的大帅哥。”她改口说，语气中充满了揶揄，然后就见他眨了眨眼，脸色慢慢地一点一滴红了起来。

    任允翼不知所措的伸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想了一下，又举起手来把原本梳到头顶上的浏海给拨下来压在额头上，一直压、一直压。

    “你干么？”她好笑的问。

    “这样她们就不会再多看我一眼了。”他一本正经的对她说，话一顿后又道：“你不要生气。”

    官小凝呆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没有在生气呀。”她一脸莫名其妙的对他摇头。

    他迅速的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才认真的改口说：“我说错了，不是不要生气，而是不要吃醋才对。你不要吃醋。”

    官小凝呆若木鸡的瞪著他，脑袋一片空白。

    吃醋？这是什么话，她怎么可能会吃醋？她为什么要吃醋？他们之间又不是那种关系，可是──

    她慢慢地低下头来看著自己放在大腿上，不知何时绞在一起的双手。

    她无法否认自己真的很讨厌那些无所不在，明明就不认识，却不断地想往他身上黏过来的苍蝇、蚊子──好吧，女人。

    那些女人看到他，就像蚂蚁见到糖一样，拚了命的想朝他靠过来，想把他搬回家去。

    为了得到他，她们甚至还会发挥团结的力量来排除她这个阻碍，让她超级火大，也超级后悔当初干么多管闲事的要替他做改造？如果让他维持原样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女人在他身边绕，烦都烦死人了！

    生气、后悔、烦躁，还有每次一想到那些无所不在的苍蝇、蚊子，她就有种超级不爽，想拿支捕蚊拍将她们全部一网打尽，这……这难道就是吃醋的感觉吗？

    不对，他们又不是男女朋友，她干么要吃醋？

    可是这样说又好像不太对，因为没有人规定只有男女朋友才可以或者才会吃醋，所以……她这些莫名其妙的反应真的是在吃醋？

    可是为什么她会吃醋，难道说……难道说……

    她偷偷看向身旁专心开车的任允翼，整个人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不会吧？！她咬著嘴唇，脑袋一片紊乱。

    她该不会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他了吧？

    ***

    第三天了，他们已经有三天没见面了，而这是任允翼所能容许的底限，也是他当初决定要让她看清楚自己感情的最长期限，如果她还想不通的话，他会用最快也简单的方法帮她想通。

    他从没遇过像她这样乍看起来好像很精明，其实却是单纯又好骗的女人，不仅心肠软，保护心也过于强盛。

    他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每当他们一起出游的时候，她总会以一副“没关系，有我在”、“没关系，我会保护你”、“没关系，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姿态挺身站在他身边。

    那样子其实有点好笑，因为她是那么的娇小，长相又秀气又柔弱，根本连一点吓阻的效果都没有，可是她的态度却是那么的认真，认真的以为她真的能保护得了又高又壮的他，即使天塌下来了，她也能替他挡著，不让他被压著。

    她那副母鸡保护小鸡似的架式虽然好笑，但是却令他动容，想不爱上她都难。

    其实从未真正见到她的真目面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会喜欢她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爱上她，在短短的半个月内一颗心就完全沦陷了。

    真是伤脑筋，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新娘子，真的从没想过。

    不过他也不是一个会自我设限的笨蛋就是了，既然爱上了，就不会为了无聊的理由否认这一切，因而失去可能是他这一生中唯一的真爱。

    只是呀，一想到他爱上新娘子的事情，若让那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知道的话，他就觉得头痛！

    算了，会让人头痛的事还是少想为妙，他还是先来解决眼前比较简单，比较不会让他头痛，相反的还会让他想微笑，以及解决后一定能够让他得到幸福、得到爱的事情好了。

    扬了扬嘴角，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关子吟”的名字，按下拨出键。

    电话是通了，但却没有人接听，在音乐铃声响完一遍之后，直接转到语音信箱去。他将电话切断，再拨一次，结果仍和上次一样。

    他不为所动，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再度将转到语音信箱的电话切断，然后拨打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直到第六次，电话一通，他连音乐铃声都还没听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你到底要打几次才甘心呀？”官小凝怒不可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炸开。

    “对不起。”他强忍著差点没冲出口的笑声，以委屈的语调小声的说。

    电话那头一片沉静。

    “对不起，你不要挂我的电话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以不知所措的语气急急忙忙的说。

    一声轻叹后，电话那头传来她无奈的声响，“干么一直说对不起？”

    “你不肯接我的电话，又不肯见我，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他嗫嚅，一顿后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官小凝在电话这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事的人是她。是她跟他说只能是普通朋友的喜欢，不能是爱情的喜欢，结果她却自己喜欢上他。

    天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真的搞不懂，只知道经过了过去三天的深思熟虑之后，她总结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不能再让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了，因为有太多的原因，她一定要想办法结束他们俩现在过份深交的关系，拉远两人的距离才行。

    一定得这样做才行。

    所以，既然她都已经接了他的电话，那就择日不如撞日，趁今天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吧！

    她蓦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的开口说：“任允翼，你过来接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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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没想到你竟然会想去夜店。”

    车子在夜里的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车窗外城市的夜景迅速飞掠而过，明亮的商店、霓虹闪烁的招牌、光与影的交织、车与人的交错，很美的城市夜景，热闹、温暖、充满了生气与人气。

    可是坐在车里看著眼前这一切的官小凝，却不知为何感觉不到温暖与人气，只觉得冷和孤单。

    这是因为离乡背井，小姐又不在她身边的关系吧？她好想念香港，好想回家，好想。

    “子吟，你今天晚上好安静。”身旁的任允翼再度开口说话，“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他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她将视线从车窗外转向他。

    “可是你都不说话。”

    “我现在不是在说话吗？”

    他轻愣了一下，接著便傻笑了起来。

    官小凝再度将视线转向窗外，不敢让自己的目光多在他脸上停留一秒钟。

    三天不见，再见到他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好想他，想到恨不得接下来的每分每秒都能够看著他，不想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可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过了今晚之后，他将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对她笑，甚至压根儿就不会想再见她。

    明知道过了今天就要分道扬镳，她又何必加深已经刻划在心底的他的轮廓呢？

    刻痕愈深，愈难忘怀，愈难抚平，她不需要自找麻烦，真的不需要。

    她倏然咬紧下唇，握紧拳头，突然觉得好生气。

    她真的好讨厌自己的理性，真的好讨厌！

    “子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担心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她想，他大概是看到她握拳了，她先将握紧的拳头松开，然后才若无其事的回答，“没有呀。”

    “你别骗我了。”他说，“今天就别去夜店了好不好？我送你回饭店──”

    “不！”她倏然大声叫道。

    “子吟？”她激动的反应让他有些受到惊吓。

    “我说了没有就没有，如果你不想陪我去的话，那你就在路边把车停下来，我自己搭计程车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看著他。

    “你不要生气，我陪你去，我陪你去。”他立刻以惊惶的语气答应。

    官小凝抿紧嘴巴，再度转头看向窗外。

    任允翼偷瞄了迳自生著闷气的她一眼，缓缓地皱起眉头，想不透她今晚到底是怎么了。

    他给了她三天的时间去了解自己对他的感情，他猜想结果大致会有两种，一是她会装迷糊，继续与他维持普通朋友的现状；二是直截了当的把感觉摊开来讲，然后与他讨论出分或合的结果。

    以她的个性，他猜后者的可能性会高一点，但是目前的情况却让他有种如坠五里雾的感觉，因为从他到饭店接她至今，他们俩都已经相处了超过三个小时了，她既没选择一，也没选择二，只是变得有点喜怒无常，心事重重，而且异常的沉默。

    她沉默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和从未主动开口要求他带她去哪儿，今天却突然说想去夜店的事有关吗？她是不是在计划什么？

    总觉得不安，总觉得待会儿到夜店之后，好像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然而，那又如何呢？他可不是这么容易就会被打败或是退缩的人，不管她在计划些什么，他都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等著瞧吧！

    ***

    为了防止遇到熟人，任允翼特别带官小凝到一间他从未去过，而且离他常光顾地区有些远的夜店。

    这间隐匿在巷弄中的夜店有著后现代风格的装潢，店里没有华丽的厌觉，只有慵懒、舒适与随兴的氛围，很适合上班族在下班后到这里来小酌一杯，放松一整天的工作压力。

    不过只要是有音乐、有酒、有男人、女人的地方，大概就摆脱不了暧昧、诱惑的画面，这间一望无际，没有分隔出任何包厢空间的PUB也一样。

    男人、女人坐在长型吧台边喝酒边聊天，男人像是说了什么笑话，惹得女人笑靥如花，女人伸手轻放在男人的大腿上，男人伸手轻抚过女人的秀发、香肩，然后缓缓地滑到下颚，抬起女人的下巴，倾身吻──

    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拉力，瞬间将男人扯离座位，让他以抛物线轨迹向后飞离，瞬间坠落。

    “砰！”

    一声巨响响起，伴随的是店内其他女客人们的惊叫声。

    “啊～”

    “够了！”任允翼沉声说道，一把将坐在高脚椅上的官小凝从座位上拉了下来，手臂圈住她的腰。“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没有喝醉。”她将他推开，脚步有点不稳。

    “好，你没有喝醉，但是时间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家了。”他语气严肃，动作强悍的再度将她圈进臂弯里。

    “我不要，放开我。”她再度伸手推他。

    他置若未闻的圈抱著她，将她带往出口的同时，身后却突然爆出一句愤怒的吼叫声。

    “站住！”

    任允翼停下脚步，缓缓地转动身体回头看去。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目光却冷冽到每一个不小心与他四目相对的人都遏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他的视线停在那刚才被他丢到地上，现在正拳头紧握，双眼冒火，与三个同仇敌忾，脸上都充满了敌意与愤怒的同伴并肩站在一起瞪他的家伙。

    “什么事？”他问。

    “放开我，你放开我。”官小凝还在他怀里挣扎著。

    “美女叫你放开她，你没听到吗？还有，你想打了人就走吗？”对方仗著人多势众，讲话不由得大声了起来。

    “我只有把你从领子提起来丢出去而已，并没有打你。”任允翼面无表情的道。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因为有好戏看而变得异常安静的PUB内，顿时响起一片遏制不住的低笑声。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对方人马怒不可遏的转头朝四周大声咆哮。

    “希望一会儿之后，你还有力气要嘴皮子。”对方咬牙切齿的迸声道，话一说完，四个人立刻一拥而上的将他们团团围住。

    官小凝虽然的确有些醉意，但是看到这情形也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嘿，有话好说，大家都是来这里放松心情的朋友嘛。今天你们在店里的一切开销都算我的，我请客，给我个面子，别这样好吗？”原本待在吧台后方办公室里的老板，在员工的通知下立刻出面调停。

    但就是有人不知道见好就收，对方用力的将老板推开。“走开！”

    “喂！”有些血气方刚的员工受不了的想冲出来，却被老板用手挡住。

    “你是这里的老板吗？”任允翼看向老板问道。

    老板对他点了点头。

    “那么可以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的朋友吗？”他低头看了一眼臂弯中的官小凝，将她推向老板站立的方向。

    老板有些无奈，在见另一方的四人似乎对这件事没有意见后，也只能走上前将今晚的“祸水”接到安全范围去。

    “放心，今晚你店里所有的损失，我会负责赔偿的。”任允翼在老板走近接人时对他说。

    “任允翼……”官小凝不想离开他身边，她抬头看他，用掺杂著担忧、慌乱与后悔的目光紧盯著他。

    “听话。”他只说了两个字，便将她推向走上前来的老板。

    OK，女人暂时退下，现在就剩下男人的事要解决了。

    任允翼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丢到一边，然后松开袖口的钮扣，一边慢条斯理的将长袖子卷到手肘上，一边面无表情的看著对方。“你们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对方四人相互对看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了几声。

    “这句话应该要由我们来说，如果你现在跪下来跟我道歉，我还可以原谅你。”其中一人冷笑的说，说完后，四个人再度放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嘲讽与不善。

    “看样子是不用再废话了。”任允翼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们，“你们一起上吧，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他的自大与目中无人同时惹火了四人。

    “你说什么？”

    “他妈的，你竟然看扁我们！”

    “现在即使你跪下来舔我们的鞋子乞求原谅，也别想我们会放过你！”

    “你死定了！”

    “废话一箩筐。”任允翼深知火上加油的艺术，只是冷哼的说了一声，便引爆了大战。

    被彻底激怒的四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怒吼，群起而攻的朝他挥出拳头，但是让围观群众发出讶然之声的却是他竟然没有被任何一拳击中。

    挥来的两拳他用蹲低的姿态闪过，一拳用侧过脸避开，另一拳则被他扣住了手腕而停在半空中动弹不动。

    在仍穿著西装外套之前，任允翼给人的印象是个彬彬有礼，笑容温暖和煦又好相处的大帅哥。当他脱去外套、卷起袖子、面无表情的时候，除了多点淡漠的酷劲和隐约感觉得到的强悍之外，还不至于会吓到人。

    但是从他开始移动身体的那一刻，大家都瞠大双眼，被吓得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他还是一样面无表情，不管是快速移动身体的时候、闪过对方攻击的时候，或出拳反击的时候都一样，而从他全身所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却愈来愈浓烈，让围观的人都能感觉到不寒而栗的恐惧，更别提那群围攻他，却始终碰不到他半根寒毛，只有在挨拳头的时候才能碰到他的那四个人了。

    “有眼不识泰山”这句话彻底的被演绎了一遍，他们有的挨了一拳就躺下，有的硬是挨了两、三拳才倒地不起。

    这场架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任允翼居高临下的看著躺倒在四周地板上的四人，面无表情的缓声开口道：“还有什么事吗？”

    四个人一致摇头，惊恐到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我可以走了吗？”他再问。

    四个人再度一致用力点头。

    “很好。再见。”

    他们在心中同声呐喊。不，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任允翼走了几步，先将刚才被他丢到一旁的西装外套拾起，然后才转身走向与PUB老板站在一起的官小凝，同时一边从外套里掏出皮夹，再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

    “损失金额估算出来之后，打电话给我。”他将名片递给老板，说完便迳自拉

    起官小凝的手，头也不回的将她带往出口，转眼之间便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踪影。

    ***

    被任允翼拉著离开PUB时，官小凝仍未从惊恐中平静下来，直到一阵秋夜冷风迎面拂来，冰凉了她的脸颊，也冰凉了她的脑门，她这才猛然惊醒过来，想起了她今晚的计划。

    她的计划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但是做起来一点也不简单。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任允翼喜欢她，所以要与他拉开距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讨厌她。

    她想了三天，想了一百种方法，最后觉得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快刀斩乱麻，可以一了百了，那就是打坏她在他心中的形象，所以她今晚才会突然叫他带自己到夜店玩，然后当著他的面和别桌的男客人调情，最后甚至单独带开坐到吧台区去享受两人世界，而把他一个人丢在一旁。

    他当然不会孤单，因为他比她受异性欢迎一百倍。

    也好，她这么告诉自己。除了她的淫乱外，也让他看看她有异性没人性的那一面吧。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无视于他求救的目光，任由他被一堆主动而热情的女人团团围住而不去替他解围，然后专注的和自己的新欢打情骂俏、谈情说爱。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有任何愤怒或翻脸的迹象，于是她只好逼自己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她挑逗的将手放到男人的大腿上，伸舌轻舔唇瓣，知道对方一定会将它视为邀请而倾身吻她。

    和一个认识才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男人在公共场所里接吻，这样够随便、够淫乱，也够让他看清楚她的真面目而离开了吧？

    她是这样计划的，可是没想到事情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他竟然会冲上来阻止她精心计划的一切，还勇猛无敌的以一敌四，把被她利用的家伙打得倒地不起。

    情况演变成这样，她有种既高兴又生气，既心喜又想哭的感觉。这种矛盾的感觉真会把她逼疯，她真的快要发疯了！

    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怒气让她倏然停下脚步，伸手捂住双耳，发疯般的放声大叫。

    “啊～”

    她的叫声虽然突然而且巨大，但任允翼丝毫没有受到惊吓，因为他依然愤怒，浑身紧绷，所以相对的也极度冷静，没有什么人或什么事可以吓到现在的他。

    他跟著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著她，不发一语的任她大叫。

    她倏然停下大叫，就像她突然大叫时一样，然后身子一转向，朝他发出怒不可遏的质问，“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好事？我有叫你多管闲事吗？你以为你是谁，自诩是在英雄救美吗？”

    她每质问一句就用力的推他一下，充份的表现出她的愤愤不平。

    “我告诉你，我是因为同情你没有朋友，所以才陪你玩了这么多天，现在我累了、烦了，可不可以麻烦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当保母了！”

    任允翼一动也不动的看著她，始终不发一语。

    当他已经了解自己的意思了，她转身往回走，却又一把被他扣住手肘。

    “你要去哪里？”他问。

    “回PUB钓男人。”她回头瞪他，简洁、直接的说。

    他直接使劲将她拉往他停车的方向。

    “放开我，你到底想干么？”她愤怒的挣扎。

    “送你回饭店。”

    “放开我，我今晚不回饭店。”

    “不回饭店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你陪我？”她嘲讽的冷哼，“我想找男人陪我上宾馆做爱，你要怎么陪我？”

    他面无表情的直视著她，沉默不语。

    她将视线转向他处。“你一定很震惊也很失望吧？但是很抱歉，我就是这种会为了生理需要和贪图一时快乐和男人上床的女人。”她故意冷淡的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用另一只手想扒开他紧握在她手肘上的手，怎知他却一动也不动的仍旧紧握著她，他的坚持让她差点哭了起来。

    官小凝忍住泪意，抬头瞪他。

    “我可以陪你。”他突然开口道，“如果你想找男人上床的话，我可以陪你。”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她倏然一僵。

    他可以陪她？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真的有那么喜欢她，喜欢到不在乎她是个滥情，为了一时的快乐随时随地都可以和不同男人上床的女人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只能说他是一个笨蛋，一个真真正正的大笨蛋！

    “你知道上床是什么意思吗？”她故意以嘲讽的语气问他，“不只是躺在床上睡觉而已。你做过吗？我喜欢和经验丰富的老手做，比较能够得到快感，我不喜欢菜鸟。”

    “我不是菜鸟。”

    “喔？所以你做过一次还是两次？”她以一副瞧不起人的表情摇摇头，“不可能的，总之，你不是我的菜，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男人看，你顶多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大孩子，要想满足我是不可能的──”她话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那要试试看才知道。”任允翼冷冷地说，说完便再度使劲的将她带往他停车的方向，态度之强硬是她过去从未见过的。

    他在生气。

    官小凝突然有所领悟。

    她一直以为他是不会生气，只会将别人的错误揽在自己身上，然后不断向别人道歉，是那种没有自信又充满自卑的人，可是现在他却生气了，刚才在PUB里也一样，虽然他看起来面无表情，但是很吓人。

    要和她上床，他是认真的吗？

    试试看才知道。他这样说，好像是认真的。

    怎么办？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如果真和他上宾馆的话，他就会发现她刚才所说的话是在虚张声势，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经验。

    可是如果不去的话，她刚才所扮演的饥不择食形象，不用等到上宾馆，现在就要被戳穿了。而且最糟糕的是，他完全不接受她说他不及格、不是她的菜的事，她根本就丧失了选择权和决定权。

    这个家伙生起气来，就会变得这么霸道，这么像个真正的男人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应该要经常生气才对。

    官小凝苦中作乐的想，只是她再怎么苦中作乐，也改变不了自己现在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的处境。

    还想不出一个具体的办法，她已被任允翼塞进车里，然后开车前往她不知道的地方。

    他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很明显的气始终未消。

    这就是她努力想要得到的结果不是吗？让他气到不想理她，不想再接近她，不想再看到她，甚至是将她这个“关子吟”的坏名声传出去，好让接下来的三场相亲以最快速度了结，让她能离开台湾回香港去，从此不再来这里，免得触景伤情。

    她是真的喜欢他，这辈子第一次真的爱上一个人，但是他却是她不能爱上的人，不仅因为自己欺骗了他，更因为他是小姐指腹为婚的对象之一。

    她无法预料如果小姐游玩回来之后，知道她竟然喜欢上任允翼的话，会不会因为好奇而去接近他，最后却和自己一样不知不觉的爱上他。

    而且最重要的是，小姐长得比她漂亮、动人，站在小姐身边的她完全符合了下人的身份，一点也不起眼。

    如果小姐和她一样不小心都爱上了任允翼……

    如果看见真正的关子吟后的任允翼不再喜欢她……

    如果……不，没有如果，只要她悬崖勒马，现在就和他分道扬镳的话，那么就绝对不会发生她所担心、害怕的事了，所以她一定要快刀斩乱麻才行，一定要！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她转头看他，打破车内的沉静，开口说：“如果结果让我不满意，那你以后都不准再来找我。”

    任允翼直视著前方的道路，静默了一下才出声道：“为什么？”

    “因为我从不和上过床的男人做朋友。”她毫不犹豫的说。

    他又安静了一会，才不疾不徐的开口，“好。”

    太好了，成功了！官小凝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有种想哭的感觉，因为她知道过了今晚之后，他们将不会再见面了。

    永远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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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官小凝一路上心事重重，压根儿就没去注意车子开往哪儿，就连车子开进了地下室她都不知不觉，直到任允翼说“到了，下车”之后，她还一直以为宾馆就在这个停车场的上方。

    直到走进电梯之后，她才发现不对劲，因为电梯里没有任何广告看板，只有一尘不染、洁净如新的半身镜，三面环绕著她。

    “这是哪儿？”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没想到他竟回答──

    “我家。”

    “为什么？”她顿时浑身一僵的冲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到你家，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宾馆吗？”

    “只要有床不就行了吗？”他面无表情的说。

    她被堵得无话可说。

    电梯轻晃了一下，停了下来。

    门无声的向两旁滑开，任允翼伸手按著电梯门，让她先行走出电梯之后，才跟在她后面走出来。

    电梯门外只有一户住宅，门外的玄关既雅致又宽广，大理石的地面在感应式艺术嵌灯的照射下显得光可鉴人。

    听见哔的一声响，官小凝反射性的转头，只见他的手从门前一种很像电视新闻曾报导过的指纹辨识机之类的东西上拿开，然后原本紧闭的大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看得瞠目结舌，几乎忘了紧张的情绪。

    小姐家很有钱，但是大门依然需要用钥匙开，而他家竟然更加富有到这种程度？

    看样子老爷的确是用心良苦，像任允翼这样的好对象，也难怪老爷会硬逼小姐亲眼过来看过再说了。

    小姐的对象……

    他是小姐的，不是她的。

    “进来吧。”推开大门，任允翼转头对她说道，脸上依然面无表情，态度冷漠得让她想哭。

    这是他们相处的最后一晚，为什么就不能用开心一点、快乐一点的方式结束呢？非得这么沉重，这么──心痛吗？

    “你家好大、好干净，你一个人住吗？”她走进屋里，故意用开朗的语调大声说。

    他家的确很大，就望眼可及的部份，包括客厅、吧台和开放式的厨房，空间坪数至少就有二十坪大小，而墙壁上的门，与门边通往屋里更深处的走道，则说明了这个房子还有许多她视线外的空间存在。

    “你要先洗澡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进入正题。

    官小凝喉咙像是被人掐住般的说不出话，她很勉强的吐出声音，“我想先洗澡。”

    他点头，然后将她带到一间至少有五坪大小的豪华浴室里。

    浴室里头有个贝壳形状的按摩大浴缸，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摆著一叠厚厚的白毛巾，还有各式各样的沐浴用品。浴缸的另一边是间宽敞的淋浴间，圆弧状的门片充满了现代的感觉。

    与淋浴间相隔了一扇墙的隔壁，便是马桶所在的空间，那里还有一排堆满书籍的书架。

    然后，她发现他偏爱大理石，因为屋里屋外的地板铺的全都是大理石，只是颜色稍有不同而已，玄关外是米白色，屋里是藏青色，浴室则是红褐色的。

    “架子上有浴巾，你若要衣服的话，我可以借你。你需要吗？”他说。

    “浴巾就行了。”经验丰富的女人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任允翼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把门关上。

    他离开后，官小凝呆立在原地上好半晌，才转头看著眼前这个豪华大浴室，接著又犹豫了一下，才缓慢地动手一件件脱去身上的衣服。

    她知道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但是她一点也不想这么做。他不是她的初恋，但却是第一个令她真正感觉到心动与心痛，了解爱情是什么的人，所以即使他们不能在一起，也注定了不可能有未来，她还是想拥有一次被他拥在怀里的感觉。

    问题是待会儿她到底该怎么做，才不会被他发现她说的谎话？如果被他察觉到她其实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女的话，那么她之前所演的戏、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将会功亏一篑。

    听说女人的第一次都会很痛，还会流血，但是又好像有人说只会痛，不见得会流血。她希望自己是后者，只要不流血的话，不管多痛她都会忍耐住，不会让他发现的，拜托老天。

    走进淋浴间，关上弧形拉门，官小凝打开水龙头让热水浇淋在身上。她闭上眼睛，感觉热气蒸腾扑面而来，热水不断地喷洒在她身上，舒服得让她想要呻吟出声，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所引发的紧张与僵硬，似乎也慢慢地随著热水流散。

    太专注在感受这舒服的感觉，她压根儿就没听见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直到淋浴间的拉门发出刷的一声响被拉开后，她才惊吓的在一瞬间睁开眼睛，猛然转头，然后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任允翼一丝不挂，赤裸裸的跨进淋浴间里。

    “你应该不会介意一起洗吧？”他把门关上，泰然自若的对她说。

    官小凝浑身僵直，脑袋因为太过震惊与惊吓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她怎么可能不会介意，他差点就把她吓死了，可是她子能说介意，因为她是个“经验丰富”的女人，不可能没有和男人共浴过。

    “不介意。”她逼自己以平静的语气开口说，然后不著痕迹的转身背对著他，伸手到架上拿沐浴乳。

    “我来。”

    她手上的沐浴乳在半途被他接走，然后只见他把沐浴乳倒在手上，合掌搓揉出一堆泡泡之后，便直接往她身上涂抹过来。

    官小凝屏住呼吸，觉得五脏六腑好像在体内纠结在一起，她的心脏跳得超快，血液似乎要冲爆血管。她的胸口好紧，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他的手……天啊，他的手到底在摸哪里呀？

    “任允翼！”她捉住他探往她腿间的手叫道，那沙哑略带惊慌的声音完全不像她的。

    “怎么了？”他哑声问道。

    她胸口一窒，突然想起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而强迫自己松开他的手。

    “没有，只是想问你喜欢在浴室里做呀？”她命令自己以轻浮的语气回应，一边则想著，也许她可以利用水流来冲走第一次所带来的落红。她刚才怎么会没想到还有这个方法呢？

    “你呢？”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唇轻印在背上，然后慢慢地蔓延到她的肩膀、脖子，不断地亲吻著她，让她觉得愈来愈紧绷，又有种愈来愈虚弱无力的感觉。

    完蛋了，她的思绪正在溃散，她必须主动攻击才行，否则再这样下去，她的脑袋就要变成一团没用的浆糊了，会坏事的。

    不理身体里正在喧闹的害羞、尴尬、惊慌与退缩，她迅速的转过身来，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主动将自己的身体贴上他的，然后踮起脚尖用她所知道的方式热烈的吻住他。

    这个女人正在把他逼疯！

    他见过不少女人的裸体，她不算最美的，事实上她的身材曲线几乎有些孩子气，胸部也不大，但是只一眼，她就让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恨不得能立刻进入她身体里面，狠狠地占有她。

    可是她僵硬的身体、通红的脸蛋、紧张的反应和力图镇定的模样都在告诉他，她之前所说的话全都是在虚张声势，她根本就很少和男人在一起，事实上，他怀疑她也许是毫无经验！

    她的吻很火热，充满了攻击性，但却少了诱惑的味道，情场高手可不会这样吻人。

    除此之外，她也不懂得如何善用自己柔软的性感身子，只是贴靠著他，却一动也不动的。

    不，她并不是完全没动，事实上她一直不自觉地在闪避著他抵著她的坚硬，小心翼翼却又磨磨蹭蹭的，简直就是想把他逼疯！

    这绝对是她的第一次，他肯定的想，只是搞不懂她之前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编出那些谎言？

    不管如何，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他真的已经迫不及待！

    “我们到床上去。”任允翼粗哑的说。

    “不要。”她声音沙哑的叫道，突然张开腿攀到他身上，用她的柔软抵著他的坚硬。

    “等一下。”他急忙用手托住她的臀部，将她往上抬离他的敏感与疼痛。她真的是想把他逼疯！

    “不要等一下，我现在就要。”官小凝直视著他，沙哑而霸道的对他说，然后开始扭动身体。

    任允翼咬紧牙关，却仍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她坚定的打断他的话，而且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要不要做，不要做的话，就让我去找别人！”

    她真懂得如何火上加油。任允翼一瞬间便将她抵到淋浴间的墙上。“好。”

    官小凝浑身紧绷，既紧张又僵硬的等待著。终于要做了吗？她屏住呼吸，心跳如擂，恐惧与期待交互折磨著她，让她几乎什么也感受不到。

    不对，她感受到他的手滑进她腿间，用她从未想过的方式亲密的抚摸著她。她无法动弹，感觉既羞怯、尴尬又有种令人震撼的美好。她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低吟出声，并在他的引诱、逗弄、撩拨下，开始随著他探索的手指舞动著。

    她逐渐放松下来了，但是他却愈来愈紧绷。

    她必须快点为他准备好，他不想伤害到她，可是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了自己了。

    她圈在他颈后的双手突然将他紧扣，身体用力的挤压著他，还仰头发出难忍、像哭泣般的呻吟。

    于是他知道是时候了，他立刻抽出在她腿间的手指，调整自己的坚硬，在她发出失去他的抗议声前，咬紧牙关一举突破她体内的防卫，冲进她紧窒、灼热而且湿滑的体内。

    火烧般的疼痛让官小凝倏然静止下来，但是她没有痛呼出声，而是闭紧眼睛，咬紧唇瓣的在强忍痛楚。

    她的模样让任允翼看了心疼又心怜，他低头吻她，再次用手帮她筑起被疼痛驱走的欲望，然后才放任自己几近火山爆发的欲望，猛烈的占有她。

    想要她的欲望累积、压抑太久，不是一次就可以完全释放、获得满足的，而且，他可没忘记他们之前的协议，他怎么能够让她觉得不满意而断绝两人的交往呢？

    既然她敢向他挑战，而他也接下了挑战书，当然就得全力以赴。

    所以等他们离开浴室回到房间后，他立刻又将她压在身下，开始用他原先想给她的方式，温柔而缓慢地亲吻她全身，勾引出她另一波欲望情潮后，再深深地占有她，一次又一次。

    他彻底的拥有全部的她，尽他所能，直到两人都再也动弹不了，疲惫的沉入睡梦中为止。

    窗外，天已亮。

    又是新的一天开冶。

    ***

    官小凝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全身像被大象踩过般的难受，她轻吟一声睁开眼睛，然后茫然的瞪著眼前陌生的天花板，脑袋一片空白。

    这里是哪里呀？

    她转头看向四周，下一秒却被映入眼帘的男性睡脸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还好她没尖叫出来，因为她立刻就认出眼前这张脸，同时间也记起了这是什么地方，以及她的身体为什么会有好像被大象踩过的感觉。

    任允翼。这是他家。他们昨晚做爱了，所以她才会感觉全身酸痛。

    想到昨晚，官小凝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不，现在不是她脸红心跳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那就是离开。留下她不满意的纸条，要他以后别再来找她，然后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他。

    想到这儿，她的眼眶顿时遏制不住的泛红了起来，眼泪更是迅速模糊了视线，威胁的要从她眼眶里滑落下来。

    可恶！这明明就是早已计划好，不可不为的事实，为什么她到现在还会挣扎不舍、犹豫不决，不想就这样失去他呢？

    他不属于她，她必须认清这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还是离开吧，走吧，忘了他吧。

    将泪水抹去，她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进被窝里，将他圈抱在她腰间上的手臂拿开，然后移动身躯下床。

    只是她的脚都还没来得及碰触到铺在地板上的地毯，她整个人就突如其来的又被他的手臂圈住，然后往后拉进他那温暖而厚实的胸膛里，紧紧地圈抱住。

    “你要去哪儿？”

    任允翼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用冒著胡碴的下巴轻揉著她柔滑的肌肤。他的声音因刚睡醒而显得沙哑低沉，却也愈显他们俩之间的亲密。

    同床共枕到天明，这是爱人与夫妻之间的亲密，可是他们既不是爱人也不是夫妻，甚至连最基本的朋友关系也都要在今天画上休止符……

    泪意再度冲上眼眶，她紧紧地闭上眼睛来遏制它氾流。

    不能哭，官小凝，就算忍不住也要忍住，要哭等离开这里之后再去哭。她严厉的告诫自己。

    “回饭店。”她用冷淡的声音说道，接著快刀斩乱麻的把该说的话一次说完，“对于你昨晚的表现，老实说我并不满意，所以依照约定，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话，她拨开他的手准备下床，没想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却躺平在床上，被他压在身下。

    “说谎。”任允翼扣著她的双手，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我没有。”

    “你有。”

    “感受是我的，我说没有就没有！”她以强悍的表情瞪著他叫道，像只母老虎似的。

    任允翼知道现在似乎不适合笑，但他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然后低头温柔地吻著她，不理她的躲避与挣扎。

    “你有。”他边亲吻著她边说：“因为我可以感受到你每一个反应，不管是呻吟、颤抖、需求、喜悦或者是──高潮。你想跟我说昨晚我没让你达到高潮吗，子吟？”

    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叫出这个名字，官小凝浑身一僵，一直压抑的泪水就这样的掉落下来。

    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坏了任允翼，他手忙脚乱的立刻松手放开她，然后坐起身来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既慌乱、心疼又不知所措的将她紧抱在怀里。

    “怎么了？别哭呀，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好吗，子吟？”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她倏然大声哭喊。

    他被吓了一跳，怔怔地看著她。“子吟？”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我不是子吟，我不是关子吟！”再也受不了被他抱在怀中细心呵护著，却听见他叫著小姐的名字，她失控的在他怀里转身，对著他大声哭喊。

    “什么？”他愕然的看著她，露出一脸茫然与怀疑的表情。

    “我不是关子吟，我不是！我不是！”她哽咽的道，低下头来，再也无法面对他。

    任允翼这辈子难得露出张口结舌的模样，他看著低著头啜泣不已的女人，有点搞不懂她说她不是关子吟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关子吟，那你是谁？”

    “官小凝。”她抽抽噎噎的回答。

    “关小凝？”他皱起眉头，怀疑的问道：“那么关子吟是你的谁？你姊？你妹？”

    “小姐。”

    “小姐？”

    “我妈是关家的厨娘，原本要和你相亲的关子吟是我家小姐，而我则是个冒牌新娘，是被小姐威胁、命令来破坏她的相亲饭局的。我很抱歉之前一直在欺骗你，对不起。还有，我的官是官方的官，不是关羽的关。”她边哭边说，眼泪遏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滴落，沾湿了被单。

    “你把话从头到尾的说清楚。”瞪著她，他气息深沉的命令道。

    看他的态度非常坚持，官小凝只能一边哭一边说，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他。

    任允翼被这惊人事实给震呆了，他瞠目结舌的看著她，完全说不出话来。

    冒牌新娘？

    被小姐以自杀要胁，命令她来破坏相亲？

    她叫官小凝，而不是关子吟，是奉关家老爷的命令来监视关小姐，结果却反倒笨得成为关家小姐驱使利用的小棋子。

    官小凝，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该笑还是该哭。

    以他的聪明才智，真是万万都没想到自己会不知不觉的被骗到这个程度，被骗到爱上对方，还把对方吃干抹净之后，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叫啥名字。

    这真的是……该怎么说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一山真的还有一山高呀！

    ***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当他沉默的起身下床，一言不发的迳自走进浴室关上门之后，她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她抹去不断从眼底泛出的泪水，挪动有如千斤重的身体走下床，泪眼模糊的在床的四周寻找她不见踪影的衣服。突然之间，她想起了她的衣服昨晚全脱在浴室里没拿出来，眼泪因而在瞬间又掉落得更快些。

    她只能等他从浴室出来，拿了衣服之后才能离开吗？官小凝颓然的坐回床上，泪流不止。

    他待会儿会用什么态度面对她？冷漠、生气、咆哮、被欺骗后的恨意？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无法承受。

    摇摇头，她再度站起身来，多此一举的抹去泪水，下一波泪水很快又模糊了她的双眼，落下她早已湿透的脸颊。

    她转头寻找著他的衣橱，然后看见与这个房间连结的另一个空间，她走上前，发现了他的衣物间。

    她从里头借了套运动服穿上后，立刻离开他家。

    还好她的皮包就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还有钱可以叫计程车回饭店，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走出他居住的大厦之后，她却不由自主的一直走一直走，就像她眼眶里的泪水一样，一直流一直流。

    她要走到哪里去？她不知道。她的眼泪要流到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难过，心痛得好难受。

    他说喜欢她，她相信，可是为什么她换了个名字后，他对她的态度就整个变了呢？

    是因为她说谎骗他的关系吗？

    还是因为她不是关家小姐，而是关家厨娘的女儿，是佣人的女儿？

    蓦然觉得呼吸困难，官小凝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好难受，好像快要呼吸不到空气一样，她明明这么用力的在呼吸，为什么会呼吸不到空气？

    她痛苦的蹲下来，似乎听见了小姐的声音。小姐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她和朋友去环岛旅行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好难受，她好难受。

    小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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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是过度呼吸，只要这样做，一会儿她就会没事了。”

    “你确定吗？”

    “阿良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听他的准没错。”

    “可是她的脸色好苍白，我想还是送她到医院去好了。”

    “再等一下啦，你看她的呼吸是不是比较顺畅了？而且她好像醒了。”

    官小凝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似乎从一开始就没停过，直到她的呼吸终于变得顺畅，心跳不再那么急促，情绪不再那么慌乱之后，那些声音才逐渐清晰的变成她听得懂的字句。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好几个头兜在一起遮住了天空，其中有一张脸是她所熟悉的。最奇怪的是，她的嘴巴鼻子上盖了一个麦当劳的纸袋。

    “小姐？”她将口鼻上的纸袋移开，挣扎的撑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被小姐抱在怀中。

    “等一下，你先别动得这么急。”关子吟急忙压住她，犹豫的看著手中的纸袋，不知道是否要继续拿它罩著她的口鼻，缓和她的呼吸。

    她的呼吸好像已经恢复正常，应该没有关系了吧？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躺在小姐的大腿上，官小凝以茫然不解的表情问道。

    “你忘了吗？”关子吟目不转睛的看著她。

    “忘了什么？”

    “这是怎么一回事？”关子吟抬头看向那名据说是医学院高材生的阿良道。

    阿良排开众人，蹲下身来冷静的看著她。

    “小凝小姐，我们是开车经过，看见有人不舒服像要跪倒在路边，所以才会停下车来查看，没想到却刚巧遇到子吟认识的人──”

    “不是认识的人，小凝就像我妹妹一样，是家人。”关子吟插嘴纠正他。

    “总之，”阿良看了她一眼，继续以不疾不徐的冷静语气问官小凝，“你真的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你要不要回想一下，再告诉我你记得什么？”

    其实他话未说完，官小凝就已经想起来了。

    她离开任允翼家之后，因为心里很难受，就恍恍惚惚的一个人沿著马路一直走、一直哭，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只知道她好难受、好难受，眼泪流个不停。

    她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然后突然之间就好像喘不过气来，不管多用力、多努力的呼吸，都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接著她似乎听见了小姐的声音，她以为是幻听，结果再睁开眼睛时，小姐竟然就真的出现在她眼前了。

    想著任允翼，看著小姐，官小凝痛苦得仿佛五脏六腑都纠结起来了。

    “小姐，我──”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才一开口，眼泪就从眼底冒了出来，她再也遏制不住的伸手紧紧地抱住小姐，在她怀里放声痛哭，“呜呜……呜……”

    “怎么了？怎么了？小凝你别吓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你告诉我，别只是哭呀！”关子吟手忙脚乱的抱住她问道，但她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断地哭泣。

    她哀戚的哭声让人有种柔肠寸断的感觉，她过去从未这样哭过，事实上小凝从来不哭的，至少在她面前一直都是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哪里痛，告诉我好不好？”她慌乱的安抚著她。

    官小凝依然不断地哭泣著。

    “小凝……”关子吟完全束手无策，无计可施又心急如焚的她，只能将烦躁发泄在围在他们四周的朋友身上，“她为什么会一直哭，到底是怎么了？你们刚才不是说她会没事吗？可恶，你们这些混蛋，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呀！”

    “我们先带她上车吧。”有人说。

    “对呀，在大马路边大哭很奇怪。”

    “谁管奇不奇怪呀，现在的问题是她为什么哭得这么凄惨。”

    “肯定是有什么伤心事。”

    “你们说的全都是废话，走开！”关子吟生气的说，“阿良，你来帮我，我们先带小凝上车再说。”

    阿良点头，帮著她将哭哭啼啼的官小凝从地板上扶起来，然后大伙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大姊，你妹妹身上好像穿著男人的衣服耶。”有人以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说。

    关子吟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身上真的穿著一套大得突兀的深蓝色休闲服，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衣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她有没有看错？

    关子吟忍不住眨了眨眼。

    小凝锁骨上那个红印，该不会是吻痕吧？

    看小凝依然哭得声嘶力竭、泣不成声，即使她现在肚子里有一千个问题想要问她，大概也得不到任何答案吧。

    关子吟和阿良合力将她扶到车上去。

    “现在要怎么办，要去哪儿？”大伙都坐上车后，司机小杰开口问道。

    “照行程，我们上阳明山去玩，晚上到擎天岗去放烟火。”关子吟只犹豫了一下便毅然决定。

    “可是你妹妹这样没关系吗？”小杰回头问。

    “没关系，我想她再哭一下应该就能平静下来了，而且心情不好最适合去好好放松一下，不是吗？”关子吟说。

    “说的也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阿良点头。

    “那我来打电话跟阿德他们说一声，计划不变。”阿良的女友雅芬立刻拿起无线电通知二、三、四车的人。

    然后四部四驱车就这样浩浩荡荡的继续往阳明山上开去，朝他们环岛旅行的最后一站前进，去那里划下最灿烂的句点，用烟火点亮今晚的台北夜空。

    ***

    任允翼快要发疯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官小凝会趁著他躲到浴室里去偷笑的时候跑掉，而且跑得不见踪影，手机没开机，饭店也没回去，就像是凭空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快疯了，他真的快要发疯了！

    她到底跑哪儿去了？

    她会不会跑去做傻事？不，应该不会。

    那么，她是不是跑回香港去了？

    不对，饭店柜台小姐很确定的说今天没见到她回来，既然她没回来拿行李的话，那她就应该还在台湾才对。

    可是如果她没回香港的话，她早应该回来了才对呀，因为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从她离开他家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她到底跑哪儿去了？

    可恶，他真后悔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他真受不了想要笑的话，就抱著她笑嘛，他真是该死！可恶！可恶！可恶！

    坐在饭店客房的走道上，任允翼背靠著她的房间门板，懊恼的将额头靠在撑在膝盖上的双手手背上。

    他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在夜深人静的昏暗饭店走道上像抹幽灵似的，把好几个晚归的客人吓了一大跳，但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小凝现在到底在哪里？

    被他紧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只响了一个音而已，就立刻被他接了起来。

    “小凝？”他迅速的叫道。

    “我不是小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任允翼立刻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没错，这是小凝的手机号码。

    “你是谁？为什么小凝的手机会在你手上？小凝呢？我要跟她说话。”他迅速而且著急的朝对方说，语气强硬。

    对方沉静了一下，只说了三个字。“关子吟。”

    任允翼轻怔了一下，倏然皱紧眉头。至少现在有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小凝她没事，太好了。他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你好，关小姐。请问小凝现在和你在一起吗？可以请你让我和她说话吗？”他从地板上站起来，以应有的礼貌开口道，不过语气却是冷漠的。

    “对不起，可不可以请问你一个问题？”对方沉默了一下，不答反问。

    “请问。”

    “请问你想用什么身份和她说话？相亲对象？普通朋友？还是一夜情的对象？”

    任允翼再度怔了一下，没想到关大小姐会知道这些事，而且还用这么直截了当的方式向他兴师问罪。

    听小凝说，她是被她家小姐命令去相亲的，他还以为这位关大小姐是个跋扈、任性又骄纵的千金大小姐，不过看样子似乎不太像，因为从她嘲讽又略带愤怒的语气听来，她似乎是关心小凝的。

    “我们会结婚。”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后，以坚定的语气对她说。

    “谁要嫁给你？”关子吟愕然回道。

    “我说的是我和小凝，不是和你。”任允翼没好气的撇唇。这位关大小姐脑袋有问题吗？

    “哦。”她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话一顿后，又道：“可是你知道小凝她只是个下人吗？”

    “她是我爱的女人。”不喜欢那带著贬意的词，他有些发火的强调。

    “你爱她？”讶异的语调。

    “废话！”

    “那就早点说嘛……不对，既然你爱她的话，为什么小凝还哭得这么伤心？”关子吟再度回复兴师问罪的角色。

    “你不知道？”任允翼哼道，角色顿时对换了过来。

    只可惜关大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讽刺的说：“我若知道的话，还会趁小凝睡著后偷拿她的手机打电话给你吗？”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罪魁祸首！”他不爽的冷哼。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这个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明明就是你！”关子吟不甘示弱的回应。

    “是谁用自杀来威胁她假冒新娘子去相亲的？你有没有想过当她发现自己爱上我时，心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挣扎和痛苦？你敢说你不是元凶？”任允翼振振有词的质问她。

    “呃……”她有些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下，才干笑道：“我没想过她会爱上相亲的对象。”

    “你没想到的事有很多。”他讽刺的说。

    “的确。”关子吟突然间又笑了起来，“我看过小凝去和你相亲时的扮相，没想到你竟然会没被她吓跑，还爱上她，你的眼光还真是特别呀！”

    “那是因为我也变了装，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比我技高一筹，丑上好几分。”想到她当时的模样，任允翼忍不住扬起嘴角，有了说笑的心情。

    “你为什么要变装？”关子吟在电话那头发出惊异之声。

    “你以为不欢迎这突如其来的婚约的人只有你吗？”

    “所以你也在搞鬼？”

    “不只是我，另外三个家伙也一样。”

    她闻言放声大笑。“早知道这么有趣，我就自己亲征了。”

    “你有得是机会，因为我不会再让小凝任你驱使了。”他坚定的说。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我也是逼不得已的。”

    “总之我已经决定要和小凝结婚了，你若想要结婚的话，就去找那三个家伙。言归正传，你们现在在哪儿？”

    “干么问这个？啊，我真笨，你当然是想来找小凝的对不对？”

    “既然知道，就废话少说。”

    “奇怪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小凝口中的任允翼好像差很多。”关子吟疑惑的道：“小凝说你是一个有点害羞，没什么自信，思想单纯、耿直又好相处的人，但是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有那些优点？”

    “因为我的优点只表现给我爱的人看。”

    “哈！哈！哈！”她顿时大笑三声。

    “关大小姐，请问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你们在哪儿？”任允翼有些不耐烦的问。

    “我们刚到饭店门口，今天──”

    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任允翼便立刻阖上手机冲到电梯前，猛按下楼的按钮。

    半夜没人搭乘的电梯一下子就升了上来，他等不及电梯门全开就侧身挤进电梯里，然后猛按关门键，再按一楼的数字键。

    电梯缓慢地往下降，速度慢得让他想破口大骂。

    电梯轻晃了一下，终于到达一楼。电梯门一往两侧滑开，他再度等不及的侧身挤出电梯，朝大厅冲了过去。

    大厅里一片沉静，柜台人员听见他响亮的脚步声，猛然从柜台里站起来查看。

    任允翼没理他，目光定在停在大门外的休旅车上，和站在车门外的一男一女身上。女人站在离车门远一点的地方，让男人弯腰将上半身探进后车门内，从里头抱出一个人──

    小凝？！

    他双眼圆瞠，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一把将自己的女人从别的男人手上抢回来，抱在自己手上。

    他的出场方式实在是太过特别了，特别到关子吟仅呆愕的眨了下眼睛，便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任允翼？”

    “关大小姐？”他说，随即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醉到不省人事的醉美人，他忍不住瞪向关子吟。“你让她喝酒了？”

    “不是我让她喝，是她自己想喝的。”关子吟以一脸无辜的表情说，接著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一直都在这里等小凝？”

    “我要带她回我家。”任允翼以一脸坚定的表情看著她。

    “随便你。”关子吟耸了耸肩。

    “你不阻止我？”她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她反问。

    “你并不认识我，难道不怕我把小凝带走之后会伤害她吗？”他对她的放心有点不悦。

    “你会吗？”她注视著他问道。

    “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

    任允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回答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我们才刚下车，你就从饭店里冒出来，这表示你的确是刚才和我通电话的任允翼，你会彻夜守在饭店里等小凝，就表示你是真的在乎她。而且据我所知，小凝也已经情不自禁的爱上你了。基于以上三点，我似乎没有应该阻止的理由。”

    关大小姐白了他一眼后，突然又认真的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让他有种搞不懂眼前这女人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不过不管如何，从她乐见其成的态度来看，他知道她将不会是自己和小凝结婚的阻碍就对了。

    “谢谢你。”任允翼认真的对她说。感谢她的荒唐，将小凝带到他身边。

    “不用谢得这么快。”关子吟斜睨著他。

    他不解的扬了扬眉。

    “如果你敢再让小凝伤心的掉一滴眼泪的话，我绝对会把她从你身边带走。”她直视著他，以之前未有过的严厉口吻威胁他。

    “你将永远等不到这一天。”他坚定不移的回视著她。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后，关子吟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最好是这样。”

    ***

    早上醒来，感觉有点奇怪，官小凝睁开眼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天花板，脑袋一片混沌不明的想著这个天花板看起来怎么好陌生，却又好像曾经在哪儿看过。

    她疑惑的看向周遭，却被蓦然撞进眼中的一张睡脸吓得浑身僵直，差点从床铺上跳起来。她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巴，以防自己惊呼出声。

    任允翼！怎么会是他？怎么会这样呢？

    她转头看向四周，再看向上头的天花板。没错，这里是他家，他的卧房，但是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离开这里了呀，难不成昨天所发生的事全是一场梦？

    对了，如果是一场梦的话，那么她现在应该没穿衣服才对。

    她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

    赤裸的。

    她眨了眨眼，简直难以置信。难道她那些伤心，和遇见小姐和她新交的朋友的事情都只是南柯一梦吗？她还得再经历一次那种心痛欲裂，呼吸不到空气，快要窒息而死的痛苦厌受吗？

    心痛，其实一直都在。

    那是一种摸不著、碰触不到的疼痛，一种明明就不是很痛，但是眼泪却遏制不住的一直从眼眶里掉落下来的感受。

    感觉有股热流从眼角滑落，她闭上眼睛，迅速的伸手将它抹去，手却在缩回的途中蓦然被人抓住，一道温柔的声音倏然在她耳边响起。

    “为什么要哭？”

    她睁开眼，就见任允翼用手支著头，深情的凝望著她，害她才抹去泪水的眼眶瞬间又溢满了泪水。

    “你看错了。”她背过身说。“还有，关于你昨晚的表现，我并不满意，所以依照约定，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她起身准备下床离开，却被他轻微地拉扯躺回床上，而且跌进他怀中。

    “我没看错，而且这些话你昨天就说过了。”他伸手轻轻地拭过她眼眶下的湿意，轻声道。

    官小凝浑身一僵，愕然的看著他。“昨天？”

    “昨天。你忘了吗？小凝。”

    她再度一僵，整张脸都刷白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难道她以为的那一切并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否则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名字，不再叫她子吟，而是小凝。

    他刚才是说了“小凝”这两个字，她没听错吧？

    她惊疑不定，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看著他，已经搞不清楚到底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

    如果他已经知道她不是关子吟，而是官小凝的话，不可能会用这么温柔又深情的神情看著她的，他应该会生气。会无法原谅她的欺骗，还有小姐……

    等他见过小姐的美貌，还有与生俱来的独特魅力时，他就不会再多看她一眼了，更别提是用这样的眼神凝望著她。想到这一点，她的泪水忍不住又泛了出来。

    “怎么又哭了？”任允翼眉头轻蹙，心疼的坐起身来，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告诉我怎么了，是不是会头痛，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为什要喝这么多酒呢？”

    昨晚？所以那不是一场梦？

    可是如果不是梦的话，她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全身赤裸的待在他怀里？

    想到这点，她的脸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伸手微微地挣扎著想将两人的距离稍微拉远些，但他却一点也不肯放松，我行我素的以坚定却温柔的方式继续紧搂著她不放。

    “任允翼，你先放开我好吗？”她低声说道，羞得无法抬头看他。

    “为什么？”他问。

    “这样……这样很奇怪。”她结巴的说。

    “哪里奇怪？”他缓慢地亲吻著她赤裸的肩膀。

    “任允翼！”官小凝不知所措的叫道。

    “你喜欢怎样的婚礼？”他突然抛出一句话。

    像是被雷打到般，她浑身僵直，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震惊而惊惶的看著他，眼泪紧接著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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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官小凝突如其来、掉得又快又猛的眼泪把任允翼吓了一跳，因为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喜极而泣。

    “怎么了，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解决，只要你告诉我。”他温柔的对她说，心疼的抹著不断从她眼眶里滑落的泪水。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抽抽噎噎的对他摇头。

    “我当然知道。”

    “你不知道。”她再度摇头，哽咽的嗓音中充满了伤心与绝望。

    “为什么你会说我不知道？”任允翼沉静了一下后，开口问道。他决定先把问题找出来再说。

    “我不是关子吟。”她又抽噎了几声，才哽咽的对他说。

    “我知道，你是官小凝。”

    官小凝突然静止了一下。对了，她昨天已经跟他坦白过她的真实身份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让她心酸的话呢？

    婚礼？他是认真的吗？是因为跟她上了床，为了要负起责任才说出这种话的吗？可是他还没见过小姐，等他见过小姐之后，就不会这样说了。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她抹了眼泪，“我欺骗了你，你应该会很生气，而且你没看过我家小姐，不知道她比我优秀多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见过关子吟。”

    官小凝闻言，呼吸似乎在一瞬间停止了下来，一阵凉意突然从背脊攀爬上来，瞬间传到全身每一条神经末稍，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见过小姐了？是真的吗？

    “那你应该知道小姐长得有多漂亮。”她的声音僵硬。

    任允翼轻皱了下眉头。“对我来说，你比较漂亮。”

    “不要说谎。”

    “我没有说谎，你应该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吧？”他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温柔地凝视著她，“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漂亮。人漂亮，心更美。”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说：“你一定是为了报复我欺骗你，才会这样说。”

    “我一点也不怪你欺骗我，因为我也欺骗了你。”他摇了摇头，对她坦诚。

    她抬起泪光闪烁的眼，茫然的看著他。他也欺骗了她？什么意思？

    “你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昨天你进入我的衣帽间，没发现我挂在里面的衣服都很正常吗？”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微笑道。

    官小凝呆呆的看著他，然后眨了眨眼。

    她没发现，昨天的情况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那些，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真是这样。

    他的衣帽间里有很多衣服，浅色的衬衫和深色的西装各成一柜，还有许多T恤，和堆满一柜的牛仔裤，就像牛仔裤专卖店一样，可是认识他的这些日子里，她却从未见过他穿这些衣服。

    灵光一闪，她在突然间领悟了一件事。

    “你也变装了？”

    “终于想通了？”他咧嘴微笑。

    “可是……可是……”她要说什么？为什么她觉得除了这件事之外，好像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那是什么？官小凝用力的想。

    “可是什么？”他像看好戏般的任她想了一会儿，才笑著问道。

    看著他的表情，她总觉得像是……狡狯？这两个字犹如当头棒喝般，一瞬间便将她从迷梦中打醒。她瞠目结舌的瞪著他，露出一脸震惊而且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骗我！”她冲口叫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镇定的对著她微笑。

    “你根本就不是个轻度弱智者！”若不是整个人被他抱在怀中，双手也受限在被单下的话，她会指著他的鼻子大叫。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个轻度弱智者。”他笑得一脸无辜，云淡风轻。

    “但是你也没有否认！”

    “你并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跟你说我不是。”他突然收起笑脸，一脸正直而认真的对她道。

    “骗人！”她大声指控，“你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行为，根本就像是故意在误导我，你说你没有朋友，你说别人都欺负你，你说大家都说你笨！”

    “我有这样说吗？”他眨了眨眼，再度露出无辜的表情。

    “你有！”

    “是吗？我忘了。”他轻松的咧嘴道，让她忍不住生气的狠瞪他一眼，怎知他竟然轻笑出声。

    官小凝怒视著他，气到都忘了伤心，忘了哭泣。

    “你从头到尾都在要我对不对？”她气冲冲的质问。

    “不对，我从头到尾都在抗拒你对我的吸引力。”这回任允翼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她则露出“我才不信”的表情。

    “你知道吗，小凝，我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相亲的对象，更没想过要这么早就步入结婚礼堂，而且为了你，我已经准备好要成为兄弟们未来五十年的笑柄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是官小凝而不是关子吟这件事？感谢老天。”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突如其来的一席话搞得她莫名其妙，脑袋一片紊乱。

    他微笑，然后突然问：“你愿意嫁给我吗，小凝？”

    看著他，官小凝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心也隐隐作痛。

    “你是小姐的对象，我不能。”她低下头说，视线又变得模糊了起来。

    “关子吟的对象是另外三个家伙，不是我，这一点我们昨晚就已经确认过，也已经达成协议了。”他抬起她的下巴，认真的对她说。

    “确认过什么？你和小姐达成了什么协议？”

    “确认过我会和你结婚，达成如果我敢让你伤心的掉一滴眼泪的话，她将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协议，不过我告诉她，她将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小姐真的这样说？”

    “你要不要打电话自己向她确定？”任允翼伸长手，从床头柜拿来他的手机，递给她。

    官小凝看看手机，又看看他，感觉眼眶中溢满的泪水就要滑落下来。他敢叫她打电话向小姐确定，是不是就表示他没有骗人？也就是说，小姐已经对他弃权，不会爱上他，而他也不会爱上小姐了？她可以这样想吗？

    天啊，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拜托，不要把她叫醒。

    “要打吗？”他问她。

    “你是认真的吗？”她只想问他这个问题，“我没有小姐的家世，没有小姐漂亮，也没有小姐聪明──”

    “但是你有一颗善良的心，还有不畏旁人异样的眼光，为正义坚持到底的勇气，不是吗？”他温柔的打断她的话，“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爱我，我说的对不对？”

    没想到他会把她拚命想要隐藏的事实说出来，官小凝既惊愕，又觉得好开心、好感动。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爱他。

    眨眨眼，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她做出一个带著小女人娇态的鬼脸，然后故意的撇唇说：“这一点我不确定，我爱的是一个善良、憨厚、单纯的男人，而不是一个狡猾、扮猪吃老虎的伪装者。”

    “我的本性就是善良、憨厚和单纯呀，所以我确定你是爱我的没错。”任允翼一本正经的点头，眼底漾著似水柔情。

    她忍不住被逗笑了。“你的脸皮好厚，说这些话也不会脸红。”

    “我是实话实说，没必要脸红。”他认真的回答，这男人的脸皮实在是厚到让人无话可说。

    “任允翼，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官小凝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喃喃自语般的问道，“如果我喜欢的真是你所扮演出来的那个人，而没办法喜欢上真正的你呢？”她突然变得有点担心与忧虑。

    “不可能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他自信满满的回应，那神情活像是在说“只要我想要，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喜欢我”。

    官小凝再度被他的自大与自信给逗出一抹笑。

    “我之前怎么会以为你缺乏自信呢？你根本就是自信过度。”她摇头，为自己差劲的识人眼光叹息。

    “讨厌吗？”他突然问。

    “啊？”她不解的看著他。

    “没自信是演出来的，充满自信的这个我才是真实，这两者之间，你会讨厌现在这个充满自信的我吗？”任允翼目不转睛的凝视著她。

    她眨了眨眼，然后微笑著摇头。

    当初她之所以和他交朋友，就是想帮他找出自信，因为她觉得他拥有自信后，一定能够变得更有魅力，果然，她想的没错，现在的他整个人就像钻石一样璀璨，令人著迷。

    “瞧，就像我说的一样吧？”他微笑的对她说，然后倾身吻了她一下，伸手拥抱著她，“喜欢一个人不是这么表面的一件事，那种感觉会深入骨髓，即使后来发现对方和自己想像中有点不太一样时，爱上就是爱上了，没有这么容易变心的，除非那不是真爱。”

    “所以，我是你的真爱吗？”她有些害羞的问。

    他深情的微笑，然后再度吻住她。

    “舍你其谁。”

    ***

    手机铃声吵得让人无法继续沉睡。

    官小凝张开眼睛，就见任允翼已经坐起身来，伸长手将吵人的手机拿起来接听。

    “喂？”他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睡意。

    “你这个臭小子，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你竟然还在睡！你在搞什么鬼呀？”愤怒的声响像是炸弹爆炸般的从手机里爆出来。

    任允翼急忙将手机拿得远远的，以防耳膜被震破。

    官小凝有些惊吓的睁大双眼，跟著坐起身来，怀疑的看著他，低声问道：“谁？”

    “我爸。”

    “臭小子，说话呀，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张秘书告诉我你已经两天没到公司去了，过去一个月来还每天早退，动不动就把会议交给别人去开，还有一堆待处理的文件没处理好，你到底在忙什么呀？你这个臭小子！”任浩继续怒吼。

    “我爸的肺活量很好吧？标准的老当益壮。”任允翼对她眨眨眼。

    官小凝呆愣了一下，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臭小子，那是女人的声音对不对？你大白天就和女人混在一起，成何体统？还是你从昨天晚上就混到现在，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臭小子你现在在哪里？马上给我滚回家来，马上！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用不著叫这么大声，会吓到你孙子的。”任允翼将手机拿回耳边，懒洋洋的说道。

    官小凝因他的话而瞠大双眼。

    “你说什么？！”任浩大叫。

    “我说你用不著叫这么大声，小心会吓到你孙子。”他再说一次。

    “你别乱说话。”官小凝一脸慌乱的对他猛摇头。

    他立刻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微笑。

    “什么孙子？哪来的孙子？臭小子，你敢给我在外面偷生私生子，我会打断你的腿。”话一顿，任浩又以充满期待的语气问：“臭小子，我真的当爷爷了吗？”

    “如果你肯重回公司掌舵的话，我想应该很快。”

    “臭小子，你在耍我呀？”

    “爸，你知道做人是需要时间的──”

    “我打人、揍人也需要时间，尤其是揍不孝子的时候。”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大得让官小凝听得一清二楚，害她忍不住捂著嘴巴又笑了起来，迷人的模样让任允翼心动的倾身吻她。

    “喂，别闹了。”她惊吓的立刻一边闪躲，一边小声遏止他。他父亲正在电话那头呀。

    “不孝子，你在干什么？”电话那头的任浩敏感的察觉不对劲。

    任允翼叹息的对电话那头的父亲说：“爸，你不是想抱孙吗？那就不要打电话来打扰我做人。”

    官小凝闻言，顿时满脸通红。他怎么敢这样说？这样说叫她以后怎么面对他父亲呀？

    既羞又窘又气的伸手捶他一下，她捞了件衣服往身上一套，跳下床就往浴室跑去。不打扰他们父子讲电话了，她要去泡澡。

    “爸，你把我老婆吓得躲进浴室了。”任允翼躺回床上，对父亲抱怨。

    “臭小子，你又没结婚，哪来的老婆？还有，你最近的反常和现在在你身边的女人有关吧？”

    “对，她叫官小凝，是你未来的媳妇。”他向父亲介绍。

    “关？她是──”

    “不是，她的官是官方的官，不是关公的关。”似乎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他直接说道。

    任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是因为不想和关子吟结婚，才找个女人来当烟雾弹吗？”任浩以非比寻常的正经语气沉声问道。

    “不是。”任允翼闻言忍不住失笑。

    “不是吗？据我所知，你之前一直都没有固定交往的女朋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不是烟雾弹，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和她虽然认识不久，但是爸，我是认真的，小凝会是你的媳妇，也是我孩子的母亲。”他认真的说。

    “她怀孕了？”

    “还不知道，不过不无可能，因为我没避孕。”他直言不讳。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一片沉默，过了半晌后，任浩才又开口，“你这臭小子是认真的？”

    “对。你刚才不是问我最近在忙什么吗？其实就是在忙著追老婆。”他老实承认。

    “你们认识多久？”

    “快一个月了。”

    “快一个月？你这臭小子是不是疯了？才一个月就──”

    “你和妈不也是认识一个月就私定终身了？”他打断父亲的质疑。

    电话那头再度静默下来。

    任允翼勾起唇角。“爸，你不觉得遗传这种东西很神奇吗？”

    “所以你真的是认真的？”任浩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再次问道。

    “对。”他毫不犹豫的坚定回答。

    “如果你真是认真的话，那关子吟那里……”任浩正在盘算著该如何向人家交代。

    “她祝福我们，因为我和小凝的认识就是她促成的，小凝的妈妈在关家当厨娘，关子吟和小凝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姊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任浩惊讶的问道。

    “说来话长，改天我再告诉你。”

    “干么要等改天，现在不能说呀？”

    “现在我要准备去公司上班，还是你要帮我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任允翼反问。

    “想得美！”任浩毫不犹豫的回答。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挂名董事长，除了领钱之外，什么事也不帮忙做！任允翼不平衡的在心里暗骂著。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拜拜。”他不爽的说完后直接把电话切断。他可以想见父亲一定在电话那头大骂他臭小子、不孝子，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习惯就好。

    说到习惯，他看了一眼身边空荡荡的床位，突然发现这张床好像一个人睡太大了些，雨个人睡比较刚好，就像过去那两天一样。他这新习惯养成得还真是快呀。

    躺在床上傻笑了一下，他突然一跃而起，决定进浴室陪亲爱的未来老婆洗鸳鸯浴。

    如果结婚后的生活就是这样，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和她踏进礼堂了，呵呵……

    ***

    如果让老爷知道她“监守自盗”的话，那她和妈妈以后要怎么面对老爷？官小凝万般无奈的想著。不过这个问题可以晚些再面对，她必须先向小姐道歉，告诉她，她要盗走这个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幸福了。

    任允翼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如果当初不是由她赴那场相亲宴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是属于小姐的了。所以在下定决心要自私的拥有他之后，她便有了一定要向小姐负荆请罪的念头。

    因此，当任允翼满怀歉意的告诉她，他必须回公司工作，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时，她对他摇了摇头，说她必须去找小姐谈一谈。

    于是他便送她到饭店，并再三确认她真的不需要他的陪伴后才离开。

    带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上楼，她满心歉疚的向小姐坦诚自己的罪行，与要和任允翼在一起的决定，没想到却被大骂一句无聊，连人带行李的被小姐丢到房门外的走廊上。

    “要谈恋爱就去谈，只要不在我面前恶心巴啦个没没就行了，走走走。”关子吟像赶苍蝇般的对官小凝挥手，然后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官小凝呆若木鸡的站在房门外的走廊上，完全不知所措的呆愣在那里，直到听见隔著门板传来的声音。

    “要幸福喔，小凝。”

    泪水瞬间滑下脸颊，她不能自己的伸手敲门，出声叫道：“小姐，开门让我进去，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不要。”关子吟拒绝道，“你刚才已经说得够多了，而且全都是一些没营养的废话，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听的就是废话。”

    “我必须告诉你，我对不起你，任允翼本来应该是属于你的，但我却──”

    房门在她眼前呼的一声打开来，关子吟一脸不爽的站在门里朝她瞪眼，“你又在说废话了！”

    “小姐……”官小凝的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掉落。

    “小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很了解我才对，我想要的东西，你想抢也抢不走，而我不想要的东西，即使你要送我也不要，而任允翼不巧刚好就归属在我下想要的东西里，所以你一点也没有对不起我，懂吗？”

    “可是……”

    “你再可是我就要发火喽！”关子吟生气的说，“还有，我待会儿亲自打电话给我爸爸，告诉他任允翼出局，剩下那三个家伙我打算慢慢挑、慢慢看，你可不要拆我的台，听到没有？”

    “小姐……”

    “好了，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待会儿还要和朋友出去。”关子吟挥挥手，退后一步又想将房门给关上。

    “小姐。”官小凝挡住门，“你要和什么朋友出去，我认识吗？是阿良他们吗？之前你留信跟我说你要和惠芬一起去环岛旅行，为什么后来却和阿良他们在一起，你──”

    “停！”

    关子吟倏然大声叫道，吓了她一跳。

    “小凝，去把你的行李拿起来。”

    “要做什么？”她不解的问。

    “这样放在走廊中间会挡到人。”

    她点点头，转过身去，往前走了一步，然后──

    “砰！”身后的房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关上。

    “小姐！”她难以置信的转身大叫道。她中计了！

    “替我谢谢任允翼呀，多亏有了他，我才能摆脱你这个管家婆，真是太厌谢他了。”关子吟在门里哈哈大笑的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这回我是真的不会再理你了。拜拜，小凝，要幸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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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拖著行李箱走进办公大楼，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也难怪每个与她擦肩而过的人都忍不住对她投以好奇或怪异的眼神。

    官小凝无奈的在心里叹息。

    她也是万不得已呀，谁叫任允翼不接手机，而小姐又好像吃了秤坨铁了心一样，任她站在房门外敲了一个小时的房门也对她置之不理。最后房门是开了，但却是因为小姐要出门和朋友Happy去，而且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小姐为了摆脱她的跟随，最后甚至还跑给她追。

    总而言之，拖著行李的她当然追不上小姐，再加上她本来就是穷光蛋一个，信用卡被小姐收回去之后，她根本就没钱可以在饭店里多开一间房间来住，所以才会拖著行李，照著任允翼给她的名片跑到这里来找他。

    “你好，我想找任允翼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替我通知一声？”她走向设置在大厅正中央的服务台，朝服务台内的人员说道。

    “请问小姐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他给我名片时跟我说我可以来这里找他。”她将名片递给服务台小姐看。

    “请问小姐的大名是？”确定过那张名片的真实性后，服务台小姐开口问道。

    “官小凝。”

    “请您稍待一下。”服务台小姐点头，然后立刻拿起电话按下分机号码。

    官小凝趁机东看看西望望，发现这间公司大厅的装潢很朴实，一点也不奢华，但却又有种气派非凡的感觉，这大概跟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有关系吧。

    “不好意思，小姐，执行长现在正在开会。”

    执行长？官小凝闻言呆愣住。任允翼在公司里任职CEO？那为什么他的名片上不写职衔？而且虽然听他说过这公司是他家的，但是才三十岁就任职执行长，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不过话说回来，听说这几年全球都吹起CEO年轻化的风潮，三十几岁的CEO好像也是时有所闻。

    “小姐？”

    “是。”官小凝猛然回过神来，看著服务台小姐问道：“对不起，请问你知道这会还要开多久吗？”

    服务台小姐对她摇了摇头。

    官小凝抿著嘴巴稍微沉思了一下，然后转头指向入口左手边一处放著沙发椅组的空间问：“那么，我可以在那里等他吗？”

    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么，服务台小姐还是对她点了点头。

    “谢谢。”她微笑道谢，然后拖著行李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等。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这个空间似乎就是规划出来让人等候用的，不仅准备了书报让人翻看，而且角落里还有一台饮水机和环保纸杯让人自由取用。

    坐了一会，她起身替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从报架上拿了份报纸，再坐回原位低头看报。

    “铃铃……”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皮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坏了大厅里的宁静，让她有丝尴尬，急急忙忙的将手机从皮包里拿出来接听。

    “喂？”她压低声道。

    “你在哪儿，干么用气音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任允翼带著笑意的声音。

    “你开完会啦？”她惊喜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在开会？”他讶异的问。

    “服务台小姐说的。”

    “服务台小姐？”

    “我现在在你公司一楼的大厅里。”

    “什么？”他惊愕的叫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对。”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马上下去。”

    将手机收回皮包里，她起身把报夹放回报架上，把桌上纸杯里的开水喝掉，将用过的纸杯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刚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就见任允翼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大步朝她走过来。

    “你来很久了吗？”他走近她问道，然后在看见之前因为被沙发挡住而没看见的行李时轻挑了下浓眉。“这是什么？”

    “我被小姐赶出来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无奈的叹了口气。

    “原来关子吟是这么上道的人呀，替我感谢她。”任允翼看著她，一本正经的点头。

    官小凝呆了一下，忍不住笑出来。天啊，他们俩真是……

    “你们俩是串通好的吧？”她似笑非笑的斜睨著他。

    “串通好什么？”他挑眉问道，一手去拖她的行李，一手则伸过来圈住她的腰，将她带往他刚才走来的方向。

    官小凝注意到他的举动让服务台内的两名接待小姐瞠大双眼，也让另外两名正往大门走去的男子倏然停下脚步，惊愕的看著他们。

    “任允翼。”不习惯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她轻扯著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声的提醒他。

    “对了，我该先帮你做个介绍才对，这样你下回来就可以直接上楼去找我，不必再待在楼下等我。”任允翼完全会错意的说道，然后带著她改变方向走向服务台口。

    “喂，别闹了，我又不会常到这里来找你，你要介绍什么啦？”她低声抗议，想阻止他，却完全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一见他走近，服务台内的小姐，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向他鞠躬。“执行长。”

    被他紧紧地圈在身边的官小凝，露出一脸尴尬的表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到底要怎么介绍她啦？

    “这位是官小凝小姐是我的未婚妻，以后她若再来找我的话，直接请她上楼就行了。”他简短的交代。

    “是。”服务台小姐立刻点头答道。

    官小凝因为难以置信他会这样介绍她，而被吓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直到被他搂进电梯里之后，才猛然回神叫道：“你怎么这样说？”

    “这样说有什么问题？”任允翼为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反应挑了挑眉头。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

    “你当然是。”他坚定的说，“我跟你求过婚了，记得吗？”

    “但那只是我们私底下聊天时的对话……”

    “私底下聊天时的对话？”他眯眼，沈缓地重复她所说的话，脸上表情危险极了。

    她怔了一怔，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迅速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有见过对方家长，也没有真的举行过订婚仪式，所以我还不算是你的未婚妻。”

    这男人翻脸的速度怎么比翻书还快呀？不过……伤脑筋，她心里竟然有窃喜的感觉。

    听完她的解释，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对我来说，订婚只要双方有共识就行了，结婚才需要仪式，所以你是我的末婚妻没错。”

    他以一副拍板定案，不得上诉的态度宣告完，随即低下头来吻了她，电梯门却在这时候打了开来，门外还站了好几个人。

    门外的人先是呆愣了一下，随即在认出电梯里的男人是谁后，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盯著正面对著他们的官小凝，害她顿时浑身一僵。

    感觉到她的僵硬，任允翼抬起头来转头看向电梯门外，咧嘴道：“抱歉，你们搭另一部电梯吧。”说完，他再度低下头来吻她。

    电梯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重新关上。

    “任允翼！”官小凝狮吼般的大叫，用力推了他一把。“你……你……”她整张脸涨得通红，分不出来自己到底是羞到说不出话，还是气到说不出话。

    “是你太甜美了，引人犯罪，不能怪我。”他皮皮的对她笑道，丝毫不知悔改，害她啼笑皆非的忍不住伸手狠狠挝他一拳。

    “哇，你谋杀亲夫呀！”他哀叫。

    她再补上一拳，任允翼笑著将她的手抓住，包裹进他温暖的大手中。

    “晚上到我爸妈家吃饭吧。”他深情地凝望著她，柔声说道。

    官小凝一呆，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与决定弄得有些心慌。

    这太突然了。她想跟他说，电梯门却在这时候打开，到达他们所要到的楼层，而门外则站著一位似乎正在等待他的男人。

    “执行长──”

    因为临时有事要处理，任允翼只好交代陈秘书代为照顾她，在临走前，他再次毫无忌惮的在员工面前亲吻她一下之后才离开，害她羞窘得几乎在陈秘书面前抬不起头来。还好陈秘书人很好，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陈秘书是个四十开外的中年职业妇女，有著亲切的笑容与和善的表情，和许多电视连续剧及小姐爱看的爱情小说里常会出现的美艳坏秘书大相径庭。由此可见现实和戏剧、小说还是有所差异的。

    陈秘书将她带到执行长办公室离开一会儿后，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任允翼可能会耽搁一些时间才会回来，问她要不要参观公司。

    她心想能够藉此机会多了解他一点也不错，便点头答应，然后──后悔不已。

    她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笨得可以，例如被小姐威胁的时候──这点简直是屡试不爽，被任允翼骗得不知不觉也是，而现在更是如此。

    不过现在问题不在陈秘书，而在于她自己。

    她在香港的时候虽然从事幼教工作，平常面对的都是一些天真无邪，心无城府的小孩子们，但她好歹也已经是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了，怎么会愚蠢到转头就忘了刚刚在一楼大厅被任允翼介绍是他的未婚妻，以及被他公司员工撞见她和任允翼在电梯里接吻的事呢？

    她早该想到以任允翼的身份，刚刚那两件事在这栋大楼里就形同两颗炸弹一样，一定早就传遍了各部门，不可能会有人不知道，而她竟还兴致勃勃的跟著陈秘书到处走动，真是笨得可以！

    一想起那些对她探头探脑的好奇目光，以及部份像是在用放大镜研判她、挑剔她，看她到底配不配得上他们的执行长的目光，她就忍不住想要呻吟出声。

    猪是怎么死的？

    跟她一样笨死的啦！

    任允翼走进办公室，就见官小凝坐在沙发上抱著脑袋，脸上是一副悔不当初、懊恼不已的神情，他好奇的走上前出声问道──

    “你在干么？”

    “我笨死了啦。”她抬起头，欲哭无泪的看著他。

    他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将她抱坐到他的大腿上，圈抱著她。“干么这样说自己？”

    “现在整栋大楼里的人一定都在说我厚脸皮、不要脸、招摇、爱现。”她全身无力般的靠著他，自我厌恶的对他说道。

    “错。大家都说你很漂亮、很有气质，配我实在是太浪费了。”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温柔的吻著她，接著又恨声补充道：“后面这句话简直就是讨打。”

    官小凝呆愣一下，忍不住被逗笑了出来，不过笑容却短暂得有如昙花一现。“配不上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嘿，我以为我老婆是个很有自信的人。”

    “谁是你老婆？”她有气无力的看他一眼。

    他的回答则是捧起她的脸，惩罚性的热吻她，吻到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才抬起头来坏笑的凝望著气喘吁吁的她，反问：“谁是我老婆呀？”

    官小凝嗔瞪他一眼。这个男人实在是够霸道又够自我的，但是偏偏又让人没办法对他生气，真的是很讨人厌。

    一个冲动让她倾身报复的在他唇瓣上咬了一下。

    对于她的报复行为，他却毫不以为意的咧嘴一笑，竟还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故意伸出舌头轻舔被她咬到的地方，害她整张脸都热了起来。

    这个男人真的很讨人厌，但是，她却是那么的爱他，爱到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想将他占为己有，拥有现在，而不去想像未来。

    “自信是个可以比较的东西，当你遇到一个比你更有自信一百倍的人的时候，你原有的自信就会相形失色变成没自信。”她伸手轻抚著他充满魅力的脸庞，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属于你，自信也一样。你若缺乏自信的话，我的可以给你。”他侧脸轻轻吻一下她的手心。

    “你说得真简单。”官小凝叹息。

    “事实上就是这么简单。”他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其实你只要想著像我这么一个条件优秀、英俊挺拔、温柔多金、才华出众、聪明绝顶，简直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优质钻石单身汉爱著你，你就……”

    任允翼话未说完，她已遏制不住的笑到东倒西歪了。

    “什么事这么好笑？”他还一脸无辜的问她，害她更加笑不可抑的将脸颊埋进他怀里，笑得完全不能自己。

    天啊，他怎么会这么厚脸皮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优质钻石单身汉──天啊，好好笑，真的好好笑喔，哈哈……

    任允翼温柔的凝望著她，眼中尽是温柔爱意与宠溺。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没了自信，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一点也不头痛，因为从小到大看惯了爸妈的相处模式，他有一百种可以提振或安抚女人情绪低落的方法。

    瞧，她现在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她说的没错，要把他的自信分给她，或许真的没她说的这么简单，但是对于欢笑、快乐、幸福和爱，他却有绝对的把握让她从自己这里得到，而且保证一辈子源源不绝的免费提供给她，就像爸爸对待妈妈那样。

    想到爸妈，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电梯里对她说的话。

    “我得打通电话告诉我妈妈，我们要回去吃饭。”

    官小凝已经稍微缓下来的笑声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她迅速抬起头来，双目圆瞠的看著他。

    “怎么了？”他问。

    “这样太突然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惊慌。

    “不用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相处。”他安抚的对她说。

    她依然摇头，以抗拒的眼神看著他。

    “这么担心害怕吗？”

    她用力的点头，然后又用力的摇头。

    任允翼扬起眉头以示询问。

    她吞咽了一下，又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才说：“不是担心害怕，而是紧张。你必须给我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否则我怕自己会心脏病发。”

    “还有办法开玩笑就表示你应付得来。”他咧嘴笑道。

    “任允翼！”她恼怒的大叫。

    “好啦，今晚不去，我们改期总可以了吧？”他安抚的亲吻她一下。

    她立刻点头，开心的放松紧绷的神经。

    任允翼又道：“那我们今晚去另外一个地方。”

    她以一脸戒慎的表情紧盯著他问：“去哪里？”

    “不要这么紧张，不会把你带去卖掉的。”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笑，他忍不住揶揄她。

    官小凝伸手捶他一记。这男人真的很讨厌。

    “到底要去哪里？”

    “买戒指、挑婚纱你觉得怎么样？”他微笑的看著她，语气充满了开玩笑的味道，但是凝望著她的眼神和脸上的表情却是温柔而深情的，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

    “不要开玩笑。”她严厉的说，却感觉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中。她希望这是错觉，可是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指头轻轻地滑过她脸颊，然后对她笑了笑。

    “脸都红了，怎么还说我在开玩笑呢？”

    这男人真的、真的很讨人厌！

    她气愤的瞪他一眼，然后忍不住直接把反覆出现在她心里的话说出来，“你真的很讨人厌！”

    “可是你却很爱我。”他露齿笑道，牙齿整齐雪白。

    “你真的很厚脸皮！”她瞪著他，再度大声说。

    “但你还是很爱我。”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

    她用力的瞪他佯装气愤，但是没办法，她真的忍不住了，笑声瞬间从嘴里逸出来，她趴在他胸前，一发不可收拾的笑了起来。

    任允翼嘴角微扬的拥抱她，让她开心的窝在自己的胸前笑了一会儿，这才再度轻柔地出声道：“晚上我们一起去挑戒指吧。”

    官小凝沉静了一下，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下头，柔柔地回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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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未婚妻大人有点儿不开心。

    任允翼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他不理她的抗议，除了婚戒之外，又买了一堆额外的饰品送给她。

    可是是她自己说好漂亮，还爱不释手的对那些耳环、项炼、手链回顾再三，身为爱妻俱乐部新会员的他，当然得好好的遵守会规宠坏老婆呀，怎么反倒却惹得她不开心了？

    离开珠宝店坐上车，回到两人独处的空间之后，他决定要搞清楚让她不开心的原因。

    “怎么了？”他问道。

    她看了他一眼，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以闷闷不乐的语气吐出三个字。“万人迷。”

    任允翼先是茫然的眨了眨眼，随即露出恍然大悟与啼笑皆非的表情。

    “你在吃醋呀？”真是个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原因。

    “谁吃醋了。”官小凝死不承认的撇唇。她只是有点小不爽而已。

    可恶，虽然早知道他很受女人欢迎，但是刚才他们明明就是在挑结婚戒指，为什么那些女店员们还一个个的对他挤眉弄眼，当著她这个“未婚妻”的面前勾引他？真是让她想不爽都难！

    “唉，你要原谅我，天生丽质难自弃，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呀。”他轻抚著自己的脸，咳声叹气的说道，说完还靠向她，补充的对她说：“不过你放心，虽然我是个万人迷，但是想迷的人就只有你而已。”

    官小凝明明是在不爽，但还是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你的脸皮真的很厚。”她笑著评论。

    “说真的，小凝。”笑闹的神情不见，他突然以一本正经的认真态度说：“我无法阻止别的女人对我心存爱慕，不管是在认识你之前、认识你之后，或者是我们结婚之后，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不管过去、未来或现在，那些人对我而言就跟路人甲乙丙丁一样毫无意义，之前我不会为她们驻足停留一秒钟，之后我也不会。这是我对自己的了解，也是对你的承诺。”

    她目不转睛的看著他，不是不感动，只是知道世人都以为了解自己，实则不然。

    “你对自己很了解吗？”她问道，至少她对自己就没自己想像中的了解，尤其是在爱上他之后。

    本来以为不会吃醋的，却不然；本来以为不在乎旁人眼光的，却在乎；本来以为拥有绝对的自信的，却不堪一击。人呀，要了解自己其实很难，很多时候只是自以为了解罢了。

    任允翼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我很像我爸。”

    官小凝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以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之前大家说我很像我爸时，我死都不承认，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了。”他以无奈的口吻叹息道。

    “为什么这样说？”他的说法让她忍不住问道。

    “你知道吗？我爸很爱我妈，既疼又宠，简直到著魔的地步。”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她一愣，瞬间领悟的以似笑非笑的表情斜睨著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会很爱我、很疼我、很宠我？”

    “啊，真是孺子可教也。”

    闻言，官小凝真是好气又好笑。

    “以你厚脸皮的程度，讲这种话应该用不著这样拐弯抹角吧？”她嘲讽的揶揄他。

    “你真是愈来愈了解我了。”他朝她咧嘴一笑，一点也不知耻，脸皮果然厚得刀枪不入。“不过这只是用意之一，还有之二。”

    “喔？”她轻挑了下眉头，露出好奇的表情。

    “你知道我爸妈从认识到结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真的？”她有些惊异的睁大双眼。

    “真的。”任允翼点头，“而且他们俩也是在相亲场合上认识的，只是我妈是当时的陪客，而不是女主角。”

    “陪客？”

    “陪客是好听的说法，其实我妈是去那里骗吃骗喝的。”他咧嘴道。

    “什么？”官小凝呆了呆。骗吃骗喝？

    “当时的介绍人是我妈邻居家的阿姨，因为突然得了急性肠胃炎的关系，所以托我妈叫我外婆代替她去当介绍人，结果我妈却为了贪吃，自作主张的代替我外婆跑去权充介绍人，然后在那里大吃一顿，并留下一句祝两位白头偕老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了。”他笑著告诉她。

    “你在开玩笑吗？”听得她有点傻眼。

    任允翼摇摇头，脸上充满遏制不住的笑意。

    “我爸说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看见一个小女生坐在介绍人的位子上大吃大喝的感觉，他先是愕然、呆滞，然后觉得有趣、爆笑，最后不由自主的著迷、被吸引，然后深深的爱上我妈。”

    “你妈一定很漂亮对不对？”官小凝猜道。

    “正好相反，我妈很平凡。”任允翼挑唇。

    “怎么可能？你这么帅。”她不信的提出质疑。

    “谢谢赞美。”他咧嘴一笑，“不过我的长相完全遗传自我爸，跟我妈没半点关系。”

    她露出一脸不信的表情。

    “明天你见到我妈后，就会知道我没骗你了。”

    “明天？”她倏然睁大眼，“你的意思是，你明天就带我去见你爸妈？别闹了，任允翼，你之前明明答应过要改期的……”

    “不就从今晚改成了明晚吗？”

    “你……”

    “俗话说的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况且你一点也不丑，到底在害怕什么呀，小凝？”

    她也不知道，只要一想到要见他父母，她就心跳一百，忐忐忑忑的平静不下来。

    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做父母的一定会对未来媳妇有所期待吧？

    她好害怕如果他父母不喜欢她的话，那她要怎么办？她和小姐的条件真的相差太多了，而他父母原本期待的媳妇就是小姐，但是跟任允翼去见他们的人却是她……

    怎么办，如果他们不喜欢她，如果他们反对她和任允翼在一起，那自己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任允翼安抚的对她说，不喜欢见她露出担忧的神情。

    “如果他们不喜欢呢？”她问他，脸上表情像是快要哭了一样。

    “伤脑筋。”他叹息的将她拥进怀里。

    “我之所以想快点带你回家见我爸妈，除了想介绍你们认识之外，最主要的目

    的是想让你看看他们的相处模式。

    “我妈的长相真的很平凡，就像菜市场里随处可见的妇人一样，而我爸却像明星般的帅，他们俩的结合从一开始就不被人看好，没有人认为他们的婚姻能够长久，更没有人认为他们能够得到幸福，但是他们结婚三十多年来，却是没有一天不幸福的。

    “我曾经问过我爸，以他的条件，当年为什么会娶我妈？我爸回答我因为爱上了。我问他这些年来看到别的漂亮女人时，都没后悔过吗？他反问我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r情人眼里出西施乙，对他而言我妈就是最漂亮的女人。

    “我问他难道别人批评他眼光有问题，他都不在乎吗？他告诉我，幸福取决于自己，而不在他人的闲言闲语。他说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而已，那就是幸福，而他很幸福，这就够了。”

    车里陷入一片沉静，官小凝不知不觉地被吸引进任允翼话中那珍爱、真爱的幸福氛围里，不可自拔。

    能被这样一个意志坚定的男人爱著，任允翼的妈妈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可以称得上是最幸福的女人吧。

    我很像我爸。他刚才说过的话突然在她脑袋里冒了出来。之前大家说我很像我爸时，我死都不承认，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了。

    呼吸在一瞬间停窒了下来，官小凝觉得胸口发热，她想要笑，但鼻头却不由自主的酸涩了起来。

    原来他所谓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就是指他对待感情和婚姻的态度，会像他爸爸对他妈妈一样，坚定不移，一生无悔。

    “既然去见我父母会让你觉得有压力，那么就等你哪天准备好了再告诉我，我们再去好了。”轻叹一口气，任允翼吻了吻她的额头。

    官小凝突然以微哑的嗓音开口说：“不。”

    他讶异的看著她。

    她抬起头来，眼中含著泪光，漾著微笑的凝望著他。

    “我想见他们，明天就带我去好吗？我想认识你爸妈，想看他们相处的模样，想知道他们有多恩爱，以及──”她脸上倏然多了一抹小女人的娇羞之色，却仍坚持的凝望著他，羞赧的把话说完，“想知道以后的我们会过著什么样的生活。”

    任允翼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而且毫无芥蒂的提到他们的未来，没有一丝不安、疑虑或挣扎，有的只有期待与爱。

    在四目交接的柔情爱意中，他沙哑的说：“如君所愿。”

    ***

    虽然任允翼跟她说过他妈妈长得很平凡，但是官小凝在隔天看见任妈妈本人时，还是忍不住的呆了一下。

    他妈妈真的长得好……好亲切、好圆呀。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体态，连笑起来都圆圆的──

    总之，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月圆所代表圆满一样，她的外表或许不像太阳那般耀眼，或像星星那般闪耀，但是却有种明月的光辉，柔柔顺顺的让人有种静谧、幸福的感觉，好舒服。

    而他爸爸又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任允翼跟她说的一样，他和他爸真的长得很像。看著任爸爸，就好像在看任允翼二十年后留著胡子的模样。

    “爸，怎样？我老婆比你老婆美吧？”任允翼搂著官小凝，得意的对父亲说道。

    “是不错，但还是比我老婆逊色了一点。”任浩伸手将老婆搂进怀里，以与儿子如出一辙的得意神情抬起下巴。

    “哪里逊色了？你的审美观有问题呀？”任允翼不满的说。

    “你才有问题。”

    “我老婆年轻貌美、身材窈窕。”

    “我老婆成熟妩媚、气质出众，身材更是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的秾纤合度，完美到不行。”

    “你这根本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你才是眼睛给蛤仔肉黏到，看不到我老婆的美好。臭小子！”任浩伸手打向儿子脑袋瓜，却被他惊险的闪过。

    “臭老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有没有听过呀？”

    “臭小子，你说谁是臭老头啊？”

    “当然是说你。”

    “你这没大没小的臭小子，我看你是太久没被揍了，你给我过来。”放开老婆，任浩卷起袖子，以准备要打架的架式向儿子挑衅，然后转身就走。

    “谁怕谁。”任允翼也松开未婚妻，跟著卷起袖子。“小凝，等我一下喔。”他温柔的对她说，然后迅速亲吻她一下之后，便转身随父亲身后而去。

    “啊……”官小凝发出不知所措的声响，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现在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没关系，别理他们。”任妈妈伸手拍拍她，亲切的对她微笑。

    “可是……”她仍觉得不安。

    “他们父子俩每次碰面都会这样。”任妈妈笑著说。

    “每次？”她眨眨眼。

    “对，允翼还小的时候，是父亲教导儿子学习防身术。允翼长大后，两人就把打架当健身。不过最近这几年呀，则是儿子陪父亲运动那身老骨头，他们父子俩啊，虽然每次碰面都大呼小叫的，但是感情却好到常让我吃味呢。”任妈妈说著轻吐了下舌头，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官小凝忍不住微笑，觉得原本长相平凡的任妈妈，在谈起儿子与自己的先生时，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变得好漂亮。

    “好了，我还有两道菜还没煮好，你愿意到厨房里来帮忙吗，小凝？”她亲切的朝她微笑道。

    “好。”官小凝点头。

    “太好了，我听允翼说你妈妈在关演家当厨娘呀？那她的厨艺一定很好，我的厨艺不是很好，真想找机会向她请教一下。”任妈妈勾起她的手臂，边走边说的将她带往厨房。

    “其实我妈妈的厨艺也不是很好，是老爷人好，当年才会收留我们母女俩，我真的很感谢老爷和小姐。”她老实的说，一顿后，咬了咬嘴唇忍不住道：“对不起，阿姨。”

    “怎么了？”任妈妈问。

    “我没有子吟小姐这么优秀。”

    “傻瓜，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根本就用不著为了这种事情道歉呀。”任妈妈对她摇头失笑。

    “可是和小姐比起来，我实在是配不上允翼。”

    “如果你要这样说，那我不是更配不上允翼他爸爸吗？”任妈妈挑起弯弯的眉毛。

    “啊？”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官小凝呆了一呆，忙不迭的摇头，“不是的，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你没那意思，别紧张。”任妈妈微笑的拍拍她的手，安抚著她，“那些外在的条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允翼爱的人是你，而你也爱允翼，不是吗？”

    官小凝毫不犹豫的立刻点头。

    “这样就够了。”任妈妈对她咧嘴微笑，“其实父母在子女长大之后，最大的期望就是希望子女能够得到幸福，而你让我的期望成真了，因为就在刚才，我看见站在你身边的允翼脸上充满幸福的光彩。谢谢你，小凝。‘

    官小凝突然感觉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她未来的婆婆怎么会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好到几乎让人无法置信？

    现在她终于完全明白，为什么任爸爸会这么爱任妈妈了。

    任妈妈真是独具慧眼，不是吗？

    “不，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谢谢您无条件的接受我，阿姨。”她以微哑的嗓音开口说。

    “如果真要谢我，那就别再叫我阿姨了，直接叫我妈吧。”任妈妈和蔼的望著她。

    她既激动又感动的立刻红了眼眶，看著任妈妈，唤道：“妈。”

    “啊，真好，乖媳妇。”任妈妈开心的立刻给她一个既温暖又柔软的大拥抱。

    官小凝眼眶泛泪，不由自主的伸手回抱著她，感觉幸福似乎一直跟在任允翼身后，随著他来而来，随著他走近而走近，随著他拥抱她而拥抱她，然后一直来，一直来。

    幸福一直来。

    她好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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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任允翼，把小凝还我。”

    以为是亲爱的未婚妻打来的，任允翼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匆匆的把电话接起来，怎知那头却响起这么一句令他超想发火、超不爽的话，让他连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作梦。”然后直接把电话挂断。

    静默不到五秒钟，他的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铃铃铃的吵得他想把手机扔掉，但是不行，因为亲爱的小凝也会打这支手机找他，而且不能让这个女人一直占线，所以他得尽快打发她。

    不爽的用力吐了口大气，他接起电话。

    “关大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道。

    “我才想问你发什么神经，干么莫名其妙的挂人电话哩！”关子吟的声音也是老大不爽。

    “那得问你刚才说了什么话。”

    “我说什么？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把我的电话挂断了！”

    “你叫我把小凝还你。”

    “拜托，那只是一种说法，小凝又不是东西，可以说还就还的吗？”

    “那种说法让我不爽。”

    “好啦，那我换个说法总行了吧？把小凝‘借’我。”只是她还是觉得“还”这个字眼比较正确，因为小凝原本是待在她身边的，结果却被这家伙给拐走了。

    “理由。”

    “下午我要和易子赦相亲，想叫她陪我一起去。”真是的，不知道小凝在忙什么，打她手机打了一个早上都找不到人，若非时间已迫在眉睫，她也不想打电话给这家伙呢。

    原本一心二用，一边讲电话，一边继续批阅文件的任允翼，在听到她的理由后，顿时停下了签名的动作，挑了挑眉头。

    “下午你要和子赦相亲？几点？在哪里？”他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身体往后靠到椅背上。

    “你问这做什么？”

    “你不是想叫小凝陪你吗？我会送她过去。”

    “这么好说话？一定有问题。”关子吟怀疑的说。

    自从小凝见过他父母亲，受到他父母亲的喜爱与认同后，当天任家父母马上就打了通国际电话到香港问候未来的亲家母，任允翼就理所当然的把小凝占为已有，视为所有物，不准任何人对小凝越雷池一步，连她想约小凝见个面、逛个街，他都可以想出一百个理由来阻挠她，可这回却答应得这么干脆，实在是太奇怪了。

    “我也陪你去吧。”任允翼勾起唇瓣，说了这么一句热心的话。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后，传来关子吟轻讽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想去看戏对不对？”

    “不介意吧？”

    “我是不介意，不过易子赦就──”

    “他的感觉无关紧要。”

    “你们还真是好兄弟呀。”关子吟顿时轻笑出声。

    “的确，当初我赴第一场相亲会时，他们几个还不是义气相随，现在角色对换，我又怎么能够置身事外呢？”任允翼以愉快的语气说道，心情突然好得不得了。

    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啦。

    下午有好戏瞧了，哈哈……真是期待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