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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人世间存在着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譬如人，譬如物，譬如事。

    所谓不可思议是指不常见、不容易碰上，甚至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犹如艾丽斯梦游仙境一般虚幻缥缈，叫人难以置信。

    热闹的东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大厦林立与天比高，一幢又一幢矗立于不再呼吸的水泥土地上，冷漠而充满疏离的堕落味。

    拥有年轻躯壳的援交妹散发着诱人的青春气息，手挽着足以为父为祖的老男人走进宾馆，一身的制服和格格不入的浓妆形成强烈的对比，她的生命廉价得可以用金钱买卖。

    嬉笑的情侣在骑楼打情骂俏，手指交握地共饮一杯可乐，状似无忧的分食一包薯条，不时偷个小吻当街上演火热画面，旁若无人地表现出激情。

    一旁跑警察的流动摊贩流露出鄙夷和不屑的神情，为小情侣的大胆感到羞耻。

    但为了生计着想，每张挂上面具的脸一律笑面迎人，口中好话不断的怂恿客人掏出口袋里的钞票，一张一张累积三餐温饱。

    谁也不会注意路旁蹲着一位失智老人，如乞丐般地挖着别人丢弃的便当盒，一口一口吃着发霉的食物。

    正如行人的来去匆匆，无人发觉位于东区的某处有这么一幢大楼，它的外观与一般大楼无异，四四方方的灰白色建筑，没有一丝突出或抢眼。

    可是，只有到十八楼的电梯却出现了十九楼，只有熟客或有缘人才进得去，且是由一只名为小静的高傲黑猫带其进入。

    这是一间左邻右舍都不知其存在的居酒屋，仿佛是平空出现的异次元空间，磁场不合者请自动回避。

    老板道子二十五岁，为人海派不拘小节，你来居酒屋不喝酒、不吃生鱼片也无妨，小吧台上一定有你爱吃的各式料理，管你是日本人、韩国人、美国人、意大利人，一律宾至如归。

    女酒保兼服务生的栗海云刚好比老板大一岁，一样热情大方，只要你是居酒屋的客人就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务，不分贵贱。

    居酒屋唯二的男人是三十二岁的会计士林，他人如其名非常“士林”，给人一种热热闹闹的在地感觉，见到他你会不自觉的受他夜市性格所吸引，垂下的双眉立即上扬三十度角，微笑。

    还有一位恍若隐形人的大厨牧野健，话不多却有一副古道热肠的好脾气，隐身于幕后常叫人忽略。

    这四人看来很平凡，芸芸众生中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可是出人意料的，他们凑在一起却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魔性，平凡中见诡异，透着一丝不平凡。

    电梯门一开，即是居酒屋的庭院，映入眼帘的是类似日式庭院的小桥、流水，庭院中有铺着一片枯山水式的银白沙地，左手边植有三株来自京都的香枫，和颜色鬼祟的八角灯笼悬挂于四周，带给人扑朔迷离的时空错置感，仿佛身处日本老式宅院。

    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居酒屋庭院里有颗用大型原木托着的恋占之石，以不同方式呈现意象，以祈求良缘美眷。

    不过到过居酒屋的客人总能心想事成，离奇得令人匪夷所思，好像它拥有不为人所知的神奇力量。

    因此，来过这里的客人都称它为“魔力居酒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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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老板，最近的客人似乎变少了，是不是咱们居酒屋做太少宣传？”

    当这话是猫叫春的道子用修得美美的指甲挖挖耳屎，左脚抖呀抖地随音乐打拍子，没有一丝老板的架子反倒像是打杂的，右手端着一杯现榨的果汁斜睨稀稀落落的客人。

    小猫两、三只是意料中的事，哪来牢骚，不是熟客或是有缘人又怎么进得来，她还嫌人太多杵着占位置，害她没机会自行放假。

    瞧！那只自以为高傲，其实懒得要命的大笨猫多颓废，早也睡、晚也睡地趴在窗边打盹，完全不知猫的本能是捉老鼠，就光会享福。

    客人会少它是罪魁，谁叫它是带路的呢！整天吃饱睡、睡饱吃，她看得都眼红。

    “你想上哪儿宣传呀！士林夜市？”取笑的声音清脆悦耳，冷不防由两人背后冒出来。

    士林白牙一亮地朝栗海云一笑，“海云妹妹，你不觉得近来的日子过得有点无聊吗？”

    他几乎要开始数白头发了，“养老”的生活真不是人过的，他已经连打三个哈欠了，眼皮用筷子撑住才不致往下滑落。

    人家是忙里偷闲，他是闲得发慌，无所事事地看着两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孔真的会生腻，没点新鲜事，人生还有什么生存意义。

    “是无聊了些，不过我很安分，不会想东想西自找麻烦，有时间偷懒一下也不错。”发尾太久没修了，开始枯黄分叉了。

    栗海云手中小剪子一转，一小撮断发隐没空气中，随即飘落难扫的角落里。

    “但偷懒太久骨头可是会生锈，你的大好时光白白糟糟蹋了。”伸了伸懒腰，他再度打个哈欠甩甩腿，免得血液循环不良导致发麻。

    “无所谓，比起某位三十多岁的老人家，小妹的青春年华还堪浪费。”等某人该为关节上油时她会有所警惕的。

    “小姐，这样的人身攻击很伤人哟！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你要懂得欣赏真正的性感男。”他摆出一个最帅的角度眨了眨眼。

    说实在话，三十来岁的“老”男人装可爱还真是挺滑稽的，逗得道子开心得呛了一口果汁。

    客人不多不代表生意萧条，因为开店的时间还没到，三三两两的熟客不请自来，他们总不好赶人家出门，能进得了居酒屋的大门就是有缘人，何妨交个朋友，敦亲睦邻她不擅长，但招呼客人还算拿手，管他现在几点几分，随意就好。

    道子没有招蜂引蝶的绝色容貌，小小的瓜子脸看起来满顺眼的，一双不媚的凤眼只要一笑就只剩下一条缝，既不勾人也不妖邪，老叫人怀疑她将眼珠子藏哪去了。

    幸好她五官拼凑在一起还耐看，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古典风情，为她不甚美丽的脸蛋加分不少，远看像一幅古老画相，典雅秀丽。

    如果她不开口大笑的话，相信每一位客人都会深信她是拥有神秘气质的画中仕女，虽不美却有着独特味道，引人忍不住多瞧一眼。

    可惜她的热情天性和外表完全不符，一见到投缘的客人会主动攀谈、送茶、送酒、送点心，为人真是十分阿莎力，打八折送一桌酒席亦照样阔气。

    当然啦！千万别踩到她的痛处，东方人的标准身材是她人生的一大遗憾，号称一六○的身高得减去六公分左右的高跟鞋，因此“矮”是她唯一的忌讳。

    “啧！老板，你的蛀牙也该去补一补了，小心吓坏了上门的客人……啊！谋杀。”闪字诀一念……啊！闪到腰了。

    才刚庆幸躲过一劫的栗海云放下被她拿来挡凶器的托盘，腰一直才发现不小心去扭到了，让她乐极生悲地低哀一声。

    “不，我在消灭一只蟑螂，咱们开店做生意要讲究卫生，别让客人吃坏了肚子上卫生署告我们。”没大没小，连老板都敢得罪。

    等她小指头的指甲修好准有她好受，眼睛那么利干什么，她刚蛀了一颗牙的事还不太习惯，老忘了要掩口轻笑维持形象。

    “哈……哈老板，你几时挂上营业执照怎没通知一声，我们好自备花篮、花圈大肆张扬一番。”省得店在陋室无人问。

    道子直接请她吃一颗橘子封住她的嘴，“你当咱们居酒屋死了人呀！要不要写几幅挽联挂在墙上，哀悼英年早逝？”

    魔力居酒屋没招牌也没门牌号码，它存在于人们所轻忽的小小空间，不缴税也不收信用卡，一切现金交易，是间位于十九楼高的“地下”居酒屋。

    也就是说没牌的，不用政府机关审核的营业事业，专走偏门。

    “老板，你诅咒员工厚。”刚好，她口渴了，剥片橘子来尝尝。

    哇！这么酸，她不会买错柠檬或葡萄柚吧！酸得她牙都软了。

    道子笑着取出酒杯准备招待客人，“我一向很民主，你问问夜市大哥，我付的薪水够不够你买口棺材。”

    两个女人的视线一落，不想里外不是人的士林笑得不安。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这是他曾祖那代传下的祖训，不从不行。

    “老板，我叫士林不是夜市，请别随意替我改名，还有海云妹妹，你不要那么热情的拍我的背，我快得内伤了。”报仇呀！捶那么用力。

    “名字是一种称谓，咱们听得懂唤谁就好，何必计较太多。”谁叫他长了张夜市脸，害她老忘了他本名叫什么。

    “就是嘛！想得到我热情对待可是不容易，是你我才特别关照你。”一说完栗海云又重重的拍了他两下，表示交情够。

    团结力量大，当两个不怀好意的女人同时用关爱的眼神一望，再笨的男人也会举双手投降，在居酒屋中他属于弱势团体。

    “拜托，别靠我太近，我的花粉过敏症还没好。”他暗喻两人是盛放的娇花。

    只不过是蔓陀萝科，全身上下都有毒。

    “呿！你几时有花敏症来着，让老板我来替你诊断诊断。”磨刀霍霍向猪羊用在他身上最恰当不过。

    “不……呵……不用了，我有特效药一服见效，不劳老板贵手。”开玩笑，他这个月薪水还没领呢！怎能枉死。

    “怎么跟我客气，自家人不必害羞，我帮你马两节好舒活舒活筋络，绝对不会像上次那位‘幸运者’骨折瘫痪，直到现在仍躺在床上当死人。”

    道子的玉手化为魔手，杯碗盘匙排得井然有序，可是折动关节的“喀啦”声让人心口跳了一下，口水一吞地想找避难所。

    诸如此景时常在魔力居酒屋上演，运动量过盛的老板和员工不时来个鸡飞狗跳的追逐战，好带动沉闷的气氛。

    一家店不过是四个人，再加上不定量的客源，他们一身糟力无处发泄，自然找自己人来逗乐，不甘寂寞的心性总会闹上几回，好像不闹一闹会浑身不舒服似的。

    但是闹归闹绝不影响客人用餐的心情，上一秒钟大剌剌的踹了受害者一脚，下一秒钟如电影中的变脸快速回复一张亲切热情的笑脸。

    笑声总是飞扬轻荡，几名不按开店时间闯入的熟客也跟着会心一笑，先前踏进居酒屋时的烦躁和压力一扫而空，安静地取自己喜爱的食物用餐。

    此时，趴在暖阳下的黑猫突然喵了一声，一碧一蓝的猫眼倏地发亮，黑沉的毛发如接收天线一般张开，进入备战状态。

    实际上它也没有多大的动作，只是身躯轻盈的一跃落地，四足无声无息地走向电梯。

    似有某种魔力存在，不用跃上跃下的按键，电梯门自动向两旁滑开，高傲的猫首一抬，炯炯的眸光透着不可一世的尊贵，缓缓随数字的递减而下降。

    “呜……可恶、可恶，真是太可恶了，他居然敢这么对我，全然不顾多年的情谊，我……呜……恨死他了，我要和他切八段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边走边抹泪的展青梅愤愤不休的踢踢路边的石子，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恨不得将某人撕成碎片。

    她的一口气梗在喉咙不吐不快，抽抽噎噎的咒骂从小到大的死对头、黏人精、八世仇人，巴不得天下道雷将他活活劈死。

    话说二十四年前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干扁发皱的小红猴诞生在市立医院的分娩室，而她悲惨的一世也就此注定了。

    谁规定感情好的难兄难弟一定要比邻而居，而且同娶一对交情甚笃的好朋友为妻，两家只隔了一面墙壁紧贴在一起，后阳台还打通好方便两家人行走，借盐借醋不必知会自己动手。

    更离谱的是，这两家父母根本是脑袋生虫了，竟然效法古人指腹为婚，还自以为风雅的以长干行的一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为可怜的儿女命名为竹马、青梅。

    非常乐观的想法，亲上加亲嘛！肥水怎能流向外人田，两家变一家多和乐融融，以后不用担心儿媳不孝，或是女儿受人欺负，四双“慈祥”的眼睛盯着怎会出乱子，他们就是不要孩子离开身边，如意算盘打点得妥妥当当地准备敲碎中间那面墙。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忘记将姓氏加上去了。

    展青梅、段竹马，明看没什么古怪，就一对相亲相爱的青梅竹马，叫人一看不免好笑的说句天作之合，不在一起才是可惜了。

    可是……

    猛一看却像是“斩青梅、断竹马”，那还有戏唱吗？一出生他们的命理就已犯冲了，没有转圜的余地。

    偏偏两人的父母一心凑合他们成对，举凡衣服、鞋子、书包、手表等一律配对，她有的他一定有，他没有的她也不可能有，“出双入对”得宛如一对小情人。

    没错，是出双入对。

    不知道段家的爸爸脑子在想什么，居然让儿子晚读两年就为了让他和展家小妹一同上学、放学，还要他们手牵手不能分开地上同一班。

    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国中、高中这段人生灰暗期，他们像两个被操控的人偶，形影不离得如同连体婴。

    甚至其中一人生病请假，另一人也要跟着放假一天照顾对方，简直叫人受不了。

    要不是她故意考进一所男子止步的女子大学好断绝十多年的苦难，她悲惨的一生大概永无止境，继续受段竹马的摧残。

    “喂！小姐，你能不能别哭了，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有够丑的，让已经不美的五官看来更吓人。”殷玫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丢人现眼，坏了女人的格调。

    “你……你是来损我还是来安慰我，什么朋友嘛！”和殷玫瑰一比，她的确是不够漂亮。

    鲜花还要绿叶配，自己就是殷玫瑰旁边那片帮衬的小绿叶，不怎么起眼却又少不了，负责衬托出她的艳丽无双和娇贵。

    重点在这个“贵”字上蒙门出身的大小姐和小家碧玉的酸梅子很不巧的是大学四年的同窗好友，还是上下铺的室友。

    唯一的差别是一个不用工作就有近十万的零用钱，一个身兼三个家教外加每周在麦当劳站二十个小时才能付清学费和生活费。

    因为她反骨嘛！没按照父母的要求考取男女合校的大学，因此一切开销自理，谁叫她“不孝”又抛弃“未来”的老公。

    虽然拚得快喘不过气，但为了四年的清静和自由，展青梅咬紧牙关跟他拚了，她才不想贴上某某人专属的标签一辈子翻不了身。

    “很抱歉，本人刚好荣升损友排行榜冠军，专门来取笑朋友的不幸和落井下石的。”瞧她那张苦瓜脸真是现代阿信，自找苦吃。

    展青梅鼻头红红地瞪了好友一眼，用她送的昂贵手帕擤鼻水。“玫瑰，我以前怎没发现你的心是黑色的。”

    殷玫瑰好笑地往脸上扑粉，不在乎路上行人的注目。“现在了解也不迟呀！我的巫婆帽藏在天花板，要不要借你戴戴看。”

    看能不能转运，她最近的霉事实在多得连身为好朋友的自己都忍不住叹息。

    “去你的，就会消遣我，没瞧见我头顶一片乌云环绕呀！”抽了抽鼻，她化悲愤为力量踢翻重达十公斤的铝制回收箱。

    女人的怨念是很可怕的，必要时她们可以化身为神力女超人，杀尽天下所有一起长大的祸水男。心有余恶的殷玫瑰坏心的想道。

    “不要嫉妒我的美丽，你这懒女人若肯花时间装扮自己，相信你那位竹马兄会立刻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绝不敢再处处找你麻烦。”瞧她的花容月貌也是一堆钞票堆砌而成。

    “别让我吐好不好，什么我的竹马兄，我和他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是路人甲，她生命中最大的恶梦。

    挥之不去又苦苦纠缠，不分日夜地没一刻得到安宁，比背后灵还难铲除。

    “少来了，青梅妹妹，你们的关系早在你还在娘胎就定下了，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你这辈子只能认了。”谁叫她命不好投错了胎。

    “而奇迹不会打在我身上对吧！”她一脸沮丧的低头数蚂蚁，再一次踹飞一颗石头。

    算是出气吧！一双一百九的低包头鞋踢坏了也不可惜，反正是地摊货大促销，买两双算三百还送一瓶廉价指甲油。

    “聪明，孺子可教也，现实是非常残酷的。”殷玫瑰故作同情的叹了一口气，眼底有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你……”可恨呀！她干么自找罪受的找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女大吐苦水。“别摸我的头。”

    脸一哂的殷玫瑰讪讪然的收回手。“说吧！他又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伤害你这只纯洁的小绵羊？”

    不是她有恋发癖，而是展青梅那头又直又长的黑发实在美得叫人眼红，从没吹整染烫，平顺得不起一丝卷度，光滑黑亮得如牛奶般滋润有泽，看得人好想从背后摸一把。

    当初若非她的黑瀑长发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以她的身世背景怎肯屈就那老旧宿舍。

    没想到当年的一失足换来个爱抱怨的好朋友，自己比她更早学会认命，人人捧在手掌心呵护的千金小姐在她眼中一文不值，只是一只心情垃圾桶。

    “不想告诉你。”一想起此事，她的心情又变得恶劣万分，很想拆房子。

    殷玫瑰没好气的一嗤。“不告诉我何必找我出来，你这个人根本藏不住话。”

    “因为你很闲，随传随到。”如果她也有多金的老爸就不用看人脸色做事了。

    可惜她的爱国老爸是个公务员，领死薪水，做了大半辈子的退休金还没人家一年的年终奖金多，只够买几亩山上的旱田。

    而她每个周末则被迫和她的“敌人”上山除草，让劣地也能长出青绿色的嫩芽，顺便累积那千年也化不开的仇恨。

    冤孽呀！何时能了，她怎能亲手埋葬自己的一生？

    “展青梅，你皮在痒了是不是，什么叫我很闲，我预备逛一天的百货公司帮助经济成长。”又不是应召女还随传随到。

    展青梅的两眼亮了一下，羡慕她的米虫生活，“如果我是你就好了，不用面对两家人的逼迫。”

    “我还推入火坑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看我外表风光得很，其实天下的父母都差不多，晚上的宴会不去都不成。”自己才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眼露怜悯地给予同情。“‘又’要相亲了？”

    “今年第九十七场相亲宴。”殷玫瑰说得很无力，完全任人宰割。

    打从一入大学开始，类似的相亲场面不下百来次，当时她还能用学业尚未完成来搪塞，打发一场是一常

    以她的姿色不怕嫁不出去，可是以利益为先的父亲所考虑的不是她的幸福，而是她的婚姻能带来多少利润。

    所以别说是青年才俊了，上了年纪的老头、带着一堆拖油瓶的离婚男人，甚至是油头粉面的纨?子弟、爱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他一律来者不拒。

    只要有利可图她都得出席，今天张三，明天李四，后天王五，她永远有吃不完的相亲宴，直到她将自己高价卖出为止。

    “呃！辛苦。”展青梅忍笑的不敢说出心底话，怕少了个诉苦的朋友。

    大而有神的眼一转，殷玫瑰笑得很虚假，“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命比你好，不必应付一个青梅竹马的宿敌。”

    一提到这，展青梅的牙磨得嘎嘎作响。

    “不要提醒我他的存在。”不然她真会冲到便利商店买把刀子，然后一刀了结他。

    “怎么，他又抢了你的工作，害你被上司刮了一顿？”她真的不是普通的倒霉。殷玫瑰在心里为好友的遭遇哀悼。

    从小一起长大也就算了，起码出了社会各分东西，谁也踩不到谁的头上，大家乐得轻松。

    可是两人好死不死的同时进了同一间公司，分属工作性质相似的两个部门，有些Case又必须合作完成，一天八小时有六个小时得看见对方那张脸。

    而因扁平足不必当兵的段竹马又比她的职等高一级，每天做同样的工作却可以迟到早退，薪水还比她多三千。

    光是公报私仇的戏码就不知上演几回，她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他使阴的贱招，以及暗自想办法脱离他的魔掌外调。

    不过大概又搞砸了，看她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肯定是落了下风。

    “更惨。”

    “更惨？”不会吧！她不是已经惨到谷底了。

    欲哭无泪的展青梅丧气的踢了踢一只瓶盖。“我被开除了。”

    “开……开除?!”怎么会，她做了快三年，表现一向不错。

    “呃！等等，又是你那位竹马兄搞的鬼？”

    “不用那么客气的称呼他，直接叫他贱人比较适当，除了他还有谁？”卑鄙下流得令人唾弃。

    她没见过那么没度量的男人，凡事爱斤斤计较，什么都爱比个高下，好像没戴上优胜的桂冠是人生一大耻辱，非要争出个胜负不可。

    小时候她的铅笔比他多一根，他居然阴险的向老师报告说她偷了他的铅笔，让所有人都当她是小偷地防着她。

    还有她的体操成绩也比他优秀，怕她抢走他的锋头，他的手段是教唆同班女生割破她的运动服，让她无法上场而扣分。

    诸如此类的行为不胜枚举，没什么野心的她向来不在意他的恶作剧，他爱闹、爱使坏是他家的事，她一律相应不理。

    没想到他出了社会还是这德行，死性不改地专找她麻烦，好像她天生欠了他似的不肯罢手，幼稚又没长进。

    “为什么，他不是一向爱和你在同一件事上斗来斗去。”没道理在工作两年多后才逼她离职。

    展青梅表情很累的叹了一口气。“谁晓得他在发什么神经，突然学广告上的对白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要我在年底嫁给他。”

    “嫁给他?!”张大的嘴足以吞下鸵鸟蛋，殷玫瑰吓得呆滞了三秒钟。

    “很讽刺的笑话对不对，叫我拿刀砍他十来下还差不多，我又不是疯子，自投罗网。”

    什么我们这样下去实在不行，找个日子和两家父母说一说，该办的事赶紧办一办，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他老妈等着抱孙子。

    他当她是母猪呀！想要老婆到外头找去，恕她不奉陪，这个游戏她没兴趣掺一脚，别想扯她下水。

    被玩弄了二十四年还不知省悟那她还算是人吗？和敌人握手言和是最愚蠢的举动，没事她还得随时提防他暗箭伤人，搞得自己神经紧绷。

    是很讽刺。殷玫瑰不自觉的点点头。“不过他有那么大的权限开除你吗？”

    虽然她不曾参与两人一起长大的过程，但由这些年的相处看来，她很难想象竹马兄的情感归向落在好友身上，他们根本是水火难兼容的世仇嘛！

    有点像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味，她实在看不出两人之间曾激出什么爱的火花，除了短兵相接，他们是世界上最不适合的一对。

    套句老人家的说法是犯冲，八字不合，世世代代难成双。

    “还不简单，他和人事处的老巫婆有一腿。”她语气中没有一丝酸意，只有阴不过人的不甘。

    “不会吧！你没搞错，那位人事经理不是快四十了？”足足大他十来岁耶！

    “是四十二，未婚。”而且非常饥渴。

    闻言咋舌的殷玫瑰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他的胃口真好。“你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了，为了达到目的他真不择手段呀！连年纪大得足以当***母鲨也吞得下肚，叫人好生佩服。

    “捉贼在赃……”她才起个头，马上有人接下文。

    “捉奸在床。”

    要不是革职令下得太古怪引起她的疑心，她也不会一肚子疑问地跑去人事处寻问，然后瞧见两人在办公桌上翻云覆雨，干尽难以入目的下流事。

    本来她可以当没看见这回事任由他们大搞不伦，可是两人边做还边取笑她的不自量力，毫无顾忌地说出两人以性为交易让她走路。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们既然不仁不义在先，就别怪她后小人的招来办公室的同事，趁两人在兴头之际拉开门提供免费活春宫秀供人欣赏。

    她没留下来看结局，只听见一阵兵荒马乱的桌椅碰撞声，以及不难分辨的怒骂男音高喊她的名字。

    一口怨气实难平复，展青梅看准了地上一颗巴掌大的石头用力一踢，把它当成仇人的脑袋毫不留情，一脚踢向蓝蓝的天空。

    她没注意到抛物线的落点在何方，大约五秒钟后传来窗户破裂的清脆碎声。

    “喔，是莲花跑车，你完了。”她要工作一年才赔得起一扇窗的损失。

    “天呀！我的霉运还没走完吗？”为什么她今天做的事没一件顺心？

    展青梅和殷玫瑰相望了一眼，不晓得谁先不负责任的喊了声跑，两人默契不足分往路的两端开溜，没人愿意留下来当炮灰。

    平时一百公尺跑十八秒的人瞬间变成飞毛腿，爆发力十足地逃避事实，一个此一个还乌龟的缩着脖子怕见人。

    只顾着逃命的她们没发现车内有两双凌厉、有趣的眼正注视着自己，一个看着脚踩三吋高跟鞋还能健步如飞的艳丽美女，一个望着那头黑亮的发丝消失在转角，若有所思。

    一只全身漆黑的大猫缓缓走过停靠路边的莲花跑车，前足一跃追上展青梅，一口叼走她仅剩一千五百六十七元的老旧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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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婚姻自主权和继承家业，你自个挑一个吧！别说我不通人情。”

    相信有野心的男人会选择后者，再不济的脑袋也该明白金钱的重要性，面对年净利近百亿的家业，很少有人不心动。

    就算不在继承人名单上也会想办法分一杯羹，从中获利将自己推向高位。

    谁会拒绝送到眼前的庞大财富，尤其是不费吹灰之力平空落下的实权，要名要利全在掌握中，任凭其呼风唤雨。

    可是霍斯顿家族却出了一位怪胎，他放弃婚姻自主权不是基于利益考虑，而是他不相信人间有爱，否则他不会再以此为筹码换取十年的自由，不当商业奇才要为自己而活，甘于舍弃一生的幸福和不爱的女人订下婚约。

    蓝凯斯．霍斯顿是中英混血儿，今年二十八岁，在台湾出生，美国成长，接着到英国受教育，外表酷似他严峻的英国父亲，十分西化，完全看不到一丝东方的轮廓。

    没人知道他拥有东方血统，因为他父母的婚姻并未受家族同意，在他甫出生不到三个月，讲究血统纯正的祖父母逼迫他父母离异，使得他刚烈的母亲不甘受辱地由高楼跃下，结束短暂的一生。

    经过三年，父亲再娶一名英国贵族之后，他母亲的名字随死亡而淡忘在人们的记亿中，人人都以为他是继母所出，无人怀疑他的血统纯不纯正。

    一个悲剧造就了无数的可能性，霍斯顿家族从此失去了欢笑，昔日的光彩由功利取代，他们眼中只剩下钱财利益，不再有爱。

    “你喔！实在不该拿一生的幸福当赌注，你怎么知道哪天不会遇上真心喜爱的女子？”他根本当婚姻是一场游戏。

    一头红发的麦修．伯比特不知第几回的劝他，身为音乐经纪人的他当然希望能多赚点钱，被喻为当代的小提琴之神多么不可多得，他岂有错放之理。

    但站在好朋友的立场，他真的不愿看到蓝凯斯沦为婚姻市场的一员，任由人安排他未来的五十年，同床异梦，感受不到被爱的滋味。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共结连理的两人要相扶相持走到最后，若有一方不当回事的随意允诺，日后痛苦的不只两个人，还包含他们的子孙。

    “真遇上了又如何，像我母亲一样受排斥、含恨而终。”他不相信世界上有真爱，人活着是为了等死。

    怎么他还惦着那件陈年老事，早该尘封了。“那么久的事何必再提起，现在的人比以前开通，不会再有门第之见。”

    “但不包括霍斯顿家族。”他的家族还沿袭旧俗，历久弥坚。

    “呃！这个……”麦修无话可说，确实如此。

    刻板、保守的家族性的确叫人头痛，一板一眼不得马虎，来自上流社会的老一辈长者更是严守纪律，不容许底下的子孙犯一丝丝小错。

    在美国开放的民风下还能保有民族性算是异类了，偏偏他们富有得连总统都不敢得罪他们，一再赞扬其品格高尚，是美国少见的传统家庭。

    “你真的决定顺从，不做任何挣扎？”不太像他以往的性格。

    “你在替谁刺探，酬劳有比我给你的高吗？”他说得很淡，不带情绪。

    一听他的暗喻，麦修差点以刀切腹以示忠诚。“你是我的衣食父母耶！我哪敢把财神爷往外推，拿绳子上吊的蠢事我可不做。”

    “难说。”人都有价码，只在于高低。这是他利欲黑心的祖父所言。

    “难说指的是别人不是我，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忠贞，不打折扣。”他举手发誓，神态认真。

    蓝凯斯没将他的信誓旦旦放在心上，视线落于车窗外扫视黄皮肤、黑头发的有色人种，眸光微微闪动。

    在成年之前他未获准涉足这块满是东方人的土地，他们怕他会想起体内卑劣的血液，进而污染了整个霍斯顿家族。

    二十岁那年他毅然决然的选择最爱的小提琴生涯，一心沉浸音乐之中不插手家族事业，让小提琴的琴音将他带往另一个无纷扰的世界。

    婚姻是他人生旅程里微不足道的牺牲，他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妻子是谁，除了发泄和生育外，他没有什么可以给她。

    这年代，婚姻不代表忠诚，他依然能在外面养几名看得顺眼的情妇，没人规定他一定要忠于妻子，溜斯顿夫人的职责只在传承子嗣和维持血统的纯正。

    如同他高责又优雅的继母，父亲在外的风流事一件又一件她犹能睁眼不视，固定每个礼拜二、四和丈夫上床，其他夜晚则属于别的女人所有。

    这样的生活质量虽不能说令人满意，但起码可以接受。他是翱翔的巨鹰不会只拘束在一个地方，广阔天空才是他的归处。

    女人对他而言可有可无，在床上纡解欲望，一下床便无牵绊，他不会特意去讨好或赞美，她们最大的功用是纡压。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乌烟瘴气，老见车子横冲直撞，再三个月就要步入结婚礼堂的人总该有个笑容吧！”别表现得像例行公事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人生没有值得好笑的事，车窗外的人潮是另一世界的缩影。”曾经，他也渴望当个有血有泪的平凡人。

    可惜他永远难以如愿，上天赋予他的能力本就不凡，让他无法随心所欲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看我的脸吧！我有一张非常好笑的脸孔。”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麦修不惜丑化自己扮小丑。

    嘴角微勾，蓝凯斯神情冷淡不看一眼。“我对你的脸不感兴趣。”

    “喂，别挑起我的自卑感，我的脸有什么不好，方正有型堪称名流贵公子。”他自认长得不差，和好莱坞影星麦特迪伦有三分神似。

    “我不是同性恋。”蓝凯斯说得极轻，一副他非同道中人的神情。

    好脾气的麦修一听完这句话，脸色难看地撇撇嘴。“我也不是，我只是一位关心商品的经纪人。”

    “商品？”

    “总算看我一眼了，我以为自己其貌不扬十分骇人，你才不肯回过头怕受惊吓。”麦修自嘲的说。

    “我像商品？”他的眼神一利，饱含着为人所畏的威仪。

    “谁说音乐不是商品，一张一张贵得吓人的门票全用金钱交易，有人买票入场，你负责出售音乐天分，买与卖之间不就是商品。”

    有形无形的东酉一涉及金钱便是买卖，不管表面多么清高、不可一世，终究需要金钱来支付一切开销，无一例外。

    “我这经纪人的责任是将‘商品’推上国际舞台，‘商品’卖得好我自然赚得嘴都阖不拢，等这波的亚洲巡回演奏会过后，你就不能再替我赚钱了。”今年内不可能了。

    “谁说我要放弃接下来的欧洲乐迷，一切行程照旧。”没人可以替他作主。

    蓝眸一睁，麦修哇哇大叫的指着他鼻头。“你忘了你要结婚吗？你不用度蜜月呀?!”

    他可是忍痛排出假期恭贺蓝凯斯新婚愉快，让他有时间陪陪甜美的小妻子共度晨昏。

    虽然没什么感情基础但总是夫妻，慢慢摸索总会摸出两人都满意的相处之道，才不致相看无语，各自发展另一段恋情。

    麦修这人是感性多于理性，传自意大利籍外婆的热情天性，他希望每个人都能快快乐乐，不后悔自己曾做的选择。

    “没这打算。”婚礼是应家族所需而举行，他只需要露个面即可。

    “可耻呀！你会令新娘子蒙羞。”麦修不赞同的摇摇头，为他的冷漠感到寒心。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能草率，他怎能自行决定不给未来妻子一个愉快的开始，他们起码有五十年的路要走。

    “这是她的事与我无关，我只遵照祖父的意思和她结婚。”其余的不关他的事。

    “你说得太无情了，难道你不要孩子，想直接用人工受孕方法产下下一代？”麦修相信以他孤僻的个性不无可能。

    他的行为是一种无言的抗议，让一群爱操纵别人终身大事的长辈们知道他有多“顺从”，犹如一具不需要生命的傀儡娃娃。

    蓝凯斯再度将视线调往窗外，不带感情的说：“我会抽空回去播种，受不受孕就不是我的问题。”

    该享的人夫权益他不会拱手让人，与其花钱买刺激不如睡自己的老婆，至少干净些，不必担心碰上肮脏的有病rou体。

    男人女人的交媾不过是贪一时之欢，短暂的荒唐后最怕留下麻烦，有谁比妻子更适合承接他发泄后的精华，能一举受孕正好堵住多数人多事的嘴。

    “播种！”瞧瞧他说的是什么话，居然将这么神圣的传承大事说成如此龌龊的行为。

    “小声点，别震破了我的耳膜……”蓦地，他的声音突然消失。

    一道如瀑的黑发吸引他的目光，视线难转移的盯着那似有生命的长发，霉风轻拂飘送着动人的美丽音符。

    犹不知情的麦修仍在他耳边晓以大义，不断灌输他婚姻的美好之道。

    即使他是个没结过婚的人仍说得头头是道，恍若婚姻大师滔滔不绝，一句接一句不觉有异，口沫横飞得浑然忘我。

    直到蓝凯斯大喊了一声“停车”，麦修才由梦里醒来地一头雾水，不解他干么不直奔饭店休息而要车子靠边停，难道嫌他话多想踹他下车？

    “兄弟，我所说的句句金言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当我废话一堆，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我可不愿走路到下榻地点。”万一被抢了多划不来。

    “啰唆。”他不耐的蹙起眉，麦修几时变得这么聒噪，真像烦人的麻雀。

    “唉！你果然开始嫌弃我了，我为你做牛做马不辞辛劳的奔波，你终于发现美女比较养眼，准备换掉我是不是？”他该不该打包行李潇洒离去，别拖泥带水得让人瞧不起？

    “闭嘴，停止你的被害妄想症。”吵得他不能静心。

    “好吧！好吧！摇钱树最大，我把嘴巴闭起来……”

    匡啷！

    咦？那是什么声音？好像车窗破裂……喔！不，他的莲花妹妹，他才刚砸大钱整修一番，是谁狈心地残害“她”的美貌。

    心口跟着破了一个大洞的麦修几乎要泣血捶膺，不敢相信后车窗全毁的事实，他的心好痛，到了无法跳动的地步，简直是人间一大浩劫。

    凶手是谁？他非揪出来痛殴一番，居然敢伤害他心爱的情人。

    低头一瞧，他发现圆锥型的灰色凶器。

    “该死的，到底是谁没公德心乱扔石头……”气归气，他还不致失去理智。

    抬头一望，他瞧见两道心虚不已的身影朝车子眺望，像是错愕又似做错事的不敢直视，呆立了几秒钟后想装作没发生什么事。

    正当他要下车理论时，两人突然见鬼似的分开脱逃，害他不知道该找哪个算账才是。

    不过那头发微卷的美女可真有料，虽然只看到侧面，不过根据他阅人无数目光侦测结果，应该是──三十四E，二十三吋的腰，以及三十五吋的臀围，她婀娜的身段跑起来真好看，让人好想跟着她后头散步，看看她的正面是否和侧面一样具有可看性，

    “我说蓝凯斯，咱们要不要尝几道台湾‘美食’再回饭店，我肚子有点饿了。”想吃白白嫩嫩的香辣艳女。

    回头一看，麦修差点把石头当面包给啃了。他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怎么他的小提琴之神正露出吓死人的微笑，目不转眼的盯着空无一物的巷道。

    那里“曾”有什么引人入胜的好风光吗？

    狐疑。

    “好险、好险，我最后的一点生活费没被猫叼走，不然我真要勒紧肚皮到天桥上行乞了。”

    咦？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怎么胡里胡涂的追猫追进电梯？要是被这幢大楼的住户发现她非法入侵，到时候她可就有吃不完的官司。

    真是糟糕透顶了，不知道玫瑰跑到哪里去，好歹可以靠她的八面玲珑向大家解释她的无辜。

    可是闪动的红灯不断往上攀升，阿拉伯数字一个跳过一个，她的心也七上八下的跟着狂跳不已，生怕被人发觉她并非大楼的住户。

    锁定、镇定，这里的住户一定不会知道她手心在冒汗，不时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只是过客，她要表现沉着点才不致露了马脚。

    但是她心跳得真的很快，有点作贼心虚的感觉，直盼着电梯快达顶楼好下降，她才能摆脱这不安。

    “你这只大坏猫太不应该了，偷窃别人的钱包是不对的行为，你的主人没教你吗？”

    一说完，展青梅觉得自己大概疯了，居然无聊地对只猫大放厥词，而且她八成有幻想症才会认为猫眼正对她发出不屑的鄙视。

    不过空无一物的电梯怎会有莫名的嗤声，还似乎是来自脚旁的黑毛生物，一副高傲的模样叫人好想踹它一脚，看它还敢不敢对万物之灵的人类不敬。

    当她心里这么想着，黑猫像在笑的瞅了她一眼，用爪子捉捉她的脚似在示威，不怕她小小的威胁。

    展青梅越看越是发毛。这猫有灵住不成，不然她怎老觉得它的眼神怪怪的，心里头藏着什么话一目了然，不用开口自然有心电感应.

    当！红色数字停在十九楼的位置。

    不容她多想，电梯一滑开，不等她按下楼号码键，背后扑来的重量让她蹒跚的跨前两步，银白色电梯正好在身后阖上。

    看着眼前的日式造景，展青梅楞了下，她没想到电梯门一开会是这番景象，雅致的小桥流水和庭院中铺着一片枯山式水的银沙地，令人有种时空错置的感觉。

    看了屋外一片布蟆上写着「魔力居酒屋”一眼，展青梅忐忑不安的进入这间气氛特别的居酒屋。

    “欢迎光临魔力居酒屋，我们有最好的服务和一流的餐点，看你要北欧的冰酒还是南欧的鲑鱼，韩式泡菜与泰式酸辣汤绝对地道。日本的生鱼片刚由北海道运来……法国泡芙和意大利比萨要趁热……”

    “等……等等，你说什么居酒屋？”她都不用喘口气吗？说话速度比转动的马达还快。

    似乎听见她的心语，栗海云放慢速度的说：“我们是魔力居酒屋，专门提供客人果腹的餐点和各式你所喜爱的饮料，冷热皆有。”

    她边说边散发令人无从抗拒的热情，不落痕迹的将展青梅带到大号桌，并贴心地送上菜单和冰开水，服务质量满分。

    “魔力居酒屋？”听起来有点诡异，这好像是一间日式餐馆。

    “没错，我们是以日本风为主招徕客人，近年来哈日风大为盛行，老板也只好顺应。”她朝道子眨眨眼，笑得十分开心。

    吓了一跳的展青梅呐呐地发出微弱声音。“你……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好诡谲，四周笼罩着一股浓浓的神秘气息，有几分真、几分假得叫人坐立难安。

    要不是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用餐，而且吃得津津有味不像做假，她早拔腿冲向电梯，哪能忐忑不安的黏在椅子上看着这张令人安心的笑脸。

    栗海云笑着先送上一杯鲜橙汁。“因为你的脸会说话呀！不用开口也能知道你没问出口的问题。”

    “真的？”她真那么容易把心里所想的表现在脸上呀？玫瑰也说过类似的话。

    “真的，我们是人又不是神，哪能一眼看透别人的心事。”栗海云说得十分诚恳，让人不得不信。

    是她多心了，人家和善得像邻家大姊姊。“可是我还不太饿。”

    像是取笑她的口是心非，一阵不规律的咕噜声传了出来，明白的告诉所有人她饿了。

    早上赶着上班没吃早餐，中午又因为世仇段竹马而气得吃不下饭，走了三条街才和玫瑰碰面，她的体力耗费得差不多了。

    刚刚不小心用石头踢破了人家的车窗又跑了一会，虽然不到晚餐时间她却已经有头重脚轻的感觉，贫血迹象一一浮现。

    先吃颗糖止饥吧！这么典雅的用餐环境一定很贵，扁扁的荷包禁不起她一次浪费。

    “我们居酒屋的餐饮很便宜，绝对不比路边摊的阳春面贵多少。”栗海云一口说出她此时的犹豫。

    但当真便宜得蚀本照卖吗？这要看老板的意愿了，服务生的责任是留住客人。

    “喝！我的表情诚实得……呃！又说出心里的意思？”这次她惊吓程度比较轻，但仍有些不可思议。

    展青梅偷偷咽了一下口水，矮吧台上的美食诱得人食指大动，她看到煎得金黄的黄金饺子刚由眼前经过，然后是鲜嫩欲滴的熏鱼片、三色寿司、炸虾

    天呀！根本是在挑战人的意志力，每样看起来都美味可口得连盘子都可食用，装饰一旁的小花、香菜不停挑起蠢蠢欲动的味觉。

    “来，先尝尝老板拿手的幸福派，吃一口会让你幸福得想要落泪。”含在口里，化在心里。

    展青梅在现实与口欲之间挣扎，望着脆黄香浓的派皮，她终于向食物投降，忍不住咬了一口，品尝在舌间的浓郁香味，一股幸福的奶香和微酸的蔬果味瞬间散开。

    太……太好吃了，整个心头暖得像春天的野花，一下子全盛开来，布满鲜嫩的绿草地带来生气。

    什么烦恼委屈都随口中的甜香散开，只留下淡淡的美味和意犹未尽，不自觉地她又拿下一盘洒满芝麻的蒙古牛肉馅饼。

    “别急，喝口清茶顺顺喉，食物不会长脚跑了。”一只修长的男性大手适时送上一杯茶。

    “谢谢。”不经意的抬眸一视，她惊异得差点喷出没嚼烂的馅料。

    好一张夜市脸，让她想到五更肠旺和鱿鱼羹。

    “他叫士林，我们的会计大哥。”另一张亲切和蔼的笑脸朝她一颔首。

    “会计大哥？”啊！糟了，不知不觉吃了五、六盘，待会她还走得出去吗？

    会计等于钱，精打细算，而她的荷包所剩无几，不知道能不能应付一餐所需。

    “我是老板道子，你叫我一声道子姊，咱们交个朋友，第一次来本店用餐的客人打对折，饮料免费供应。”这点小钱她还不放在眼里。

    “我叫栗海云，是服务生又兼打杂的，服务质量一流。”

    “我有虐待你这么多吗？”服务生又打杂？亏她脸皮厚到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呵…‥老板，如果你的薪水能再往上调一些，我的心里会平衡些。”她做得可不只是服务生的工作，还有……

    她眼含深意地看向一脸迷惑的展青梅，不用言明的事大家都有数，魔力居酒屋提供的是符合客人需要的服务，让人心想事成。

    “我也要加薪，别忘了我的辛劳。”怕遭冷落的士林赶紧出声。

    “你们吃太撑了吗？去把厕所的地拖一拖，外面的玻璃打光上腊。”加薪？门儿都没有。

    道子看看服务生，又睨了一眼会计，笑容可掬地转向微怔的展青梅。

    “不必在意他们的存在，两坨垃圾让你看笑话了。”

    两道不平的抱怨声骤起，在她毫无杀伤力的温柔眼神下销声匿迹。

    “这家店很特别，让人心情非常愉快。”看着他们感情融洽的画面，让展青梅不免想起职场上的不快。

    同样是领人薪水的工作，有的做得高高兴兴，有的一肚子气没处发泄，要是她也有个善解人意的老板不知道有多好。

    当然，最好不要再跟那个段竹马扯上关系，她的人生已经被他搞得一团糟了，她不想再继续受荼毒。

    如果有个俊帅多金的男人来爱她就更好了，长到二十四岁还没谈过一次象样的恋爱真的很呕，每次一有感觉马上遭该死的家伙给破坏。

    她的处女之身什么时候才送得出去，不会活到五十岁都还是处女吧！

    展青梅忙着苦恼，没发觉三道眼神在空中交会，流露出“如你所愿”的神情。

    “喜欢就常常来，我们的价钱公道绝不占你便宜，纯粹以交朋友的心态和你结缘。”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结缘？”她细细地思索这一句话，点点温馨沁入心底。

    “也许下次你能和心爱男子结伴同行，让我们分享你的喜悦。”她喜欢看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微笑。

    脸一赧，展青梅低头啜饮清茶掩饰飞红的潮热。“我……呃！没有男朋友。”

    “缘分到了连城墙也挡不住，你要用心去体会别顾虑太多。”外在条件不代表一切。

    心，是不受控制的。

    “是吗？”她没什么心思地虚应一声，未注意道子唇角勾起的诡笑。

    窗台上的黑猫嗤喵一声，伸了伸懒腰再度跃下地，四足无声地走过木质地板。

    高傲的下巴一抬，它避开有心踩它尾巴的士林，身形灵活地走入电梯。

    当！又有客人要来了。

    十九的灯号瞬间递减，一路直达一楼不曾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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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一定是搞错了，幸运女神从来没眷顾过我，我连一张发票也没对中过……”

    捧着刚由公司发下的三个月资遣金，直呼不可思议的展青梅笑得嘴都阖不拢。一个月底薪加奖金不过两万五的她，居然可以拿到将近十万元的资遣金，让她好不感激段竹马的胡整。

    听说其中有两万块是老板乐捐的，毕竟，无故开除一名没犯过错的员工总要给点慰问金，好张显老板的气度。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人事经理是老板的小姨子，段竹马又是他手下一名大将，为了维持两人的名声只好牺牲她这颗可有可无的小卒，谁叫她没有背景又无一技之长，只能做文书建档的工作。

    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被开除，这种好康的事多多益善，既能摆脱该死的世仇又有钱赚，她真的没什么好嫌弃，面子一斤值多少呀！

    虽然有点舍不得对她照顾有加的同事们，但人要往前看不要缅怀过去，往事不堪回首呀！她起码有半年不用工作地游荡，想想真是幸福。

    从小到大仇人唯一的贡献就是她怀中的十万块，她可以暂时不计较个人恩怨，好好的思考如何挥霍这笔钱。

    买衣服好呢？还是换双鞋？她的卡通表有点旧了，明天去瞧瞧有什么新潮点的淑女表，别老让玫瑰取笑她长不大。

    可是才十万耶！要是一下子花得太快会不会成为一级贫户，在新工作尚未有着落前应该省吃俭用，免得辜负上天对她的美意。

    展青梅烦恼地抱着钱，时喜时忧地变化多种样貌，有钱没钱都叫人心烦，她居然不晓得该怎样使用这笔意外之财。

    “你够了没，一大早发疯到现在，你不累，看得人可累了，没当过有钱人呀！”真是不长进，一脸穷酸样。

    画着唇膏，抹上眼影，不想迟到的殷玫瑰推推傻笑的好友，为她的小家子气感到羞耻，一迭她打个喷嚏就没了的钞票有什么好兴奋的，她随便一砸就是好几迭。

    “是没当过呀！我第一次身怀巨款耶！”她喜孜孜地摸了摸装着千元大钞的纸袋，上扬的嘴角快咧到耳后了。

    白眼一翻，殷玫瑰有点受不了的阖上粉盒。“小姐，你的巨款还买不起我半件香奈儿礼服。”

    穷人家的幸福真碍眼，好想给她一巴掌止住她丢人的举止。

    自己哪一次的相亲宴不是动辄数十万，她眼皮连眨都不眨的照样刷卡，光是衣服、首饰就刷掉寻常人家一年的薪水，她怎么感觉不到有钱的快乐。

    “哎呀！我怎能和你比，我是小家碧玉，你是名门闺秀，我们的际遇有如云泥，五千块的二手礼服就够我心痛半个月了。”

    说着她扯扯身上的小礼服。她心头还痛着呢！也没几块布居然贵得要命，别人不要的及膝礼服狠狠的挖走她一笔小财，她得省多少才补得回来。

    到底是哪个国家规定服装整齐得付出“昂贵”的代价，三件一百的T恤也挺有味道，谁说衬衫、牛仔裤不能成为服装界的主流。

    偏偏这些势利眼的豪门巨贾老爱以外表取人，三天两头换新装好突显身分、地位，同样的一块布剪裁成衣有什么分别，干么多贴几个英文字母就成了天价，掠夺小老百姓的辛苦钱。

    早知道就不要把捡到的小提琴演奏会门票拿出跟玫瑰来炫耀，害她还得向老爸伸手借钱，利息照算没人情可讲，借五千还六千。

    幸好前老板一口气发给她三个月七万五的走路费，她要藏起来当私房钱，绝不让逼女错嫁的爸妈知晓。

    呵……大家都以为她很穷，一定得回家投靠小有积蓄的父母，这下子他们全错了，她要自立自强和姓段的祸水男正式一刀两断，桥归桥、路归路。

    “谁是云、谁是泥还没定数呢！哪天你走运遇上黑马王子，别忘了拉我一把，救我脱离苦海。”相亲相到快吐了，她的白马王子在哪里？

    寻！寻！寻！寻得她心灰意冷，黄金万两买不到真正的快乐。

    笑得有点呆的展青梅仍处在云端的一点头。“好！我们一起走运。”

    “一起？”跟她？好像不怎么保险。“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力救济比较安心，你的运气一向属于黑色气团，我不想被你带衰。”

    人家是美女她是霉女，好事轮不到她头上，霉事一定有她的份，没有缺席地独占鳌头。

    “喂！你不要小看我嘛！风水轮流转迟早也会轮到我，你没瞧见我现在满脸喜气吗？”她正在发光，是祥瑞之兆。

    “抱歉，我只看见一脸傻气和一个蠢到极点的笨蛋。”钱要存在银行生利息，有谁会把支票兑现直接领出现金，也不怕被抢。

    “人家第一次有这么多钱嘛！”以前赚到的钱有一半被老妈拿去跟会了。

    不幸的是，她被倒会了。

    受不了她的殷玫瑰将她的钱袋一把抢过，然后丢向自家的司机。“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再给我磨磨蹭蹭试试。”

    “我的钱……”

    “干么，我会吞了不成，别一副小媳妇的嘴脸让人看了生气。”她又不是恶婆婆。

    “可是……”那是她的钱耶！现在却踩在司机大哥的脚下。

    “再啰唆我把它丢给乞丐，有胆子你去抢呀！”不被打死才怪。

    望眼欲穿的展青梅像迷路的弃犬被推上车，人还没坐稳就听见一声开车，她的头冷不防地撞上前座椅背，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

    她怎么晓得两张捡来的门票会这么希罕，连富有的千金小姐千托万托也买不到，得知她有票后，便拉着她共襄盛举。

    要不是她失业闲赋在家，这种高尚到令人头晕的盛会她哪有时间参与，光是一听那响当当的大名她已经有想睡的念头。

    小提琴之神?!

    一个连钢琴有几键都分不清楚的音痴怎么欣赏，她根本不晓得蓝什么斯的是谁，又臭又长的英文名字光是背就觉得累。

    好在他不是她的偶像，否则他一定会痛哭失声，因为她是不称职的乐迷，Do、Re、Mi、Fa、Sol她还会搞错，C大调、E小调的认知仅限于两个字母。

    不知道可不可以带爆米花和可乐进去音乐厅。她怕听到一半会睡着。

    蓝凯斯瞪大了一双金眸，不敢相信有人竟然在如此动人的音乐声中呼呼大睡，手中还拿着倒了一地的半瓶养乐多，更何况这里可是禁带外食进入的高水平国家音乐厅，她是怎么把饮料带进来的?!

    而且坐的还是一票难求的贵宾席，整个人横躺两个座位缩起脚，一副天塌下来也不在乎地睡得安稳，把贝多芬F大调第五号小提琴奏鸣曲“春天”当作是催眠曲。

    是他功力退步了，还是蕞尔小岛的音乐素质普遍不高？高尚的音乐飨宴沦为街头卖艺，若有人丢块铜板上来他一点也不觉得离奇。

    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那头黑发主人的动向，直如细丝地披散耳后，和前两日街头交会的女子十分相似，让他不免分心地想看清楚她的长相。

    当第一个哈欠响起时，他握弦的手轻压了一下，有几分恼意地想冲下台将她的嘴缝上。

    第二个、第三个、第N个的哈欠再度发出时，他忍耐度已到极限，绷断的弦在心底弹开来，严重扰乱他演奏的心情。

    第一次他提早十分钟结束上半场，没有谢礼的直接走向后台，让伴奏的钢琴师独撑大局。

    他以为她会识趣的自行离去，不懂音乐的人何必浪费时间来附庸风雅，家里的床会比硬邦邦的椅子舒服，够她睡到世界末日。

    孰料趁着中场休息时间他掀幕一瞧，原本还坐着的人儿干脆往身侧一躺，眼一闭的打起盹，不管唐突的行径是否得体，完全无视旁人的侧目。

    到底是谁把票卖给她，存心让他下不了台吗？

    蓝凯斯太专注展青梅的动静，未发觉她身旁的殷玫瑰正用如痴如醉的眼神凝视着他，直到她起身往化妆室补妆亦然。

    “蓝，你这场的演奏不太稳定，有几个音走掉了。”平常人是无法分辨其中的差异，只有行家才听出一丝丝异样。

    “我被干扰了。”他说得很淡，眼中映着一张熟睡的脸孔。

    “你被干扰了?!”这怎么可能？

    麦修不敢相信耳朵传来的讯息，以为是听觉系统出了差错。刚刚的那一句刷去重来，他一定忙翻了才致使身体功能出现异常状况。

    一向沉稳冷静的蓝凯斯．霍斯顿怎么可能会心有旁骛？

    “你瞧，”眼神一定，蓝凯斯锁住身着蓝色小礼服的展青梅。

    “你到底要我看什么，不就是一群为你疯狂的乐迷……”顺着他的亲线，麦修漫不经心的瞟去一眼，入目的一景让他说不出话来。

    “感想如何？”在看到麦修呆滞的表情后，蓝凯斯的心情好了些。

    感想！他居然还有心思问自己此时的想法。“我要疯了。”

    麦修不信的揉揉眼睛，用发红的双眸瞪视那不该存在的画面，脾气好得足以媲美圣人的他几乎快抓狂了，扯着幕的一角咬牙切齿。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明明把贵宾席的票分配到爱乐人的手中，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杀风景的家伙，她没地方好睡吗？

    天呀！上帝，请给他神的修养吧！他不想错手成为杀人凶手。

    这事要是传回美国，他这乐坛王牌经纪人也别混了，直接回到天主身边安息，也许能因为他的死亡而挽回些许名声。

    “很好，正常反应。”蓝凯斯微勾嘴角，表情似笑非笑。头一次有人在他的演奏会睡觉。

    是生气，也是有趣，她的大胆叫人印象深刻。

    “很好？”无意识的重复着他的话，麦修觉得非常不好，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眼前的刺激是一大震撼，他没机会做好心理建设迎接这枚爆开的黄色炸弹，处理不当准会搞得灰头土脸，他也不用再吃经纪人这行饭了。

    “你居然说很好，你存心让乐评人大作文章吗？说你的音乐不再引起乐迷的激赏，徒负小提琴之神的美誉？”

    “激动无济于事，你失去控制了。”他从不将那些乐评人放在眼中，他的音乐不需要任何人评断。

    也许刚学习小提琴时是有一份热爱，支撑他努力不懈地往音乐界发展，一天中有一半的时间他给了小提琴，只因为清扬的乐音能带给他平静。

    久而久之小提琴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为它付出沉重的代价，也利用它逃避早该担起的家族责任。

    身为霍嘶顿家族的长孙，他背负着别人无法承受的重任，他的未来早在他出生前就已经做好安排，不能有个人思想和感情，所有的作为必须以家族的权益为出发点。

    若非父亲因母亲的死而对他怀有愧疚，今时今日他不会站在音乐舞台上挥洒自我。

    即使他只剩三年不到的自由时光，但他从未后悔当时的决定，起码当他年老时还有属于自己的回忆，不致空白一片地回想自己曾做过什么，两眼茫然的仰视蓝天清算一生的对错。

    他很清楚他们仍在暗中操控他的作息，不让他养丰了羽翼展翅高飞，浪费与生俱来的经商天分。

    与茱莱儿的婚姻便是一着暗棋，他们迫不及待的想在他十年期限届满之际先掌控他，免得离巢的倦鸟不思归返，坏了原先拟定好的完美计划。

    “求求你别再说风凉话了，我一个头两个大了，打不定主意要如何善后。”失去控制算是小事，他比较担心此刻萌生的杀人欲望。

    主呀！我有罪，我要向你忏悔。麦修意志薄弱的在胸前画个十字，请求天主赐给他自制的力量。

    “拿块白布覆上，当她已蒙主宠召如何？”脑中一浮起此念头，蓝凯斯惊讶自己还有逗趣的一面。

    无力的望望他，麦修的心口直淌血。“演奏会上放具尸体合宜吗？”

    怕是无人逗留，一哄而散。

    “如果我的演奏技巧够精湛，楣信没人会注意她的存在。”先决条件是他能完全不受她影响。

    “这个笑话不好笑，你省省吧！”麦修深吸了口气看向翻了个身的展青梅，眉宇打了三十个结。“我看我还是请她离开好了。”

    免得真上了艺文版头条，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她有票。”不知为了什么，他倒不愿她消失得太快。

    是那头黑亮的长发让他有了眷恋吧？他想起自己多情的母亲，相片中的她也有一头令人神往的及腰黑发，虽然他没机会认识她。

    一个勾起他无限哀伤的母亲。

    睨了他一眼，麦修握拳在鼻前挥了一下。“不要阻止我使用暴力，我知道她有票。”不然她也进不来。

    “十倍价钱让她退票吧！”至少她可以找间饭店休息一晚，不必“累”得屈就自己睡在不及身长的绒布椅上。

    “十倍？”这未免太便宜她，要换了别人早赶她出常

    “你有意见？”

    “我哪敢有意见，只是给得不够痛快而已。”要不是他的教养不准许他打女人，否则她会死得很惨。

    要是没有音乐素养就别来丢人现眼，瞧她睡成那样还算是个淑女吗？简直是乡下跑来的野丫头，优雅的礼服全让她睡皱了。

    偌大的音乐厅有谁像她这样倒头就睡，没规矩就算了还制造脏乱，神圣的音乐会还自备低俗的饮料，根本是来闹场的。

    麦修心不甘情不愿地由后台走出，趁乐迷尚未回到座位前准备摇醒她，口中的抱怨不曾断过。

    但是他手刚触碰到微露的香肩，另一道身影早他一步的抱起沉睡的展青梅，低视一眼，微露令人费解的目光，接着不发一言地将她抱回私人休息室。

    “喂！你在做什么？别给我添麻烦。”怔了三秒钟，麦修立即回神的追上去。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蓝凯斯风马牛不相及的说道。

    “对。”那又怎样。

    对了对表，麦修发现已有人潮陆续回座，放低音量地向他索讨一个交代。

    “你想让她上头版？”蓝凯斯轻轻放下臂弯的睡美人，神情出人意料地少了冷漠。

    或许是她的外表看来柔弱得像是需要特别照顾，触及他心头最后一块柔软地，违反平时处事风格地将她留下，不愿她受到伤害。

    “是有几分道理，可是不像你的作为。”他的行为反常得令人不安。

    “你质疑我的动机？”一回身，蓝凯斯的表情冷淡得没有音乐家该有的丰沛情感。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护她，只知他的心告诉他应该这么做，不然他会有所遗憾，终身也难以弥补。

    “是的，我很怀疑你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麦修严肃地予以警告，不想把事情越闹越大。

    蓝凯斯眼眸闪动着金光，微藏幽闇。“我会有分寸，你操太多心了。”

    冷然的笑很灰涩，他望向沙发床上沉默的倩影，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

    十年自由，对他而言是多么难得，他却仍有被绑住的感觉，双翼难展飞不高，时时刻刻受监控没有自己，唯有音乐能让他暂时逃开。

    但没人比他更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的自由不过是想象出的假像，只为引诱他一步步走向布好的陷阱，回头无望。

    “蓝，不需要我提醒你吧！你的婚期定在十月。”在这节骨眼上要谨言慎行，避免惹出更大的风波。

    蓝凯斯为之失笑地不以为然。“你以为我对她有兴趣？”

    中等姿色的她还不足以引起自己收藏的意愿，只是看得顺眼罢了。

    “总要预防万一嘛！你这人老爱不按牌理出牌，身为经纪人的我不得不小心谨慎。”未雨绸缪也是他工作范围之一。

    因为两人实在认识太久了，自己对他的想法多少有些了解，虽然无法完全摸透他这人的古怪性情，但基本的喜好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出色的外表遗传父系这方面较多，但孤傲的思考模式则偏向东方，对母亲不被家族接受而枉死一事始终不能谅解，耿耿于怀父亲的薄情。

    不爱任何人也拒绝爱他的人接近，孤立自己的世界自成一人城堡，允许朋友的探访却不主动关怀。

    通常越是内敛的人越容易堆积如火山一般浓烈的情感，平常看来拘谨疏远，不愿与人亲近的模样，然一旦引爆将是不可收拾的惊天动地。

    光是听他的音乐就不难发觉他是一名深情男子，只是尚未遇见引燃热情的那根引线，所以寄情在小提琴上填补一时的空虚。

    他当然乐见好友能寻觅一份真爱，可是蓝凯斯毕竟不是自由身，家族赋予的使命仍对他有所限制，他要负责的对象是他未来的妻子和庞大的家族事业。

    而眼前的“意外”来得太突然了，自己怎么能不多加以防备，好确保这个“意外”不会成为真正的意外，为已定的未来投下变量。

    何况茱莱儿是他的表妹，姨父、姨母的托负他不敢掉以轻心，只得当起双面间谍顾全两方。

    “你想多了。”

    蓝凯斯面无表情地走过他身前，取来价值百万美金的小提琴从容上台。

    如雷的掌声因他的出现而响起，震耳欲聋。

    钢琴声先起。

    “希望真的是我想多了，你别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幽幽的扬起一声叹息，麦修和众人一样沉醉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

    睡得香甜的展青梅梦见一场婚礼正在海芋田举行，随风飘起的白纱与万千海芋连成一色，带来纯白的美丽幸福。

    她看见父母喜极而泣的泪眼漾着不舍，比花还艳的伴娘生气的跺着脚，气新娘子不顾道义地先她一步把自己嫁出去。

    梦中的她笑了，将手里的花束往后抛，满脸喜悦的依偎看不清脸孔的新郎怀中。

    她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因为她拥有真心爱她的男人，所以她开心的握住许诺爱她一生的人的手，不肯放开的沉醉香浓梦乡。

    浑然不知她的生命将起重大变化，心中所想的都将实现。

    “咦？她又跑哪去了，怎么去了一趟化妆室就不见人影了？”

    喃喃自语的殷玫瑰不解的看看左右，甚至还优雅的弯下腰寻找好友的踪影，生怕她睡沉了跌下椅子，席地而眠的连累自己出丑。

    其实她一点也不担心她会迷失或出事，她是傻人有傻福的最佳例证，在变态的青梅竹马的蹂躏下还能侥幸生存，足见她生命力和蟑螂一样旺盛，没有任何东酉消灭得了。

    不过她还是装装样子聊表关心，免得那个没水平的女人怪她不够朋友，只记得聆听偶像的小提琴琴声。

    蓝凯斯．霍斯顿真的好帅哦！身形挺拔，五官深邃，贵族般忧郁的冷然气质透出一丝不凡，叫人忍不住芳心颤动地想去亲吻他性感的薄唇。

    尤其他刚刚还深情的看了她一眼，迷人的双瞳让她有触电的感觉，浑身发麻地想贴上他健壮身躯，好体会接近死亡之快感。

    只是为何一眼之后他就提前下台，害她编织到一半的美梦当场破碎，很不是滋味地将趴在肩头打呼的笨女人推开，一定是她的穷酸气带衰自己，不然他不会沉下脸走开。

    女人要维持友谊可真不容易呀！即使品性糟糕得令自己不忍卒睹，还是勉强接受她罄竹难书的缺点，谁叫自己对受虐的小动物有泛滥的同情心。

    “等等，她不会偷偷跑回车子找老周要钱吧！抱着装钱的纸袋傻笑不已。”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殷玫瑰表情一恶的低咒两句，拿起手机拨了几个熟透的阿拉伯数字，欲询问她家的司机看有没有可疑人士出没。

    但手机一直收不到讯号，她气恼地直埋怨展青梅无情无义。居然在答应了陪她一起欣赏音乐后，做出半路放她鸽子的可恶举动，她非拆了她的骨头不可！

    啊！偶像又出来了，殷玫瑰的心充满蜂蜜的滋味。

    好友的死活在小提琴声流泄一室时荡然无存，殷玫瑰忘我地卖力鼓掌，两手红肿的不在乎丢不丢脸，一时意乱情迷的高呼偶像的名字。

    所以很不幸地，她果然沾上好友的霉气被嘘了几声，难为情的捧着通红双颊匆忙离去，怕被熟人认出她是殷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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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你要雇用我当你的私人助理！”

    太高兴工作有了着落的展青梅忘情地拥抱她的新雇主，兴奋的心情毫不掩饰地表现在脸上，眉飞色舞的感谢老天给她一条生路，没让她断粮。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觉醒来会有这么好的事等着她，月薪五万还提供食宿，置装费另算，且工作上所需的花费可以凭发票报公帐，简直跟作梦一样不踏实。

    自从她去了一间莫名其妙的居酒屋之后，好运似乎源源不绝地朝她涌来，心想事成的一口气解决她最烦恼的一、两件事情，让她心头一轻，不用再烦恼往后的日子。

    奢望了好些年，她终于能搬离与段家为邻的透天厝了，加盖的三层楼房虽然住得很舒服，可是两家人自以为是的撮合还真叫人吃不消，照三餐叮嘱地没一顿遗忘，过得她快疯了。

    果然风水轮流转，忍耐了二十四年也该轮到她转运了吧！早早搬家脱离苦海，也省得她镇日提心吊胆，担心哪天一起床就发现自己一身白纱礼服，鞭炮声不断的被迫嫁给隔壁的段竹马。

    不过这一切是真的吗？感觉有点不太真实，美好得像是一场梦，展青梅下意识的用手掐自己的脸颊。

    要是她在睡梦中被钱砸死的话，大概也会含笑九泉吧！起码她不必再受恶邻骚扰，得以获得真正的平静。

    “你不痛吗？”

    头顶传来好听的低沉男音，犹自沉醉在喜悦中的展青梅开心的摇摇头，完全出自自然反应而非大脑的指令，灵魂飘浮在半空中还未归位。

    她还在考虑是梦或是现实，通常梦以外的世界比较残酷，没必要急着回到现实唉声叹气，悲悯自己的命运乖舛，温热的rou体好有安全感喔！

    唔！硬硬的，非常结实，不像老爸松松垮垮的赘肉如鸡皮一般，折起来没有弹性，而且皮肤干得如失水的陈年老柑。

    “够了吗？你检查得够彻底了。”健康检查都没她仔细。

    “咦！谁在说话？”怎么有一股热气直往她脑后喷，近得闻得到浓浓的麝香味。

    “先是掐自己的脸颊不知痛，接着又恍惚得认不清身分，我真怀疑是不是请错了人。”她满二十了吗？

    头一抬，展青梅望进一双犹如狮子般的眼。“啊！老板，你长得好高。”

    套句奶粉广告词，像大树一样。

    “不是我高，是你生得娇小，还有叫我蓝凯斯，别称呼我老板。”他不习惯老板这称谓。

    “蓝凯斯？”她语调轻柔的低唤，听来有股娇慵的甜腻。

    “你睡饱了吧！”一脸迷糊的样子像是没清醒。

    “睡饱了、睡饱了，一听有高薪的工作我哪敢再睡，万一把机会睡掉我上哪找这么好的差事？”她又不是贪睡虫，只是不敢相信她真的鸿运当头。

    一听蓝凯斯浑厚有力的声音，展青梅养的瞌睡虫全跑光了，神采飞扬地恢复上班一条龙的精明，两眼有神的展现过人活力。

    “月薪五万不算高薪，跟在我身边，工作并不轻松。”他已经开始担心她无法负荷沉重的工作量。

    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一见到她睡得无忧的笑脸，居然忍不住伸手抚摸她薄细的脸颊，想知道她作了什么好梦，为何连睡梦中都露出令人心动的幸福笑靥。

    冷不防漆黑双瞳蓦然睁开，一时间冲进他来不及关上的心房，让他心柔软的想留住她。

    一听见她刚失业正要找工作，他没多想地要她接替精通七国语言，目前因车祸而住院的助理的工作，完全不在意她是否适任。

    以一个会在演奏会上打盹的人而言，她实在不合格，若是每回他一上台她便昏昏欲睡地托着下巴睡觉，那他实在不知请她来干么。

    可是他还是偏颇地点了她，忽略她天生的体形不够雄伟，与他魁梧的男助理一比，有如美洲野牛和台湾梅花鹿，不成此例。

    “老板你大可放心，我这个人什么苦都能吃，绝不会拖垮你的。”她信心满满的向他保证。

    “嗯！你叫我什么？”面一寒，浑然天成的气度不怒而威。

    展青梅楞了一下连忙改口，“蓝凯斯，我的能力绝不亚于男人，只要给我机会，一定能令你满意，我可是经过二十几年的严格训练。”

    “二十几年的严格训练？”他以严厉眼神审视她没肉的纤细身形。

    她大概连掐死一只蚂蚁的力道都没有。

    “别以为我在说大话，我有一个非常恶劣的邻居，他以欺压我为活着的唯一目的。”她一直这么认为。

    打从那个段竹马可恶的一脚踩坏她辛苦做好的泥娃娃，两人的仇就结下了，至死方休。

    “邻居？”有谁会以欺压他人当生存目标，可她深恶痛绝的表情不像做假。

    “提起来就伤感情，不提也罢，恶梦一常”她像想起什么似的非常紧张地捉住他羊毛外衣。“老板……蓝凯斯，你真的要雇用我是吧！”

    看了看她泛白的纤指，他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不习惯说假话。”

    也就是说偶尔为之，必要时他能欺瞒所有人，包括自己。

    “这不是梦？”她又掐了自己一下，证明非处在梦境之中。

    “梦会有真实感吗？”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他差点伸手抚摸她微红的掐痕。

    她对他有某种程度上的影响，让他放不下心地想多看一眼，看似天真却带有几分憨气的世故，没有所谓的男女之别。

    瞧她此刻的举动就不像一位成熟得体的成年人该有的，她双眸明亮得看不见一丝被世俗污染过的杂质，没有算计、爱慕，纯净得如野地的小白花，让人看了心情舒畅。

    有多久没见过纯然的信赖，她所要的简单明了地写在脸上，不用花太多心思便能一眼解读。

    或许这是他容忍的原因吧！他要的就是这份单纯。

    “不一定，我没作过这样的梦，我己经倒霉很久了。”从她投胎在老妈肚子里那天起。

    表情惨淡的展青梅正用她无依的眼诉说悲惨的一生，倏变的无奈神情挑动他心底的一根轻弦，他不由自主的柔和了脸上刚硬线条。

    “不是梦，我是真实的。”他不会让她继续倒霉，梦也能成真。

    “条件不变吧？”她的沮丧是一时的，很快又恢复活跃的神采。

    “你是指月薪五万？”是少了点，日后再加些名目为她谓薪，她的工作内容并不轻松。

    钱很重要，但是……“不，我是说提供食宿的福利，我迫切的需要。”

    不然她真的会被推入火坑。

    原本她打算接受玫瑰的好意搬进豪宅暂居，在找到工作前先在她家窝一段时间，反正她钱多，家里又空着一堆房间无人使用，她算是做功德帮她整理蒙尘的昂贵家具。

    不过一想到玫瑰那书呆子大哥和无花不摧的二哥，她的心当下凉了一半，他们似乎对小家碧玉很有胃口，老是借着各种理由接近她。

    并非她不识好歹摆高姿态，而是她真的对他们没有感觉，一个太闷、一个太花，她若一头栽下绝翻不了身，门户之见根深蒂固的殷夫人早视她为眼中钉，摆明了不欢迎她来高攀。

    何况她还有个除不掉的背后灵、灾星，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她不愿把唯一的好朋友给拖累了。

    拜段祸水所赐，除了不信邪的玫瑰外，没几人敢和她做朋友，他想尽一切办法孤立她，让她不得不向他求援，成为他欺凌的对象。

    “你不担心我是披着羊皮的狼，对你有所图谋？”她的信任太直接，让人想去摧毁。

    脑中浮现恶念的蓝凯斯轻抚她乌黑的发，眼神因指间的柔顺转为黯沉。

    偏着头看了看他好看的五官，展青梅笑如春风地温暖寒冬过后的大地。“我一没色，二没财，又没什么特殊才能，你能图谋我什么？”

    “你的心。”脱口而出，他惊讶的怔愕片刻，神情复杂的抿紧薄唇。

    “嘎！你说什么？”刚才有蚊子叮了她一下，嗡嗡地吵得她不能集中注意力。

    冷静的放下手，蓝凯斯内心严苛的挑剔她的不完美。“没什么，你几时可以开始工作？”

    或许拉开距离他才能好好地想一想，为什么平凡如她能干扰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没有一丝预兆地受她牵引。

    她不美，也不优雅，甚至缺少女人该有的高雅端庄，个性冲动直线思考，与他平时往来的女人大不相同。

    无法定位是他此时的感觉。

    女人对他只有两种意义，一是工作上的需要，一是生理的发泄，他所接触过的非美即艳，气质一流，皆是上品，满足他视觉上的享受。

    不过她却成了例外，动摇他对小提琴的专注，分心地注意她连连打哈欠的细微动作。

    “现在。”打铁要趁热。

    “现在？”她会不会太急促了点。

    “没办法，我家是个大火坑，不赶紧跳出来会被烧成灰烬。”逗趣的挤挤眉，她生动地表演水深火热的情景。

    嘴角微扬，蓝凯斯似笑非笑的低头一视。“我不是灭火器”

    “呃！这个……”她微窘的笑笑，像是打翻牛奶的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

    突起的咳嗽声打断两人忘神的交谈，他们很自然的望向倚在门边的肃然身影，不知此刻的画面有多暧昧，引人妄加揣测。

    “你还要抱着他多久才肯放手？”依她的行为足以构成性骚扰的犯罪事实。

    “抱？”展青梅怔忡的消化麦修的责备，反应慢半拍地发现自己的手居然环着男人的腰。

    她顿时惊吓得脸发白，讶然一声跳开，速度之快像蓝凯斯身上有难治的传染病，经由人体接触会立即死亡。

    身影虽然快如闪电的避开接触，可是她心口不免怦怦的直跳，为不当的举止感到无措。

    “不要随便的投怀送抱，没人教过你规矩吗？”真是不象话。

    “呃！我……我不是故意的……”一时太兴奋了嘛，忘了老板只可远观。

    “谁杀了人会自行承认早有预谋，这种说法难以服众。”她根本不该存在他们眼前。

    “我……我……”有那么严重吗？她不过小小的失控一下。

    做人何必太严肃，她要是有杀人的勇气，今天就不会被迫离职，为一个工作而折腰看人脸色，她也是很委屈的好不好！

    “够了，麦修，别用审问犯人的口气咄咄逼人。”抚着失温的胸口，蓝凯斯心中有着莫名的怅然。

    “我咄咄逼人？”他吃错药了吧！自己一向用这种态度应付不请自来的乐迷。

    喔！或者说她不是乐迷，她更糟糕得连起码的音乐涵养也近乎等于零，他怀疑她搞不好连五线谱是什么都不懂。

    “她不必接受你的批评，省省你的长篇大论。”扬手一坐，蓝凯斯的神情满是倨傲，不容人刻意挑衅。

    眼一眯，麦修问得慎重地眺视姿色平庸的女人。“你在袒护她吗？”

    “是的。”他的回答简洁得令人傻眼。

    “为什么？”不能问，麦修偏是冲动的问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

    不管是何种理由。

    “我刚聘用她代替汉克，接下来的日子你将会常常见到她。”蓝凯斯有点幸灾乐祸的撇撇嘴，为他的错愕深感同情。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天哪！上帝向撒旦投诚了吗？

    好歹也得先跟他商量商量再做决定，他是他的经纪人呀！

    “我已经做了。”不需要经过他的认同。

    是呀！已经做了选择的决定谁能推翻，一意孤行的专制又不是头一回领教，独裁者的心态非寻常人所能领受。

    就算她长得弱不禁风，一副皮包骨的模样，他也不能考虑她会不会被重物压死，或是不小心被扫过的车尾风扇向天空，只能自认倒霉随时多一双眼睛盯着她。

    私人助理的工作不单是跑腿、泡茶那般简单，还要会速记、英打、联络下榻的饭店，防范不明人士的靠近，应付所有生活上的所需，包括替老板安排过夜的女伴。

    必要时还得充当保镖成为人墙，阻隔一切的纷扰，保护老板的人身安全。

    但是她行吗？

    光是个头就矮人一截，更别提一碰就有可能碎掉的纤细身材，他怀疑要不要先替她保个几百万的意外险，免得她一出事赖到蓝头上。

    “你真的觉得她可以吗？我劝你再多考虑一下，不要太坚持己见。自己有先知灼见一定会出问题。

    一男一女长期相处一室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发生，先不论外界是否会以有色眼光看待，蓝凯斯的毫不迟疑已添上无限的想象，叫人难以心平气和地一笑置之。

    原本是为了避免麻烦才暂借休息室让她一憩，哪知道她得寸进尺地连人都巴上，干脆赖着不走一劳永逸，食宿全包地占尽便宜。

    以前汉克还得自行打理三餐，衣着自备地跟着全球巡回，从没听过还有什么置装费、买瓶可乐也能报公帐等福利，分明别有居心。

    身为王牌经纪人的他都没这等福利，一个小小的助理凭什么享有特权，根本是请了犹太来看门，早晚被她搬个精光。

    “不要以主观意识去评论他人，她的资质堪造就。”起码她泡了一手好咖啡。

    香浓的热气缓缓上升，续杯的蓝凯斯由杯沿探视整理床铺的忙碌人影，不自觉的浅笑挂在杯影遮蔽的唇角。

    她真的很努力当一位好助理，虽然看起来笨拙又不够文雅，但她的适应能力相当不错，很快的融入环境，接手她不熟悉的项目。

    麦修因他那句“堪造就”而拢起双眉。“你言轻了，你能忍受低俗的衬衫和牛仔裤在眼前晃动？”

    并非他藐视低下阶层的服装观，只不过以他们的身分地位，出门带着一身仿冒品的助理能看吗？人家会以为他们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连件象样的衣服也买不起。

    “是有些难以接受，不过穿在她身上挺有味道的，看久了不觉突兀。”总不能要她天天穿小礼服收乐谱、擦拭他的小提琴。

    “你是故意和我唱反调吗？”麦修不能理解他的眼光几时变得这么低。

    “我不会为了这种事找你麻烦，我能信任的朋友并不多。”他只是为最后的三年自由找一份乐趣。

    她能让他开心。

    麦修紧绷的神色因他的话而为之一松。“那你还坚持用她，她的存在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至少在他看来绝对是弊多于利，媒体的死追活缠肯定会胡乱报导一通，捕风捉影的打坏音乐家的名声。

    “你忘了添上一点，她的语文能力比你想象的还烂，尤其是那口破英文。”想到此，蓝凯斯不觉莞尔的笑出声。

    没见过迷糊至此的女人，在她和他交谈了老半天之后，突然两眼睁大的问他为什么会讲中文，而且流利的不像外国人。

    当时他真的难掩笑意的咧开嘴，开怀大笑地吓坏周遭的鸟雀，扑地在阳台拉了一陀屎仓皇飞离。

    “喔！不，你别提醒我，我还没打算接受这个事实。”惊恐万分的抚着额，麦修尚未从恶梦中清醒。

    会写、会听却不会组合成一句子，单字背得滚瓜烂熟，但是要从她口中听见完整的文法，先把喉咙切除再说，用比的还比较快些。

    要不是他学了几年中文，不然两人真要沟通不良，鸡同鸭讲各说各话。

    “这是一个恶梦。”他说得好不痛心，面孔扭曲。

    “勤能补拙，你要想开些。”以后有的是机会相处，他不习惯都不成。

    表情为之一变的麦修恨痒痒的一瞪。“你这是安慰还是耻笑。”

    为什么他觉得这句话像是暗喻他早点认清事实别妄作主张，木已成舟何须多说。

    看着那个边哼怪歌边用脚夹起地上书报的背影，他的头突然剧痛无比，好想把那碍眼的画面抹去，难道她不知道光着脚丫子是一件非常无礼的事吗？

    可是她却旁若无人的赤裸着嫩白双足，状似舒适的走来走去，毫无顾忌的弯身取物，踮脚轻拍装饰的风铃，完全没有身为音乐家助理的自觉。

    起码她也要顾及蓝凯斯的形象，穿些得体的服饰，别一副打工小妹的装扮贻笑大方，她不知道衣服代表一个人的身分地位吗？穿得合宜才会受到尊重。

    不过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在演奏会打盹了，如果她再继续荒腔走板的走音试唱，他说不定会先一棒敲晕她免除后患，她的歌声让他的头更痛了。

    哼！她未免太快乐了些，看得好刺眼，与他的不悦正好成反此。

    “我是在警告你别找她的麻烦，她是我的人。”谁都不能动她。

    她是他亲自钦点的工作人员，直接对他负责。

    麦修苦笑的纠正他的用词。“蓝，你想引起更多的话题吗？请用‘私人助理’来形容，不要暧昧不明。”

    不知情的人会解读成“她是他的女人”，这误会可就大了，他得用无数的谎言才能还原真相，而且是加过料的。

    “无所谓，算是回报媒体对我多年的爱护。”蓝凯斯笑得很淡，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意思是谁敢在他身上大做文章，就要有一定的觉悟，代价是惨痛的。

    “你……”麦修突然有乌云罩顶的感觉。“你不会真瞧上她吧？”

    天呀！别给他说中，他还想多快活几年。

    “不至于。”父母失败的婚姻让他有所警惕，他不会重蹈覆辙。

    “喔！那还好……”麦修松了口气，但是心里仍存着忧虑。

    感情的事不由人控制，爱要来的时候连上帝也挡不住，它会悄悄的潜入人的心底生根发芽，盘根错节地无从剥离，等到发觉时已经来不及斩草除根了。

    这种事他是过来人，以前的几段感情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总摆脱不了一定的程序，不想爱的时候偏偏撞了上来，让人身不由己。

    “不过看久了也挺可爱的，那头美丽的黑发披散在白缎床单上十分诱人。”蓝凯斯的声音变得低哑，略带情欲。

    麦修才刚放下的心又提高，吓得背脊有点凉。“拜托，不要在这时开玩笑，我的心理医生说我不能受刺激。”

    他非要自己忐忑不安吗？天外飞来一笔地叫人心惊胆跳，真要发生什么事，他哪有脸去见两家长辈？

    “你该换个医生了。”也许换颗心脏更适当。

    麦修没好气的斜睨他。“谢谢你的关心喔！感激不荆”

    “不用客气。”他不想浪费时间找新的经纪人。

    “蓝，你要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翻脸吗？”他不是客气，而是在讥诮。

    麦修的蓝眸中微冒火花，为蓝凯斯话中的暗示血压飙高。换个医生是指他时日无多，赶紧找个高明的医生治疗他的宿疾？

    “我以为你是来跟我讨论下一场演奏会的事宜。”他的工作是经纪人不是管家。

    管东管西还管起他的判断能力。

    “我也想好好地跟你检讨一下上一场的失误，前提是你的视线能少跟着小助理打转。”到底是谁岔开话题?!他根本心不在焉。

    “她很快乐。”蓝凯斯并未因他的点破而有所收敛，肆无忌惮地注视笑意不离脸儿的展青梅。

    当一个人拥有另一个人所没有的心灵物质时，那个人所散发的光芒会吸引另一个人的目光，如同飞蛾扑向火不可控制，这是天性。

    蓝凯斯拥有累积数代的财富和受人敬仰的声望，掌声不断，美女环伺，他身边永远不缺阿谀奉承的人，世界踩在脚下高高在上，人人倾羡地想取代他的地位。

    可是他却不知道何谓快乐，心里的空缺冷冷清清，犹如一块冰冷的蓝玉，看似尊贵却无价值。

    他不懂她为何能为一份辛苦的工作而欢天喜地，他所给的价码并不高，在他的国家是普通收入，而且职位近乎仆佣。

    “不错，她现在很快乐，可是过一段时间后，你认为她还笑得出来吗？”现实的压力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眼神略起波动，蓝凯斯的表情转为严肃。“她是朵压不扁的玫瑰。”

    纯白、圣洁。

    和他们这种生存在尔虞我诈的大家族的人不同，她还有着纯净的灵魂。

    玫瑰是高贵的象征。

    虽然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平民，但她却拥有玫瑰一般的坚强意志，不为现实社会所击倒，带着灿烂笑容迎接每一天的挑战。

    野地里的花朵不畏强风豪雨，它们只会开得更茂盛、更繁荣，向生命证明它们的不屈不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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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老板……呃！蓝凯斯，你还有没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做，尽管吩咐不用客气，除了翻译意大利文和法文我不拿手外，其余的琐事我一定办得令你满意。”

    拿人手短，chi人手软，嘴巴自然要甜一点，包吃包睡包一切开销的好老板上哪里找？她怎能不好好巴结一番，免得好运气又跑掉。

    展青梅还是第一次看过总统套房，甚至有幸住在主卧室旁的豪华客房，有按摩浴缸和随传随到的客房服务可享受，更别提高级香槟一整瓶、一整瓶的送，不像PUB提供的，不但只有小小的一杯，而且贵得要命。

    不过她酒量不好不敢偷喝，倒是特大号的神户牛排吃得快撑破胃了，害她直想找事做好消化消化过度的堆积物。

    可是她不得不说老板的经纪人真是一个讨厌的人物，老用奇怪的眼神在她背后打探照灯，好像她是从恶人谷出来的十大恶人，每做一件事都心怀不轨，是个天生的坏胚子。

    幸好她的个性能屈能伸，行事也不在乎旁人畏样的眼光，反正他不是发薪水的人，想扳倒她没那么容易。

    “你忙完了？”蓝凯斯不知道助理还得身兼洗衣工，一件上等的丝织衬衫被她洗成咸菜干。

    她以为是在替他省钱，其实那件衣服等于报销了，损失更多。

    “忙完了，饭店的服务质量好得没法挑剔，干净无垢得不需要我整理。”她从不曾见过家里的浴室发光，大概清洁剂的品牌不同吧！

    不像饭店里的马桶亮得叫人睁不开眼，气味清新微带茉莉香，光洁亮丽得让她不太好意思往里头拉……排泄废物。

    “那就坐下来休息一番，我看你忙得没一刻闲。”她看起来的确很忙，可是他看不出来她在忙什么。

    很想坐下的展青梅听见一声轻哼，随即背脊挺直地偷瞪麦修一眼。“我不累，站着空气比较新鲜。”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他当自己不晓得他在嘲笑她的装模作样吗？

    该死的红毛鬼。

    “你不用介意某人的观点，他最近闹牙疼。”肥短的小白趾动来动去挺可爱的，像十只刚出生的小白鼠。

    “我不是因为某人才唱高调，让一个人牙疼的方式有很多种。”她举起拳头表示她也有暴力的一面。

    麦修不以为意的嗤笑。

    “说得有理，某人在某方面的确不讨人喜欢，我不反对你用自己的方法和他沟通。”反正麦修的牙实在太白了，有时看得令人觉得刺眼。

    “谢谢老……蓝凯斯，你真是个好人。”不像那个麦修只会用鼻孔瞪人，超讨厌的。

    “不必客气，谁叫某人的教养的确有待加强。”跟个小女子过不去实在折损男性的气度。

    两人某人来某人去的，听得麦修很不快，身子一斜的霸占整张沙发，状似悠闲地喝着展青梅冲泡的卡布奇诺。

    他就是小气如何，他们当着他的面沆瀣一气，他何必大发慈悲的同情另一个某人的裸足会不会发肿，不穿鞋的代价就是让她痛死。

    麦修看着两人融洽的互动，有些不是滋味地成了“外人”，才一、两天的相处感情就这么好，再继续下去怎么得了。

    他一定要从中破坏扳回劣势，绝不能任其自然发展，他要随时随地当一颗最亮的电灯泡，防止电流乱窜。

    “蓝凯斯，沙发上有垃圾，你看要不要请饭店人员来清理。”最好载到焚化炉处理。

    蓝凯斯发自内心的微笑。“这么大的垃圾处理起来不方便，直接请垃圾车来载送。”

    “好，我先找一下市公所的电话。”看他还敢不敢死赖着不动。

    一见她当真拿起电话拨号，再怎么装作充耳不闻的麦修也无法不作声了，长臂一伸的切掉已接通的电话，对方喂了一声就只剩下嘟嘟声。

    “你们真的很不尊重专业人士，我躺在这里可没碍到谁的路。”垃圾？这真是一种侮辱。

    也不想想他们的钱是他帮忙赚来的，若无他居中牵线，找赞助人和场地，演奏会能顺利演出，并获得广大的回响吗？

    经纪人的存在是必要的，拥有专业知识和稳定的人脉，不然他们连火车站前的空地也租不到。

    “没碍路，但碍眼。”

    嫌他碍眼，他真是好朋友呀０蓝，你的眼睛有问题。”

    “不，是你的行径让我觉得汗颜，一个大男人居然也闹起小孩子脾气。”计较他对小助理的偏心。

    脸微红，麦修声音略低的埋怨，“你到底帮我还是帮她？我们的交情可不是一朝一夕。”

    可恶，说得他颜面尽失，一点也不顾及多年情谊。

    “梅，你认为我该帮你还是帮他？”由女士决定。

    蓝凯斯把问题丢给靠在他倚侧的展青梅，手指自有意识地勾弄她垂下的发丝。

    “当然是帮我喽！我是需要超人帮助的弱女子。”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自认是弱者。

    “我不是超人。”她的头发是怎么保养的？黑如炭粉却又柔细如丝，摸起来像刚由牛奶中捞起来般滑腻顺手。

    “在我心中你就是打击坏人的超人，将所有属于蟑螂种类的生物一并扫除。”她看向正在瞪她的大型蟑螂，突变种的。

    “蟑螂？”蓝凯斯低声的笑了，神情十分愉快。

    “一口破英文的小助理，你有见过长得这么帅的蟑螂吗？”别以为有靠山他就治不了她。

    被戳中罩门的展青梅难堪的咬了咬下唇。“英文又不是我的母语，人家爱国不行吗？”

    “哈！”亏她说得出口。

    哈什么哈，文科出身的她英语当然不好，十堂课她有七堂被玫瑰拖出去逛街，不能怪她外语成绩低空掠过。

    而且以她的家世和收入不可能有出国的机会，她学得有什么用，存着让外国人问路吗？

    “麦修，别欺负我的梅，你的德文也不见得多灵光，”

    我的梅，莫名心跳加速的展青梅微红了耳根，长发覆盖下瞧不出端倪，但胸口一暖的甜笑挂在脸上，叫人一目了然。

    “我是在教导她认清本分，份内的工作做好别胡思乱想，天上的星星只能看不能摘。”以她的身分高攀不上。

    喔！这个人真是讨厌得应该捉去填海，她不过虚荣地小作十秒钟的凤凰梦，他干么一口气将她打回鸟鸦原形，人有作梦的自由他知不知道。

    她当然不敢肖想俊美如阿波罗的老板，可是偷偷的流口水不犯法吧！他长得好看又有才华，只要是女人都会忍不住稍微奢望一下下。

    不过现实和梦境她分得很清楚，失望是有但不致对爱情绝望，没有白马起码有竹马，她不怕没人要。

    “别听他胡言乱语，天空每年有上万颗流星损落，真要有心还怕踢不到一颗星尘碎片吗？”他忍笑地想起她踢破车窗的事，表面却若无其事的将她的手包在掌心。

    不只她吃惊得张大眼，两颊飞红得不知所措，连斜躺的麦修也立刻坐正，表情沈郁地注视交握的两手。

    “咳、咳！调戏自己的员工也算性骚扰的一种，你想被告上法庭吗？”喂！你给我节制点，别玩出燎原大火。

    轻笑的亲吻展青梅轻颤的手心，他故意忽略经纪人那张微狰的蟑螂脸。“梅，你觉得受到骚扰了吗？”

    蓝凯斯能感受到手中的颤抖，脉搏跳得更快。

    “我……呃！没有。”不行了，她快无法呼吸。

    好浪漫的画面，英俊挺拔的老板正用指腹摩挲她的手心，轻轻一吻触动她女性最深处的悸动，好像全身通了电似的酥麻麻。

    她的舌头被猫咬去了，没办法用言语形容这份美妙，玫瑰知情一定会嫉妒死，捶胸顿足的懊悔没在演奏会上入睡。

    啊！如果这是一场梦，希望别太早醒来。

    “听到没，好事者，我家的梅乐于被我骚扰，你枉做小人了。”蓝凯斯没有放手的意思，将人拉至椅手一坐。

    其实他最满意的位置是大腿，可是怕操之太急吓跑她。

    麦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到底谁是小人，真要他摊开来说不成？“小心玩火自焚。”

    “我懂得控制火势，不会让它烧着己身。”他只是喜欢她的陪伴，和她一身不含人工香料的纯净气息。

    她快乐，他分享，两人都能得到一份平静。

    麦修不豫地予以耻笑。“火的无情在于不可预测，不然森林大火岂会一再发生，毁灭所有的生物。”

    “你在预告我的下场？”人不是火，他把持得住不该泛滥的思绪。

    多心。

    “不，我在阻止你害人害己，你已失去某种竞赛的资格。”麦修不明说，仅以暗喻提醒他的不自由。

    金瞳微沉的蓝凯斯冷视多年的知交好友，手筋浮动流露出一丝怒意，他的暗示令自己非常不悦，让他想起自由中的重重束缚。

    他不喜欢任何人介入他的家族风波，干预他得来不易的喘息期，他知道自己有责任要负，但十年内他不想听见他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对家族的交代，娶谁为妻都只有一种结局，跟他一样绑在无尽的孤寂里，徒具虚名地为霍斯顿家族而活。

    “抱歉，容我插一下嘴，你们到底在争辩什么，我可以加入吗？”她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剑拔弩张地似在开战。

    “不行。”

    两人有志一同地朝她大吼，不希望她知道太多不可告人的家族秘辛。

    展青梅只是吓了一跳并未伤心，常常被吼来吼去她早就习惯了，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和最亲近的朋友非常喜欢吼叫，所以她也习惯成自然了。

    只是，她还有话要说。

    “老板说不行我也不敢顶嘴，可是我手指骨折会很难过的，你一定要握得这么紧吗？”她的手快断了。

    果然好梦由来最易醒，狮眼的老板铁定吃了菠菜，力道惊人。

    “梅……”眼中闪过不忍，他气恼自己不知拿捏力道捉伤她。

    那一圈圈的红艳令人自责，他并非有心伤她，一时激动才忘了他握着她的手。

    “不要觉得有愧于心，助理的工作本就为老板做牛做马，死而后已，任凭你怎么打骂都没关系，我绝对不会有二话。”只会事后找兄弟来报仇。

    好汉不吃眼前亏嘛！经过段竹马多年的磨练，她已自行研发一套求生术，小女人报仇三天不晚，不必硬碰硬地跑上前送死。

    骨气是给活人使用的，人一死只剩下尸气，什么仇也讨不回来。

    “我不是苛刻的上司……”她的自我解嘲让他更加愧疚。

    “老板待我的好我都清楚，不要说一只手了，你要我的命都尽管拿去，只要记得通知我父母来收尸。”让她那对父母哭死好了，谁叫他们比较疼别人的儿子。

    “你……”她会不会说得太入戏了，他要一具尸体干什么？

    展青梅改握他的手一脸诚意。“让我安心的走吧！初一、十五烧一车冥纸给我过过有钱人的干瘾，我会认命地当鬼助理。”

    瞧她越说越不象话，原本心中有愧的蓝凯斯好笑的扬扬眉，任由她两只小手包住他一只大掌，让她继续发挥小题大作的本事。

    她的手应该没事，否则不会像是角力地使劲握住自己的五根手指头，似乎想试着把它们折断。

    唉！原来她的心眼这么小，嘴上说得感人热泪，私底下还是有点小心机，不甘心受罪地想趁机讨回本。

    真是朵傻梅，凭她的力气能伤他分毫吗？只是徒劳无功。

    “喂！你嘴巴不酸呀！有的没有的念上一堆，你的语言能力若有你嘴上功夫的一半厉害，今天我们也不用配合你的程度以中文交谈。”

    “蟑螂先生，喔！不，是经纪人大哥，我是不是曾偷挖你们家的祖坟，还是在你的墓碑上泼尿，不然你干么老是对我丢刀子。”一刀见血地命中她的要害。

    “我还没死。”她胆子倒是变大了，敢指着他的鼻头诅咒他。

    不高兴被冠上死期的麦修用责怪的眼神瞥向蓝凯斯，她的猫爪子是他惯出来的，张牙舞爪。

    “是还没死透，半身不遂而已。”不然怎会死赖着一张沙发不肯动。

    “你这个女人就生得一张臭嘴，你真以为巴上蓝就能肆无忌惮吗？他不会对你这根杂草认真的，他在美国已经订……”婚了。

    “麦修。”阴冷的声音截去麦修未完的话语，蓝凯斯的眼凌厉如刀。

    “你不让我说，她也早晚会知情的，你能瞒她多久。”再三个月，他将成为自己表妹的丈夫。

    而她，顶多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小菜，不具任何意义。

    “梅，你需要几件衣服亮相。”拉起她的手十分自然，蓝凯斯表情冷淡的不看好友一眼，像没听见他的警告。

    “老板，经纪人大哥在瞪你耶！”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她听得一头雾水。

    “你叫我什么？”他轻声地朝她耳后呼气。

    心一漾的展青梅差点脚软地往他怀里跌。“蓝……监凯斯。”

    “乖，你喜欢什么样式的衣服，是欧洲风味地还是中国风？夏威夷式的长裙特别适合你的风情，你不妨参考看看，所有花费算在置装费里，你不必省钱尽量买，麦修刷卡……”

    带着轻哄意味的男声逐渐转弱，一脸漠然的蓝凯斯在面对展青梅的娇颜时才微露一丝人气，嘴角轻扬地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逗得她满脸通红地回了他一句坏心。

    他们就这样不打声招呼的走出总统套房，留下一脸深思又气结的麦修。

    “我跟你说喔！开在十九楼的那间居酒屋的食物真的很好吃，高贵不贵又特别亲切，不但风景极佳，老板娘风趣又健谈……”

    十九楼?!

    居住在十一楼的王太太特别看了旁边滔滔不绝的女人一眼，怀疑她不是走错大楼便是神经有毛玻她住了九年怎么不知道楼上有间居酒屋，而且还在听都没听过的十九楼。

    王太太看着上升的灯号不断变换。明明只到十八楼哪来的空中阁楼，真是可惜她的男伴出色得连她这嫁了人的老女人都心动，居然配上个神经玻

    当的一声。

    展青梅没发现身边的鸡窝头妇人目露怜悯地走了出去，依然小鸟依人地靠在蓝凯斯的肩膀，生动的描述魔力居酒屋的独特。

    逛了一上午街她走得两脚都麻了，战利品多得要托宅急便运送，吓得她发誓再也不逛街了，每刷一次卡她就心痛一次，好像钱由口袋飞出去再也追不回来，即使是最讨厌的蟑螂先生的无上限金卡。

    两人原本要到凯悦用餐，走到一半她突然看到一只流浪猫，脑中蓦然浮现高傲黑猫的画面，不由自主地走向东区某幢大楼。

    感觉很奇怪，像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她不知不觉地想到居酒屋的一切，历历在目，呼唤她来交个朋友。

    电梯门一开，依然是日式庭院，这回展青梅注意到右手边有个碑牌，碑上写着「所有来到小屋的男男女女，只要蒙着眼，凭感觉触及这块恋占之石，以祈得良缘美眷。”她好奇的看着那颗用大型原木托着的恋占之石，感觉很新鲜，于是不管蓝凯斯的想法，硬是拉着他闭着眼去碰触石头，希望两人都能有段美好良缘。

    可能是恋占之石真有神秘力量，展青梅只觉手心发热，接着脑海中突然浮现蓝凯斯的脸，她并未多想的睁开眼，然后又拉着蓝凯斯进居酒屋。

    “欢迎光临，两位吗？请跟我来。”清脆活泼的声音如银铃般响起，让人倍感亲切。

    甫踏进居酒屋，展青梅即微怔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但一时间她也说不上来，感觉气氛不像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今天这儿多了点浪漫风情。

    直到她看见老板娘换了新装，亲切和善的表情多了丝诱人的妩媚，她才发觉这间店是活的，随时变化的吸引客人的目光。

    “老板阿姊，我又来光顾了。”她径自从小吧台上取下一盘虾卷和鱼卵寿司。

    不只顾到她的胃也不忘和她一起来的蓝凯斯，两人就坐在老板娘对面的位置。

    “小梅妹妹，你交男朋友了呀！长得很体面喔！”故意取笑她的道子拨拨新换的发型，一脸娇媚地朝她眨眨眼。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连忙解释，“不是啦，他是我老……”

    “我是她的老朋友，也可以归类为情人，她脸皮薄不好承认。”他不想让人家知晓他们的关系，刻意淡化劳资的分野。

    “老……蓝凯斯，你别在老板阿姊面前胡说八道，我哪是你的情人。”造谣生事，他会害她嫁不出去。

    “瞧！她又在害羞了，老是怕别人笑话地总说我是她老板。”轻拧了她鼻头一下，蓝凯斯表现得像宠溺女友的好男人。

    喔！不行，她没饮酒就先醉了。“你明明是嘛！”

    老板怎么越看越帅？正面侧面都好看得不得了，让她不小心沦陷的心卜通卜通的跳着，好想当他真正的女朋友大谈恋爱。

    眼睛眯成心形的展青梅小声地说出事实，但道子没注意到她说些什么，只当她难为情的说起悄悄话，会心一笑地递给她一杯不含酒精的饮料。

    “先生要喝什么？”道子身边挤进一位热情女郎，笑容甜美的招呼客人。

    “马丁尼，不加冰块。”

    不受热闹气氛影响的蓝凯斯巡视四周环境几眼，七分满的店内十分热络，形形色色的都会男女低声交谈着，笑语不断地炒热一室温馨。

    走遍全球各大城市的他很少有平静用餐的一天，只要他一出现公共场合中，蜂拥而至的人潮和媒体总扰得他不得安宁，一顿饭通常用上两、三个小时才稍有饱意。

    当一名公众人物的困扰是没有私生活，宛如透明体供人解剖，每条筋络脉纹清清楚楚的显示镜头前，无一保留。

    因为他从不接受媒体记者的采访，因此他们发挥无孔不入的精神死命挖掘他的身世、背景，一一发表在报章杂志上。

    目前他周遭除了麦修外，只有他身边埋头苦吃的小助理知道他的另一身分是霍斯顿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名下产业高达上百亿，是人人急欲攀附的黄金贵公子。

    可她仍以平常心待他，不管他多富有或才情纵横，在她眼中他只是付她薪水的老板，有事没事多巴结总没错，一份固定的薪水她就满意地直呼他是好人。

    但她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他不是好人，心思诡秘得任谁都猜不透，悄然的布局引有心人入瓮，城府深沉得只为自我储备实力，心中并无亲情。

    “哇！你会调酒，我以为你只是服务生耶。”好厉害，旋转抛瓶还能一滴不漏的倒入酒杯。

    她惊奇的一呼令略微分神的蓝凯斯看了一眼花式调酒，视线落在粉颊酡嫣的笑颜，心口为之一动地注入暖意，她的快乐似乎无所不在，随时随地表露真性情。

    他的心被她牵动了，单纯的笑脸有着丰富的表情，她的世界是向外开放的，毫无界线的容纳朝她奔去的各种喜悦。

    没有野心的人才拥有快乐吧！她是幸福的青鸟。

    “服务生兼酒保，我的苦命差事。”可爱的挤挤眉，栗海云故作辛酸的开玩笑。

    “上次没见你在吧台后呀！”卧龙藏虎的居酒屋个个身怀异禀，难怪生意好得快座无虚席。

    自从知道老板娘长自己一岁后，展青梅马上谄媚地唤上一声阿姊，笑咪咪地A走一包纳豆当零嘴。

    “上回我们居酒屋还没到营业时间，客人来得少，所以我趁机和桌子、椅子联络一下感情，帮它们洗洗脸。”整洁卫生最重要。

    “喔！原来你的工作是身兼两职，比我还辛……啊！你给我吃什么。”好酸，又有点甜甜的酒味。

    不好，她会起酒疹。

    “樱桃，养颜美容，你话太多了。”一见她与旁人相谈甚欢，金眸闪了一下的蓝凯斯将杯中的装饰物往她嘴里一塞。

    “人家哪有话很多，吃饭配话是一门艺术耶！你和家人用餐都不说话吗？”她家吃饭像世界大战，连隔壁的都来凑一脚。

    “不说。”静，是生活的最高质量。

    “嘎?!”怔了怔，展青梅一口蛋包饭差点忘了咀嚼。“你们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要是她肯定会闷死，而老爸老妈会哭死，段家二老当场吓死，以为大家都得不治之症，命在旦夕。

    “不会。”安静用食是进餐礼仪。

    她再度讶了一声，觉得他很可怜。“你爸爸妈妈一定不爱你。”

    虽然她是他们家的“苦儿”，可是爸妈还是很疼她，除了和她的仇人有关的事外，几乎是有求必应，一家和乐得足以当选模范家庭。

    “爱?!”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字似地面露漠色，仿佛无情绪波动地微扬起眉。

    但是她的话却在他内心深处造成一道巨波，诧异她的无心之语竟如此贴近事实，不经意地撕开他多年的伤疤。

    明争暗斗的商贾之家不需要爱，他们讲究的是实际的利益，父子天性可以被牺牲。

    “蓝凯斯你不要难过，我们家有很多爱可以分给你，你来当我家的孩子好了。”她当他的冷笑是苦笑，同情地拍抽他的背。

    她的“慷慨”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但也动容。“当你家半个儿子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老爸没儿子，你当他的半子他肯定笑歪了嘴……”呃！不对，半子不是指……

    说不下去的展青梅当场脸歪脖子斜笑得好尴尬，看着他的两眼忽然别扭的转开，借口要拿餐后甜点地走向小吧台。

    发烫的双颊大概红得像西红柿吧！她觉得浑身都热起来了，想找冰块降温。

    蓦地，她心神不定的拐错弯，一把磨得锋利的菜刀对着她的鼻头，吓出她一身冷汗地僵直不动，呐呐地发出蚊纳般的捆声。

    “杀……杀人？”他身上有血。

    “杀鱼。”

    “杀鱼？”她长得不像鱼。

    “你挡到光了。”菜刀一落，一尾鲜鱼头身分家，三两下成了一盘生鱼片和沙锅鱼头。

    “呃！请问你是……”好可怕的刀法，砍在人身上非痛死不可。

    可怜的鱼！阿弥陀佛。

    “牧野健，这里的大厨。”如隐形人一般寡言，他似知晓她要什么地递给她一杯冰开水，笑容很淡却仍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热心肠。

    展青梅前次光顾没遇上他，是因为他出外“采买”，她称赞不已的各种美食便是自出他擅厨的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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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她是一朵不畏风霜的雪地白梅，你很在意她吧！”

    道子娇媚的轻启樱唇，如沐春风的低柔嗓音听来十分悦耳，娇婉多情地似在自言自语，笑意盎然地传入蓝凯斯的耳中。

    说者有意，听者亦有心，两人目光短暂的交会三秒钟，眼中各写各的心思，彼此了然于胸，刹那间化为虚无，像从不曾彼此凝望过。

    她的笑语打进他的心中，听似主人和客人闲聊时的场面话，但那朵梅影的确深镌他心中，对她的在意已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令他不安。

    他的未来已经成定数，不容横生的枝节，无情的世界原就存在许多不公平，取舍之间总会有所遗憾。

    但他变得太在乎她了，短短的几天相处，她几乎成为他身体失落的一部分，欢笑、轻嗔，以及不落日的阳光，不应该有的感情在他心中隐隐浮动。

    玩火自焚。麦修说过的话在脑中回荡。

    “其实感情的事不用想太多，顺心即可，想得越多越苦恼。”人是自寻烦恼的动物，不会进化。

    “她很单纯。”但不适合他复杂的家族。他在心里想着未说出口。

    似有感应的道子轻笑地叩叩面。“女人的韧性超乎男人的想象，梅的花语是坚忍不拔、意志刚强、独步早春不畏冰霜，你想以她容易满足的心性有谁伤得了她？”

    “你想说什么？”她的话透着诡异。

    “一件简单的事就让它简单化，不要去预设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把握当前才是聪明人的做法。”适不适合不是由他决定。

    男人的心很狭隘，自以为是局限在一个框框里，走不出去的规画未来蓝图，却没考虑到这张图是否允许他涂抹，色彩、明暗不因一根彩笔而改变。

    两个半圆连接成的圆是没有起点和终点的，谁要任意拉扯便不成圆，简简单单的一画成形，何必顾愚圆里圆外的不同。

    有心，便能画出无数的圆。

    “你不是我，你不会了解简单对我而言有多么困难。”说得容易，人人都有一张嘴。

    “鱼非鸟又岂知翱翔天际之乐，你困在池里太久了，以为身处的空间有无限大。”真要面对时才发现处处碰壁，池终究不是海。

    她挪榆的表情充满魔性的魅力，似要勾起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若有所思的蓝凯斯轻摇杯中的残酒，心思深不见底。“你一向喜欢当心灵大师？.”

    “因人而异，谁叫我和你那朵梅有缘，看她开心我也愉快。”很少见到秉性如此率直的客人，如她所愿又何妨。

    “她有我照顾不劳你费心。”他的语气轻却微带敌意，不高兴她干预太多。

    娇笑出声的道子轻点唇心地卖弄风情。“你不知道自古以来最伤女人的是男人吗？”

    眼一沉，他用无声的凌厉冷视她。

    “她很快乐是吧！像株野生的梅，越是刻意栽培越是枝枯叶落，顺其自然才生得好，太过细心‘照顾’反而失去独特的幽美。”这道理他应该明白。

    “多谢关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一口饮尽杯中酒，蓝凯斯丢下百元美钞表示要结账。

    唉！他怎么没什么心愿呢？黑压压地沉积成淤。“没让你宾至如归真是本店的过错。”

    蓝凯斯没再看她一眼，径自拉起和大厨讨论鱼汤要怎么煮才鲜美的小助理。

    望着手中尚未拆封的味噌，表情尴尬得无以复加的展青梅错愕不已，一脸不知所措地跟着他走入电梯，任由一扇门隔开女老板的大笑声。

    反正她也吃饱了，大厨偷渡给她的梅子饭团足以填饱一个男人的食量，她还喝了他一大碗抹茶，相信能饱上一段时间。

    老板最大，她无二言。

    只是，他到底在气什么？那双同狮眼一样威风的金眸泛着暴风雨，又沉又黯地让人不放心，他不会刚好发现她偷偷地和精品店的小姐A走差额吧！

    不想了，这么有深度的思考不适合头脑“简单”的她，她继续当愿材好了，人要笨一点才有天公疼，太聪明的下场都不好。

    老爸说过：智者千虑，愚者无忧，她比较中意后者。

    “老板，你把客人赶走了。”收钱很快的士林将美钞纳入账下，取笑道子头一次失利的战绩。

    “呿！你刚才跑哪溜达了，想让我累出一身香汗吗？”客人不满意店里的服务人人有责，不光是她一人的因素。

    士林笑得很卑微的指指一身鱼腥味。“我去喂猫。”

    “小静？”那只挑嘴的高傲畜生。“顺便和它玩了一下吧！”

    “呵……老板英明，它寂寞嘛！”他将被捉伤的手往背后藏，指缝间还留有几根猫毛。

    总不好说人猫大战一常

    “我看是你太闲了，才会穷极无聊地想去试试它爪子利不利。”怎么世界上的笨蛋这么多，她眼前就有一位。

    知道瞒不了她的一双利眼，士林干脆大方的展示战果。“那个男客人怎回事，你的勾引让他反胃……”

    噢！最毒妇人心，她居然痛下杀手用柳橙砸他脑门。

    “给我拣点好听的话说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客人了。”数钱数到傻了的话，她乐于替他灌顶开窍。

    两眼。这句话他没胆说出口。“不然人家为何一脸阴沉的离开，脸上没有从我们店里出去的惯常笑脸。”

    “因为他是一块冰，满意吗？”千年不化的大冰山，比石头还硬。

    “你没发挥咱们居酒屋的热情天性融化他？”他故作惊奇地张大嘴，好生惶恐。

    道子的笑脸变得非常邪恶地用指甲刮刮他的脸。“我们几时做起赔本生意来着？”

    他的“冰”存在已久，非一朝一夕能溶解，她这个大忙人没空闲去管这种小事，溶冰的工作自有人代劳不需要她出马。

    “说得也是，你这么爱攀墙，谁看上你谁倒霉……”祖上没积德才遭此厄运。

    “你、说、什、么？”胆大包天呀！到底谁才是老板？

    “别用你迷人的眯眯眼引诱我，我会心荡神驰的。”他的声音和表情堆满笑意，伸手接来另一位客人的现钞。

    “你……”

    “老板，别为了他气坏了你一张美美的脸，九号桌的客人正用仰慕的眼神望着你呢！”栗海云在她耳边提醒着。

    道子的怒颜一转，变得柔和，笑眼娇媚地予以回礼。“还是你懂事，没忘了我是老板。”

    栗海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的调了杯酒。“不过那位客人是女的。”

    “你……你们……真是好样的，拿我寻开心。”她这做老板的真失败，没管好手底下的人。

    一阵笑声清朗的响起，她也跟着笑了，只是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巫婆式贼笑，不安好心。

    “对了，老板，那位女客人的结局会怎样。”栗海云很想知道展青梅的快乐能维持多久。

    眼底浮起一丝诡谲，道子在手心上画圈圈。“当然是如她所愿，心想事成喽！”

    “事成之后呢？”人们总希望得到心中所想的一切，却没人问得到后会如何。

    他们只看见眼前美好的远景却无视脚下绊脚的石头，非要跌一个跤才明白地是硬的，必须小心行走。

    贪得无餍的人得不到幸福，罪恶的深渊埋葬一张张丑陋的脸。

    “那要看她的际遇了，既然决定和不凡的男人来场恋情，那么她得承接华丽旅程的种种考验，谁也帮不了她。”这是她的选择。

    人人都想心想事成，她给他们机会。道子妩媚的脸庞扬起恶魔般笑容，食指弹弹杯沿发出清脆的玻璃声响，爱情的钟声缓缓响起。

    魔力居酒屋一如往常的营业，热情四射的欢迎每一位可爱的客人到来。

    矮吧台不断供应食物，大厨的刀子灵巧地切开虾背，再沾料下锅油炸，嘶嘶炸开的酥脆诱人食指大动，居酒屋的热闹依旧，没人在乎下楼的一对男女会走向何方。

    一切归于平静。

    “你……你害我起疹子了啦！我连一滴酒也不能沾呀！”呜！红豆女，她最恨人家笑她一身“红豆”。

    “可是你喝了香槟。”那也是酒类的一种。

    “不一样，香槟是汽泡饮料，而酒是穿肠毒药，怎么能相提并论?!”她振振有词的解释两者的不同。

    “谬论。”香槟喝多了也会醉，后劲不逊一般醇酒。

    “老板，你心肠很坏，看我受罪不安慰我，还落井下石，你让身为助理的我好失望。”她看错人了，天下老板一般黑。

    看得见肌肤的双臂、脸和小腿正陆陆续续冒出小红点，如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的占据地盘，一颗颗立正站好地爬满她一身，看来有些可怕。

    忍着不去抓却实在受不了，展青梅试着用指腹抓痒，可越抓痘子越多，细嫩的皮肤都被她抓红了，一条一条十分吓人。

    她唯一不敢抓的地方是脸，怕抓花了无法回复原来的容貌，她爸妈会不认女儿的将她扫地出门，让她身无分文地行乞街头。

    此景看在蓝凯斯眼里好笑又心疼，他知道有些体质特殊的人不能接触含有酒精的饮料，但从没听过喝香槟没事，尝一口酒里的樱桃却有事，它们的成分其实相同。

    瞧她又抓又搓，一脸难受的模样，他很难无动于衷地嘲笑她心理作祟，她已经够难过了，不需要他落井下石。

    “你忘了该叫我什么？”捉起她一只手帮她轻轻搔痒，他脸上的无奈显而易见。

    “你这人很爱计较耶！我都快像麻疯病人地遭人摒弃了，你还有心思惦着我该叫你老板还是蓝凯斯。”呜！她不能见人了。

    她很鸵鸟地将脸埋在他胸前，不停的磨蹭他的丝质衬衫止痒，心想只要人家没看见她的脸就不会知道她是谁，她可以少丢一次脸。

    “只是长几颗疹子而已，你操太多心了。”他睁眼说瞎话地拥着她，手轻拍她的背。

    “什么几颗疹子而已，是几十万颗才是，多如繁星。”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这正是她目前的写照。

    怕伤到她的自尊心，他笑得很轻。“有什么法子能消掉你的星星？”

    “老、板，你消遣我喔！”明知道她已经抬不起头了，他还刻意提起她的小星星。

    “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但他此刻的举止正是口中无意义的事。

    当时他不过看她和樱桃一样鲜艳动人，没有多想的往她嘴里一塞，不想她话多得冷落他，没想到事后她真如樱桃般红通通的。

    她现在的情形是不怎么好笑，而且他若笑出声她绝对会先君子后小人的秋后算账，他当前该有的行为是送她就医，舒缓她因酒疹引起的不适。

    可是压抑不住的笑意直往喉间窜起，他只得按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抬高头，不是担心那张花脸吓坏路人，而是上扬的唇角实在太明显了，他没法谎称颜面神经失调。

    蓝凯斯微笑着抚摸她一头长发，不自觉地对她多了份宠溺，将她的撒娇和无赖行径当成理所当然。

    在他的世界里没人敢用孩子般的任性抱住他，他们只会生疏有礼的态度拥抱他，尊敬地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不像她完全将情绪表现在动作上。

    “拜托，这个时候不要发挥你的伟人情操，我快痒死了。”无意义的事是她这种小人物在做的，大人物要做大事。

    譬如叫她一身的红豆消失。

    “所以我问了。”再抓下去她大概会体无完肤吧。

    “嘎！问什么？”她的声音由他的衬衫发出，语气显得有些摸不着头绪。

    她只记顾着要抓痒，没心情当他是神的记录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病人”有健忘的特权，非常时期不能怪罪她非常健忘，她的理智全被痘子分走了。

    没发现自己过度依赖他的展青梅搓了搓鼻子，她不晓得路上行人正对她行注目礼，十分好奇她干么拿一名高大的外国男子当柱子，不停地往他身上磨。

    幸好夜色昏暗灯光不明，人家当是小两口打情骂俏的亲匿举动未多想，不然准会因她一身痘子而大喊有鬼。

    “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你的酒疹。”他难得不生恼的重复一遍。

    “噢！我错怪你了，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好人。”真开心，她没挑错老板。

    好人？蓝凯斯表情古怪地低哝一声。“你离题了。”

    挑起她的下颚，他忍着冲口而出的笑气端倪她发作的情形。

    “人家太高兴老……你对助理爱护有加嘛！好人一定会有好报。”晚上她会记得替他盖被，如果她的小闹钟没坏。

    “梅，你的酒疹不痒了吗？”她还有心情高兴，都快脱一层皮了。

    单纯的人果然不懂得烦恼。

    “啊！你干么提醒我……”她一张苦瓜脸倏地变得可怜兮兮，格外惹人怜爱。

    虽然种满痘子仍清丽可爱得让人想咬上一口。

    而他也做了。

    “怎么，舌头掉了？”她呆住的表情真的很可爱，令人想起动画中的杜宾狗。

    时而勇敢，时而胆怯，在危险的时候先溜为快，但往往破案的关键来自它的瞎闯胡撞。

    “你……你……你刚才……呃……碰了……”她抚着唇，神情有点恍惚。“一下。”

    “有吗？你还没睡醒。”他故意逗她，俯身低吻她唯一没起疹子的柔软唇瓣。

    “啊！”碰到了、碰到了，他的唇碰……不，是吻了她?!

    天呀！这一定是梦，她这几天太忙了，忙得连站着也会睡着，不请自来的美梦侵入她的大脑神经，给了她一个绮丽又浪漫的好梦。

    感谢老天对她的厚爱，虽然只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梦，但她还是满心感激。

    “别再掐你的脸了，你没有在作梦。”真是傻得让人疼惜，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楚。

    不是梦？“老……老……老……”

    “我不老，我才二十七岁。”但心态却有七十二岁。

    她脸红地捉住他衣襟逼供，“你……你是不是吻了我？”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他发现逗弄她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蓝凯斯──”她像小猫一样有爪子，被激怒时会反击。

    “别在我耳边大吼，你确定你承受得起后果？”唉！可怕的一张脸。

    楞了一下，展青梅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仍坚定地点点头，试图消化他话里的含意。

    她没办法捉住他语气中透露的微弱讯息，只觉得他是个藏有很多秘密的男人，深不可测地不轻易释放自己，非常狡猾。

    值他有太多吸引她的地方，让她情不自禁地为他着迷，如果人生必须有一场精采的冒险旅程，那她选择与他同行。

    外表看起来不甚聪明的展青梅精芒微露，可随即被她的傻气遮掩，她露出对爱情抱持希望的梦幻笑容。

    “我是吻了你，可是……”他表情变得严肃地捧起她的脸。

    她的一颗心因他的话吊得高高的，噘着嘴问：“可是什么，别吊我胃口，我的心很脆弱的呀！”

    这算是一种警告吗？他在心里微笑。

    “我很佩服自己勇气十足，居然敢吻这张痘子脸。”若让他再选择一次，也许他会打退堂鼓。

    “厚！你占我便宜还说风凉话，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她才是可怜的受害者。

    他又被打入坏人的行列。

    脸孔倏地放大的蓝凯斯朝她鼻头一咬，笑得很可恶。“多个红鼻子你会更动人。”

    “啊！痛……”呜！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和段竹马根本是同一类人，爱欺负人。

    不依啦！她怎么笨得由一个火坑跳向另一个火坑，始终身陷火场难以逃脱。

    重来、重来，她要改写历史，让精明能干的展青梅跳出来主宰一切，她不要傻傻地爱上他，当他永生永世的玩具……呃！她刚是不是提到个“爱”字。

    完了、完了，她没救了，自寻死路，把豺狼看成无害的圣兽，这下子她不死也去掉半条命。

    “红豆女?!”

    咦？这个声音……这个声音……这个声音……这个声音该死的熟悉，全世界只有一个不怕死的家伙敢叫她红豆女，而且那个豆字的音特别沉。

    展青梅倏地转身，那一脸痘子令她显得更为狰狞，她没有一丝迟疑的脱下鞋子掷向绝不会错认的死痞子。

    “死一百次没死成的段竹马，我上辈子欠你多少债没还，你干么小气巴拉的追到这辈子来讨，我不会认账，绝对不认账，你赶紧给我滚回阴间再去投胎，不要纠缠我不放……”

    雷声轰隆，不及她的怒吼吓人。

    昏黄的路灯当场破了一盏。

    夜静。

    “……唔……嗯！我知道了……是……好……我会的……嗯！我明白……对……我会尽快……你不用操心……最慢明天傍晚到达……好，我等你……”

    雍容典雅的女子一本正经的接听电话，表情专注地聆听对方的话语，从容不迫的表现出大家闺秀的端庄贤淑，丝毫不见一丝慌乱。

    她细心地记下每一项交代，牢记对自己有利的讯息，口中的冷静反映在明快的处事态度，谈话过程中眉头不曾一皱。

    一只粗黝的手抚上她光滑的细肩，衣衫半敞的微露酥胸。

    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她一边与人交谈，一边掠捉俯在身前的金发。

    茱莱儿．艾梅普在书房的法式书桌上和男人做爱，她已定的婚约并不影响她追求快乐的权利，恣意地将外面的情夫带回家中享乐。

    她有着美国开拓者的雄心壮志，也有英国淑女的优雅和不俗谈吐，穿梭在欧美上流社会备受推崇，以为妇女的典范。

    但没人知道她血液之中有八分之一的西班牙血统，从十五岁开始她便流连男人堆中，不比荡妇卡门逊色。

    连她自己都不晓得有过多少男人，她只知道自己拥有一具不知餍足的热情身躯，必须时时刻刻靠精壮的男人来填补。

    像此刻的男伴有着年轻的身体、用不完的精力和对她的迷恋，她信手拈来毫不费心，可有可无的当临时伴侣，不需要交付真心。

    因为她没有心，只有无穷尽的欲望，她是个不懂得爱人的人。

    “你要去哪里，和别的男人私会？”声音饱含嫉妒的男人轻咬她肩头，印下他私人印记。

    “你管太多了，我可不是你的女人。”名义上，他还小她一辈。

    还不是，但他会想办法让她成为他的。“你的身体并不赞成这句话。”

    “先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他不满足地她，知道这个女人是为欲望而生的维纳斯，没有性是活不下去。

    嘤咛地吐出浓浓欲气，茱莱儿浑身火热急欲纡解。“麦修。”

    “蓝凯斯的看门犬?!”他适时地给予她甜头尝。

    虽然才二十三岁，他已是床第间的老手，擅长挑弄女人的情欲，让她们心甘情愿由着他摆布，只求刹那间迸发的高chao。

    “别这么说他，他是我表哥。”没有他在一旁监督，她怎知蓝凯斯的一举一动。

    “表哥再亲有我亲吗？”

    “莱恩．霍斯顿，你对‘大嫂’太不尊敬了。”

    对于男欢女爱她比任何人都拿手，绝不会让人用性掌控她，长他两岁的历练岂容他小看，她的男人不只他一人。

    “大嫂？”他咬牙的挺臀奋进，不当她是未来大嫂。

    莱恩．霍斯顿是蓝凯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们之间从未有手足的感情，只有彼此竞争的敌对立常

    不能说恨，那太沉重了。

    应该说是怨怼吧！因为长子的光芒永远凌驾次子的，夺走他原本也能拥有的荣耀和关注。

    他，总是输在起跑点。

    只因晚生了四年。

    “好了，别使性子了，赶快把事情做完，我赶着到台湾。”会晤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她从容不迫的神情不像正在高chao边缘的女人，装点得无懈可击的粉妆无一丝脱落，优雅得如同在品尝一道美食，落落大方的展露良好修养。

    除了微乱的气息和低不可闻的吟哦，她高贵得不可侵犯。

    “休想，我会让你不想离开我。”

    奋力一刺，坚实饱满的活龙深入她身体最放浪的淫床，享受这濒临死亡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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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动物的本能是能在第一时间发觉不对劲的讯息，尤其是雄性之间的竞争更明显，瞬间流露警戒的神情兀守一寸方地，不容外来者侵入。

    两头公鹿在发情时以角力相搏，胜者得以拥有母鹿的交配权，失败者只能黯然离去，独自在角落舔舐伤口。

    人和动物的差别在于穿上衣服、受高等教育、懂得用理性来沟通，不致扭打一团沦为笑柄。

    但本质是相同的。

    似察觉对方的意图，男人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激发出浓烈的电光和一丝火药味，暗中较劲的评估对方的实力，期以自身杰出的条件将其比下去。

    人可以说很肤浅的，正如眠前狭路相逢的两人，即使彼此互不相识亦无关联，但因家猫倏变为母狮的女人而陷入备战状态。

    他们都想要她，也没有人肯退让，就算她此刻的状况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展青梅你给我过来。”命令的语气强势而霸道，段竹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我……”为什么要过去，你以为你是谁？

    她的话没机会说出口，另一道低沉的浑厚男声已抢先一步傲慢地予以回敬。

    “对女人要客气点，她不是你养的家犬，不需要对你摇尾摆首。”他还不够格。

    对嘛！对嘛！老板说得极是，狠狠地教训眼前这自以为是的家伙，为她出一口气。

    张牙舞爪的母狮子又变回温驯的家猫，笑得得意地依偎着优雅出众的高贵男子，乐见有人为她出头，讨回她被欺压多年的怨气。

    “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插手，放开她。”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特别刺目。

    她防他防得像细菌地不容他越雷池一步，却把属于他的位置给了别人。

    “不。”

    “不？”他以为他有权利对他说不吗？

    “她现在归我所管，我不喜欢闲杂人等来干扰她。”对她无益的人都该清除。

    蓝凯斯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沉着稳健的态度散发着王者的气势，叫人未战先败的竖起白旗。

    但他的对手并非池中鱼虾，对他的浑然天成的气度毫无退缩之意，目光炯然地与他直视。

    “你的认知我不赞同，我不是闲杂人等，甚至比你更有资格管她。”这男人太狂妄了，饱含威胁感。

    “是吗？”他冷笑地将一脸红豆的展青梅搂紧。“那真是遗憾，我们见解不同不相为谋，你挡路了。”

    “你……”好个卑劣行径，他休想如愿。“展青梅，你还站着像死人干什么，没听见我叫你过来吗？”

    “我……”叫她过去她就过去未免太没骨气了，她以前也没有听话过。

    “请别大声的吼斥她，有失文明人的礼仪。”蓝凯斯冷淡的眼清冷无波，平静得有如一潭深水。

    “我怎么对她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打她还没出生前我就认识她，我们的感情不是外人可以介入的。”她属于他。

    正如青梅配竹马，天作之合。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的表情浮现冷色，不将段竹马放在眼里。

    “很抱歉，你以什么身分大放厥词，她还没弱智到需要别人代言。”段竹马一双凌厉的眼冷瞪蓝凯斯的怒颜。

    高瘦清朗的他没有猥琐轻浮的外表，更不是獐头鼠目的街头混混，由他浑身散发的凛然气度可见他是鲛龙之辈。

    和蓝凯斯的贵族气息完全不同，他俊朗清逸得宛如时装杂志走下来的模特儿，举手投足间带着令女人尖叫的迷人风采，俊雅的容貌不输蓝凯斯分毫。

    有机会走上荧光幕他却轻言放弃，不让私生活成为镁光灯追逐的目标，而放弃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保护他青梅竹马的小情人。

    至少在他心目中是这么认为，她是他的，不可能有改变的一天。

    莫名杀出的情敌让他很不是滋味，他明明防守得几近滴水不漏，怎么还会让人有隙可趁。

    “你说呢！”让他自行定位。

    握紧拳头死贴着大腿，眼红的段竹马不想让大家当场难看。“你不是她，你不能代她决定任何事。”

    那份权利只有他能行使。

    “是吗？”他笑得极淡的俯视偷抓耳朵的展青梅。“梅，你的事是不是归我所管。”

    全身犯着痒的展青梅突然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她不会成为某人獠牙下的猎物吧？

    “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无异议。”现在他最大，说什么都是对的。

    “展、青、梅！”这该死的笨女人，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蓝凯斯低笑着拿开她抓脸的手，看向段竹马的眼却冷如寒冬。“我说过别吼她，你听不懂委婉的劝告吗？”他对不懂礼貌的人一向没什么耐性。

    “我也说过这是我跟她的事，外人无权置喙。”段竹马以同样的态度回道，伸手要将展青梅拉回。

    两人就像独木桥上的两头公羊互不退让，一个抢一个挡，同样出色的外在引人侧目，但幼稚的抢夺行为却形同孩童。

    夹在中间的展青梅有些傻眼，搞不清他们在上演哪一出荒谬肥皂剧，身为女主角，她的戏分却少得可怜，他们不觉得太抢戏了吗？

    如果在正常的情况下她会兴致勃勃的要求多加几场戏，即使剧本上没有她的台词也会想办法拗上几句。

    可是人生有些事是不能等的，譬如她一身吓人的万千星晨，挂在天上是迷人星星，但落在身上可不怎么美观。

    看来看去她也不是什么绝世美女，比起好友玫瑰，她算是路边乏人问津的小野花，他们应该不会因她的“美色”起争执，可能另有她所不知情的宿仇吧！

    唉！真的好痒，痘痘都被抓破了，明天酒疹退了以后她绝对不要出门，免得让吓哭的小孩伤害到自己脆弱的心灵，要用很多很多的巧克力才补得回来。

    “你想去哪里？”

    蓝凯斯长臂一伸，拎小鸡似地把她拎了回来，离地一寸的展青梅差点喘不过来，幸好身后的大手及时松手。

    “她要去哪里轮得到你管吗？我要带她回家。”她不该离开他的势力霸围。

    擅自离家出走已是大罪一条，公然和其他男人状似亲匿更是罪加一等，不带回家严加管教，难保她不会犯下更重大的罪行。

    才几天没注意就学人红杏出墙，要不是他刚好被派去南部出差，她怎么有可能逃出他的掌控。

    “恐怕难以如阁下所愿，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必须跟着我，包括更衣、如厕。”她的时间已卖给他。

    有吗？老板更衣她帮着递衣是没错，难道他上厕所也要人传卫生纸。原来助理的工作这么命苦呀！有如古时的贴身小厮。

    “小梅子，你给我援交不成？”段竹马眼神一沉，俊容燃起黑色火焰。

    什么二十四小时都必须跟着他，他身体有残缺吗？要人像看护随时盯着。

    “祸水男你才给我闭嘴，我这姿色搞援交有人要吗？你脑袋是装了鸟大便呀?!”他还真看得起她。

    我要。两个男人用充满敌意的眼互视，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这两个字。

    段竹马早就认定她是携手共度一生的伴侣，所以心语坚定而无彷徨，即使他常为了达到目的和其他女人发生rou体关系，但他的心意从未有过更改，就是她了。

    反倒是被自己吓一跳的蓝凯斯心底略微踌躇，无法相信他会钟情一名家世平凡的女孩，何时觉得有趣的心态起了化学反应，那份喜爱已令他沉迷。

    展青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男人争夺的目标，还以为他们穷极无聊地没事找对方的碴。

    不过她的心是偏向她亲爱的老板多些，谁叫她不小心地爱上他，而且在她没发觉他的真面目前遗落了半颗心，现在想拿回来也来不及。

    而她的“仇人”一向对她恶声恶气，这会还污蔑她搞援交，她怎能忍气吞声地任他编派不是，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祸水是形容女人的，亏你念了四年中文系，文法修辞全还给老夫子了。”面对她，他习惯用凶恶的语气加以讥诮。

    因为她是懒散的草履虫，从来不在意身边来来去去的人，若不故意找她麻烦引起她的愤怒，她会像忽视其他人一般忽视他。

    其实他是爱她的，只是他一直到很多年后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推她一下或拉她的辫子无非是小男孩喜欢小女孩的小举动，他从不知道这反而令她心生反感，

    他们走得太近了，以致他不晓得该用什么方法和她相处，老是激怒她才来后悔自己又搞砸了，和平之日遥遥无期。

    “要你管，我又不靠你养，老……蓝凯斯可没嫌我念文科的没出息，对我好得没话说。”展青梅踩着三七步用眼神睨他。

    怎样，舍弃一流大学企管系不读就是为了摆脱他，那四年她可是如鱼得水快活得很，不用担心他来破坏她惬意的大学生活。

    “那是因为脑袋空空的人最好骗，不懂人心险恶误入歧途，男人对女人好只有一种目的，我以为你不会笨得看不出鲨鱼的牙有多利。”维持风度的段竹马最想做的一件事是立刻捉她回家揍一顿，省得她识人不清。

    “你不要自己不好就认定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好痒，先抓一下。“人太聪明不见得能得到世界，你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她突然冒出一句有见地的言语，冷不防在两个男人心里打了个突，似乎有什么闪了一下，却来不及悟出她的箴言。

    “梅，你别再抓了，不要忘了明天还要陪我出席演奏会。”她的情形真让人忧心。

    “演奏会？”黑眸闪了闪，段竹马蓦然想起看来有点眼熟的他，原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有必要加以调查，查出他的底细，人一定会有弱点，不可能完美无缺。

    “可是人家真的痒得受不了，你叫讨厌鬼麦修陪你好了。”明天肯定仍见不了人，她还是别丢人现眼。

    讨厌鬼麦修？麦修若知道她在背后也这样叫他大概又会愤愤不平吧０好。”

    “好？”他答得太爽快她反而楞住了，好像“好”得怪异。

    “给麦修的工资就从你的薪水扣。”他俯在她耳边低喃，状似情人间的低语。

    啊！怎么这样，钱是她的啦０我不抓了，我不抓了，就算戴纸袋我也舍命相陪。”

    红毛鬼休想从她薪水袋里压出一毛钱，她宁可捐给乞丐也不肥了他荷包。

    “嗯！我的好梅儿。”他笑着在她脸上低啄了一下，无视布满颊边的可怕疹子。

    两眼燃起熊熊烈火的段竹马向前跨了一步，以手阻止蓝凯斯打算落在她唇上的一吻。

    “别得寸进尺，没人告诉你轻薄别人的未婚妻是一种违反道德的行为？”自己不会再纵容他为所欲为，笨梅不懂事不代表他能容忍。

    “未婚妻?!”语气变得危险的蓝凯斯看向眼神闪烁的展青梅，扬起的嘴角森冷又骇人。

    “我……我没承认喔！是他们自作主张订下的。”奇怪，她怎么看到他背上多了一双恶魔的黑翼？

    “他们？”复数。

    “真的不关我的事啦！当年我还没出生嘛！他们……呃！也就是我的爸妈和他的爸妈自行决定，完全不尊重已成形的胎儿也有自主权，所以搞了个指腹为婚的乌龙。”

    她深受其害呀！

    不管走到哪里总是听见一群人围着她笑，指指点点说她是人家的童养媳、小媳妇之类，让她从小到大都没男人缘，没人敢追别人的“老婆”。

    连学校的老师同学都拿来当取笑的教材，以“长干行”为主题讨论青梅竹马的感情归向，一边主张天长地久，一边主张劳燕双飞，推她上台发表身为当事人的感言。

    甚至高中话剧社的社长因爱慕段竹马不成而由爱生恨，拿青梅竹马为话题编写一部戏，形容他们男肥女丑没人要，所以不得不凑成一对好解救天下的俊男美女。

    说实在的，她真是受够了，巴不得改名换姓当藏镜人，直到所有人忘记她原来的名字为止。

    “指腹为婚？”眉头微颦，蓝凯斯有种回到民初的感觉。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搞这种愚蠢的把戏。

    “我是受害最深的受害人，二十几年来没过过一天像人的生活，他们欺压我逼迫我、欺凌我、凌虐我、威吓我……”呃！她似乎说得太过头了。

    “等等，你说得太顺口了吧！我们几时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她爱夸大其词的毛病老是不改。

    展青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装傻。“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感觉而已。”

    “你……”她埋怨的对象是指他吧！只有他会以欺负她为毕生乐趣。

    “梅，回饭店了。”他们已经逗留太久了。

    “饭店？”多敏感的字眼。眼半眯的段竹马面露愠色，怒视两人交握的双手。

    “好。”

    她回答得快又温顺，惹得段竹马非常不满。

    “小梅，你不回家吗？展爸、展妈可不会高兴你跟男人上饭店。”她对他要有现在一半的和颜悦色，他会把她当宝宠上天。

    “哼！心术不正的人才会想歪，我已经报备过了，你别想打小报告。”胸有成竹的一哼，她得意的扬起下巴。

    “天呀！有鬼！”

    自从麦修惊恐的大喊一声后，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他有如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开水不冰凉、洗澡水不够热，连食物都是冰过的。

    生平第一次他了解到女人得罪不得，尤其是看起来勤快又笑口常开的那一种，耍起心机才叫人防不胜防，喝口水都会呛到。

    他怎么知道吃到泡过酒的樱桃会起疹子，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全身，让他猛一瞧，吓得向后连跳三步，以为五星级的大饭店也有脏东西。

    就算她泡过加了茶树精油的澡也不见得改善多少，小小的红豆是不见了，可是又红又肿的抓痕真是有够难看，让她不够漂亮的脸又失色几分。

    如果可以他真想否认认识她，离她三尺远不做交谈，当她是隐形人漠视。

    “蓝，你想她还要瞪我多久，我要不要穿上防弹衣以防万一。”若是眼神能杀人，他起码死上一百次了。

    她每回头一次便瞪他一次，每一次瞪人的模样就像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他一落单便欲除之后快，绝不让他有多呼吸一秒的机会。

    “她在关心你的身体健康，担心你有世纪黑死病一命呜呼。”调着音，蓝凯斯无暇理会他的妄想症。

    这次亚洲小提琴巡回演奏会，上一站是香港，他停留了大约半个月左右，反应热烈地要求他加演几场，可惜为他所拒。

    而台湾是母亲出生的故乡，因此他特别安排了北、中、南各开十场，预估待上一个半月时间。

    演奏会的场次分别是星期三晚上一场，星期五下午一场，周末和周日则各分晚、午两场，希望爱好小提琴的人能不会有所遗憾。

    今晚这一场是周末秀，等明天下午演奏完最后的小提琴乐曲后，他们将要移师中台湾，所以到达的乐迷人数众多，生怕明天的告别会挤进更多人潮，造成交通阻塞而延迟入场时间。

    为之一愕的麦修惊得双眼微凸，食指颤抖的指着他。“你……你居然会说幽默话?!”

    台湾的水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变回正常人。

    “别露出蝗虫来袭的表情，我今天的心情不怎么愉快。”他眼神很淡，淡得让人几乎忽略他眼底沉淀的阴郁。

    反观令他心情不快的身影正快乐的想着整人的方式。哼唱五音不全的歌曲流露恋爱中小女人的娇俏，幸福得叫人嫉妒。

    “为什么，你睡眠不足。”麦修略感心虚的垂下眼，以为他晓得自己做了什么事。

    “因为她。”她怎么能笑得那么开心，他说喜欢她值得她惊喜的尖叫吗？

    蓝凯斯不为做过的事后悔，一听见她有可能成为别人的妻子，他冲动的说出心底不该说的话，就为了先一步得到她的心。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卑劣，而且近乎可耻，但他克制不住亲近她的念头，想要将她永远留在身边不放开。

    “她？”天哪！他有读心术不成，竟然知道茱莱儿会在明天早上到达。

    原本是今晚，但订不到班机只好延后，改搭凌晨起飞的班机。

    “你不觉得她太快乐了吗？整天笑嘻嘻，像是不知烦恼为何物，非常满足现况。”说出去没人相信，他竟在害怕，唯恐自己会成为夺走她笑容的凶手。

    “喔！小助理。”面色一缓，麦修松了一口气的回复正常呼吸。“满足现况不好吗？你要看不顺眼大可开除她，何必让自己心烦。”

    金眸一冷，蓝凯斯冷不防地踢他足踝。“问题是我不想让她离开。”

    “为什么不，不过是个小助理……”等等，不会是自己担心的那件事吧０蓝，你没有陷下去吧？”

    “你说呢？”蓝凯斯不否认也不承认，留着疑问令人焦心。

    “拜托，别在这个时候吊我胃口，她不适合你，绝对不适合。”天和地相差何止千万里，拿十座山来垫也垫不到边。

    “我知道。”知道是一回事，但他的心放不下.

    “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句话藏有陷阱。”太过简单反而不简单，蓝凯斯的表情根本是为爱苦恼的男人。

    难怪他的心情受到影响，连自己这个超级王牌经纪人都有一排乌鸦飞过头顶的感觉，心头灰暗得不见光明。

    “我不要她受伤。”他会心痛。

    光是想象她的笑脸转为伤心欲绝，胸口发闷得就像有只无形的手揪紧他心脏，似要将它拖出再一举揉散，不让它再继续跳动。

    脸色一峻的麦修严肃地抿唇。“她不受伤就是你受伤，做事要果决，不要拖泥带水。”

    他的意思是别藕断丝连纠缠不清，该狠心时绝不能手下留情，拖得越久越不利，媒体会将他们的感情写得非常不堪。

    人要自私点别顾虑太多，牺牲别人成全自己是正常的事，用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内疚。

    但麦修没想到他的话适得其反，演变成令他措手不及的形势。

    “我爱她。”

    砰！麦修连人带椅子往后翻，眼白上吊发不出一个音。

    “发生什么事？他是羊痫风发作还是中风，要不要打个电话请人送口棺材来。”中式或西式棺呢？他应该先把遗书写好，人家才不会搞错。展青梅幸灾乐祸地看着麦修因打击过大而呈现的拙样。

    “不用，他这是间歇性抽搐，等一会儿会自动痊愈。”将小提琴放好，蓝凯斯将她拉坐在大腿上，双臂温柔的环抱她。

    脸微红的展青梅抑制不住上扬的笑意，头往后靠地枕在他肩膀。“你会不会太喜欢我了，人家会害羞的。”

    “害羞？”他大笑地搂紧她，低头吻上她的后颈。“你要会害羞，这世上没有端庄含蓄的人了。”

    “喂！取笑自己喜欢的人是会遭天谴的，小心你娶不到老婆。”啊！她这样是不是诅咒到自己？

    说者无心，但听入耳中的人倏地变了神色，将她搂得更紧，几乎要折断她的腰。

    “如果我娶了别人，你会怎么样？”婚姻曾是他换取自由的筹码，此时却成了缚身的绳索。

    她不假思索的回道：“不会怎么样，顶多哭死而已，然后化身厉鬼破坏你的婚姻，让你终身不幸福、不快乐，宛如活在没有生命的地狱。”

    哭是必然的，但不致哭到断气，她有一群疼惜她的人，爱情绝不是她人生的全部，失败了她会再尝试，直到寻获真爱为止。

    “梅……”轻逸一声叹息，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我似乎又多爱你一些。”

    他的话让她双瞳倏地发亮，情意盎然地好不开心。“多爱一些才公平嘛！因为我也爱你。”

    “你……你又抓脸了是不是？”是无奈，也是甜蜜，她的爱令他的心头沉重。

    也许真要如她所言，他将永远地活在地狱里。只因他的身边没有她。

    应该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否则他将抱憾终身。

    “哎呀！你真是杀风景，在这么罗曼蒂克的时刻你应该说甜言蜜语讨好我，而不是注意我的脸有几条抓痕。”好沮丧喔！她爱的男人一点也不浪漫。

    “咳、咳！更杀风景的人在此，你们赶快给我分开，蓝该上台了。”自己还没完全死透，他们却已当他不存在的活在两人世界。

    重新活过来的麦修将椅子扶正，他心中已做了最坏的打算，必要时他会狠下心地当起刽子手，将两人的牵连从中斩断。

    他们不会有结果的，不管曾下了多少感情，该错过的总是会错过，长痛不如短痛。

    他不会同情他们，因为爱情来得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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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若是他有个快娶进门的未婚妻，你还有勇气继续爱下去吗？成为破坏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低忖了一下，展青梅神情十分严肃地似在思考，结果说出令人绝倒的话。

    “无所谓，我也有一位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我们扯平。”

    望着麦修那张受惊吓的呆脸，她忍不住哈哈大笑的戳他脸皮，把一只木鸡唤醒免得他硬化成石。人生哪有那么刚好的事，他分明故意寻她开心，好回报咖啡膏之仇。

    大不了下次她把三比七的水和咖啡改成五比五，味道不要那么浓，他的心眼也许就会大些，不再开这么无聊的玩笑。

    距离这两句对话不过是两个小时前的事，那时她还当笑话一笑置之，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是眼前恍若由英国庭园画作走出的典雅美女如此逼真，眼神高雅，气质翩然，动人的微笑合宜得体，不露齿的保持优雅的气度。

    她真的会让人自惭形秽，如果是自卑心重的人见了肯定会当场飙泪，头也不回的跑出去再也不相信爱情，找个没有人的海边痛哭失声。

    扯不平了，她有种上当的感觉，心里非常不舒服地想将价值不菲的小提琴摔成两半。

    既然有这么美丽的未婚妻为什么还要招惹她，他不晓得她会认真吗？死心塌地的付出感情好留下美好回忆，等日后两人到老年细细回味。

    但是他却在她的幸福上插上一把刀，让她难过得笑不出来。

    如果注定是个不完美结局，那么一开始她就有权得知真相，而不是傻傻的被蒙骗，越陷越深不可自拔，终至刨心刮骨地遗忘一切。

    他真是狠心呀！那个有双狮眼的男人。

    “初次见面，我是茱莱儿．艾梅普，是蓝凯斯．霍斯顿未来的妻子。”几近完美的笑容充满着骄傲，让人听不出她语气中的轻蔑。

    白种人对有色人种歧视由来已久，她的表现并不明显，但是那份油然而生的优越感在言行举止间表露无遗，故意用法文来嘲弄她拙劣的语言能力。

    但出人意料的，展青梅原本蹩脚的发音居然流利得像法国人，字正腔圆地微带法国人才有的美丽语音。

    “你好，我是蓝凯斯的助理，你可以叫我一声梅。”她故意在念自己的名字时改用中文发音。

    “梅？”茱莱儿语调怪异的皱了一下眉，不解地望向提供她基本讯息的表哥。

    麦修的讶异不比她少，表情惊奇得像看到外星人光临地球。

    “你旅程辛苦了，要不要我另外订一间房让你休息？”展青梅不理会两人的互动，冷静自持的有礼询问。

    在事情没有搞清楚前她不会妄下定论，至少她要将砍人的刀先磨利，免得要用时太钝砍不下去。

    “不用，我们未婚夫妻可以共享一张床，我想等他回来再休息。”一个小小的助理也敢与她争辉?!

    在心底冷笑的茱莱儿对展青梅的处之泰然非常不满意，刻意说出令人想偏的话语好张显两人的亲密度，藉以打击她的沉着应对。

    在见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后，茱莱儿得意地扬扬唇，将她当下人使唤地要她整理行李。

    但展青梅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行动，她将发往脑后一束绑成马尾，开始动手清扫一点也不脏的总统套房，煞有其事的掸掸灰尘。

    她也有脾气，尤其在被人骗了以后要她心平气和是不可能的事，她在找发泄的管道以免先宰了眼前的女人，再剁了讨厌的红毛鬼，最后油炸该死的男人。

    “看你的手脚挺利落的，想必是蓝的好助手，替我照顾了他很多。”优雅的一坐，茱莱儿像等着下女泡咖啡的女主人希望她主动伺候。

    讨厌的女人，讲话夹枪带棍，谁替她照顾?!“我的确是好助手，不过我不是替你照顾他，因为我并不认识你，蓝凯斯只会告诉我比较重要的人和事。”

    意思是她茱莱儿是个屁，谁鸟她。

    感情受创的女人最可怕，报复心也最重，她展青梅可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乖乖女，在必要时她也可以很泼辣，像当街脱下鞋子，用它们来砸一匹竹子做的马。

    而她最好别惹自己，她心情正处于有始以来最糟的低潮期，看谁都不顺眼。

    尤其她又是那个爱情骗子的未婚妻，夫债妻偿，她找她出气也算天经地义，谁叫她不管好未婚夫让他乱放电，害自己在爱上他后才发现他是半个死会的人。

    “你很不驯是吧！”眼中拢聚一股怒气，可茱莱儿的口气仍是平和有礼。

    “不是，我一向很温和，只有别人惹到我的时候我才会伸出爪子。”她恶狠狠的瞪了麦修一眼，瞪得他毛骨悚然。

    天呀！我怎么忘了她母狮子的个性，还以为她会认命地退出情场，成全别人的幸福，看这情形她不杀了他才有鬼，在心里喊了一声糟的麦修懊恼他的失算。

    他应该先告诉她蓝有婚约在身一事，让她心里有个准备不致陷得太深，而不是将人带到她面前要她死心，唉！一切错在他不该以常人的心态去揣测她的反应。

    她根本不是平常人，思想怪，行为怪，连谈情说爱的方式都比人家怪，他怎能期望她像一般女人含泪控诉被欺骗了感情，愤然夺门而出。

    一步错希望不会步步错，他好不容易利用下一站前往日本的演奏会事宜将蓝调开，他可不想功败垂成地自找死路，必须在蓝回来将她逼走。

    梅，别怪他狠心，他也是顾全大局才出此下策，牺牲她是万不得已。

    “呵……你的说法很有趣，我的未婚夫没惹到你吧！”茱莱儿笑里藏刀的讽刺，为她的不敬感到不满。

    展青梅表情冷淡地不想对茱莱儿笑。“还不确定，有人认为我凶起来像个鬼。”

    她意有所指的瞟向麦修，那张还有些许抓痕未褪的脸特别引人注目。

    “你那夜的脸真的很吓人，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呃！算了，多说多错，她瞪大的眼睛看来非常火。

    “小小的助理权限真大，连享誉国际的名经纪人都忌惮你三分，真让人敬佩呀！”果然有几项长才，口齿伶俐得能慑人。

    可惜对手是她，只怕占不了上风，她从没失败过，一个上不了抬面的小岛居民只适合打杂、扫地、当二等公民，怎能与她相提并论。

    直来直往的展青梅不喜欢她话中的诮意，忍不住顶了一句，“你可不可以不要装模作样地摆出雍容华贵的淑女姿态，很恶心呐！”

    她还是比较习惯对骂式的叫阵，不能扬高分贝嘶吼真的很痛苦，眼前这女人明褒暗贬的说话方式，虚伪得叫人受不了，步谓太缓慢了。

    “你……”修得精致的眉跳了两下，茱莱儿的眼中多了冷意。“好刁的嘴，你似乎对我很不满意。”

    “我个人对你没有意见，我这拗脾气只针对某些不诚实的人。”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她只是不能接受她傲慢的态度。

    人人生而平等，没有谁有权轻视别人，月入数百万的大企业家和挑砖卖菜的小市民一样做着份内的工作，没人应该受屈辱。

    人的出身不能改变，但身分地位不能代表一个人功成名就，真正大智慧者懂得做人处事的道理，不轻易攻讦别人的短处。

    “梅，你别把过错推到我身上，我有难言之隐。”他也是被逼的。

    “帮凶。”冷啐一声，展青梅眼底有可疑的泪光流动，扭头不瞧他伪善的嘴脸。

    是，他是帮凶，他罪大恶极。“我警告过你别太认真，可是你反笑我太严肃了，是个超级讨厌鬼。”

    现在还是０你明知道我是那种直来直往的人，你干么不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和他一起骗人很开心是吧！”

    “梅！你在哭吗？”要命，他最受不了女人的眼泪，容易心软。

    “等你死了我会考虑掉两滴泪庆贺你解脱，我才不会为两个骗子落泪。”她只是鼻头酸酸地，很想大醉一常

    唉！她眼眶都红了，他是不是估错了她的豁达。微怀愧疚的麦修有些后悔通知表妹前来，他似乎把事情全搞砸了。

    以他的聪明脑袋该想得到更好的解决之道才是，他怎么会忘了把人的感情考虑在内。

    光是一个梅他都快摆不平了，要是蓝也像她一样不明白他的苦心，到时首当其冲，他不知承不承受得起。

    “他们骗了你什么，如果你甘心受骗又怎能责怪别人？”故作不解的茱莱儿在她伤口洒上一把盐。

    心口微微一涩，展青梅把夺眶而出的泪逼了回去。“我比较笨嘛！看不见包在肉里的心是什么颜色。”

    “梅……”张口欲言的麦修有说不出的抱歉，为她的坚强感到无比后侮。

    平时被她唤讨厌鬼是有点在意，毕竟，堂堂一个知名人士、国际宠儿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讨厌，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想找机会整治她。

    可是看她现在的模样真叫人于心不忍，要是她大声哭出来或愤怒地狠骂他几句，或许他会舒服些，不致心中有愧。

    为什么她不能有正常人的表现，时强时弱让人无所适从，不晓得她下一步会有何种惊人举动。

    “不要叫我的名字，大经纪人，我还没那么脆弱得风吹即倒。”抚着小提琴的琴盒，展青梅眼中还有依恋。

    但是看在麦修眼中却是惊心动魄，生怕她火大地将气发在昂贵的乐器上，那他真要死得难看了。

    “东方女子的韧性一向很强，你就用不着替她担心了，把蓝的决定告诉她吧！”茱莱儿高傲的道。如此便可一劳永逸，省得她再费心扫除障碍。

    “蓝凯斯的决定？”呐呐的低喃，眼神微带苦涩的展青梅平静得令人心疼。

    迟疑了片刻，麦修神色不安地睨了表妹一眼，认为她急迫得有点残忍。“呃！这种事不应该由我开口，但是梅也知道不当的绯闻对音乐家的演奏事业有多大的杀伤力……”

    “直接说出重点吧！这个时候你还怕我会受伤吗？”一见他踌躇不定展青梅，沉下的心有几分明白。

    有过一个好老板、一份难忘的恋情，她心里所想的全都实现了，她还能有什么不满，不过应验了那句初恋最美，却无法走到最后的格言，美梦成真总要付出代价。

    心碎是成长的第一课，她会试着调适骤起的变化，用时间来缝补一条条裂痕。

    “我先声明不是因个人因素才为难你，蓝的婚期定在两个月后，将在圣保罗大教堂举行盛大婚礼，所以不能有任何负面消息传出去，影响霍斯顿家族数百年的光荣名誉……”

    “你的意思是要我主动离开？”虽然早明了他出口的话将令人心痛，但她仍不免心紧了一下，像一把巨斧往胸口落下，血溅四方。

    在表妹强横的眼神要求下，麦修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不，是蓝的意思，他要我转告他非常抱歉，不该误导你的感觉。”

    “误导？”她冷不防发出轻笑，笑声淡得叫人闻之鼻酸。“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告诉我这件事？”

    “呃！这个……”他总不能说蓝毫不知情吧！是他自作主张为他解泱眼前的问题。

    “因为他不好意思告诉你他爱的是我，而你只是因为没有我在身边，他找来排解寂寞的对象。”一脸体谅的浅笑，茱来儿的言语像一把箭射向她。

    “他爱的……是你……”身形略微摇晃了一下，她有些受到打击。

    果然是梦……果然是梦……瑰丽而虚幻，建筑在遥不可及的空中楼阁。

    茱莱儿趁胜追击的扬起一抹受人眷宠的甜蜜笑容。“不然我怎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他难耐相思之苦要我过来陪他，他说他想我。”

    “是……是吗？”

    “我们的感情一向很稳定，偶尔他也会向外找点刺激，不过他心里始终有我的存在，不致玩得太疯让我伤心。”她点出男人的通玻

    拈花惹草是一时兴起，哪个男人不逢场作戏的拥有几个女人，但是他们终归会回到家庭，外头的野花只能玩玩不会当真。

    “麦修，把蓝开的支票交给她，他老爱用钱打发女人……”茱莱儿说得像常常在应付这种事似的。

    女人一发狠起来真的很可怕，他一直不晓得她也有残酷的一面，居然能面不改色的铲除情敌，眼睛连眨都不眨地说出与事实相距甚远的谎言。

    这就是生存于大家族的悲哀吧！为了达到最终目的，心地会变得丑陋不堪，自私地将障碍物一脚踢开，不再拥有纯真的美好灵魂。

    看着亲爱表妹冷冰的神情，他竟觉得陌生，也许他真的做错了。

    可是他不能回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眼神复杂的麦修头一回有大罪人的感觉，艰涩而犹豫的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张面额二十万的支票，再三迟疑才将它递了出去。

    一张薄薄的纸买断一份感情，沉重得让人难以负荷。

    扬起的风显得清冷，在蓝天下卷起片片惆怅，冬天的脚步似乎来得太早了，寒意逼人。

    窗内的他竟觉得寒冷无比，似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你做了什么?!你居然敢背着我擅自决定你认为对的事，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有没有……要我怎么能再相信你，你是我唯一信任的朋友……”

    麦修低垂着头不敢回应，默默的承受蓝凯斯如受伤野兽的嘶吼，心里的压力比想象中重。

    虽然他已事先顶料会有一场大风暴发生，但他以为很快就会平息下来，毕竟茱莱儿的良好家世和动人美貌都远胜一名小肋理，是男人都会聪明地选择她而不会在意人生旅程中小小的插曲。

    美丽的邂逅终将是一场意外，人要往前走而不是往后看，拥有优雅、擅于交际的妻子是每个上流社会男人梦寐以求的事，他何必为了一件小事而动怒呢？

    但事实证明他错估爱情对人的影响力，它会令人抓狂、发疯，甚至动手破坏一切。

    一地的狼籍无人敢俯身收拾，流下地毯的咖啡渣早已冷却，斑斑晕散开的鲜血令人触目惊心，他竟用拉弓的黄金手臂重捶强化玻璃，一点也不在乎是否会毁了未来的演奏事业。

    是他不懂爱情吗？为何事情的演变会超出控制，连高雅妍媚的茱莱儿所说的柔媚言语也无法压制那股冲天烈焰，整个人硬生生的被粗鲁推开。

    可以预见的这场婚礼将会起变动，而他无法判定是好还是坏。

    “你最好祈祷我能顺利地找回她，否则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背叛！”

    愤怒的摔上门，蓝凯斯带着燎原的怒火快步走向电梯，所到之处焦土一片，没人有勇气阻止他恣意的破坏，造型典雅的盆栽当场摔个粉碎。

    他的怒意排山倒海而来，不敢相信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居然私下安排一连串的诡计赶走他最爱的女人，毫不顾忌他的感受。

    原来他的人生不过是一盘棋，而他是棋盘上任人操控的棋子，谁都有权移动他，一步一步将他移向众人所认同的最佳位置。

    婚姻自主权、亲情他已经舍弃，他们还要将他逼到何种地步才甘心，要他当个无血无泪的傀儡吗？

    仰望着满天星斗，奔出饭店的他竟不知该往哪里去。他对梅一见钟情却不晓得她的住处，一无所知地在人海中茫然，他该到什么地方找寻她呢？

    想起下午的演奏会她并未出席，当时他听信好友的谎言，当她又睡过头，因此不以为意的纵容她偷懒一下，没有急电催促她到会常

    但是一回到饭店他便察觉有异，尤其是错愕茱莱儿的到来，她的出现代表他的刻意隐瞒已然瓦解。

    要不是他一再逼问支吾其词的麦修，说不定他还被蒙在鼓里，当她真有事离开一会，而且尚未与他的未婚妻碰过面。

    蓝凯斯在心底呼唤心爱女子的名字，后悔未当机立断处理他的婚约状况，才会让她心痛的离开。

    人在失去后才知道割心的痛楚，他两眼无神的走在台北街头，梭巡每一张酷似爱人的脸，失控的爱意让他几近崩渍。

    他爱她呀！爱得心都痛了，他怎么忍心伤害她，让她独自一人承受为他所伤的心碎，他根本是个该死的混账。

    心在流泪，两脚走得发麻，不知不觉他走到东区的某幢大楼前，电梯开启的声音唤醒他一丝神智，脑中快速闪过一个画面。

    魔力居酒屋！

    抱着残存的希望他进入电梯，直达十九楼。

    “欢迎光临，一位还是两位……咦！你的手受伤了，要不要包扎一下。”大概伤了很久，关节沁出的血早已干黑。

    服务生栗海云正为客人送上餐点，不解他为何没什么反应，眼神苍老得像失去一件至宝，而他正急着找回来。

    用心的聆听他的心跳声，她了悟的瞟向幸灾乐祸的老板，不为她魅力所惑的男人注定该受点教训。

    “给我一杯威士忌，不加冰块。”他想喝到醉得不省人事。

    “好，没间题，马上到。”

    放下一杯威士忌她笑着走开，忙着招呼其他客人，热情地和熟客寒暄、问候近况，还不时逗趣的制造气氛，欢乐的笑声盈满一室。

    但她很快的发现自己变得更忙碌，借酒浇愁的客人忘了身上带伤，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像是开水似的牛饮，完全没考虑到酒的后劲。

    开店当然不怕人家狂饮大吃，消费额越高他们才赚得多，谁不希望每个客人像他一样大手笔。

    可是空腹喝酒很伤身，且喝多了容易乱性，要是发起酒疯砸起店可就得不偿失了，她得先预防预防。

    老板，交给你负责了。

    眼波一交流，款款起身的道子扬起迷人笑容走上前，素手往蓝凯斯肩上一搭。

    “喝闷酒吗？先生。”失意的男人最性感，让人好想戏弄他。

    “走开。”

    呵……要她走开谈何容易？“你需要人陪吧？一个人喝酒太寂寞了。”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滚！”他不想和任何人交谈一句。

    扬起的手被挡下，想醉却醉不了的蓝凯斯望进一双笑意盈盈的丹凤眼。

    “酒入愁肠愁更愁，早告诉过你要用心，你偏是不肯听，这下尝到苦头了吧！”不听老板言，吃亏在眼前。

    “你这话什么意思？”眼神瞬地一利，他盯着有一面之缘的老板。

    “酒浓情深，有心则灵，多用你的心想一想，我们居酒屋的卖点是心想事成。”她透露一、二地点化他。

    魔力居酒屋是具有魔力的，虽然他冷傲、孤僻，又不通情理，但古道热肠的她就是看不惯人家失魂落魄，期盼能点化他。

    再说看在那朵梅叫她一声阿姊的份上，她怎能不出力推上一把，那张幸福的笑脸叫人很有成就感。

    “心想事成？”世上若有心想事成的魔力，人人都可成为神了。

    “别怀疑老天的力量，世界上的无奇不有，在你的周遭也许就存在着令你嗤之以鼻的魔力，人和神不再有距离。”不然哪来的魔力居酒屋。

    十九楼的电梯再度开启，一位眼神略显狐疑的艳丽女子踩着三吋高跟鞋叩叩地进入，脸上的表情似乎写着没什么稀奇，不过是一般的日式居酒屋罢了。

    她找了个靠近女酒保的位子坐下，东张西望的打量店里的摆设，目光不意地落在似曾相识的背影。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蓝凯斯略感惊讶地一眯眼，金芒毕露地想着心中的人儿。

    道子笑着点了点他鼻头站直身子。“再用力的想一想吧！说不定会有人带你去找失落的心喔！”

    “告诉我，梅在哪里？”他要他的梅回到他身边，永不离开他，他在心底呐喊着。

    梅?!

    殷玫瑰突然心有灵犀地想起她的好友，端起酒杯走到看起来很面熟的男子身后，有点试探意味的敔樱唇。

    “你要找的梅是青梅竹马的展青梅吗？”那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谈恋爱谈得把她都给丢下了。

    蓝凯斯倏地回头，动作之快叫人咋舌。

    但更惊讶的是端着酒杯的殷玫瑰，手一滑将杯中的酒往人家的裤裆一倒，大喊偶像的尖叫一声，差点冲上前，扯下他一撮头发当纪念品。

    “你认识梅？”对于湿了的裤子他一点都不以为意，心心念念的都是展青梅的去处。

    “如果你指的是竹马兄的青梅妹妹，那么你问对人了，我是她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兼死党。”

    蓝凯斯激动的推倒椅子，一把捉起她的手急问：“她在哪里？”

    “呃！当……当然在家里。”殷玫瑰惊喜交加的吓了一跳，舌头还不小心咬了一下。

    “带我去，立刻。”他用命令的语气一说。

    不是被吓大的殷玫瑰在惊意过后马上恢复正常的呼吸，眼睛灵活转动，似在打什么主意。

    “带你去无妨，可是做白工会显得我很没价值……”总要捞点好处才行。

    “你要什么条件？”他立即明了她的话意。

    她两眼发亮地露出垂涎目光。“我要的不多，只要你每场演奏会的贵宾席就好了。”

    “可以。”他回答得爽快。

    “OK，成交。”她伸出手和他达成协定地一握。“对了，我叫殷玫瑰，你可别忘了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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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一片、两片、三片……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五片、六片、七片……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九片、十片……十一片、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十三片……十四片……

    讨厌，怎么数都数不完，他到底爱不爱我？实在不应该那么冲动跑出饭店，起码要问个明白才甘心，怎么可以因别人的煽动而心灰意冷，先宣判自己的死刑。

    感情的事要相互信任嘛！干么要因他人的说法而动摇，要是中了人家的圈套不就得不偿失。

    望着满地黄菊花的粉嫩花瓣，愁得直捉发的展青梅将水晶花瓶中最后一株黄菊花取出，重复着先前的动作，先撕下一片片黄嫩的花瓣，再心里自问他爱不爱我。

    一向爱笑的脸庞布满忧愁，长吁短叹的责怪自己的不理智，小说里不是常有因误会而分开的桥段，她怎么笨得照书中的走向让坏女人得意呢？

    人要是蠢连神仙都没得救，不管怎么样她最少要搞个清楚嘛！把当事人找来对质好过她无聊的揣测。

    有未婚妻又怎样，她也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呀！谁规定未婚夫要就一定结得成婚，没盖章注册就不算数，随时可以反悔的。

    可是她气过头忘了这一点，以蓝凯斯的个性是不可能让人传话给她，他真要“抛弃”她的话会直截了当地指着她的鼻头要她滚，不需要理由和一张支票的补偿。

    唉！笨太久一时脑筋转不回来，她居然会被这么拙劣的手法给骗了，可见恋爱中的人真是盲目的，听不见也看不见真理，只有一颗酸到令人皱眉头的梅子心。

    无缘无故跑出来她又怎么拉得下脸自己回去，肯定笑掉讨厌鬼的大牙，说她没骨气、没节操、没原则，人走了还敢回来求一份施舍。

    一片、两片、三片……他到底爱不爱她呢？要不要放下自尊去找他，爱情面前是没有自我的。

    唉！唉！唉！好苦恼喔！要如何做才顺心，找人去绑架他吗？

    “青梅，你要糟蹋我多少花才肯停手？你要敢碰我那盆兰花，我马上斩断你双手，把你扔到街上行乞。”心疼哟！她真是暴殄天物。

    花瓣扫一扫还可以废物利用，用来泡茶也不错。

    “厚！老爸，你的女儿不如一盆花呀！”亏她还是家中唯一的孩子，这么不受宠。

    “抬脚。不要有气无力的垂头丧气，我展家出产的精品怎么能丧失自信，挺胸。”养兰会冒朵花给他瞧瞧，养女儿只会不孝的惹他生气。

    展爸滑稽的拿了比手掌大不了的畚箕和三十公分左右的小扫把，蹲着扫女儿撕落的菊瓣，一边要她抬脚好清仔细，一边拍她的后背要她抬头挺胸，别失了展家人的志气。

    年过半百的展爸看起来顶多四十左右，风度翩翩，气度不凡，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性感和魅力，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个二十四岁女儿的父亲。

    人家干公务员的是宁可做一辈子不退休，反正上班喝茶看报领干薪乐得悠哉，可是他刚好与人相反，不管上头的主管如何慰留，年限一到他立刻办理退休。

    好笑的是他还学时下城市人的风雅，故意拿一半退休金在山上买块地种花，三不五时和段家夫妇上山翻土除草，过足农夫农妇的瘾。

    所以他闲闲没事做就打两家小儿女的主意，每天催着小两口结婚，甚至无所不用其极的逼婚，巴望他们制造个红通通的小猴子让他打发多余的时间。

    “老爸！你轻一点，要是拍出内伤没药医，看谁替你送终。”八成吃太饱了，力气那么大。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别用怨妇眼瞪我，老爸会活到一百二十岁。”小孩子就是不懂事，不了解老人家的心情。

    “什么怨妇眼，你女儿还没嫁人好不好?!你活到一百二十岁像妖怪有什么好，手不能提，脚不能动，躺在床上用鼻胃管喂食，你会觉得快乐吗？”她都几岁了还童言。

    “说得有道理。”展爸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一副赞同的表情。“不过你已经连叹了二十七口气了，你还要继续当诗人吗？”

    多愁善感。

    有吗？她不记得了。“老爸，你真的很无聊耶！干么数人家叹了几口气。”

    她叹气是因为心烦，而且找不到方法解决。

    “哼！谁叫你不赶快嫁给隔壁的小子生一窝小小子，青梅竹马联姻多风光。”他就是打这个主意，红条子写上：青梅竹马联姻会场

    “风你的大头鬼啦！你怎么不想想冠上两家的姓多可笑，展段，斩断，你要斩谁断谁。”斩青梅断竹马自然没戏可唱。

    唔！似乎不太吉利，他们要不要把姓换掉？“段家小子不错啦！对你痴情，对我们又孝顺，你嫁给他绝对不会吃亏。”

    “他哪里痴情了，风流韵事一大堆，女人换来换去没一个重复，你贪的是他对你的孝顺吧！”棋友兼酒伴，有空还泡两壶老人茶。

    “呃！呵……这年头孝顺的孩子不多了，尤其是别人的小孩……”展爸心虚的干笑。

    展青梅用哀怨的眼神看着父亲。“反正你和妈还能生，自己再生一个何必假手他人，重新打造一个孝顺儿子不就好了。”

    她知道生女儿没有用啦！胳臂肘往外弯，早晚是人家的，何必替外人养孩子。老爸心里一定这么想着。

    “咳、咳！老蚌生珠不太好看。”

    她假笑的拍拍父亲。“现在很流行越南新娘、泰国新娘，你休妻再娶就不难看了，十七、八岁的外籍新娘任你挑眩”

    “死小孩，尽出馊主意，老爸我对你妈可是痴心一片，此情可问天……”虽然娶小新娘的念头很令人动心。

    不行、不行，他不能对老婆不忠，连想都不能想。

    “爸！别在刚失恋的女儿面前宣示你对老妈的忠贞不二，你的幸福正在突显我的不幸。”唉！为什么她遇不到好男人？

    他笑着抚抚女儿的头一脸关爱。“别再叹气了，我展家的女儿岂会因一点小挫折而丧志，困境是用来磨练两人情感的试金石，不经琢磨过的宝石怎会发光？”

    “爸……”好睿智的说法，果然是大智若愚。

    “勇敢去爱，勇敢去受伤，跌倒了再爬起来，你装笨装了二十四年不会真变笨了吧！我智商高达两百的天才女儿。”他眼睛一眨的朝她笑笑。

    “我个性像天才老爸嘛！大公司的总裁不当，跑去当月薪四万七的小公务员。”只为多陪陪他如花的老婆大人。

    父女俩相视一笑，不言而喻的心灵相通，了解聪明人的日子虽然多采多姿却也烦恼多多，他们宁可当个惬意的普通人悠哉过日。

    看得开的人才能拥有快乐，粗茶淡饭中见真情。

    像隔壁的段家男主人也是名门之后，为了爱妻断然舍弃荣华富贵，带着她由日本私奔到台湾，建立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庭。

    人不必太聪明，幸福就好，这是两家用了二十几年的处世名言。

    “咦！你们父女俩又在谈心了，别把我的地板给弄脏了。”清起来可是很费工夫的。

    “妈。”

    “老婆。”

    “你们两个别撒娇，老的去洗手，小的到前院，等一下就开饭了。”奇怪，她怎么老觉得有两个小孩。

    “前院?!”

    展青梅伸伸懒腰拿起母亲盘子上的松饼尝了一口。有段妈妈的味道，一定是老妈去隔壁串门子，然后顺便带回来当点心的。

    听从母命的走向前院，她以为母亲落了东西要她代劳。

    但是当她看到倚在门口的熟悉身影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夫妻俩的想法都一样，非把她往段家塞不可，她真的对祸水男没有感觉。

    “嗨！青梅，你的酒疹退得差不多了吧！”干干净净的一张脸不再有红肿抓痕。

    “竹马魔，你又来荼毒我了吗？我今天没什么心情跟你抬杠。”她浑身的气力被抽光了，只剩下一息尚存。

    “我知道，你失恋了。”她家的事他永远有第一手资料。

    她狠狠地瞪着他，巴不得扑上前撕裂他。“别想借机来嘲笑我，我还没确定是不是让自己失恋。”

    事在人为，要是两人的缘分未断，她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爱情追回来。

    老爸说得对，勇敢去爱、勇敢去受伤，跌倒再爬起，她有母狮子一般的决心，除非蓝凯斯决定不再爱她，否则她绝不轻易被击倒。

    “不必把我想得那么坏，我一向把你放在我心的最深处，从未更改。”他最不想伤害的人是她。

    “好尽情的蹂躏我、摧残我、打击我的自信心？”谢了，她心领了，她宁可他忘了她的存在。

    段竹马轻笑着伸手想一抚她乌亮长发，却因她下意识的闪开动作为之苦笑。“我喜欢你。”

    “谢谢，但你肯定没用错字吗？我想你少说了两个字，组合起来是我喜欢欺负你。”他又想玩什么把戏？黄鼠狼给鸡拜年向来没安什么好心。

    防他，已成了她生命课程中最重要的一课。

    “以前的我的确做了不少惹你不开心的事，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对你使坏，我们重新来过好吗？”他伸出右手以示诚意。

    她怀疑地盯着他修长的五指，死也不肯涉险。“说实在的，我不敢相信你。”

    他做太多坏事，举凡偷她的课本害她被罚站，放走她的青蛙让她的生物成绩不及格，撕掉她的公车票使她必须每天必须多走半小时路程到学校。

    出了社会鬼主意更多，一下子说她有同性恋倾向，一下子又散播她身怀六甲的谣言，让男同事将她视为毒药。

    当一个人可恶到这种地步，他说出的话大多要打折扣，没有一定程度的实践叫人无法信服。

    他真的当她是敌人来打击，无所不用其极的怪招尽出，幼稚得让她以为他们是世仇，得拚到你死我活才有可能罢休，一辈子没有和解的一天。

    “小男生的恶作剧是为了引起小女生的注意，因为你从未用正眼看过我一眼。”她的世界很单纯，只有她再无旁人。

    是这样吗？她怎么记得他老在身边转。“那又如何，谁规定我一定要看你。”

    所以说他自大嘛！像孔雀一样非要大家的眼光集中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上。

    “你的个性一直都没变，你不喜欢被人强求、定型，人家越是要求你做什么你越是要反其道而行，你要打破青梅竹马的传统。”她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小女孩。

    或许是家庭因素使然，她有着早熟的独立和开放的世界观，她的眼神永远放在远方像在思考，让人觉得她似乎要飞走一般。

    因此他爱去拉拉她的辫子，或是故意撞她一下，让她从遥远的世界回到现实，不让她有消失的一天。

    小孩子不懂得这是爱，但他很清楚自己喜欢像小天使似的她，一心要跟她玩，强迫她对他笑，不容许别人抢走他的小青梅。

    久而久之他的占有欲演变成霸道，如果他不常常惹她生气，那她的眼里根本不会有他的存在，她痛恨人家将青梅竹马的他们视同理所当然的一对，所以她反抗。

    因为名字的关系，他被她视为拒绝往来户的对象，因此他走不进她的心。

    “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我没那么反骨。”她甚至连青春期的叛逆都不曾有过。

    “你不是反骨，是过于洒脱、率直，不将旁人视同正常的事放在眼底，你有另一番见解。”他对她了解得很透彻。

    这是一起长大的好处和坏处，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一切都摊在阳光底下，包括缺点和优点。

    眉头微微一颦的展青梅似有所领悟的瞅着他瞧。“我有男朋友了。”

    “可是你也失恋了。”此时正是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喂！你诅咒我呀！我们只是处于情感的低潮期。”她才不承认被骗了。

    “我是关心你，你能想象每天马不停蹄的参加各项宴会，说着言不及义的话吗？”她绝对无法适应虚伪的世界，她太直率了。

    “这……”听起来有点可怕。

    “你是习惯安定的人，你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天空飞行吗？最近飞机失事率偏高，你不会想成为名单上的一员。”她非常怕死。

    脖子一缩，她露出怯弱的表情。“拜托，你不要吓我，我胆子很校”

    “音痴要懂音乐恐怕很难，他练琴、你睡觉，那画面有多不协调，大家会笑你还是笑他。”他早把情敌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最重要的底牌他还没掀开。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嘲笑我的爱情。”从头到尾没一句好话。

    “身为青梅竹马的义务是提醒你保持理性，别让爱情冲昏头，你有把握和他的父母相处融洽吗？”他的家庭复杂得令人摇头。

    她一定会后悔没早点挥剑斩情丝。

    “段、竹、马──”他根本没有和解的意愿，他还是一样的可恶。

    段竹马使出杀手?。“难道你不介意当地下情妇，和人家的妻子共享一夫？”

    “你……够狠。”一剑正中心窝，这正是她犹豫不前的主要原因。

    她不够勇敢。

    “与其日后痛苦不如早点解脱，嫁给我不会有婆媳问题，我要敢对你大小声，马上有四双拳头向我问候……”

    “等……等等，你这是在求婚？”他说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到头来只有一个目的？

    他眼露深情地执起她的手一握。“是的，我希望你能嫁给我，我保证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你……”好有心机喔！差点就被他骗了。

    她的惊讶被看成感动，段竹马俯下身想攫取渴望已久的香唇，蓦地，一记狠厉的铁拳直往他门面挥去。

    “休想！她是我的梅，她的幸福只有我能给……”

    两个出色的男人为一名相貌中等的女子大打出手，该名女子算不算幸福？在拳头撞击rou体的声音中，这名“幸福”的女子按住胸口以防心脏跳脱，不敢相信中古世纪幼稚行为会搬到现代上演。

    又不是争夺肉骨头的狗，赢的就可以叼走她，输的一旁黯然神伤，趴在墙角呜鸣低吼。

    她不喜欢被当成战利品，非常不喜欢。

    不过是求婚嘛！两人干么打得那么用力，神情认真地非要拚个你死我活，也不晓得看的人有多紧张，生怕出了人命。

    不管谁受伤她都于心不忍，和段竹马虽然像仇人一样争吵了二十几年，但感情早已像亲人一般密不可分，她不会希望他为她而有所损伤。

    而面对蓝凯斯，她心底是有些挣扎，既恼他骗了她却又放不开他，矛盾着不知该不该原谅他，她的心的确因他而受伤。

    “来，吃一口盐酥鸡配红茶，是咱们校门口那摊最好吃的阿兰盐酥鸡喔！”嗯！真酥脆，百吃不腻。殷玫瑰自备餐饮准备好好的欣赏眼前的好戏，当然也不忘分好友共享。

    “哪来的盐酥鸡？”望着平空出现的纸袋，受不住诱惑的展青梅叉了一块往嘴巴塞。奇怪，刚刚她明明是两手空空的出现，怎么手上就多了包盐酥鸡，还是校门口那家老字号出品的。

    “好吃吧！三十几年口味未变，我叫我家司机专程跑了一趟。”有钱人的生活真享受，随时有人可以使唤。

    “嗯！好吃，炸得很酥。”让人回想到求学时代的快活，相偕逃课翻墙。

    “人生得意须尽欢，美食当前焉有不心动的道理，管他谁死谁活，咱们开心就好。”哼！两个野蛮人，打死一个少一个。

    “嘎?!”口中的香酥突然失了味道，忧色浮于展青梅脸上。

    一脸无所谓的殷玫瑰将她拉到安全地带继续看戏。“男人的体内都有野兽的基因，让他们打一架发泄发泄就没事了。”

    “可是……”她会担心，心口揪得好紧。

    “拜托，你少杞人忧天了，他们的皮厚得很，一时半刻还死不了。”殷玫瑰唏哩呼噜的吸了一口红茶，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文雅。

    那一时半刻之后呢？“我不放心，他们实在太胡来，揍来揍去有什么好玩的。”

    “因为男性自尊呀！恭喜你荣获祸国殃民的妖孽之名。”男性荷尔蒙暴增嘛！冲冠一怒为红颜。

    虽然她身边的红颜无倾国倾城之姿，而且还有点智障。殷玫瑰心里不平衡的啐了一句，只因好友同时拥有两个好男人的喜爱，而她一个也碰不上。

    “呿，我可不想顶着祸水之名，想办法让他们停止吧！”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殷玫瑰笑得诡异地取出一包调味料。“真要他们罢手？”

    “废话，难道你要我家门口摆两口棺材。”等他们打累了，人也差不多挂了。

    奇怪，他们两人的体格看来不像街头型的，怎么那么会打，互有往来双双挂彩。

    “简单。”殷玫瑰弹了弹指头，将调味料撕开往好友胸口一抹，然后……“啊！酸悔子，你怎么吐血了?!”

    尖锐的叫声响亮又清澈，打得难分难解的男人怔了一下，同时罢手的跑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身边，一左一右地将“闲杂人等”挤开。

    被推了一把的殷玫瑰快气爆了，两眼喷火地试图扳开一人讨回公道，可是她势单力薄又被推出来，差点跌落在掉了一地的油炸品上。

    人家说新人送进房，媒人丢过墙就是指现在这个情况，她这红娘渺小又微不足道，毫无立足之地。

    火大了，她看见地上放了盆脏水，没有犹豫地端起就往三人身上一泼，这才有人注意她的存在。

    “你这疯婆子干什么？没事乱泼人家一身水。”嗯！还有酸菜的味道。段竹马气得破口大骂。

    居然叫她疯婆子，这笔仇她记下了０我看两只疯狗在争肉骨头，想替它们排解排解怎样。”

    “你说谁是疯狗?!”要不是他不打女人，她会是第一个让自己破例的。

    她冷笑的撩撩发，上下扫瞄他一眼，“谁应声谁就是疯狗，还需要人家点名吗？”

    “你……”段竹马恼极了，回过头想看看芳邻如何。

    但他怔了一下便为之黯然，当他为发生在己身的事发怒时，他的情敌已经占了上风，无视一身的湿意紧拥着心爱女子，神情紧张的追问有没有事。

    反观自己真的不如人，他输得毫无转圜的余地，在用心的程度他还差上一大截，少了那份细心和关注。

    看来他是爱得不够深，二十几年的守候全白费了，她感觉不到他的心为她而悸动，眼中的深情给了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

    青梅竹马的传奇终该告一段落，幕落了，戏也完了，场下观众离席。

    而他也只有退席了。

    “很难受吧！看人家卿卿我我一脸情深，心里头那桶打翻的醋很酸喔！”她最喜欢追打落水狗了。

    “少管闲事。”表情难看的段竹马心情非常糟，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吼一吼。

    “不好意思，兴风作浪是我的本性，一天不管闲事就浑身难受。”真同情失恋的男人呀！忧郁的神情好性感。

    殷玫瑰根本不管他脸色多嫌恶，拖着他往亲热的情侣走去。

    “她没有吐血，那是西红柿酱啦！”急过头人会变傻，偶像也不过尔尔。

    “西红柿酱？”沾起一口往嘴里尝，发际滴着水的蓝凯斯才松开脸上紧绷的线条。

    “真是好命的笨蛋呀！有两个男人将你当宝捧在手上，叫人好嫉妒呐！”真想将好友拳打脚踢一番。

    可惜会有两个男人为她出头，自己的细皮嫩肉可禁不起一人一拳。

    “你干么提醒我他们做过的蠢事，害我又开始生气。”看着两张挂彩的脸，展青梅心疼又无奈。

    “蠢事？”危险的低音轻轻的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展青梅想推开近在眼前的大脸，又怕碰到他的伤口。“还不蠢吗？为了一点小事打架不是成熟男人的行为。”

    “小事？”蓝凯斯冷哼地瞪了瞪胆敢抢他女人的段竹马。“难道你真想答应他的求婚。”

    她要敢点头，他马上抓着她去公证。

    “我才……”没答应。“等等，你凭什么对我恶声恶气，你如花似玉的未婚妻飘洋过海来看你，你还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有罪的人还敢先怪罪人，也不想想他站在谁家的地盘，她随便吆喝一声，他马上会被活活打死。

    “婚约是我在认识你之前订下的，我不知道她会来。”他语气中没有一丝歉意的解释，好像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似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她没出现你会继续瞒下去，等日子到了再请我去喝一杯喜酒。”她发挥泼妇的性格揪着他衣领大吼。

    “你太激动了，有些事不能说放下就放下，等你心情平静了我们再来谈谈。”他语气敷衍，看来是还没决定要怎么做才妥当。

    嗯哼！她很平静，平静得想勒死他。“没关系，你慢慢来，我结婚的时候会发张喜帖给你，我亲爱的老板。”

    “梅，不要无理取闹，我的身分不同于一般人……”得多方考虑，采取最适当的解决之道。

    “去你的不同于一般人，你以为我展青梅没人要非要巴着你不可吗？”她气极地推开他跑向段竹马。“走，咱们结婚去。”

    “你敢?!”蓝凯斯又把她拉回来，将她抱得死紧。

    “为什么不敢，只要你一天不解除婚约我们就别见面，一个月内婚约仍在我就嫁人。”她说到做到，绝不是开玩笑。

    “你……”别逼我。他用压抑的眼神要求她。

    “青梅，他不娶你我娶你，我们两家的父母早就准备好了，就欠一个新娘。”败部复活的段竹马突然开口搅局。

    “好……唔……”真卑鄙，使下流手段。

    展青梅的好音才发出，气得鲜红的唇瓣被一张薄唇吻住，咿咿唔唔的发不出声音求救。

    一旁的好友和“未婚夫”看红了眼不置一语，任由两人的争执益趋于火热，心里十分怨恨地拉开两只交颈鸳鸯，恨不得天下有情人都成不了眷属。

    嫉呀！妒呀！好生不甘。

    “孩子们别玩了，快进来洗洗手要开饭了，外面的蚊子多不适合谈情说爱，家里有张床备着，吃饱饭才有力气做功课。”

    展母明快的笑语让两人都脸红了，一语化解眼前的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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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青梅！”

    “竹马！”

    两声母爱式的呼唤在寂静中一同响起，只是这是两道轻柔的声音都出自男人的口中，在顿了三秒钟后他们又非常准确地同时发音。

    “起床了。”

    一大清早听到惯常的叫床声，展青梅的反应和每天起床前的模式大致相同，低咒一声的将摸得到东西往窗外一丢，向在庭院运动的两位“老人家”抗议。

    这无聊把戏已经延续了二十几年，他们还死性不改地当是嗜好，时间一到便相约到前院练发音，好让左邻右舍知道上班、上课快迟到了，丢脸得成为小区的一项传统。

    听说还有人因他们两家出外度假而睡过头，特地打电话来骂“时钟”不准。

    此时困意仍浓的展青梅不想起床，翻个身想让自己睡得更舒服，不意被一堵墙挡住，撞痛了鼻子还差点滚下床。

    幸好有一只大掌及时托住她的腰，顺势搂她入怀轻抚光滑的裸背。

    咦？不对，手和……裸背?!

    她倏地睁开眼，迎面而来是一张放大的男性脸孔，她惊愕得几乎要尖叫，咕哝滚动的喉音被热情吻住，一口气闷得快断气。

    呜！谋杀。

    “早呀！宝贝。”瞧她这张脸红扑扑的，叫人好想咬上一口。

    “早……呃！不对，你怎么会在我床上?!”她以自然反应回了声早才发现不对劲。

    蓝凯斯宠溺的笑意挂在脸上，艺术家的手轻轻拨开她覆面的发。“还没睡够吗？”

    “我……唔！是在作梦对吧！”好真实喔！他的胸肌一块块的凸出，硬邦邦的。

    “不，这不是梦，我们上床了。”她老爱把他们之间美好的发展看成梦，她真是太爱作梦了。

    “上床……”喔！上床嘛０……什么，上床?!”

    她真的吓醒了，拉开两人蔽体的薄毯猛然一瞧，两具赤裸的身体让她当场全身上下像煮熟的虾子，没一处正常肤色。

    美梦成真比酷斯拉来袭还惊心动魄，她完全无法思考得僵成石像，难以相信她和他上床了。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地想不清细节，像是有人在脑中打鼓导致她神智不明，脚踩在云端没有踏实感。

    耳边似乎有隆隆的飞机起飞声，身体剧烈的震动几下然后腾空，她好像到过洋鬼子的国家又飞回来，一路上昏昏睡睡的。

    “小声点，咱们的墙很薄，你不想两家的父母都脸红地冲上来一瞧，以为我正在欺压你。”没欺，但压得挺舒畅的。

    “你……你不要一直摸我啦！我还没搞清楚为什么和你躺在一张床上。”有好多影像被她遗忘了，她得想起来才行。

    这女人又犯傻了，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我们结婚了。”

    他拉起她的手，让她瞧见指上足以砸死人的大钻戒。

    “结婚?!”她又再度尖叫，身子往他身上一跳。

    “老婆，你不会忘了你力战群雄的精采实况吧！”他从没见过家里的那些亲人目瞪口呆的模样，显然吓得不轻。

    “我？”

    一丝丝回忆慢慢回到大脑，她开始有些印象的回想起一些片段，用脑过度会有短暂的失忆，所以她打三岁起就决定痴愚过一生。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动用多年未开的左脑呢？她那爱因斯坦的头脑早已上了封条。

    “是谁威胁我一日不解除婚约就不和我见面？使性子移情别恋要嫁给别人。”她那坚定的眼神真的吓到他了，以为铁定会失去她。

    不过丈母娘说了一句：爱情是不等人的，稍纵即逝，人要为自己而活。他顿时茅塞顿开的豁然开朗，明白人生中的至爱是必须争取的。

    当下他取消一连串的巡回演奏会飞回美国，打算和家族达成协调解除婚约，他要做一个真正自由的人不再受缚家族责任。

    幸好他把这朵梅带上飞机，否则他还真怕她会在他不在的时间真的“改嫁”。

    想到被她的直言搞得灰头土脸的家族长辈，虽然一再重申反对他们在一起却被她逼得哑口无言，退一步地同意解除他和茱莱儿的婚约。

    当然，他们是被赶回来的，所有人连手打包不敢迟疑，就怕她那张利嘴会杀人于无形。

    “大男人干么计较那么多，我不是成了你的黄脸婆？”她全想起来了，实在不怎么开心。

    他居然推她去当炮灰，还强迫她坐飞机。

    都怪段竹马那个危言耸听的家伙，不断灌输她近年来飞机失事率有多高，一百架飞机有十架会掉下海，叫她不要轻易以身涉险。

    结果她得了飞行恐惧症，来回两趟遭医生强行注射镇静剂，一路成昏睡状态回美国、台湾。

    “黄脸婆?!”蓝凯斯失笑地将她拥入怀中，手指轻点她飞俏的鼻头。“老婆，你言轻了，我以为遇到一头母狮子了。”

    想她的逼婚过程着实好笑，只因他家人拿出门户之见当借口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便火大的走进他家族经营的珠宝店，二话不说地挑走两只最贵的婚戒要他们自行看着办，总之她一毛钱也不会付。

    然后拉着他走进当地最大的教堂，怒拍桌子要神父证婚，而且越快越好不要繁文缛节，只要一声礼成就好。

    他没法忘记神父当时的表情，惊愕加害怕地颤着手翻动圣经，以简单又快速的发抖语音念完祝贺词，连新郎该吻新娘的步骤都省略，直接宣布他们成为合法夫妻。

    随后追来要债的堂弟当场脸发白，价值百万美金的钻戒成了他的贺礼，欲哭无泪的回霍斯顿家族报告这个残酷的事实。

    因为他们直接到机场回台湾，因此没能共襄盛举地目睹所有人惨淡的神色，想必是十分壮观。

    “蓝凯斯，你真的不心疼那一大笔财富落到别人手中吗？”她赚一辈子也赚不到零头。

    “身外物哪及得你重要，拥有你我就拥有世上最大的财富。”快乐是金钱所买不到的。

    “不觉得可惜？”她撒娇的偎向他肩头，眼中的满足比星星还明亮。

    “怎么，你要我改娶茱莱儿好继承大统吗？”他打趣地搔她痒。

    “咯……你找死啦！你要敢给我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小心我在你的咖啡里下毒。”坏人，明知道她怕痒还故意搔她痒。

    “梅，我有没有说你今天特别可爱。”他的眼中只有她。

    她突然跩起来的扬起下巴。“多说几句赞美的话来听听，我很虚荣的。”

    “是，女王，不过我要先讨赏。”一个翻身，他将她压在身下。

    一阵云雨过后，两人都累得不想动，紧紧贴合的身体仍残留欢爱气味，他的一部分还停留在她体内休息。

    不知谁开口说了一句“我爱你”，另一人回道“我也爱你”，浓浓的爱意盈满一室。

    “啊！对了，你想段祸水能不能适应那边的天气。”听说快入冬了，第一场瑞雪已然飘落。

    那个怕冷的家伙一定会冻死，她捎去的冬衣不知他收到了没？

    “老婆，我吃味了，你在我怀中还想着别的男人，是不是嫌我不够卖力取悦你？”他轻逗地滑过她的细腰，语气中还真带一股酸味。

    “别再来了，我骨头都快松掉了，青梅竹马式的关心也不成呀！毕竟他是代替你身陷囹圄，起码的同情心人皆有之。”

    “囹圄？”那是什么意思。

    “监牢、关犯人的地方。”她觉得段竹马有点可怜，像被流放的悲剧英雄。

    蓝凯斯轻笑的吻吻她。“你直接说成龙潭虎穴不是更贴切，他最少还有属于自己的娱乐时间。”

    “在他接替你的工作以后？”她已经可以预见他往后的日子有多悲惨。

    交换学生屡见不鲜，但从来没有听过有交换父母，或者说交换儿子，想治愈情伤的段竹马居然同意这个荒谬的提议，在他们回国的当日提着行李错身而过，奔向陌生的国度。

    而蓝凯斯则决定留在台湾发展，代替段竹马当段家的儿子，小提琴的演奏并未中断，而是集中在夏天和冬天两个季节，地点也集中在几个主要城市不分散。

    也就是尽量不坐飞机，夏天往寒冷的国家，冬天则到暖和的都市，只因为他老婆怕冷又怕热，所以他体贴地以老婆为主。

    其实他不用工作也能富可敌国，当年他已在家族企业中布下暗桩，假藉巡回之名实则视察私人产业，想要抢夺家族企业主权的莱恩根本讨不到便宜，他抢到的是一个虚位，内部大权已掌控在别人手中。

    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是成功了，他故意不戴保险套和茱莱儿做爱，而她终于为自己的yin荡行径付出代价，怀孕三个月匆忙下嫁，连个象样的婚礼也没有，大为折损她骄傲的自尊。

    至于麦修仍是蓝凯斯的经纪人，在他被蓝凯斯揍断鼻梁之后，他们的交情一如往常。

    “呃！老段，楼上那对会不会太吵了？”完全没顾虑到老人家的体力没年轻人好。

    “是有点太过火了，展兄，我老婆说我最近都没以前那么爱她。”他也很拚嘛！可是力有未逮。

    “听说威而钢功效不错，咱们去买来试试。”让老婆幸福是男人的责任。

    “好呀！好呀！我早就想跟你提了，咱们要重振雄风。”绝不让年轻人专美于前。

    展爸豪情万丈的拍拍胸膛。“咱们再生一个孩子吧！这次一定要让青梅竹马结成连理。”

    “嗯！我赞成，不过这回换我家生女儿，你儿子来入赘吧！”眼泛泪光的段爸情绪激动地握拳挥向天空。

    楼上一对热情如火，楼下一对感慨万分，搓揉着面粉的家庭主妇含笑一视，幸福的味道揉进面团里，烤出一块块充满快乐的甜心饼干。

    爱情其实可以很简单，只要满足就好。

    起风了，该把晾在庭院的衣服收好。

    浓浓的饼香中带着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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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听说你们居酒屋能让人心想事成是不是？”

    “呃！见仁见智，信则灵，不信……自然就没那么灵验了。”

    望着殷玫瑰那张十分艳丽的脸孔，风情万种的道子居然有心惊胆战的感觉，不太敢直视双眸异常晶亮的女客人。

    果然，是来砸招牌的。

    “我的心愿很小很小啦！只要找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一要钱，二要帅，三要体贴温柔，四要风趣幽默，五要有高深学问，六要沉稳健谈，七要任劳任怨，八要肯干实做，九要听话，十顺从，最重要的是床上功夫要一流，不风流不花心，有杨过对小龙女的专情、郭靖的愍直纯厚、韦小宝的逗趣本事……”

    “停，”

    “咦！怎么了，我的要求太少了吗？”眨着兴奋双眼的殷玫瑰满脸瑰丽色彩，幻想白马王子朝她走来。

    揉揉额头，妩媚动人的道子脸上出现三条直向黑线。“要是真有这么完美的人种也轮不到你，老板我会先下手为强。”

    “啊！骗人的店！”什么心想事成嘛！臭梅子骗她。

    全店的客人全都哑口无语，为她的“斜心愿而呆若木鸡。

    真要有心想事成，那么让世界和平吧！

    至少疯子不会到处乱跑。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