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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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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

﻿    凌玉这次比较乖，没有像先前那样慢吞吞的拖稿子了吧？呵呵，读者宝宝们赏个爱的鼓励吧！

    原本以为还要再忙上一些时日，但是身边的事情像是遇上阳光的雪，一下子就融得一干二净。事情一少，脑子也空了，再不动动脑子，大概要生蜘蛛网，只能摸摸鼻子，凌玉乖乖的拿起笔，解决这个系列。

    写这本《爱奴》，是因为对于芷瞳的疼爱。设想《倾城之恋》初期并没有想到要写系列，只是某一个夜里突然浮现芷瞳的内心戏，等到回过神来时，笔记本上已经满是故事速写，就连书名都取得飞快。我一向对喜欢的书名没有抵抗力，这么一个有些耸动的书名，我能说出什么故事？带着尝试的心情，芷瞳的故事于焉开写。

    系列之二，也是系列的完结，第一次写这么短的系列，感觉很是有趣。

    风格延续上一本的暗色调，此次写的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温柔而乖巧，却爱恋上一个恶魔。当所谓的道德良知，以及女人的心态冲突时，她会如何的挣扎？拒绝他，是戕害心中的渴望；而跟随他，就必须遗弃以往的正邪观念。

    身为女人，能够有多少选择？

    曾经在心爱作者的书上看到一句话：我求的，其实很简单。只要一个真真正正对我好的人。很令我震撼的一句话。

    爱情还原到最基本，要的也只是一个真正对自己好的人，但若真的遇上那个人，就可以不顾一切的拋下所有吗？倘若他是最可怕的罪犯呢？这样的爱情不但需要勇气，更需要自私。然而，人性是自私的，哪个女人可以大公无私？

    就如《倾城之恋》的序文中所提的，我偏爱观念的冲击，因为迷恋极端，所以架构这个系列。不凡与平凡的极端，他们截然不同，原本应是永无交集的人。当他买下她时，那条缠绕在她手腕问的铁链同时也缠绕上他的双手。日子久了，分不清谁是谁的奴隶。

    奴隶，总是受制于自由的人。而爱情的国度里，没有一个人是自由的，他们为了一个情字而彼此牵制。

    工作慢慢的开始上轨道了，暂时还不敢开什么支票，只希望下半年度的一切能够顺利些。能够多说几个故事，多跟读者宝宝们见面，振作精神好好的爬格子。

    爬出浑浑噩噩的低潮，日子仍旧很美好，就像是惠雯姊说的，哭着笑着，都是要过日子，何不过得开心些？

    前些日子运气不错，七月初走在台北市的忠孝东路三段，竟还会被冰雹碰到额头。

    凌玉躲在屋顶叮咚响的公车亭里，对着天空瞪大眼睛，嘴角带着神经质的微笑，直到婷婷都躲得我远远的，装作不认识我。大自然的奇迹啊，台北闹区竟会下冰雹，这种难得的机会让我遇见，呵呵，有趣得紧。

    好友菁六月起成了社会新鲜人，总想着要说些什么，偏偏凌玉聊天时就是没个正经，说不上什么有用的话。

    以往泡茶闲聊的优闲，或许会渗入一些现实。比菁早两年踏入社会，一边摸索着，见识到各种的人，慢慢看清让自己成长才是最重要的。尽力把分内的事情做好，我想，这是最基本也是最有用的箴言。与菁，与我所有的好友共勉之。

    下一本要登场的，是被众读者宝宝们催讨已久的《豆浆传说》续集。

    呃？什么？不记得这本书？嘿嘿，先做预告就是要请各位读者宝宝先去温习温习，大伙儿捧个场吧！

    凌玉写稿去，希望书书能快生与读者宝宝们见面。夏季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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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火不停的燃烧着，罪恶的城堡崩毁了。

    她原本站在原处，终于，忍受不住心中那股煎熬。她挣脱了肩上那件潮湿的披风，如同自愿褪去羽翼的天使。她头也不回的往那激烈燃烧的火窟冲去，眼神里除了狂乱还有坚定的情绪，她紧咬着唇，火光把那张面容映照得好美，令在场每个人屏息。

    东方倾城伸手捉住了她，制止她的行动。

    即使用尽全力，她也险些让这个双眸狂乱的女子给挣脱了，在这个危险的时刻里，那些温柔与静默都消失。倾城能感受到从她身上辐射出来的坚决，她所下的决定不是任何事情所能改变的，那些道德、那些正义，在此刻太过遥远。“不要过去，回廊已经崩塌了，卡瑞洛不可能存活下来的。”倾城在漫天烽火中喊着，觉得喉咙因为吸入过多浓烟而疼痛。

    连芷瞳弯起嘴角，漾出一个绝美的微笑。火光在她背后形成一个乱世的光景。“我不能不去救他，我不能不回到他的身边。”她挣开倾城的手，仍旧微笑着，虽然无奈，却万分坚决。

    倾城不停的摇头。“不要傻了，你这么进去只有送死的份。你何必如此？

    他只是个罪犯啊！”她无法再伸出手拉回连芷瞳。

    是否是火光迷惑了眼睛？她竟觉得火焰前的连芷瞳美得不可思议。

    芷瞳叹息着，看着眼前的倾城，从她的眼眸里看到与自己相似的挣扎。

    四周的惨叫与喧闹掩盖了她的声音。“或许死亡对我与对他来说，会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最起码我可以不再那么的煎熬挣扎，为我爱上一个十恶不赦的男人而痛苦万分。”她的目光游移到倾城身后的雷厉风，笑容更深、更无奈。

    “我清楚的知道他罪该万死，若是我还有一点道德良知，就应该亲手将他杀死。但是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一个女人。他爱我，甚至为了保护我而一再承受死亡的威胁，世上哪个男人可以为我如此？”她的身影逐渐踏入火焰之中，微笑更美、更凄绝，犹如花季最未时，一场最动人而凄凉的樱花雨。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她到达他的身边，甚至是那些道德良知，以及长久以来在脑海中根深柢固的正义理念。在死神的威胁下，她只是清楚的认知，她是如此的深爱着那个男人，即使他是如此邪恶而双手沾满血腥。

    就算是爱上他就必须跟着他一同沉沦地狱的最深处，她亦不后悔。她知道，地狱里的风景，就是他眼眸中的悠悠蓝色。“芷瞳！”倾城大喊着，喊叫的声音却伴随着石墙崩塌的巨大声响。她没有回头，进入回廊继续在浓烟中奔走。她有预感，这一生一世，或许是再也见不到东方倾城了。

    浓烟四处流窜着，原本华丽宏伟的古堡崩塌得很快，火舌迅速的舔吮过每一吋土地，烧毁那些价值连城的古书与家具。这是一个终会遭到天谴的罪恶之城，上帝在此刻展现了它的愤怒，执意毁掉这里的一切。

    罪恶的城堡在此刻成为炼狱，成为地狱中焚烧罪孽的硫磺火湖。

    她在黑烟里呛咳着，眼睛被熏得泪水直流，心中的慌乱更加重一分，针刺般的疼痛纠结着心好疼好疼，那种感觉像极了数年前离开他的那一夜。

    直到如今她才愿意承认，原来在多年前心就已经为他而疼痛过了。

    巨大的石柱崩毁在她面前，差点碰到她。粉碎的石块飞溅开来，因为高热而在地上弹跳着，整个火窟的温度好高，她能够听见头发因为高温而烧焦卷曲的声音。

    她还是找寻不到他的身影，惊慌不停的袭上心头。

    喔！就算他的体力过人，但是受了伤的人能够走得了多远？

    她不愿意相信会在此刻失去他，几乎想恳求上苍不要再作弄她了，难道到此时才看清自己的心已经太迟了？

    浓烟让她逐渐昏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石梯的转角处，她再也没有办法前进，只能停留在原地，紧缩着身体，贪婪的吸取仅剩的氧气。

    他在哪里？为什么找不到他？她不停的自问着，泪水顺着被烟熏黑的脸庞滑了下古堡的屋顶早已崩塌，浓烟与火焰窜逃着，漆黑的天边，一枚冷冷的新月犹如新磨的匕首，正在期待开锋噬血。

    她昏迷了，透过迷蒙的眼觑见那枚月。

    是的，在一切开端的那个夜晚，天边的月也如今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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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多年以后，她仍旧会想起那个夜晚里，那枚冷冷的月。漆黑夜空悬挂的上弦月，看来格外的锋利。而那枚月也正如一把匕首，狠狠的划破了她的生命，分隔她平顺的过去，以及难测的未来。

    所有的事情，该从数年前的罗马月夜说起。

    她时常在想，如果那年没有在罗马停留；如果那晚没有落入人口贩子的手中；如果没有遇见他；如果不是由他买下了她，她的一生是否会永远的平顺无波？

    然而，人生并没有如果，她还是遇见他，这个左右她命运的男人※※※罗马的夜晚带着微微的凉意，这里的夜晚是寂静神秘的，幽黑的空冥里，古老的石雕静默着。在寂静之中，骚动隐隐发生，古老的古迹里，涌进了许多人，灯光开始聚集。

    残破的露天圆形歌剧院中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恐怖组织成员，他们定期来到这里，贩卖情报以及武器。这个游人罕至的古迹，每两个月一次，会成为恐怖分子的跳蚤市场。

    夜的凉意渗透石墙，跟着跳蚤市场主持人的叫卖声，一块儿流泄进歌剧院的后方建筑里。这是一处隐密的监牢，外面的灯光难以照射满室的昏暗，两个年轻女子躺卧在地上，双手被皮绳捆绑着。

    其中一个咬着唇流泪，原本甜美的五官看来格外惹人心怜。她挣扎着靠近同伴，心中满是惊慌。“芷瞳，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泪水无助的滑下她的脸庞。

    躺卧在地上的女子抬起头来，悠悠的叹了口气。“他们会把我们拉到台上去叫卖。”她实际的说道，无数次的想挣开手上的皮绳，却只是把受伤的手腕弄得更疼。

    发问的女子开始啜泣，不停的摇头，过多的惊骇像是浪潮般袭来，她已经接近崩溃边缘。“我不要这样，我要回家，我要回台湾，下个月我就要去上班，而你也要准备结婚，我还要当你的伴娘，我们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忙。”

    连芷瞳又叹了口气，靠着石墙挣扎着平坐起身子。她愣愣的看着空无一物的监牢，恍惚间有些不能明白，事情为何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几个小时之前她还是一个愉快的游客，而现在却成了即将要被拍卖的阶下囚。

    对了，她下个月甚至就要与相恋两年的黎学长踏进礼堂，从此过着乎静甜蜜的生活。如今想来，那些她所编织的幸福远景竟像是泡沫般，一个个的粉碎消逝，那些平稳的生活想起来竟模糊得像是梦境。“巧芙，冷静些。”她徒劳无功的安抚好友。“我不要冷静！”宋巧芙喊叫着，声调里带着哭音。“为什么我会遇上这种事？为什么是我？”她狂喊着，质问沉默的石墙。

    芷瞳唇边漾起一个苦涩的笑。

    没有人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们是大学时期的好友，在毕业之后来到欧洲一游，旅途中路过罗马。两个年轻貌美的东方女子很快的被盯上，在她们四处旅游时，那些人口贩子挑捡了游人稀少处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两个女孩打昏运走。

    当她从昏迷中醒来时，身子就已经被牢牢的五花大绑，一个红发的女人冷酷的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她逐渐清醒，也逐渐明白落入了什么样的绝境中。

    观光胜地里，游客失踪的事情时有所闻，但是她从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更没想到人口贩子竟会如此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下就绑架了她们。

    她醒来后也试着想要逃走，却连捆绑着的皮绳都弄不断。最后她只能要求自己保持冷静，在最危险的处境中，尽量思考着脱困的方式。

    门被打开了，红发女人缓慢的走进来，审视着今晚的货物。当她看见哭喊不休的宋巧芙时，修得细长的眉蹙起。“再这么哭闹下去，我可要考虑用药让她平静了。”它的目光移到连芷瞳身上。“用了药，怕会减少等会儿拍卖时的价值吧！”芷瞳淡淡的说，轻描淡写的语气看不出她心中的紧绷。

    红发女人挑起眉，走近几步。“你倒是冷静得出乎我的意料。”她缓慢的说，伸手捏起芷瞳的下巴，满意的点点头。“要不是你这张漂亮脸蛋能够替我赚进大把的钞票，凭你刚刚顶嘴的那一句，我就该赏你几下耳光。”“放了我们，我能够筹更多的钱给你。”她大胆的提议，皮绳之下的双手交握着，期待的看着对方。她心中清楚，这个提议是她们最后的机会。“货物没有谈条件的权利。”红发女人松开手，黑丝包裹的身段十分曼妙，红唇讽刺的一笑。“男人通常喜欢温驯的女人，而你虽然表面够温驯，但是那些温驯是假的。你外表娇弱得像是朵花儿，但是那双黑眸里总有抗拒的念头。像你这种女人虽然少见，但是遇上那些买主，你就算有再尖的刺，都会被磨得乖乖的。”

    芷瞳沉默的看着她，紧咬着下唇，因为过度用力，几乎能够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提出金钱竟然也不能动摇这些人口贩子，她的心沉入最冰冷的冰窖中，绝望淹没了她。“你这么做是非法的。”她缓慢的说，感觉石墙上的寒意渗透进她的身体。红发女人微笑中的讽刺意味更重了几分。“美人儿，我们这里是不讲法律的，更谈不上什么非法合法。在这里权势与财富才是一切，而那些拥有权势与财富的大爷们正在外面等着买下你们好好享用。”

    她转过身笔直的往门外走去，对哭闹中的宋巧芙不耐的皱眉，却还是选择让她保持清醒。或许会有买家对这种活力十足的小姑娘感到兴趣，那些眼泪说不定可以引出男人的征服欲，让货物更加炙手可热。

    芷瞳颓然的靠着墙壁，听着好友的啜泣声，热热的水雾涌进她的眼眶。“芷瞳，”巧芙仍旧在哭，泪水不停的流。“我好怕。”她叹息着，无奈的闭上眼睛。“相信我，我跟你一样害怕。”她终于明白，她们真的逃不出去了。

    歌剧院的露天石阶上零星散落一些人，恐怖分子们有如饿狼般，虎视眈眈的购买武器，无数的惊人武器被推上石台，经过喊价后销售。

    古老而巨大的露天石阶两旁是隐密的私人包厢，久远年代前贵族专用的包厢如今仍旧被装饰得美轮美奂，用来欢迎身分特殊的“客人”。重重的黑色帷幕之后，有着一双双锐利的眼睛，包厢内的诡异气氛更基于露天石阶，低低的交谈声像是来自于地底的恶魔低吟。

    高大的男子掀开帷幕，沉稳的脚步踏在石地上寂静无声，有如森林中漫步的野兽，每一个步伐都是优雅的。他走进包厢内，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到火炬的光影下，略显凌乱的黑发下是赏心悦目的深刻五官，只是右跟上戴着黑色眼罩，增添了男人危险的气质。

    包厢襄有两张舒适的皮椅，其中一张上面已经坐着他的同伴。“雷厉风，你来得太慢了。”皮椅上的男人缓慢的说，低沉的声音里没有明显的情绪。

    一只包裹黑色衣袖的坚实手臂伸到一旁，端起雕花案桌上的酒杯，目光却没有离开叫价声此起彼落的石台。

    雷厉风的嘴角带着一丝笑，笑意却不能到达眼中，薄唇半嘲弄的勾着。

    他满不在乎的坐进准备好的特别座，舒适的伸长了腿，双脚在脚踝处交叠。“在南美那里谈生意时出了一些事情，这一周的毒品被美国方面拦截下来，损失不小。”数亿美金的毒品走私，被他轻描淡写的带过。他也取了酒杯就口，锐利的目光来到石台上。完好的左眼是冰绿色的，锐利得让人不敢逼视。“怎么样，有没有看到中意的货色？”他询问着伙伴。

    皮椅上沉默的男人面容隐蔽在黑暗中，逼人的气势犹如黑暗中的帝王，有着令人震慑的力量。旁人看不到他的容貌，只能看见一双冰冷的蓝眸，在黑暗中闪烁着魔性的光芒。

    卡瑞洛摇摇头，冰冷的蓝眸里波澜不兴。他将酒杯放下，浓眉紧皱着。

    他不喜欢这类的魔鬼市集，却又不得不参加。这里能够集散欧洲的各类情报，但是与会人士复杂，买到的情报也不一定有用，而他习惯了付出代价就一定要收到成果。

    他与雷厉风同属“暗夜”，是这个庞大恐怖组织的高层管理者。贩卖毒品、贩卖军火等等，几乎是无恶不做。若说世纪末的乱象频繁，那么因为私利而不顾众人生死的他们，或许称得上是存活于人间的恶魔，所做所为都是将世间化为炼狱的序曲。“武器方面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倒是有一批押在海关的毒品，可以买来补这一周的市场需求。”他淡淡的说，黝黑的男性手指敲击着皮椅边缘。

    雷厉风的目光游走到石台后方，若有所思的说道：“据说有人放出消息，说今晚的拍卖会里有一个难得的精品。”他顿了顿，笑意加深。“据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他挑起浓眉，没有说话。美丽的女人今生见得多了，他本身的黑暗特质总会吸引女人的爱慕，犹如火炬总是吸引飞蛾，女人们痴迷于他的冷漠，妄想着能够引燃他的全心爱恋。“货品的价值有时往往被传言夸大了。”许久之后，他冷淡的回答。石台上一阵骚动，在各类武器与情报拍卖完毕之后，许多啜泣的美女一脸苍白的被拉上石合。露天石阶上的恐怖分子瞪大眼睛，紧盯着楚楚可怜的美女们瞧，涎着脸诡笑，犹如看着祭品的鬼怪们。

    各色人种的妙龄女郎双手铐着铁链，不停哭泣着，绝望的摇头，每一张美丽的脸庞都是苍白的。而她们的恐慌与惧怕，只是更刺激了台下这些禽兽般的男人。

    雷厉风向前倾身，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低低吹了声口哨。“看来传言不假，这堆货色里的确有着不得了的精品。”

    卡瑞洛也看到了，他沉默着，由远处细细观看石台上那个脸色苍白的东方女子。众多哭泣的女郎中，唯独她最为冷静，虽然五官精致的脸庞因为震惊而苍白似雪，但却看不见泪痕，乌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众人，偶尔转头对身旁的另一个东方女人低语，彷佛在安慰同伴。

    她的美貌，以及平静的态度，反而让她更加的显眼。

    卡瑞洛锐利逼人的眸子紧锁住石台上的连芷瞳，或许是因为她的美貌，或许是因为她的沉静，他的视线无法离开她。从远处看着她，冰冷的心里酝酿着不知名的骚动。他自嘲或许是酒喝多了，所以自制力才会松懈，无法理解，在看到她的瞬间，他竟感觉到比情欲更加深刻的情绪流过血液。轻微的、温和的，却让人无法忽视。“怎么，有兴趣吗？”雷厉风斜睨着伙伴，将近十年的交情他怎会看不出卡瑞洛的情绪有异？他的唇边勾着笑，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看着好友。

    “我想凭你的名声，拍卖会的主人会很乐意做你的生意，说不定只要报上名号，主人就会将那位美人主动奉送上来。”

    他的视线仍旧追随着连芷瞳，冰冷的蓝眸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为自己的失常而皱眉。当看见主持人的手伸向她时，他心中徒然燃起怒火，冰封的面具有了裂痕，五官不再面无表情。

    拍卖会愈接近结束，气氛就愈疯狂，喊价的男人们喧闹着，被送入买主手中的女郎尖叫哭泣着，所有人都红了眼。眼前的景象不像是人间，恍惚间竟有些像是最黑暗的炼狱。转眼间，石台上待价而沽的只剩芷瞳与巧芙。“最后，是难得的东方美女。”面容阴沉的主持人喊着，毫不怜惜的扯动铁链，乃芙被铁链一拉，狼狈的跌在地上，惊慌的看着眼前众多已经疯狂的男人。

    甜美的五官上满是泪水，巧芙苍白着脸，不停后退，却被铁链紧缠着双手，在尖叫中被拉到石台中央。“放开我，放开我”她泣不成声，害怕得几乎昏厥。

    冷不防芷瞳往前冲来，拉住她的铁链。主持人没有料到竟有人敢反抗，身躯因为拉力而差点摔倒，他气愤的涨红脸，瞪着连芷瞳半晌，末了冷冷一笑。

    “我本来想把你放在压轴，不过既然你等不及，那么由你开始也可以。”他粗鲁的拉住芷瞳腕间的铁链，奋力一摔，将她推至石台正中央。“各位可以好好喊价，这是今晚最美丽的货品。”他高声叫喊着，引来男人们浪潮似的喊价声。

    她站在台上，紧咬着唇，眸子澄澈却难解。心型的脸蛋上，温润的唇被咬出一道失血的青色。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发着玉一般的光泽，弯而细的双眉，衬着那双宛如秋水的黑眸，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肩上，因夜风的撩拨而略显凌乱。

    主持人对台下喊出的价码不甚满意，冷笑着。“各位就只能够出这种价钱吗？可要看清楚，这个不同于其它的庸脂俗粉，可是难得的美人儿。”他伸手到芷瞳的领口上，动作夸张的用力一撕，霎时间半残的衣衫被撕毁，轻易的扬弃。

    强力的灯光下，莹白的身躯秾纤合度，她赤裸得像是刚刚出生的维纳斯。柔软的肌肤上，隐隐有着粉红色的光泽，完美无瑕的身段惹得众多男人接近失控，叫价的声音震动古老的歌剧院。主持人捏住她的下巴，制止她遮掩的动作，硬是将她的裸体呈现在众人面前。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她的震惊与慌乱，精致的五官被主持人的手扭曲。

    看到主持人的手触摸到她，他心中的怒火冉冉增温。

    当她的脸终于挣脱主持人的掌握，奋力的将脸庞撇到一旁。主持人无法容忍权威一再被质疑，他举起始终握在手中却甚少使用的鞭子，决心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无情的朝赤裸的芷瞳挥下来卡瑞洛紧绷着脸，猛然从皮椅上站起身子，蓝眸中平静不再，高大的身躯无意识的靠近石雕栏杆，全身辐射出怒气，犹如被触怒的狼。

    雷厉风挑高眉毛，嘴角带着笑，在同一时间敲下包厢内的购买键。

    当鞭子挥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会没命，紧闭上眼睛，将鞭子呼呼作响的声音当成了死神的低喃。

    尖锐的疼痛落在她的背上，有如被火焰烧炙般，热辣辣的疼痛着。她软倒在石台上，男人们喊叫的声音她全然置若罔闻，疼痛截断了她的呼吸，让她只能喘息着，几乎要以为肩骨已经因为那一鞭而断裂。

    这不是真实的，如此残忍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她颤抖着，以为此刻的一切都只是难以醒来的恶梦。她所成长的世界是安全的，有着法治与公权力，怎么可能发生贩卖人口的荒谬事情？然而背上的疼痛残忍的提醒她，她所经历的是最真实不过的事情。

    她已经离原本那个安全平静的世界好远好远，今生只怕再也回不去了。

    鞭子甩弄的声音再度响起，她瑟缩一下，以为又要遭到鞭打。但是这一次鞭子并没有挥下来，柔软的毛毯落在她身上，包裹住她的裸体。布料碰上伤口时，她疼得眼眶中蓄满泪水。“住手。”红发女人声调愉快的说道，拉起包裹着毛毯的芷瞳。“这女人已经有买主了。”罔顾众人不满的咒骂，她拉着芷瞳走入歌剧院的回廊中。

    早知道这个东方女人可以为她赚到大笔钞票，只是没想到买主竟会是“暗夜”的高层管理者。能够跟“暗夜”攀上关系，是她这一行求之不得的，这可比钞票更加可贵。

    仍旧疼得眼冒金星的芷瞳，恍惚间被施行着，跌跌撞撞的跟着走。她紧抓着身上的毛毯，用以遮蔽赤裸的身躯。心中的希望随着脚步逐渐流失，深沉的黑夜有着最难清醒的恶梦，而她慢慢明白，自己已经深深陷溺在这个恶梦里。

    黑色帷幕飘动在回廊的两旁，分隔开一个又一个的房间，走到回廊的尽头，红发女人拉开黑色帷幕，将她推了进去。空气中瀰漫着奇异的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的必须频频深呼吸，半晌后她才适应了房内幽暗的光线，看出房间里只有极为简单的摆设，以及两个高大的男人。“您订的货，我亲自帮您送来了。”红发女人带着笑说道，将芷瞳往前推去。

    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微笑着，缓步走到芷瞳身边，端详着她的面容。“近看之下，更是不得了。”他摸着下巴，完好的绿眸紧盯着她。“我并没有说要买下她。”那是个低沉的男性嗓音，醇厚好听，却有着无限的权威，有如古代的帝王，简单的几个字句就要求所有人的臣服。

    她的身体僵硬，彷佛响应那低沉的声音，心中有细小的警告声，不停的告诉她快些逃走。然而，在走进这个房间时，命运之神就已经为她写好了万劫不复的结局。

    雷厉风耸耸肩，只是打量她，却没有伸手触碰。看在伙伴竟会为这个东方女子失控的份上，他决定还是跟她保持一些距离。他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斜睨着皮椅上的卡瑞洛。“我以为你刚刚的反应，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你的兴趣。”他调侃的说道，目光回到芷瞳的身上。“还是我误解了你的意思，你打算把这个女人送回石台上，去接受那些男人的喊价，去承受主持人的鞭打？”

    皮椅上的卡瑞洛陡然间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子使得空旷的房间霎时变得狭隘。他缓慢的转过身来，幽暗的光影笼罩他的面容，冰冷的蓝眸里有着难解的情绪。在他背后，靛蓝色的幽幽夜空中，有着一枚锐如匕首的冷月。

    他沉稳的脚步踏在石地上没有半点声响，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如黑夜里的幽灵般寂静无声而令人恐惧。

    芷瞳倒吸一口气，直觉的就想逃走。这个男人有着与他的声音匹敌的权威，轻微的动作就足以让空气紧绷，只是承受着他蓝色的视线，她就感到呼吸困难。锐利而深不可测的日光打量着她，让她不由得收拢毛毯，用以保护脆弱的裸体。

    恐惧淹没了一切，灵魂在尖叫着。她竟以为在此刻见到了恶魔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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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月色是冷的，千百年来静默的看着人世间的爱恨生死。

    芷瞳的目光无法移开，隐约知道这是命中注定的一刻，她遇见这个男人，而她的世界将因为他而彻底改变。

    随着他的接近，她闻到酒的香气，以及淡淡的烟草味，一切气味都随着他的体温蒸发，将她包裹进他的体温里，她惊慌的想要逃离这里。灵魂里有声音在尖叫，快生逃走，千万不可以落人他的手中，否则这一生只怕会遗落某种她付不出的代价。

    她退后几步，仍旧感受到他蓝眸里的视线，彷佛燎原大火，烧疼她的身躯。她喘息着，像头无助的猎物般，仰头看进他冰冷的蓝眸里。

    那是一张俊美得连魔鬼都会叹息的脸庞，可以迷惑任何的女人。今人痴迷的五官，配上神秘的黑暗气质，轻易就蛊惑了众生。黝黑的脸庞上，眸子的颜色有如最纯粹的火焰，可以焚烧掉一切的禁忌，男性的薄唇紧抿着，有几分审视的意味。

    芷瞳转身要逃离此地，而他的动作更快，迅速的出手擒住她，扯住了她腕间的铁链，黝黑坚实的手掌转眼间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从手腕处传来的温度让她惊慌的瞪大眼睛，备受刺激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是有体温的，但怎么竟会让她联想到可怕的死神？

    她紧咬着下唇，不由自主的在他视线下颤抖。难以醒来的恶梦里，她在类似地狱的暗夜中挣扎，如今竟被带到恶魔的面前，无助的承受他的审视。她能感觉他的视线不放过任何细节的探索着，观看属于他的美丽祭品。

    卡瑞洛将她推到石墙边，视线没有离开她雪白的脸庞。

    她的确美丽，有着东方女子特有的精致五官，洁白如玉的面容上，一双宛如无辜鹿儿的眸子让人心生怜惜。他静静的看着她，不了解这么一个东方女人为何轻易的让他失去理智，他竟会因为她受到鞭打前愤怒。

    如果雷厉风没有按下购买键，他或许会不顾身分的冲上石台，从挥动的鞭子下夺走她。他的心被触动，多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激动，彷佛整个灵魂都在吼叫，非要得到她不可。

    想到她所受的鞭打，卡瑞洛皱起浓眉。

    “脱下毛毯。”他命令道。

    “不──”芷瞳可怜兮兮的摇头，双腿因为恐惧而虚软，要不是他紧抓住她的手腕，她大概已经软倒在地上。

    她无法听从他的命令，就算方才曾在众人面前裸身，但是一想到要赤裸的暴露在他的目光下，她就紧张得几乎昏厥。蓝色的眸子里有着她不了解的激烈情绪，类似冰的寒冷，以及火的炙热，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

    见她不愿听从他的命令，蓝色的眸子里渐渐显露出不耐。他用手掌轻易的掌握她细瘦的两腕，往后举高，轻易的褪下她肩上的毛毯，他能感觉到她无法停止的颤抖。

    沉重的铁链敲击地面，震动了整座古迹。

    他庞大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阻绝了旁人的眼光，她的身子只展露在他的眼前。

    当身躯再度赤裸时，芷瞳绝望的闭上眼睛，在寒风中、在他的目光下抖得有如无依的柳枝。直到这一刻她才愿意彻底的承认，自己是无法安然脱身了。她听见希望在黑夜里粉碎的声音。

    她柔软完美的身段落人眼中时，他必须用尽所有自制力才能咽下喉间的叹息。凌乱的黑发像是上好的丝绸，覆盖她的肩膀，骨架秀丽而匀婷，雪白的肌肤上有一层粉红的光晕，精雕细琢的身子像是男人最美好梦中的女神。

    转过她的身子，当看见她雪白的背上那道如蛇般蜿蜒的鞭痕，他的蓝眸变得更加冰冷。他伸出手指轻触，而指下的娇躯因为疼痛而微微瑟缩。知道鞭伤只会让她疼痛几天，不至于留下伤痕，紧蹙的剑眉稍稍舒缓些。

    “是处女吗？”他缓慢的问，瞇起眼睛审视芷瞳。想到可能曾经有男人碰过她，他胸臆间燃烧着莫名的妒火。

    红发女人微笑着。“我亲自验过的，保证冰清玉洁。”她伸手拿出一些数据，交给雷厉风。虽然有过几次接触，但她还是没有胆量轻易接近卡瑞洛，这两个男人同样背负着可怕的名声，但相较之下，雷厉风就友善得多。

    “她叫连芷瞳，台湾人。今年二十二岁，语文能力不差，对话没有问题，有些胆识，却不会刁蛮惹祸，算得上是难得的精品。”红发女人介绍着，走近雷厉风，抚摸他的衣领。“也只有这种精品，才会勾得你们两位愿意出价买下她。怎么，只买一个就够了吗？”她暧昧的低笑着，媚眼如丝。

    雷厉风微微一笑，握住红发女人游动的手，露出可以迷倒女人的笑。“我们没有相互分享女人的习惯。这个女人是卡瑞洛看上眼的，或许下一次你又有了什么美得倾国倾城的货色时，再通知我吧！”他优闲的说。

    芷瞳因为红发女人话中的讽刺而睁开眼睛，惊骇的看着卡瑞洛。明知道男人在这种地方买下女人会希冀得到什么，但是眼前的他似乎又比其它男人危险上千万倍。她无法想象，在他的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手指缓慢的滑过她的脸庞，细细的巡迥每一道曲线，有如巡视新采邑的领主。

    她迎视他的目光，被催眠般无力动弹，某种黑暗的情绪缓慢的渗透进她的魂魄。

    卡瑞洛依恋指下柔软细滑的触感，徐缓的开口，“那个鞭打她的人……”

    “我会处理的。”红发女人很快的接口道，明白这么一个大客户是不能得罪的。

    卡瑞洛满意的点头。“不需取他性命，他用那双手鞭打她，就取他一双手即可。”

    他将旁人的生死说得漫不经心，有如谈论最寻常的事。

    石台上的主持人不知双手即将不保，仍旧举高手中的长鞭，拍卖今晚最后一个女子。满场的灯光照在惊骇的宋巧芙身上，她哭闹不休，满脸泪痕，不停喊叫着。

    “芷瞳，救我！”她反复尖叫着，凄惨的叫唤，彷佛那是她唯一记得的言语。

    芷瞳循声往石栏外望去，担忧的发现好友正被主持人责打着。她的心整个纠结，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两人数年来友好的书面，痛苦的情绪淹没她。她挣脱他的掌握，抓住毛毯冲到石栏边，无能为力的紧攀着栏杆。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啊！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巧芙被贩卖、被鞭打？就算厄运在同时降临两人身上，她仍旧直觉的妄想保护好友，没有思考到能力是否足够。

    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她，他来到她的背后。她狂乱的回头，十指缠绕卡瑞洛的黑色衣衫，别无选择的只能够向他寻求帮助。

    “我求你，救救她。”她狂乱的恳求着，已经失去理智。“你可以买下我，当然也可以买下她。算我求你，连她一同买下来。”

    他挑起浓眉，冰冷的蓝眸看着她。“我对她没有兴趣。”他残忍的拒绝，捏起她尖得惹人心怜的下颚，气息吹拂在她脸庞上。“我一向要求有付出就要有回收。我是否该提醒你，我已经买下了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给我，让我愿意帮你买下台上那个女人？”

    芷瞳软倒在他面前，有如臣服的女奴，绝望的泪水蓄满眼眶，她紧咬着牙不让泪水滑落。思索着自己究竟还有什么筹码，她几乎就要放弃，但是巧芙的惨叫声不停传来，戳刺她的耳膜，凌虐她的心。她咬紧了牙，只想着要拯救好友，没有想到所许诺的代价是否是她付得出的。

    她抬起头，看进那双悠悠的蓝眸。“你买下的只是我的身体，而你若是愿意买下我的好友，”她紧闭一下眼睛，凝聚勇气，之后匆促的开口，彷佛怕说得慢些，自己就会后悔。“那么，我愿意给你我的心甘情愿。”

    与虎谋皮是最愚蠢的，而与恶魔定下契约，只怕就连灵魂都会输去。但是此刻她没有选择的余地，被当成货品拍卖的她，臣服是她最后付得出的代价。

    卡瑞洛握住她的手腕，无意间双手也被铁链缠绕，两双手腕，纤细与坚实，雪白与黝黑，一同被铁链给紧紧扣住。两人目光交会的片刻，难以分辨究竟是谁被谁囚禁。

    或许谁都没有囚禁谁，倒是那条铁链不知不觉间将两人牢牢系住。

    他被她眼眸里的坚决迷住，冰冷的蓝眸史无前例的稍稍柔和。他知道这个女人太过危险，看似温和无害，却有如水滴般，可以缓慢的蚕食他的理智，渗透进它的心防，窥见旁人无法一探究竟的秘密殿堂。将她留在身边，经年累月，谁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面对她所提出的条件，他又无力拒绝。看见她眼眸里的泪水，他的心震动了，一瞬间竟像是历史上所有为女人疯狂的愚蠢男人一样，情愿付出所有，只要换取她的破涕为笑。

    卡瑞洛对自己皱眉，在心中提醒着，连芷瞳只是他买下的奴隶，他不应为她的笑与泪而动摇。她既然愿意付出，他就有权力夺取。

    他一挥手，红发女人会意的点头，飞快的下楼去，以最快的速度在争夺喊价的男人间抢下宋巧芙。而雷厉风则带着谜样的笑容，缓步往帷幕外走去。

    他将她拉到面前，锐利的目光在她的面容上梭巡，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接受你的要求，买下那个女人。记住你的承诺，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心甘情愿的奴隶，你的一切，从身体到灵魂都是我的。”他宣布道，有着旁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炙热的唇不由分说的烙上她的，彷佛在宣示着他的所有权。他的气息包围了她，将她限制在他的怀抱中，这方寸之地成了她此后的世界。

    她颤抖着，却无处可躲，只能承受他狂热如风暴的吻。火热的舌描绘着她的唇，轻咬着柔软得有如花瓣的唇，逼迫她张开嘴，之后霸道的探进她口中，啜饮她口中的甜蜜，纠缠着她的神魂，强取豪夺她的一切。黝黑的男性手掌滑过她身躯的每一吋，她赤裸的站在他的怀抱中。

    陌生的感官冲击让她全身虚软，朦胧间只能紧紧的攀住他。

    月光更冷了，乌云笼罩无尽的黑夜。

    她是他买下的奴隶，而为了交换好友的安全，她连灵魂都给了他。这个男人，从此掌握她的爱恨与生死。

    欧洲的风景仍旧如图画般美丽，而她却已经没有心思可以游赏。如今的她，已经成为卡瑞洛的奴隶。

    这个高大的男人，冷漠时像是万年寒冰，愤怒时像是熊熊烈焰，与他相处的时间里，他们甚少言语。她并不惧怕，反而因为绝望而冷静，但温驯的服从他每一个命令，替他倒酒或是如猫儿般坐在他身边，他却会莫名的不悦。

    她没有与男人这么贴近相处的经验，不明白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这么喜怒无常。

    卡瑞洛从不对她发脾气，他只是始终用那双蓝眸审视着她，在远处看着她，或在近处触摸她，黝黑的男性手掌滑过她的身躯。

    反倒是仆人们不停的受到怒火波及，遭到池鱼之殃的人不计其数。

    在拍卖会之后，她没有见到宋巧芙。他带着她离开歌剧院，前往莱茵河畔的一座古堡，将她安置在身边，不许她离开视线范围。

    她慢慢熟悉他的存在，却难以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在这座古堡里处理一切，而她的工作就只是待在他身旁，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古堡内的仆人们沉默着，偌大的古堡在欧洲的暖阳下一语不发，时间彷佛冻结在此处，她有时站在窗前凝望，热烈的想念家乡。

    然而，当一个温热的胸膛贴近她的背，将她拉入男性的怀抱中，她沮丧的知道，再回到台湾的机会是微乎其微的。也曾悄悄幻想着，卡瑞洛买下她，不外乎是贪图她的美貌，或许总有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一日，他终有一天会放她离去。

    “在想什么？”低沉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炙热气息吹拂她的发。

    她的双手攀着窗缘，几乎就想从窗边跳下去。他的接近总会让她紧张，全身窜过的奇异骚动让她陌生，也让她恐慌。他并不会伤害她，只是她害怕他带来的影响力，惧怕那些影响会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改变。

    “想我的朋友。”她轻轻的说，双手被迫离开窗缘。他的手覆盖了她的，摩挲每一个指节，抚弄着那里的末梢神经，引发她轻微的颤抖。“我何时可以见到巧芙？”她询问着。

    芷瞳只知道卡瑞洛买下了巧芙，却不知道他将巧芙安置在何处。她的活动范围极为有限，就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鸟儿。

    “等到我愿意让你见她的时候。”他缓慢的回答。

    她猛然抬起头来，看进那双冰冷的蓝眸里。“你答应过的！”

    男性的手指点住她的唇，卡瑞洛摇摇头，蓝眸里带着残酷的笑意，无情的逗弄着，看她是否敢质疑他。“我只答应替你买下她，没有答应让你见她，记得吗？”

    芷瞳颤抖着，压抑心中的失望与愤怒，低垂着头不再言语，任由他的双手将她往怀中带去。她知道无法动摇他的决定，而她的一切都决定在他的喜怒之间。

    修长的手指优闲的解开她的衣衫，一件接着一件，他同时拥着她往房内舒适的中世纪躺椅走去。他迷恋着怀中的女子，却隐约为心中骚动的情绪而不安。身边来去的女人不知有多少，比连芷瞳更美的不在少数，而她就是能牵动他的情绪，心中的不安让他变得更加狂妄霸道。将近一个月来他始终不让她离开身边，以为时间一久就会对她厌烦。

    他傲视人间太久了，没有体验过这种类似心慌的感觉，他非但没有厌倦她，反而习惯她到了无法自拔的程度。难以理解，为何这个东方小女人竟有着让他迷恋的魔法，他看不倦她的一切，包括凭栏远眺时的蹙眉，以及受到他伤害时眼眸黯淡的模样。

    为了抵御心中的迷恋，他直觉的去伤害她，以为这样就能保持一些理智。

    躺椅是丝面的，柔软的丝绸被阳光熨烫得暖暖的，芷瞳被推坐在躺椅上，无法置信的看着那双正在替她经解罗衫的手。他不让她穿太过暴露的衣服，所以她的衣衫很繁复，而他很有耐心，像是在拆解最美好的礼物。

    她的目光惊慌的游走，紧抓住他的双手，感觉到两人的温度也是有差别的，它的冰凉，他的炙热。

    “现在是白天。”她低语着，还能感觉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阳光是暖的，而她的身躯却因紧张而冰冷。

    “我知道。”他以同样的声调回答，没有停下动作，目光紧盯着她。阳光落在她身上，柔软乌亮如丝的长发，粉色的肌肤，让她美得不可思议，他蓝眸里的冰冷稍稍融化，窜出欲望的火焰。

    “仆人们会看见的。”她挣扎着，在躺椅上移动身子，徒劳无功的想阻止他。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白昼解开她的衣衫，但是光天化日下缠绵的念头总会吓坏她，她从来无法想象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她二十二年来生活在规范之内，而他却是离经叛道，全无顾忌的。

    “没有人会进来。如果有人进来，看见了这一幕，我可以为了你挖掉他们的眼睛。”他褪下她身上最后一件衣衫，低沉的声音渗进了欲望的渴求。

    芷瞳因为他残忍的言语而颤抖着，在灼灼的目光下无处可逃。

    明知道他熟悉她身子的每一处私密，但是裸裎时，她总会不由自主的羞怯。身躯的颤抖是因为他的言语，也是因为即将来到的碰触。她绝对不会将身躯的战栗解释成期待，毕竟对于这么残酷邪恶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会有任何渴望？

    卡瑞洛也褪下身上的衬衫，黝黑的肌肤在阳光下有着野生动物般精悍的优雅，隐含着无限的力量，让人迷恋也让人望而生畏。他就有如异教的神祉，有着狂野的崇高，天生的气势无言地要求众人的膜拜。

    “你在害怕吗？”他伏下身来，赤裸的肌肤与她相贴，五官分明的脸庞逼近。手掌抚上她柔滑似缎的身躯，他悄然叹息，细细啃吻她的颈项，分享她每一次颤抖。“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恐惧。”

    她没有反抗，紧紧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丝缎之中。她必须信守承诺，在那场拍卖会里她用心甘情愿换取了巧芙，所以这段日子来她没有丝毫的反抗，在他需索或是伤害她时，只是沉默着。

    但是，沉默并不能满足卡瑞洛，他要的是她的全部反应，即使那些反应并非她愿意付出的，他依旧强行夺取着，唤醒她体内陌生的情欲。

    逃避的行径如同先前每一次般遭来他不悦的轻哼，之后她感觉一只手落在下颚，将她的脸庞转过来，略微颤抖的唇落进他的口中。

    “你已经习惯这里了吗？”他在她唇边间，舔吻着她的唇瓣，贪恋那甜美的滋味。

    见她不张开眼睛，遂慢条斯理的吻着她细致的脸庞，没有放过任何一吋肌肤。

    她摇摇头，身躯在同时发冷与发热。紧贴在身上的男性体魄是结实坚硬的，她被笼罩在他的身下，有如落人猎人手中的鹿儿，怎么都难以逃脱。

    “说话，我要听你的声音。”他命令道，黝黑的手在肌肤上抚着，撩拨着她不愿意给他、而他却执意想要的反应。

    “我讨厌这一切，我想回台湾。”她嘶声说道，话语里掺杂着因为碰触而引发的喘息，说得断断续续。

    两人的眼眸交缠，她看着那双眼眸里的悠悠蓝色，一瞬间误以为那就是地狱里最纯粹的火焰。

    芷瞳简直想尖叫，每次他触碰她时，一些无法遏止的感觉就如浪潮般袭来，让他无处可躲。她试过躺在他身下胡思乱想，像个木头人般不给他响应，但是在情欲方面她太过生嫩，怎么也敌不过卡瑞洛。

    他没有强暴她，从最初的那一夜就没有。芷瞳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夜。

    男人从拍卖场买回女人，会要求得到什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卡瑞洛不是什么绅士，他是一个想要什么、往往就能得到什么的男人，而他不将任何道德规范看在眼中，总习惯想要就去夺取。

    他不是买她回来供着好看的，他买下她，自然觊觎她的身子。

    在回到古堡的那一夜，他没有占有她，只是命令她睡在他赤裸的胸怀里，用体温熨烫她的身躯，即使隔着衣衫，她还是能够感受那温热的气息，以及男性的欲望。

    芷瞳神经紧张的在他怀中躺了大半夜，逐渐因为他规律的呼吸而放松，最后深深的沉睡。这种模式持续一周，她才正要开始怀疑他不会碰她时，他命令她在睡眠时褪下衣衫。

    身躯赤裸与人贴近的感觉是她之前不曾体验过的，那几乎让她夜夜失眠，非要确定他已经睡着后，才能够忐忑的入梦。这倒成了一种折磨，她的心始终是悬荡着，宛如判刑后的死囚般不安，不知死期何时到来。

    情形又维持了一周，夜里卡瑞洛不再静默。他开始教导她何谓情欲，引发她体内潜在的一切火焰，经过两个星期的熟悉后，她变得较不惧怕，但是情欲依旧是陌生的，她在他怀中战战兢兢。除了占有她之外，他将一切都做尽了。

    当他真正占有她时，已经是拍卖会三个星期之后的事情。在柔软的大床上，翻动的丝绸薄被间，他将她逗弄得接近神智不清，甚至逼得她开口求他后，才占有她的身子。

    那双蓝眸里燃烧着火焰，焚烧着她的身躯与灵魂。

    之后的日子他不再客气什么，对她予取予求。

    芷瞳有时会怀疑，前三周的时间里，他是否是费尽心思想诱哄自己，让她熟悉他高大赤裸的身躯，循序渐进的减低她的恐惧，直到时机成熟后才占有她。

    真的会是这样吗？这个买下她的狂妄男人，当真会如此体贴？她不断在心中怀疑着，却没有发问，隐约的知道，就算问了，他也未必会回答。

    回忆因为他的手触碰她的敏感处而破碎，她无法继续思考，紧抓住躺椅上的抱枕，承受着已经逐渐熟悉的情欲。她想要蜷曲起身子减低那些冲击，但是他不许，压制住她颤抖的身子，不放过她的每丝反应与表情。

    他甚至比芷同更熟悉她的身体，太明白能够将她逼到什么极限。修长的手指探人她隐密处的花瓣，轻揉慢捻着，探索那儿的温润，使她能够准备好接纳他。低下头，他在她的颈项间啃咬着，引发她更激烈的颤抖，他迷上她的反应。记忆中他不曾对任何人、任何事如此着迷过。

    “你也讨厌我吗？这些日子以来，你给我的反应不像是讨厌。”他悄悄的说着，情欲浓时，低沉的男性嗓音也如醇酒，催人欲醉。

    芷瞳激烈的摇头，细致洁润的脸庞浮现嫣红，感觉到他的啃咬从颈项间蜿蜒而下，来到她胸前的浑圆，轻咬逗弄着粉红色的蓓蕾。他炙热的气息，伴随着狂热的欲望，窜遍她颤抖的身躯，冲刷她薄弱的自制力。

    他的手指毫不放松的撩拨，摩挲着她最敏感的女性核心，蓝眸看着她在怀中翻腾。

    “住手。”她喘息着，在躺椅上挣扎，企图摆脱他的入侵。

    现在是白昼啊，她怎么能够──他们怎么能够……

    太迟了，她再也抵抗不了他。体内的紧绷感愈升愈高，终于陡然断裂，她的意识破碎成千万片，欢愉有如浪潮般，从他的指尖、从她的体内源源不绝的涌出，狂喜不停的盘旋增加，直到她几乎因为过多的欢愉而昏厥。

    她在呼喊着，激烈的发出呻吟，最后无法忍耐的咬住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在那里留下激情的痕迹。

    直到浪潮退去，她兀自喘息时，他轻吻着她颤抖的唇瓣，双手捧住她的臀，抵住仍旧坚挺的欲望。手下的肌肤柔滑如丝，温暖而浑圆，盈满他的手，诱人而销魂。

    “现在你还是决定要讨厌我吗？”他缓慢的问，舌探人她的口中，趁她因欢爱而处软时，夺取她的甜蜜。

    芷瞳虚弱的喘息，睁开眼睛看他，蓝色的目光一如先前每一次，烧灼她的灵魂，有着勾魂摄魄的能力，让她只能陷溺，无法反抗。

    “恶魔。”她指控的开口，余韵的波涛在体内回荡，让她昏然得想睡去。

    他只是微笑着，那抹笑有着猎人狩猎时的残忍。黑发因为克制而汗湿，落在灼热的蓝眸之前，非但没有软化他的表情，反而让那张黝黑的脸庞显得更具侵略性。

    “没错，我是恶魔，而你则是恶魔的奴隶。”他毫无预警的挺身，男性的坚挺瞬间进入她的柔软中。“你是我的，这一辈子都是。”他瞇起眼睛，几乎因为她的湿润柔软而叹息。

    她惊喘一声，原先舒缓的神经转瞬又紧绷。她以为已经没有体力再给他响应，但是当他缓慢律动时，她体内的火苗再度被撩起。

    内心里她极端痛恨这样，自己彷佛变成一个玩偶，只要他的触摸爱抚，她就不由自主的给予他响应。每一次缠绵过后、每一次迎视那双蓝眸过后，灵魂里就会有某种改变，虽然缓慢，却是彻底的。

    这个俊美的恶魔即将夺去她的灵魂，将她囚禁在他所长驻的渺渺黑暗中。恐惧在心里萌芽，让她绝望的想逃离。

    他用力地冲入她，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牙齿轻咬她的颈子，在那儿留下属于他的烙印。她违背意愿的喊出声音，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过多的狂喜。颤抖的身子迎向他，热情有如燎原大火，烧毁一切理智，此刻根本无法思考。她紧闭着眼，承受着他有力的冲刺，身子随着他移动，跟随他一起舞动。

    火焰焚烧一切，而她几乎要以为会被他所引起的火焰焚烧殆尽。她无法反抗，只能接受那最终灿烂的爆发。

    阳光懒懒的洒落古堡，偌大的房内可以听闻两人的喘息声。

    他占有了她的身子，却无法掌握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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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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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卡瑞洛看着跌在地上的芷瞳，锐利的视线在她身上游走，审视着她是否受到伤害。

    当看见她唇畔的血迹时，狂热的怒气掌握了理智，蓝色的眸子里有死神的影子。

    他弯下身子，缓慢的勾起她的下颚，用拇指抹去她唇瓣上的血。“我没有想到你竟有这个胆子。”他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威胁。

    芷瞳瑟缩一下，很多的情绪在心中来回冲击，五味杂陈，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她无法决定该为获救而喜悦，还是为重新落入他手中而恐惧。在过多的情绪之下，她隐隐感到些许安心。难道她是期待他来救她的？

    “我必须逃走，你不让我见巧芙，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让我见她。”她喃喃说道，唇瓣因为他的触摸而悸动着。

    最主要的原因是怎么也说不出的。

    她太过惧怕他，惧怕他所带来的影响会深刻的影响到她往后的生命。太多的恐惧让她不得不逃。

    男性的薄唇扭曲成一个讽刺的笑，他手拂过她的发。“你这么激烈的争取，我想，不让你见她是不行的。”他好整以暇的说道，话里带着其它的含意。

    她的眼眸里闪烁着希望，抬起头来。“你愿意让我见她？”

    他的手纠缠她的发，珍惜着这个险些逃脱的美丽女奴。“我带你回瓦雷斯。”他如谜般的说道，靠近她的脸庞，两人的呼吸交融着。“你真的是让我难以放心，多亏跟我做生意的那个人在这个国家里有最精密的情报网，能在第一时间得知你的行踪，通知我前来。不然再晚一些，你就会成为这些男人嘴里的肥肉了。”

    她站起身来，手脚仍在发抖。他的手来到她颈间的红肿扼伤，眯起的蓝眸里有着愤怒与怜惜。

    “我不是有意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她讷讷的解释，喉咙已经感到些许的疼痛。当初想找警方告发他的勇气，早在他的目光下消逝无踪，她痛恨自己的胆小，偏又无法抵抗。

    “不论你把自己弄到什么田地，我美丽的奴隶，你逃离我的身边就等于是违背当初的诺言。记得吗？当初求我买下宋巧芙时，你用你的心甘情愿交换我的首肯。”他将她拉到身边，铁钳似的双臂环抱她的身子，两人的身躯意外的契合，有如两个分离太久的半圆。他靠近她贝壳般的耳，低声说道：“违背诺言是要付出代价的。”

    “从遇见你开始，我似乎就不断的在付代价。”她叹息的闭上眼睛，刚刚撞上墙壁，她的头正在强烈的昏眩中。双手紧握着他的衣衫，像是只能依附他。

    “那是你欠我的，你是我的奴隶，这一辈子都是。”他霸道的说，自以为是的认为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该是属于他的。

    卡瑞洛太过习惯让一切都臣服在他的脚下，但是今生头一次，他会如此在意一个人。她的情绪牵动了他的理智，缓慢的穿透了他滴水不漏的自制。而她，就是他狂妄的世界中难以掌握的变量。

    这个美丽的女奴对他而言太过危险，但是他偏偏舍不下她。她的沉默里包含着太多不愿说出口的情绪，神秘得让他忍不住探索，原以为她已经臣服，却在最没有防范的时候，她挣脱牢笼，企图逃离。

    她的逃亡行动，激出他体内最可怕的怒意。他不是轻忽且过的主人，无法原谅她的逃离。

    “要聊天，回饭店再聊好吗？我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太好。”雷厉风站在门口喊道，嘴角勾着微笑，彷佛置身最无聊的舞会中。

    戈萨回过神来，紧握着冒血的手掌。卡瑞洛与雷厉风虽然恶名昭彰，让许多同行光是听见他们的名字就想下跪求饶，但是现在人进了他戈萨的地盘，两个男人再怎么声名狼藉，如今也是人单势孤。

    或许今晚是老天送给他的一个机会，让他能够杀了这两个男人，从此在道上扬名立万。

    “妈的，你们怕什么？也不过就是两个人罢了，咱们人多，难道还怕打不过吗？”

    他对眼露恐惧的众人喊道，伸手到腰间取了佩枪，颤抖着瞄准。

    门前的雷厉风摇摇头。“我就说嘛！乖乖待在饭店里喝茶聊天多好，何必还来这种小酒馆惹麻烦。”轻松的抱怨时，他摸到腰间一把飞刀，弹指间射出。

    锋利的刀子无情的划过戈萨的手腕，大量的鲜血往外狂喷，庞然巨汉抱着手腕吼叫着，通红的眼瞠视着敌人，有如发了狂的野兽。掉落地面的手枪因撞击而走火，霎时间整间酒馆都开了火，无情的袭击着。

    卡瑞洛抱着芷瞳，躲进一旁的柜台里。柜台内的老板正蒙着头发抖，为损失的财物痛心哭泣。

    “我掩护你，你返到门口去。”卡瑞洛低声叮嘱着，一边拿出佩枪上膛。

    到此刻他才看出这个行动有多愚蠢，他多年来小心谨慎，才能够安然的躲过众多敌人的毒手，而如今却为了她，在没有万全把握下进入敌人环伺的酒馆。

    “那你呢？”子弹在头上呼啸，她紧张到无法思考，脱口问出心中的担忧。

    卡瑞洛射击的动作稍微停了下来，视线落回她身上，蓝眸里闪动一丝情绪，稍稍柔和了那里面的冰冷。“你在担心我吗？”

    芷瞳咬着唇，不停的摇头。她怎么可能担心他？这个男人极可能将她推入炼狱中，让她背负最痛苦的命运。她不会担心他的，那句问话没有任何意义。她不停的说服自己，却听见心里某种坚持在融解。

    看见他前来拯救她时，最后一丝希望也断绝了，那些坚持融解成汪洋，而她陷溺在那池汪洋中。

    “我拜托两位，要谈情说爱也先挑时间地点吧！”雷厉风在门口喊着，解决掉一个想突袭的男人。眼前的情况虽然混乱，但是有胆子开枪的人毕竟不多，他们的名声还是震慑了不少人，酒馆里的混混害怕遭到报复，当然能躲多远是多远。

    “出去！”卡瑞洛失去耐心的喊道。

    芷瞳别无选择的躲避枪林弹雨，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边，当雷厉风紧抓住她时，忍不住担忧的回眸，看着仍旧身陷危机的卡瑞洛。

    雷厉风掩护着她，当两人身躯靠近时，他邪气的笑着。“最难消受美人恩，难得有美人儿主动冲进我怀抱。”看见伙伴正在瞠视他时，他连忙改口，“不过话说回来，朋友妻不可戏，咱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

    “把她带出去。”卡瑞洛叫喊着。一个男人从背后偷袭，他反手一刀，大量的鲜血飞溅，溅湿他的衣衫。黝黑的面容仍是冷静的，没有什么表情，类似死神的森然冷漠。

    “要走大伙儿一起走，很多生意没有你是不行的。”雷厉风回答，枪里的子弹用罄，换弹匣的瞬间，身边的芷瞳被不要命的戈萨夺走。

    他咒骂一声，碍于她身陷危险不能行动。

    戈萨浑身是血，过多的疼痛已经麻痹了理智，他脑袋中只剩下报复的念头，肥壮的手紧扼住芷瞳纤细的颈项。“老子就算是会死，也要找一个垫背的。”他狂笑着，用受伤的手拿着刀子，在芷瞳的脸上比画。

    攻击的人转眼已被卡瑞洛及雷厉风解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看见戈萨的疯狂行径，也停下了动作。他们其实也是惧怕的，只是仗着人多壮胆，当愈来愈多的尸体横倒地上，握着枪的手也颤抖得更厉害。

    “放开她，我可以留你全尸。”卡瑞洛缓慢的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有如远古的战神，衣衫上溅满血迹，衬得那张脸庞更加阴狠，让众人不寒而栗。

    “想都别想，这女人可是我的护身符，老子还要靠她活着走出去。”他看着卡瑞洛，迎视那双冰冷的眸子，心里打了个冷颤。他直觉的感到害怕，猜想自己是否犯了一个最严重的错误。

    道上传说惹怒了卡瑞洛，就等于是惹怒死神。在毒品与私利的地下世界里，他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众人只能臣服，不能质疑他的权势。

    芷瞳挣扎着，能够感觉到那人的血缓慢的浸湿她的衣衫，因为缺氧，所以视线逐渐模糊。在生死的瞬间，她心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只能紧盯着卡瑞洛。她痛恨他强占她，痛恨他囚禁她，但是，对于他蓝眸里的情绪，她无法看透。

    “你已经伤了她，我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去的。”他徐缓的说，眯起蓝眸。

    “这只不过是个女人。”戈萨也被震慑，冷汗混着鲜血不停流淌着。

    “我的女人。”简单的一句话，已经宣布了芷瞳的不同。

    “该死！我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事。”戈萨喊道，清楚自己只剩死路一条。“老子竟会因为一个女人，莫名其妙的死在你手上？没有那么容易，今晚要死也是死一双，绝对不会只死我一个。”他大叫着，失去理智的扬起手中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往芷瞳的脸上划去。

    没有人看见他的身影是何时移动的。一瞬间之前，原本还站在数公尺之外的卡瑞洛，身形宛如鬼魅般，在无声无息间欺近。最危急的片刻，他伸出手硬生生的挡下那一刀。

    应是砍在芷瞳面容上的利刃，如今砍进了他坚实的手臂。众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血液漫流着，整间酒馆没有半点声息。

    他露出一抹冷笑，衬着手臂上的伤，看来格外吓人。“你刚刚敲了自己的丧钟。”

    在戈萨惊呆的瞬间，他不浪费时间的夺回芷瞳，将她的脸紧按在胸前，不让她看见血腥的画面。以最优雅的动作，他拔出手臂上的利刃，将那亮晃晃的刀刃送进戈萨的胸口，流畅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

    冷眼看着巨汉张口发出无声的惨叫，在众人的惊骇中，他拥着怀中最美丽的珍宝，转身离开酒馆。

    夜晚的冷风让她清醒了一点，她在他怀中挣扎，想要看清四周的景物，但他始终紧压着她的脸，不让她抬起头来。

    “这里大概就可以了，休息一下，你必须先止血。”雷厉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停止了。

    卡瑞洛点点头，松开怀中的芷瞳，紧靠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月光穿破乌云，照在他的面容上，黝黑的面容此刻一片惨白。血正从手臂上的伤口不停流出，他试着活动手指，略微向雷厉风点头。

    “只是小伤，死不了的。”他淡淡的说。“行踪暴露，要回饭店可不容易，通知接应的人到机场去，我们直接回瓦雷斯。”

    雷厉风点点头。“我去安排。”

    他有些担忧的看着伙伴，无法决定是否能够先离开。视线落在一旁的芷瞳身上，竟发现她的面容比失血过多的卡瑞洛还要苍白，乌黑的眸子里尽是忧心忡忡。

    沉默的两人之间有着难以理解的气氛，空气紧绷的程度可以用刀尖划开，他们明显都为对方担心，却只是沉默着。卡瑞洛为芷瞳挡刀的景况令他印象深刻，怎么也无法明白，傲视群伦的伙伴怎会为了一个女奴冒险到这等地步？

    虽然无法明了，但是直觉告诉他，此刻芷瞳绝不会拋下受重伤的卡瑞洛逃走。知道时间急迫，他只能转身离去，尽速去安排，将两个人暂时留在暗巷之中。

    芷瞳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卡瑞洛，手脚都是冰冷的。他全身都是血，高大的身躯软弱的靠着墙，眸子是紧闭的，那张从来霸道的面容此刻苍白如雪。他是为了她才会受那么重的伤，心中涌出某种温温的液体，漫流过她执意逃离的决定。

    见卡瑞洛紧闭着眼，像是连呼吸都停止了，她担忧的伸出颤抖的手，头一次主动接触这个危险的男人。

    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他陡然睁开眼眸，迅速的抓住她的手，蓝眸里浮现严厉的神色。

    “别想逃走。”他咬着才说道，纵然受了伤，语气里的霸道仍旧不减。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她摇摇头，看见他手上的伤深可见骨，甚至还在不停冒着血。

    她撕着衣衫的下摆，充当绷带包扎他的伤口。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血，她的手不停的发抖，心中的恐惧无法掩过替他包扎的决心。如果他没有出面挡下那一刀，她此刻大概早已经魂归离恨天，客死在这混乱的异乡。

    纵然今晚的涉险是因他而起，但是眼见一个人在最危险的那一刻替她承受了那一刀，她的心被震撼了。

    他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就算是包扎伤口的动作带来剧烈的疼痛，他依旧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视线紧跟着她，就算是因为失血而有些朦胧，却仍强打起精神，深怕一闭上眼她就会翩然离去。

    这是他拚了命救回来的女人，有记忆以来，他不曾为任何人如此的冒险。这个东方小女人有着足以掌握他思想的魔法，短暂的时日里，表面上是他囚禁了她，事实上却是她左右了他的情绪与决定。

    冰凉的手轻抚着她的脸，她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蓝眸因为失血而有些涣散，融化了原有的冰冷，带着些许难得的柔和。她彷佛被催眠般，静静的看着他。冰冷的手滑过她的面容与发，如今的气氛与接触，甚至比他占有她时更加亲昵。心中有声音警告她快些闪避，胸口偏偏仍徒留某种不舍的情绪，使她离不开那双蓝眸。

    封闭起来的心，在最没有防备的一刻，被轻轻触动了。

    “你不应该逃走的。”他叹息着，口气几乎是惋惜的。

    “再美的笼子也还是笼子，我别无选择。”她低声说道，不自在的动着被他紧抓着的手。受了伤的人怎么还有如此大的力量，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制止她的轻举妄动。

    “你逼得我必须惩罚你。”他的口气无奈，看不够她似的，视线无法离开她。

    多年来处于生死边缘，在听见她遇险的消息时，他头一次惊慌得不能思考，不顾雷厉风的劝告，直奔险象环生的酒馆。

    芷瞳咬着唇，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猜测他所指的惩罚究竟是什么。在他身边的这段期间，看过他无情的判定太多人的生死，任何一种责罚都让人心惊胆战。而如今那些惩罚终于要降临在她身上，虽然知道他不会伤害她的性命，但是难保他不会想出更残忍的法子。

    “我并不害怕惩罚。”她坚强的说，些微颤抖的身子泄漏了这只是谎言。

    卡瑞洛叹息着。“你应该害怕的，我美丽的女奴。那些惩罚将会让你更加恨我，却再也不敢有逃离我的念头。”

    芷瞳警戒的看着他，却被拉进他的怀抱里，所有的疑问都被阻绝。他不许她发问。

    手轻抚到她颈间的扼伤，他靠上前去，仔细的吻着那些伤，吮干其上缓慢渗出的些微血丝。他是如此的宠爱她，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她的外柔内刚，她的敛眉低颦，都让他迷恋不止。他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迷恋上一个女人，长年的冷静在遇见她时全然崩解。

    将她留在身边是危险的，然而拥有她的魅力竟大于对于危机的警戒。他听见内心深处传来嘲弄的笑声。

    他的唇吮着伤口，些微的疼痛让她瑟缩，直觉的紧抓住他寻求支撑。奇异的撩拨带着不可思议的煽情，她不自觉的喘息着，靠在他的身边，让体温渗进他失温的身躯。

    这些时日里，他们头一次如此平和的相拥着。旁人不懂他们之间的纠葛，或许会以为这只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她对他的恨逐渐转变成迷惑，而那些迷惑将会带着她往最诡谲的命运走去。

    瓦雷斯是传说中恐怖组织“暗夜”的总部，是恐怖分子口中的圣地，甚少有人知道瓦雷斯的真正所在地，执法人员寻遍七大洋，也无法找到这个罪恶的渊薮。这里充斥着世界顶级的恶人，太多的邪恶与黑暗瀰漫在这个岛屿上。

    芷瞳再一次见识到买下她的男人拥有多么惊人的权势。岛屿上的众人对他臣服恭顺，看得出来他在此地的身分地位极重要。她对先前妄想着寻求警方帮助，逮捕他的想法感到可笑。

    她是多么的天真，竟敢质疑他的权势。如此邪恶而优秀的男人，只怕放眼世界，都难找到可以制裁他的人。就如她先前的咒骂般，卡瑞洛的确是横行世上的恶魔，除非是上天的惩罚，否则凡人无力擒住他，制止他的罪恶。

    到瓦雷斯后，他重新变得冷漠而疏远。月夜下分享的那片刻亲密，像是不曾存在般，在天明后消逝无踪，两人之间的隔阂只有增加没有减少。在仆人面前，他冰冷的下达命令，将她推往监狱。

    这就是他惩罚她的方式吗？芷瞳在心中疑惑着，她并不害怕身体上的伤害与囚禁，他该知道再多的伤害也无法制止她想获得自由的渴望，原先听见他的威胁，她设想过各种可怕的惩罚，却没想到只是最轻微的囚禁。

    当芷瞳在监狱里看到巧芙时，她几乎是感谢卡瑞洛的。

    宋巧芙被照顾得很好，监牢的设备虽然简陋，却很干净，长期监禁的日子，只是让她略微消瘦。甜美的五官看来让人心怜，沉默的坐在床沿，当牢门被打开时，她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意外的看见芷瞳。

    “芷瞳！”巧芙惊喜的站起身来，喜极而泣的扑进好友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儿。

    两人紧紧拥抱着，只是一个多月没见，竟感觉久得恍如隔世。太多的事情陡然发生，她们甚至来不及告别就被匆匆分开，在面临生与死的时刻，友谊似乎变得更加可贵。

    “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巧芙哭着说，审视着淡笑的芷瞳。她透过朦胧的泪眼，轻蹙起眉头。是否是错觉，再度相会，她竟觉得芷瞳似乎有了些许改变。

    难以说出那是什么样的改变。芷瞳变得更美了，沉静的黑眸里不再带着笑，而有着深深的忧虑，柔美的眉目少了女孩的青涩，多了一丝属于女人的柔媚，令人更难以移开视线。

    “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不好？”芷瞳仔细看着好友，好不容易才松了一口气。

    见面之前她总会胡思乱想，怕巧芙会遭遇比她更糟的命运，毕竟是她哀求卡瑞洛买下巧芙的，心中总有一些负担，彷佛该为好友的命运负起些许责任。担心与责任混合，她变得过度在乎巧芙。

    “我很好，他们把我锁在这里，没有伤害我。但是，”眼泪再度淌了下来，巧芙咬着唇哭泣。“我好想回家，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难道我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

    “耐心的等，总会有机会的，我们一定可以回台湾，回到原本的生活。”芷瞳打起精神安慰好友，心中却没有半分把握。

    她试着逃过一次，却险些遭来可怕的后果，若非卡瑞洛赶去救她，此刻她或许还在那群可怕的男人手中，生不如死的被玩弄着。他太过强大，而命运不断的将她往他的怀里推，她无力抵抗。

    “我不要等，我要马上回去。”巧芙擦擦眼泪，无助的说道。“我每晚都会作恶梦，梦见那些人要伤害我。芷瞳，再这么下去我会疯掉的。”

    芷瞳只能对着好友叹气，颓然的坐在床沿。到底何时才能回到台湾，再次见到熟悉的亲友？她也想念台湾的一切，想念平顺而快乐的日子。只是难以解释的，在她的想念中，未婚大黎展德却甚少出现。

    大学时代甜蜜的爱恋，他们度过最美好的两年光阴，决定了今生的姻缘，在她出国之前，两人还离情依依。黎展德斯文有礼，始终温柔的关怀着她……

    只是未婚夫的温柔在卡瑞洛烈火般的接触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她几乎想不起来展德的声音与容貌，曾经爱恋过的人，对他的记忆竟像是纸上淡淡的湿印子，在烈火烘烤后荡然无存。

    曾经，她品尝着清水，以为那就是全部，而命运却让她尝到了烈酒。

    “你不想回去吗？芷瞳，你不想念黎学长吗？”巧芙问着，恰巧敲击上好友心中的伤痛。

    对于一个几近遗忘的人影，她要如何想念？她心中只存留着对于黎展德的歉意，清楚若是真能安然回到台湾，她也不可能履行婚约。当她心中烙着卡瑞洛的影子，一切对展德都是不公平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念他，或许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想念他了。”芷瞳淡淡的笑着，笑容里有着悲哀。

    巧芙愣了一会儿，甜美的面容上显露复杂的表情，她缓慢的蹲下身来，握住芷瞳的手。“我的天啊，那个男人强暴了你？”两人的手紧握着，传递某些惊骇。

    她的笑容变得苦涩，眼眸变得朦胧，那些日夜的记忆涌上来。所有热烈的缠绵、不知日夜的贪欢，他不容拒绝的需索，不但烙印在她的身上，也烙印在她的心上。

    “不，那不是强暴，如果只是强暴的话，事情会简单得多。”她诚实的说，轻咬着唇，看着挚友。“他很有耐心，就像是知道强摘的果子不甜，所以不停的诱导我，直到我没有办法抗拒他，给了他所有的反应。我变得迷惑了，或许情欲真能控制一个人，我妄想着逃走，找人来救你，可是却失败得一塌胡涂。”

    巧芙紧皱起眉头。“你究竟在说些什么？什么情欲不情欲？他对你所做的那些当然是强暴。清醒点啊，芷瞳，别忘了卡瑞洛可是杀人如麻的罪犯，他冷血无情极了。”她远远的见过卡瑞洛一次，只是一眼，几乎就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有多么邪恶。

    她不知道芷瞳跟卡瑞洛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是芷瞳的态度如此暧昧不明，让她有些困惑。这怎么可能呢？善良如芷瞳，竟会让那男人碰她，虽知道这类的命运是逃不过的，但是巧芙的心里有着痛苦。

    或许，也还有些许庆幸。若是当初芷瞳没有做出恳求，遭受强暴命运的很可能就是巧芙自己。

    “他是霸道，但是对我则不无情。他眼睛里有某种情绪，像是在要求我留下来。这很奇怪，因为我明白他根本不是一个会去要求的人。”在好友面前，芷瞳有着倾诉的冲动，这些日子来的迷惑，她找不到可以讨论的对象。

    巧芙站起身来，不停的摇头。“你是着了什么魔？那种男人不会有什么情绪，他是个冷血的恶魔。你只是因为与他发生关系，所以暂时被迷惑的。快些清醒吧，他不同于我们所熟识的其它男人，他不懂得爱、不懂得珍惜，他懂的只是杀戮与夺取。”

    “我明白他是怎么样的人。”芷瞳静静的说，日光盯着铁窗上结网的蜘蛛。她就犹如网上被囚禁的小昆虫，先被催眠，接着就要被啃食殆尽。

    “既然明白，那你还说什么迷惑？我们能够把握机会，就要尽速逃离这里，然后把这一切当成恶梦，永远的忘记。”巧芙鼓励的说道。

    “你们若是还热中于逃走，或许我该提供一些机会。毕竟狩猎活动里，总需要有企图逃走的猎物。”低沉醇厚的嗓音回荡在监牢之中。

    卡瑞洛站在门口，一身的黑夜，蓝眸紧盯着芷瞳。灯光在他背后形成暗影，衬得那张面容更加严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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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芷瞳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视线缓慢的由蛛网上退开，一吋吋的移动到门前。

    她看着卡瑞洛，迎视那双蓝色的眸子，企图找寻让她迷惑的情绪，但却只是看到冰冷。

    蛛网上，蜘蛛正缓慢的逗弄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举步踏入监牢，身后跟随着一个沉默的仆人。优雅的动作，冷淡傲然的态度，像极了那些一出生就拥有权势的贵族，即使沉默着，旁人也可以感受到他庞大的压迫感。

    他一出现，就连空气都紧绷了，世界彷佛就绕着他在打转，而他是这个世界里的太阳，一个黑色的发光体。

    她不知道刚刚的谈话究竟让他听到多少。不论他听到多少，那似乎都不重要，他根本不认为她们能够逃得出去，只是讽刺的将那些逃亡当成狩猎般享受。

    他走近了，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缓慢的，他伸出手捏着她的下颚，强迫她仰起头来，两人的视线交错，都在对方脸上寻找着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气氛是亲密的，他们彷佛回到南美的月色下。只是他陡然露出的冷笑破坏了她恍惚的神智，让她从他蓝眸的催眠中惊醒。

    “你以为我说的惩罚，就只是将你与你的朋友关在一起吗？”他缓慢的摇头，笑容冷酷。“那对你而言不是惩罚，而是你求之不得的奖赏。我说过的，对你的惩罚将让你再也不敢有逃离我的念头。”而且会让你更加的恨我。他在心中默默补上一句。

    仆人恭敬而面无表情，从后腰拿出一副手铐，以及柔软坚韧的鞭子。他缓慢的将手铐绕过监牢中用来捆绑囚犯的铁环，将鞭子抖开，刺耳的声音在监牢中响起。他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卡瑞洛的命令。

    在拍卖会那晚遭到鞭子舔吻的记忆鲜明的浮现，几乎就能够感受到锐利的疼痛，一吋吋的凌迟她的肌肤。她的目光离不开那条鞭于，心中同时轻松又痛楚。

    轻松的是，终于知道此次的惩罚只是皮肉之痛；痛楚的是，他竟能无情的命令仆人鞭打她。她心里有着隐隐的疼痛，以及无可言喻的忧伤，她私心的以为经过南美的那一夜，或许他们之间会有些许不同。

    难道被迷惑的人只有她，而他真的如巧芙所说的那样，只是个冷血无情的毒枭？

    “你到底是准备惩罚我，或是吓唬我？你应该知道我不惧怕疼痛，鞭打只会让我在疼痛过后更积极的想逃离你，并不能驯服我。”她僵硬的站起身子，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抖。

    谁能面对这么邪恶、黑暗的男人而不颤抖？她之前的温顺是为了实践承诺，而如今她惊觉已经为了拍卖会上的承诺付出太多，她开始恐惧了。

    卡瑞洛摇摇头，蓝色的眸子里闪动着魔性的光亮，先瞄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巧芙，继之再回到芷瞳的身上。他一向都能感受到她的内在力量，外表虽然柔顺，但是内心始终在抗拒他。他美丽的女奴是一个外柔内刚、难得一见的女人。与她相处的时日一久，就能看到柔顺的假象褪色，剩下她沉默的坚持。

    “我知道鞭打并不能驯服你，我感应得到你的精神；在我每次触碰你的时候，你不停的抗拒着。你不知道吗？那些抗拒反而增加了你的魅力。”他的手抚着她柔软如丝的黑发，滑入其中纠缠着，眼光变得严苛，薄唇无情的抿着。“但是这次你太过分了，竟然违背先前的承诺。我美丽的女奴，我必须惩罚你，但并不是鞭打。鞭打会伤害到你的身子，我不允许属于我的东西受到任何伤害。”他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芷瞳的心中燃烧着不祥的预感，她在那双蓝眸里看到残酷。她见识过他的邪恶，以及令人惊骇的残忍，但是那些残忍从不曾施行在她身上。或许先前所看到的都只是冰山一角，她虽然受宠，但终究是个女奴，身为主人的他无法容忍奴隶叛逃。

    他想怎么惩罚她？什么样的惩罚可以让她最为痛苦，却不至于伤了她的身子？

    答案犹如电光石火般闪进她的脑海，她的眼眸惊骇的睁大，全身颤抖的看着卡瑞洛。他太明白她的弱点，所以那些惩罚将会让她痛苦到极点，只是想象着那种情形，她就几乎昏厥。

    “不！”看穿他可怕的意图，她虚弱的摇头。

    “那是你所要接受的惩罚。”他坚决的说道，双手迅速的擒抓住她的身子，将她颤抖的娇躯紧围在双臂之间。

    芷瞳挣扎着，无奈那双手臂像是坚硬的铁条，困住了她的一切举动。她紧咬着唇，终于不得不放弃，倒在他的怀中喘气。仰起头，她看进他的蓝眸里，绝望的叹息着。她清楚的知道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与他匹敌，他操控着一切，只接受臣服。

    从罗马的那一夜开始，她就注定逃不开他的掌心。

    “这个惩罚将会让你再也不敢逃离。”他许诺般的重复，用眼神示意仆人可以开始。

    “住手，那不关巧芙的事！”芷瞳喊着，绝望地颤抖。想要冲到巧芙身边，身子却被牢牢困住，冰冷袭击她的四肢百骸，使得她软弱不堪。

    巧芙苍白着脸，没有想到芷瞳的惩罚竟会牵连到她。她茫然的被仆人用手铐铐住双腕，绑在铁环之上，无助的颤抖着。当仆人挥下第一鞭时，巧芙开始尖叫出声，过多的疼痛让她的眼中马上蓄满泪水。

    “住手。”芷瞳在他怀抱里挣扎，甚至不顾一切的捶打他受伤的手臂。但是那双手臂的主人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残忍的要求她观看。

    “这就是你的惩罚，我美丽的女奴。你逃离了我两个小时，我就赏给你朋友二十鞭，此后你若想要再度逃走，千万记得，鞭数将会以此类推。”他紧捏着她的下颚，残忍的不许她转移视线。

    “我保证不再逃走，我保证！快叫他住手。”她喊着，心如有刀在割划般疼痛。

    过多的罪恶感淹没她，她几乎恨不得早在南美那晚死去，至少那样她就不用目睹这样的惩罚。知道巧芙的痛苦全因她而起，看着巧芙在皮鞭下尖叫着，她紧咬着唇，用小小的疼痛来惩罚自己。

    “我接受你的保证，但是惩罚仍必须继续。”他无情的说，罔顾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她的挣扎而撕裂流血。

    “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是你的奴隶，我不会再逃走，我不会……”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却无法捂住耳朵，残忍的一幕深深烙在她脑海中，眼前的一切可怕得像是炼狱。

    泪水滑出眼眶，芷瞳喘息着，软弱的倒在他的怀抱中。这就是她的世界了，血腥得像是地狱的最深处，这个拥有她的男人太过可怕，而她竟奢想着要逃离。

    卡瑞洛紧抱着她，捏着她下颚的手感觉到某些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聚集在他的手腕上，之后滴落……

    他的手轻轻的一震，蓝眸在无人注意时黯淡了。

    这是他最微乎其微的惩罚，他擅长这类残酷的事情，毫不留情的打击着对方的弱点，知道这是控制对方最快的快捷方式。然而当他触碰到她的泪水，那些温暖的泪水竟像是火焰般，烧灼了他的肌肤，甚至一路烧灼进他的心……

    胸口彷佛压着一块大石，让他难以呼吸。这辈子从不曾对什么事、什么人感到愧疚，以至于就算是遇见了罪恶感，他也认不出来。只是在知道她哭泣时，他的心隐隐感到疼痛。

    鞭子不停的落下，一鞭接着一鞭，巧芙的尖叫声逐渐虚弱，最后只能颓然挂在铁环上。她不再尖叫，身子随着鞭子落下的频率，强烈颤抖抽动着，衣衫被鞭打到残破不堪，连原本雪白的肌肤也沾上点点血迹。

    还不到二十鞭，而巧芙已经昏厥，仆人有些迟疑，鞭打的力道减少了许多。直到卡瑞洛出声命令停止，他悄悄松了口气。他没有鞭打过女人，有些担心这个娇小的东方女人是否能承受方才的惩罚。

    “记住，我不容许有人违背承诺。”他将她拉起，直到两人的目光能够平视对方，看见她的泪水，他的心狠狠的纠结，嘴角扭曲成讽刺的笑。他对自己残忍的直觉冷笑，知道这次的确彻底的伤害了她。

    那么为何他心中感受的疼痛竟如此剧烈？看见她的泪，他愤恨的想杀掉那个仆人，几乎忘记仆人只是忠实的执行他的命令。

    曾几何时，她竟然能影响他到如此深的地步？他傲视宪宇，自以为能够无情的摆弄一切，而命运之神竟将她送进他怀里，逼着他承认，平静的心湖也会因为一滴温柔的水滴掀起涛天巨浪。

    过度用力的，他松开手臂，让她跌落在地上。他转身走出监牢，将她留在牢房中，僵硬的走入回廊，任由光影在他脸上交错着，照映那张严肃的俊美脸庞。在蓝眸的深处里，有着认知后的骇然，他被闪过心头的疑问深深撼动了。

    他拥有她，而她左右了他，到底谁是谁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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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芙的背上有着鞭打后的伤痕，每一次治疗时，芷瞳就感受到心中巨大的罪恶感。

    这就是卡瑞洛的惩罚，无情而彻底，没有伤害她的身子，却将她的心撕裂成碎片。

    她还是不了解那个毒枭，在心中的火焰逐渐熄灭后，她也没有冲动想去了解他。她再也不与他对抗，只是消极的不再让他触碰她的心，沉默的抵抗。

    她感觉自己像是缺少阳光的花朵，正在逐渐死去。绝望是生命最可怕的诅咒，而她逃不开那个咒语，所身处的地方见不到阳光与自由。

    经过监牢里的刑罚之后，他对她更加的疏远，那些刻意的伤害更加严重。在瓦雷斯的城堡里，他的言语与行动在在提醒着，她虽然地位特殊，但终究只是他的女奴。

    他甚至将她当成猎物般玩弄，将她带到瓦雷斯的古堡之外，在浓密的森林边缘，要她卖命的逃走。而他则在固定时间后，进行夜间狩猎，在阴暗的森林里寻找她。

    在暗无天日的森林里，她慌乱的奔跑着，几乎听得见他的气息喷在颈后。任由她怎么逃、怎么躲，终究还是会被他找到，他是最好的猎人，而她则是无助的猎物。

    找寻到她后，他会在森林里要了她。

    昏乱的缠绵里，他们在森林中赤裸交缠，她听着他的心跳，只有在这个时刻才会荒谬的感到平静。遗忘外界的一切，包括他与她的身分，至少在这短暂的片刻，她可以容许自己在这个恶名昭彰的男人怀里稍微安歇。

    他刻意在伤害她，但是那双蓝眸里的情绪更加激烈，在每一次缠绵之间，她难以确定自己所受到的是不是最珍贵的宠爱。严苛的言话不断从他的唇中吐出，但是总在伤害她之后，他的唇也吻遍她的身子，在她颤抖时，他叨念着一些音符般的异国语言，轻柔舒缓，像是安慰，也像是情人之间的低喃。

    他们都是慌乱的，却都不愿意去承认。他震惊于这个东方女人给他的影响；她则迷惘而困惑。

    他是罪该万死的毒枭，若是她还有一点道德良知，就应该彻底的鄙弃他，怎还能给他任何反应？她守不住身子，难道就连灵魂都要沦陷？从小受到礼俗的教育，她无法认同他的残忍。

    在两人的沉默间，时间流逝得很快。隆冬的森林不再适合狩猎，他将她困在舒适的房间里，给予她充分的自由，甚至可以随时去探望监牢内的巧芙。

    巧芙背上的鞭伤痊愈了，只剩淡白色的伤痕。每次见到芷瞳，就不停的流着眼泪，她害怕这一生再也踏不出监牢。

    芷瞳找不出话来安慰她。时间就像是冻结般，她的生命似乎已经停止流动，困守在瓦雷斯的古城里。

    然而，当卡瑞洛再度接到“暗夜”领导人的命令，必须前往日本时，平静的假象宛如春水上的薄冰，全然龟裂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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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芷瞳的强烈恳求，巧芙终于也能踏出监牢，跟着“暗夜”里最优秀的成员前来日本。

    卡瑞洛对组织的能力太有自信，罔顾行动中可能发生的危险，而他也相信有了先前的惩罚，芷瞳没有胆量再度逃离。他亲手毁了她眼眸中的火焰，将她变成一个道地的奴隶，沉默的服从他的命令。但这些竟不能满足他，她的沉默服从让他愤怒焦躁，他隐约知道一切离他所要的结果愈来愈远，那些惩罚的手段虽然有效，却使得他永远得不到他真心想要的反应。

    他不习惯如此受制于一个女人，因为她的蹙眉而焦躁许久。为了保护自己，他不停的伤害她，在她身上予取予求，以为总有厌烦她的一日。奈何他就像是上了瘾般，怎么也离不开她。

    所以当她开口要求让宋巧芙也跟着来到日本时，卡瑞洛没有思考多久就答应。她沉默得久了，更甚少要求什么，寂静得像是已经死去的花朵，陌生的情绪不断从他原本冷酷的心中涌出，全都绕着她打转。无可解释的，他竟然如此担心她的一切。

    他们在深夜里到达日本，在黑暗中驱车前往“暗夜”设于东京的落脚处。

    芷瞳离开所属的木屋，在清幽的小径上走着，日本式的庭园幽雅寂静，溪水在夜里琤琮地流动，偶尔一片枫叶旋转掉落，被溪水带离了所属的树木，不知飘荡到何处。

    她推开巧芙身处的木屋，门上精致的风铃响动着。巧芙趴伏在榻榻米上，照例哭得有如泪人儿。她走进内室，在玄关褪了鞋，叹息的走近好友。

    “好不容易能够离开瓦雷斯，你怎么仍旧在哭？”芷瞳无奈的问，心中其实也知道好友哭泣的原因。只是她找不到理由可以安慰对方，总不能上演新亭对泣，每每见到巧芙掉泪，她就跟着泪眼滂沱，危急的情况中，需要有人保持理智。

    巧芙擦擦面颊上的泪痕。“要我怎能不哭？我想家啊！都来到日本，明明离家那么近了，却不能够回去。”她睡着榻榻米上柔软的椅垫，因为失望而万分沮丧，甜美的脸庞埋在椅垫中，声音暗哑。片刻之后她下定决心的抬起头来，豁出去般说道：“芷瞳，我们逃走吧！这里离台湾近，我们也都懂得日文，一定可以找到人帮助我们的。”

    “要逃走并不容易，卡瑞洛是有了万全的提防，才会答应带着你前来的。”芷瞳理智的说，倚靠窗台。

    过多的绝望让巧芙失去冷静，她尖叫着，不顾一切的指控，“是你不想逃走。你迷恋那个男人，过惯了安逸的日子，你已经被卡瑞洛迷得不想回家了。”

    芷瞳的身子僵硬，半晌后才转过头来，乌黑的眸子看着好友，悲哀的情绪深埋在眸中。她不知道好友竟会如此看待她。她或许被迷惑，但从没有想长留在卡瑞洛身边的打算。她以为巧芙能够了解，所以当听见这项指控时，她几乎叹息。

    “巧芙，”她语重心长的呼唤好友的名字。“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也想回台湾。”紧握着双手，指甲刺进柔软的掌心，她用疼痛试着遗忘内心传来的刺痛。

    巧芙知道失言，眼前的好友是她唯一的伙伴，两人这段时间里只能依靠对方，而她不希望在这危险的地方孤立无援。

    她们是真的好友，走过青春岁月，分享过许多秘密与欢笑，是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但是友情在生死关头会演变成什么关系？

    “对不起，我太过沮丧了。”她握着芷瞳的手，泪水仍旧锁不住。攀住芷瞳，她软弱的依靠着对方哭泣。

    她也伸手拥抱巧芙，这些日子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比以往更加亲密，毕竟世上少有朋友会经历如此诡谲的命运。她们更加友好，是因为所处的环境中再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卡瑞洛走进屋子时，所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景象。他沉默半晌，审视着两个女人。

    两个都是他买下的奴隶，而在他心中的分量却有如云泥之别。他对芷瞳甚为重视，而巧芙只是他用来牵制芷瞳的工具。

    彷佛感受到他的到来，芷瞳抬起头来，接触到他的目光。两人之间似乎已经有了剪不断的牵扯，她随时能够感应到他的到来，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绪。

    她不断的说服自己，这是因为长久待在他身边，摸熟了他的行为。她漠视心中奇异的感应，不愿相信竟会与这么一个可怕的罪犯心有灵犀。卡瑞洛在她心目中仍是个背负太多血腥的罪犯，接受他的珍宠时，她不断听见良心的苛责。

    “这儿的棉被难道准备得不够，让你们必须抱在一起取暖？”低沉的嗓音，平静却也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巧芙像是受惊的兔子，飞快的离开芷瞳，缩到角落去，脸色苍白的看着他，身子不停的发抖。

    他缓慢的勾起嘴角，笑容里有着嘲弄，迈开步伐，沉稳的走到芷瞳身边。“为什么没有待在属于你的地方？”回房后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有些不悦。

    “我来看看巧芙，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离开瓦雷斯，再说她前些日子才生了一场大病，需要照顾。”她静静的说，随着他的靠近，闻到他身上特有的气味。男性的麝香味，以及淡淡的烟草味。

    因为长久的监禁，加上心情的忧郁，巧芙生了一场大病，在悉心的调养照顾下才慢慢恢复健康。照顾好友时，芷瞳的心中始终有着罪恶感，忍不住臆测，若是那晚没有要求卡瑞洛买下巧芙，或许她会有比自己更好的际遇，而非只是沦为一项威胁的工具。

    “把照顾她的事情交给别人，你的工作是满足我的一切需求。而我最基本的需求，就是要你随时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他无情的下令，手落在她的长发上，缓慢滑动着。“我要出去一趟。”他宣布道。

    芷瞳任由他抚着长发，秋水般的眸子澄澈无波。她习惯于封闭心灵，不再让他的举动触及内心，只是这类消极的抵抗总因为他的坚持而失败。

    “何必特别前来向我宣告你的离开？”她看着那双蓝眸，询问着。

    他的手滑落她优美的颈项，摩挲那儿细致的肌肤。“我来警告你，因为上一次我离开时，你愚蠢的逃了出去。若是回来后看不见你，我会十分不悦。”蓝眸里冰冷的视线落在巧芙的身上，带着不言可喻的威胁。“记得我说过的话，你离开两个小时，我就下令给你朋友二十鞭。”

    芷瞳的身子瑟缩一下，笔直的看着他。“上次的惩罚我仍旧记忆犹新，你不必担心我会愚昧的再度挑战。”

    “那就好，惩罚你并非是我乐见的。奴隶受伤只会造成主人的不便。”他低语着，将她带进空虚的怀抱。知道这些话会对她造成伤害。

    某些时候，他用伤害她来保护自己。芷瞳是他有生命以来，靠得最近的女人，他太过在乎她，纵然所有的直觉都在嘶吼着快些离开她，甚至毁灭她，以免成为他最大的弱点。他却仍旧放不开她。

    他低头靠近她的脸庞，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贪婪得几乎不愿离开。他的唇落在她的肌肤上，轻轻触着，吻上她柔软如花瓣的唇，贪恋的吻着她。

    “我并不愚蠢，懂得量力而为。”她轻声回答，双手摆放在他胸前，无力的抵抗着。她敏锐的感受到巧芙的视线如刀剑一样紧紧盯着，无言的指控她不应该臣服。

    卡瑞洛轻笑一声，嘴角讽刺的勾着。“我喜欢聪明的女人。”

    他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旁若无人的吻着她。炽热的唇封住她的喘息，舌则深深的采入她口中甜蜜的天鹅绒中，探索着她的反应。不论她愿不愿意给予，他全都蛮横的夺取。

    当他松开芷瞳时，在她眼眸里看见些许恍惚与羞涩的情欲。这个美丽的女奴对于他并非全无反应的，而因为那些反应，他更加的放不开她。两人之间的情绪不断加温增幅，往未知的命运走去。

    “记得这些，我美丽的女奴，我将会尽快的回来。”他低喃着，男性的呼息在她耳边凝成别有所图的亲昵，暗示着夜晚时的彻夜缠绵。

    她颤抖的离开他的怀抱，像是上瘾的人般发抖着。跟随在他的身边太久，已经迷恋上他的一切，她痛恨如此，却又无法自拔。心里有细小的声音在尖叫着，警告若是再不离开他，内心势必要有一番惊天动地的挣扎。

    她太过柔弱，惧怕过大的改变。原本的生命是如此的平顺，而遇上他后，她宛如落人大海中的浅流，因为惊涛骇浪而恐惧着，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依赖着他，这个让她迷惑傍徨的男人。

    他们犹如两股不情愿的绳，抵抗着对方，却还是交缠在一起，怎么也无法分开。

    卡瑞洛最后看了她一眼，缓步走出房间，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黑暗的气息却仍旧挥之不去。她的身上仍留有他的气味。

    看着他的身影走过庭园，她突然冲动的走到窗前，看着他逐渐远去。心中有奇异的情绪涌出，带着不知名的预感，有种生离死别的悸动。她不明白预感从何而来，只是专注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庭园中的流水仍旧琤琮，喃喃低语着无人听见的叹息。

    夜凉如水，雨落在屋瓦土，带来更多的寒意。

    芷瞳倚靠着暖桌，静默的看着窗外的夜雨，听得仔细些，不确定那是不是冰雪在春雨里融化的声音。她冻结的生命何时才会融解，突破如今的困境，回到原本的生活？

    突然间，巨大的噪音打破夜的宁静，整个庭园霎时充满光亮，男人们大吼着日文，枪声四起，纷乱不休。却又在很短的时间内归于平静，庭园中有着死亡般的寂静。

    她疑惑的站起身，还没走到门前，纸门徒然被拉开，一个曾经在瓦雷斯露过脸的男人紧张的看着她，疾步走来就想拉着她往外走。她心中隐隐知道发生了大事，以卡瑞洛的态度，这些男人平时别说是碰她了，连看她时眼光都是闪闪躲躲的，若不是发生重大变故，哪敢随便触碰她。

    “怎么回事？”她问道，发现对方神色紧张。

    男人吞了口唾沫，警觉的看着庭园内的动静。“日本警方得到消息，要擒拿卡瑞洛先生，在交易点设下圈套，不过好在他虽然受了伤，却仍逃过一劫，没有被逮到。他身负重伤却坚持要回来接你，但是雷先生不允许，所以派我来。”

    “他受伤了？”她惊讶的抬起头来，心中瀰漫着微微的痛楚。就连自己都难以相信，她竟会如此在意一个可怕的罪犯。

    “雷先生在替他急救，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日本。”男人说道，擎着枪闯进庭园中，企图将芷瞳尽快带走。

    “芷瞳！”巧芙的尖叫声引来众人的注意。她正以日文与对方交谈，喜极而泣的诉说着身分，眼光一瞄却看见芷瞳被一个男人拖着走，她直觉的喊叫。

    警方发现仍有余孽，不留情的上前围捕。男人妄想着挣扎，护着芷瞳挣扎前进，在狼狈之间，警方的人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他原想做最后抵抗，又害怕伤了芷瞳，无法向卡瑞洛交代，才迟疑片刻，警方就将他制伏在地。他看着芷瞳，无辜的叹气，不明白组织里两位高层管理者为何会如此的重视这个女人。

    当巧芙冲进怀里痛哭失声时，芷瞳颤抖着，直觉的拥抱好友。她应该要雀跃万分，为了即将来到的自由而狂喜，但是一想到卡瑞洛身负重伤，她的心情就沉重至极。

    她怎么还会去想着他？她已经逃出魔掌，从此可以再度回到原本的世界里，与那个恶魔似的男人再也没有半点关系。那双蓝眸再世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用复杂的情绪迷惑她，那男性的麝香和淡淡的烟草味再也不会纠缠着她……

    难以解释的，她心中浮现细微而持续的疼痛，犹如千万根细小的针，正不留情的戳刺着，让她无法呼吸。

    “芷瞳，我们自由了，我们可以回台湾了。”巧芙喊着，泪中带着美丽的笑容。

    她点点头，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微笑。她是应该要快乐的，不是吗？

    “是啊，我们要回家了。”她在警方的保护下离开那个庭园，在车上却又忍不住最后一次回眸。庭园愈来愈远，犹如他对她的影响，逐渐消褪。最后她终于叹了口气，将脑海中的担忧与那个高大傲然的身影排除，颓然靠着好友。

    她以为这个长达半年的恶梦，将随着她返回台湾而结束。而卡瑞洛，从此将只会出现在她最私密的梦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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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她以为恶梦已经结束。然而，恶梦只是换了场次，在短暂休息后再度上演。

    与亲人再度相见的场面是令人感动的。两人在警方的调查下，交代完一切，确定两人真的只是“暗夜”组织的人质后，就由日本方面派人护送回台湾。亲属们在机场大厅等候着，走出海关会面时，所有人声泪俱下，镁光灯四处闪烁着，记者不识时务的想上前采访，全都被挡驾。

    芷瞳只记得走出海关后，半年多不见的母亲就抱着她，开始不停的掉眼泪；父亲则是对她点点头，维持着一贯温文的态度。她还看见许许多多的记者，在尚未清楚发生什么事时，就被送进车子，尽快回到家中。

    混乱的场面里，她似乎看见未婚夫黎展德的面容出现在众多亲属之间。离国前甜蜜的心情早已不复见，她看见他时，心中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看见了普通亲人般，只觉得亲切。

    长期的奔波让她疲累，回到家后不顾众人的眼泪与询问，就笔直的朝卧房走去。躺在柔软的床上，她虽疲倦，却久久难以入睡。这是她出国之前专属的卧房，她在这个房间里长大，所有的陈设都是她所熟悉的。

    摆设没有任何的改变，有所改变的是她自己。

    回台湾后的第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在柔软的床上辗转着，像是已经习惯了某人的怀抱与体温，独自入睡竟有些孤寂。当房里响起轻微的声响时，她猛然惊醒。

    已经是早上了，阳光透过窗帘柔和的洒落。母亲雅若端着一大碗的猪脚面线，靠近床头，温和的笑着，通红的眼睛看得出来是彻夜哭过的。

    芷瞳看着母亲，心中竟有些怅然所失。她有些恐慌的发现，在醒来的那一瞬间，她竟是在期待看见卡瑞洛，看见那双冰冷的蓝眸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已……

    “睡得还好吗？”雅若把托盘放下，柔和的拂开她脸上凌乱的发。轻抚几下，通红的双眼再度蓄满了泪水。“我可怜的孩子，这半年来苦了你。”她抱住从小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疼惜的哭着。

    日本警方只说在破获某恐怖集团的分部时发现了两个女孩，被当Cheng人质般守护着。

    猜想是黎家发挥了影响力，恐怖集团住掳走她们半年后，才来到亚洲打算向亲属们勒索。除此之外，他们想不出更好的理由。而雅若光是想象女儿这半年来所受的苦，就想掉泪。

    “妈，我没事的，现在不就好好的回到家了吗？”芷瞳喃喃的喊着，酸涩的情绪弥漫心间。

    她冲动地拥抱母亲，母女俩感情很好，温柔婉约的性格如出一辙，甚至连容貌也极为相似，四十多岁的雅若多了分成熟的风韵，是个令人着迷的美妇人。

    “我几乎担心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了。半年前你跟巧芙在罗马失踪，像是从世上消失般，没有留下任何消息。我们焦急的跑了好几趟罗马，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们。连展德那孩子也担心极了，陪着我们两家人忙了好些日子。这些天也多亏他家里关系好，才能够这么快将你们从日本接回来。”雅若说着，爱怜的看着女儿的脸，眼眸深处闪过诧异。

    这个心爱的女儿，从小都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里怕融了。芷瞳有几根头发，她恐怕也都一清二楚，怎么会看不出女儿历劫归来后的些许转变？雅若审视着女儿的面容，担心的蹙着眉。

    说不上来女儿有什么改变，那双乌黑的眸子里不再温和带笑，像是已经褪去无忧无虑的姑娘家性子，转变得成熟而寂静。眉目之间有着深深的忧虑，连笑容也有淡淡的愁绪。

    芷瞳避开母亲的视线，敷衍的一笑。“你们这段期间辛苦了。”

    “我们只是劳心，而展德则是劳心劳力都有。他家里的人也十分焦急，亏得那孩子对你痴心，从不愿意放弃。”雅若温和的说道，拍拍女儿的手，将筷子放进她手中。

    “来，吃些猪脚面线去去霉气。”

    她温顺的吃着，心中十分复杂。她已经回到台湾了，为何心中竟没有半分踏实的感觉？要若无其事的回到原有的生活中，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的心有了改变，不再是原先那个单纯的连芷撞。

    她见证过生与死，见证过黑暗与罪恶。她见过那个男人。

    “爸爸呢？”她拨弄着碗中晶莹的面线，不是很有胃口。

    最近都是如此，她清晨时总觉得不适。在日本受侦查的这段期间，她早晨时几乎吃不下任何食物。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她的胃很显然的不喜欢日本料理，别人享受着美好的早餐时，她却在忍住不停涌上喉间的阵阵恶心感。

    “他在庭院里修剪盆栽。”雅若有些尴尬的说，对丈夫的漠然态度无可奈何。她是一个以丈夫为天的传统女人，不论婚前婚后，都不曾质疑丈夫的冷漠。“你知道他的，他虽然高兴你回来，却不会说什么。事实上，他很高兴的。”她强调着，担心的看着女儿。

    芷瞳点点头。“我了解爸爸，他总是这样。”她勉强吞了一口面线，不愿让母亲担心。

    父亲在大学有教职，是个道地的读书人，从来都沉默而威严，对妻子和女儿要求颇多。芷瞳有记忆以来，甚至不记得父亲曾抱着她玩，更别提像是同学的父亲般带着小孩出游。她总是记得父亲端坐在书桌前的身影，在与母亲亲昵时，疑惑着自己是哪里不够好，让父亲不想亲热的抱抱她、摸摸她。

    “他很担心你，总是不断的问展德调查的情况如何。”雅若叹息着，摸着芷瞳的脸庞，心疼的发现女儿瘦了许多。

    “展德常常来家里吗？”她抬起头来，心中有着沉重的罪恶感。

    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她知道与展德的婚约就是回台湾后第一件需要解决的事情。

    当初订婚时，两家人都十分高兴。芷瞳婉约美丽，未来的婆家满意到极点；而展德斯文有礼，加上黎家是台湾商界中势力庞大的望族，身为少东的黎展德是台湾黄金单身汉排行榜的榜上常客。如此郎才女貌，订婚时甚至轰动新闻界，就连父亲都满意的露出笑容。

    要解除这门婚约谈何容易？但是她偏又不能姑息心中逐渐浮现的事实，在内心深处还有某个影子时成为黎展德的妻子。她仍旧记得那双蓝眸，仍旧记得卡瑞洛给她的影响。

    “三天两头就来一趟，像是你们在家般，亲切的照顾我与你父亲。”雅若担忧的看见在提起黎展德时，芷瞳的眼眸更加黯然。她吞吞吐吐的开口，小心的提起，“在接到你们的消息后，黎家的人曾来商量，说是你们的归来一定会造成新闻界的喧腾。黎家是做生意的，有正面新闻上报当然最好不过，也担心夜长梦多，他们希望尽快把你跟展德的婚事办一办。”

    “你答应了？”

    “你爸爸他答应了。”雅若说道，代表着一切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在家里，丈夫的决定就是一切，她的意见没有任何分量。

    芷瞳紧闭上眼睛，凝聚着勇气。几秒后才能够开口，每一个字句都是困难的，她知道此刻的决定将会打破母亲的希望。“妈，我不能嫁给展德。”她睁开眼，怕会看见母亲失望的表情。

    雅若悄悄叹了口气，嘴角仍旧带着笑。“真的被我猜到了，是吗？”她直视女儿的眼眸，发现以往温柔软弱的眸子里浮现出坚决，有着前所未见的勇气。“我看得出来，你改变了，变得勇敢坚强了些，这半年来发生了某些事情让你成长。女人会有那么剧烈的改变，通常源自于某个男人。”

    芷瞳苦笑着，将面前的汤碗推开，拥抱着母亲。从孩提时代起，她刚下了课就会缠着母亲，仔细的说着每一件当天所发生的事情。而如今，这半年来的纷乱，她不知道从何启齿。该怎么说呢？有个可怕的罪犯占有了她、伤害她、拯救她、迷惑她……

    “你遇见了某个男人，是吗？”雅若轻声问，拥抱着心爱的女儿。

    她点点头，双手紧握着。“我遇见了那个男人，本以为回来台湾之后一切能够回到原本的轨道，但是他的影子还烙在我的记忆里，怎么也抹不掉。他代表着我从不知道的世界，冷漠时像是冰，愤怒时像是火。”芷瞳慌乱的说着，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正在说什么。她还存有那些记忆，记得他的一举一动。

    雅若看着女儿，无法理解，却以母亲的身分无条件的包容。一向平静温顺的女儿竟有了那么多改变，她无法想象一个男人怎么能够像是冰又像是火，但那个男人对芷瞳而言肯定是重要的。“或许你可以试着跟那个男人联络，带他来见你父亲，让他来跟展德说明。”她理所当然的提议。

    “不！”芷瞳惊骇的瞠大眼睛，想也不想的喊道。

    怎么能够让卡瑞洛见到父亲或是展德，直觉告诉她，那将会是一场最可怕的灾难。

    他会毁灭任何胆敢挡在面前，企图阻止他带走她的人。

    “是你或是他有什么苦衷吗？你在哪里遇见他的？他是在你失踪时保护你的人吗？”雅若问道，不安的发现女儿的眼眸愈来愈黯淡。

    “就某个方面来说，他是保护了我。”他却也是那个伤害我最严重的人。她在心中默默补上这一句。“妈，我这辈子不可能再见到他了。”她平静的宣布。

    亚洲并不是卡瑞洛熟悉的地方，而台湾是个法治国家，不像南美那般混乱，无法任他自由来去。况且经过日本那场激战，身负重伤的他也不知是生是死。想到这里，芷瞳的双拳握得更紧，她紧咬唇，不容许心中的担忧继续滋长。

    雅若不明白。“你要为一个今生再也见不到的男人，跟展德解除婚约？这样对展德不公平的。”她直觉的为那个斯文的男孩说话。

    “我要是不解除婚约，若无其事的嫁给展德，那样对他才不公平。”芷瞳缓慢的说。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黎家已经开始准备婚礼事宜，况且为了救回你，我们欠黎家太多了。”雅若担心的皱眉，不敢想象丈夫的反应。

    “我会尽快找机会跟黎学长说明的。”她静静的说，握住母亲的双手。“放心，我可以解决的。”为了安慰母亲，她善意的说了谎话，其实内心没有半点把握。

    眼前的情况十分混乱，她的心却意外的平静。或许半年前她会不知所措，直觉的想依赖任何人，但是如今她已经成长许多，在那么多的惊险之后，被逼着成熟而勇敢。

    雅若仍旧蹙着眉。女儿失踪的半年来，她始终提心吊胆，而当女儿回来了，她却仍旧不放心。不停的摸着芷瞳，她的心里还是不踏实，就像是有预感女儿仍会随时离开。

    芷瞳的人是回到家里了，但是心却似乎仍旧在外界漂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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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想着要去跟黎展德解释，却没有想到在她不停安抚母亲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她的想象。

    恶梦仍旧在继续，只是这场恶梦的演员换成了她所熟悉的人。

    黎展德在她回国的一个星期后，才出现在连家的大门前。他熟练的将车子停好，停顿了几分钟后才踏出车子，阳光洒落在他的发间，斯文儒雅的气质展露无疑，昂贵的手工西装一尘不染，暗示着他一丝不苟的性格。如此美好的形象，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王子。

    在与芷瞳的父母打过招呼后，他直接走向她的房间，礼貌的轻敲房门，在得到响应后推门而人。

    芷瞳站在窗口，素雅的衣裙衬托出她淡雅的气质。长发梳成辫子，松松的垂落在胸前，修长的纤纤素指抓着窗帘，乌黑的眸子往外探看，像是在期待某人的来到。

    眼前的情景让黎展德的嘴角蓦地扭曲一下，但那怪异的表情很是短促，转瞬间他的面容又恢复成先前的温文儒雅。

    “回国后还习惯吗？”他礼貌的站在门前，将门缓缓关上。

    她回过头来。这些天来她每每想起要如何跟展德解释，心中就有些不安，但是到了真正面对面的时刻，沉重的不安竟逐渐消褪。她看着这个男人，企图寻找曾经爱恋上他的证据。

    “这些天我老是待在床上休息，骨头几乎就要生锈了。”她淡淡的笑着，没有走近的打算。

    展德的笑容没变。“你应该很熟悉这样的生活吧？”他礼貌的询问着，笑意却没有到达眼睛里。

    她敏感的看着他，怀疑是自己多心。他还是那么礼貌，但是礼貌得有些虚假，连嘴角的那抹笑看来都有些许的残忍。“怎么会有人能够熟悉老是待在床上休息的生活？”

    黎展德笑得更加礼貌，修长的十指交握着，倚靠在门扉上。“是吗？我以为这样的生活毕竟跟你这半年来的生活差不多。这些日子来，你不都是待在床上，帮那个恐怖分子暖床吗？”他轻轻的问，直视着芷瞳。

    她的身子霎时间僵硬，在听见这么恶毒的指控后，竟无法有任何反驳。她震惊的看着他，没有想到他会知道这半年来的事情，更没有想到他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黎展德脸上礼貌的表情逐渐改变，变得愤恨而不满，像是刚刚发现保险箱里的珍宝早被人盗取后的守财奴，眼眸里有着可怕的怒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半年来我花费多少代价，就为了找寻到你。而天晓得我满心欢喜接回台湾的，竟是一双破鞋。”他无情的说道，表情嫌恶。“你陪着那个恐怖分子睡了多少次？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你很聪明，所以大概在被绑架后，看见了最有权势的男人，你就迫不及待的爬上他的床吧？”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芷瞳摇着头，不明白究竟是谁给了展德那么偏颇的想法。

    现今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当初那个带着温和微笑、将订婚戒指戴上她手指的男人，而是一个疯狂恶毒的人。她不知道是嫉妒或愤怒让他口不择言，或是他如今表现出来的是她原先不曾见过的另一个面孔。

    “我说错了吗？你想要补充哪些细节？不过请你千万不要说得太仔细，那样会污染我的耳朵。”他仍旧微笑着，双手环在胸前，冷漠的看着芷瞳。他也看出她的改变，变得比先前更加的美丽，想到这样的改变是因为那个恐怖分子，他愤怒得想要上前扼死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芷瞳站在原地，蓦然以为四周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这是她所熟悉的环境，她所熟悉的人，但是却险恶得令她恐惧。眼前这个男人可怕得让她联想到南美酒馆里那些亟欲伤害她的人。

    黎展德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要去向巧芙询问，看看你们这半年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她将一切告诉了我。你打算告诉我那一切都是她说谎，你并没有跟别的男人上床吗？你能够全盘否认吗？”他询问着，不带任何希望。

    她紧闭双眼，像是胸口被刺了一刀，心中疼痛得几乎昏厥。她没有办法解释什么，因为那些理由与挣扎根本无人能懂。

    “不，我不能。”她诚实的说道，知道就算是不开口解决婚约，他们之间也再无可能了。

    “我想也是。”他耸耸肩，步伐优雅的走了过来，眼睛里有着惊人的怒火。迅雷不及掩耳的，他扬起手，奋力给了芷瞳一巴掌。“你下贱！”

    那个耳光打得她眼前一片昏暗，耳朵嗡嗡作响。她没有任何防备，软弱的跌倒在地上，被打过的面颊正火辣辣的刺痛着。嘴里尝到血的味道，她茫然的猜想那一巴掌打得如此重，半晌之后才听见黎展德在高亢的叫着。

    “你认为我可能娶一个替恐怖分子暖床的女人吗？我跟你订婚，看上的是你乖顺又清白。要是一块白绸子沾了污点，我还可能付钱买回家吗？巧芙让我看到她身上的鞭伤，跟我说她多么辛苦的维持贞节。她办得到，能在危险的状况下还维持清白，而你却在第一时间内就找上男人。”他摇摇头，从小具有的优越感让他无法接受这一切。他只能接受完美，而芷瞳却是被别的男人染指过的。

    门被打开，身穿白衣的宋巧芙走进来，匆忙的扶起倒在地上的芷瞳，关心的擦拭她唇畔的血。“你怎么能够打她？”巧芙担忧的说着，不赞同的看着黎展德。

    “这是她欠我的。”他不留情的说道，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芷瞳。“我们之间的婚约解除了。基于黎家的面子，你不许对外宣传任何的事情，否则我会毁掉你身边的一切。”他宣布道，拍拍西装上的灰尘，不屑一顾的转身离去。

    芷瞳剧烈发抖着。解除婚约的事情她并不在意，而是她不敢相信，她竟曾经跟那么可怕的男人订过婚，要是没有被绑架，她老早就跟黎展德结婚。若是在婚后才发现他的真面目，她会不会仍旧忍气吞声的默默承受一切？

    “我没有想到他会打你，要是我知道，我会跟着他上来，好阻止他的。”巧芙轻声说道，在白衣的衬托下，甜美的五官显得更加清纯无邪。

    她挣扎着透过凌乱的发丝看着好友，先前黎展德的说法还在脑中回响，造成今天如此可怕决裂的，竟会是巧芙？她不明白，为何事情会演变到眼前的情况？

    “黎学长怎么会有那么偏颇的想法？我能了解他对于我的失身而愤怒，但是他的指控没有一项是真实的。巧芙，你明了事实不是那样的。”她困惑的说道，在巧芙的搀扶下坐回床沿。

    巧芙咬着下唇，沉默几秒后才开口。“他所相信的一切，都是我告诉他的。”她宣布道，直视着好友的眼睛。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分享了青春少艾的年华，甚至共同经历生与死的危机……

    芷瞳眯起眼睛，不确定她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那不是事实啊！你为什么要告诉黎学长那些谎话？”

    “那不是谎话，你的确帮卡瑞洛暖过床，在瓦雷斯的那段期间里，我听见那些仆人低语，说那个毒枭根本离不开你。”她静静的说，松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这些话从巧芙嘴里说出来，更加强了杀伤力。芷瞳的身子颤抖得无法支撑，有深浓的寒意从灵魂深处窜出，冰冷了她的四肢百海

    “为什么？”她颤抖着问，几乎无法完整的说完一个句子。她不明白，为何巧芙要故意曲解展德的想法，要将这半年来她的悲惨说得如此不堪？

    巧芙缓慢的站起身来，脸上有着莫可奈何的微笑。她摸摸冰凉的脸庞，心里有无限的紧张。明知道该狠下心来，但是总还有罪恶感会不停的涌现。

    “我别无选择，芷瞳。我必须保护自己。”她紧闭双眼片刻，才又接着往下说，“我们失踪大半年，总会有好事的人挖出这段期间的事情。你一旦嫁进黎家，有了黎家的保护，没有人敢再来骚扰你。但是我呢？有了那些过去，我的下半辈子算是完了。”

    “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芷瞳虚弱的说，语气因为没有把握而软弱。

    “会的！那些舆论会毁了我。这不公平，我们一起遇上这种事情，我甚至尽力保全清白，为什么我要受到这种对待？”巧芙喊道，声音也在颤抖。她紧握双拳，泪水在眼眶里聚集，狠狠的不理会狂涌的罪恶感。“总会有人牺牲。”她喃喃低语着。

    “你怎么能够这么做？”她不可置信的问。徒然也觉得眼前的巧芙变得陌生，她们曾经生死患难过，怎么好不容易以为安全了，最致命的一击竟是来自于最亲密的好友？

    “我必须如此。我挣扎了好久好久，当黎学长来找我时，我终于想通了。我不要再成为被利用的工具，再也不要只是你的陪衬。你已经有了那个恐怖分子，不配再拥有黎学长。”泪水滑下面颊，她反手抹去。那泪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不习惯如此激烈的决裂。

    在最不可告人的私心里，她清晰的知道，害怕被牺牲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她其实也觊觎着黎家大少奶奶的位置。这并不公平，为何总是芷瞳得到一切？！历劫归来让巧芙的心境转变，她开始懂得夺龋

    芷瞳只能够不停的摇着头，干涩的喉咙无法说出任何话语。她没有想到巧芙会有这种想法，在那些危急的片刻里，她尽力的保护好友，虽然不期待任何回馈，但却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得到对方如此的对待。

    “在监牢里你已经说过了，你被卡瑞洛迷惑。你早就已经为了安逸，所以委身给他，用身体换取舒适的日子，所以当我被关在监牢中时，你可以舒服的躺在他怀里。而你犯错时，惩罚就必须由我来承受。为什么所有美好的事情都落在你身上，我得到的只有痛苦？在台湾时如此，在罗马时也是如此。”巧芙继续说着，急着想为自己辩驳，所以直觉的将罪过怪在芷瞳身上。只有这么做，她才能好过一些。

    “你因我受罚的事我很抱歉，但是你明白的，我委身给卡瑞洛是情非得已。你在那里见证了一切，知道我的挣扎的。”芷瞳只觉得虚弱，所有的力气像是从身子里抽光了般，她疲倦得连泪都流不出来。

    “我不会为惩罚的事情怪罪在你身上，现在我反而要感谢那一场鞭刑，那些伤痕倒成了我的勋章，黎学长对我死守清白的事情大为感动。”巧芙凄楚的一笑，抵靠着木门。“这世界上，谁真的懂得谁的挣扎？芷瞳，其实谁都不能彻底了解彼此。”

    芷瞳的身子狠狠一震，黑眸里的忧虑深深刻印，从这一刻起，那些忧虑再也难以从她的眸子中抹去。

    她也该了解的。世界上，没有人真的了解旁人的挣扎。总是猜测着、以为着、自以为是着，在旁人不照自己的猜测行动时，措手不及的惊愕着。她原以为巧芙能够了解这半年来她所经历的痛苦与挣扎，却没想到这只是一相情愿的想法。

    巧芙不能理解她的挣扎，一如她不能理解巧芙的。

    并不能责怪什么，人总是私欲的动物，到了最后还是要为自己打算。在为了保护自我的情况下，别无选择的只能牺牲好友。善念与自私是矛盾的，每个人都在规范与人性本能间挣扎，而挣扎有输有赢，在面临真正的生死关头时，人性通常会战胜善念。人性是自私的。

    她原以为巧芙能够了解，甚至能够分担这些日子来她所承受的痛苦，所以在监牢里，她连最私密的迷惑都全无保留。然而，在性命无虞之后，她犹自脆弱着，好友却已经不再是好友。

    就像是一个征战归来的士兵，在激烈的战役下苟活，安全后庆幸的拥抱战友。在最猝不及防的一刻，当胸刺来一刀，雪白的刀影上有着对方冷然的微笑……

    往往只有最亲密的人，才知道足以致命的弱点在何处。

    “你打算毁了我？”她缓慢的明白整件事情。巧芙告诉黎展德，她为了贪恋安逸，所以自愿委身给卡瑞洛，而黎展德基于男人的自尊，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总会有人牺牲，我只是不希望那个人是我。”巧芙辩驳着，知道两人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得到黎家的庇护，而另一人将会暴露在舆论之下。

    芷瞳颓然倒在床上，黑眸视而不见的看着前方，没有任何感情，只有被彻底伤害后的空洞。就连巧芙何时离去的，她都不知道，隐约只听见父亲在楼下大吼的声音，以及母亲的哭声。

    恶梦没有结束，反而从虚幻的夜晚，逐渐蔓延到她真实的生活。

    她紧闭上双眼，心头浮现一个她绝不该再想起的身影。

    在自由之后，她竟然还会怀念那个囚禁过她、伤害过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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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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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万圣节的夜晚，妖魔尽出。

    东区的某条巷弄内有着数间风格特异的酒吧与餐馆，今夜正在举行化装舞会。人们穿著夸张的服饰，在酒馆内外喝酒狂欢，到处是奢靡的痕迹。

    芷瞳战战兢兢的在巷口下了车，忐忑不安的朝着巷底那间“围城”走去。四周有不少半醉的酒客，带着诡异的笑容打量她，在浓妆艳抹的女人之中，她的素净显得更加出色。

    “围城”有着一扇深绿色的门扉，外面种植的高大树木更提供了浓密的树荫，绿色的门扉像是未知世界的人口，让人望而生畏。这是一间有着传奇性色彩的餐馆，人们对其特殊的经营风格和神秘的美貌女负责人十分好奇。

    她没有妄想要逃开，是因为明白一旦再度离开，四周的亲友就会遭到卡瑞洛最无情的对待。三年前她因为宋巧芙受制于他，而三年后他同样利用这个弱点，用她的亲友控制她。

    走近“围城”时，她的心情是复杂沉重的。从他离去的那晚后，她一如往常平静的过着规律的生活，没有让任何人知悉她即将再度被他带走。今天她甚至是下班后就直接过来，平静的打完卡，连背包中都还有着需要校对的童话故事稿件。

    再度被卡瑞洛囚禁的事，并没有如当初那般不可忍受。三年来她已经有了些许改变，虽然仍旧软弱柔顺，但是懂得了坚强的存活，过多的悲伤在她心中成了淡淡的影子，眼底总有着深深的忧郁。

    生命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没有情绪波涛的心有些许的麻木。抵抗他，只是因为不赞同他可怕的行径。

    她像是作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被他逼迫着醒过来，面对那双蓝眸时不知所措，以为是他闯进了她的梦境里。然而他以一贯的霸道，再度粉碎她的世界，需索着她的服从。

    她从来没有真正逃脱，梦想中那个平顺的过去早已经消失，她的生命破碎成千万片，而每一个碎片里都有着他给她的影响。

    踏进“围城”的大门，许多戴着面具的男女在舞池里舞动。她的眼光四处移动，没有看到熟悉的高大身影，昏暗的光线下，有着无数的眼光在窥探。不安的情绪缓慢浮现，她直觉的紧抓住手中的背包，背包里的童话故事稿件因挤压而发出噪音。

    严谨的侍者上前来，恭敬的低垂头行礼，却暗自与领班交换一个眼色。他知道这个素雅的女人是今晚的重要客人，负责人难得来到店里，为的就是要靠这个女人逮住一条不可多得的大鱼。

    “围城”其实是东方集团总裁的掌上明珠东方倾城所开设的。她开设这间餐馆用以吸引犯罪分子前来，再找机会逮捕这些国际罪犯。而东方倾城前些日子接到一个今人振奋的消息，让整间“围城”的气氛为之紧绷。

    东南亚一个名为“暗夜”的恐怖组织长年来为非作歹，多国政府全将官规为眼中钉，却苦无机会破获。而其中的高层管理者卡瑞洛竟然冒着生命危险，到台湾来探一个眉目如画的美貌女子，约定在万圣节的夜里，于“围城”会面，之后将她带离台湾。

    东方倾城下命部属盯住连芷瞳，在研读着她的数据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一个国际毒枭愿冒生命危险，前来一会这个女子。倾城太专注于逮捕猎物，反而忽略了平静的水面下总暗藏着可怕的漩涡。

    凡事并非都如表面那般单纯。螳螂捕蝉，总疏忽黄雀在后。

    “连小姐吗？有客人正在等着您。”侍者礼貌的说，暗地里使眼色要众人注意，一边领着芷瞳往二楼的包厢走去。

    芷瞳微微点头，跟随着侍者。四周的装潢豪华得今人咋舌，而她只是视而不见，因为即将再度见到卡瑞洛而有些慌乱。即使与他相处再久，她还是不能习惯他逼人的气势。

    或许是因为那双蓝眸里总是有着难解的情绪，而她直觉的知道，若是贸然去了解，将会付出她无法付出的代价。迷惑成了她对他的恐惧之一。

    沉重的木门给了每一个包厢最高的隐密，让她想起了罗马的古歌剧院。那一个夜晚，她也是被领着，毫无反抗的走入他的包厢、他的怀抱里。不同的是，当初缠绕在手上的铁链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形的锁炼，那是他留在她身上的牵绊。

    侍者推开木门，停在门前弯腰。芷瞳缓慢的走进室内，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包厢内坐着许多人，有不少人是她三年前曾经在瓦雷斯见过的，看来这次约台湾之行十分谨慎，“暗夜”里不少高层干部都跟着卡瑞洛出动了。

    她的神经紧绷着，还没有看见他就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视线移动到角落，她看见昂贵的皮椅上，他端着酒杯，面无表情的灌着酒，五官分明的脸庞有一半淹没在阴影里，身旁一个美艳的女子缠着他，使出浑身解数想博取他的注意。

    看见卡瑞洛身旁的女人，芷瞳心中隐隐一痛，某种酸涩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她看着那个美艳的女人，胸口犹如被匕首刺中般疼痛。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缠，他发现了她的到来，原本冰冷的蓝眸燃起一簇火焰，虽然脸上仍旧没有表情，但是蓝眸明显的柔和了。等待是如此的难熬，他不耐而焦躁，几乎要以为她不会前来。再度见到她的渴望让他简直快忘了今晚别有任务，而她将只是这次任务的诱饵。

    美艳的女人饶富敌意的看着芷瞳，发现到身边的卡瑞洛全身的肌肉紧绷着、期待着。她不是滋味的冷哼一声，不明白为什么花费了整晚的时间得不到他的青睐，而这个清淡得像是白开水的女人一进来就得到了他全部的注意。

    卡瑞洛缓慢的站起身来，包厢内的气氛有片刻凝滞，高大的身躯给予所有人压迫感。他大步走了过来，原本严酷的表情有了一丝丝的软化，伸出手臂，他将芷瞳拉入怀中，旁若无人的吻着她，在她唇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你再也逃不掉了。”他抵着她的唇，用最微小的声音宣布，蓝眸里闪动着坚决的光芒。

    他从来想要什么就往往能够如愿，而她却是他今生最想留在身边的俘虏。纵然她之前曾经逃离，他却仍旧不愿死心，撇开那种不愿让奴隶逃离的狂妄，他对她还有着强烈的迷恋。

    她没有任何动作，双手搭在他的胸膛上，体会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发觉他的眼眸因为看见她而燃烧着火焰时，她的心竟然有着些许欣喜。那些火焰是因为她而燃烧，而不是因为那个犹如八爪章鱼般缠着他的女人，这让她酸涩的情绪稍稍得到平复。

    “你威胁我，而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她淡淡的说，还记得他先前说过，她若不来赴约就要伤害她家人的威胁。

    这个男人是一个可怕的罪犯，双手沾满了血腥，从来只求结果不择手段。为了让她再度回到他身边，他任何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想到黎学长与巧芙的遭遇，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倏地，整间包厢暗了下来，所有人被胶着在黑暗之中。她直觉的惊慌，伸手捉住他的衣襟，在黑暗中选择倚靠他。

    “雷厉风开始行动了。”卡瑞洛喃喃的说道。黑暗中无人看见他的眼眸在她选择靠近他时，有着喜悦的光芒。

    他已经太过在乎她，而天生的傲然却又不愿意承认那些显而易见的事实。总是自私的伤害她，用以保护自己。

    灯光转瞬间再度亮起，室内所有的人已经擎枪在手。每个人都神色紧张的看着卡瑞洛，等待他下达指令。包括那个美艳的女人，室内所有的人都是“暗夜”的成员，皆因一个天大的任务而甫来台湾。

    “雷厉风？”芷瞳惊讶的低语着。她不会相信找寻自已需要动用到如此多的人力，甚至连雷厉风都亲自出马。

    “惊讶吗？今晚我们另有任务，而你则只是个诱饵。”他声明道，面容恢复成先前的冷酷无情。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嘲笑他，只因为她的到来，就喜悦得连任务都忘了。

    她的眼眸里只有深深的忧虑，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他的犯罪行为，竟然是以她做为诱饵。以卡瑞洛的名声，他一出现自然会吸引警方的注意，就在警方以为卡瑞洛只是来台湾带走她时，雷厉风已经在一旁进行任务。

    他的罪恶终于也沾惹上她，黑暗怎么也挥之不去，缓慢而彻底的渗透进她的灵魂里。那些她没有办法认同的罪行，竟然也跟她有了牵连。她深深的叹息，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退路。

    “不要伤害人。”她徒劳无功的说道，双手紧捉着他的衣襟。

    卡瑞洛冷笑着，嘲笑她的天真。每一次的任务都是惊险而血腥的，怎么可能不伤害任何人？他们是罪犯，没有道德与良知的罪犯，而他美丽的女奴似乎永远也弄不清楚这一点。

    “我们先回飞机上待命，等雷厉风绑架东方倾城之后，马上离开台湾。我们绑架了东方集团的掌上明珠，可是有不少人会发狂的。”他宣布道，知道刚刚灯光一暗已经是雷厉风的暗号。

    一群人在卡瑞洛的命令下，彷佛是地狱中窜出的恶鬼，挥动着死神的镰刀。舞池中的人还以为这也是一项表演，全都兴致勃勃的看着，“围城”内的侍者碍于众多的群众，犹豫着不敢上前拦阻。

    黑色的衣衫，冰冷的气息，他们像是万圣节出没的群魔，在夺取到珍宝后旋即离去。众人注意到为首的那个高大男人有着邪恶的气质，彷佛真的是恶鬼的领袖，怀中搂抱着一个淡雅的美貌女子，苍白的脸庞惹人心怜，在一堆邪气的男女间，像是不染尘埃的莲。

    最美丽的女人被囚禁在最邪气男人的怀抱里，很快的消失在黑夜中的台北街头。

    事隔三年再回到瓦雷斯，她有些不能适应。古堡仍旧是阴暗的，暗处总像是匍匐着鬼魂般，让人感到不安。

    她的双手浸入冰凉的水中，搪瓷的水盆里盛着清水，以及些许清香的花瓣。光洁的双手揉搓着毛巾，让毛巾吸取了凉凉的水，随着花瓣在搪瓷水盆中载浮载沉。她轻抿着唇，偶尔伸出手擦拭额上的汗水。

    “暗夜”因为长年被东方集团制衡，决定绑架东方倾城，用以跟东方旭谈判。美丽高傲的倾城自从被雷厉风带回来后，被下了麻醉剂，始终是沉睡的。

    芷瞳在飞机上开口，要求照顾倾城。在她昏迷的这段期间，关心她的一切，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就连自己都难以解释这样的行为，芷瞳沉默的看顾昏迷中的倾城，而当初绑架两人回来的卡瑞洛与雷厉风，似乎正与“暗夜”高层在讨论大事。

    她照顾着倾城，是因为对方到底是因为她而分散注意力，以至于被囚禁。她总觉得应该背负些责任，至少在“暗夜”决定如何处置倾城前，好好的照顾她。

    芷瞳总是在背负着罪恶感，而她之前的生命就是被那些所谓的责任、所谓的罪恶感压迫着。在与卡瑞洛相遇之后，她总是一再的挣扎着，却无法罔顾心中的罪恶感。他是如此邪恶且罪恶，而她靠他那么近，就连心中的迷惑都会成为沉重的压力。

    从小具备的良知不断告诉她，千万要抗拒他、鄙弃他。奈何他实在太过强大，她怎么也无法与他对抗，在视线交缠的某些时刻，她心中的恐惧会在他的眼眸里沉沦。

    走出安置东方倾城的房间，她端着水盆走入回廊。回廊内的火炬长年不减，她熟练的走进空旷的庭院，往隐密的水泉处走去。阳光是暖洋洋的，空气里带着药草的香气，恍惚间会忘记这是一个可怕的罪恶之城。

    水泉在瓦雷斯古堡的角落，甚少有仆人知道这处地方，一池清澈见底的甘泉，泉水从岩石间涌出，经过水池后，涌成一湾溪流，四周环绕着浓密的森林。这是三年前她居住在瓦雷斯时，卡瑞洛带她来过的地方，她记得这里的水清景美。再度回到瓦雷斯，她总是习惯来这里取水。

    将搪瓷水盆放人水池里，她舒缓的吐了一口气，轻撩着素色的裙摆，赤裸的足踏进溪流里。仰起头，风吹拂过发梢，她几乎要忘记如今的她只是一个被囚禁的奴隶。

    卡瑞洛来到水泉处，所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他美丽的女奴闭着眼睛，仰头承受阳光，肌肤散发着玉一般的光泽，黑发有些凌乱，宛如森林间的精灵，温润的唇弯成浅浅的笑容。他的心狠狠的一震。

    只有在她独处时她才会露出那种微笑，温柔而美丽，像是得到了希冀的幸福。她从来不会给他这种笑容，在看着他时，她的眼底充满忧虑。

    “我以为你会待在城堡里，毕竟你在飞机上是如此坚持，强烈要求着要照顾东方倾城。”他开口说道，打破沉静的气氛。

    听见卡瑞洛的声音，芷瞳蓦地一惊，不由自主的松开手，裙摆霎时间落人水池中，像是绽放的花儿。她睁开眼睛，有些慌乱的往后退去，却踏着了溪流底柔软的沙，整个人狼狈的跌进溪水中。她发出微小的惊呼，转眼已经成了湿淋淋的水人儿。

    看见她嘴角的微笑消失得如此迅速，他的眼眸变得黯淡。

    芷瞳在水里挣扎着，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身子因为浸湿而发抖。瓦雷斯的日夜温差很大，水温也很低，戏水是很舒服，但是整身都弄湿却只会感到遍体生寒。

    “我只是出来端水。”她吞吞吐吐的说道，咬着下唇。

    岸上站着卡瑞洛，以及身穿深色长袍的牧师，芷瞳认出那人是“暗夜”的负责人，瓦雷斯的最高领袖，她在三年前曾经见过牧师数次，总是因为对方眼眸里宛如死神般的冰冷而战栗。

    牧师对她礼貌的点点头，深色长袍让四周的阳光都为之黯淡。“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他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生气，像是死神般空寂。

    芷瞳不知因为那双眼睛，或是因为冰冷的泉水而发抖。她不敢上岸来，直觉的想避开这两个男人。

    “如果有可能，她大概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我们。”卡瑞洛冷笑着说，不顾泉水的冰凉，没有褪下衣衫与鞋袜，直接踏入水池中，笔直的朝她走去。

    “你太在乎这个女人，这样会招来危险。”牧师静静的说道，手中捧着圣经，如此圣洁的形象在瓦雷斯这个罪恶之城里不啻是个讽刺。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冷漠的回答，涉水朝她接近。

    “一旦你的情绪影响到了组织里的行动，带来无谓的危险，那就不单单是你的事情了。”牧师的声调没有半分的改变，却仍能让人听出他话里的威胁。

    卡瑞洛的动作停顿，缓慢的回头瞠视着牧师。他多年来听命于牧师，甚少反对什么，但是当牧师的话语里有着对芷瞳的威胁，他心中就烧起愤怒的火焰。

    “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隶。”他冷硬的说道，想要强调她的不重要，想要让牧师把眼光移开。他直觉的想保护她，非关占有欲，或是什么奴隶与主人的关系，他就是无法解释的不能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

    “你我都清楚，她不仅仅是如此。若不是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必须借助组织里的所有人来与东方旭做最后谈判，我会下令杀了这个女人。”牧师平静的说，彷佛杀死一个女人对他而言跟杀只蚂蚁没什么两栋。“但你我都知道，那会让你失控的，不是吗？”他嘴角难得露出一丝丝微笑，却教人感到胆战心惊。转过身子，长袍扫过茵茵绿地，牧师寂静无声的离开，消失在森林之中。

    卡瑞洛的浓眉紧皱着，知道牧师所言不暇。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太过在乎芷瞳，从三年前起他就罔顾任何安全的理由，甚至带着她来到瓦雷斯，不论何时都将她带在身边，像是有了毒瘾的人离不开毒品。

    他转过身来，迅速的伸出手，像头敏捷的猎豹扑向猎物般，转眼就将她限制在怀抱里。他紧紧的抱着她，心中第一次浮现矛盾，知道将她留在身边会给她带来危险时，他竟考虑着是否应该放她走。

    几乎就想要冷笑。他从来都是自私的，任何时刻里只会想到自己，霸道的留下她只为满足他难以填平的渴望。保护她或是惩罚她、伤害她，都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他自私的不顾她眼眸里的忧虑。

    从何时开始，他的心境开始转变，他关心起她的安全、关心起她的想法，担心着她眼眸里的忧虑是否仍旧挥之不去。自私冷硬的灵魂悄悄的改变了，虽然只是稍稍为她一人而让步，但是总是个让步。

    奴隶总是受制于自由的人。她是他的奴隶，而他却受制于她，两人之间的身分模糊了，他只知道自己离不开她。

    “你应该待在房间里。”他压抑下心中的波涛，紧绷着嗓子说道，浑然不觉她潮湿的衣衫已经弄湿了他。

    “你若要我永远留下来，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房间里。”她转开视线，感觉他的体温熨烫了她的身子，带来些许温暖。

    再次见到他的惊慌逐渐褪去，她慢慢发现自己的内心其实比想象中坚强，三年前的惊涛骇浪，以及这些岁月来的独自生活，她已经有了成长。她对卡瑞洛的恐惧是因为那些迷惑，惧怕他会深深的影响她。

    那些迷惑是什么？可是珍贵而稀少的爱情？

    卡瑞洛仍旧皱着眉。他怎么也说不出口，要她留在房里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全，他太过骄傲，甚至不愿意对自己诚实，看透那显而易见的事实。

    “不要试着激怒我。”他警告道。

    “我没有尝试，是你太过易怒。”她简单的说，试着从他怀里脱身，不想太过依恋他的温度。

    牧师离开之后，她发现紧绷的情绪松弛了许多。对于卡瑞洛，她逐渐熟悉，而看到他眼眸里流泄出来的焦躁，证明他也是困惑的，在这复杂的关系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受影响。牧师不也说到卡瑞洛太过在乎她？

    纵然牧师的话里威胁重于阐述，但是听见他在乎她时，她的心中竟意外的感受到某种甜蜜。这是一项珍贵易碎的礼物，她知道他这一生甚少在乎什么。

    他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没有改变，缓慢的审视着她的表情。“三年前你根本不敢这么说话，那时你连眼光都不敢跟我接触。”他感受到她的改变。

    “人总会成长，而我所遭受的种种事情逼着我不得不成长。你不能接受我的成长吗？毕竟你是逼着我成长的主要原因。”芷瞳想推开他，手腕却被紧紧握祝她抬头有些讶异的看进他的眼眸，从手腕处传来的炽热体温让她再度惊慌起来。她认得那双眼眸里的火焰。

    卡瑞洛的手落在她潮湿的衣衫上，开始替她解开黏贴在肌肤上的衣服。视线离不开她，就连双手也离不开她，原本以为冷硬的心不会有震动，却在她悄然进驻后不停的发生惊天动地的撼动。他怀疑她是命运送来的一个嘲讽，嘲弄他傲视一切，却单单为了她而失去理智。

    “你会恨我吗？”他突然问道，脱去她的衬衫，转往素色的长裙进攻。

    她微微一愣，没有想到骄傲如他竟会问出这种问题。“我恨不恨你重要吗？毕竟我是奴隶，而奴隶没有权利说恨或不恨。”

    爱一个人或是恨一个人都需要许多挣扎，而她不敢对卡瑞洛有太多激烈的情绪。她想要冷静，想要在接近他时保持冷漠，却总是不断的失败。两人之间有着奇异的牵扯，纵然全都尽力想避开，却还是被命运领着往他们都惧怕的结局走去。

    他害怕她对他的影响，而她恐惧太接近他。他们全在挣扎着，有着各自的顾忌。

    卡瑞洛的嘴角弯成一个冷硬的微笑，不满意她的回答。“四两拨千金吗？你的确变聪明了，懂得用你的身分来回避我的问题。”他顺手将那件衣裙丢到岸上，目光如炬的吞噬着她完美的身躯。“不要太得意，既然你想当奴隶，那么我就让你如愿。接下来的日子里，你的工作不再只是满足我，其他仆人需要做的，你一项也不能缺。在我离开瓦雷斯回意大利办事的期间，你好好的跟着其他仆人做劳役，彻底的实习怎么做一个奴隶。”他没有说出让她去服那些劳役，是为了让牧师移开注意力，让她能够安全些。

    芷瞳耸耸肩，没有争辩。独居了三年，劳动工作并不会吓坏她，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女人。况且比起之前那种几乎要毁灭她灵魂的惩罚，劳役还算是轻松得很。

    “你是主人，我当然只能服从。”她简单的说，双手忙着抵御他企图剥去她内衣的禄山之爪。“住手，你怎么忙着剥我衣服？”

    “穿著湿衣裳容易感冒，我不想带个感冒的女人上床。”他恶狠狠的说道。

    “我怀疑你还别有所图。”她的声音里有着颤抖。才不相信卡瑞洛的动机如此高贵，那双蓝眸里有着火焰。

    “奴隶只能服从。”他不悦的说道，吻着她颈项的动作却意外的温柔。已经解去她的内衣，如今莹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展露，他的手缓慢覆盖她的酥胸，揉弄着粉红色的蓓蕾。

    芷瞳挣扎着叹了一口气。“现在是白天。”纵然知道水泉处没有任何人会甫来打扰，但是她仍旧不放心。“再说我必须去照顾东方倾城，不是你专属的奴隶就会有很多麻烦事，我必须……”她的唇被他封住，剩下的话语成为他口中的喘息。

    为了惩罚她的多话，卡瑞洛没有松开怀抱。他必须离开瓦雷斯一阵子，所以需要从她身上夺取多一些的回忆，好在未来的数日里温习。

    “好好留在这里，等着我回来。”他命今追，贴着她的唇。

    高大的身影拉住娇小而微颤的身子，踏上岸边的沙地。午后的阳光烘暖了他们的身躯，所有的动作都是慵懒而饱含Ji Qing的，他进入她的柔软里，用猛烈的节奏将她驱赶到一个急切且波涛汹涌的世界。

    在短暂的一刻里，几乎要以为所有的现实都是不存在的。他们只是单纯的男人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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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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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如果可以，她情愿今生就只是这样，逃避现实的躲在瓦雷斯里，在这个罪恶之城中构筑她虚幻的梦境。

    奈何心中总有声音在折磨着她，从小所受的礼教观念让她怎么也无法接受他的一切。她知道自身没有能力改变他，他已经习惯了强取豪夺的生活方式，自私得不管他人死活，纵然为了她能够稍稍让步，但也不可能全盘改变。

    他们互为对方影响，却仍保留着自我的心。

    她曾经以为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但是在爱上卡瑞洛之后，才明了无法干脆的只爱他的人。跟随着他就代表一辈子都要眼睁睁看着他制造悲剧，伤害无数的人，那不是她所能够接受的生活。

    芷瞳深深叹息着，轻柔的叹息声飘散在瓦雷斯里，深幽的古堡响起无数的回音，像是阴暗处有着众多魂魄，跟她一块儿叹息。

    一个奇异懊热的夜晚，她在某种不安定的情绪中醒来，转头探看身畔，发现竟不见卡瑞洛的身影。或许就是睡梦中听不见他的心跳与呼吸，她才会感到不安。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太习惯他的存在，像是习惯了阳光或是空气，不见他的踪影时，就感觉逐渐枯萎死去。

    芷瞳无声的下床，赤裸的足踏上凉凉的花岗石，她缓慢的穿上衣衫，漫不经心的扣上衣扣，无意间视线看向窗外，结扣的双手像是冻结般停止，她怔怔的看着窗外。

    墨蓝色的天空，高悬着一枚冷冷弦月，弯而冷冽，犹如一把匕首。她眯起乌黑的眸子，想起在罗马月夜下的拍卖会，惊心动魄的一夜，月儿跟今晚异样的神似。面对似曾相识的月色，她的心中弥漫着不安，恐慌那如匕首的月又会截断她好不容易偷来的一些平静。惊慌的程度逐渐提高，她直觉的想快生看见卡瑞洛，从他那里得到些许安全感。

    走出卡瑞洛的房间，她在回廊中摸索着想找寻卡瑞洛。跳跃的火炬一盏接着一盏，跟在她身后，变换着诡谲的光影，彷佛在等待着什么，追逐、驱赶着她，让她有些惊疑不定，脚步逐渐的加快。

    经过一个弯道，那里开着一扇窗子，她停下脚步，再度看着那枚月亮，隐约的感觉不对劲。整座瓦雷斯太过寂静，甚至听不到森林中任何的虫鸣，巨大的压迫感渗透进夜色里，让人神经紧绷。她的双手握住窗台，瞠大眼睛在黑暗的森林里搜寻，想找到什么东西来证实她的猜想。奈何看了许久，仍旧只看到一片漆黑，她紧紧的蹙起眉。

    有细微的声音逐渐靠近，她不以为意的回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以为只是个仆人。一双野战靴踏入视线范围，那人的身躯与面貌展露在月光之下，在看见她时有着愕然。

    对方是一个年轻的东方男人，穿著轻便的迷彩装，细小的眼里有着紧张的神情，芷瞳疑惑的看着对方。仆人不可能会如此穿著，加上先前卡瑞洛对那个无辜仆人的惩罚，所有仆人在看见她时全都当她是瘟神似的，逃得远远的。而她熟知瓦雷斯里的众多管理者，从不曾见过这个年轻男人。

    男人愣了几秒钟，终于对她露出微笑，但是脸部表情过度僵硬，微笑像是硬挤出来的，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芷瞳反射性的回他一个笑容，心中的不安驱使她尽快离开。转过身子刚想要举步，一阵热风徒然袭至她的背后，一双臂膀将她牢牢的困住，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一把锐利的刀子往她颈项戳来。她直觉的一闪，刀子削落些许发丝。

    “要命了，这时候应该没有人会出来才对。”男人忿忿不平的用中文低语，再补上一刀，但是因为紧张，所以手不停的发抖，以至于只是伤到芷瞳的衣衫和皮肉，不能如愿杀了她。

    她惊骇的发觉对方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几下利刀的攻击，让她在惧怕中萌生勇气。发现对方也是紧张得很，她遂张口往那双环绕着自己的手臂用力咬下去，带着残余的勇气，奋力一堆，狼狈的摔出对方的怀抱。

    月光之下，男人的眼中有着杀意，手中的匕首正在滴着血，看起来格外的恐怖。她跌坐在地上挣扎着往后退去，几乎要忘记匕首上漫流的是她的鲜血，身上有着几处刀伤，正在冉冉流着血，却因为紧张，竟浑然不觉得疼痛。

    “大伙儿在外面等着，我想抢头功，谁晓得第一个死在刀下的不是什么有名的罪犯，竟是你这个女人。”他的语气颇为惋惜，缓慢的走上前来，想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补上致命的一刀。

    芷瞳紧张得四肢僵硬。对方话中的含意代表着瓦雷斯已经陷入包围之中，这人只是好大喜功，想抢着上来杀人，不过看来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杀手，还不成什么气候，只是看见她，就紧张得乱挥刀子。

    脑海中浮现东方倾城的身影，今晚的围攻会是因为那个特别的女人吗？芷瞳记得倾城有着显赫的家世，瓦雷斯里众人提起她的父亲，总是心存恨意。

    “暗夜”的成员绑架了倾城，而她的父亲前来需索掌上明珠。最后的战役即将开始，就在今晚的月色之下……

    翻过身子，她妄想着要逃离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想要逃命苟活，而是想在战火燎起前，到达卡瑞洛的身边。阴暗的回廊中充斥着一触即发的危险，她咬着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心中的恐惧不是针对死亡，而是惧怕不能在死亡前再见到他。

    男人咒骂几声，看见芷瞳消失在黑暗中，只听闻回廊中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在看不到的情形下，他又不愿意冒险让芷瞳前去通报其他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狠下心追杀灭口。他迈开脚步，靠着听觉的帮助，在回廊中追杀着气喘吁吁的她。

    死神的镰刀正在她的头顶挥舞，芷瞳在黑暗中惊慌得有如被猎人逼到角落的猎物，漫长的回廊怎么也走不完，一盏一盏的火炬幻化成亡灵的冷笑，笑看她的狼狈，彷佛嘲笑着她爱上了恶魔，还妄想要安全的活下去。爱上恶魔的女人注定了在地狱里沉沦的命运，背负巨大的诅咒，将一生都逃不开。

    她疲累不堪的喘息着，却不敢停下脚步。几乎能够感觉到那人的呼吸喷在她颈后，夹带着无限的杀意，急切的想将她碎尸万段，让她永远也不可能开口向卡瑞洛提出警告。

    就在她再也跑不动的时候，视线所及的范围出现一盏灯光，有个人打开房间的门，踏入回廊后将门关上，让回廊重新变得昏暗，只留下摇曳的火炬。

    芷瞳的心中惊疑不定，在昏暗中难以看清那人究竟是谁。毕竟瓦雷斯里其他管理者都对她不怀善意，若是发现她被追杀，极可能先杀了入侵者，之后再杀了她，谎称是被入侵者杀死的。

    但是她没有其他的选择，慌不择路，只能往那个高大黑影的怀抱里冲去。

    追杀者眼看猎物多了个同伴，一时之间也傻了，无法判断对方的身分，他只想着要快些解决眼前的所有人。然而他忘记所受过的训练警告过，在尚未知悉对方的实力时，必须保持冷静，细心观察。他忘却这一点，而这点疏忽会让他丧命。

    芷瞳扑进黑影怀中，几乎在接触他肌肤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知道他的身分。那熟悉的气息环抱了她，给了她无限的安心，就算是身在最危险的地方，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能够不惊慌。这是卡瑞洛，她熟悉这个气息，这个曾日夜拥抱她的高大身躯。

    卡瑞洛踏出书房，因为奇异的不安而焦躁，正想着要回房去看芷瞳，没料到一出门就看见她惊慌的奔跑而来，像头吓坏的鹿儿，紧缩在他怀中。还来不及开口询问，眼角就瞄见凌厉的刀光紧跟在她身后。

    他可以拥抱芷瞳，却没有办法以同样的热情拥抱那把刀子，在电光石火间来不及思考，只想到要保护怀中的心爱女人，他直觉的紧抱着她，迅速的转身，将她安全的搂抱在怀中，当火炬的光映照出她面容上的惊恐时，锐利的刀锋毫不留情的刺进他的肩部。

    “卡瑞洛！”看见他的身躯猛地一震，再看见他肩上的那把刀子，她的心险些停止跳动。

    剧烈的疼痛在他肩上爆发，他紧蹙着浓眉，感觉对方将刀子抽出，带来更可怕的疼痛。他松开怀中的芷瞳，以俐落的动作出手，犀利的反射动作直取对方的咽喉，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连那人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咽喉就已经被捏断，年轻男人最后只来得及看进卡瑞洛的眼，惊骇的知悉他的身分，带着可怕的记忆死去。

    卡瑞洛松开手，任凭那人软弱的倒在地上，肩上的鲜血正在漫流着，他不以为意的转过身来，缓慢蹲低身子，检视正倚靠着石墙颤抖的芷瞳。当看见她身上满是血迹时，愤怒再度淹没了他。

    “我应该让他受更多的苦。”他无情的说道，查看她伤口的动作却是无限温柔的。

    “你没事吧？感觉哪里疼？”他询问着，看见她脸色苍白时，心中的担忧更加严重。

    芷瞳摇摇头，目光不敢与地上的尸体接触。虽然知道他别无选择，但是知道他可以轻易的杀人，总让她的心感到难受。她太过善良，不愿意见到死亡，而她所爱上的男人却又太过邪恶，习惯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是命运太过残酷，总爱戏弄人心，让他们爱上彼此，却又在横亘彼此的鸿沟前痛苦着。她想埋怨命运作弄，但是已经爱得如此深切，还能够埋怨谁？

    “我没事，这些只是小伤。”她吞吞吐吐的说道，惧怕他手中的血腥，却无法惧怕他。这是她深爱的男人，他甚至可以为了她，毫不考虑的承受那一刀。

    心中像是看清了某些盲点，犹如混浊的水变得清澈后，能够看清最澄澈的底部。她仔细的看着为她担忧的卡瑞洛，从那张从来冰冷无表情的俊美脸庞上，看见最深切的关怀，以及难以掩盖的感情。

    他是十恶不赦的，他是恶贯满盈的，而他也是这个世上爱她最深的男人。

    “让我照顾你的伤。”她轻柔的说，看见他肩上不停涌出的鲜血，心中蓦然感到疼痛。

    卡瑞洛眯起眼睛，不确定是否在她眼里看见一闪而逝的深浓悲哀。芷瞳眼中的忧虑像是永远也难以抹去，但是刚刚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悲哀浓得化不开，却带着温和的平静，那模样美得令人忘记呼吸。

    他转过身去，像是好不容易才愿意臣服的猛兽，在她的面前温驯的接受抚触。“为什么贸然跑出房间？”他质问着，乘机打量着尸体的面容，不安的发现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我觉得不安，醒来后又看不见你，所以直觉的走出来找你，却没想到遇见这个男人。”她撕下衣衫替他绑住肩部，想暂时止住血。那一刀插得很深，纵然他没有强烈的反应，但是看着沾染到各处的鲜血，她就难受得想尖叫。“有人侵入瓦雷斯了，我不曾见过这个人，而他想要杀我灭口。他说外面还有同伴，瓦雷斯已经被他们包围。”她的双手仍在发抖，简单的结打了好几次才成功。

    “马上回房间去。”卡瑞洛叮嘱着，从她那儿证实了心中疑惑。

    一个多月来，“暗夜”挟持着东方倾城，想与东方旭谈判，但是对方迟迟按兵不动，卡瑞洛心中隐约能感到危机的逼近，却没想到东方旭会大胆到这种程度，不顾女儿的死活，领着人而来瓦雷斯。瓦雷斯的所在地极为隐密，从来不曾曝光过，所以此处没有任何防卫武器，根本承受不起攻击。

    “不，我要跟在你身边。”她坚决的摇头，想要说服他。“你的伤口需要治疗，这种出血量，你随时都可能昏过去。”她紧握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手，心中害怕一松手就再也难见到他。

    “到安全的地方去，我必须先去通知牧师……”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巨大的声响震动了沉睡中的古堡，整个地板都因为强烈的爆炸而摇晃着。

    “怎么回事？”她惊慌的问，双手缠绕着他的衣襟。

    卡瑞洛直觉的拥抱芷瞳，拥抱着最重要的珍宝。“有人开始轰炸瓦雷斯，这座城堡年代久远，恐怕撑不了多久。”他低声回答，不想吓着她。紧拥着她站起，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两人险些跌在地上。

    他心中的不安已经凝结为恐惧，以刚才的震动看来，今晚袭击瓦雷斯的火力十分可怕。他们能够全身而退的机率微乎其微。

    “我不回房间去。”芷瞳紧张的声明。

    卡瑞洛露出苦笑，从来冰冷的蓝眸只有在看着她时才会软化温和。“以现在情形，我也不会让你回房间去。跟在我身边，我们到殿堂去，那里的结构体最为坚固，或许可以在攻击下暂时挡一阵时间。”

    回廊上的火炬纷纷掉落，有的在撞击上地面后熄灭，有的则是在滚落时舔吻过可燃烧的物品，散播着火苗。他们所处的地方可以感受到地板的晃动，紧接着是可怕的碎裂声，就在不远处的地面竟然整个陷落，暴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等待着吞噬猎物。

    “往回走，顺着回廊走去还是可以到达殿堂。”他护住怀中的芷瞳，在无数的噪音中喊道。

    火光开始冒出，深夜的古堡不再宁静，无数的人在狂喊叫嚣着。火苗四处流窜着，点燃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高热让花岗石构筑的古堡变得像是烤箱。

    芷瞳给予他所有的信任，在最危险的时刻，心中的紊乱反而变得单纯了。她紧握着他的手，借着四起的火光看着他的面孔，在经过一处又一处的坍方时，无言的紧靠着他。

    在乱世的光景中，心中有着生离死别的情绪，就像是要将他的一举一动牢牢记住，她的视线无法离开。心中怀疑着，这或许就是命运安排给她的道路，总会遇到太多的危险，而别无选择的只能依赖着他。

    在失神的片刻，无数的火焰从某扇门后窜出，陡然间封锁了前方的去路。

    “小心些。”他叮嘱着，额上有着汗滴。

    她紧靠着他，吞咽着口水点头。“温度太高了，我们到得了殿堂吗？”她有些不安的问，看着身后的火焰愈来愈近。

    卡瑞洛紧皱着浓眉，没有开口回答，伸手用力撕裂身上的衣衫，迅速的去往前方的火焰中，短暂的阻绝火焰的侵袭，趁着火苗吞噬衣衫的时间，拥抱着芷瞳快速通过。他心中像是压着沉重的石块，清楚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关卡。

    剧烈的轰炸会让古堡颓倾，破碎的石块不时掉落，他们若不能及时到达殿堂，就可能被火焰吞噬，或是被石块砸死。后方的火焰仍在追逐，一步步愈靠愈近，速度比他们的脚步快得多，温度不停的升高，远方听得见无数的惨叫声，整个古堡成为炼狱。

    “你一定可以安全的到达殿堂。”他保证似的说道，蓝眸与她交缠，沉稳的口气犹如在宣誓。

    两人来到一处转角处，后方的火焰已经追逐上，几乎可以听见火焰里有着死神的笑声，饥渴的等待要拥抱两人。他谨慎的看着转角处的门，寻找着一线生机。

    犹记得瓦雷斯的古堡是中古世纪的产物，那个时期的城堡都有简单的御敌系统，可以短暂的抵挡外界兵力入侵。卡瑞洛摸索着，在角落发现门栓的滑动处，只要从内部抽出门栓将木门放下，就能够短暂阻绝火焰的继续前进。

    问题是，抽出门栓的人将被困在回廊中，在火焰逐渐靠拢的情况下，几乎可以确定是毫无生机的。

    卡瑞洛的视线落在芷瞳的身上，缓慢的苦笑着。他这一生都是自私的，双手沾满无数的血腥，从来只为了私利而存活，谁想得到邪恶自私如他，竟会在此刻只想到要保护她的安全？

    芷瞳是上天派来的嘲弄，讽刺他的狂妄，让他知道人不可能永远自私，总是会有真心在乎的对象，而甘心为那人付出所有一切。

    她心中浮现惊慌，超过了先前的紧张。从他的口气中，彷佛听见某个可怕的远景，她没有勇气去臆测，只能更加用力的紧靠他，明白自己有多么的软弱。

    “那你呢？”她颤抖的问，从他的蓝眸里看见令她恐惧的坚决。那眼神像是在说，只要她能够安全，他愿意付出一切。

    卡瑞洛勾起嘴角微笑着，温和的伸出手抚摸她紧皱的秀眉，擦去她脸庞上的血迹与污渍。“你不用管我会如何，就算这世界变成炼狱，我仍旧可以存活。”他缓慢的说，用力而短暂的吻上她，深深的探索过她口中的甜蜜，将她的甜美记在脑海中。“你毋需担心我，芷瞳，你不是一直希冀着自由吗？现在我将你最渴望的自由还给你。从此之后你不再是我的奴隶，你自由了。”他宣布道，推开她颤抖的身子。

    芷瞳不停的摇着头，难以确定究竟听见什么。印象中的他总是如此霸道，怎么可能会松手让出控制权？

    “我不懂。”她呢喃着，抖得有如秋风中的落叶。

    要是在三年前听见他说出这些话，她或许会欣喜若狂，但是如今的她已经与三年前不同，经历了太多太多，也与他相处了那么久，她怎么能够断然离去？

    在听见他要放弃控制权时，心中甚至是疼痛的。

    “你不需要懂。”他最后如谜般的说道，用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推出转角处，用灼热的目光吞噬着她的身影，最后视线回到她浮现水雾的眸子。他奋力的抽出门栓，巨大的木门突然间整个掉落，横亘在两人之间。

    “不！”她发出尖叫，狼狈的爬起身子扑上木门，用力捶打着那扇门。

    眼睁睁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木门之后，她的心像是在一瞬间粉碎，而每一个碎片中都带着无限的疼痛。她不敢相信他竟会这么做，会为了阻绝火焰，让她能够安全的到达殿堂，而将自身置于险境。

    他怎么能够这么做？嘴里说着要收回控制权，放她自由，却又在同时狠狠的夺去她的心，给予她难以承受的痛苦。

    “不，你不可以这样！打开门，打开门……”她半疯狂的拥着门，浑然不觉双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受伤，许多带着血迹的掌印印在门上。最后她虚弱的趴在木门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因为失去他而惊惶失措。

    “芷瞳。”木门之后，隐约传来呼唤。

    她猛地瞠大眼睛，更用力的敲打着木门，妄想着用些微的力量将这扇可恶的门扉打开。想到他独自一人待在木门之后，承受着火焰的煎熬，她就心如刀割，所有的理智都不存在，她再也无法思考，什么道德良知、什么正义邪恶都是遥远的东西，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他。

    “芷瞳，冷静些，听我说，你必须到殿堂去，只有去那里你才有机会活命。”他吼叫着，盖过喧闹的声响。

    在门后听见她的哭喊声，心中有种甜蜜又苦涩的情绪。竟在生死关头才看清她也是对他有所情意，他如愿的得到了她衷心的爱恋，这算不算是死神在收回他这条命之前，所给他的一点报偿？

    “不，我不离开这里。”她用尽全力贴附着木门，想要再紧贴一些，像是这样就能够再靠近他一些。泪水漫流在木门上，缓慢的流下，然后逐渐被高温蒸发。

    他在门的另一面，绝望的叹息着。“你必须离开这里，否则我的苦心就白费了。”

    他同样紧贴着门，几乎愿意付出一切，只求能够再看她一眼。两人隔着木门，心却是相依的。“到安全的地方去，否则我们两个会一块被烧死在这里。”他命令道，不容许她反抗。

    芷瞳颤抖着退开，用手背擦拭着怎么也停止不了的泪水。在听见他的吼叫之后，理智逐渐穿透伤痛的迷雾，她好不容易能够冷静思考，明白他所言不虚，继续待在这里，就只会成为火窟鸳鸯。

    “你等着我，我去找人来救你。”她匆忙的说着，退开数步后再度回来。

    小心翼翼的、非常谨慎的，她轻轻的在木门上印下一个吻。

    这是她给他第一个心甘情愿的吻，而她心中害怕这极可能是他们的诀别之吻。

    “别再回来了！”他在门后狂喊，眼看着火焰逐渐逼近。

    芷瞳捂住耳朵，不愿意听他最后那些要她远离的嘶吼。她一定要救他，不能放他独自一人在回廊中。泪水朦胧了视线，她的心好疼，疼得几乎无法呼吸，躲过无数崩塌的石墙，她往殿堂奔去。

    然而，她在殿堂中看见的只是更多更可怕的景象。瓦雷斯已经接近全毁，殿堂内聚集着惊惶失措的人们，在死神之前丑态百出，许多的伤者与死者，交织出一幅乱世的光景。

    芷瞳找寻到了东方倾城与雷厉风，想要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却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自顾不暇。没有人可以帮助她，在如此惊险的时刻中，殿堂内的众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逃窜着。

    她愣愣的看着手上的鲜血，想到他身上为了要保护她所受的刀伤，身上的血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还混合着他的。他可以为她而不顾生死，为她而牺牲性命……

    她无法再思考，只能想着必须前去他的身边，在发现无人可以帮助他时，她疯狂的挣脱倾城的手，在倾城的眼眸中看到与自己相同的挣扎。

    这世上，谁真的懂得谁的挣扎？然而，她的挣扎结束了，她只想着要再见到卡瑞洛。

    芷瞳头也不回的奔入火窟，奔入焚烧罪孽的硫磺火湖中。她只记得他眼眸中悠悠的蓝色，知道自己爱上了恶魔，从此就要跟他一块沉沦在地狱之中……。

    火焰封住了回廊，分隔成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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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    火不停燃烧着，罪恶的城堡崩毁了。

    记忆像是走马灯，在脑中盘旋着，许多人、许多事悄悄出现，轮番上演之后，冉冉而褪。她彷佛在火光之中看见过往的诸多事情，一件件的浮现，让她再次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去。

    芷瞳紧缩着身子，因为吸入过多浓烟而神智不清。她能够听见火焰舔食万物的声音，四肢被高温渗透，只是流着汗，虚弱而乏力。火窟的温度太高，而她无法再前进，更别提是找寻到卡瑞洛，心中的惊慌逐渐转变成绝望。

    不能到达他身边，跟着他死在同一个火窟中也是好的。他原本就是个难以被饶恕的罪犯，她因为爱上他而深受煎熬，永远也无法认同他的世界。就像是她在最后对倾城所说的，死亡对他们而言或许将是最好的结局，至少她可以不再痛苦。长久以来，她总为了心中的情愫，以及所谓的道德良知在挣扎着，而如今她的挣扎结束了，她选择与他共赴黄泉。

    女人其实一生最奢侈的，就是拥有一个深情的男人。纵然他如此霸道而邪恶，甚至曾经为了保护自己而恣意伤害她，但他却是以他的方式在乎她，在最危急的时刻总会最先选择保护她，不在乎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世上哪个男人可以为她如此？

    她找到这么一个男人，但是他却是个可怕的罪犯，这该说她幸运或是不幸呢？

    芷瞳在浓烟中闭上眼睛，感觉神魂像是也要随着轻烟飘荡到九重天外，她的神智逐渐变得模糊，又甜又苦的液体漫流在心间，她知道自己得到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爱情，却又得到同等的煎熬与危险。

    若是一切就如此结束，那么她也将带着笑容死去，至少可以肯定卡瑞洛不会放过她，绝对会在另一个世界等待她的到来，再度掌握她的爱恨。

    胸口的疼痛稍微减轻了，她双手护着胸口，像是一个空虚的拥抱，在浓烟之中坠入深沉的昏迷。

    早就该知道瓦雷斯是一个罪恶之城，在制造过许多罪孽后，终究会道来天谴。这个古堡的被摧毁，“暗夜”组织的支离破碎，并不是一件太让人意外的事情。

    同样的，也该知道再严密的扫荡也会有漏网之鱼，天谴可以惩罚大部分的罪犯，但总会有某些罪犯有着最惊人的能耐，像是被恶魔赋予了生命般，难以被消灭，仍然继续存活着。

    她在三魂悠悠、七魄荡荡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低沉粗哑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焦急，四周不再懊热难耐，反而变得冰冷，她忍不住颤抖。

    那会是他的声音吗？他的声音从来都是醇厚低沉，带着旁人不能拒绝的气势，何时曾经如此的紧张忧心过？她无法想象他担忧的模样，那与他不可一世的霸道不合。

    原本想就如此死去，然而他不允许，硬是将她从死神的手中夺了过来。她爱恋上的竟是这么强大的男人，就连死神都不得不松手，不敢与他争夺。

    大量的新鲜空气涌进她的胸腔，有人持续不断的将空气灌入她的口中，不死心的敲击她的胸口，强迫她再度恢复呼吸。缥缈的神智慢慢的聚集，最后终于在强烈的呛咳声中，她重新醒了过来，被烟熏疼的眼睛努力的眨着，看清楚拥抱着她的卡瑞洛。

    他的脸被烟熏得黝黑，只看见那双像是烈火般燃烧的蓝眸专注的看着她，热烈的期待她醒来，彷佛这是他今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那双眼睛，从三年前迷惑了她，而又在三年之后将她从死亡的边缘勾了回来。

    “你终于醒了。”他欣喜的紧紧拥抱她，双手仍旧在发抖。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会永远的失去她。在古堡中为了她的安全而放弃是一回事，但是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就是一项太残酷的煎熬，他完全无法接受。

    芷瞳仍在呛咳着，双手直觉的攀上他的身躯，在黑暗中努力想凝聚焦点。半晌之后知觉逐渐恢复，她才发现两人如今身子有一半浸在冰冷的水中，在城堡内沾上的灰烬被洗去大半。他们来到了城堡附近的隐密水泉处，四周是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远方城堡正在燃烧的熊熊火焰。

    “你伤到哪里了吗？”她担忧的问着，不在乎喉咙被烟熏得发疼。

    卡瑞洛的身上有着无处的烫伤痕迹，肩都还有一处刀伤，伤口上都沾到了灰烬，看上去狼狈不堪。她挣扎着撑起身子，小手在他全身摸索着，每摸到一处伤痕就想掉眼泪。

    “我没事。”他摇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半晌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

    她似乎有在最危险的情况下违背他命令的习惯。三年前用尽办法，她仍旧要逃走；三年后为了保护她而让她离开，她却不知死活的冲进火场中。若不是他经由密道找寻到她，恐怕她现今早已香消玉殒。

    “你为什么要再次进入回廊？那根本是送命的行为。”他紧皱着浓眉，蓝眸里闪动着怒气。

    他眼眸里的怒气没有办法吓着她，终于知道他根本无法真正的伤害她，像是一头只会咆哮的巨兽，日子久了就只能臣服，专心的守护着她，像是守护最珍贵的宝物。

    芷瞳贴近他的胸膛，徐缓的叹气。她想要感谢苍天垂怜，让她能够再度倚靠着他，当初离开那扇木门时，不安的以为那就是最后的一次贴近，如今的一切美好得不像是真实的。

    “因为你在里面，所以我必须进去。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她轻轻的说道，用手环绕着卡瑞洛宽阔的背。

    他的心被撼动了，只能拥抱着她，感受身子无法自禁的颤抖着。他拥有过惊人的权势与财富，但是从不曾像此刻一般感到富有，他双手紧抱着她，紧闭上双眸，知道一颗心牢牢的牵系在她身上，就像是被铁链栓住般，永远难以逃离。

    初次见面时，她手腕间就缠绕着一条铁链，是否在他握住铁链自以为控制住她时，自己今生今世早已被锁住，再也无法自拔？

    谁是奴隶，谁又是主人？怎么才能够清楚界定？他三年多来以为自己是她的主人，实际上她却左右了他的一切。他才是那个成为奴隶的人。

    细微的水声让他警觉的抬起头来，牧师像是鬼魅般缓慢的靠近，残破的牧师袍上有着烟硝味，而那张脸看来仍旧是平静的，像是世上没有任何的事情能够让他的情绪掀起波澜。

    “在如此危险的时候，是不是先确定能够安全的保命后，才去处理其它的事情呢？”他慢慢的说道，视线落在芷瞳身上，竟有着无可奈何的些许笑意，倒没有任何怨怼。“中国人说女人是祸水，这话果真不假。只是两个女人竟然就让我心爱的瓦雷斯毁于一旦，使得‘暗夜’的诸多成员死于非命。”

    芷瞳直觉的更往卡瑞洛怀抱中靠去。她在殿堂时，明明就看见牧师站在风管钢琴前，而殿堂与水池之间的道路早就被火焰封锁，牧师是如何出现在水池畔的？她怀疑此刻所看见的是幽灵。

    牧师看出她的疑惑，主动开口，“讶异看见我吗？瓦雷斯是我的所有物，而我熟悉古堡内的一切。古堡内有无数的密道，外界就算攻破了殿堂，我还是能够在城堡颓倾时纵密道逃脱。”罪恶永远不会消失，只会永远的存在，等待着某个时机，再度窜出。

    “我也是经过密道，才能够找寻到你的。”卡瑞洛的手巡回过她仍旧软弱的身躯，蓝眸里因为众多的考量，逐渐变得冷硬。

    牧师转头看着远方的火光，开口问道：“那么，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们没有时间再继续耗下去。”看着卡瑞洛仍旧紧抱住芷瞳不放，牧师挑起眉。“不要妄想将她带在身边，你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前。‘暗夜’被毁了，一旦消息传回欧洲，你在意大利的领导地位将马上被取代。你已经不再权势遮天，那些仇家要是知道你如今的情况，会倾巢而出的甫来寻仇。将她带在身边只是多了个累赘，增加伤亡的机率。好好考虑，我在海口处等待你。”他甩甩衣袖，往深幽的森林走去，深色的牧师袍与黑暗融为一体。

    芷瞳紧张的看着牧师消失的背影，之后看向卡瑞洛，双手握得更紧。“你要留下我？”她小声的问，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蓝眸是冷硬的，在强忍着不舍的情绪。再度将她从死神的手中夺回来，讽刺的竟是不得不与她分开，才能够保全她的性命。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芷瞳，从此之后再也无力保护你。跟随在我身边就将是一场接着一场的逃亡与躲避，而我没有办法许诺在何时重新夺回权势。往后我的生活只会更血腥黑暗，而你我都清楚，你没有办法认同我的生活，之后的日子对你而言将是一种折磨。”他紧握着她的双肩，不停的说服自己，这是最好的方法，如此才能够让她安全的存活着。

    芷瞳咬着唇，脸色苍白如雪。她自以为挣扎已经结束，以为能够毅然决然的跟随他死去。但是同生与共死其实是两件事情，有勇气与他共赴黄泉，并不代表有勇气与他共度一生。如何能在他满是罪恶的生命中，挪出一小块清静之地，安放他们的爱情？

    “到瓦雷斯去，共寻找东方倾城，她能够证明你是无辜的，给予你安全。”他忍着痛说道，心宛如被撕裂般疼痛着。

    她摇晃着头，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声音，难以反驳他。泪水滑下面颊，稍稍洗净了掩盖美丽面容的烟尘。

    嘴里尝到咸咸的泪水，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为了他而流泪，痛楚的情绪弥漫心间，她不停的喘息着，闻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怀疑自己若是离开了他，能否安然的存活着。

    拉下他强壮的颈项，她主动吻上他的唇瓣，将自己心中的激烈情绪和深深挣扎都借由这个吻传达。两人的舌交缠着，彷佛最后般的吻着彼此，像是死囚在享受着临死前的大餐。

    他们的身子带着伤痕，以及大量的灰烬，却能感受到两人的心是紧紧熨烫的。

    百般不情愿的移开唇，他的视线在她面容上游走，怀疑着将来没有她的日子要怎么度过。“等我，或许等到某一天，当我再度夺回权势，我能再去台湾，带着你离去。”

    他许诺着，却不知那一日距离多遥远。

    “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清亮的女声在夜色中响起，惊吓了相依偎的两个人。

    一个眼眸清亮的年轻女子站立在水池边缘，手中稳稳的持着沉重的枪枝，笔直的指着卡瑞洛。“你没有机会再绑架连小姐了，我将带你回台湾受审，之后判刑。想再看见连小姐，可能就必须等你下次投胎。”杜若简洁的语气十分无情，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她跟随着官方组织来到瓦雷斯这处罪恶深渊，领受上司的命令，在众人围攻城堡时，注意四周的动态。再细密的计画总还会有遗漏之处，更何况这些毒枭罪犯一个比一个更加狡猾。

    果不其然，随着水泉走来，竟让她看见了毒枭卡瑞洛。杜若的手心冒着汗，平静的外表下其实万分紧张，她听过太多关于这个毒枭的传闻，知道他杀人不眨眼的歹毒。

    但是眼前这个紧抱着怀中女子的卡瑞洛，就像是世上任何为心爱女人疯狂的男人一样，表情痛苦而煎熬着。要不是熟知卡瑞洛的数据，她真要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人。难以想象一个权倾世界、能让各国政府视为眼中钉的头号毒枭，怎会露出如此的表情？

    “哪个人派你来搜捕漏网之鱼？”卡瑞洛冷着一张脸，最后紧抱芷瞳一下后，将她推出怀抱。

    杜若拿着枪瞄准，紧咬着牙想维持情绪，手却忍不住颤抖。“你的敌人多如牛毛，是谁派我来重要吗？”她用枪指着芷瞳，要对方快上岸。“连小姐，请离远些，我必须将这个罪犯绳之以法。从今以后他将再也不能威胁你。”

    “若是伤了她，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世上。”卡瑞洛冷酷的说道，视线仍旧追随着芷瞳。他有把握能够撂倒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却担心会在争斗间伤害到芷瞳。这就是牧师所说的，将她带在身边会是一个累赘，两人将长期为对方担忧着。

    明知道如此，却又离不开对方。这样的爱情是不是命运之神的诅咒？

    “放心，我的目标只有你，连小姐是你绑架来的人质，我不会伤害她。”杜若佯装冷静的说道。“现在请你慢慢的上岸，我们必须到瓦雷斯去。那里有不少人在看见你仍旧存活着时会十分的高兴，你身上背负太多的案件，能够活捉你，代表破案有望。”

    芷瞳站在岸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深爱的男人受到威胁，而她竟只能束手无策。

    知道杜若是施行正义，擒抓罪犯，但是她心中就是有痛楚在翻腾着。心中那条善恶的界线早已经模糊，她的身子在发抖，为了卡瑞洛而担心。

    若是她还有一点道德良知，就应该亲手将刀刃送进他的胸膛，停止他的心跳，替这世界维持一些和平。最起码不去干扰杜若的行动，让他能够乖乖伏法。

    但是她只是一个女人啊，那些道德与良知，在爱情面前成为微不足道的东西，她没有太多的选择。就算爱上恶魔又如何？她只是深切的去爱一个男人，那些挣扎浮现，紧接着又被否定。她的决定既悲哀又肯定。

    芷瞳看见水流中躺着一把匕首，那是卡瑞洛随身携带的武器，在为她急救的时候，疏忽遗漏在溪水中。映着月光闪动着银色的光芒，像极了天边的弯月。

    卡瑞洛专注于眼前的杜若，没有注意到芷瞳的行动。牧师仍在等待，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更不可能乖乖随着杜若回台湾去受审。无奈肩部的伤限制他的行动，而杜若锐利的眼睛不放过他的任何举动。看得出眼前的年轻女子是受过严密训练的好手，只要他胆敢轻举妄动，她就会毫不留情的开枪。

    杜若缓慢的往后退去，看着卡瑞洛踏出水泉。“我不想为难你，请你也让我能够交差。”她简单的说，眼角突然看到一抹闪光。

    她急促的转身，却刚好迎向那一刀。锐利的匕首不留情的刺进她的胸腹之间，撕裂衣衫与肌肤，贯穿了内脏，她惊骇的抬起头来，看进芷瞳漾满泪水却又万分坚决的眼眸里。两个女人有好几秒钟的时间愣愣的看着彼此。

    芷瞳的手抖得无法握住刀子，对方身上的血流淌在她手上，拿着刀子砍入人体的感觉是可怕的。她没有勇气将匕首抽出，震惊的松开双手，颤抖的双腿像是无法支撑体重。

    剧烈的疼痛吸取了神智，杜若在月光下看着鲜血大量从体内涌出。黏滑的血液染红了月色下的一切，她无法置信的看着芷瞳，不能了解这个被囚禁绑架的女人为何会出手拯救毒枭。

    杜若勉强举起手中的枪，瞄准芷瞳。她紧咬着唇，想在清醒前至少撂倒一人，但是卡瑞洛不给她任何机会，在她举起枪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上前，轻易的夺下她手中的枪枝。

    过多的疼痛让她昏眩，最后她只能软软的倒在沙地上，让鲜血浸湿了柔细的白沙。

    芷瞳的身子仍在颤抖着，就连卡瑞洛将她拥进怀抱，她也仍旧颤抖不休。她刚刚亲手杀了一个人，杀了一个执行正义的使者，双手沾惹罪恶的血腥，从此之后再也洗刷不掉。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心疼于她的颤抖，尽力想安抚她。

    她的行为给予他强烈的震撼，在月光下看进她满是泪水的乌黑眸子，知悉方才见到了一项最艰难的决定。要从来心地善良的她举起刀子杀人，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然而她心甘情愿的举刀，全是为了他。

    “从此之后，我再也回不去了。”她喃喃低语着，紧靠着他，将他当成是今生最后的依靠。她伸出双手，愣愣的看着上面的血迹。“我跟你是同样的人了，都背负着罪恶，再也不能回到原本平顺的生活。这是我的决定，我的挣扎已经结束，再远再苦我都要跟着你。”她低喃着说出今生最重大的决定，明白再也没有退路。

    终于承认她愿意跟随着他离去，即使从此要看尽他残忍的生活，她也情愿。举刀杀人的那一瞬间，就等于是否定了过去的一切，愿意接纳他的生活方式。

    能够陪伴在他身边，她哪里都愿意去，就算是必须在地狱中沉沦，也仍旧甘之如饴。

    “你不能跟随我走。”卡瑞洛仍在挣扎着，妄想要让她跟随，却又担心着她。

    她淡淡的笑着，泪水恣意漫流。“我不愿意时，你囚禁我。而如今当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你反倒要送走我吗？你的眼睛迷惑了我，早就让我深深陷溺，难道你一点都不知情吗？”她带着泪问，不愿意放开手。

    如此就是她的一生了，在经历风险之后，重新安稳地依偎在他怀抱里。

    卡瑞洛捧起她的脸庞，像是捧着最珍贵的珠宝，双手在颤抖着，他难以确定漫在眼中的水雾是什么。“我不应该答应你的。”

    “你不愿意？”她轻柔的问着，屏息等待着。

    再也忍受不住那些煎熬，他怎么能够舍下她？卡瑞洛狂喊着：“该死的，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他的声音回荡在森林间，像是一项攸关今生的许诺。

    “那么就带我走，随便到哪里都好，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就能够安稳。”她攀附在他胸前，紧闭上双眼。

    从罗马月夜下开始的冲击情绪，在今夜得到最后的定案。他们是注定相属的，纵然世界都崩毁，还是必须相依的走完剩下的旅途，不管眼前有多少凶险，有了彼此就不再孤单。

    谨慎而神圣的，他在她唇上烙下一吻。紧紧的拥抱着她，高大的毒枭，以及他娇小美丽的女奴，走进幽暗的森林，走向等待着他们的牧师，也走进了难测的未来。

    天边的冷月微微的倾斜，在无人看见的时刻，成为一朵有些忧伤、却十分美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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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