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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序

﻿《爱情，从遇见你开始》

    文/尹未央

    2015、12

    阳春三月，暖风拂动柳枝，阳光明媚了A市。

    机场人流涌动，缘分交错往来。

    那人于人群中伫立，芝兰玉树，温润如玉，君子风华。

    那女子款步而来，不修边幅，随性潇洒，气质出众。

    她于他面前站定，压低平光眼镜直直打量他，笑容微狡。

    他眉眼俊逸，目光微诧。

    正此时，女子扬手摘下大大丑丑的黑框眼镜，之后是明亮清澈的眸子，眼波流转间，笑容扩大，明媚如阳，狡而不诈：

    “我是杜可。”

    清脆的声音震动了耳膜，撩了心。

    那一日，阳光明媚了A市，而你却明媚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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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窈窕如桃夭

﻿A市进入十二月，温度低到零下十几度，昨日还下了一场大雪，将市里残存的绿色掩盖得丁点不剩，户外的枯桠上托着雪，阳光下倒是闪着光。

    乔靳宸刚结束一个会议，被人拥簇着走出会议室，中途身后的人便散得七七八八，卜薇捧着会议纪要和两份重要文件尾随他上楼，待进了总裁办，候在这里的高飞向乔靳宸颔首，得到许可便跟在后面一起进了总裁办公室。

    卜薇，高飞，乔靳宸的左膀和右臂。一个是成熟的知性美女，业务女强人，外交能力首屈一指；一个是沉稳肃穆的严谨帝，工作能力十分突出。两人都是乔靳宸的助理，分管不同领域，分工明确，井水不犯河水，配合得倒是极为默契，将乔靳宸工作上的一切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几乎没出现过什么纰漏，深受信赖。

    “乔总，这是公司上个月的财务报表，需要你审核签字，另外一份是策划部送上来的关于新产品的定位创意，需要你定夺。”

    “嗯，放下吧。”乔靳宸有些倦，倚进椅子里揉了揉绷了一上午有些紧的眉头，越接近年底，公司的业务越多，他已经熬了一个星期的夜班，还真有些受不了。

    刚揉了两下，余光扫到正襟站在自己面前等待做汇报的两位得力干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做员工的比他这个老板还敬业，真让他压力大啊。

    无奈，他放下手，坐正，语气里透出点萧索，“说吧，还有什么事？”

    卜薇眉目里就带上了点轻松的笑意，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了，但也没急着出去，而是站在一侧，和乔靳宸一起看向高飞。

    她和乔靳宸是大学同学，在大学时期就是很好的搭档，一起进的学生会，一起参加商业模拟挑战赛，处处优异，校展板上每一张关于乔靳宸的照片里几乎都有她的身影，后来毕业，干脆就跟着他进了乔氏，成为他的助理。这么多年下来，无论是在默契还是能力方面，她都紧紧跟住了他的脚步。也因为这层关系，很多时候，他们之间并不是那么拘谨。

    高飞就不同了，一向一本正经，此刻也是，见乔靳宸将目光投向他，便恭敬地送上乔靳宸开会前寄放在他这里的手机，微颔首，“乔总，乐少在您开会期间共打来十二个电话，要我务必在您出会议室后转告并请您第一时间给他回电。”

    听说找他的人是乐谦，乔靳宸就笑了，很温润的笑意，让人在这样寒冷的冬季也能感受到暖意的那种。

    “不用管他，肯定没有正事。”

    他不客气地数落，未料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又响了，来电正是乐谦。

    乔靳宸失笑，让他们都出去，自己接起电话。

    “乐谦……”

    卜薇跟在高飞后面向外走，退出去前抬眼去看他，正巧看到他脸上放松下来的表情，那么的温润和煦，让人每每看到，心底都像是被温热的水流过般，安逸而舒适。

    她勾唇笑了笑，这才低头轻轻把门带上。

    办公室内。

    “我说乔大掌门人，现在见你一面真比登天还难了，这么多年兄弟，我飞机在A市落地，你不来接就算了，我做东让你给我洗个尘，陪我吃顿饭都成全不了？”

    乐谦向来无厘头，乔靳宸纵是早就习惯了也还是没压住笑，“知道了，这就过去还不行吗？”

    乐谦的父亲和乔靳宸的父亲乔鸿远曾是同窗，后来乐谦的父亲做了律师，创办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两家就在生意场上搭上了关系，小的时候乐谦的父亲带他参加乔氏周年庆宴会，他和乐谦玩到一起，一结交就是这么多年，确实是好兄弟。

    就是不知道这兄弟又捅了什么篓子，大年下的被他父亲打包踢到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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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香楼的包厢里并没有其他人，乐家根基在南方，人脉大多也都在南面，乐谦来A市的机会并不多，面上的朋友倒是有，但显然，刚被踢来，这位仁兄还没有玩乐的心情。

    “这次我可真没惹事儿，全是老头子一人作的，哦，对，还有我妈的推波助澜。”

    乔靳宸根本不信他，每次捅了篓子他都这么说，哪次也没见他真把自己摘干净了。

    乐谦这个郁闷啊，寻思自己都被老头子从暖风习习的家门口直接发配到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了，还下了死命令，春节都不准回家，眼看着他就要孤家寡人的在这打拼，身为好兄弟，这会不该配合配合，让他发发牢骚出出气吗？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把话说出来了。

    乔靳宸不以为意，看着他似笑非笑，“就这么委屈？A市的经济发展状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么多人都想来这里发展，到你嘴里倒成了鬼地方，你心界儿挺大啊。”

    乐谦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完了，惹到大神了，赶忙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来补救。

    “哪跟哪啊，我这不是单指天气嘛，你看我从自家飞到这来，衣服还得换两起，搁谁不郁闷？”边说边转动转盘，把乔靳宸平常最爱吃的一道菜送到他跟前，厚着脸皮笑。

    乔靳宸好笑。

    “乐叔做什么了？”让他憋屈成这样。

    真问起这事儿，乐谦脸色倒不好看了几分，有些阴郁。

    “你说我爸怎么想的，竟然让我去联姻。肖家知道吧？就是那个什么长家的女儿，也不知道我爸怎么搭上的，反正是起了这个心思，我不同意，就把我踹这来了。”

    “联姻？”呵，乔靳宸笑了，半真半假地和他说，“也没什么不好，和肖家做了姻亲，乐家事业发展起来更容易。”

    律政这块，多条路子总是没错的。

    “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联姻的不是你，怎么说都成是吧？”乐谦略带僵硬地扯扯唇角，“反正要联老头子自己联去，我不奉陪。”

    乔靳宸又被他无厘头的话逗笑，“你就是说了这话才被乐叔扔到这来的吧？”

    乐谦嘿嘿笑，越过两张椅子坐到他旁边，手顺势搭上他肩膀拍两下，“知我者，靳宸也。”

    乔靳宸：“……”

    ###

    饭后，乔靳宸又开口，“乐叔让你来A市是想让你把承乐在这边做大？”

    “你倒是了解老头子。”乐谦似笑非笑地来了一句，又正经道：“老头子把承乐在这边的分公司交给我了，要我两年内做出成绩来，否则滚回去联姻。”

    乔靳宸再度失笑，想说点什么，乐谦却在这时眉飞色舞起来，“不过我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再受掌控，有所谓天高皇帝远，让我两年内做出成绩我不敢说，两年内给他整出个孙子到不是什么难事。”然后就听他在他耳朵边吧啦吧啦地盘算，“我打算啊，在这北边找个壮实点的姑娘，谈个恋爱调个情什么的，也能打发打发时间，顺便再生个儿子丢回去，让他爷爷等他长大了联姻……”

    总之是吧啦吧啦没完没了，最后还打算拉上他一起，原因是听说北方姑娘彪悍，怕被揍。

    见他越说越离谱，乔靳宸是真不想理他了，站起身拍拍他肩膀，“走吧，再听你说下去，我都不想把乔氏的委托交给承乐了。”

    乐谦哈哈大笑，揽着他肩膀和他一起出去，嘴也没闲着，“说实话啊，乔伯父要是让你联姻，你愿意啊？”

    “我们家小桥已经联姻了，我不需要。”

    乐谦嘴角一抽，仰天长叹，“这命啊，我怎么就没个姐姐妹妹替我联个姻呢。”

    乔靳宸习惯了他时不时耍个宝的性子，也不理他，微微笑着继续走。

    不过两秒，乐谦又扑上来，眉目间带着点不怀好意，“话说回来，就算不联姻吧，你妹妹都结婚生子了，乔伯父乔伯母就没有催你？虽然你年纪也不算大吧，但二十七八岁了还没个女朋友什么的，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乔靳宸扯掉他的胳膊，一板一眼：“大庭广众，注意言行。”

    对他说的那一大堆却是一句话不理。

    乐谦：“……”

    好样的！乔大公子就是有魄力！

    嘿，他还不信了，撩拨不了他。

    “哎，我说，你就没有喜欢的？我看卜助理就挺不错的，温婉漂亮又有能力，听说她家世也并非拿不出手，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就没动过心思？”

    两人说话间已经下了楼，乔靳宸见他越说越没个章程，停下来喝住他，“别什么话都说，卜薇在我身边历练，早晚是要回自己家公司的，你不要乱说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乐谦就呵呵呵地笑，对着他举起双手，“好，不说不说。”

    乔靳宸见他没个正经，还想再说，眼角却无意间映入一抹大红，他看过去，后面的话就尽数吞了下去。

    二十米开外的落地窗前，坐着一个穿着长款红色毛呢大衣的女人，二十三四岁的模样，皮肤很白，顺长的黑发随散披着，鼻梁上架着一副很不搭的黑框眼镜，纵然如此，依旧惹眼。

    窗外是一大片晃眼的白，窗内是一身大红色窈窕如桃夭的她。

    阳光照下，明媚如初。

    乔靳宸凝视着这突然闯入视野内的景色，唇角微扬。

    真是好久不见了。

    杜可。

    那个随性洒脱如风一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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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叹佳人有约

﻿乐谦陪着他站了半晌，见他一直没有动作，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个时间，餐厅里并没有太多人，个别桌有人也都是三三两两，或情侣或闺蜜，因而一身大红又是独自一人的杜可便格外显眼。

    他没见过杜可，也从没听乔靳宸提起过，目光落到杜可身上只觉得这个姑娘挺特别的，一身大红，气质出众，偏鼻梁上架了一副又老又旧又土气的黑框眼镜，遮了大半脸，周边人的目光偶尔会落到她身上，也不知道她是没注意到还是根本不在意，非常悠然自在，甚至还顶着那副黑框眼镜，举着手机避着阳光，找角度玩自拍。

    乐谦嘴角抽了抽。

    脸上那副眼镜着实碍眼，看了半晌，他摇摇头，实在辨不出这女人是美是丑，单看身形还有那件红色的毛呢大衣，倒像个美女。

    毕竟，红色，不是每个女人都驾驭得了的。

    转头见乔靳宸脸上的笑意似乎有了些变化，嗯……怎么说呢，似乎更温润了些，乐谦顿时兴趣大起。

    “认识的？”

    乔靳宸偏首斜了他一眼，脸上仍旧是和煦的笑容，却多多少少带了点无可奈何，“嗯，小桥的朋友。”

    他一句话带过，显然不想细说，但乐谦脸上的不怀好意还是加深了。

    “既然是认识的怎么能不打个招呼，走走走，介绍一下，小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正好我和这餐厅的老板也认识，都是熟人也好做个人情。”

    乔靳宸被他推搡着却没动，表情明显是在迟疑。

    乐谦是谁啊，律师出身，练的就是一个察言观色能说会道，况且和乔靳宸这么多年兄弟，还不了解他，知道他也是想去打个招呼的，迟疑的怕是因为他这个“兄弟”在！

    啐，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沦落到被他防着的地步。

    心底虽在吐槽，但对杜可的兴趣更大了，面上笑容扩大，不动声色地撺掇他，“不去吗？遇到了不上前，怪不好的吧？这有违你们乔家的家训吧。”

    乔靳宸笑了，“你倒是对我们家家训挺了解的。”

    乐谦嘿嘿笑着不接话，心里却想着，看你还能绷住。

    果然，乔靳宸朝杜可的方向看了两眼，笑了笑，抬步欲过去。

    乐谦亦步亦趋地跟着，笑得跟朵花似的，凭他跟在乔靳宸身边多年来看，这姑娘，有戏。

    然而两人步出不过四步，又齐齐顿住。

    乔靳宸望着杜可的方向，没有说话。

    乐谦愣了一愣，旋即笑开，似笑非笑地睨着乔靳宸道：“佳人有约啊。”

    乔靳宸斜他一眼，浅笑依旧，“是啊，既然人家有约，我们就不便上去打扰了，走吧。”

    说罢双手放入大衣口袋内，按原路回走。

    嘿？

    “就这样？”连个表情都不变一下？

    “可不是就这样，你还想怎样？”

    “……”

    乐谦：“我算看明白了，你这种人要是想有女朋友，除非对方主动送上门。”

    乔靳宸：“……”

    转门转动间，他看过去，似乎是对面刚坐下的男人说了什么，她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却没有摘下来，笑容里带着初见她时那微微的狡。

    转门转过去，冷风灌进来，乔靳宸收回视线，微微笑着。

    那个男人他恰好知道。

    戚峰，前不久空降到A市，天恒分公司的新任CEO。

    餐厅内。

    戚峰看着眼前长大了许多的小姑娘，心口有种时机到了的满足感，他微微勾着唇角，靠在座椅里，同她闲话家常，慵懒中透着一分强势：“什么时候回国的？”边说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张开了许多的眉眼。

    “刚回来，没几天呢。”杜可也笑，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眸子不老实地转着，打趣，“倒是学长，怎么会在A市？”

    戚峰一笑，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不经意间便流露出来，杜可暗自里咬了咬舌头。

    “我比你哥哥还大两岁，离开学校好多年了，学长这称呼听着怪怪的，以后就叫名字吧。”他细细地看着杜可的表情，似乎想看透她的想法，顿了一会，又补充，“或者，叫戚大哥也行。”

    杜可这才欣然点头，“好，戚大哥。”

    戚峰口中的哥哥，是指顾钰，杜可的舅家兄弟，现在在G大做教师，当初他们三人都是G大的学生，杜可也是通过顾钰才认识的戚峰，后来她大学没有念完便出国了，说起来她也有两三年没回G市，只是没想到会在A市遇上戚峰。

    “我来A市任职，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杜可听说过他所在的公司，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做深入探究。她向来知道，怎样在同人交往时把握分寸，既然不想深交往，那就最好不要深交流。

    她默默喝着手中的饮料，两人间就有了小片刻的静默。

    戚峰一直在看她，觉得红色真的很配她，那么明亮鲜活，如火般生动。

    目光从她饱满的额头落到怎么也忽略不了的黑框眼镜上，他不由一笑，“你还是这样，出门不出门都喜欢戴着这副眼镜，又不是真近视。”

    说着，目光不觉深深地看着她的脸，颇有种想把那副眼镜看穿，细细打量她眉眼的架势。

    他只有幸见过一次她不戴眼镜的样子，还是在三年前她在G大读书时。

    往常就听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他每次听到，都是一笑置之，不以为意。

    心灵的窗户？人心要是这么简单，世界又怎么会如此复杂。

    可那一次，她无意间被人碰掉的眼镜，她抬头流转间的眸，那么灵动清亮，透彻的仿若心中有一眼泉，清透得直击心脏，那样微狡却明媚着。

    那一刻，他想着，或许一眼万年的传说，真的存在过。

    那一刻，他同样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他想着，是不是他的心真的苍凉到难以承载鲜活的色彩。

    杜可没去注意他的心思，推了推眼镜，笑，“保护眼睛嘛，现在的世界，对眼睛伤害太大了。”

    又是辐射又是沙尘的，她不想被污染得太彻底。

    她随意的一句话，戚峰却恍惚了下，随后勾了勾嘴角，点头，“你说的对，确实伤害很大。”

    两人半饥不饱地吃着饭，之后戚峰又问她，“打算在A市待下去？”

    “嗯，暂时不想动了。”

    她不想回G市，回去注定会招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正好，进我们公司？我下面恰好缺一个法律顾问。”戚峰放下刀叉，颇有几分认真地看着她。

    杜可却很直接地拒绝了，“不了，我想进律师事务所，接触不同的案子，要知道进了你们公司我可就是卖给你了，人身自由的限制性太大，我不喜欢。”

    戚峰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彻底，看着她顿了一下，才笑笑，“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声音非常低沉，不是性.感的那种，而是常常让人觉得不怒而威的那种。而且他虽然问得随意，但眼里却并没有笑。

    杜可暗里咬了咬下嘴唇，内心表示对他这种潜意识下流露出的属于上位者的强势有些不自在。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自然而然地笑笑，拿起旁边的水杯碰他的酒杯，带着两分调皮的姿态，“留啊，当然要留，要是我找不着工作，戚大哥可一定要收留我。”

    戚峰盯着她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了几秒，这才收回视线，拿起酒杯喝了口，淡笑，“好。”

    随后垂下视线，手指若有若无地摩擦着杯壁，心思流转着。

    既然无法近水楼台，那就徐徐图之好了。

    他，不急。

    ###

    晚上，杜可回到刚租的小公寓，开门进去后，室内暖暖的温度让她舒服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踢掉鞋子，转回卧室就扑上了柔软的大床，大衣都没有脱。

    冬天，最舒适的地方莫过于被窝了。

    她抱着被子蹭了蹭，还没捂暖和呢，手机铃声就拼命响了起来。

    她懒散地伸着手臂够啊够，摸到电话送到眼前，却在看到来电显示那一秒，唰一下弹起坐好。捂着手机屏，小心地呼吸气三次，才正正经经地接起电话。

    “Good Morning，哥！”

    她在国外每次和顾钰打电话，都会按照自己的时间跟他打招呼，这个时间，在国外是早上。

    那边顾钰沉默了一会，才说话，“A市和G市也有这么大的时差？”

    顾钰的语气一向和缓，但杜可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责备。

    她叹息地闭上眼，向后直直地倒在床上，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并且无视掉他话里淡淡的责备，装聋作哑耍无赖，“真没意思，这么快你就知道啦，我以为戚大哥起码明天才会告诉你。”

    顾钰那边没说话，杜可只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缓和平稳，没有一点冲动，伤害值却满满。

    杜可认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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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一张毛爷爷

﻿在杜可现有的二十几年的生命里，顾钰是除母亲外唯一一个让她有几分实心实意敬重的亲人。

    因而对待顾钰，她总是多了几分不忍心。

    她乖乖收起一身的散漫随意，老老实实对他，“嗯，在A市，回来没几天。”

    那边又静了一会，才听到顾钰用低缓的声音问，“不打算回家了？”

    杜可没说话，顾钰知道她的心结，刚打算再说，就听她又换上那副随意散漫的口吻说话，“回呀，当然回，你不问我，过年的时候我也打算回去看看的。”

    于是，顾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该说她沉稳懂事了？还是该说她，学会圆滑处事了。

    他的本意是想让她回G市工作定居的。

    但她的一句话，已经表明了立场，他已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个妹妹，虽相处的时间没有多少，性子还是了解的，执拗，骄傲，她做的决定，他们是改不了的。她说春节会回来，他们就该知足了。

    “好，”沉吟片刻，他还是只能这么应着，“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哥哥，嗯？”

    “嗯，会哒。”

    挂了电话，直至睡觉前，杜可的心情都有些阴郁。

    G市，她心中，唯一一片阴雨覆盖的地方。

    顾钰挂了电话，看着窗外浓黑的夜色，也不知道该怎样抒发此刻的心情，直到背后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响起。

    “她还是不打算回来？”

    顾钰一下子转过身，对上头发花白却一身好风骨的老人。

    “爷爷。”

    老人没说话，负着手，和他先前一样看着窗外的夜色。

    顾钰这时才定神，低垂眼睫安抚老人，“没有，可可说春节回来看您呢。”

    闻言，老人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又在瞬间抚平，略带浑浊的眼眸，看着浓黑的夜色，沉默了良久。

    顾钰看着他，唇角动了动，“爷爷……”

    老人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长叹了一声转身往楼上去，“罢了，随她吧，这孩子啊……”

    后面的话都消失在长长的叹息里，顾钰站在原地，眉头皱着，也不知道这个结，究竟该怎么解。

    乔氏大厦。

    回到公司加班的乔靳宸也接到妹妹乔小桥的电话。

    “大哥。”

    乔靳宸正在批文件，听到她甜腻腻的声音就停笔笑了。

    “嗯，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那边又笑，声音却开始撒娇，“哪呀，我这明明是笑得讨好。”

    “哦？”乔靳宸干脆放下笔，向后靠进椅子里，要知道这个妹妹自从结婚后需要讨好他的时候可少之又少，“那什么事要咱们韩少夫人讨好哥哥了？”

    “哎呀哥，你怎么开始欺负妹子啦。”乔小桥叫唤，揪着沙发边撇嘴，“我刚给家里打过电话，听说你还在公司加班，我这不是打电话来慰问慰问么。”

    “嗯，然后呢？”

    “然后，嗯……妹妹我作为白拿乔氏股份的一份子，这不是有愧么。”

    乔靳宸失笑，再度拿起笔，“贫嘴。”

    “嘿嘿……”乔小桥笑，又说，“所以为了犒劳犒劳我亲爱的哥哥，周末来家里吃饭？”说完，像是怕他不答应般，又补充上一句，“你不多来看看，你小外甥女可就不认识你了啊。”

    彼时，乔小桥和韩子正的孩子还没满两个月。

    想起小韩乔，乔靳宸心上也是软软的，说起来是有好多天没去看看了，都说小孩子长得快，这会儿也不知道变没变模样。想到这，他就应了下来，怎么说周末也该歇歇了。

    乔小桥见他应了便欢快地要结束电话，乔靳宸眼睛无意间扫到桌面上一个夹着文件的红色封皮，继而想到下午遇上的人，一下子叫住她。

    “你等等……”

    “嗯？哥？”

    真的等等了，乔靳宸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难道要问她，知不知道杜可回国的事？

    想着自己都笑了，“算了，没事了，早点睡，不要熬夜。”

    挂了电话乔靳宸笔头敲着桌面，想着什么，又笑了一下，才端正态度开始批文件。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头也没抬地说了句“请进。”

    卜薇推门进来，细跟的高跟鞋踩在理石铺就的地面上发出轻而脆亮的声响，乔靳宸抬起头来见是她，温文尔雅地笑了笑，“怎么还没走？”

    他并不是一个强制身边的人陪着他加班的老板。

    许是下班了的关系，卜薇笑得很温婉，大波浪的长发披在肩头显得格外柔顺，“本来要走了，下去后发现车子莫名熄火，这不，上来看看乔老板什么时候下班，方便搭个车不？”

    乔靳宸看了眼时间，时针快指向九了，便收拾了下桌面上的文件，站起身，“是挺晚了，我送你。”

    卜薇望着他，笑了笑。

    车子行驶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车内的两个人并没有说什么话，卜薇却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

    “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嗯？”乔靳宸正在开车，下意识反问，“怎么这么问？”

    “你今天感觉心情很好。”

    “是吗？”乔靳宸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卜薇笑，“嗯，是乐谦又做了什么事？”

    他想了会，脑里晃过那抹大红，嘴角勾起，却点头，“嗯。”

    卜薇侧头看着他，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笑笑便也不说话了。

    乔靳宸回到家的时候，正巧碰上下楼找水喝的乔老爷子，乔靳宸忙给他倒了杯水，爷孙俩就在客厅坐了下来。

    “回来的又比往常晚了些，公司事情忙不过来？”

    乔靳宸坐在沙发上，支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地坐着，放松中透着些许成熟稳重，“不是，卜薇车坏了，绕路送了下她。”

    老爷子听到卜薇这个名字，先是蹙了下眉头，随后又松开，“哦，那丫头啊，她怎么还跟着你，卜家没要她回去？”

    卜家是A市近十年刚发展起来的一脉，公司名头不算大，但业务做得很不错，如今正是蒸蒸日上的时期，按理说，卜家人是会要求卜薇回去在自家公司发展的。

    想到这点，乔靳宸也有点奇怪，有什么念头冒出来又被他压下，只稀松平常地对乔老爷子道：“大概是有什么安排吧。”然后又温和笑笑，“公司的事就交给我，爷爷放心，多多休息。”

    乔老爷子点头，“人老了，也管不动了，你虽然年轻，但也要注意些，不行的话让你爸再操操心，才五十岁就撂挑子，真出息。”

    乔靳宸忍着笑，点头。

    老爷子喝完一杯水，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起身间想起什么又加了句，“噢，对，改天去看看你老师，冬天到了，也不知道他腿疾犯没犯。”

    乔靳宸应下。

    乔老爷子说的这位老师，是指乔靳宸的启蒙老师沈寿康，文学造诣很高，乔老爷子中年时因为一幅画结交的人，后来关系发展得不错，在乔靳宸幼时，就让他拜了沈寿康为老师，做些启蒙教育，地位到不是一般老师能比的。

    乔靳宸揉了揉眉心，这几天都没时间，只能等周末一起了。

    周末这天，又是一个好天气，前几天的那场大雪化了七七八八，空气也是难得的好。

    乔靳宸来的时候，韩子正在客厅里，抱着一团用小毛毯裹成一个蛹似的小家伙打舌响，逗小闺女玩，那模样怎么看怎么蠢，着实好笑。

    门是月嫂开的，韩子正压根儿也不欢迎他，掀眼皮瞅了他一眼，毫无诚意地表示了一下，便继续逗小闺女玩。

    乔靳宸也不在意，走过去瞧了瞧裹在一团里的小外甥女，没敢伸手指碰。他刚进来，怕带了寒气冷着孩子。小家伙还真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不少，眼睛黑漆漆地转着，格外惹人怜爱。

    “小桥呢？”这会子不在客厅，去哪了。

    韩子正没等说话呢，乔小桥就从厨房出来了，“嘿，哥，来了呀。”

    乔靳宸看着围着围裙的她，诧异毫不掩饰，笑着打趣，“这是怎么了，打算往贤妻良母方向发展？”

    自家妹妹长这么大，可没见过她下过厨，这会子从厨房出来，真是新鲜。

    乔小桥朝他吐吐舌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乔靳宸挑眉，以为是为“犒劳他”才亲自下厨，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那谢谢了。”

    乔小桥皱皱鼻子，看向抱着闺女一直不说话的韩子正，过去推了他一把，“把孩子给我哥抱一抱啊，你别老霸着。”

    韩子正特吊地看了乔靳宸一眼，把身子一扭，“不给，要抱他自己生去。”

    乔靳宸“嘁”地一笑，幼稚。

    这么会功夫，门铃又响了，乔靳宸诧异地看向乔小桥，没想过她还约了别人。

    乔小桥却笑眯眯地回看他，小狐狸似的眨眨眼，“哥，我厨房炖汤呢，你去帮我开门啊。”

    乔靳宸心神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望着妹子小跑而去的背影，他是真觉得好笑。

    门刚开了个小缝，乔靳宸就听到门外人肉疼地吐槽声，“啊，乔小桥，你这住的什么地儿啊，打车竟然花了我一整张毛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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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论北京流氓

﻿杜可望着门内的人，直眨了三四次眼也没反应过来。第一反应是想，她敲错门了？第二反应是，哦，不对，他是乔小桥的哥哥来着。

    纵使想到这点，她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合理的反应，比如：微笑，打招呼。

    乔靳宸做到了。

    “你好，杜小姐。”他微微笑着，温润而和煦，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眸子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让人感觉不到冒犯。

    他侧过身，温文尔雅地请她进来。

    杜可有些死机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莫名觉得怪怪的。

    毕竟，上次见他还是在乔小桥的婚礼上，至今已经过去七八个月了。而且，似乎前两次见面也并不是很愉快。

    她进了门，才抽动了下嘴角，有些生硬并言不由衷地道了句，“你好……，乔先生。”

    心底却在疯狂吐槽，乔小桥这个小婊砸，究竟在搞什么鬼！

    说好的亲自下厨请她吃大餐呢！

    乔小桥这时才从厨房里探出身来，手里挥动着大勺，“嗨，宝贝儿，坐哈，一会就吃饭。”说完又像只鼹鼠般“嗖”一下，把身子缩进了厨房。

    杜可：“……”

    杜可过去看小韩乔，也不知道是知道家里来人了还是怎地，小韩乔今日出奇地精神，这会儿眼睛还睁着，碌碌转着四处瞅，给杜可萌得不行。

    “嘿，小韩乔，我是干妈，叫声干妈听听。”

    韩子正“嗤——”一下笑出声，嘲弄，“你二不二，我闺女要叫也是先叫爸爸，你一边排队去。”

    杜可嘴角抽了抽，翻着眼皮瞥他，“韩大少爷，自从有了女儿以后，你是越来越幼稚了，拜托有空儿的时候把智商拿出来遛一遛，这样别人才分得清你和哈士奇的区别。”

    “噗嗤”，从厨房摘了围裙出来的乔小桥当即就笑了出来，跟杜可求情，“拜托亲爱的，在我们姑娘面前给她爹留点面子。”

    乔靳宸也是忍俊不禁，看着杜可，总觉得这个女孩子就是有让人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视线的本事。

    他一直记得，第一次在机场见到她时她的样子。装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梳着简简单单的一个马尾，鹅蛋大的脸蛋上架了副大大的黑框眼镜，是那种丢到人群中都找不着的形象，偏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自在，随性而潇洒。

    司机把她引到他那里，她就站在两米开外，压低眼镜，直勾勾地打量他，目光轻佻，却狡而不诈，让人生不起厌。

    然后，明明普通的样貌，却在她顽皮似的勾起红唇的那一秒生动起来，更在她摘下眼镜那一瞬间，明媚到让人无法直视，却怎样也移不开视线。

    他只是不明白，那样一双明媚的眸子，为什么总要遮住。

    杜可觉得有些不自在，身后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她不知道这是身为女人总爱产生的“错觉”，还是客观存在的。

    为了掩饰这种不自在，她推了推眼镜，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锦盒，随手扔给乔小桥，“送给我干女儿的见面礼。”

    乔小桥一把接过，笑容可掬，抓在手里对她摇了摇，颇为得意的小模样，“算你知趣儿。”却没打开。

    杜可笑着对她努努嘴，继续逗小韩乔玩去了。

    可能是因为乔靳宸的存在感太强，杜可就算是逗着小韩乔也有几分不自在，到最后都逗不起来了，正巧孩子像是困了，便被月嫂抱了下去，韩子正这个闺女控还不放心地追了过去，乔小桥更是堂而皇之地钻进了厨房，美其名曰：看火。

    杜可：“……”

    静谧在客厅中蔓延，杜可素来自诩随性散漫，这会便端着茶杯，抿一口，再转着眼睛四处瞄，做出自在的模样，漠视掉对面坐着的人。

    对面的人似乎也没有同她说话的意思，这让她有点意外，在她的认知里，一向走君子风的男人是不会让场面这么冷着的。

    她抿了抿嘴唇，心不在焉地喝着茶，人渐渐有点跑神儿了，视线也不知定在了哪一点上。

    蓦然间，一双指节分明的手非常有目的性地伸进她的视线里，她的目光十分轻易地便被那双手吸引。白皙，修长，按在青花瓷的茶壶上，压住壶盖，轻抬壶身，壶嘴倾斜着倒出热气袅袅的茶水，茶香四溢，动作如行云流水，好看极了。

    杜可承认，她虽然没有特殊的癖好，但遇上这样一双手，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杜小姐也要添茶吗？”清朗的声音，似乎是怕惊扰了什么，刻意压低了声线，听起来有些低沉的蛊惑力。

    “哦……”鬼使神差地，杜可将茶杯推了过去。然后，手扶着茶杯，蓦然僵住。

    乔靳宸唇边荡起压抑的笑，按着茶壶，为她添满茶水。

    细细的添水声，在两人之间响起，热气向上，氤氲了什么。

    杜可一瞬间懊恼得想抽自己一下，然后才觉得，眼前的男人比她想象中，狡猾多了。

    她有些不服气，待他添满水后，故作大大方方地夸赞，“乔先生的手很好看。”

    然后她端起茶杯，细细吹着喝，掩饰眼底的不自在。

    “谢谢。”乔靳宸再度荡起笑，手指在茶杯上若有似无地敲，在茶杯送到唇边的时候，笑容隐隐扩大，加了句，“虽然你的目光已经告诉我了。”

    “咳、咳……”杜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脸不知是呛的还是窘的，绯红一片。

    听到声音的乔小桥飞快地从厨房跑出来，“怎么啦怎么啦？”然后看到狼狈的杜可，忙绕过沙发帮她抚背，“哎呦，天，怎么呛成这样？”

    杜可则死死扣住她手臂，边咳边痛苦腹诽：她不是成天说自家哥哥多么多么温润，多么多么谦和无害么？坑爹的温润无害！

    杜可表示，以后乔小桥说的一切关于乔靳宸的话，她都要打个对折再对折来听。

    她早该知道，乔小桥本就是只小狐狸，她还能指望狐狸窝里出现只家犬吗？

    乔靳宸在一旁低眉顺眼地浅笑，目光落在自己的一双手上。以前小桥就总说，他的一双手能迷倒一群女人，他从来都是一笑置之，男人手好看有什么用。今天无计可行之下试了试，效果还真是出乎意料。

    ……

    吃饭的时候，乔小桥一个劲地拉话题，边不着痕迹地将杜可的一些信息透露给自家哥哥。

    “杜可，你不是说要在A市待下来么？工作找了吗？”

    乔靳宸不动声色，平静如常。

    杜可不咸不淡：“没呢，打算年前找好，年后再上班，我要休整一段时间。”

    乔小桥立刻兴奋，“正好啊，哥，你公司不是缺法律顾问吗？杜可可是海归，赶紧挖进公司啊。”

    乔靳宸真是拿这个妹妹没辙，乔氏的委托从来都是承乐负责，历来如此，她又不是不知道。

    但还是配合自家妹妹的“好意”。

    “杜小姐学法律的？”

    “嗯，”自饭前那场小插曲后，杜可已经淡定了，此时也能做到眼观鼻鼻观心，“不过乔先生不必在意小桥的话，我不喜欢这样卖身。”卖给一个公司太亏了，她还年轻，才不要。

    乔靳宸不小心被她噎了一下，端着筷子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卖身？这女孩想法总是出奇，让人反应不过来。

    乔小桥这时却在一边，“哎呦我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杜小姐乔先生地叫，这样我会感觉自己做人很失败哎。”

    这次，连一直充当背景的韩子正都觉得自家老婆戏过了，人家这样叫，和她做人失不失败有几毛钱关系。

    杜可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乔靳宸倒是谈笑自若，且从善如流，“好，杜可，欢迎你在A市长住。”

    杜可觉得自己没那么强的基因，演不了自来熟，最后只略带僵硬地笑了笑，顶着胃痛把饭吃完。

    她再也不来乔小桥家吃饭了。

    待杜可要走，乔小桥又不遗余力地将自家老哥推出来送。

    杜可：“……”

    步出乔小桥的视线，杜可才把拒绝的话说出来。

    “乔先生，不用麻烦了，现在软件很方便，叫个车很容易的。”

    “乔靳宸。”他修正，又感受了下室外的冷风，淡笑，声音是惯有的温和，“我送你，挺冷的，等车到了人也容易冻坏。”说着他就要去开车。

    杜可又叫住他，很纠结，“乔……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没那么熟，蹭你的车那多不好意思。”

    乔靳宸则眼睛清亮地回视她，坦荡极了，里面隐隐有笑意浮现。

    “一回生，二回熟，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见过三次面了……”说着，他沉吟，眼底笑意更浓，“你觉得，还要到什么程度我们才算熟？”

    杜可：“……”这话里的味道为毛听起来怪怪的？

    乔靳宸忍了下，嘴角还是弯了弯，“走吧，送你回去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杜可噎了半天，憋出去一句，“……乔靳宸，你们家祖籍北京的吧？”

    “怎么这么说？”听到从她嘴里叫出自己的名字，乔靳宸意外的心情好。

    杜可皮笑肉不笑地解释，“据说，北京流氓都是这么追女孩子的。”

    乔靳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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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君子立于世

﻿乔靳宸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窘迫。

    被女孩子这么明晃晃地揶揄，这种经验还是第一次，说一点不尴尬那是假的。

    其实他刚才会那么说话，完全是……逗上瘾了。

    他是发现，让眼前的女孩子窘迫是件极其让人开心的事。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也会产生这种恶趣味。

    “咳，”他低咳一声，掩饰尴尬，同时有些哭笑不得地开口，“杜小姐，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你是小桥的朋友，于情于理，我送你一程都是应该的。”

    嗯，目前，他只能这么解释。

    杜可妥协，“行，走吧走吧。”冻死她了。

    她不了解乔靳宸这个人，前两次见面也不大愉快，可能是他身上的气质和她哥哥顾钰太接近的缘故，她总是潜意识地警惕起来，毕竟生活告诉她，她极易折在这种气质的人手里。

    上了车她也不说话，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一副“我不和司机说话，请好好开车”的架势。

    乔靳宸的目光几次从她身上流转而过，笑意愈渐浓郁，垂首弯了弯唇角，心情愉悦地开车。

    真是奇怪，难道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磁场？不然为什么每次与她相处，心情都莫名的好。

    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到最后，中途杜可接了一个电话，戚峰打来的，约她喝下午茶。

    杜可原本是犹豫的，不大想去，可架不住戚峰在电话里说的太过真诚。

    “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太久了，很难遇上熟人，工作又太忙，一闲下来总是会觉得落寞，杜可，这样你也不愿意陪我喝杯咖啡么？”

    她应下了。

    挂了电话后，她让乔靳宸随意找个可停车的地方把她放下来，她打车过去。

    毕竟临时换道去见朋友还要蹭车太不地道了。

    乔靳宸眼底的笑意渐渐抚平，恢复到平常看似温和无害的样子，外人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去哪里？”他问。

    “明和路的only咖啡厅。”

    “并不远，送你过去。”边说边打转方向盘，让车子转了一条路。

    杜可要拒绝的话就咽了下去。然后，坐在车里，她突然觉得先前那种理直气壮的感觉没了，有种莫名发虚的感觉。

    真是奇怪。

    她拍了拍脸颊，想把这种感觉拍走。

    乔靳宸余光扫到她突然的动作，眼底又漫上一层笑意，“怎么了？”

    杜可清了下嗓子，理理衣服坐好，“没什么，麻烦你了。”

    乔靳宸噙着笑意转回头，声音略带愉悦，“无妨的。”

    然后，杜可蓦然发现，刚刚那种发虚感好像真的被她拍走了。

    这一路过来就没有刚刚那一路顺畅，一直在堵车，杜可看着远近长长的车列，有些烦躁，她很讨厌迟到。

    而且，看路侧的商牌标识，怎么这么陌生？明和路她去过的啊。

    她咕哝着把这个疑问念叨出来，车内另一个人很快帮她解答。

    “噢，我以为你着急，刚刚抄了条近路，没想到这会儿这么堵，抱歉。”

    如果高飞这会在车上，一定会把头埋低，不然会忍不住提醒：Boss，上次出门谈生意时，司机要走这条路，您当时以堵车为由严肃拒绝了的。

    杜可噎了会，近乎便秘地说了句，“……没事。”

    平常二十分钟的路，这次走了一个多小时，杜可还得谢谢它堵得不是太严重。

    因为又遇上红灯，乔靳宸在咖啡厅对面的十字路口处便应她要求将她放下了，杜可再次道了谢，便就着还剩十几秒的绿灯快步走向对面。

    乔靳宸坐在车里看着她急步而去的背影，想到那天在宴香楼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手指握在方向盘上极有节奏地敲了敲，待红灯变绿灯，便转了方向盘。

    他还要去看望老师。

    乔靳宸到沈家的时，沈老夫人正在客厅哄三岁大的小外孙。

    沈寿康要比乔老爷子小上十来岁，和其夫人一生也只有一个女儿，取名沈扬灵，取自《九歌·湘君》里的“横大江兮扬灵”，言明，纵是女儿也可以有不输男儿的气韵。

    因是老来得女，沈扬灵和他是同岁，要是从乔老爷子那辈儿论，还比他高出一个辈分。可后来乔靳宸拜沈寿康为老师，两家人也就不管辈分不辈分的了，早些年甚至撮合他们两个在一起，可惜彼此都不来电，硬是没成。

    刚进门，小家伙就从沈老夫人怀里蹦下来，欢脱地迎他，“乔舅舅乔舅舅……”

    因为他和沈扬灵也算师姐弟，沈扬灵从小就教他这么叫。

    乔靳宸手里带着礼，不方便抱他，就蹲下身子和他说话，眉目温和，“宝儿乖，有没有想乔舅舅？”

    宝儿是小家伙的小名，因为父亲是军人，大名起得很响亮，叫丛安澜，安澜，太平之意也。

    “想——”小家伙瞪大眼睛回答，然后在他身上找，“舅舅舅舅，我的大坦克呢？”

    乔靳宸失笑，小孩子就是这么单纯，心思总是藏不了几秒。

    他从礼盒中间选出一个，递给他，“呶，你的坦克。”

    然后小家伙就大叫一声，捧着礼品盒往回跑，献宝似的给沈老夫人看。

    沈老夫人也是哭笑不得，把孩子推给保姆，过来迎他，“经常来还带什么礼，光是能来，你老师和我就很开心了。”

    沈老夫人年近古稀，风韵犹存，女儿出嫁后，两位老人就守着这座房子，平常看书下棋，闲来再品品茶香，陶冶情操，任沈寿康的哪一个学生来，都要更加尊敬这位师母几分。

    乔靳宸谦和地应了几声，沈寿康就听到动静下了楼，手上还拿着一盘棋，乔靳宸见了，忙上前接过。

    “正巧扬灵今晚上会在，你也留下吃饭吧。”

    乔靳宸自然说好。

    每次来，沈寿康都要和他下两盘棋，以观他近况，乔靳宸颇觉得有两分好笑，却还是配合。

    今日下棋，他格外用了心思。

    棋局过半，沈寿康突然开口，“工作上遇到对手了吗？”

    乔靳宸一惊，手上执着的黑子差点落下去。

    他稳了稳神，将黑子放到刚才思量的位置，才开口，“没有，都挺好的。”

    沈寿康随之也落了一子，再开口，“那就是生活中出现什么意外的人了。”

    乔靳宸突然觉得这棋不能再下了，他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有几分无辜，“您……怎么会这么说？”

    沈寿康笑，“今日下棋，你过于小心了，神经绷这么紧，不是怕我发现什么？”

    乔靳宸：“……”

    他有些哭笑不得，到最终，倒是他自己把自己卖了。

    被点明，再次落子时他真就放松不少，也坦然道：“嗯，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意外的人，有几分特别倒是真的。”

    “特别到，让你都有了几分小心翼翼？”

    被老师打趣，乔靳宸脸上就露出了两分苦笑，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人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没经历过，笑笑也就罢了，却在黑棋败局时不急不缓地道：“君子立于世，当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不气不馁；凡事徐徐图之，谋后而定，行且坚毅，可也。”

    乔靳宸细细听完，应声而笑。

    有些道理我们都懂，可往往只有在长者的淳淳教导之下，才觉振聋发聩。

    回去之后，乔靳宸接到乔小桥的电话，原本以为她是来探听后续，满足八卦心理的，没成想，却是来告诉他另一件事的。

    “哥，你知道今天杜可扔给我的礼盒里是什么吗？”

    彼时他正在书房看第二天会议的相关材料，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听她语气里不似往日的欢脱，隐隐觉察到什么，便放开鼠标，细细听着。

    “是一块质地上乘的暖玉，白如脂，透如璃，色泽均匀，虽然小，价值却不低。”乔小桥顿了顿，才把后头的重点说出来，“我从没问过杜可的家世，只知这几年间她都是一个人，经济上并不富裕，还是个财迷，就白天还为一百块的打车费嚎叫……可她却送小韩乔这么重的礼，最主要的是……我问过她，这玉还是她母亲留下的。”

    她在那边喏喏着，显然是有些愧疚，“……她母亲，早几年就去世了呢。”

    她白天还怕她难做，没有当面打开礼物来看。

    乔靳宸一直静静听着，什么声音都没发出，乔小桥回过神就注意到了，有些不安地开口，“……哥？”

    “嗯。”乔靳宸坐在书房里，眼睛忽明忽暗，有些情绪他自己也没有摸透，却安抚小桥，“我知道了，你也别难受，你们既然是朋友，她自然理解你的想法。”

    “噢，那这块暖玉……”

    乔靳宸声音里染上几分温和，“既然是她送给小韩乔的，你就先帮着保管吧，别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于是乔小桥心里就轻松起来，“嗯，我知道了哥。”还笑眯眯地开玩笑，“我还把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介绍给她了呢。”

    乔靳宸失笑，“又贫。”

    挂断电话他却忍不住想，几年间都是一个人，母亲又早逝，这个女孩子是怎样活成现在这般随性洒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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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圣诞的礼物

﻿圣诞节前夕又下了一场雪，大学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地，足有几厘米厚，却为圣诞节添了几分节日特有的气息。

    别人都赶在这一天和情.人约会，杜可是赶在这一天去面试。乔小桥吐糟，面试人一定是性生活极不协调又嫉妒小年轻恩爱性福的欧巴桑。

    杜可比较认同她的说法，因而面试这天她故意把眼镜的黑色框边擦了又擦，力争不去惹这位欧巴桑敏感的神经。

    但事实告诉她，过于暴躁的人会因对方任何一个突出的优点而变得更加暴躁。

    “留过学？”对面欧巴桑带着一副和她同款的厚眼镜，脸放得又长又冰，严肃得像展览馆里放着的蜡像，说出的话尖酸又刻薄，“现在的年轻人总觉得出过国就比别人高一等，可谁不知，现在的小姑娘，留过学就流过产，就算镀了一层金又怎样，里面也全是黑的。”

    最后把她的简历往桌上一撇，推了推无比厚重的眼镜高傲对她道：“说说既然留过学，为什么想来我们这家小型的律师事务所工作。”

    是的，A市叫得出名来的律师事务所确有几家，杜可来面试的这家却是很名不见经传，选择这家的理由很简单，越是水深的地方宫心计上演的越厉害，她刚回国，一切以休养生息为主，于是乎，挑了这么一家小型的律师事务所。却不曾想，即使是宅斗，“攻”的也是心。

    杜可看着被扔到一边的简历，突然什么低调的心情都没有了。

    笑眯眯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顺便翘起二郎腿，气场全开地回视眼前这个实际上还没到四十岁的欧巴桑，玩闹似的，“因为我镀了一层金啊，就想来这种小地方找找存在感。”

    暴躁阿姨面相开始抽搐。杜可见着怪于心不忍的，走之前把乔小桥当笑话说给她听的一个秘方送给了她，“像我这样的里面黑透了镀层金就搞定了，但看您这年纪，镀金不是最好的方法，送您一秘方，珍珠粉、蜂蜜再加少量柠檬汁，注意哦，不是服用的，是敷用的。”然后意有所指地朝她下.身瞅瞅,笑得略带邪恶，“保您性生活提升两个挡。”

    然后在暴躁阿姨越来越抽搐的面容下潇洒走人。

    出了写字楼，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下雪了，很小，飘飘洒洒的，雪花落在脸上，触感微凉却温和，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就沿着商业街一点点走。

    乔靳宸今天去见了一位合作方，回来时，因为大雪未清，车子在路上走得很慢，他便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恍恍惚惚间虚闭的双眼里摄入一抹熟悉的大红，睁眼就看到车窗外对街的街道上，杜可一个人站在一家商场外的圣诞树前仰着脖子看着什么。

    思绪未达心底，话就脱口而出，“停一下。”

    不只司机懵了，坐在副驾的卜薇也有点意外。

    正巧碰上红灯，司机把车停下。

    透过车内后视镜她注意到乔靳宸的视线落在车窗外，便跟着转头看过去，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不由开口，“怎么了？”

    乔靳宸也意识到有些失态，借着揉按眉心的动作掩饰着不自在，两秒后淡淡笑笑，“有些闷，我下去走走，你们直接回公司。”

    说罢便推开车门走下去。

    “诶……”卜薇下意识想跟着下去，匆忙间忘记了解安全带，又被勒了回去。再贴在车窗上往后看时，乔靳宸已经把手放在大衣兜内，大跨步走远了。视线里只留下他修长的背影。

    绿灯亮了，司机迟疑，“卜助理……”

    “哦，”卜薇回过神，展露笑容，大方优雅，“老板还有事，我们先回去。”

    “哎。”

    许是见卜薇人很亲和，老板又不在，司机师傅有些话就压不住了，犹犹豫豫好一会，还是开口，“卜助理，您和老板私底下什么关系啊？”

    卜薇一愣，转过头看他，“怎么这么问？”

    司机笑得有些腼腆，显然对自己的八卦行为感到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吧……就是下面人都觉得您和老板很般配，老板一直也没有女朋友，就猜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说完还嘿嘿笑了笑，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卜薇也笑了，视线却转回去，“别瞎猜了，影响不好，老板就是老板，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司机“哦”了声，颇为失望的样子。

    卜薇却没有再同他说话，看着落在车挡风玻璃上的雪，目光渐渐飘忽。

    乔靳宸走到杜可身边的时候，她还在专注地看着圣诞树，专注到没想过转头看一眼身边多出的人是谁。

    他转而也去看这棵圣诞树，是比一般圣诞树高大，但也没什么特别，怎么会这么吸引她。

    他站了一会，见她还是没有理他的意思，才开口，“在想什么？”

    “卖火柴的小女孩。”她脱口答。

    答完才发觉不对，收回仰着的脖子，转过头看他。

    然后，蹙眉。

    “你怎么在这？”

    乔靳宸笑笑，想着你可总算看到是我在这了，却没有开口回答。

    他又看了眼圣诞树，还是没觉出什么特别来，问她，“怎么会想到卖火柴的小女孩？”

    许是她这会心情好，竟然没有在他这么问完后来呛他。

    她看着这棵被挂满了小挂件的圣诞树，眉毛来回动了动，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然后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我在想，如果有人在那晚买了小女孩的火柴，她是不是真的就不会死。”

    这下换乔靳宸皱眉了。在他心里，明媚如她，应是不会想这种敏感又压抑的问题。

    因而一时间，他没有开口。

    杜可转回头看他，一脸不乐意，“喂，问你话呢。”

    乔靳宸就又笑了，看着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异于看别人时的温和。

    看，就是这样，用这种态度对他，一种理所应当的样子。

    在杜可落到他身上的目光转为怪异前，他转开视线再次看向这棵圣诞树，“我也不知道，但安徒生在写这篇童话的时候，反映的是一种社会现实，换一句话说，小女孩生活在当下的那个社会，就算那一晚，有人买了她的火柴，她死亡的结局也不会被更改。不是那一晚，就是下一个雪天罢了。”

    他说完，莫名觉得怪异，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和她说这些伤悲悯秋的话题？

    他思索着，杜可却在细细听完后点点头，颇为认同的样子，“嗯，你说得对，就算物质上得到了支援，精神上却没得到救赎，那死亡的结局就不会被改写。”她说完，朝他一笑，“谢谢。”

    然后在他没反应过来时转身，边跺着脚边搓手地往前走，“啊，走啦走啦，快冻僵了……”

    那模样，好像刚刚一直立在那里，就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得到了答案就可以继续前进了。

    乔靳宸立在原地，总觉得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

    可看着她在前面踩着雪走得欢脱的样子，便也没了细想的心思，笑了笑，迈着步子跟上她。

    杜可转头看他还在，就开始攻击他，“你怎么还在？”

    乔靳宸失笑，看样子刚刚没有撵他，就是为了听他怎么回答那个问题。

    “过节啊，放松一下。”

    杜可撇撇嘴，没再和他计较，垫着小碎步往前走。

    两人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个店员小姐拦住里，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容很甜美，手里抱着一个红色箱子，四面都印着二维码，向他们做推销，“先生小姐，圣诞快乐，要抽奖吗？”然后不等他们拒绝就飞快说起活动内容来，“我们商场在搞活动哦，圣诞节，只要您二位用微信扫一下我们店的二维码并关注就可以免费抽奖一次，一等奖可以得到iPhone6s手机一部哦。”

    这种活动在乔靳宸眼里就是愿者上钩的意思，乔氏旗下一些商品店在这天也会搞些相应的活动，他又怎么会起兴趣。

    刚要开口拒绝，就见杜可已经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要扫二维码了，“来来来，我想换手机很久了，扫一下就成了是吗？”

    活动小妹弯着眼睛点头，乔靳宸在一边看得哭笑不得，想伸手拦下她，又见她这么兴致勃勃地样子，又算了，只在旁边笑着问，“会中吗？”

    “说不定就中了啊，我运气一向很好。”

    最后从箱子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印着的也是一张二维码，用手机扫了一下，很简单的六个字：“感谢您的参与”。

    意料之中的结果，然而——

    “骗人的吧，”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最后干脆耍起无赖来，“不行，你得让我再抽一张。”

    店员小妹很公式化的拒绝，“不行的小姐，一人只有一次抽奖的机会哦。”

    “那我把这张扔回去，你当没看见，再让我抽一张。”

    店员小妹也开始哭笑不得了，最后目光落在乔靳宸身上，“您可以让这位先生也扫一次二维码，之后就可以再抽一张了。”

    杜可皱着一张脸，“他中了也是他的啊……”虽这么说的，目光却落在乔靳宸身上，一副“我想再抽一次”的模样。

    乔靳宸失笑，除了他妹妹小桥，还没人用这种目光看过他。

    最后他还是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却没让她抽，而是自己伸手得了一张，在她直勾勾的目光下中了一个公仔挂坠。

    之后，她脸上孩子气的表情全都收敛了，好像刚刚在那胡闹的人不是她般，只摸着下巴看着他，笑容是平常时没有的微微的狡，“运气竟然比我好。”

    乔靳宸一瞬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失笑，原来她没有真的想通过中奖得一部手机。

    店员小妹取了公仔挂坠来，乔靳宸示意给杜可，杜可站在一边装傻，“干嘛，中奖的又不是我？”

    乔靳宸无奈，“当圣诞节礼物好了，送给你。”

    杜可瞅着他，笑得很怪异地接过来，举在眼前左右地看。

    店员小妹招揽其他路人去了，杜可看着挂坠上的公仔，突然狡诈地转向他。

    “说真的乔靳宸，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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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面试的结果

﻿“说真的乔靳宸，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她活得随性自在，他也就不意外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但他却没有回答，一直温和地看着她，笑而不语。

    那笑容，好像在对她说，“你可真自恋”，又好像在反问，“你猜呢？”

    杜可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燥热，窘窘地避开了视线，想要甩脱什么般挥挥手，“当我没问。”

    乔靳宸看着她，笑意更深。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个公交车站牌处停下，杜可转过身来看他，纵使藏在大大的镜片后，也能看清她眼底明亮的色彩，带着揶揄，好像再问，“你要去哪？”

    乔靳宸摸摸鼻子，潜意识觉得该到此为止了，总不能借口坐公交车送她回家吧？那岂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现在还不到时候。

    “对了，还没问过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灵光一闪，他开口问。

    “面试啊。”杜可耸肩，表情有点嫌弃，“但被我搅黄了。”

    不知怎么的，乔靳宸又有点想笑，看着她，眼睛里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光亮，“怎么，面试官惹你不高兴了？”

    “怎么会，我这么优秀。准确来说，是我的优秀使面试官嫉妒了，她不高兴了。”

    乔靳宸真的笑了，唇角一扬再扬，实在舍不得不对她产生好感。

    怎么会有这种，连任性都这么神采飞扬的女子。

    见他一直在笑，她不高兴了，“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

    乔靳宸抿住唇角，摇头，“没有，确实很优秀。”

    温润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魔力，传入杜可的耳朵，却使心脏酥麻了一下。

    杜可的脸，微微的热了，奇怪，以前也不是没有这么厚脸皮过啊。

    她错开视线，眼神开始闪烁，无意识地搓着手，说话开始没有逻辑，“那什么，你知道就行了，不用……”不用这么认真地配合啊……

    乔靳宸在一旁浅笑，颇有些兴味地享受着她的不自在。

    远远的看见有公交车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要坐的那班，却还是忙把没跟她说完的话说完，“你要进律师事务所？”他记得这附近是有一家小型律师事务所的。

    杜可点头，“嗯。”

    “既然这样，不如进承乐，别的不敢说，诚信方面是可以放心的。”

    杜可就眼神怪异地看着他，审视着，“有私交？”

    乔靳宸也不瞒她，笑意浅浅却非常诚实地点点头。

    杜可做了个有些夸张的“明白了”的表情，“哦，承乐律师事务所啊，早在读书时就听说过，”然后，话音一转，“但他们要是不要我怎么办？”

    乔靳宸顿时哭笑不得，“不会的，凭你的简历，他们不会不要你的。”

    公交车这时在站牌处停下，她看了一眼，果然是要坐的那班，“那成吧，改天我去看看，回见啊。”

    说话间已经掏出硬币上车了，车门关闭后还冲他摆了摆手。

    乔靳宸没动，双手依旧放在大衣兜内，笑意温润地看着她。

    公交车上的杜可则咬了咬舌头，暗自捉摸：杀伤力真大啊——

    祸害，真是祸害。

    ……

    杜可是在元旦后，才挑了一个宜出行的日子去的承乐律师事务所。

    前台的姑娘显然是被打过招呼的，在听她自报家门后诧异地打量了她一阵，然后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亲自引她去见负责人。

    “乐律师，您等的人来了。”前台小姐在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时这样说到。

    杜可还在门外，没见到人，却听见里面人的声音，很年轻。

    “我等的人？我有等什么人吗？”一副“什么人值得我等”的口吻。

    杜可默默推了推眼镜。

    要不是推荐人是乔靳宸，她真的要怀疑这家事务所的可靠度。

    然后是前台小姐小声提醒的声音。

    “哦，想起来了，快，请她进来。”

    前台小姐退出来，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颇让人觉得舒适。杜可对她笑笑，走进去。

    乐谦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今天她没有穿那身红大衣，换成黑色收腰棉服，脖子上缠了一条浅色的围巾，配上脸上那副眼镜，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他蹙眉，直言道：“你还是穿红色好看些。”

    对，只是“些”，他有点为自己兄弟发愁，眼光有点奇怪啊。

    杜可诧异，“你有见过我？”

    乐谦脸上的笑就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当然。”然后手放在桌面上，身子却向后倚到椅背上，一副坐等她追问的样子。

    杜可扯动嘴角，长长“哦”了声，不做言语了。

    乐谦等了会，没等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不开心了，“你怎么不追问啊，比如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在什么地方，和谁一起啦之类的？”

    杜可忍着笑，觉得眼前这个人具有和韩子正相同的属性，逗啊。

    她摇头，脸上愈加一本正经，“你又不会告诉我。”

    “你试试啊，问了说不定我就回答你了。”

    杜可嘴角微抽，忍笑，“不用了。”哪里用得着细问，他们两人的交集里也就乔靳宸一个，至于在哪里见过，还不是一样，他想传达的信息她已经全部接收到了。

    “真没意思。”和乔靳宸一样没意思。

    杜可微笑，提醒，“我今天是来面试的。”

    “面试啊？好啊，”他突然兴致勃勃，“来，面，把你的年龄，身高，体重，还有三围报上来。”

    杜可：“……”

    杜可有些无语，想不通乔靳宸怎么会有这样极品的朋友。

    抿了抿唇，脑筋一转，突然想到什么，杜可开始转移话题，“我们还是聊一些有趣儿的事儿吧。”

    乐谦很是好脾气，眉飞色舞地看着她，“聊什么？”

    “比如……”杜可指了指他办公桌上的名牌，“聊你的名字？乐谦，乐钱？”

    乐谦脸色一僵，她的笑容便无声放大，“还聊吗？”

    乐谦：“……”

    面试结束后，吃了鳖的某人打电话找乔靳宸刷存在感，并想找回场子。

    “乔大Boss，你介绍的人今天过来了。”

    乔靳宸等这个电话好些天了，听到消息心情很好。

    “嗯，怎么样？”

    他介绍杜可过去私心是有的，但也不会硬要乐谦收人，他是觉得以杜可的履历，进承乐并不勉强才会推荐，不然就算他有能力让杜可进某个事务所也不会做，能力跟不上，在一个事务所里，她是会吃亏的。

    “啧，这个不怎么好说啊。”乐谦在那边摸着下巴贼笑，故意拖延着。

    乔靳宸还能不了解他？揉了揉眉心，真的有种所交非人的感觉。

    似是能感觉到乔靳宸的想法，乐谦在那边咧着嘴无声笑得更开怀。

    乐够了才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了几个问题，她不怎么配合啊。”

    乔靳宸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道：“你问什么了？”

    那边的人无声地笑得欢快，一边还在做戏，“没什么啊，很普通的问题，比如年龄啊，身高啊，体重什么的，哦，对了，还帮你问了三围。”

    “乐、谦！”

    “哈哈哈哈哈……”乐谦可以说是拍案而笑，这么多年了，看他急一次容易么他。

    “急什么急什么，这不是出于关心你嘛。”

    乔靳宸揉了揉暴跳的额筋，按捺了十秒钟，唇边溢出笑，声音缓而低沉。

    “乐叔叔前天才给我来了通电话来着……”

    那边笑声瞬间消弭，声音都绷起来了，“喂喂喂，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吧？”

    “喂，靳宸……我可是让她进事务所了，还听你话让她年后才报道的。”

    很好。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乔靳宸果断挂电话。

    那端被挂了电话的某人对着嘟嘟的电话念了十几声喂，最后摁灭了屏幕抓着头发简直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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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烟火除夕夜

﻿之后的日子，一直到年底，杜可和乔靳宸都没见过，只有乔小桥在和杜可聊天通电话时，时不时地替她哥哥刷刷存在感，杜可都忍不住给她贴个“此妹妹乃亲生”的标签。

    其实那天从承乐律师事务所出来后，她本来想给乔靳宸发个短信说声谢谢的。她知道，要不是乔靳宸打过招呼，像承乐这样国内数一数二的律师事务所不一定会要她，毕竟她虽然出过国，但却没接触过什么真实的案件，资历太潜。

    但摸出手机才想起，自己没有他电话，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这样，在A市磨蹭到年根，她踏上了回G市的飞机，机票还是顾钰给定的。

    飞机平滑地飞向天空时，她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忍不住想，她离开G市去国外留学的那一年，不知道那些人过得怎么样。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自嘲地笑了笑，扣上了眼罩。

    从出机口出来，顾钰已经等在外面了。接机的人很多，急吼吼地围在横栏后，嘈杂声不绝于耳。他却是清雅独立的一个，没同人挤也没离得太远，就在外围候着，安静清隽，眼睛如墨，沉沉静静地注视着这边。

    从外表看，他和乔靳宸属同种气质的人，本质上却不同。乔靳宸温润如玉，身上有种公子气度，强势全隐匿在骨子里。顾钰却是真正的谦谦君子，温和安静，让人心生柔软。

    他很快看到她，墨玉的眸子一动，脸上荡起温和而亲昵的笑，大跨步向她迎来。

    杜可不由自主地轻出一口气，人相比在飞机上轻松了不少，微微露出笑容来，朝他挥挥手。

    “哥！”

    这个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无声给予她温柔的男人。

    顾钰在她面前站定，将她上下好好看了遍，抬手揉揉她脑袋，温柔而内敛地笑了笑，看得出很开心。

    “长大了，也变漂亮了。”

    杜可心尖上就冒出一点抵抗不了的暖意，柔软得让她有点不适应。

    她使劲笑，“我哥也变得更迷人了。”

    顾钰笑得越发温柔，宠溺地望着她，伸手将她行李接过来，“走吧，爷爷还在家等你。”

    “嗯。”杜可看不出半点不自在，边跟在他身边边同他闲话家常，“外公身体还好吗？舅舅舅妈呢？还有我亲爱的哥哥，有没有给我找嫂子呀……”

    顾钰则笑着一一回答她，“好呢，都很好，爸妈也在家。”

    “嘿，还有啊，你呢，好不好，有没有给我找嫂子……”

    “也好，没有。”

    杜可嘁嘁地笑，顾钰回头看她一眼，失笑，叫她快走。

    在车上，两人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唠，顾钰看她一眼，又转回头去，目视前方，认真地开着车，看似随意地叮嘱了一句，“爷爷很挂念你，既然回了家，就不要钻牛角尖了，嗯？”

    杜可怔了一瞬，缓缓笑了，看着他应着，“嗯，不会的哥。”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目视前方，轻轻说着，“外公对我一直很好，我知道的。”语气认真却有些怅然，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顾钰闻言偏头看着她，眼里多了两分怜爱，抬起一只手又一次揉了揉她的头，微微笑了笑，像是赞许又像是抚慰，没有再说话。

    ……

    因为是年底了，顾家人都在，杜可一进门就扑向了沙发旁已经站起来的舅舅顾敏之怀里，亲昵地撒娇，“哎呀，舅舅，可想死我了。”

    顾敏之五十多岁的样子，眼角有褶皱，气质和顾钰一样温和，看着就知道平常稳重惯了，被她这么一撞，差点没站稳，人却笑得越发高兴。可能是没有女儿的缘故，被这么大的外甥女一抱，有些无所适从，只欣慰地不断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笑得是合不拢嘴。

    舅母宁馨在一旁看着只觉好笑，待这舅女俩抱够了才上前，拉着杜可的手拍拍，笑容慈爱，“路上那么久，累了吧？一会见了外公去歇歇，房间都收拾好了。”

    杜可笑着点头，也哼哼地抱了抱她，然后视线在客厅寻摸了一圈，没看到顾老爷子，才转着眼睛小声问，“外公呢？”

    宁馨笑得越发逗趣了，眼神示意楼上，也小声跟她说，“楼上书房呢，早上到现在，下来望了几次了，这会子别扭着没下来。”

    杜可就笑了笑，顾敏之便让顾钰陪她上去看老爷子顾伯仁。

    书房门口，杜可悄悄将门推开，头探进去就瞅见顾老爷子戴着副眼镜，垂头看似很认真地看着手里的那本书。微垂着的头，鬓发花白，顶上发质稀疏，苍老的脸庞全是褶皱。

    杜可突然发觉，眼前这个老人，再如何声名在外，气质如虹，也只不过是一位老来丧女的老人而已。

    陡然间的，她没了耍宝的心情，站起身轻轻推开门。

    顾伯仁似是陷入了沉思，连她进来都没反应。杜可绕到他背后，抱住他脖子，笑，声音脆亮，“外公？”

    顾伯仁明显晃了一下神，偏首看到她，抬手拍了拍她手背，表情是压抑着的平和。

    “哦，回来了啊。”

    杜可也没在意，笑了笑，蹭了蹭他花白的鬓角，“是啊，回来了呀，哥哥说您想我了，想我了吗？”

    顾伯仁会心笑了，拍了拍她的手，有些拿她没法子般感叹了一句，“你啊。”

    杜可笑了阵，没说话。

    “走，和外公下去，我们一家子人一起坐坐。”

    杜可笑嘻嘻地应着。

    一直站在门外的顾钰，这时才笑了笑，率先下了楼。

    回G市后的一切，比她想象中轻松自在许多，白天跟着舅母做做菜，陪顾伯仁下下棋，晚上一屋子人围在客厅看看电视聊聊天，谁也不提不愉快的话题，倒也其乐融融。

    时间转眼就到大年三十。

    杜可没想到，在这天，顾家竟然会来人，还是个她认识的人。

    戚峰。

    她站在落地窗前向外望的时候，他正站在院子里抬手关车门。一身深灰色的大衣，挺拔傲然的身姿，立在车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却就是能让人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不一样的气场。

    这是一个成功且强势的男人。

    任谁见了都会有这样的认知。

    杜可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太深沉，捉摸不透，站在他身边都有一种不知何时会被他算计或抛弃的忧思。

    可她却不得不承认，戚峰有让女人为之疯狂的资本。

    很危险，很可怕。

    她想不通的是，戚峰怎么会回G市，她记得他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戚峰被顾钰引进来，第一眼就看到站在玄关不远处的杜可。许是因为过年，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窈窈窕窕地站在那，唇角微扬，笑意盈盈地冲着他叫了一声：

    “戚大哥。”

    他勾了勾唇，冲她点点头，“嗯。”心里一片舒坦，随后又补充道：“我来拜访一下老师。”

    杜可有些意外，下意识看了眼顾钰，思量了下，问了一句，“外公？”

    她知道顾伯仁有很多学生，却不晓得戚峰竟也是其中之一。

    顾钰点了点头，“爷爷早些年在G大做过几次学术讲座，后来还亲自给戚大哥颁过国家级奖学金。”

    杜可听了还是有几分诧异，单只是这样，应该也到不了多年过后上门拜访的地步啊。

    但她没有追问，只哦了声，倒是戚峰似是看出她所想，看着她眉眼舒展地同她解释，“早年因和你哥哥走得近，经常来这里，听过老师很多教诲，受益匪浅，今年回来就来看望一下。”

    原来是这样，这下就说得通了，杜可推了推眼镜，笑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下外公该高兴了。”

    戚峰也笑，目光却很少从她脸上移开，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不想。

    客厅里，顾伯仁是有几分高兴的，但也没有表现出多么欣慰的样子，大概是活到这个岁数，一些东西看得都淡了，小辈儿有所成就，过得好，也就够了。倒是戚峰送的一副国画得了他的眼缘，看画的时候颇有几分兴致勃勃，最后还开口留戚峰吃晚饭，要知道今天的晚饭可就是年夜饭了。

    杜可原以为他会拒绝，哪知他笑了笑，以一句“恭敬不如从命”就应下了，之后目光便落到她脸上，笑意温柔的样子，看得杜可莫名其妙。

    因为是除夕夜，晚饭吃得比较晚，开饭的时候，春晚已经开始了，一大家子就围在餐厅的饭桌上，听着春晚的歌舞相声，边聊边吃饭，倒是有几分过年的味道。

    顾伯仁坐在首位，说起年轻人成就什么的，难得的开起小辈的玩笑，“戚峰就不错，现在的年轻人能凭自己的能力坐到这个地位，很难得，看我这外孙女，在国外呆了好几年，也没看有多大长进。”

    “外公，”杜可觉得自己是躺枪了，咬着筷子皱眉，“《思想品德》告诉我们，攀比之心是不对的。”

    一句话，逗笑了一桌子人。

    “哈哈，你这丫头……”

    顾钰点了她脑门一下，笑容宠溺地说了一句，“没大没小。”

    杜可就笑着不说话。

    戚峰也笑，看着她，眉目之间不自觉地染了几分温柔，语气温和平静，低沉依旧，“老师怕是在谦虚，我倒是觉得可可这样很好，现在很多女孩子都比不上她。”

    明明都是玩笑赶玩笑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比平常多了几分认真，再加上几位长辈都笑着看她，杜可就有了几分尴尬，不自在地笑笑，握着筷子招呼，“别看着我啊，吃菜，吃菜……”

    然后又是一阵哄笑。

    杜可再度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这顿饭吃完已经快十点了，外面烟花爆竹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近处远处都是光亮，暖暖的新年味道。

    顾钰陪着戚峰出去抽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杜可没跟着去，坐在客厅陪三位长辈看春晚。蓦地手机震了震，拿起来一看，是乔小桥在用微信召唤她，于是她望了三位长辈一眼，起身，笑眯眯地跑到阳台看得到烟花的地方唰起微信来。

    打开微信才发现，是乔小桥拉的一个群，看头像，没一个是她认识的。

    这货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很大，可她分了100份，她点进去只抢到一毛八……

    杜可：“……”

    她啪啪开始按键盘，“乔小桥！你敢不敢再抠一点，我只抢到一毛八，你好意思让我抱着这一毛八跨年？”

    这货一点也没客气，打出一行，“姐们儿，妹妹很够意思了，起码年年有上贡，我这是一毛八，放你那里就是一毛不‘拔’了。”还配了个“[再见]”的表情。

    一句话把杜可噎得死死的。

    要不是知道微信抢红包数额都是随机的，她真会以为这一毛八是她算计好的。

    这倒是让她想起一件事儿来，当初大学群里曾有妹子吐槽，她上级想潜规则她，她没干，结果那厮就给她发了个红包，里面有四块三毛八，真是哔了狗了。

    杜可被噎在那，乔小桥完全没当个事儿，还在群里欢实蹦跶。

    小桥流水：“哥，快给妹妹我发个红包，我要大的！”

    杜可一愣神，群里很快有人发出一个红包来，头像很清新，像照下的某个亚热带风景图片，昵称只是两个简单的英文字母。

    JO（乔）。

    于是杜可知道，是乔靳宸。

    就这么一愣神儿的工夫，乔小桥已经在群里嚎叫了，一通“嗷嗷嗷”。

    还截了个图发过来，乔靳宸除了在群里给她发了一个红包，私聊里也发了好几个过去，每个里面的数额都达到了微信红包上限。

    杜可：“……”

    正准备说再见关微信，通讯录那里有了新朋友提示，仿若福至心灵，一瞬间她想到了会是谁。

    她眉毛动了动，心情莫名有些好，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按捺了会才按下通过。

    她等了等，那边很快发来消息。

    “新年快乐啊，杜可。”

    点开，满屏幕的小红包落下来。

    杜可唇角弯了弯，手指动动，打下“新年快乐”四字。在打他名字的时候，她手指一顿，将键盘变成手写模式，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然后发过去。

    “新年快乐！乔靳宸。”

    乔靳宸握着手机，看着上面满满下落的小红包，唇角一扬再扬，拇指触在那行字上来来回回摩擦，良久收回，退出微信，将手机收好。抬头看着天边的不断绽放的烟火，明明心里异常满足，却还盼来年胜今朝。

    ……

    顾钰和戚峰站在院内，两个既没抽烟也没看烟火，目光都落在阳台上满脸笑意的杜可身上，搞不懂她在笑什么，却让戚峰觉得美好。

    烟火照空，夜下美人，只觉滋滋温情绕心头。

    顾钰看出他的心思，没有绕弯，很平和地开口，“你不适合可儿。”

    戚峰似是早知道他要说什么，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烟卷，才看着杜可的方向，同样平和地道：“适不适合，我都要试试看。”

    他活了这么久，才遇到一个让他想守住的美好，岂能一句不适合就要他什么都不做地放手。

    命运即使对他不公，也不能如此要求他。

    其他人，更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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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温婉美人笑

﻿过完春节那几天，杜可回了A市，修整了两天便去承乐报到了，毕竟要工作就不能太任性。

    乐谦见了她还是先前那副表情，摸着下巴，贱兮兮地，就好像在看自己养的一盆盆栽，算计着怎么能让它开出花来。

    杜可推了推眼镜，强忍下想把他揍歪的冲动，默默给自己下暗示：这厮跟小桥家的不一样，他是老板，是Boss，不能得罪,更不能揍……

    按捺了好一会，总算等到这厮发话了。

    乐谦春风满面地点点头，笑得跟朵花似的，“这几个月先跟着我做吧，虽然你学历很高，但毕竟没经验，现在就让你独自领案子，同一事务所的难免有不忿的，对你也没好处。”

    杜可自然明白，点头说好。

    乐谦就笑眯眯地让她出去了，叫了人给她安排好办公位置。

    和杜可同期进来的还有两个，都是高学历没有多少工作经验的，乐谦也同样找了人带他们，倒没显出她哪一点特殊来，因而杜可在事务所里的日子过得倒也算风平浪静。

    两个月下来，杜可以助理律师的身份跟着乐谦跑了几个案子，不大不小，学了不少跟委托人及对立方说话的方式和技巧，倒是实用得很。

    乐谦这人看着不靠谱，处理起案子却很有派头。

    这天，杜可正在整理一宗民事诉讼案的后期材料，乐谦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出来，大手一挥，招呼人开会，还是那种身为助理律师参加不了的会议。

    于是，事务所里有资历的一众律师都放下手头的工作，呼啦啦地涌进会议室。

    待会议室的门关上，陈佳如这姑娘不知从哪急慌慌地冒出来，活似被警报吓着的耗子，逮到杜可就问：“怎么突然开会啊，我正在茶水间咽面包，突然听外面呼啦啦一片拉椅子的声音，吓得差点噎死我。”

    陈佳如这姑娘只比她早进事务所一年，被上头几个资历深的老人压着，过得也不是那么如意，到现在也只是名助理律师，这两个月下来和杜可倒是很合得来。

    杜可觉得这姑娘特别逗，胆子小得几乎看不见，还来当律师。有时候她会怀疑这姑娘大学时是不是报错了专业，这性格，绝对适合混表演系，当律师上了法庭准得被吓哭。

    陈佳如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舒坦了就又凑她跟前小声问，“杜可啊，你最近都跟在乐少身边，清楚是为什么事吗？”

    杜可摇摇头，看她认真八卦的模样忍不住逗她：“你都叫他乐少了还来问原因？”

    陈姑娘一脸茫然，顶着一副“这跟我叫他乐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瞅着她。

    杜可憋着笑，一本正经地，“你难道不看电视剧的吗？八点档？那里面告诉我们：任性，是少爷们的权利。”边说边对着她比了一个“枪”的手势，biu~

    “……”

    这解释，当真叫陈佳如哑口无言。

    大概过了四十来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首先出来的是脸色很不好看的冯瑜晴，她是承乐在A市建立分部招进来的第一批人，在事务所里干了七八年，是所里很有资历的老人，大家都叫她一声晴姐。

    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出来后狠狠剜了一眼杜可，冷哼着踩着高跟鞋从她身边过去。

    杜可被剜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随后，会议室里的人都出来了，乐谦走到她跟前，屈指拽拽地敲了敲她的桌面，笑容痞痞地看着她，“收拾东西，下午跟我出去见客户。”那笑里仿若闪着精光，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然而，不待杜可细问，这厮已经略过她哼着小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杜可：“……”

    没一会，陈佳如凑到她身边来，巴拉巴拉地同她分享八卦。

    “乐少将事务所的人事安排重新调动了一下，乔氏你知道吧？他们的委托一直是冯瑜晴和谷律师负责的，乐少不知道为什么让冯瑜晴负责别的案子了，由他和谷律师一起负责乔氏的委托。”

    听到“乔氏”，杜可心里动了动，听到后面就压下了心思，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是被躺枪了？

    冯瑜晴剜她做什么？

    陈佳如咽了下口水，见身边没什么可疑人物，才又凑近她小声说着，“晴姐今年三十二岁还没结婚呢，咱们所里私底下都传……”她又咽了下口水，很艰难的样子，小心地用手挡在嘴边，极小声帝把话说完：“……都传她是看上了乔总，一直不愿意找。”

    “……”

    陈佳如继续：“乐少把她踢出去，却把你加进来了，她肯定是不舒服的，剜你一眼算轻的了。”很是唏嘘的样子。

    杜可彻底失语，哽了半天，有些嫌弃地咕哝了一句，“还真是招人惦记的属性……”

    陈佳如呆呆地，没听见。

    —

    坐在宴香楼的雅间里杜可才明白，原来所谓的见客户就是一起吃顿饭的意思，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陈佳如提到的那位谷光谷律师。

    乔靳宸还没到，雅间里就他们仨，乐谦和谷光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无非是“乔氏”“委托”“合同”之类的，杜可百无聊赖，捧着一杯水坐在一边装死，顺便供乐谦时不时地瞟上一眼贱笑一下。

    过了一会，乔靳宸还没到，乐谦就把话题扯到她身上了，在桌下踢了她一脚，道：“哎，精神点，我让你跟来可不是要你在这打瞌睡的。”

    杜可暗里白了他一眼。

    谷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人挺好的，觉得小姑娘太安静了，想着调节下气氛，这会就跟着开玩笑，“不怕的，等乔总进来了，小姑娘就该精神了。”

    这下乐谦乐了，拍着手笑，“说的好，说的好，哈哈……”

    杜可：“……”

    乔靳宸就在这时推门而入，眉目温和，“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卜薇。

    她无疑是漂亮的，精致的妆容，简约时尚的穿衣风格，跟在乔靳宸身边，无论是气质还是相貌，都很映衬，这会子正对着他们，温婉大方地笑着，视觉上带来的冲击不是一点两点。

    乐谦的笑声兀自哽了一下，看着如幽兰般静雅端庄的卜薇，顿生懊恼：啧，他怎么把乔靳宸身边的这主给忘了。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站起来笑哈哈地招呼，“做什么客套，谷律师也是熟人。”转头又奔着卜薇去了，“呦，卜助理是越来越漂亮了。”

    卜薇客套着和他握手，笑道：“哪里。”

    杜可谷光也随着他站起来，因为谷光和他们都打过交道，这会也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唯有杜可插不上嘴，推了推眼镜，保持着笑容站在一边。

    乔靳宸进门就看见她了，有些意外。乔氏的委托近两年都是冯瑜晴和谷光负责，以为今年也是如此，没想过乐谦会把杜可叫上。

    但看到乐谦脸上贼兮兮的笑时，乔靳宸就明白过来，顿觉头疼。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乐谦还嫌不够，装模作样地给他们介绍，“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所里新来的律师，杜可，以后作为助理律师参与乔氏的委托。”然后对着杜可挑眉，贱贱的，“这是乔氏的总裁，乔靳宸乔总，”又指着卜薇，“这是乔总身边的能将，卜薇卜助理。”最后示意她上前打招呼握手。

    杜可直接过滤掉乐谦不怀好意的笑容，按照他递上来的剧本演，一副第一次见到乔靳宸的样子，笑容得体地同他握手，“你好，乔总。”

    乔靳宸看着她，也是一副疏离有礼的样子，“你好，杜律师。”

    明明是惯有的温和笑容，可杜可却莫名觉得，他似乎对在这里看见她不是很高兴。

    杜可莫名其妙，抽回手，又同样笑容得体地和卜薇握手，“你好，卜助理。”

    卜薇一直在打量她，冯瑜晴和她关系很好，合作了这么多年，今年突然不是她负责乔氏委托，总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笑容大方地同她握手，“你好，杜律师。”

    这期间，乐谦一直转着眼睛将视线轮流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看到这场景，先前的那点懊恼早已烟消云散，生出些许兴奋来。这状况，简直妙哉。两女一男，金三角啊，绝对有看头，哈哈哈。

    他兴奋地招呼人坐下，“来来来，坐下，都坐下，服务员，上菜！”

    杜可谷光都在先前的位置坐下，乔靳宸则替卜薇拉开他身边的椅子。

    乐谦就欢乐地动起眉毛来。

    杜可看着卜薇转头对着乔靳宸温婉一笑，姿态中流露出别样的风情，也颇为兴致盎然地挑了挑眉梢。

    原谅她，身为女人，总是爱脑补些东西的，譬如办公室恋情？

    杜可暗里一笑，捧了杯子喝了口水。

    让在座的都没想到的是，乔靳宸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却是问乐谦，“晴姐呢？”

    其他人的目光同时落到杜可身上，场面顿时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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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生气的女人

﻿把冯瑜晴踢出去的人是乐谦，她只是个助理律师，这会儿都看她做什么？

    可就因为她只是个助理律师，所以这时候，场面再尬尴也轮不到她说话。

    她坐在那，对上几个人投来的视线，脸上的表情有了几分似笑非笑。

    乔靳宸大概也是察觉到刚刚那么一问有些不妥，再加上现在场面确实有几分难堪，也就生出几分懊恼来。可卜薇和谷光都在，他又不好解释什么。只好看着乐谦，硬着头皮问下去。

    乐谦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有些恨铁不成钢，这时候他问冯瑜晴干什么！

    他自然知道乔靳宸不会有旁的意思，可这话落在卜薇谷光还有杜可那姑娘耳朵里，就有了几分嫌杜可资历浅，不满他把冯瑜晴换下去的意思了。

    他清了清嗓子，接下他丢出来的这棒闷棍，“哈哈，晴姐啊，被我安排接手别的案子了，你也知道，我这事务所有资历的律师就那么几个，你不能把他们都绑在你公司的委托上啊，好歹均分一下，让晴姐帮我扩展下事务所的业务，老头子可是给我下了通牒的。”

    乔靳宸动了动唇，想说不是为了这个，可碍于谷光和卜薇，他皱了皱眉又把话咽下去了。

    这时杜可才找到适合她说话的的机会开口，看着乔靳宸，笑容有度，“乔总若是不满意这个安排，可以让乐少把晴姐调回来，客户至上，这个道理我们都懂。”

    乔靳宸顿时就有种被年糕噎住的感觉，不用再确认都知道她不高兴了。

    “咳，”他清了一下嗓子，苦笑，却很温和地开口：“杜律师说笑了，没有不满意，只是以前吃饭的时候晴姐都在，习惯性问一下。”眼角随后扫了一眼旁边有些幸灾乐祸的乐谦，让他转移话题。

    乐谦忍着笑，赶紧招呼，“来来来，不说这个，乔总就不是那样小气的人，大家吃菜，吃菜……”

    杜可就不说话了，端起杯子喝水，没再多看乔靳宸一眼。

    全程卜薇都只是坐在乔靳宸身边保持着大方得体的微笑，没有说话，这会却把目光落在杜可身上，总觉得对面的女孩子有几分特别。

    怎么说呢，很淡定，很平静，很压得住场面。刚刚那样尴尬的情况她都能做到声色不动，这可不像小小一个助理律师会有的气场。

    而且，她刚刚对乔靳宸说的那句话，看似恭敬有加，听着却有几分呛声在里面，她和乔靳宸……先前认识？

    想到这个可能，她又看了杜可两眼才收回目光。

    —

    饭局过一半，杜可起身去洗手间，过了一分钟，卜薇也出去了。

    杜可出去洗手的时候，就看见卜薇站在镜子前整理妆容，波浪的卷发顺和柔美，细眉微淡，红唇饱满，尤其那一身气质，优雅可人，落落大方。

    杜可挑眉，真的是美人啊。

    镜子里，卜薇察觉到她的目光，红唇微勾，对她笑笑。杜可也回她一笑，没说什么，站在她旁边洗手。

    等杜可洗完手直起身的时候，卜薇也正好转头，两人视线又碰上，这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杜可没办法，没话找话，夸赞道：“卜助理真漂亮。”

    卜薇莞尔一笑，很真诚地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把眼镜摘下来，也很漂亮。”

    杜可挑了挑眉，没想到她这么会观察。

    她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故意问，“你是说这个？”然后又把眼镜推回去，一边面色不改地随意扯谎，“七八百度呢，摘不下来了。”

    卜薇错愕，看着她，没想过她会这么说，因为那副眼镜的镜片明明是平面的。

    杜可坦然地回视她的目光，顽皮似的，挑着眉头对她笑了笑，又像是明目张胆地在问“有问题吗”。

    卜薇一愣，继而释然，也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她却知道了，这是个性格很特别的姑娘。

    继而又想，特别的东西，是不是都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她笑了笑，走出洗手间。

    —

    席间，杜可一直没有和乔靳宸有什么目光交汇，好像她参加这顿饭局就是来打酱油的，乔靳宸单纯的就是头一次见面的委托人，她上头有领导，旁边有位资历很深的谷律师，无论是敬酒还是干什么都轮不到她，坐好陪衬就够了。

    倒是乔靳宸时不时地望上她一眼，基本上都被她直接过滤掉，然后他就有点头疼了，本来两个人就有好长时间没碰过面，今天碰上了却弄了这么一个场面出来。

    他皱了皱眉，情况有些糟糕啊。

    而乐谦，因为实在拿不准这两位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敢再随便掺和，况且谷光和卜薇都在，他也不好做得太过，本来也想过让杜可敬杯酒什么的，可看杜可连果汁都没喝一口，全程只捧着杯白开水抿着，想了想也就做罢了，免的弄得他跟拉皮条的似的。

    乔靳宸想起自己有她的微信，掏出手机握在手里，却没有按亮屏保。这种场合下，他做不出私底下发消息的举动。

    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手机也一直被他握在手里。

    卜薇注意到，以为公司出了什么事，稍微靠近他问，“怎么了？”

    “哦，”乔靳宸这才把手机收起来，对她笑了笑，“没事。”

    再抬起头时，目光就和杜可对上了，后者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好像压根儿没看过这边。

    乔靳宸一愣，随后垂下眸子缓缓笑了，手指摩擦着桌面上的酒杯，似上面映着她的影子。

    —

    回去的路上，卜薇的视线透过后视镜一直落在乔靳宸身上，一次两次的，终是没忍住，问，“你和那位杜律师，认识的？”

    乔靳宸知道她洞察力强，却没想到这也能被她看出来，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瞒她，就点头了，温和地笑，“嗯。”随即又想到杜可以后可能会时常来乔氏走动，怕卜薇想多了什么让她难做，就又加了一句，“她是小桥的朋友。”

    “哦。”卜薇点了头，神色有轻微的变化，却没有再问什么，笑笑转回头。

    片刻，乔靳宸听她带笑的声音传过来，“杜律师很有个性，是个很有意思的姑娘。”

    乔靳宸不知道她这番言论是从哪得出的，却很认同，想到什么，眉眼都带上了笑。

    确实很有个性也很有趣儿。

    想到个性这个词，再联想到今天把人得罪了，那种无力感就上来了。用手揉了揉眉心，仰倒在车后座，思量着该怎么哄人。

    哄人啊，似乎除了妹妹小桥，他还没哄过哪个女孩子。

    然后就是……

    不是妹妹的女孩子，该怎么哄？

    他失笑，这种经历，真是陌生得让人心生喜悦。

    坐在副驾的卜薇，看着后视镜里眼角都带着温柔的男人，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眼睛都泛了酸。她慌忙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手指紧紧抓着座位下面的垫子，觉得她世界里的那道风景，就要不属于她了。

    也不对，他本就没有属于过她。

    应该说，她世界里的那道风景，就要再也没有属于她的机会了。

    她盯着外面恍惚而过的高楼大厦，目光也变得恍惚，眼前仿若看到那年仲秋，那个以如玉的姿态走进她世界里的少年，温和，有礼，笑如春风。

    —

    乔靳宸在回到公司进入办公室前突然叫住卜薇，告诉她，“你和晴姐关系比较好，替我买份礼物送给她，贵重一点的，合作了这么多年，总归也算是朋友。”

    卜薇有些愕然，转而又很快明白过来。

    他这么做，是在为杜可回转？他怕冯瑜晴找她麻烦？那今天在席上会突然问晴姐去哪了，也是因为这个了？

    女人就是这样，什么事察觉到了苗头，其他相关的事总是能很快反应过来，想想也真是可悲。

    她苦涩地笑了笑，应下。

    乔靳宸转回头就给乐谦打了电话，训了他一顿，让他胡来。

    后又跟他说：“我让卜薇准备了一份礼送给晴姐，你注意一下杜可，不要让她和冯瑜晴起冲突，调节之后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乐谦却在电话里幽幽地告诉他，“已经晚了……”

    乔靳宸：“……”

    —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他们仨在回去的路上，乐谦还怕杜可不高兴，一直在找机会想替自己兄弟说两句好话来着，可杜可一路上表现得太正常不过了，一直没找着什么机会，他本以为这样也就没事了，谁知道刚回到事务所就出岔子了。

    他也不知道那冯瑜晴是怎么回事，上午开会说把她调别组时，他是给她加了提成的，这样一算，她能拿到的钱不比负责乔氏委托少，甚至更多，她当时虽然脸色不佳，但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谁知过后就找杜可的麻烦，这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杜可回到事务所，还没等坐下呢，冯瑜晴就端着一杯咖啡故意从她身边路过，眼角瞥着她，冷嘲热讽地，“哼，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本事，能勾得一个又去钓另一个。”

    冯瑜晴故意要给她难堪，声音也没压，事务所里的人几乎都听到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插话，毕竟冯瑜晴资历在那，谁也不愿意去当那个炮灰。

    本以为杜可会忍下，毕竟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可哪知杜可竟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冯瑜晴，直接问了一句，“晴姐，今天是没吃到葡萄被酸到了？”

    “你……”

    冯瑜晴当即就要发飙，杜可却又笑眯眯堵了一句，“别激动，女人上了年纪，身体又没得到满足，情绪一失控就容易内分泌失调，建议多吃柠檬和香蕉，对身体好。”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冯瑜晴堵得脸色变了好几变。

    乐谦啧啧下结论，“生气的女人真可怕。”

    乔靳宸：“……”

    他突然开始打鼓，有些心虚，似乎惹到她的人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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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为了哥与嫂

﻿杜可今天心气儿不爽，下班后嫌公交车人多，为了不祸及无辜，决定沿着街道走一段，看看街景消消郁气。

    路过一家发廊，见里面提供免费wifi就鬼使神差地进去了。

    学徒模样的小哥儿染着乖张的发色迎出来，帅帅笑着，“美女，要做头发吗？”

    杜可挺喜欢这种朝气，赏了一个笑脸，“不做，修理一下发梢，简单做个营养就行。”

    小哥儿就笑着把她引进去，让洗发小妹给她洗了头，最后交给了一位刚送走一位顾客的男性理发师，并把要求讲了一遍。

    杜可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挺年轻的，比她大不了几岁，见她在看他就笑眯眯地开口，“小姐你可以上上网，一会就好。”

    杜可点头，垂眼刷微博，不去管他。

    A是南郊的温泉会馆旁边新开了一家中餐厅，口碑不错，微博上刷到了有关这家中餐厅的介绍，还有配图，各种餐品，色泽诱人，叫人看着食指大动。

    杜可流口水了，果断转发，配词：好想吃，可是好贵怎么办？可是好想吃，可是好贵怎么办……

    再配个卖萌的表情，转发后等人评论。

    她的微博很少有陌生人关注，互动的大都是同学朋友，一个个的除了点赞也就评论损一下，唯一一个说要请她吃的还要等他发财了以后。

    她翻了一个白眼，就知道是这种结果。

    镜子里理发师还在各种梳子剪刀地忙碌，她打了个小哈欠，突然有些后悔一时兴起走进来。

    眼皮眯了会，慢慢的意识就没那么清明了。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就变了。

    杜可望着镜子里一头妩媚妖娆的卷发，满肚子的郁气顿时像发生了化学反应般变成了火气。

    “怎么回事？”她不满地蹙眉。

    理发师大概也察觉到她的不高兴，陪着笑开口，“这是一次性的小姐，现在时下已经不怎么流行长直发了，你看这头卷发很衬你的……”

    杜可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自说自话，眼角都带了两分冷，“我这人就喜欢特立独行，我头发什么样碍着你的眼了？”

    她就奇了怪了，究竟是谁把现在的理发师惯出了总爱自作主张的毛病？

    理发师应该是很少碰上这样给人下脸子的顾客，一时面色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杜可郁闷地斜了眼镜子里自己的一头卷发，尽管像理发师说的衬得她整个人妩媚了不少，可她看着还是满心的不舒服。换小桥一句话说，她要是想让自己惹眼，摘了眼镜就够了，还用得着别人给她指手画脚？

    付了钱大步走出发廊，也没有在街上逗留的兴致了。

    回到公寓杜可就把那头卷发给洗了，之后就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今天到底还是“祸及无辜”了。

    吹头发的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震起来，她关了吹风筒，拿过来一看，竟然是戚峰。

    从G市回来以后，戚峰约过她一次，但那次她正跟着乐谦处理一宗离婚纠纷案，委托人有些龟毛，被她缠着没脱开身，就拒绝了，后来他似乎是去外市出差了，两人也就没再联系。

    这是回来了？

    杜可接起电话，“戚大哥。”

    戚峰在那边笑笑，“在做什么？”声音低沉，有几分悦耳。

    杜可摸了摸自己还有些湿的头发，眉毛一挑，撒谎，“看卷宗呢，我现在是被压榨的底层人民，自由的时间少啊。”

    男人这种生物，你要是告诉他自己在吹头发，他一定猜你刚洗过澡，之后会YY些什么就谁也不知道了，所以有些时候，不要客气，该胡扯时就得胡扯。

    戚峰失笑，要说什么，秘书突然敲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正要开口，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他转着椅子微侧过身，才笑容宽和地道：“既然这样，周末有时间吗？请你吃饭，犒劳一下。”

    杜可意外。

    戚峰又笑笑，想起她转发的那条微博，开口调侃，“A市那家新开的中餐厅，你不是想找个人宰一顿吗，我送上门你还不愿意？”

    杜可脸一热，有些讪讪，故作任性，生硬地开口，“那多不好意思啊。”心想，我就是想宰人也没想过宰你啊。

    戚峰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开口，“就这么定了，周六晌午，我去接你。”

    想想大餐，杜可还是很没骨气地同意了。

    见戚峰神情愉悦地挂了电话，一旁的秘书有些迟疑地开口，“戚总，周六任小姐的航班，要您去接机的。”

    戚峰下意识蹙眉，又马上松开，毫不在意地说，“让小杨去，就说我有事，脱不开身。”

    秘书抿了下唇，点头应下，扫了眼戚峰刚刚随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神色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摊开文件，请他签字。

    —

    杜可晚上爬上床的时候，又接到一通电话，这次的是个陌生号，她犹豫了会，还是接起来了。

    最近跟着乐谦四处跑，没少给人留电话号，说不准是哪个委托人的。

    接起，她笑容可掬，“Hello，你好。”

    那边顿了一下，自报家门，声音温和带笑，“是我，乔靳宸。”

    杜可一个激灵，看了眼手机，再放到耳边时态度马上就变了，“哦，乔总啊，抱歉我下班了，有事请您明天再打电话，若是想换人什么的就更简单了，直接跟我上级沟通，我没意见的。”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停顿的马上又自问自答般，“嗯，好，就这样，再见。”

    说完啪一声挂了电话。

    饶是淡定如乔靳宸也懵了一懵，被人这般强势地挂断电话，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经历。

    他握着手机笑出来，很快释然，并且有预感，以后她怕是还会给他带来更多新鲜的经历。

    可是，似乎真的很生气啊，怎么办可好？

    乔靳宸摸摸鼻子，给妹妹小桥打电话。

    —

    杜可第二天到事务所的时候，每个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对，欲言又止的，杜可从前台到座位，一路上被看得莫名其妙。

    问陈佳如，“怎么了这是？”

    陈佳如皱了皱鼻子，有些鄙夷，却还是小声道：“全事务所怕就你不知道了，乔总昨天托人给晴姐送了份礼物，价值在这个数。”她伸出几根手指比了比，又撇撇嘴，“今儿早上来了就跟只被开屏的公孔雀示了爱的雌孔雀般，高傲得脖子都快抻断了。”

    开屏的公孔雀？

    噗嗤——

    杜可一想到被陈佳如连坐的公孔雀指的是谁就憋不住笑，疼爱似的揉了揉她的脸，嗷嗷叫，“佳如姐姐，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托陈佳如的福，今儿一整天杜可心情都特别好，期间冯瑜晴有来她面前炫，杜可一看到她就想起陈佳如那番言论，接着就憋不住笑，硬是把冯瑜晴笑得鸡皮疙瘩起一身，脸色难看地走了。

    以至下班杜可都是哼着小曲走的。

    乔小桥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仰靠在沙发上贴面膜，接电话接得很随性。

    “怎么啦，宝贝儿。”

    人都说，亲闺蜜就像蕾丝边，这点杜可真的很赞同，她和乔小桥就一直你喊我亲爱的，我喊你宝贝儿这样，要是真换做男朋友，她大概还叫不出口。

    那边似乎愣了一小会，才问，“亲爱的，你心情很好？”

    杜可脸上贴着面膜，说话有点走音，“唔，挺好哒，怎么了。”想到乔小桥，又想到某人，接着又想笑，结果面膜一皱，她赶紧忍住。

    乔小桥在那边无语望天，不知是自家老哥情报搞错了还是杜可这姐们把她哥给忘一边了，但不论是什么，她这个红娘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她立刻笑眯眯开口，“亲爱的，明天周末，一起出去浪？”

    “不行啊，姐姐明天有约了，吃大餐去。”

    乔小桥立刻拉起警报，“跟谁？”

    “就前阵子跟你提过的，在A市遇到的那个学长，我哥的好朋友。”

    乔小桥不淡定了，开始胡搅蛮缠，“不行，我们都多久没一起逛街了，推了推了，跟我出去嘛，我也请你吃大餐。”

    杜可笑，立场坚定，“早干什么去了，乖，下次再说哈。”

    乔小桥这个郁闷啊，脑子里突然想到什么，马上问，“该不是去吃那家新开的中餐厅吧？”

    杜可就得意地笑。

    乔小桥对着电话，恨恨地：“我就知道！你个没骨气的！”说完，啪一下摁断电话。

    杜可是出了名的懒，要不是她极想吃的，一般人绝对约不动她。

    乔小桥磨牙，然后给自家哥哥打电话。没提杜可，只跟他说她想去新开的那家中餐厅吃饭。

    乔靳宸就笑，“怎么突然想去别家吃？韩子正不是有个中餐会所吗？”

    乔小桥撒娇，“就是想和你去嘛，你也不想想我们兄妹俩多久没一起吃个饭了，要是以后我有了嫂嫂，你有了妻儿，我哪还能无所顾忌地赖着你。”

    乔靳宸被她说得心头发软，语气温柔，“就算哥哥以后成家了，你还是我妹妹啊。”

    乔小桥哼哼着不说话，乔靳宸拿她没办法，应了下来。

    乔小桥就笑了。

    之所以没跟她哥哥直说，是因为她了解乔靳宸，若让乔靳宸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一定不会去，那是作为男人的风度问题。

    所以，关键时刻，还得要做妹妹的来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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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虾壳虾仁虾米

﻿戚峰这个名字，早在两年前乔靳宸就听说过，和他打过交道的董事说起他无一不别有深意地感叹一句“是个人物”，提起他，业内人也会说一句“不可小觑”。

    自他被派到A市分管天恒分公司，乔靳宸就知道早晚会和他打上照面。只是没想过，和他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方式。

    餐厅里，斜角靠阳的一桌围坐了四个人，唯有乔小桥一脸笑容，兴致勃勃，其他三人都各怀着心思。

    杜可完全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上乔靳宸，但不用费心思都能想到会是谁的主意。她不会在这会儿去瞪乔小桥，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做，巧遇而已，随便点就好啊，餐厅又不是她家的。

    她推了推眼镜，以不变应万变。

    戚峰翘腿靠在座椅内，微微打量着这个A市最受关注的年轻男人。是啊，年轻男人，虽然他只比乔靳宸大上两岁，但这样坐在他对面却觉自己真的是沧桑许多。

    原来一个人的心境真的会影响人的感官。

    他微微一晒，率先开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乔先生，真是幸会。”

    乔靳宸也是一笑，风度翩翩，语气是惯有的温和，“戚总客气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戚总，倒是很巧。”

    闻言，戚峰笑着把目光落到杜可身上，语气都比平常多了几分温柔，“可可说想吃这家餐厅的东西，正好有时间就带她来了。”

    “可可？”乔小桥看着杜可，瞪着眼珠子重复。

    乔靳宸也顺势看向杜可。

    杜可微笑，“嗯，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大学时的学长，我哥的朋友，戚峰。”

    乔小桥皮笑肉不笑地冲戚峰扯扯嘴角，随后又撇了一下嘴角，她当然知道这是她那个什么学长，但不是说不是很熟，还好几年没见了吗？叫得这么亲热，故意的吧。

    真让人不爽。

    乔小桥干脆不说话了。

    乔靳宸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浅笑着，看着杜可，说的却是另一个话题，“我说小桥怎么突然缠着我要吃这家餐厅，原来是你想吃，早知道让就让她约你了。”

    没说什么格外的话，但温柔自然的语气里还是透出了几分熟念。

    戚峰的视线在他和杜可身上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开口，“可可和乔先生也很熟？”

    乔小桥顿时来了精神，刚要抢答却被杜可截了过去。

    “哦，乔总是我们事务所的客户，乔氏的委托都是承乐负责的，前两天刚在一起吃过饭，在饭局上还承蒙乔总照顾过。”

    “哦？”戚峰诧异，微微看了眼乔靳宸，嘴角微翘，“竟是这样？”

    杜可点头，乔小桥微微僵住。

    唇角抽搐，太狠了吧姐们儿！

    乔靳宸对上戚峰瞧过来的目光则唯有苦笑了，最后只能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样的反应，反倒是让戚峰微动了动眉，有了几分思虑。

    因乔小桥借着和杜可的关系赖着不走，杜可又一副听她任她的样子，四个人也就一起吃饭了。

    过程中，戚峰剥了几只虾放到小碟子里最后一起推给杜可，虾肉堆在一起，肥嫩鲜美，十分可口的样子，“这里的虾味道很好，多吃点。”

    那表情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怀的是什么心思，乔小桥看得眼睛里直喷火。

    她不高兴地看杜可，问：“你不是不喜欢吃虾吗？”她们俩一起住了近三年，她很少见杜可吃虾，自然就认为她是不喜欢。

    杜可还没等说话，戚峰就先笑了，很宠溺的那种，“她哪里是不喜欢吃虾，只是不爱动手剥壳就是了，以前我们一起吃饭，她哥哥给她剥了一盘虾，她几乎全吃光了，还嚷嚷着好吃的那种。”

    闻言，连乔靳宸的眸子里都荡起了几分笑意，目光落到她脸上，多了两分戏谑三分探究。突然很想穿越到她的过去，参与她的青葱岁月，想必应是极为有趣的。

    乔小桥却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不明白自家老哥在自我满足个什么劲，没听出来对方是在炫耀么炫耀！赶紧想办法扳回局面啊！

    许是察觉到乔小桥焦急的目光，乔靳宸抬眼看向她，笑着淡淡地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乔小桥平常还是很听自己老哥的话的，收到他的暗示，虽然很不高兴，却还是嘟着嘴不甘不愿地安静下来了。

    杜可面上有了几分尴尬，特别是察觉到乔靳宸带了几分戏谑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更是有了几分不自在，讪讪开口，“戚大哥，你这是在揭我短呢。”

    戚峰失笑，宠溺地看着她，“行，不揭，快吃吧。”

    于是，杜可就机械地吃起虾仁，却总觉得咽不下去了。

    情况似乎变化得有些超出她预设的轨道了啊……

    一顿饭下来，乔小桥吃得直郁闷，杜可则有些消化不良，反倒是打擂台战的两个男人吃得很自在，甚至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意思。

    乔小桥很憋闷，只觉得自家老哥太不上道了，情敌在他面前那样炫耀示威，他还能听得那么认真入神，简直非人类！

    这种不爽一直持续到结账，直到自家老哥在戚峰递出信用卡的一瞬间说出一句，“这顿我请，记我账上。”

    戚峰一怔，递出卡的手顿在了半空。

    杜可和乔小桥探寻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

    乔靳宸先看了戚峰一眼，两人无声无息对视了一秒，后他的视线又落到杜可身上，微微笑着，带着几分深意，语气格外温和，“这家餐厅的主人我恰好认识，在餐厅开业前就曾来这里聚过，倒是没想过你会喜欢。”

    一句话说得笼笼统统，偏就越是这样越显得暧昧有深意，总让人想入非非。

    杜可视线和他对上，然后就觉得似乎有什么在两个人之间发酵了，一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将两人缠在了一起。

    她长长“哦……”了一声，平平移开视线，不再说话了。

    乔靳宸就翘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满足又愉悦。

    乔小桥看着这情况，再次兴奋了，差点抱着老哥的大腿嗷嗷叫。自家老哥简直就是高端黑的代表人物，某人原本以为自己是东道主，对着别人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硬是到结账才发现，请杜可吃饭的人竟不是自己。

    啧啧，这巴掌打得……

    嘶，是不是太狠了些？

    乔小桥突然有些同情起戚峰来。

    戚峰的手顿在半空好一会才收回来。他笑笑，转身对上乔靳宸，又看了眼杜可，最后才说，“原本是想让你宰一顿的，没想到最后却占了乔先生的便宜，看来只有下次再还了。”

    乔靳宸仍旧浅笑温和，“戚总客气了。”

    戚峰没再和他客套，看向杜可，“走吧，我送你回去。”

    ——

    最后戚峰还是没能让杜可坐他的车回去，在几人走出餐厅的时候，戚峰的电话拼命响起来，另一端的人似乎很焦急，戚峰挂断了一次，手机却很快又响起来，那头的人说话声音也很大，模模糊糊能听到几个词，“机场”、“公司”、“到了”之类的，大体听得出来是公司有事急找他。

    戚峰眉头紧皱，表情有几分压抑着的不耐，又有几分犹疑。

    杜可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乔靳宸适时开口，“戚总公司有事的话就先走一步吧，我和小桥会送杜可回去。”

    戚峰眉头皱得更紧了，杜可却反应过来，忙说，“哦，是，戚大哥你先去公司吧，我自己回去也没问题的。”

    乔小桥立马上前挽住她，横插了一杠子，“当然不会让你自己回去，我哥开车来的，和我一起，我送你。”边说边笑眯眯地拍拍她肩头，小狐狸似的，杜可暗自白了她一眼。

    说话间，刚被戚峰挂掉的电话又响了，戚峰再度挂断，不再犹豫不决，“好，那可可，下次我再请你吃饭。”杜可点了一下头，他就把视线转向乔靳宸，目光直直，脸上却带了两分客气的笑容，“可可就麻烦乔先生了。”

    乔靳宸温和地笑：“不会，戚总多心了。”

    ——

    戚峰走后，乔靳宸去开车，杜可和乔小桥手挽着手，都十分有默契地转头，看着对方，面对面假笑。

    嘿……

    因为对于今天的事彼此都心知肚明，最后也没能擦起什么火花，对视一分钟后就各自鸣金收兵了，杜可是觉得她这行为实在是太无聊且幼稚，懒得和她废话，反正说了也是白。乔小桥则是因为心虚，大家能各自收兵，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至于戚峰，呵，反正不是老哥的对手，没必要再问。

    上了车，杜可跟着乔小桥坐到了后面，也不去看给她们当司机的乔靳宸，视线飘忽不定地瞅着窗外。

    乔靳宸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了，眼睛里噙满了笑意，手扶着方向盘，只觉心里暖暖的又满满的。

    过了一会，乔靳宸的手机震了震，趁着红灯停车，他翻出来看了一眼，是小桥发来的一条短信——

    我这会是不是特别碍眼啊。

    乔靳宸一晒，敲敲键盘，回复——

    不会。

    绿灯亮起，车子再次在马路上行驶起来。

    乔靳宸想着小桥的短信，笑。

    是真的不会，因为他刚才有一阵都忘了车里还坐着第三个人。

    这情况真是……

    有点越来越严重了啊。

    他再次透过后视镜向后看，唇角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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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喜欢一个人

﻿人都说，讨厌一个人是可以掩饰的，喜欢一个人却是想藏都藏不住。

    乔靳宸没有想隐藏，只是性格使然，他喜欢以这种温和的方式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世界和我们都会变，生活却不会，他想要她以后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位置。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乔靳宸自己都怔了怔，旋即失笑。

    或许爱情本身就是个漩涡，遇到了，就别想做到全身而退。

    他看着后视镜里映着的她的一方侧脸，无声笑着。

    突然，镜子里的杜可转过头，抬手推了推镜框，晶亮的目光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就这么和他对视着，似笑非笑地问，“乔先生有话跟我说？”

    乔靳宸：“……”

    他默默地、默默地平移开视线，脸上有了几分讪讪，庆幸她是坐在后面，看不到他此时的微窘。

    杜可就这么似笑非笑地坐在那，乔小桥早已自动隐身在角落，装死了。看到自家一贯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哥被人这样抓包，胸腔里憋了一串大笑。

    尴尬只是一瞬间，乔靳宸很快调整好情绪，视线再次透过后视镜和她对上，眸子里带着两分平和的笑意，温润无害，“只是想问问你在事务所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杜可挑了挑眉，也没抓着不放，只是没心没肺地反问，“我能遇到什么麻烦？”

    前方是十字路口，乔靳宸移回视线看着路况，依旧坦然温和地开口，“没有就好，我没想到乐谦会直接把冯瑜晴踢走让你参与进乔氏的委托。冯瑜晴负责乔氏的委托好几年了，她心高气傲，乐谦这样做相当于下了她的脸面，难免会不高兴，你又是新人，我怕她找你麻烦。”

    如此平铺直叙地解释了那天他为什么会在饭局上问起冯瑜晴，既不显暧.昧又不显刻意，还达到了目的，乔小桥忍不住为自家哥哥点赞。

    杜可难得愣了愣，眨眨眼睛，话脱口而出，“原来……”她一停，似反应过来，翻起眼皮看了镜子里的他一眼，正对上他温润的眸子，她咳了一声，坐直身子向后挪了挪屁股，又是长长地“哦……”了一声，偏头看向车窗外，不再看他了。

    乔靳宸便压不住唇角的笑意了。

    已经完全成隐形人的乔小桥缩在角落里，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突然很想抽自己一下。卧槽，敢情早就不需要她在这里面掺和了，闻闻这空气里的味道，满满的全是暧.昧好不好！

    一个是她亲哥，一个是她亲闺蜜。乔小桥双眼无神地望着车顶篷，认了：好吧，彻底无视掉她吧，请继续。

    车子在杜可租的小公寓楼下停好后，杜可推开车门下车，乔靳宸看了一眼，也跟着下了车，乔小桥动了动，又把四肢摊开，趴在后座上装睡。

    杜可才知道那天是她误会了人家，这会子还有点别扭呢，见他也跟着下车，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警惕的看着他，“你干嘛也跟着下车？”

    乔靳宸好笑，压着唇角看了眼她住的小区，待确定不会笑出来才转回头，“没什么，就是很想问一句……”他顿住，垂着眸子看她，见她隔着眼镜还瞪着眼睛看他，压了压笑，继续，“下次别人再问我们熟不熟，你能不能看在我好歹也送过你两次的份上，不要再说我是你客户了？”

    杜可面色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却对上他笑意温润的眸子，渐渐的，那张俊脸上，唇角都勾了起来。

    杜可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是在逗她。

    她一时愣在原地，就这样和他对视着。

    那双眸子在看着她的时候，始终都是温润的，不同于对待别人的温和，多了宽和与包容，似乎还有些什么，让她不敢太长时间的与之对视，因为莫名的会让她脸红。

    她其实很想再问一遍：乔靳宸，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可她却不敢了，至于原因，她不想去思考。

    她转移视线，东瞅西瞅就是不看他，嘴硬道：“你本来就是我客户啊……”语气却莫名理直气壮不起来了。

    乔靳宸只看着她笑，不说话。

    杜可没有和他对视，静默中，脸却还是一点点、一点点有了热度。

    ——

    戚峰回到公司的时候，任诗锦正坐在他办公室的转椅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夹着支笔，百无聊赖地转着。听到开门声，惊喜地转过头，见到他，更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跳着站起来迎向他，嘟着嘴抱怨，“戚大哥，你去哪里了，竟然没有来接我。”

    任诗锦是天恒集团老董事的独生女，掌上明珠，商界的人都知道，娶了任诗锦，就相当于娶了整个天恒集团。

    但戚峰对她一直都是淡淡的，此刻也是这样。

    他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连笑脸都没给一个，直接从她身边越过，松了松领带坐进椅子里，非常吝啬地吐出两个字，“有事。”然后又看向她，语气平平，“你怎么过来了，董事长同意了？”

    他的态度，让任诗锦有了几分不高兴，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在戚峰面前，她从来不敢耍小性子，见他问，她便露出几分得意，向他凑过去，“我爸让我跟在你身边，好好学学怎么管理公司。”

    戚峰下意识凝起眉，推掉她落在他肩头的手臂，摊开一份文件看，直言道：“我没时间带你，而且你呆在董事长身边学到的东西会更多，还是回去吧。”然后又按下内线，叫秘书进来，“让小杨送任小姐回去，你一会叫公关部的经理和我出去一趟。”

    秘书看了立在旁边的任诗锦一眼，小心翼翼地应下，“是，任小姐，这边请。”

    任诗锦双手捏着手里的皮包带子，指节泛白，唇抿了又抿，才把胸口那股郁气忍了下去，只说了一句，“我不会走的。”就转身气冲冲地走出了办公室。

    戚峰坐在办公室里，眉头越蹙越紧。

    秘书迟疑着开口，“戚总，今天周末，公关部经理并不在，您看……”

    戚峰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也回去吧，以后任小姐再找到你那，只管推拒就是了。”

    秘书应声退了出去。

    戚峰摸出手机，按亮屏保，想给杜可去个电话，又想起今天餐厅里的那个男人，眸色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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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只是因为你

﻿周一，杜可收拾好自己，正打算去事务所上班，却被通知不用过去了，要她打车直接去乔氏，参加一个会议。

    杜可听了直瞪眼，握着手机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我又不是乔氏的员工。”

    那头的乐谦翘着一双大长腿，西装革履，姿态悠然地喝了口热咖啡，才不紧不慢地“教育”她，“你确实不是乔氏的员工，但你是承乐的员工啊，乔氏的一切委托都交给了我们，有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咱收了人家的钱，总得尽心尽力吧。乔氏最近有个合作案，今天的会议就是关于这个合作案的，我们后期要替乔氏拟定合同书，怎么样都该去了解一下不是？”

    真是够冠冕堂皇的，杜可说不出半个不字，噎了半天，不甘心地反问，“那为什么是我去？”

    乐谦竟然在那边笑了，说出的话让杜可直想抽他，“谷律师是咱们所里的大前辈吧？我是你的大老板吧？这样的小Case，不是你去，难道还要我或者谷律师出马？”

    杜可：“……”

    她在喉咙里咒了一个F开头的单词，忿忿地挂了电话。

    真是进了狼窝了。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要去乔氏，杜可就想到那天在公寓楼下，乔靳宸看着她时那双温润中透着点点笑意的眸子，那么真诚，温和，不带一点点侵害性，却伤害值满满。

    —

    杜可咬咬下唇，略有苦恼，这么个祸害，怎么就被她碰上了呢。

    杜可赶到乔氏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跟前台说明来意并出示了律师证件后，被告诉乘五号电梯直接上楼即可，会有人接待。

    一直到二十三楼，电梯打开，果然看到一个高个头的男人迎过来，皮肤略黑，举止却带着几分文质彬彬。

    “杜律师？”

    杜可微笑，“我是杜可，你好。”

    高飞守礼地对她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一个手势请她去会议室，“会议在10点钟开始，乔总手上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怕不能亲自接待你，杜律师可以先到会议室休息等候。”非常公式化的言论。

    于是杜可知道，这是一位非常严谨且不苟言笑的助理性人物。

    乔靳宸身边的人，个个都很有性格啊。

    她点了点头，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进了会议室。

    在距会议开始前十五分钟，会议室里的那张大桌子几乎就被坐满了，杜可非常自觉地选了一个偏角落的位置，人一坐满，她隐在人群里还真就不怎么惹人注意。

    临近十点的时候，乔靳宸推门进来，身后紧随而入的便是卜薇，原本还有点嘈杂的会议室在两人推门而入的瞬间安静下来，那种大公司会议室的气氛暴涨。

    乔靳宸走到首位，坐下前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整个会议室，看一下今日的出席情况，眸子一转间，突然顿住，又扫回去，然后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杜可。

    她今日穿了一身干练的小西服，白色的领子竖起来，和白皙的曲颈相得益彰，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气场，连脸上的那副眼镜看上去都讨巧了几分。

    他看过去的时候，她藏在眼镜后黑溜溜的眸子还没来得及转走，隔着镜片和他对视上，圆溜乌黑得像只捧着松果咬着却突然被人发现的松鼠，硬是添了几分可爱。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把某个和她打扮很像的员工错看成了她，这会子倒是相信了自己的眼睛，因为没有人的眼睛能胜过她的清澈。

    见她在碰上他的视线后，又一次若无其事地转回目光，他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随后眉头又蹙起来：为什么她过来了，自己却不知道？

    底下的人就这样看着自己的顶头Boss上演了两分钟的默剧，心里顿时忐忑起来，纷纷思考自己及自己手底下的人最近的工作上有没有出过什么大纰漏。

    卜薇最先注意到乔靳宸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几乎是毫不费力地看到了角落里的杜可，起初也是一怔，后想起饭局和委托案的事便笑了下，只是，满嘴的苦涩。

    她忍了忍，抖出一个落落大方的笑，小声提醒，“乔总……”

    乔靳宸稍愣，然后就看到下首各部门经理忐忑不安的表情，他笑了笑，带了两分无奈，很快收拾好表情，坐下来，“开始吧。”

    这次的合作案其实很简单，乔氏是做高端奢侈品生意的，旗下的商品涉及多个领域，箱包就是其中之一。但现今国内的箱包市场竞争压力加剧，国际大品牌箱包产品纷纷进入国内市场，对国内箱包市场产生了严重冲击。

    乔氏作为A市的领军企业，是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的。经过前几翻的市场调查与研究，乔氏决定推出一款新型的箱包品牌，以高质量低成本打出市场，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制作材料的选取。

    其实材料已经看中了两款，今日的会议内容就是围绕这两款材料及材料背后的提供商进行探讨，定出其中一个，再各抒己见，看这项合作该怎么进行。

    杜可的任务就更简单了，材料方面她一窍不通，没她什么事，要做的就是对最后定下的提供厂商及产品市场定位进行一定了解，根据经济法合理拟定一份适宜的合作书。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场会议竟足足进行了两个小时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杜可早上出门的时候只叼了半个三明治，听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不休地针对两款材料哪个好争了两个小时，不仅脑袋晕，肚子也早就抗议了。

    杜可忍不住吐槽，这么爱争，怎么不去做律师呢。

    真是浪费啊。

    最后还是乔靳宸暂停了会议，吩咐人都去吃饭，醒醒脑子下午继续。

    杜可无力吐槽了，看着乔靳宸大手一挥帅气地走出了会议室。

    杜可没动，等会议室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她才收起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抻了抻腰，往外走。

    刚出会议室就被早上接待她的那个高个男人截住了，杜可一愣，随即笑眯眯地开口，“有事情吗？我要去吃饭了。”许是领略了大公司人的工作状态，杜可这会也没了早上刚来时的拘谨，看着眼前这个木头似的助理，突然产生了些许恶趣味，故意戏谑地说着，“还是说，助理先生要带我去公司的员工食堂？”

    高飞眼皮都没动一下，站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总裁请您过去，请跟我来。”

    一想到他口中的总裁指的是谁，杜可心里就产生了那么点逆反心理，再加上眼前的这位助理严肃正经得实在有意思，她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于是她也一本正经地略带迟疑地回问他，“要是我不想去，会怎么样啊？”

    原本以为这样一问，就算引起不了他太大的反应，也总该愣一下。结果这位微一颔首，更加恭敬认真又诚恳地说，“没关系，只要您不饿。”

    杜可：“……”这是要跟她耗到底的意思了？还用了表强调的后置语？

    杜可嘴角抽了抽，随后风轻云淡地推了推眼镜，“走吧。”

    高飞带她上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正巧遇上准备下楼的卜薇。高飞随意地朝她点了点头就算打招呼了，杜可却不行。

    她笑了笑，“卜助理。”

    看到她，卜薇明显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似的抿着唇笑着，对她点点头，“杜律师。”

    杜可继续客套，“卜助理这是要去吃饭？”

    “嗯。”卜薇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有了几分迟疑，似试探，“杜律师不去吗？”

    杜可就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朝一旁立着的高飞抬抬下巴。

    卜薇顺势望过去，高飞果然一板一眼地给出答复，“总裁请杜律师去办公室。”

    “哦……”不知是想到什么，卜薇脸色难掩地有了几分落寞。又在杜可奇怪的视线里，收拾了下情绪，艰涩地笑了笑，“那快进去吧，我先下去了。”

    杜可没摸清楚状况，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之后跟着高飞直直向前走。

    走进电梯的卜薇，愣愣地看着前面窕窕窈窈的身影，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

    高飞敲了敲门，等里面的人应了声，便推门进去了。

    “Boss，杜律师到了。”

    乔靳宸抬头就看到跟在高飞身后的杜可，他笑了笑，却是对高飞说话。

    “嗯，可以了，你也去吃饭吧。”

    高飞很快退出去，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杜可尽量让自己放松，笑容随意地说着，“乔总裁，我跟着听了一上午的辩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会儿不会饭都不让吃吧。”边说她边往里走了几步。

    乔靳宸一笑，从椅子里站起来，杜可随着太高视线，突然间发觉，原来他也是很高的。

    他从办公桌一侧绕过来，走到沙发那边，摆着个玻璃茶几的地方，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很柔和的声音，杜可心里一酥，愣愣看着他，难得听话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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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眼角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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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可遇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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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无以破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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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似玉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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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你说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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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师姐沈扬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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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无巧不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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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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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女人脸，六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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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月上柳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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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肢体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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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两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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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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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藏龙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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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风那样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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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终于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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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为我明媚如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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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两情缱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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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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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春风笑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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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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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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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那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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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说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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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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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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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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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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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番外——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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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番外——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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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番外——萌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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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番外之戚峰任诗锦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