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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

﻿    窗外还在淅沥沥下着小雨，已经整整下了三天了，阴沉潮湿的天气，憋的人心里发闷，整栋大楼被绿色的爬山虎覆盖着，透来阴凉的气息，正对报社后楼的马路上，不时的有打着各色雨伞，披着花花绿绿的雨衣的行人，疾驰而过的车辆，让后面那条并不宽阔的马路上，溅起一阵阵水花，办公室里不时地有传真机嘀嘀做响的声音，读者来信堆积在一边，高大的专用架上，全是最近几个月的报纸。邵妍对着电脑，打了几行字，想了想，又全部删去，再打几行，又一股脑全删了，反反复复，直到最后，干脆靠在椅背上重重的叹了口气，今天总也专不下心，脑中乱成一团，理不出头绪，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钟，平时这时候，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可今天竟然连头也没开，烦躁的心情将思路全堵住了。

    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从抽屉里抽出一袋咖啡，是最普通的雀巢1+2，奶糖具备，她是个怕麻烦的人，对于泡咖啡，从未尝试过自己来调，况且她从来觉得，自己根本调不好。饮水机的红灯亮着，接了一些水充在杯子里，顿时一种咖啡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用白色的玻璃小勺搅拌了一阵，端着杯子站在窗前，毫无表情的望着外面。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工作快四年了，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烦乱过，仿佛什么东西堵在心口，绕乱自己的思维，给自己本来平静的心湖投了一块石头。仅仅是到反贪局做了一次专访，以前也到其他地方做过多次，可这次是不同的，她没想到，接待她的人会是迟浩瀚，好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只听说他去外地读研了，再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没想到再见到他，他已经在反贪局工作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穿透整间办公室，将邵妍的思绪拉回来，赶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顾川来电”，还有他那专门用邵妍的手机拍的一张张牙舞爪的怪异头像，邵妍皱了皱眉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未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了聒噪的声音，邵妍赶忙将手机拿开里耳朵远一些。

    “晚上出来吃饭吧，都是一帮朋友，你也认识的！还有一个朋友，刚才国外回来，我们正商量给他接风呢！”顾川开门见山说，从手机里听着，里面似乎在放着强动感的音乐，人声吵杂，似乎男男女女都有。

    “没空，再说吧。”邵妍没有情绪的拒绝了，顾川经常这样打电话过来，无非就是吃饭，喝茶，打球一类的事，邵妍不喜欢，所以很少去，只有被顾川缠的不行了，才勉强去一两次。尤其今天，自己这样的心情，实在哪里都不想去。

    “你别扫兴了，今天大伙都很高兴，还来了两个你们新闻界的名人，你来跟他们交流交流，对你以后采访，甚至升职加薪都有帮助！”顾川说得好象处处在为她着想。

    “我没心情，你好好玩吧，我不想去。”邵妍说着，将电话挂了，切断了聒噪的声响，重新恢复到清净。长舒了一口气，喝了一勺咖啡，还有些烫，坐下来重新理理思路，打算将稿子写下去，可刚开了个头，又被那种思绪打断，繁冗而惆怅的……邵妍终于沉重的叹了口气。

    下班的路上，站在公交车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柔和的灯光，繁华的街道，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车上湿漉漉的，许多位子上都有水，邵妍提着那把天蓝色的雨伞，握在手里，似乎是冰凉的，水珠不断往下滴。车停靠了一站，上来一对男女，嬉闹着从前门上车，身上已经半湿了，看年纪和打扮仿佛是一对大学生，在街上没有打伞，男孩子用外套帮女孩子挡雨，上来的时候，男孩子的头发已经全湿了，女孩子掏出面纸，小心的帮他擦着脸上的雨水，两人搂在一起，不时有嬉笑声传来。这种场面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司空见惯的场面从来是引不起人注意的，可今天的邵妍似乎更加敏感，刻意的远离了那边，朝门口站了站，直到下车。

    撑起那把天蓝色的雨伞，走在街道上，远处的街景已经在雨雾中模糊了，可记忆却很清晰，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八年了，从刚上大学那时候，四年的大学生活，四年的工作经历，好象自己早已经是这个城市的老居民了一样，关于这个城市的回忆太多，有些，甚至不愿再想起。

    直到今天早晨，当自己再次看见了迟浩瀚，一身笔挺的制服，还是那双浓眉大眼，高耸的鼻梁，高高的个子。他对于见到邵妍也颇为惊讶，却没有过多的寒暄，随便聊了聊现在的工作情况。只是采访结束了，邵妍才发现，他一直站在外面，送她出去的路上，迟浩瀚提议一起去吃个饭，邵妍没有答应，借口还要工作。

    邵妍有些害怕，上午的采访，只看到反贪局的领导嘴一张一合，而他说了什么，邵妍却一点也没有听到，还好有摄像师，把大体意思复述给了她，否则这次的采访等于泡汤。

    四年了，邵妍觉得自己已经想不起来这个人了，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一切，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心情比想象中复杂多了。看来他过的很好，也不再是当年的愣头小子了，那么神采奕奕。刚和他失去联系的时候，邵妍曾经想，如果再见到他，一定好好的甩他一个一个耳光，狠狠的问清他当年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突然没了踪影。这些问题困扰在心头太久了，一天天的麻木了，再后来干脆不去想了，再后来，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包括他的面容……可今天，一切又回来了，可邵妍没有了想去甩他一耳光的冲动，有的只是繁冗复杂的思绪，怎么也挥之不去……

    “邵小姐！你老家来的挂号信！”小区物管人员见邵妍回来，赶忙开了窗子招呼着。

    “知道了！”邵妍赶忙快走两步过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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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章

﻿    邵妍还记得，那一年，空气中还夹杂着桂花的香味，弥漫这整个校园，周围的笑声远比现在清爽，每天穿过学校里最长的林荫道时，树上都有成群的鸟栖息，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而邵妍最喜欢一群褚红色的鸟，其实直到现在，她也没能搞清那到底是什么鸟。那时的生活，似乎比现在充实的多，在学生会工作了两年，幸运的升为文艺部部长，老部长比她大两届，直到毕业后好久，还赞赏的对她说：“我那时候最喜欢你的声音了，永远那么脆亮，听的人心里舒服。”邵妍笑了，有些无奈，如果老部长现在见到她，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说，那时候的嗓音，已经很久没再用过了，也再也没有象当年那样爽朗开怀的笑过了，时间久了，自己甚至已经忘了那时的自己……

    而迟浩瀚也是那时候走进自己的生活的，一身干净T恤衫，一条牛仔裤，没有染烫过的头发，一双浓眉大眼，高高的个子，看上去就是一副中规中矩的模样。他来面试文艺部的时候，邵妍已经当上了部长，而迟浩瀚也已经大三，所有人都笑他这么晚还想到要加入社团。

    “我，我叫迟浩瀚，法学三年级。”当时迟浩瀚傻傻的自报家门，引的所有负责面试的人员都笑了起来。邵妍还记得，接过他手中那张填有个人信息的单子时，他甚至手也抖了起来，单子显然已经攥在手里许久了，边缘已经被手汗浸的皱皱的。

    而接下来的一切，更让人大跌眼镜，迟浩瀚对于文艺方面几乎是一窍不通的，五音不全，不会跳舞，唯一会的乐器是吹口琴，并且只会最基本的。表演才能更是没有，甚至还有些怯场。唯一的优势是形象很好。同一部门的冯晶晶，就是因为迟浩瀚的形象好，在邵妍面前极力说着好话，硬让邵妍收下他。

    商量了许久的结果，迟浩瀚终于被破格录取了，可从那以后，文艺部里演出负责拿道具，开会搬椅子抬桌子的任务就全变成他的了。而迟浩瀚却显得乐在其中，随叫随到，没有任何怨言。那家伙做任何事都极其认真，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搬桌子，每次开会过后，他会主动留在来，把场地打扫干净，邵妍有时候看不过去，命令打扫卫生伦班负责，可迟浩瀚竟然当众表示，打扫卫生的工作他可以全包了，惹的邵妍干瞪眼，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最让邵妍受不了的是，迟浩瀚无论在什么场合，一律称邵妍为“部长”，并且似乎从不和邵妍并排走路，每次总是走在她身后。邵妍有一次生气了，大声的警告他：“迟浩瀚，你以后不要再左一个‘部长’，右一个‘部长’了！我听了烦！”

    那一回，迟浩瀚睁大了眼睛，慌张又失落的看着邵妍，看着她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傻愣愣的站在原地。邵妍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他一个人。

    从迟浩瀚傻傻的过来面试，到傻傻的表示要把所有工作都包了，文艺部集体送了他一个外号“迟钝钝”，同部门的活宝赵天明解释这个外号时说，为什么要加两个“钝”，是因为他不是一般的迟钝。

    可邵妍骂过他以后第二天的开会，迟浩瀚却因病请假了，结果那一天会场竟然没有人愿意打扫，在邵妍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以后，大家才懒洋洋的拿起工具打扫起来。

    “平时‘迟钝钝’那么不起眼的一个人，看来还是不能少的，我这弹吉他的手，怎么能拿扫把啊！”赵天明矫情的抱怨着，怪腔怪调的惹的邵妍烦躁的很。

    “以前他没来的时候，卫生不都是轮流打扫吗，以前可以，现在怎么就不行了？”邵妍一边扫地一边反驳着赵天明，心里也十分堵的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劳动也是一样的，我说邵大部长，是不是你得罪了‘迟钝钝’了啊？他一撂挑子不要紧，我们大伙全跟着受罪啊……”赵天明用扫把支着地，不满叹息的冲邵妍说。

    连冯晶晶也跟着凑热闹，神神秘秘的伸过头，一双大眼睛望的邵妍很是心虚：“我觉得也是，‘迟钝钝’人虽然有点傻，但是长的满帅的，况且他可是咱们部的主力后勤人员啊，少了他绝对不行。老大，你平时对他太冲了，他对你这么必恭必敬，你还鸡蛋里面挑骨头，他总叫你‘部长’，不也是因为尊敬你吗？你把他骂走了，他忧郁成疾，卧床不起……”

    “行了行了！你们又在这里瞎说，好象他被我说了一顿，就病的快死了一样！”邵妍终于忍不住，决定不再听下去。

    赵天明重重的点了点头，貌似一本正经的接过话茬：“没错！‘迟钝钝’脸皮薄，现在病成什么样子了说不准啊。即便是病好了，他估计也不会回来了，没准就退出了。现在唯一的办法，老大，你趁着周末没课，找他给他赔个不是，他心情好了，估计就回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俩都闭嘴！要我给他赔不是，下辈子吧！我又没做错什么！”邵妍只记得当时很生气，强硬着就是不肯。

    可回到宿舍里想了又想，又觉得自己那回的态度也许确实太冲了，毕竟他也没有恶意，星期六的下午，邵妍直在宿舍转了一下午圈。直到快吃晚饭了，才终于下定决心去打听了迟浩瀚的宿舍。

    在邵妍的印象中，那次进男生宿舍似乎特别心虚狼狈，几近于偷偷的溜进去的，轻轻的敲了敲门，一个已经穿的衣帽整齐的男生打开门：“你找谁啊？”

    “请问迟浩瀚是住在这个宿舍吗？”邵妍赶忙有礼貌的问。

    那男生显得挺惊讶，随即赶忙将邵妍请进屋：“是的，快进来吧，那小子昨天冲了个凉水澡，结果受了点凉，正在床上躺着呢。”迟浩瀚看清来的人是邵妍，差点从床上滚了下来。他室友寒暄了几句就出了门。

    剩下两人面对面坐着，迟浩瀚显得意外又激动，挠着头傻笑着：“部长，不，不是，我是想说，你怎么来了？”

    邵妍看着他的样子，又好笑又好气：“我怎么不能来？你刚才这么紧张，难道我是母老虎，会把你吃了？”

    “没有，我看你来了，很高兴，不是因为你凶。”迟浩瀚紧张的解释着。

    “那这么说我确实很凶了？”邵妍不依不饶。

    “不是的，你一点都不凶。”

    邵妍不再跟他争辩，四周环顾着他的宿舍，算是个干净有条理的宿舍，在她的印象中，男生宿舍都会又脏又乱，而他的宿舍却有不同。

    两人聊了一阵，邵妍没有道歉，看到他的样子，道歉的话一句也想不起来了，直想多骂他两句，可迟浩瀚却显得异常高兴。后来邵妍听说他还没有吃饭，从他宿舍里翻出一袋方便面，两个鸡蛋，就着电饭煲煮了一碗面。香喷喷的面条，两个糖瓤的荷包蛋，汤上飘着几片泡开的脱水蔬菜。迟浩瀚高兴的将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连汤也不剩，直赞邵妍手艺好。

    邵妍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心里有种失落，想着今天所见到的迟浩瀚，已经和那时傻乎乎的他大不相同了，成熟的多，也深沉的多。对着灯光，躺在床上，邵妍慢慢的将老家寄来的信拆开，上次父亲给自己打电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回只是寄来单据，看着这单子上的数字，邵妍只是叹了口气，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起床打开冰箱去拿了一杯牛奶，慢慢的喝着，奶香一直沁润着整个肠道和胃，舒展了身子，抓了抓长长的直发，终于又回到床上。这回睡的倒踏实了许多，刚刚进入梦乡，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邵妍紧皱着眉头，伸手摸索了半天，才终于把电话接了起来，可三秒钟以后，她的整个神经都绷了起来，生怕听错了一个字：“公安局？！”

    当邵妍看到躺在审讯室里，好象夙醉未醒的顾川时，心里毛躁的直想把他打一顿，一身本来极有型的淡蓝色休闲装，衬衫上面的两个扣子却敞着，一条腿翘在长椅上，脚上蹭亮的名牌皮鞋挂在脚尖摇摇晃晃，脸颊上通红，正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拿了一根放在嘴里，浑身上下摸了半天没找到打火机，要开口冲警察借，邵妍一把将他嘴上叼的烟□□，狠狠扔到地上。

    “呦！你终于来了，我等你一晚上了，你才来，赶紧坐，坐。小姐，来添套餐具……”顾川说起话来舌头也开始打卷，拉着邵妍说着胡话。

    邵妍伸手朝他脑门狠狠拍了一巴掌，瞪大了眼睛：“你少给我装孙子！添什么餐具，你还没喝够呢！”

    顾川拉着邵妍，笑呵呵的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贴在邵妍耳边小声说：“我告诉你个有意思的事，刚刚这几个兄弟，给我带了一对很别致的银镯子，比上回我说要买给你的那个还漂亮！刚刚我还看到这么大一条狼狗，很威风很气派的，那位兄弟一喊就跟着走，特听话……”顾川边说还边用手比画着。气的邵妍直想抽他一顿。

    邵妍跟警察交涉了一番，才知道顾川是因为酒后驾驶，被抓到又不服管教，才被请进了局子，直到履行了必要的手续，交了罚金才终于得以出去。

    出了公安局，顾川长长的出了口气，看着雨后夜晚的满天星光，借着酒劲，忽然大声念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邵妍径自朝前走去，不理会他一切耍酒疯的言语。

    “邵妍，喂，别走那么快，我开车送你回去。”顾川一手提着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一边赶上来和邵妍并排。

    邵妍终于按捺不住，停了下来，脸色越来越难看，直盯着脸上的通红还没有退去的顾川，只觉得积聚了一天的烦恼都已经到了临界点，心里的火烧的异常难受，握紧手里的拳头：“你以为你是谁？顾川，你以为你是谁？！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你非要让你爸丢人，让你爸难看，让别人都知道他有你这么一个天天在混日子的儿子你才高兴？！你要过这种日子你过好了，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来折腾我？前些日子是滑雪摔断了腿，后来好了才几天，你又去登山，迷路在山上，你不会忘记你是怎么回来的吧？今天又唱了这么一出。下回你再通知我的时候，是不是让我准备着去参加你的葬礼？！”邵妍觉得自己的脸几乎要扭曲了起来，不知不觉眼前一片模糊。

    顾川从来没见过邵妍发这么大脾气，眼看她就要哭了起来，酒劲顿时消了许多，慌张的看着她，从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面纸：“你真的生气了？你别哭，有什么话你说，我以后不再酒后驾驶了，也不滑雪登山了，行不行？别哭了，我怕看到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顾川找不到面纸，伸出修长却指节分明的大手直接帮邵妍擦了起来。

    “滚开！”邵妍一把推开他，狠狠地瞪着他，“我以后不想再认识你，你想怎么办随你，只要你别再来打扰我！我烦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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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章

﻿    接连几天，顾川再打来电话邵妍也没有接，隔了几天，顾川终于没有再打来，邵妍知道他只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时间久了，他觉得没趣了就自然不会再跟她联系了。调整了情绪，邵妍又开始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忙着采访，写稿子，开会，偶尔去关注一下兼职。老家的父亲不断的写信，打电话，说邵妍的弟弟小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可说了几个姑娘，都因为没有房子而吹了，父亲急了，决定盖套象样的房子，可资金的问题成了关键，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读过大学，在大城市工作的女儿，于是给邵妍定下了五万，让她陆续把钱寄过来。邵妍虽知道自己也不宽裕，每月的工资，去掉房租，水电费，网费，吃饭穿衣，真正剩下的就不多了，可那是自己的亲爹和亲弟弟，不管从道义上，还是感情上，这个忙她非帮不可。

    她想到了单位选派出国的事，如果争取到这个名额，以后自己就是双工资，回来以后升职也是迟早的事，这样以后家里长远的问题都可以解决。细长的手按在鼠标上来回移动，点击着屏幕，寻找着本市关于德语培训班的地方，搜索的结果，果然许多培训点，仔细筛选了许久，终于敲定了一家，地点就在她原来就读的那所大学里，这点很让邵妍高兴，熟悉的地方，总让人有安全感，拿起手机，终于播通了联系电话。

    夏末秋初，早晚会透着一种凉意，而中午却很热，还好这些日子的阴雨，让空气清爽了不少，踏着学校的草坪，脚下一阵舒坦，因为是暑假，整个学校都很安静，只有几个培训班借用这里的教室，是原来作为公共自习室的阶梯教室，邵妍还记得那时候，为了在自习室里占到位子，她和关语沫每天轮流起早过来排队占位子，为了这个，还和别的同学发生过争执，可那时候却过的非常快活，直到有一天，她和关语沫都起晚了，谁也没能占到位子，两人到了自习室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没有人的位子上也放满了书，两人垂头丧气的徘徊了半天，正准备离开，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冲她们招了招手，原来竟然是迟浩瀚，在他坐的前面一排帮她们占到了两个位子。

    关语沫雀跃着拉着邵妍坐了下来，对后排的迟浩瀚竖起大拇指：“迟钝钝，真有你的嘿！几点过来的？”

    迟浩瀚有些不好意思，只笑了笑说：“早来了，一开门就进来了，当时还有很多位子，就帮你们占了，怕你们没位子。”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占位子？”邵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迟浩瀚却半天没有回答上来，后来还是关语沫扯开了话题。

    可是直到后来，邵妍心里的问题越来越多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迟浩瀚知道她什么时候去自习室，知道她什么时间会到食堂打饭，不知道他为什么帮她占位子总要占在他前面一排，而不肯和她并排。直到有一天，邵妍终于把迟浩瀚逼急了，那一回，他象个被人抓到的小偷一样，看着邵妍咄咄逼人的神情，终于说了一句：“因为我不敢。”

    邵妍知道迟浩瀚从来都是没有勇气的，从开始到分手，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算有什么开始，就不明不白的结束了，整个过程直到后来想起的时候，都觉得那样可笑。

    培训班里基本都是在职人员了，年纪参次不齐，不过基本都在四十岁以下，很多是为了参加考试，出国什么的，功利性自然很强。学习劲头都很足，下了课还有追着老师提问的，邵妍认真做了笔记，听了一上午，才终于觉得饿了，将笔和笔记本收好，跟着人群出了教室。隔壁讲英语的培训班也下了课，邵妍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住自己，回头一看，竟然是迟浩瀚。

    邵妍没想到刚刚才想到他，他就出现了，意外中，又有说不出的感觉。

    “那天你到我们局里去，我说要请你吃饭，也没请成，今天既然遇到了，走吧，一起吃个饭。”迟浩瀚倒没有拘谨，让邵妍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只好点点头答应了。

    整个餐厅里气氛异常好，雅致且干净，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空调的温度也刚好，上来几道菜，都很是精致。

    “这几年还好吗？”迟浩瀚终于先开了口，邵妍望着窗外，片刻，才点了点头：“挺好的，每天就是上班下班，有时跟着朋友出去玩玩，就这样呗。你呢？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进了反贪局，一直觉得，这个工作和你并不太搭调。”

    迟浩瀚笑了起来，脸上两个象孩子一样的酒窝还在，可在邵妍眼里，似乎又有了不同：“去年硕士毕业以后，就考进了反贪局，是我自己想进来的，我想尝试这样的工作。”

    邵妍想问他为什么，可又觉得，这句话自己已经在多年以前问过他许多遍了，到了现在，竟然有种开不了口的感觉。中午的阳光，炽烈的灼人，躲在宁静的餐厅里，舒服的不想出去。过了一会，餐厅里竟然放起了那英的老歌《辛酸的浪漫》，邵妍忽然觉得十分讽刺，一直沉默着。

    服务员端上一道点心，竟然是蓝莓慕斯，小巧精致，漂亮的玻璃杯衬上莹亮的蓝莓，看了就让人颇有食欲。

    “这是你点的？”邵妍疑惑的看着迟浩瀚，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是的，原来你说你最喜欢吃了，不过我那时候不知道是这个东西。”迟浩瀚眼神有种黯淡，出神的看着杯子。

    迟浩瀚，你这个笨蛋。邵妍看着他只想狠狠骂他一句，这种想法产生了很久，可现在却怎么也积聚不起当年那种愤懑的心情。

    “迟浩瀚！你这个笨蛋！”邵妍看着紧张的一头汗，却怎么也背不熟上台的稿子的他，气愤的狠狠骂道。

    “部，部长，我再练练，下一遍肯定行！”迟浩瀚一边抱歉的对邵妍说，一边拿着台词反复的背着，初夏的天气，他衬衫也湿了一片，可他更害怕邵妍跟他生气。

    “算了，你自己练吧，我就说，这个赵天明在这个时候把嗓子弄哑了，简直是急死人，临时换你，节目非搞砸了不可，到现在背了几天了，还背不熟！明天就要彩排了，你要是还不行，那我们文艺部的脸就丢大了！”邵妍只记得当时很是生气，自己的火暴脾气碰上他这样的人，急的她那几天直觉得上火。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六月的初夏，栀子花开的季节……”迟浩瀚背了两句，又卡住了，只好重来，“各，各位老师，同学们，六月的初夏……”听的邵妍直接把耳朵堵了起来，自己跑到有空调的教室去凉快，丢下他一个人练习。

    直到快中午，迟浩瀚忽然跑过来，问邵妍想吃点什么，当时邵妍气还没有消，胡乱说了个冰点蓝莓慕斯，说天热不想吃别的。谁知道那家伙真的去了，买回来的却不是蓝莓慕斯，是个带蓝莓的面包，说没有找到邵妍说的。

    邵妍什么也没吃，只让他自己留在演播大厅里练习，而自己干脆回宿舍休息去了。

    直到晚上下起了雨，邵妍忽然想起演播大厅上面的窗子没有关，下雨可能会飘进大厅里，赶忙穿起衣服，撑着伞赶了过去，从二楼的演播大厅入口，发现里面还有灯光，隐约还能听到有人说话。邵妍很惊讶，只从偏门悄悄进去，步伐很轻，走近了才听清原来迟浩瀚还在练习，这个傻瓜这个时候还不回去休息，邵妍心里暗暗抱怨着。说实话，他的嗓音是很不错的，只是平时缺少了点自信，他反复的练着，声音回荡在大厅里，从二楼的角落里看着台上，他一个人站在灯光处，目视前方，朗朗的背着那些词，虽然没有光鲜的装扮，没有喝彩的观众，他却显得从容不迫，一字一句说的说的清晰圆润。邵妍看着他的样子，觉得他和平时认识的他似乎有了什么不同。多了些以前没有发觉的东西，邵妍说不上是什么，只是轻轻的坐在最后一排他看不见的位置上，静静的听他练下去。就这样听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圆满的把最后一句也练完了，邵妍才站起来，清脆的鼓起掌来。

    台上的迟浩瀚似乎被吓到了，惊了一下，邵妍下了几层台阶，扶着二楼的栏杆，冲着他喊：“迟钝钝，看不出来，你还不赖！”

    邵妍不知道迟浩瀚因为她这一句话，高兴了好几天，甚至连夜到操场上跑了许多圈，几乎是一口气狂奔下来，直到最后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着满天闪亮的星光。

    在迟浩瀚的记忆中，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单独送邵妍回到宿舍楼下，撑着那把天蓝色的大伞，可他不敢靠她太近，几乎是将大半个身子露在伞外，而将邵妍正整个罩在伞底，到她宿舍楼下的时候，迟浩瀚几乎浑身湿透了。

    邵妍赶忙催他回去：“明天就彩排了，你别又冻感冒了，明天要是你嗓子也哑了，那可就没有人救场了。”

    “我知道了。”迟浩瀚高兴的答应着，可他并没有回去，直到看着邵妍回了宿舍，又站了一会儿，才兴奋的奔回宿舍。那天的雨，没有梅雨季节特有的阴沉烦躁，显得那么可亲美好。

    “想什么呢？”餐桌旁的迟浩瀚看见邵妍勺子插在杯子里，却半天没有动，赶忙询问了一句，“是不是不好吃？”

    邵妍觉得自己最近总是走神，有时候是下意识的，不过后来她发现迟浩瀚有时也在走神，却总是来提醒她，仿佛怕被人看出心虚一般。

    “没有，挺好吃的，我只是觉得，你变了。”邵妍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一句，而迟浩瀚却愣住了：“为什么？”邵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这却是她最想说的话。

    “邵妍，不管怎么变，以前的事我没忘。”迟浩瀚看着邵妍，觉得和她隔了很远，他不知道她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可他却知道自己很想她，几乎在这四年中的每一天都是如此，可他却没有勇气跟她联系，他想等成熟的时机。回来以后他本来以为她可能已经结婚了，可再见到她，她还是一个人，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种异样的雀跃。

    “忘不忘都是一样，现在不也过来了，而且过的很好。”邵妍故意说的很轻松，当确定自己根本无法开口问当年的原因时，她只有用这种态度来对付了，一直觉得自己从来都是个坚强的人，也从来相信，这世上少了谁地球都会按照既定的轨迹旋转，就象刚刚和迟浩瀚失去联系时一样，虽然难受，虽然别扭，可时间久了，就麻木的没有感觉了，直到又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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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四章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邵妍终于将又见到迟浩瀚的事情告诉了冯晶晶。毕业了以后，邵妍和冯晶晶应聘了同一家报社，虽然部门不同，可毕竟是在一起工作，平时见面的机会颇多。而原来的活宝赵天明，本来和冯晶晶一直是冤家，在工作以后的三年却光荣的领了结婚证。邵妍戏言他俩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惹得冯晶晶追着她就要打，说她那是没老公嫉妒的。当时邵妍跟他拗了半天，可现在想想，那或者也确实是一种嫉妒，是对能在爱情中一帆风顺的人的羡慕。

    冯晶晶听了邵妍的讲述，啧啧的直叹息，看着倚在靠背上无精打采的邵妍，开始念叨起来：“看看你，看看你，一个迟钝钝，至于吗？当初他整天跟在你屁股后头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俩不合适，我也没想到你邵妍的眼光会是这样的。现在都几年了，你还没忘呢？怪不得顾川拿你没辙”

    邵妍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觉得最近头疼的厉害，拿着一块凉毛巾冰在头上，有时候打字的时候也不拿下来：“顾川那小子我跟他扯不清，花样太多，我最近天天躲着他呢，不然他能折腾死我。毕竟他还是小孩心性。”

    “人家就比你小两岁，这年头女大男小又怎么了，何况他也没多小，他爸又是副市长，在赵天明公司里，他是最有前途的，过不了多久估计就能升个经理什么的。哪点不合适？邵妍，你有时候就是功利性太不强了。你和顾川好了，以后你家里的问题，那还是问题吗？”冯晶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噢，我差点忘了，你比较喜欢迟钝钝那种型的。”

    “别说了！”邵妍恼的直想打人，狠狠的将毛巾拿下来，想到迟浩瀚，想到家里，仿佛所有烦恼又聚集了起来，她知道自己面临很多问题，可怎么解决？自己从来没想过要通过别人来解决。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到家，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银白色的车停在了楼下，邵妍知道那是顾川的车，四周安静的只有知了的声响，趁着路灯，可以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显得很是孤寂。邵妍知道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喜欢被人围着，他喜欢打球，登山，游泳，做许多冒险又需要集体完成的活动，一直以来，邵妍觉得他像个孩子。

    开始的时候，邵妍认识他是在赵天明公司的一个抬拳道馆里，当时是冯晶晶拉着她去的，在干净的场地上，穿上白色的专业服装，两个外行的女人在一起比划了半天，最后累了嬉笑着躺在地上，本来是个温馨的下午，可后来赵天明公司的同事散会过来活动。顾川也来了，邵妍和冯晶晶为了避免鸠占鹊巢的嫌疑，自觉的退到一边看着一些男同事玩。赵天明平时自称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尤其吹嘘过自己抬拳道的水平如何如何，可那天才一场的工夫就败下阵来，而顾川那次连打了几场都没能遇到对手。冯晶晶开玩笑说让邵妍跟他打，原因是邵妍在老家的时候，为了保护经常受欺负的弟弟，常和同村的男孩子打架。

    顾川听到了以后，甩手说从不和女人打架。邵妍只记得当时很生气，原来在老家的时候，同村的一些男孩子欺负弟弟小伟，邵妍出来替他出头，那些男孩子也说过不和女孩子打架，于是邵妍就一个个跟他们打，直到他们服输。到了后来，同村的男孩子再想欺负小伟的时候，总会后怕的问一句：你姐在哪呢？

    那一天，顾川看着只绑了一条马尾辫，穿着干净的白色抬拳道服，腰肢纤细的邵妍，本来没当回事，还扬言只用三分力气。谁知邵妍上来出其不备就将顾川摔倒在地。引得在场所有人的喝彩。顾川才重视起来，正经摔了几回，却都被邵妍打败，气的顾川直喊说邵妍不懂抬拳道，只是瞎摔。而邵妍也确实不懂，和同村的男孩子打架用的什么招式，全用在顾川身上。弄的他最后直说被打出了内伤，需要进医院疗养。

    后来医院是没有去，却和邵妍慢慢熟悉了，开始是说让她赔偿精神损失，经常叫她出来，有时候是吃饭，喝茶，打球，邵妍起初以为真的，觉得出手确实重了，心里很愧疚，便陪他出去玩了几次，后来发展成了顾川请她看包场电影，她有些生气了，觉得自己受了骗，便慢慢回绝了他，找出各种理由，拖延，装健忘，顾川约她多次，她才肯出来一次，并且经常早早的要回去。

    再后来，顾川的动静越搞越大，跟着朋友去滑雪，把腿摔骨折了，邵妍吓坏了，买了水果和花去看他，他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见到邵妍却出奇的高兴。几个月以后，顾川的腿彻底好了起来，邵妍又恢复了往常，照样借着工作忙不肯和他有太多联系，过了一个月，却接到电话说顾川去登山，在山上迷失了方向，直到登山对所有成员都回来都没能找到他。

    那一次，事件惊动很大，顾副市长动用了很多关系，包括电视台，连同邵妍所在的报社也重点报道了这件事，差点动用了直升飞机，直到第五天才将身上到处是伤痕泥土，几乎已经奄奄一息的顾川救了回来。

    顾副市长着急中泪水纵横，邵妍作为留守的记者，也作为顾川的朋友，陪着市长呆了许久，也是那天，邵妍才知道这个貌似威严的副市长和所有父亲没有两样，爱护子女的心情是那样强烈。

    邵妍还记得，顾川醒来的几天，她去见他，那一回，他出其不意的紧紧将邵妍抱住，紧的几乎让她不能呼吸，耳边是他灼热的气息，带着一种生气和企求，身上散发着医院消毒水淡淡的味道：“我要是死在了山上，你会伤心吗？”

    邵妍将他推开一点距离，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撑在他胸前，怕他冲动的再有下一步动作：“会的，你还没死，我已经伤心了。”

    “是吗？”顾川忽然呵呵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更象是在自嘲，“你会多伤心？是不是就象你养的一条宠物忽然走失了那种感觉？还是象从新闻里听说了一个事故，对里面人物产生一种同情那样的伤心？”

    “顾川！最伤心的是你爸爸，你有个爱你的好爸爸，你要好好珍惜。”邵妍努力和他撑开一定距离，耐下性子劝他。

    “你东拉西扯些什么？我问的是你！邵妍，你根本不会为我伤心是不是？我其实在你心里什么都不算对不对？”顾川那次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冲她吼。

    后来是怎样收场的邵妍几乎已经忘了，只是从那以后，顾川再也没有流露出那天的神情，照旧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直到又出了酒后驾车的事件。

    邵妍没敢从正门进公寓，悄悄的绕道从后面的小门回去，上了楼进了家门，也没敢开灯，怕顾川从下面看的见，悄悄找出手电筒照着。换下衣服，又喝了口水，才开始感叹，现在回家竟然也象做贼一样，早知道象顾川这种人招惹不起，当初就不该逞能去跟他打抬拳道，现在破裤子缠腿，想甩都难。靠着窗子，悄悄看着楼下，他的车还在原来的地方，似乎等了许久，却没有走的意思。

    邵妍照着手电筒找到了空调的遥控器，将它打开，却听到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没有忙着接，想想这个时候，应该会是顾川。可那人连打了几遍，弄得邵妍不得不打开包去看看，盯住显示屏，才猛然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顾副市长。邵妍吓坏了，赶忙打了过去。对方很快接了起来，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喂？邵妍吗？”

    “是我，顾伯伯，刚刚您打来我没听到，真是抱歉。”邵妍忙着道歉，心里瞬间在脑中思索着他这个时候打电话会是发生什么事。

    “呵呵，没事的，伯伯就是想跟你聊聊天，最近工作还忙吗？”听着顾副市长慈祥平易的口吻，邵妍才稍稍放了心，他是个很和蔼的长辈，至少对待邵妍从来是这样，和顾川口中那个不可理喻的父亲根本是两个人。

    “最近还好，没有前一阵子忙。采访和写稿子也少了，就是一些杂事多。顾伯伯，您的冠心病好些了吗？”邵妍主动问起了这事，记得上回顾川被困在山上，顾副市长急的发了病，还被送去医院急救。

    “好多了，没有再犯，伯伯年纪大了，有点小毛病也正常。你这孩子就是懂得疼人，你父母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有福了。”顾副市长口吻中竟然有种羡慕，邵妍微微的感到不好意思。说了一会工作的事，顾副市长才终于开口问起顾川的事：“最近你见到顾川那小子了吗？”

    邵妍想到此刻顾川就在她家楼下，有种心虚：“最近，最近没有，可能他最近也很忙，没有来及见面。”邵妍故意将顾川酒后驾驶的事省去，不让他父亲担心和生气。

    “他还忙？那小子干过几天正事？哎，邵妍啊，那小子自从他母亲过逝以后就很叛逆，谁的话也不听，自从认识了你以后，我发现他还算听你的话，你在他旁边说说他，管管他，他还好些。”顾副市长语气有些低落，邵妍听的出他很无奈，几乎是在拜托她。

    “顾伯伯您别这么说，其实顾川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象个孩子，他会长大的，他会知道您是最关心他的。”邵妍想办法不让这个父亲太伤心。

    “邵丫头啊，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女儿就好了。不过伯伯这辈子没福气，就顾川这么个不成才的儿子。伯伯知道顾川喜欢你，你可能并不喜欢那小子，其实那也没关系，不要勉强，伯伯只想拜托你，只要你象个姐姐一样领着他，带带他，别让他朝邪路上走就好，行吗？”邵妍开始有些为难了，从心里上，她几乎不愿再和顾川有任何联系，那小子的花样足以折腾人到死，可面对这样一个父亲的恳求，她又不忍拒绝，顿了顿，赶忙答应了下来：“顾伯伯您放心吧，我一直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只要是我能帮他的，我一定尽我最大努力！”

    “好孩子，有你在，伯伯放心！”邵妍听的出，顾副市长很是激动，也很开心。

    挂了电话，邵妍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把，明明知道顾川是个难缠的主，只要他多耍几次酒后驾驶，登山迷路的事，自己早晚就会招架不住，可她却不忍心拒绝顾副市长，不愿意伤害一个父亲。

    想到这，邵妍终于决定将楼下的顾川叫上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朝下望去，下面孤零零的两排路灯，却看不到顾川的车，看来他已经走了。邵妍用眼睛到处搜索了一遍，确定他真的是走了，沉默的回到沙发上，许久才长叹了口气。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邵妍密切注意着自己的手机，只要是顾川再发短信或者打来电话，她一定赶紧回应。可整整一天，没有等来顾川的电话，却接到了迟浩瀚的电话，问了一些上回做专访的问题，还问了下回上培训班的时间，说邵妍可以搭他的顺风车一起去上课。邵妍只是客套的回了两句，没有拒绝也没答应，毕竟，隔了几年，一些心结终究还没解开，既有放不下，也有无法敞开的心怀。

    直到快下班，一个大妈级人物，带着一篮子菜，穿着打扮也不甚入时，操着一口东北方言找到了办公室，观望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道：“请问这是邵妍邵小姐的办公室吗？”

    邵妍愣住了，她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个长的健壮开朗的妇女，鬓角间已经有了白头发，却看得出是个直爽的人：“我就是，您是？”

    “噢！俺姓沈，是顾家的保姆，出来买菜，专门过来找你……”那妇女说到这，却显得有些窘，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噢！是沈阿姨，我听说过您，听顾川说的，您坐，我给您倒点水。”邵妍早就听说过顾川家有个做菜手艺很好的保姆姓沈，顾川说他一直很喜欢沈阿姨做的菜，可邵妍是第一次见到她，觉得很是意外。

    “邵小姐，你别忙和了，俺不渴，俺就是有事想跟你说。”沈阿姨开门见山的的说，连坐也没有坐下。

    “沈阿姨，您先坐，有什么慢慢说。”邵妍越来越不解了，现在连顾川家的保姆也来找自己，看来事出有因。

    “俺是个直爽人，就不整虚的了，俺说两句就走，回去还得做饭。昨儿顾先生给你打电话，俺也在旁边听见了，顾先生还有些话没好意思开口，俺就替他说了。这个礼拜六，是顾先生的生日，他想让顾川回家一趟。可这爷俩一样，都是个掘脾气，就是凑不到一块儿，谁都不先开口。邵小姐，俺想请你劝劝顾川，让他回家陪他爸好好过个生日，老这样僵着哪是长法？”沈阿姨说到这里直叹气。

    邵妍这才知道顾川很久没回过家了，一直在外面单独住，皱了皱眉头，心里终于明白了，说了一会儿，邵妍将事情答应了下来，送沈阿姨到门口，那个直爽的女人，连连向她道谢，甚至临走的时候眼圈也红了。

    下班的路上，邵妍直接播通了顾川的手机，一边听着彩铃里大唱着流行歌曲，一边压抑住情绪，对着还未接听的电话说着：“算了，顾川，就算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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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五章

﻿    装修精美的蛋糕店里，灯光柔和的让人觉得温馨，舒缓悠扬的音乐飘荡在整间店面，香甜的气味弥漫着，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和蛋糕，透过玻璃橱窗，可以看到一身白色服装的师傅在认真的做着诱人的造型蛋糕。

    “做那种不老松的造型吧，上面写点什么字好呢？”邵妍一边指着玻璃柜里的贺寿蛋糕，一边思索着对顾川说。

    顾川却显得不甚在意，随处看着货架上的面包，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随便吧。”

    “要不做那种上面有个寿桃，中间一个大大的‘寿’字的呢？”邵妍仔细的看着一排贺寿蛋糕，认真的挑选着，旁边营业员小姐不停的跟着她讲解，态度极其热情。

    “订多大的好呢？十四寸，或者十二寸？”邵妍象是在征求顾川的意见，每回问到最后，还是自己拿了主意，因为顾川的回答无外乎“随便”，“无所谓”，“你看着办”，惹的邵妍没激情再问他。

    想起昨晚给他打电话，开始可以听到他那里的欢闹的说笑声，原来他还在山上跟朋友吃烧烤，顾川走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听她讲，声音中有种诧异和生气：“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你竟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邵妍被他说的不是滋味，只是轻轻一笑：“明天出来吧，去逛趟街，然后去你家。”

    “呵呵……”电话里响起一阵笑声，意味深长的，随后止住了，“明天是七夕，你这个时候让我出去，有什么意思吗？”

    邵妍知道顾川故意刁难她，他在压抑着这些天来的生气而不愿表现出来，不想失了面子：“明天是你爸爸的生日，你无论如何要回家！”

    听到“爸爸”两个字，顾川有种莫名的排斥，吸了口气：“没空，今天的烧烤和狂欢是通宵的，明天睡一觉，晚上还要陪女朋友，哪有功夫跟你去见他。”

    邵妍听到这火了起来，想到顾副市长语重心长的话，都在为顾川着想，而他却连父亲的生日也不愿回家一趟，心中厌恶和愤怒积聚起来，当即抬高声音：“你在哪？！”

    顾川声调依旧没有变，意兴阑珊的语气：“泉灵山，有吃有喝看风景……”他还想继续说着什么，邵妍直接将电话挂了，只留下“嘟，嘟”的声响，顾川丧气的放下电话，不明白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放下惯有的腔调，叹了口气，重新回到觥踌交错的热闹中去，心里却像结了个疙瘩。

    邵妍放下电话，打了车直奔泉灵山，那里是有名的风景区，可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商业兼顾旅游的景点，经常彻夜有游人。邵妍到了山下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山上却人声鼎沸，灯火通明，上山的路上，多处挂着红灯笼和红丝带，一直延伸到山顶的望湖台，沿途到处是卖一些鸳鸯绣，花灯笼，红丝线的荷包，其中大部分是情侣，挽着手，并着肩往上爬。邵妍是找人，心情自然不一样，爬山的速度自然也快许多。到了山腰的时候，狠了狠心坐上索道直接上了山顶，从索道上看整个山，即使在夜晚，也分明沿山有许多灯火，照的山色依旧分明，从索道的玻璃窗往下看，山面陡峭而曲折，有灯火的沿山部分，有大批的游人正往上攀登。

    到了山顶，已经快接近十二点，山顶聚集了许多游人，神色愉悦，象是在等待着什么，说笑声不绝于耳，邵妍没想到今天的这里会这么热闹，有些诧异，已经许久没有观赏过什么风景点，那种舒爽愉悦早就忘了。往后面的餐饮区找去，一堆堆的游人聚集着，到处是灯火的暖暖的色彩和游人的说笑声。邵妍一个个找过去，脚下的石路硌的生疼，才意识到今天穿的是皮鞋，本不利于登山，可被顾川气的火冒三丈，顾不上许多就直奔这里，连衣服和鞋也没来及换。

    终于远远的看到一群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团坐着，每人手里都有一个啤酒瓶，旁边摆着野餐的东西，灯火照着，热闹不已。顾川坐在报纸铺着的地上，一手举着瓶子，自顾自的喝着，面对这样热闹的场景，兴致却并不高，和旁边的几个朋友相比，他自从接了邵妍的电话，情绪就一直低落。赵天明也在其中，跟周围的人猜拳，不时大笑着骂几句输赢。身旁有女伴向顾川举起瓶子，他也只是意兴阑珊的回应着碰了碰瓶子。

    “怎么了？这么会儿工夫就不高兴了？”叶燿坐在旁边穿着白色休闲服，勾住了顾川的肩，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极有型，“别这样，挎着一张驴脸，跟别人欠你钱了一样……”

    “滚！”顾川把他甩开，看着他没正形的样子，“你小子出了趟国，越来越会享受了，我都赶不上你了。”猛喝了一口酒，心里却觉得苦。

    “顾川！”一个响亮清脆的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带着生气和疲惫。引得一堆人朝这边望过来，本来互相敬酒被打断，所有人都看着一身职业装急噪而不明来意的邵妍。也许就一路跑过来，夏天的夜晚，虽有凉风可终究还很热，邵妍脸颊上红扑扑的。

    顾川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邵妍会过来，出现在这个时候，惊讶中带着一种欣喜：“你怎么来了？”

    赵天明探过头来，没有出声，怔了一下，随即象等待好戏般笑了起来。叶燿没有见过邵妍，正搞不清状况，一会儿看看顾川，一会又看看赵天明。

    邵妍上前拉过顾川，不由分说将他拽出人群：“你想搞到什么时候？你打定主意不回家了？！”

    顾川赶忙拿起自己的外套，被邵妍拉着，在众人的目送下，心里竟然有种沾沾自喜，一边好象不舍般转过头跟几个同伴告别，一边回应着邵妍拉住自己的那只手，既想表现出他是被拉着走的，又生怕邵妍放了手。

    直到钻进更多等待零点敲钟的人们中间，顾川的几个同伴看不到他们了。赵天明才赶紧对周围瞠目结舌的朋友无所谓的说道：“别看了别看了，他老婆来查勤的，正常正常。”

    “他老婆？！”叶燿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天明，半晌，才反应过来，一脸不明所以的笑容，“这小子玩大了。”

    穿过人群，热闹的气氛几乎将两人的情绪淹没，邵妍尽力拉着他朝前走。忽然手上猛然一紧，顾川将她整个人拉了过来，灯火通明的光线下，带着孩子气和微微的酒味，而脸上却挂着一种不明所以的笑容：“到底去哪？马上敲钟了，你不许个愿再走？”

    邵妍有种烦躁笼罩在心头，没有心情去看风景，她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将顾川拖回去，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再将他拖到他爸爸那里：“许什么愿！我又不是小女生了，玩这些无聊的东西！”

    顾川没有恼，看着现在几欲发火的邵妍，额前的头发滑了下来，白皙的皮肤，脸颊红红的，领口的扣子微敞着，眼神盯着顾川，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顾川心里却出奇的高兴，从她气急败坏的拉着他，让他跟她回家。他原以为邵妍再也不理他了，可她却带给他这样的惊喜，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场合。顾川笑着伸手将邵妍额前的头发重新理好。

    邵妍却一把将他的手挥开，不耐的语气：“快走！别磨蹭了！”

    “我不走！”顾川将邵妍拉的更紧，却站在原地怎么也不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邵妍急的直跺脚，看着顾川不紧不慢的晃荡，心里直有团火烧着。

    周围人声越来越喧闹，远处山下的湖边，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环绕着湖的一周，湖上有精致的游船。山上人越涌越多，几乎快要沸腾起来，有些人已经不约而同的看着手表进行倒计时，过了一会儿，大声报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一个方向，看着那挂着同心结的铜钟。

    顾川紧紧抓着邵妍的手不肯放开，示意她看着那个钟。周围人一起叫喊着倒计时，“十，九，八，七……”邵妍知道现在再说什么他也听不清了，自己的声音早已淹没在一片沸腾中，只是觉得手被越握越紧。

    “嗡——”钟声终于响起，周围人群欢呼了起来，朝着钟的方向涌动，人潮的力量越来越大，欢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几乎将邵妍挤的站不稳，前呼后涌的差点将她和顾川冲散。她费力的喊着顾川，顾川也尽力想跟她说着什么，可谁也听不见彼此的声音，耳边是钟声和沸腾的人声。挤了好久，两只手才终于重新拉到一起，这回顾川不客气的干脆将邵妍搂在怀里，为了防止再次冲散。邵妍被迫贴着他的胸膛，可以明显感到他心跳的很快，她知道顾川身材很好，从那次跟他打抬拳道就知道，只是这个时候，邵妍心里有中说不出的紧张。

    “砰……啪！”远处山下湖中央的湖心岛处，一朵绚烂的烟花喷射出来，在黑夜中绽放出奇葩异彩，众人的目光瞬时被吸引了过去，接着是一束火树银花，落下时噼里啪啦的划过天空，象无数流星坠落。一阵强烈的掌声在耳边响起，邵妍推开顾川，看着满天绽开的花朵，心中忽然说不出的快乐，有种洗涤身心的感动，不自觉的也跟着欢呼起来。

    直到看到周围许多情侣已然忘我的拥吻在一起，邵妍才终于意识到尴尬了，想到今天是七夕，这几乎全是情侣，大家奔着约会而来，此刻的一切都是在给情侣营造气氛，而自己和顾川又成了什么？想到刚才，邵妍忽然有种羞意，抬眼看着一脸含笑，双手还在自己肩膀上的顾川，邵妍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人群外挤。

    “喂！喂！邵妍！等等我！”顾川被邵妍说变就变的情绪弄的不知所措，跟着她往外挤。下山的沿途几乎也站满了人，有的人只爬到半山腰，就着地势看起烟花就不再往上爬。

    邵妍在前面走着，顾川在后面跟着，她只觉得一双脚总不听使唤，皮鞋磨的脚疼的钻心，下山跌跌撞撞，终于顾川从背后拉住了她。

    邵妍转过身，表情冰冷，指着顾川无辜的脸：“行了啊，你小子现在知道给我下套了是吧？”

    顾川搞不清楚她要说什么，睁大眼睛看着她：“我没有，我给你下什么套了？”

    “你小子又装蒜！每次我看到你这个样子就特想揍你一顿！”邵妍懊恼的看着他，甩手又继续往下走，直到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出去，她才惊恐的停了下来，看看自己的鞋跟已经开始断裂。

    邵妍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顾川驼上自己的背，整个身体贴着他宽阔厚实的背，一阵笑声才从他结实的胸腔里飘出：“行啊，我等着你来揍我，不过现在这时候你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还是让我发个善心背你下去吧。”

    邵妍最后也只让他背了一段路，山太高，倘若全程背着，谁也吃不消，就跟他一起坐了索道下了山。回到顾川的车上，两人觉得体力严重透支，坐在车上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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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六章

﻿    邵妍一边听营业员讲解着蛋糕的情况，一边从昨天晚上的事中回过神来，转身瞥见顾川坐在一边休息的坐椅上，完全对订蛋糕的事情没有兴趣。

    “顾川，你爸爸今年多大岁数？”邵妍想到要送蜡烛，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五十几来着？忘了。”顾川轻描淡写的带过，说的似乎是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邵妍终于无奈的摇了摇头，嘱咐营业员稍多给一些蜡烛。

    “我怎么觉得你关心他比关心我还多？”顾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听不出是开玩笑还是在说正经的。邵妍没有理会他。

    却听到旁边的营业员热情的拿了张单子介绍说：“小姐，先生，因为今天是七夕，凡是来订蛋糕的情侣都有一份精美礼品赠送。”

    邵妍觉得营业员明显是误会了，一本正经的跟她解释：“我们订的是祝寿蛋糕，不是过情人节的蛋糕，更何况我们也根本不是……”

    “哎——”顾川忽然象来了精神，过来一把搭上邵妍的肩膀，笑着冲那营业员说，“小姐，是什么礼品啊？”

    邵妍不明白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回头瞪了他一眼，提醒他适可而止，他却依然象什么都没看见。

    “是一对精致的情侣杯。”营业员礼貌的回答着。

    坐在车上，邵妍将赠送的那对情侣杯从盒子里拿出来，粉红可爱的杯身，上面画着两颗心，中间一支箭穿过，两个杯子可以并在一起，组成一颗完整的心，小巧而精致，更象一个工艺品。

    “让我拿这种杯子喝水，被人看到会被笑死！你喜欢就都拿走吧。”邵妍一边抱怨着，一边将杯子塞到顾川车窗前。

    “说好一人一个，你别不要，不然我不回家了啊。”顾川耍起了脾气，作势要停车。邵妍气的瞪大眼睛，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拿这样的事来要挟她，心里憋着火，从盒子里掏出一个杯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放进自己包里：“你小子威胁我，你别后悔！”

    顾家的房子在玉泉路，那里是一排排的老式房子，独门独院，一户挨着一户，是高干的聚居地，早在民国时期就建在那里，路的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安静又气派。车一直开进自家的院子，院子里种着许多大株的植物，有的还散发出清香。屋里装修的也十分齐整，到处干净利落，客厅里的沙发显得很上档次，冬夏两用，冬天毛茸茸的显得温暖舒服，夏天换成麻将竹片的垫子，给人清爽的感觉。顾副市长的书房里挂的都是字画和茶具，古朴而雅致。顾川的房间就完全是另一番模样，整面墙都挂着运动明星的图片，各种运动器械几乎都可以在他的房间里找到，桌上放着的一张顾川大学时代的照片，手里抱着一个篮球，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笑容灿烂，似乎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我还练过打靶呢！本来我想参军的，我妈当时死活不同意，就没去成。”顾川说起来还显得很惋惜，东翻西找的要给邵妍看他穿迷彩服的照片。

    吃饭时候，顾副市长显得很是高兴，沈阿姨也专门做了许多好菜，红烧鲫鱼，爆炒大虾，板栗炒鸡……摆了一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大蛋糕，琳琅满目的，色彩又极搭配，不时有香味扑鼻，引的邵妍直觉得饿了。

    “沈姐，拿瓶好酒来！”顾副市长高兴的吩咐说，脸上喜悦溢于言表，挽着袖子，招呼着邵妍和顾川吃菜。

    邵妍见顾川懒懒的拿起筷子，低头只顾吃，竟然没有敬酒的意思。赶忙端起杯子：“顾伯伯，我来敬您一杯！祝您生日快乐，工作顺利！”邵妍开了个头，希望提醒顾川。

    “呵呵……好！”顾副市长也端起杯子，笑容可鞠的回应着，“邵妍啊，伯伯得谢谢你，照顾了顾川这么久……”

    “她照顾我？我用的着她来照顾？”顾川听到这一句显得很烦躁和不满，当即将筷子放下。

    邵妍怔了一下，见本来很和乐的气氛就要被顾川弄僵，赶忙在下面踢了他一脚，又笑着跟顾副市长说：“顾伯伯，其实顾川不是个小孩了，他是个很有思想的人，不喜欢被人照顾。噢，今天他还给您买了礼物，我给您拿来。”邵妍说着，起身要去拿已经准备好的一块精装手表。

    顾川干脆将手表盒往桌上一放，阴着脸，没有祝福，倒象是在较劲，手哒哒的敲着桌面，眼睛瞥到一边。邵妍拿过盒子来让顾副市长试试，那块手表是自己在百货商场里挑了好久买到的，当然钱是顾川掏的。

    银灰色的表身，宽大的表盘，显得庄重和高档，营业员说适合成功男士带，邵妍也是权衡了半天，才决定买下来，当时顾川还笑话了她半天，说她要拍马屁还没钱，最后顾川替他将钱付了，也是刚刚，邵妍才决定以顾川的名义送出去。

    顾副市长看着表，竟然笑了起来，他自然知道这是邵妍买的，顾川是什么样的脾气他从来都是知道的：“邵丫头总是变着法的让我开心，这个礼物伯伯收下了！”

    邵妍见顾副市长没有生气，心情也放松下来，听见厨房里沈阿姨正叫人来帮忙端东西，赶忙起身去帮忙，留下顾副市长和顾川两个。

    厨房里干净且有居家气息，到处井然有条，锅里翻滚着香喷喷的食物，沈阿姨带着围裙，一边用锅铲翻动着，一边笑着招呼邵妍：“邵小姐，俺得谢谢你，顾川好长时间都没进过家门了，今天要不是你，他还是不愿回来。”

    邵妍抿嘴笑了起来，带起另外一条围裙，从碗橱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碟子：“我也没起多大作用，只不过把他拉来了而已。”

    沈阿姨是个实在人，据说在顾家做了多年的保姆了，跟他们就像一家人，顾川平时也经常提到沈阿姨如何如何，但却很少提他父亲如何。

    “他们爷俩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积聚了好些年了。邵小姐，连俺都看的出来，顾川那孩子对你上心，不过听顾先生说，你只是把顾川当弟弟。顾先生刚开始真希望让你当他儿媳妇，不过后来他知道了你的想法，就没再抱这样的幻想。其实邵妍，你也不小了，要在原来俺们家乡，你这岁数孩子都老大了，顾先生想的周到，他说市政府办公室的小王秘书，条件很不错，和你年纪也般配，有时间想介绍给你。”沈阿姨想直言不讳的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邵妍却有种不好意思，她猜想也许这些话顾副市长不好亲自开口说，才由沈阿姨代说。从心里有种感激，毕竟在陌生的城市，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少之又少。张口想说写感激的话却听到外面。“嘭！”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响起，惊的邵妍和沈阿姨赶忙跑出厨房，饭桌前只剩下顾副市长，靠着椅背，神色凝重的抽着烟，显然顾川已经摔门而走了。

    “他走了？”邵妍惊讶的问道，自己好容易才将他弄来，才这会儿功夫又走了，“我去把他追回来！”

    “别去了，让他走吧，他的心根本不在这里。”顾副市长摆了摆手，重重的抽了口烟，长长的叹了一声气。

    出了顾副市长家，邵妍心里有些沮丧，有时候，她根本不知道顾川在想什么，或者自己根本不懂他，只是一味的希望他能和他父亲和好，也许，自己一切的努力从来都是徒劳。想着这些，邵妍觉得脚步越来越沉重，看着微微泛起夜色的街道，到处是繁华和喧嚣，而自己好象找不到该高兴的理由。口袋里的手机又在铃声大作，拿出来看了看，是冯晶晶，按下了接通键：“喂？晶晶？”

    “邵妍啊！”冯晶晶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激动，“告诉你个好事儿，泡沫快回来了！要来咱们电视台报道呢，恩，还有原来咱们文艺部的老部长，说想和原来咱们文艺部的成员聚聚呢，定在原来咱们学校门口那家虹源饭店了，对，就是咱们以前常去的，没倒闭！时间很紧，就明天，因为老部长下星期还要去澳洲，没时间。”

    “好啊。”邵妍心里是很高兴的，当初的室友，还有把自己当妹妹看，一直提拔器重自己的老部长都回来了，毕业以后，很少有机会能聚在一起，自己也确实有很多话要跟她们说，可是却感到疲惫。

    “我再提醒你一声，迟钝钝也要去的，当年咱们部的主力后勤，外加候补。人家现在好歹也是个执法人员了，你稍微注重点打扮，没准他念着你多年了，这回同学会，你们一交流，马上旧情复燃了……”

    “我呸！”邵妍气愤的打断她，抬高嗓门跟她叫了起来，“从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前几天还骂我没眼光，今天就提什么旧情复燃，你……”

    “算，算，算，我不是看你最近情绪差嘛，昨天还听说你跑到泉灵山去查顾川的勤，我怕你受刺激。”冯晶晶言语中确乎都在为邵妍着想。

    邵妍叹了口气，却没有再开口，对于顾川，她确实是受刺激了，有时候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老了，远不如他有热情和冲劲，也搞不懂他的想法，或者说二十七岁的女人早就算大龄青年，青春已经接近尾声，再也没有办法想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一样，有大把的时间和青春去耗费，现在的自己，连买股票也不敢冒太大的风险。而顾川才二十五，还是个典型的小伙子，讲求刺激，爱好广泛，连笑起来都带有阳光的气息，邵妍觉得自己越来越象他的姐姐了。连两年前刚刚认识顾川的时候，在那个抬拳道馆里，挑衅的说要跟他打一架的热情也渐渐消失了。

    夜晚的街灯璀璨繁华，周围喧嚣的气息混杂在夏末的空气里，人潮涌动的地铁站，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谁也不清楚谁在奔着什么方向，但却都聚集在一起。邵妍抓着地铁的把手，象找到了依靠，想到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经是很有热情的，在学校里叱咤风云，意气风发，直到和迟浩瀚失去联系，她记得，那回自己狠狠的哭了一场，在那以前邵妍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喜欢迟浩瀚，在别人眼里，曾经的她和迟浩瀚，完全是两种人，两种相差太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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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七章

﻿    晚上躺在床上，将原来老部长和文艺部的成员的照片都找了出来，想整理出个头绪，好几年不翻动的老照片了，有些已经微微发黄了，有搞活动的照片，有演出的照片，还有获奖的照片，有些东西，看着看着，嘴角就泛起一丝笑意。有一张自己和迟浩瀚一同主持节目的照片，自己穿着鲜艳正式的礼服，迟浩瀚穿着西装，舞台上耀眼的光芒，那时候正是大三的夏天，那台晚会正是为送比他们高一届的学哥学姐们毕业而举行的。本来男主持定为赵天明，因为他是老手，曾经主持过多场晚会，有着丰富的经验，可那家伙到了最后忽然把嗓子弄哑了，急的邵妍团团转，最后才不得已把目光落在了长期打后勤的迟浩瀚身上，那几天，邵妍天天看着迟浩瀚练台词，一遍一遍，反反复复。本来奋战了几天，总算万事具备了，可事情最后却出在邵妍身上……

    鲜艳夺目的礼服，宽大的裙摆，一层层纱，粉红的底色，亮彩的舞台妆，显得光鲜的象个明星。迟浩瀚多少次坐在台下看着这样的场景，这样的邵妍，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和她同时站在一个舞台上，并肩并排，虽然练习了很多次，可还是觉得不象真的。看着她的装束，礼服没有袖子，纤细白皙的胳膊，秀美的锁骨，颈处一条耀眼的项链，衬托的象个仙女，迟浩瀚如是想着，脸不禁红了起来。

    “迟浩瀚！”邵妍叫着他的名字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象上级跟下级说话一般，“你今天精神状态怎么样？要不呆会儿再练一遍？”

    迟浩瀚觉得脸上正在发烧，几乎不敢正视她，有些羞怯：“其实，我背的挺熟的，应该，应该没问题。”

    “你紧张吗？怎么有点结巴，来深呼吸一口，放松一下，别紧张，等会儿就当下面的人不存在，你尽情发挥你的。”邵妍说到这笑了起来，眼睛弯的象月牙一般，看的迟浩瀚有些呆了，直盯着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忽然邵妍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脸上，看了又看，直到迟浩瀚有些紧张了：“今天谁给你化的妆？”

    “啊？”迟浩瀚没有明白邵妍的意思，傻愣愣的站着。

    “腮红好象打的有点重，你站在这里别走，我去找化妆工具来给你修补一下。”邵妍说着到一边去找来化妆盒，迟浩瀚看着她提着裙子一溜小跑去拿东西。回来后拿着大刷子认真的帮他修补，带着清香的味道弥漫着全身，柔柔软软的钻进迟浩瀚的鼻子，偶然中，邵妍手上光滑的皮肤会无意中触碰到他的脸，直触的他心里发烫，在他私心里，真希望这个时候时间过的慢一些。抬起眼睛看着专心致志的邵妍，两排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象两排小扇子，嘴唇润红透明，端的可爱。

    “部长……”迟浩瀚看着邵妍，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恩？怎么了？”邵妍只是答应了一声，眼睛还是集中在帮他化妆上，没有注意他表情的变化。

    “其实……你挺好看的。”迟浩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几乎都在颤抖，甚至想抬手去握住邵妍拿着刷子的手，可终究，他不敢。

    邵妍停了下来，眼神转移到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瞳孔原来是那样一片清澈，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的找不到杂质，而迟浩瀚的脸却越发的红了。

    “扑哧”，邵妍笑了起来，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迟钝钝现在也这么会恭维人了。”

    迟浩瀚觉得有种尴尬，自己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自己心里的话，却被她四两拨千斤的敷衍过去，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整理好服装，马上晚会就要开始了。”邵妍转移了话题，对于迟浩瀚的心思，她早就感觉到了，从他经常早起帮她占座，在食堂帮他排队打饭，每次部里开会他都是第一个去，最后一个走，直到把卫生打扫好，把门窗都关好。她布置的任务，他总是完成最认真最积极的一个。有一次，邵妍还发现他的笔记本里夹着一张自己的素描画像。她从来都知道，可一直在装不知道，因为他没说，因为她不想尴尬。

    台上灯光摄影都已经准备好了，音响已经调到了适当的大小，台上第一个开场节目是舞蹈，音乐动感而欢庆，邵妍和迟浩瀚站在一起，等待第一个节目结束后上场来个开场白。

    望着台上，灯光耀眼而灿烂，邵妍一边安慰着迟浩瀚，让他不用紧张，一边试着话筒的好坏。忽然迟浩瀚拉住了她，声腔有些奇怪，象是有什么事却不好意思说：“部长……你……”

    “怎么了？”邵妍疑惑的看着他，眼看快要上场，有些着急，“有什么你快说，这都到节骨眼上了，你不会有什么别扭吧？”

    迟浩瀚忙把她拉后两步，小声在她耳边说：“你裙子后面的拉链……好象，好象坏了……”

    邵妍听清楚了以后，脸顿时红了，现在是夏天，裙子拉链坏掉，意味着从后面可以直接看到内衣……虽然自己肯定是面对观众，可是走动起来不可避免裙子会往下掉，到时候就真的糗大了，可眼下，别人没看见，自己也已经被这小子无意中占了便宜了。想到这，邵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乱中，迟浩瀚一把将她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快速将别花用的别针拿了下来，让邵妍转过去，自己帮她迅速的将裙子拉链乍开处用别针别好，一个太少，又拆了一朵花，最后索性将自己胸前那朵花的别针也摘下来给邵妍弄在后面，将胸前的花插在前面口袋里。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分钟。那一回，邵妍觉得很窘，因为那种裙子，本来就露着半个后背，内衣往下的部分是看不见的，拉链坏了，就意味着后背全被他看到了，那个过程，邵妍可以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直喷在她的背上，惹得她一阵紧张。虽然最后整台演出很成功，可那件事，一直让邵妍觉得尴尬。

    后来邵妍曾经问过迟浩瀚，几乎是红着脸问的，问他当时明明可以叫来一个女生帮忙，而不用自己动手，为什么他这么果断的自己来。迟浩瀚当时也很羞愧，几乎没敢抬头，直说自己当时太紧张，什么都没想到。

    那件事没再有其他人知道，成了两个人的秘密。只是和迟浩瀚失去联系以后，忽然想到这件事，才觉得实在太窘，更多的时候，邵妍再也不愿想起来。

    躺在床上，把所有照片整理的差不多了，放在一边，听着闹钟嘀嘀哒哒的声响，慢慢合上眼睛，旁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短信，邵妍伸手拿了过来，发现是顾川发来的，他总喜欢晚上发短信打电话。短信只有一句话：王秘书是个大猪头，千万别跟他见面！

    “哈！”邵妍忍不住笑了出来，睡意被打消了不少，这小子定是听说顾副市长有意把市政府办公室的王秘书介绍给邵妍，才气愤不过发来这样一条。

    第二天的聚会异常热闹，整整包了三桌，在一个大包间里，看着本来青春年少的同学，现在已经多数已经成家立业，比起几年前成熟许多，三桌宴席中两桌女的，一桌男的。虽然主角是老部长，可是一贯善于耍宝的赵天明却总是不失时机的调动气氛，引得几桌人不断发笑。

    老部长是个女的，仅比邵妍高两届，是当年的校花，长相和身材都是一流的，更难得的是，她会的乐器多达十来种，最拿手的是小提琴。当年她在学校艺术节的晚会上拉小提琴的时候，曾经引起台下的轰动。当初追她的男生几乎够一个加强连，每到过节过生日，她总能收到成堆的花和礼物。邵妍一直是羡慕她的，加入了文艺部以后，老部长和邵妍很是谈的来，凡事都带着她，领着她。在所有认识的人中，真正知道邵妍家庭条件不好的人只有老部长和同一宿舍的关语沫，冯晶晶两个。这回见到老部长，她更加带有一种成熟女性的感觉，从穿着打扮，到整个气质。

    在刚和迟浩瀚分开的时候，邵妍在别人面前没敢表现出什么，直到见到已经毕业的老部长时，才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老部长安慰了她许久，让她和自己住了一夜，谈了好久，直到让邵妍把该发泄的都发泄完了，气也理顺了，才让她离开。出了老部长家的门，邵妍忽然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仿佛自己从来就没有过那种伤心痛苦的经历一般，当她重新回到学校，她决定忘了和迟浩瀚的一切，认真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

    部里的各个成员都来轮番的敬老部长，手里端着杯子，排着队的敬，热情的场面让老部长不得不照单全收。坐在旁边的邵妍看不下去了，赶紧过来帮老部长挡酒，挡了几杯过去，老部长头脑清楚的很，邵妍却有点晕头转向，她只模糊的记得，迟浩瀚来敬酒的时候，她并没有要挡，老部长却让她代劳了，虽然她有点晕，可她听的清迟浩瀚的声音。

    “学姐，邵妍她酒量不行，再喝下去她就回不了家了。”迟浩瀚显得挺担心，端着杯子提醒老部长。

    老部长笑了起来，扶着邵妍，看着这个声称要帮她挡酒，酒量却根本不到家的妹妹：“迟浩瀚，今天学姐给你的任务，等会儿散场了把邵妍送回家。”

    邵妍这句话听的清楚，连忙摆了摆手，压着酒劲：“学姐，我不要人送，更不要他送！”

    敬完了老部长，大家各自互敬，端着杯子这桌串到那一桌，场面热闹又混乱，赵天明脸红通通的，显然喝了不少，踩在椅子上跟一群原来的老同学侃着自己的情况。旁边几个原来和他要好的男生拉着他让他讲怎么追到冯晶晶的过程，冯晶晶过去拽着赵天明，直说那些原来的男同学太八卦。

    邵妍倚着老部长，觉得脸红的象发烧，想了很久的问题终于鼓起勇气问：“学姐，你为什么离婚了？”在邵妍的心里，一直觉得老部长和她的老公是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的一对，他一直觉得老部长是女人中的佼佼者，是任何男人都该心仪的那种类型，谁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妻子，该是捧在手心才对。

    “呵呵……”老部长摸摸倚在自己身边，象只小猫一样的邵妍，漂亮的长指甲，指腹光滑而柔软，“和他结婚的起初，我是很高兴的，可是渐渐的，我发现我已经被琐事侵占了，到了后来，我猛然发现我连拉小提琴的时间也没有了。每天忙着应付他的事情，他的家庭，他的事业，更多的时候，别人习惯于叫我×太太，而不是我的名字，我好象已经完全在他的世界里了，很多时候，我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邵妍被她的话说的有点糊涂，侧过脸看着眼前这个漂亮而气韵十足的女人，听着她继续往下讲。

    “我觉得那样的自己已经不再象我，邵妍，一个女人首先的角色应该是自己，然后才是谁谁的妻子，谁谁的母亲，谁谁的女儿。如果没有了自我，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婚姻束缚了我，让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所以我离婚了，并且不打算再结婚，这就是理由。”老部长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邵妍心里，让她很长时间回不过神来，这些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她看过老部长从世界各地给她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老部长笑容很灿烂，一种张扬和自由。

    在老部长离婚的消息刚传出的时候，有人甚至幸灾乐祸，说她向来在这方面一帆风顺，居然也会有今天，还有人同情老部长成为一个婚姻失败的女人。很长一段时间，邵妍也不能明白老部长的想法和做法，只是到了后来，她才领悟了许多，她开始懂得，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去随意评价别人的生活，感情和选择。就象一群在地上成群活动的鸡，偶然仰望天空中飞翔的老鹰，可能会感叹：它真孤独，只有独自飞翔。可那群地上的鸡，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在空中领略那种眼界和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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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八章

﻿    那天晚上，三桌人喝的东倒西歪，赵天明还直拉着几个原来要好的男生要去唱KTV，迟浩瀚一直没有多喝，目光始终关注着邵妍这一桌，从看着邵妍帮老部长挡酒，到老部长让迟浩瀚送邵妍回家，热闹混乱的场面没有冲散他的理智，他一直保持着酒量，即使赵天明多次跑来劝酒，言语中竟然还没有忘了当年他“迟钝钝”的外号，他很少醉过，唯一一次的醉酒经历是那一年和邵妍主持晚会，过后整个部门的同学一起去庆祝演出成功，那回他真的喝高了。

    可那一回，邵妍同样也喝多了，就着饭店门口的地方，两人猜拳猜到很晚，大声爽快的笑着，直到所有同学都回去了，只剩他们俩，街边的路灯柔和又耀眼，两旁的树在晚风里沙沙做响，风吹在身上凉爽又舒服。

    迟浩瀚记忆当中，那次的邵妍异常好看，脸色因为多喝了几杯而红红的，走路也不稳，两个醉酒的人互相搀着，一起往学校走。

    “迟浩瀚，其实你有时候挺讨厌的！”邵妍直言不讳的指着迟浩瀚说，说完这句却自己笑了起来，“不过有时候也挺好的。”

    迟浩瀚也爽朗的笑了起来，拉着邵妍：“我有时候挺怕你的，就怕你生气，你一生气我就慌了，真的。”

    “哼哼……”邵妍推了他一把，自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多亏迟浩瀚一把将她捞住，“我知道你怕我，你怕的连名字都不敢喊一句，胆小鬼！”

    “我……”迟浩瀚看着已然被他半抱着的邵妍，觉得嗓子里忽然干燥的难以发出声音，带着委屈和尴尬的看着她，可手却舍不得放开，一直揽着她。

    忽然邵妍将他猛的推开，发红的眼睛瞪着他，声嘶力竭的喊着：“胆小鬼！胆小鬼！你什么都不敢！不敢说不敢做！你，你真是个窝囊废！”

    迟浩瀚被她的反应吓到了，看着她歪歪斜斜的朝前跑去，心里纠结的仿佛有一团火，他也恨过自己，也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勇于表达过自己的感情，看着越跑越远的邵妍，迟浩瀚将手中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发疯一样奔向她，追上她后一把将她拉住，狠狠的按进自己怀里。邵妍死命的将他推开，迟浩瀚想也没想，一低头覆上她的唇。邵妍怔了一下，接着挣扎的更厉害，迟浩瀚用双臂紧紧的箍住她，怎么也不肯放开，而吻却越来越深入，邵妍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又紧张又害羞，几乎要哭了出来。迟浩瀚慢慢将她放开，望着她满脸不知是害羞还是醉酒的红润，眼睛里闪烁着泪亮，他从来没看过这样的邵妍，有种激动。

    “你！你欺负我！”邵妍找不到更好的措辞，心里慌乱的突突直跳。

    迟浩瀚的眼睛也红了，手却将邵妍箍的更紧：“邵妍，我是个胆小鬼，是个窝囊废，我确实不敢说不敢做！我只敢每天偷偷想你！远远的看着你！今天我所做的就是我一直都想做的，我以前真的不敢，那是因为我怕我真的说了做了，你会生气，你会不理我，我怕最后我和你连朋友也没的做！可是你逼着我说，逼着我做，那你听好了，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即使你不喜欢我，我还是喜欢你！”

    邵妍彻底傻住了，看着眼前的迟浩瀚，他从来没有流露出过这样的眼神，一种焕发着神采和疯狂的眼神，她有些怕了，抵在他胸膛前面的手可以明显感觉到他高频率的心跳，一下一下砸的邵妍慌乱紧张。

    在邵妍的记忆里，那次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想不起来了，只是最后他们不知道怎么进了一家KTV的情侣包间，邵妍和迟浩瀚都困倦极了。直到第二天早晨，KTV的管理人员进来询问要不要续时的时候，邵妍才睁开朦胧的睡眼，惭愧的看见自己正躺在迟浩瀚怀里，她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衣装，还好，一切还算整齐，不象是发生了什么。管理员出去了，邵妍看着比她似乎还显得羞愧的迟浩瀚，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迟浩瀚的眼神中却分明透着一种幸福。

    “忘了吧，什么事都没有，别不好意思。”邵妍先开了口，说的轻描淡写，站起来理了理头发准备离开。

    迟浩瀚的眼神却越来越暗淡，由幸福转为惊讶，既而是失望，僵硬的站起来，挫败的挠了挠头，跟在邵妍后面出了KTV。一路上，邵妍在前面，迟浩瀚在后面，两人一句话也没再说过。直到学校公寓门口，邵妍才回过头，看着后面垂头丧气的人，勉强笑了笑：“回去好好睡一觉，KTV的沙发睡起来不那么舒服，明天还要上课。”

    邵妍说完就离开了，没敢再回头，若说她什么都不在意，那当然是逞强，即使昨天喝高了，她仍然记得迟浩瀚的吻和表白，记得他将她抱的那么紧。邵妍赶紧猛摇了两下头，决定不再想起这些。

    到了宿舍，冯晶晶看邵妍的眼神也和平时不同了，凑过来直朝着邵妍的颈处看，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冯晶晶这一举动的含义，气的拿起一本英汉词典追着她就要打：“你欠拍啊你！滚！”

    冯晶晶却一脸坏笑的捧着肚子滚到床上，看着邵妍又羞又气的样子：“我说邵妍，这可是你头一次夜不归宿，还是跟迟钝钝一起，说你们俩什么都没发生，谁会信啊！”

    邵妍拿起枕头就朝冯晶晶砸了过去，引得她一声怪叫。

    那以后接着三天邵妍都没有再见过迟浩瀚，心里有时候忽然想起他，想起那天晚上，会莫名其妙的脸红上一阵。直到第四天，迟浩瀚忽然出现在邵妍宿舍楼下，当时刚下了晚自习，许多回宿舍的同学都看到了他。邵妍惊讶又紧张，走近了小声的问他来做什么。迟浩瀚紧紧的盯着她，仿佛怕一眨眼人就会消失，良久，才忽然艰难的说了一句：“我想不通。”

    “你想不通什么？”邵妍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只好睁大眼睛询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忘了？！”迟浩瀚抬高了声音，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好象积聚了许多痛苦，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邵妍猜测他这几天应该没有睡好。

    他的这一句，引得过路的同学纷纷朝这边侧目，邵妍吓坏了，赶紧将他拉到一边僻静的角落。迟浩瀚反手抓过邵妍拉住自己的那只手：“为什么要忘了？为什么？！能不能不忘？我根本忘不了！”

    邵妍不敢抬头看他，心里纠结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脸上爬上一抹害羞的绯红。

    “邵妍，这几天我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脑子里全是你，全是那天的情景。可你让我忘了，为什么？！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迟浩瀚说着这些的时候，手中将邵妍握的更紧，“知道我为什么要加入文艺部吗？你也知道，我在文艺方面没有什么天赋，但是我就是想来！因为你！除了加入你的部门，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你认识我！如果不是这样，我相信你永远也不知道我这个人！”

    邵妍愣住了，她没想到迟浩瀚是为了自己才来到文艺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一场同学聚会宴席终于散了，三三两两的打车回去，有的站在饭店门口一个拉着一个，仿佛旧还没有叙完。老部长扶着邵妍，看着这个跑来替她挡酒，最后却醉的比谁都快的学妹，老部长不禁觉得好笑。

    迟浩瀚跟赵天明他们告了个别，赶紧到老部长和邵妍这里来，看着醉的不清的邵妍，心里涌上一种担心：“学姐，邵妍就交给我吧。”

    老部长看着迟浩瀚的神情，笑着点了点头：“迟浩瀚，你好好的送邵妍回家，明天我打电话查勤，看你任务完成没有。”

    “没有问题！学姐放心！”迟浩瀚也笑了起来，从老部长怀里将邵妍扶了过来，看着现在就在自己身边的人，低头跟醉的快认不清人的邵妍说，“跟学姐告个别吧，我送你回家。”

    邵妍还直嚷嚷着要替老部长挡酒，好象根本没听见迟浩瀚在说什么。

    迟浩瀚将邵妍扶到车上，让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开动了车。刚开了一条街，邵妍觉得胃里有东西在一直向上翻涌，一直快逼到嗓子眼：“停车！”

    迟浩瀚扭头看着她，看着她仿佛很痛苦：“你怎么了？”

    “停车！快！”邵妍喊着，抓着胸口，随手将车窗打开。

    迟浩瀚赶忙将车停到路边，刚刚停稳，邵妍就连忙打开车门，快速跑到路边，扶着一棵大树吐了起来。迟浩瀚跟在后面，看到这情景，忙从车上拿来面纸递给她。邵妍看了看旁边的迟浩瀚，接过面纸，吐了一阵，直到觉得脚也开始发软，才终于踉跄着从他车里拿出自己的手提包，自己朝前走去。

    迟浩瀚赶忙追上她，焦心的看着：“你去哪？我送你回去！”

    邵妍没有理会他，径自朝前走去，她有些恨眼前这个人，他直接触动了她多年以前的伤痛。

    “别任性了，邵妍。你这个样子怎么走回家，我送你！”迟浩瀚拉住邵妍，一把揽住她要将她带到车上。

    邵妍被他的动作惹的邪火直冒，使劲将他推开，狠狠瞥了他一眼：“你走开！你又来这一套！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能换点新花样！迟浩瀚，我当年就已经对你失望透了！”

    迟浩瀚僵了一下，没有做任何解释：“走吧，我一定要把你送回去，现在已经很晚了。”

    “嗤！”邵妍不屑的甩了甩手，夸张的笑了起来，“你少在这惺惺作态了！你莫名其妙的失踪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我当时把整个学校都快翻了过来，别人说你回家找工作去了，可我找到你们家的时候，邻居说你们家搬家了。后来我才知道，你到外地读研去了，还是学校的喜报上贴出来我才知道！哈哈哈……我当时觉得真好笑！我真没想到我原来这么傻，竟然被你这个傻瓜骗的团团转！但是现在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邵妍在空荡的大街上吼着，象是要用尽所有力气。

    “你去找我了？”迟浩瀚心中猛的被刺痛，看着邵妍的样子，他没有想到邵妍会去找自己。那一年，他最后离开学校的时候，偷偷的去看邵妍，隔着玻璃窗，看见邵妍认真的在写什么，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一根简单的马尾辫，安静而仔细的样子，迟浩瀚扶着窗子笑了，心里象敲碎了一块薄冰，喀嚓一声脆响，疼痛弥漫了全身，轻轻的张了张嘴：“再见。”周围静静的，远处的操场还有人在烈日下快活的打球。迟浩瀚背着自己的行李，慢慢的朝学校大门走去，那时候他以为，也许再也不会见到邵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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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九章

﻿    那一天，邵妍是怎么回的家，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总之一觉醒来，自己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了，桌上还放了醒酒药。头已经不疼了，可心里还是憋闷，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接着还是上班，下班，工作，吃饭，睡觉。每天程式化的作息让她觉得平淡如初，可真的如初吗，邵妍说不清。老家的父亲又打电话来提醒她，弟弟小伟的婚事和盖房子的问题，邵妍知道父亲是个好面子的人，他总想争口气给别人看。

    下班以后去给老家的父亲汇了些钱，邵妍徒步朝公车站走，这几天因为迟浩瀚的事，也因为家里的事，让她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穿过马路，红灯前面第一辆车冲她按了按喇叭，邵妍以为司机让她快些过马路，当即加快速度，那人又猛按了两声喇叭，邵妍才寻着声音朝车里望去，没有想到竟然是顾川。顾川赶忙探出头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快上车！这里不允许停车！”

    邵妍怔了一下，看着红灯就快变绿灯，赶忙钻进顾川的车里：“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呗！”顾川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朝相反方向开去。

    “等我？”邵妍看着顾川脸上透出一种不明所以的笑容，有些奇怪，“你那天从家里不说一声就跑的没影了，现在还好意思来等我？”

    顾川夸张的叹了口气，仿佛很不满：“你总喜欢和我们家老头子站在一条战线上，有什么事先想到他。”

    邵妍看着车开的方向越来越陌生，不是回自己家的路，赶紧要拦住顾川：“你这是带我去哪？”

    顾川继续开着车，好象从没被打扰一般：“我早就看见你了，你一出报社的门，就挂着一张苦瓜脸，象谁欠了你钱一样。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把你不痛快的事发泄了，别憋着。”

    邵妍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却也没有拒绝，她确实有许多不痛快，多的让自己都理不清，多的不知道该怎么才算发泄。

    车停在一家健身俱乐部门口，楼层很高，装修也十分高档，邵妍从这里路过过，却从来没有进来过。踏着透亮的大理石，邵妍觉得到处都很舒服而耀眼。顾川去到服务台办了个手续，接着就拉着她坐电梯上楼。

    “我有这里的会员卡，包的全年的，比较实惠，平时单来一次是很贵的。”顾川解释着，看着电梯停在了八楼。

    原来八楼是个专门的抬拳道馆，干净宽阔的场地，空空的却没有一个人，傍晚的夕阳从窗口照进来，显得温馨十足。

    “发泄的方式是陪你打一架？”邵妍看着已经开始着手要换衣服的顾川，开始明白了一些。

    顾川将另外一套新的服装扔给邵妍，赶忙纠正道：“不是你陪我打一架，是我陪你打一架。我可是舍命陪君子，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我这几个月练了几招绝的，你现在未必能打过我。”

    邵妍笑了起来，到一边去把衣服换了，说实在的，她从来不会打抬拳道，从两年前第一次认识顾川的时候，他就说过她用的招数都是没听说过的，带有严重犯规性质的。

    邵妍看着顾川穿好衣服站在她的对面，嬉笑着看着她，布料仿佛干净的一尘不染。

    “来吧！放马过来！”顾川既象开玩笑，又象是挑衅，摆好了架势看着对面和他同样装束的邵妍。

    邵妍过去不客气的给顾川一个狠狠的过肩摔，还未等他刚爬起来，她用一条腿别住了他，当即让他向前倒去。顾川不服气，反手要抓住邵妍的手腕，却被她一闪，自己的胳膊被她束在身后，爬在地上，这个姿势不象是在打抬拳道，倒象是女警察擒住了一个犯罪分子，惹的顾川爬在地上叫了起来。邵妍赶忙放开他，看着他衣服也不整，头发也被搞乱了的狼狈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再笑！看我给你来招绝的！”顾川揉了揉鼻子，整了整衣服，主动出击，将邵妍的肩膀钳制住，转过身趁她不备拌住了她的脚，邵妍一下子失去平衡，当即向前倒去，顾川怕她摔着，赶紧一把将她捞到怀里，跟着她一起倒下去，地上本来就软软的，再加上顾川在下面当垫背，没有感到丝毫疼痛。却听到身下的顾川气喘吁吁的仿佛累的不轻。

    “你这一招也叫绝？”邵妍反问道，掩盖不住想笑的冲动，“那我有更绝的！”

    邵妍站起来，又将顾川拉起来，作势要给他来个猛摔，顾川吸取教训，站的稳稳的让她摔不动，邵妍抬脚就狠踩上他的脚背，惹得他疼的不得不抬起一只脚，趁这个空挡，邵妍抓住机会单手将他摔在地上。

    “啊！”顾川惨叫着躺在地上，伸着舌头象一只垂死的哈巴狗，“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又犯规耍诈，把我往死里摔，亏了我这么保护你！”

    邵妍笑的前仰后合，觉得是把他摔重了，赶紧过去要把他拉起来。顾川一瘸一拐的终于站稳了，好好将袖子卷好，嘴里嘟囔着：“看来我不拿使出杀手锏是不行了。”

    邵妍睁大眼睛想看他又有什么花样，眼里都是得意的神色。顾川过来一只手要钳制住邵妍的胳膊，邵妍两只手去反抓他，眼看要将他重新摔倒，顾川腾出一只手来，作势要罩上邵妍的前胸，她惊讶又羞愧的赶紧抽出一只手要去护着自己，顾川看准时机将她摔了下去，又赶紧垫了自己的手在下面，让她摔下去有个缓冲。

    “你耍流氓！”邵妍躺在地上，义愤的喊着，看着躺在自己身边顾川，很是不满。

    顾川侧过脸，看着和他并排躺着的邵妍，扑哧笑了出来：“许你犯规就不许我耍流氓？”

    两人躺在干净如新的场地上，因为剧烈运动，心跳的很快，邵妍看到顾川满头大汗，不时的吐着气，心里忽然升起一种感激，她知道顾川不是真的打不过她，他只是想让她高兴。

    一句话没有再说，看着窗外夕阳渐渐落下，直到月亮的影子出现了，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躺着，邵妍发现顾川神色却越来越凝重，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眼睛里映着月光：“邵妍？”

    “恩？”邵妍答应了一声，侧过脸来看着他，一张清爽的脸，一身干净的服装。

    “前两天你去参加同学聚会，那天晚上我去找你了。”顾川淡淡的说，声音中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邵妍惊了一下，她只记得那天迟浩瀚要送她回家，她觉得很难受，那天晚上跟他说了很多，再后来怎样，她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就是赵天明口中的……”顾川没有再说下去，邵妍不知道赵天明都跟顾川说了什么，只是凭感觉，赵天明这种平时惟恐天下不乱的人，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邵妍点点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也许顾川都看见了，索性告诉他也没有什么：“是的，已经分手了好几年了。”

    顾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没有说，静静的躺了很久很久，邵妍觉得自己已经快睡着了，才忽然听到顾川轻轻的说了一句：“其实你还爱他，对吗？”

    邵妍睁开眼睛，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回答，事实上，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的，不然在自己的意识里，不会还在恨着他，可似乎又不是，因为他再站在面前的时候，让她觉得有些陌生，毕竟隔了好几年，有些东西怎么也跨不过去。

    “跟我在一起吧。”沉默了好久以后，顾川才终于开口，侧过脸看着邵妍的神情，有种企求和希翼。

    邵妍没有回应，顾川曾经也向邵妍提出要在一起，甚至到电视台门口去拉起一条横幅，可邵妍没答应过，在她的心里，认为他一直都是不成熟的，他可以凭着自己的喜好去做所有事，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吃喝玩乐，他累的时候，躺下来睡觉，也象个孩子，四仰八叉的睡姿，他可以率性的做任何事，邵妍也曾觉得感动过，因为顾川是真诚的，他是真心去对待她，让她在这个繁华而冰冷的城市赶、感到温暖，有时候邵妍早晨没有吃饭，到了办公室，却发现桌上有送来的外卖。

    过年过节的时候，有时候邵妍不能回家，顾川和他爸爸的关系不好，也不愿意回家，他会拉着她到超市去买来面粉和肉馅，跟她一起在公寓里包饺子。他来弄面皮，邵妍负责包，有时候他也上手包两个，邵妍总会生气的让他停下，因为他包的饺子一下锅就开始跳脱衣舞。

    晚上一人抱着一包零食看着春晚，一边抱怨着无聊，一边却看的乐不可支。顾川喜欢买大大的烟花炮，在公寓的楼下开放，引来一群邻居家的孩子大人出来看。

    邵妍觉得顾川是个让自己信任的人，可她却不能接受他做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心里一直有个疙瘩，那就是迟浩瀚，自从和迟浩瀚分手以后，邵妍没有再交过男朋友，时间长了，仿佛已经麻木了，可迟浩瀚再次出现时，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又袭上心头。

    “顾川，别再钻牛角尖了。”邵妍轻轻的说道，似乎已经很累了，仿佛积聚了很多力量和无奈才说出这句话来。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冯晶晶坐在电脑旁，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似乎困的很，可是为了赶稿子，不断的往太阳穴上抹风油精，还直喊着受不了。

    邵妍看着平时一向优雅的冯晶晶今天竟然这副德行，奇怪的去帮她冲了杯咖啡递了过去：“这是怎么了？困成这样。”

    冯晶晶倚在靠背上，无精打采的说要睡一会儿：“还说呢，还不是因为你们家顾川……”

    “什么我们家？！”邵妍赶紧瞪了冯晶晶一眼，“你注意措辞！到底怎么了？难道他昨天半夜跑你们家打扰你们睡觉？”邵妍想到昨天和他一起猛打了一下午的架，自己回到家就睡着了，按道理说，他体力消耗更大才对。

    冯晶晶喝了口咖啡，摇了摇头：“苦了！你总是学不会调咖啡！”说着起来自己去添糖，“他昨天快十一点了，说在酒吧坐着呢，让赵天明去陪陪他，赵天明一陪陪到快天亮才回来。搞的我也到很晚才睡着。我说邵妍，你怎么把顾川整成这样了？”

    “他真的受伤了？”邵妍以为冯晶晶说的“整”，是指和顾川打了一架造成的，想起昨天自己下手确实重了点，而顾川为了让自己发泄的痛快，没敢躲也没敢真正反击。

    “他当然受伤了，伤的还不轻，不过不是身体，是心！”冯晶晶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刚好，“邵妍，你要是只喜欢迟钝钝，对顾川没那意思的话，你赶紧跟人家说清楚！听赵天明说，顾川那天咱们聚会后在你家下面等了好几个小时，你手机也不开，他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最后等来的是迟钝钝把你送回来了。他能不伤心吗？”

    邵妍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来觉得，虽然顾川有时候会折腾人，但他却是所有人当中最能让自己开心的一个，她想永远把他当做好朋友，当亲弟弟，可是现在看来，那样恐怕会给顾川传递一些错误的信息，让他越陷越深

    忽然，楼上办公室的关语沫忽然进来伸过头，给她们俩做了个鬼脸，看着诡异的气愤说道：“邵妍，主任让你去一趟，你的假期批下来了！”

    冯晶晶听了这话反而来了劲，盯着邵妍：“你请大假了？去哪？”

    “回家一趟，我弟弟结婚要盖房子，我已经把□□上的钱都汇过去了，现在我爹叫我回趟家，给我弟弟壮个脸。我想，最近发生的事也确实太多了，放个假休息一下也好，回家心就安定了，时间不长，一共才十天。”邵妍解释着，准备下楼去找主任。

    冯晶晶放下杯子，仿佛并没有太多意外：“去吧，你早该放假了，回家好好把事情想想清楚。哎，说不定，你家原来那个村长的儿子，叫什么的来着，现在还等着你呢！”

    “滚！”邵妍作势冲冯晶晶挥了挥拳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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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章

﻿    邵妍收拾好了行李，想到了好久都没能回家了，上个春节因为报社需要有人值班，邵妍的假期中间有一天需要上班，就没能回家，除夕是顾川硬把她拉到自己家去过的，初一的时候，冯晶晶和赵天明又把她叫到他们的新婚家里去吃饺子。弄的邵妍觉得自己象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到处需要人救济。

    东西收好了，邵妍拎了拎试试重量，红色的旅行箱，已经装的鼓鼓的，左思右想了以后，她终于重新坐了下来，拿出手机来想给顾川发条短信，打了两行字，慰问他摔伤的地方好些了吗。可转念想到冯晶晶的话，终于只是把信息存了起来，没有发出去。

    长途汽车的票价一直都不便宜，火车票又出奇的难买，最后邵妍是在车站外买了一张汽车票，价钱比在里面买便宜一些，同样的路途却能便宜三十到四十块钱，邵妍挺高兴，拉着行李跟着人流上了大巴，车上人很挤，后上来的人只有加座，在走道的中间放个小马扎。行李被放在上面的搁架上，塞的满满的，坐在靠窗的位子，不时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几年前，邵妍曾经自己搭着长途车去找迟浩瀚，他家住在离学校所在的城市临近的一个县级市，当时邵妍很焦急，但却还存着一丝希望，她不相信迟浩瀚会忽然失踪，从来都是迟浩瀚跟在她的后面，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发疯一样的跑去找他。他的同学都说他已经回家找工作去了，也许答辩的时候会回来，可邵妍却怎么也和他联系不上，她急了，决定到他家去找他。邵妍还记得，那回当自己找到他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家的门紧锁着，门旁已经开始结了蜘蛛网，有一段日子都没有人住过了，邵妍敲门敲了很久，后来邻居家的阿姨探出头来，告诉她，迟浩瀚家两个月前就已经搬走了，而搬到哪里去了却不清楚。当时邵妍觉得委屈极了，一个人走在县城的街道上，觉得冷透了，仿佛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街边有些摆着小摊卖东西，邵妍才觉得自己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叫了一碗馄饨，热气飘散在脸上，觉得眼里热热的止不住，啪嗒啪嗒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几乎是一边吃一边哭。

    回到学校以后，冯晶晶义愤填膺的一边骂着迟浩瀚不是东西，一边安慰邵妍。说迟浩瀚在追邵妍的时候，象条哈巴狗一样跟在后面，追到了还不过两个月，连分手也没有说一句，就跑的没影了。

    后来邵妍看到了学校的喜报，迟浩瀚以高分考上了名牌大学的硕士研究生，红红的张贴在学校的公告栏里，醒目而耀眼，一排排考中的名单中，迟浩瀚的名字排在第一。邵妍终于有些明白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傻傻的大男孩，他即将去更广阔的天地，那里也许会有更多更好更优秀的女生等着她，而自己可能再也不是他苦心追求的目标了……邵妍想到这里，竟然对着公告栏笑了起来，只是心里觉得苦而涩。也是同一天，邵妍在晚会散场以后到原来的老部长那里，痛快的哭了一场。

    将思绪拉了回来，车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了，偶尔有路灯一排排的立在马路两旁，邵妍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车上许多乘客已经睡着了，不时有打鼾声传来，而邵妍的精神却很好，怎么也没有睡意。

    忽然车子拐弯开进了紧急停靠车辆的地方，司机和售票人员开始一反原来上车时的热情态度，冷冰冰的冲着一车乘客叫了起来：“起来了起来了！赶紧下车！”

    车上乘客被惊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顿时车箱里开始喧闹起来。邵妍不知所措的看着这场面，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

    “前面转向去别的地方了，不去原来的地点！大家赶紧下车！”司机扯着嗓子象在轰一群牲口。

    乘客中有人开始不满了，站起来跟他辩驳道：“说好到指定地点！你中途改方向，做生意太不诚信了！我们可以去告你！”

    司机好象一点也不害怕，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旁边的售票人却说话了：“不怕麻烦，不怕花钱的去告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要赖在车上不走的，就不好意思，跟我们去别的地方吧，只要你们不怕耽误更多的时间和钱！”

    乘客情绪越来越激动，一个中年人站起来大喊着：“这大半夜的，你们把我们扔在高速公路上，让我们怎么办？！”

    司机这才忽然笑了起来：“随你们的便，这就不是我管的事了！”司机说着将车门打开，火却没有熄，准备着随时开车，“五分钟！全部走人！不走的到下个路口就跟我们朝西走，离你们要去的地方更远了！不信就试试！”

    乘客开始恐慌了，一边叫骂着一边已经开始有人拿行李下车。邵妍懊恼的不知道怎么好，早知道在站外买票容易遇上黑车，却还是存着侥幸心理上了当。

    “快点！快点！还等着开车呢！”司机不耐烦的催着，一群乘客提着箱子拿着包，愤愤的被他赶了下去。他停车的地方刚好是一个路灯坏掉一半的紧急停车地点，黑漆漆的还没看清这车的车牌，就被他调头开走了。

    一群乘客站在路口漫骂着司机全家，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箱子的轱辘声音。邵妍拿出手机想找人求救，发现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该死！”邵妍狠狠的咒骂了一句，今天出来的时候竟然忘记充好电，现在遇上了这种事，竟然无法求救。

    一车乘客已经四下分开朝不同方向走去，邵妍摸了摸口袋，钱已经所剩无几了，□□里的钱都汇给了家里，本来买了票以后，觉得反正是回家，就没必要带太多钱，这下才意识到出门没钱的可怕性。而四周围都是荒凉的一片，不靠着城市，更多的地方仅有一盏路灯而已，即使有钱也没地方花。邵妍赶紧叫住了已经快要走远的一家人，那是和她一起被从车上赶下来的一家人，所幸人家是一家人，而她只是一个人。

    “大哥！麻烦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我手机没电了，我想打个电话。”邵妍有礼貌的请求着。

    那一家人倒很和蔼，男主人赶紧掏出手机递给她：“一个女孩子自己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实在挺可怕的，赶紧跟你的熟人联系一下。”

    邵妍感激的接过来，在脑海当中搜索着能想到的号码，除了自己所在公寓的电话以外，能记得的只有冯晶晶的号码和顾川的号码，邵妍先播通了冯晶晶的号码，提示竟然说欠费停机了，她才突然想起前两天冯晶晶才将自己原来的卡打爆了，换了张新卡。邵妍叹了口气，挂上，接着播通了顾川的手机，也许是信号不好，好一会儿才终于通了，邵妍听着他的彩铃里大唱着流行歌曲，从来没有一刻象现在这么盼望他赶紧接电话，一直唱到歌曲结束，提示说无人接听，让稍后再播。

    邵妍有点绝望了，讪讪的将手机还给人家：“谢谢。”

    那一家人询问着邵妍的情况，邵妍只说没事，看来只有自己沿着公路走出去，再想办法解决了。在邵妍打电话的时候，那一家人拦到了一辆转向去别处的车，希望搭上去下一个地方再换车。

    “小姐，跟我们一起去李塘镇吧，去那再想办法。”那家的女主人抱着孩子招呼着邵妍，显得极和蔼。

    邵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答应，李塘镇和往自己家不是一个方向，自己没有多少钱，从李塘镇搭车回家会更麻烦，随即笑了笑，回绝了那一家人的好意。眼看那家人上了车，男主人还向邵妍挥了挥手告别。邵妍也赶紧挥了挥手，有些心灰，接下来自己只有努力朝前走，争取早点走到靠近城镇的地方，打个长途电话，或者能够搭一个便宜的顺风车回去。

    邵妍刚拉着箱子沿着高速公路走去，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回过头来，夜色当中，那一家人的车停了下来，男主人打开车窗，拿出手机来冲邵妍挥了挥：“小姐！有电话来了，可能是找你！”

    邵妍心里咯噔一声脆响，忽然觉得有了一丝希望，赶紧放下箱子跑了过去，接到电话的同时，她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邵妍？”

    “顾川！”邵妍忽然高兴的想大笑一场，可眼前却莫名其妙的觉得湿湿的，“我，我搭上黑车了，现在被扔在高速公路上呢……”

    “在哪？！”顾川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从一个吵杂的地方赶忙换到了安静的地方，“你慢慢说，别着急。”语气中象一个大人在关怀一个孩子。

    邵妍刚才还决定自己坚持着走到下一个城镇，那时候意志还坚强的很，现在被顾川几句话一问，她觉得自己象个迷路的小孩，只想抓住这一根稻草，忍不住直想哭。在勉强报出了高速公路的位置以后，那边只说了一句：“在那等着我！”电话就被挂断了。

    邵妍连连向那一家人道谢，他们确实帮了她很大的忙，让她和熟人联系上了。看着车越开越远了，直到消失在夜幕当中。夜里的风不小，初秋的夜晚透着凉意，而邵妍却觉得踏实多了，将箱子拖到路灯下，抱着双臂坐在箱子上。刚才是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挺过去，现在心里暖暖的，因为知道会有人来救自己，好象是觉得有依靠有指望了。风刮过公路，邵妍觉得背后凉凉的，蹲了下来，紧紧的抱着自己，象个蜷缩在一起的小猫，手表的指针已经接近凌晨三点钟了，她将脸埋在手臂里，心里告诉自己顾川就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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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一章

﻿    邵妍一直靠着箱子等着，想了许多许多事，想到刚认识顾川那会儿，儿，他说邵妍一套教训乡下男孩的招式全用在了他身上，把他打出了内伤，要求她赔偿精神损失。当时邵妍以为是真的，吓坏了，不知道要怎么赔，后来顾川却说只要她时常出来陪他散心，看病吃药的费用就抵消了。邵妍起初很高兴，心里还很感激他，于是那段时间，顾川经常叫她出去玩，起初是闹哄哄的一帮朋友，一起去打过保龄球，一起去环球嘉年华去坐摩天轮，一起去海边吃烧烤。有一次是邵妍请客，弄到了两张演唱会的票，那本来是冯晶晶要和赵天明去的，后来冯晶晶要出差，就转让给了邵妍，刚好顾川那些日子正嚷嚷着要她请客，邵妍就正好去请他听演唱会。那一回，邵妍买了两瓶矿泉水，一个超大的面包，两人走在路上，一人抱着一瓶矿泉水，半个面包，边走边吃，顾川还笑话邵妍没吃相，后来连车也没坐，一路走到体育中心去听演唱会。邵妍至今还记得他们那回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到看台上，象周围的许多小女生一样手里举着荧光棒，顾川却说了一句让邵妍现在想起来还直想笑的话，他说：现如今有搞不清“八大山人”是一个人的号还是一个八个人的演唱组合的，但没有搞不清周杰伦是人名还是个新型汽车轮胎名的。

    直到有一天，顾川把整个电影院包下来，说要专门请她看电影，邵妍才终于清醒的认识到顾川在想什么，那一回，邵妍觉得很生气，不是生气顾川想要追求她，而是他这么久以来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让她原本以为他仅仅是想得到一些赔偿而已。邵妍那时候觉得自己被人骗了，就在刚踏进电影院的时候，扭头就走了。整整一个月，邵妍再也不跟顾川联系，直到听说顾川滑雪摔断了腿。

    看着路灯的光线越来越暗，天色已经开始亮起来，邵妍觉得自己已经快睡着了。一辆银白色的车开了过来，刹车使得邵妍的头发纷乱起来。勉强睁开眼睛，才看见顾川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忧急的神色，领带已经被解开，散乱的放下前面，看来是因为急噪又太热造成。

    “顾川。”邵妍高兴的要站起来，才感觉到腿上软软的，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头也晕晕的，身体直向前倾。直到感觉自己被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觉得耳边温热的气息传来，一只暖暖的大手覆上额头：“这么烫！你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一切邵妍都像是没了知觉，隐约中，有人将自己抱上了车，车上很软很舒服，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邵妍发现周围一片白色，包括床铺和被褥，动了动，感觉手上麻麻的，侧过头，才知道自己正打着点滴，而外面，绯红的夕阳落在窗子上，看来已经是傍晚了。周围没有人，只有顾川的外套还放下椅背上，旁边的床头柜上有一些水果，还有一个漂亮的水杯。

    “有，有人吗？”邵妍勉强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一个穿着干净整洁的护士小姐跑了进来，看到邵妍正半坐在床上，被褥卷了一部分，笑了笑：“邵小姐，你醒了。让我来帮你量一□□温！”护士小姐很和蔼，从口袋里拿出体温表来给邵妍夹在掖窝下。

    邵妍看着椅背上的外套，又看了看正在忙着记录什么的年轻护士，终于开口道：“他去哪了？”

    护士小姐抬起头来，看着邵妍迷蒙中的眼神，忽然笑了起来：“送你来的那位先生吗？他去买东西了。凌晨把你送来，今天一天也没睡，我看他挺累的。”

    邵妍的眼神暗淡下来，等护士出去以后，环视了周围的环境，只是一个条件一般的医院，房间里布置还是老式的，窗子的光线很好，在朝阳的一面，窗外的爬山虎似乎长了好多年了，看来是一家老医院。

    “你醒了？”邵妍正在出神，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转过头来，看见顾川正拎着一个快餐袋进来，里面放了两个一次性饭盒，看见邵妍醒来，终于露出了笑容，“正好，来，吃饭了。”

    顾川将邵妍床上的折叠桌支起来，将两个饭盒拿出来放在上面，衬衫的袖子被卷起，一双修长却骨节分明手忙碌着拿筷子和勺子，嘴里还念叨着：“饿了吧，发着烧，空着肚子睡了这么久。”

    打开饭盒，一阵香气扑鼻，热腾腾的牛肉面敞开来，味道瞬时四溢出来，汤浓浓的，上面飘着一些绿绿的香菜和酱牛肉。邵妍觉得真的是饿了，看着眼前的东西，不禁咽了口唾沫。顾川呵呵的笑了起来，将筷子递给她：“看你搀的那样。”

    邵妍不客气的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觉得味道出奇的香，低下头去喝了一口汤，无奈另外一只手正在打点滴，用一只手吃起来感觉特别别扭。顾川看着她的样子，眯着眼睛带着一丝笑意，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邵妍嘴边，她看着那勺汤，心里一震，忙抬起头，蓬乱的头发，惺忪的眼睛，盯的顾川有些心虚：“怎么了？”

    邵妍舔了舔嘴唇，放下筷子，自己接过勺子，轻轻的说了一句：“我自己来吧。”

    顾川只好将勺子交给邵妍，随即又伸出手覆上她的额头，这回邵妍没有躲，乖乖的让他试了试体温：“不烧了，挺好的。”

    “刚才护士已经来试过了。”邵妍回答着，看着已经站起来转过身去的顾川，终于张了张口，“顾川，谢谢你。”

    晚上时分，房间里的灯管似乎陈旧了，一直在闪阿闪，顾川踩在凳子上，干脆将坏灯管取了下来，整个房间变的黑暗了，他跑去找护士让换一个，可护士说维修工要到明天才能来，所以只有委屈一晚上，顾川生气了，要去找负责人理论，可那个小护士拦着不让去，说负责人已经下班了。僵持到最后实在没办法，那护士从她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两根蜡烛给了顾川，让他先将就着。

    顾川气呼呼的回到邵妍的病房，嘴里还抱怨着这医院实在太差。邵妍心里却忽然莫名的涌起一阵高兴。刚刚顾川出去找人的时候，屋里黑洞洞的，只有邵妍一个，她当时觉得很害怕，觉得特别孤独。直到听见他在走廊上和护士理论的声音，邵妍才觉得忽然踏实了。

    “妈的，什么破医院！”顾川进来将门关上，语气中还是掩盖不了生气的情绪，进来摸索着坐到邵妍旁边，“镇上的医院和市里的医院差距太大了！在这里看病真是窝心！”

    邵妍在黑暗中，只能看到顾川的轮廓，听着他的声音，“啪——”打火机的亮光照亮了两人的脸，邵妍看着他一抹亮光中闪动的眼神，阴影投射在床边，只片刻，蜡烛被点着了，房间了亮了一些，却显得出奇的安静和温馨。顾川站起来看了看邵妍的点滴瓶，接着坐下来，看着烛光中躺在被子里的邵妍，仿佛象一只小猫，从未有过的老实，在他印象中，邵妍总是很坚强，也很倔强，她不愿意屈从于任何人任何事，再苦再难的事，她也总想一个人挺过去。

    “你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样，感觉温顺了许多，没有平时那么凌厉了。眼神都能看出来。”顾川笑着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来认真的削了起来，手法显得不甚熟练。

    邵妍扑哧笑了出来，看着顾川的样子，抱着苹果象抱着一颗炸弹般：“在家没削过吧？”

    顾川尴尬的抬起头看着她，撇了撇嘴：“我在家都是不削皮直接吃，我怕你生着病，再吃点带农药的水果，加重病情……”

    邵妍咯咯的笑得更厉害，忽然觉得床上特别舒服，有一种被宠着被照顾的感觉，记忆中，自己生病的几率是比较小的，生了病，只是随便吃点药就扛过来了，父亲不是务农就是出去打工，小伟比自己小好几岁，在家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照顾他。到了大城市来，离开了家，更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一直以来，邵妍觉得似乎从没被人这样照顾着，这样守着，心里忽然透着一种感动：“顾川。”

    “恩？”顾川只是答应了一声，没有抬头，继续认真削着苹果。

    “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坚强，什么时候最脆弱吗？”邵妍忽然问。

    “什么时候？”顾川抬起头，迷茫的看着邵妍，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人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最坚强，因为知道没人可以依靠；人在有所依赖的时候最脆弱，因为知道可以躲在后面，让别人来解决问题。”邵妍语气平淡的说着这些，顿了顿，又接着说，“昨天我终于联系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想脆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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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二章

﻿    烛光影影绰绰的照着不算大的病房，顾川已经尽最大努力将一个苹果削好，划开一小块，轻轻在邵妍眼前晃了晃，随即塞到她口中。邵妍慢慢的嚼着，感觉甜甜的，脆脆的，汁液一直沁润着整个嘴巴和食道。

    “怎么样？好吃吧？”顾川笑着盯着邵妍的表情。

    忽然邵妍皱起眉头，表现出很痛苦的样子：“好酸啊！”

    “啊？”顾川惊讶的望着邵妍，看着手中的苹果，“医院门口的苹果看来是又贵又差！”随即喀嚓咬了一口苹果，脆生生的声响，伴着丰富的汁液，邵妍看着满口塞着苹果的顾川，捂着肚子咯咯的笑了起来：“骗你的，甜着呢！”

    顾川三口两口将一个苹果塞进自己口中，胡乱擦了擦手，上来就要掐住邵妍：“你是不是好透了？现在开始耍我了。我早知道昨天不去找你，就让你一个人呆在那好了。”

    邵妍看见顾川把削的苹果全吃了，不乐意的嘟起嘴，伸出没打点滴的手，指了指桌上另外一个苹果，示意让他继续削。顾川拿起苹果作势要砸她，邵妍赶忙用一只手护着头，象只被欺负的小猫，憋着发出闷闷的笑声。

    顾川盯着她好久，开始摆出凶狠的目光，邵妍却一直含笑的看着他，看着他直到他再也维持不了那种目光，终于扑哧笑了出来。邵妍笑的更起劲，如果不是还在打点滴，几乎要笑的掉下床去。

    忽然感觉唇上一阵温热，睁开眼睛，顾川的吻贴了上来，带着苹果甜甜的气息。邵妍的笑容僵住了，怯怯的看着他，觉得脑袋里刚才好笑的事情忽然忘记了，瞪着眼睛看着他，如何都挤不出一丝笑容。脑中迅速闪现出迟浩瀚的身影和他那让邵妍无法忘记的吻，仿佛一瞬间重合了。顾川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好象已经傻掉的邵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邵妍赶紧将他的手拿开，慢慢将身子转过去，侧躺着，仿佛在躲避什么。

    两只蜡烛都点完了，邵妍的点滴瓶也早拔了针，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刚好能透过窗子，精神好的却怎么也睡不着，可她不敢喊顾川，仿佛忌惮着什么。

    顾川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盖着自己的外套，蜷缩着。邵妍知道那不好受，却没听到翻身。

    想起有一次跟顾川一起坐过山车，排了好长的队，五十元每人，邵妍本来坚决不坐，因为她有些恐高，惧怕这种太过刺激的游戏。可顾川却说，人生若没有太刺激的事情是怎么也不过瘾，说原来他认识的所有女性朋友都玩过。最后几乎是生拉硬拽将邵妍弄上了过山车，几圈下来，邵妍不停的大叫，下车的时候，她已经完全站不住，眼神也混乱起来，四肢还有严重的颤抖，顾川当时吓坏了，背起她就往游乐场大门奔，出了门，顾川要将她放在车上拉去医院，邵妍迷迷糊糊说自己坐车也会晕。顾川没办法，一咬牙一口气将她背到医院，一路上邵妍吹了吹风，休息了一会已经好的差不多，而顾川大汗淋漓，一路背着她跑来，到医院急救室门口的时候几乎撑不住摊倒在地上，医生看到他俩的时候，以为坐过山车晕倒的是顾川，最后反而把他抬进了急救室。

    “你睡了吗？”顾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浓浓的心事。

    邵妍没敢回答，沉默着躺着，似乎想告诉顾川，她已经睡着了。

    “我知道你没睡。”顾川自顾自的说着，他肯定他说的话邵妍都能听到，顿了顿，才终于象下定决心般的，“跟我在一起吧。”

    邵妍觉得心里猛的一震，她早就知道顾川迟早会这样说，只是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种震惊，手抓住被子，紧紧的，“顾川……”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顾川没有让邵妍说下去，事实上他心里知道她想说什么，沙发窄窄的，硬硬的，直硌的后背发凉，心里莫名的冷，“那回我在你家楼下等你，等了很久，后来我看到他送你回来。”

    邵妍知道他说的是迟浩瀚，就是那次自己参加同学会的那回，虽然自己已经忘了那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可顾川却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我就猜到那是赵天明说过的，你以前的男朋友。我从来是不服输的，我过去告诉他我是你男朋友，让他可以走了。他竟然没有争辩，真的把你交给了我，还嘱咐我，说你喝醉了只能吃一种醒酒药，吃别的会过敏。他越表现的有风度，我越觉得生气。”顾川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仿佛是说不下去了。邵妍没有想到，迟浩瀚连这些还记得。

    “我当时真有一种冲动，想和他打一架，我想他是打不过我的。他比我了解你，因为他比我先认识你，这些都不能改变，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后来我送你上楼，你一直紧紧的抱着我，骂我混蛋，我知道你骂的是他，可我那时候真的情愿你骂的是我，你恨他，证明你深爱过他。可你对我，也许从来没这样深刻过，你对我可能更多的是忍让，包容，你很少主动找我，更多的是躲避，因为你觉得我在折腾你，确实是这样，我总在想尽办法让你来注意我，我滑雪，登山，甚至酒后驾驶被送进公安局，这些都是我想引起你注意的手段，每次只有我出了什么事，你才会出现，即使是生气的骂我一顿，可那毕竟表示，你对我还是有点在乎，有点反应，不是象平时的冷淡。”顾川越说越激动，看着床上始终侧躺着的人，“邵妍，你心里把我当朋友也好，把我当弟弟我也认了，但是请你别离开我。你刚才跟我说，说你在联系到我的时候，觉得有了依靠，忽然想要脆弱。我真的很高兴很感动，因为我是你觉得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这些就够了，真的够了。”

    “别说了！”邵妍忽然觉得鼻子里酸酸的，赶忙制止了顾川的言语，她从来没想到他已经想的这样深入，这样透彻，几乎将整颗心袒露在她面前。

    “别打断我，邵妍，我想说这些很久了，可你不给我机会，你一直在敷衍，在躲避，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其实即使你永远不会爱上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让我每天看见你。我相信我是最适合跟你在一起的人，如果你和他不可能再重来，那你就接受我吧！”顾川咬着牙把话说完，整个屋子静静的，没有声响。邵妍的被子在轻轻的抖动，沉闷的气息，压抑的情感，她忽然直想把自己关在里面。

    被子被轻轻的掀起，邵妍赶紧挡住已经红肿的眼睛，止住抽泣，将脸往里藏。顾川将她挡在眼前的手拉开，抱起她的身子紧紧的拥在怀里，邵妍没有躲，或许自己跟迟浩瀚真的已经过去了，过去了许久许久了，而自己却在这样的过程中，差点忘记如何去接受别的感情，她有些搞不清自己，搞不清自己到底对顾川是怎样的情感，可她知道顾川是真诚的，是值得信任的。邵妍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许久没再回应过任何人的手，慢慢张开双臂，同样抱紧了顾川。

    早晨的阳光透着清新的气息，路旁的树上不时有鸟叫的声音，马路不算宽，但却不拥挤，车越开越朝着宽阔的田野进发，不时还能看到荷塘，空气新鲜的让人忍不住打开车窗，去尽情的呼吸。

    邵妍见顾川握着方向盘，高兴的哼着歌，打扮的干净清爽，神采焕发，不禁觉得好笑：“你们公司假很难请，你还要陪我回家，这个月奖金你一个子儿也没了，老总不把你开了就算便宜你！”

    顾川努了努嘴，灿烂的回了邵妍一个笑容：“扣就扣吧，扣奖金也不能拦着我去看老丈人啊。”

    邵妍觉得脸腾的红了，伸手就要打他：“说什么呢你！”

    “别别……我开车呢，你动手动脚的我容易分心。”顾川还表现的特别无辜，惹得邵妍只能干瞪眼。忽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竟然是邵妍的说话声和笑声，她没想到顾川会用这个当铃声，甚至于顾川是什么时候录下了这个她都不知道，觉得又尴尬又害羞。伸手抢过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叶燿来电”四个字。

    “叶燿是谁？”邵妍好奇的追问着。

    “我一打小一起长大的哥儿们，你不见过吗。赶紧给我，说不定他有什么急事。”顾川催促着从邵妍手里拿过手机，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按下通话键：“喂？叶燿。”

    邵妍看着顾川神采飞扬的神情，到处透着阳光，包括言语。

    “恩，我在外地呢，去看我未来岳父……呵呵，你是该恭喜我，对对！就是她，你上次见的……呵呵，行，我不跟你说了，我正开车呢，回来以后细说，呵呵，好，拜拜！”顾川高兴的将电话挂了，见邵妍却嘟起了嘴将脸转到一边，“怎么了这是？”

    邵妍别着脸：“你又瞎说，你那哥儿们敢情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就跟他胡说。”

    顾川藤出一只手来抓住邵妍的手，邵妍赶紧抽离，提醒他注意开车。

    “我没胡说，我跟他认识许多年了，从小玩到大，后来他出国了，前些日子才回国。”顾川认真的解释着。

    “我想起来了，就是上回我到山上找你，旁边左拥右抱的那个。”邵妍看着车窗外，知道离家越来越近了，心里反而不安起来，许多情绪积聚着，看着顾川的神色，透着愉悦和洋溢。手上忽然一阵温热，邵妍低头一看，发现顾川的手已经滑进她的掌心，慢慢的和她指间相扣，邵妍怕他开车分心，刚要开口提醒，顾川却将她握的更紧，好象在抗议，邵妍笑了笑，没有再动，任由温热的感觉直传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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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三章

﻿    车开进邵家镇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顾川的车引来许多小孩的围观，路边田地里有羊群和鸭群，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和稻草的味道，远处的湖中停泊着静静的小船。顾川很少见过这样的风景，高兴的东张西望。车停稳了以后，邵妍领着顾川顺着小道进了自家院子，远远的巷子口就传来了狗叫声和孩子的哭声。

    邵妍推开铁门，院子里静静的，忽然躺在门口的一条黑狗冲着顾川“汪汪”的大叫起来，显然是在对一个随便闯进家门的人充满敌意。

    “大黑！别叫了！”邵妍猛喊了一嗓子，那条硕大的黑狗止住了叫声，乖乖的爬了下来，继续眯起眼睛。

    “呵！你家的狗这么有意思！”顾川显然对大黑很有兴趣，好奇的夸着。

    一个个头不高却长的很结实的小伙子从屋里出来，仿佛是睡觉刚被吵醒，刚想开口骂两句粗话，才猛然看清是邵妍，马上喜上眉梢：“呦！姐！你回来了！”说着转身冲屋里大喊起来，“爹，姐回来了！”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已经好些年了，现在葱葱郁郁的几乎占了半个院子，一张小型的方桌放在树下，弟弟小伟来回忙着布菜，邵妍的父亲竟然找出了几年前进城买的西服外套穿在身上，还不停的指挥小伟去买几瓶酒。

    “我去买吧，小伟已经够忙的了。”顾川赶紧站起来要抢先去买。

    “不不不，你坐着，丫头去买。”邵妍的父亲忙拦住顾川，回头让邵妍去买。

    邵妍的父亲显然对顾川是十分满意，脸上始终乐呵呵的，对他询长问短，趁着邵妍买酒的空挡，几乎要把顾川祖宗三代都打听个遍，邵妍早料到她父亲会这样，来的路上就嘱咐顾川千万不能说自己的父亲是副市长，只说是在机关工作就好。可顾川没有料到邵妍的父亲问的这么详细，最后还是禁不住把实话供了出来。

    邵妍买酒回来，一进门就听见父亲乐的象得了什么宝贝，顾川却在信誓旦旦的保证着：“没问题，没问题。”连小伟都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傻笑起来。

    “研究什么呢？”邵妍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坐下来狠推了小伟的脑门一把，接着跟父亲说，“爹，你们不要欺负他，为难他！”

    “噫！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啊，啥叫欺负，为难啊？”父亲不乐意的板起脸来，对邵妍的态度很不满意，“还没出嫁的闺女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顾川一把拉住邵妍的手，紧了紧，笑着跟邵妍的父亲说：“大叔，我来的时候太仓促，没想的这么周全，这事我下午就去办。”

    邵妍惊的睁大眼睛，看着一脸满意的父亲，乐呵呵的小伟，还有一丝害羞的顾川：“办什么事？！”

    “咳！”父亲咳嗽了一声，示意邵妍赶紧坐下，“这事儿不是你管的，你下午到几个姑妈家转悠转悠，让小伟带着顾川先到村长家走一趟，当年人家都说你不嫁村长的儿子兴达是亏了，现在让人家看看，咱老邵家的姑爷是啥样的！去完村长家，再去你三叔公，四叔公，还有二舅姥爷家……”

    “爹！”邵妍觉得脸已经涨的通红，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甚至不敢再看顾川一眼，“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干吗到处展览一遍，村长家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有必要去示威吗。几个叔公不是很久都不联系了吗，现在突然过去又是什么意思？”

    小伟见邵妍几乎要和父亲吵了起来，赶紧过来打圆场，拉着邵妍跟父亲说：“爹，姐和顾川哥才刚来，屁股还没坐热，先歇一天，明天再说这些。”

    邵妍的父亲暂时放下了这些事，却还没有忘了提醒顾川还有更重要的事，闹哄哄的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邵妍的心情却越来越低落。

    到了下午，临近的几家亲戚邻居似乎都得到了消息，接连有人上门拜访，有的还象征性的送上两瓶酒，几包烟什么的。更多的是坐下来聊天，聊到最后是想拜托顾川帮忙办家里的一些困难事，有托他找工作的，有托他在医院找熟人希望看病能方便点，竟然还有托他给自己在城里工作的亲戚介绍对象的。不论大事小事，顾川竟然都一本正经的仔细听着，整整一下午，邵妍都没来及单独跟顾川说上一句话。

    到了晚饭的时候，村长派了小儿子兴旺来请邵妍一家人去吃饭，还特别强调让顾川也去。邵妍知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坚决不愿意去。邵妍的父亲倒十分得意，觉得这个未来姑爷总算给他们家长了脸，兴致勃勃的拉着顾川去，邵妍从心里不想去，可又怕没有自己跟着，顾川不明就里的吃了亏，才终于别别扭扭的跟着过去。宴席很丰盛，但基本上都是大鱼大肉，没有什么特别高档的菜。席间村长把顾川安排在了主人旁边的席位，又上烟又敬酒。旁边几个人几乎不停的劝酒，邵妍知道他们喝的都是烈性的烧酒，度数相当高，没有一定酒量和承受能力，三杯下去就会开始上头。眼看着顾川开始还算清醒，用的也是小酒杯，酒过三巡，村长让兴旺给所有人都换成了大碗。接着满桌的人轮番的来敬顾川，邵妍看不过去，开始提醒着大伙少喝点。

    “丫头别唧唧歪歪的，一边找你婶子表姐玩去，一桌的叔叔伯伯表兄弟的，你跟着瞎吵吵什么？！”邵妍的父亲把邵妍支走了，又继续跟着一块乐呵呵的喝起来。

    邵妍又急又气，悔的肠子都青了，懊恼着真不该让顾川跟自己一起来，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晚一些的时候，邵妍才知道，村长的儿子兴达在省城做生意，出了点问题，这样大张旗鼓的请顾川，是为了让他能从中帮个忙。而顾川或许是喝晕了头，据说当场就答应了下来。邵妍听说了以后气的直跺脚。邵妍的父亲却异常欣慰，说村长一家原来那么高傲，现在竟然也有低声下气托他们老邵家办事的一天。

    晚上喝到很晚才散了场，邵妍扶着早已经站不稳的顾川回到自己家，父亲给顾川安排好了一间单独的房间住，邵妍找出了新床单来给他铺上，接连吐了两回，又喝了一杯浓茶，才渐渐有了意识，躺在床上，脸通红发烫，前襟被敞开，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邵妍知道他很痛苦，平时他喝的酒和今天喝的酒差别太大，今天他又是整个桌喝的最多的一个，难受程度是可以想象的。邵妍心疼的给他盖好被子，坐在他旁边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儿，顾川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隐约看着邵妍坐在旁边，慢慢露出一丝笑容。

    “你还笑的出来？你被灌出毛病了吧？”邵妍看着顾川的表情，心里有种害怕，伸过手紧紧的抓住他。

    “我很高兴……”顾川说着，一只手揪着前襟，显然胃里很不舒服，可脸上仍然挂着一丝笑容。

    邵妍愣愣的看着他，用自己凉凉的手抚上他的脸，觉得一阵发烫：“别说胡话了，睡一觉吧，醒来以后我们赶快回去，你呆在这里会吃大亏的。”

    “不用……”顾川握住邵妍放在他脸上的手，忽然笑了起来，接着咳嗽了几声，觉得周边到处是酒气，“你爹同意我们结婚，他说很喜欢我……你嫁给我吧……”

    邵妍抽回了手，看着躺在床上，这样难受还说很高兴的顾川，一阵说不出的感受堵在心里：“傻瓜！笨蛋！他当然会喜欢你！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给他长了脸！他不喜欢你喜欢谁？”

    顾川仿佛没有听见邵妍的话，自顾自的呓语着，侧过身躺着：“你爹说认定我这个姑爷了……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疯了你！”邵妍急的团团转，直接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放了回去，打定主意第二天早上就离开。她知道再多呆一天又会不知道发生什么。

    第二天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邵妍赶紧将衣服穿好，直接下楼直奔顾川的房间，想趁着时间早赶紧叫上他一起走。推开顾川的房门，床上被子叠的好好的，却空无一人，邵妍心里凉了半截，跑到院子里，只有小伟一个人，端着一碗面条蹲在一边吃着，看见邵妍披头散发的跑出来，惊了一下：“姐！你起了？”

    “顾川呢？”邵妍环视了周围都看不到人，心里开始着急，“咱爹呢？”

    小伟笑着跑了过来：“姐！咱爹被三叔公请去吃饭了！顾川哥一大早起来到镇上取钱去了！”

    “取什么钱？”邵妍有些混乱，看着一脸兴奋的小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咱爹给我娶媳妇要盖房子，前些日子不是让你筹点吗，爹说那些根本不够，让顾川哥出点，他还真爽快，一口答应了。还有姐你出嫁的彩礼，爹寻思着，开价二十万，够不够啊？爹说顾川哥他老爹是高干，这点不算啥……”小伟兴奋的打算着，没有注意邵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姐，你咋了？”

    “你娶媳妇关他屁事？！咱爹凭什么找他要钱？！我有说过要嫁给他了吗？！你们把他当办事员，当提款机呢？！”邵妍瞪着眼睛，拳头握在手里，猛的转身回了房间，随便梳了个头提着行李就出了门。她没有想到爹和小伟已经到了直接向他要钱的地步了，她忽然觉得自尊心严重受到了伤害，第一次让她觉得自己和顾川有这样大的差距，有这样令人不齿的差距。以往即使在她面对顾副市长的时候，她也从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感受，堵的心里直想哭。

    “姐！姐！你这是干啥？”小伟见邵妍提着箱子就走，开始慌了神，放下面碗就追了出去，跟在她身后不停的检讨，“姐你别走啊，我说错啥话了？”小伟一路跟着，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好，直到快到了村口。

    远处一辆银白色的车开了过来，扬起一路尘土，邵妍知道那是顾川的车，终于不再走了，站在路旁等着他，小伟也停住了，看着直朝这边开来的车终于在身边停了下来，顾川一脸洋溢的从车上下来：“钱的问题都解决好了，盖房子的事……”

    邵妍阴着脸，不等他说完就打开车的后备箱来把行李箱放了进去，盖上后拉着顾川就上车：“你给我上车！”

    顾川不明所以，赶紧拉住邵妍的胳膊，以为她在耍脾气，笑着挽住她：“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上车！你听到没有？！”邵妍猛的吼道，直瞪着顾川。

    顾川怔了一下，才终于转身上了车，邵妍回头对小伟吩咐说：“你回去告诉爹，就说我们先回去了，别的事情让他找我说！不要找别人！”邵妍说完，放下愣在那里的小伟直接上了车，“开车吧！”

    顾川只好顺着她，将车开动了朝着村外行驶，车窗开着，风吹的邵妍的长发飘动着，阴沉的脸色却始终没有变，车开了许久，两旁都是高大的白杨树，旁边是看不到边的田野和荷塘，空荡广阔的几乎看不到人。

    “停车！”邵妍忽然喊道，象是再也忍受不住，下定了决心一般。

    顾川慢慢将车停在路边，侧过脸来看着头发都没来及梳理好的邵妍，气呼呼的模样，伸出手要帮他整理一下头发，被邵妍猛的挥开，直盯着他，看了好久，咬着下嘴唇，直想把眼前这个男人看到心里去：“顾川，你听好，我不会嫁给你的！我们家的所有事都和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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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四章

﻿    “为什么？”顾川看了她好半天，想从她那双愤怒的眸子当中看出一些玄机，可那里深的怎么也看不到底，让他开始有种心慌。

    “没有为什么，我们本来就不合适！”邵妍觉得车里空气沉闷的让人心里发慌，索性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站在路边的田地旁，望着快该秋收的稻子，漫无目的的站着。

    顾川也跟着下了车，望着邵妍有种忧郁的背影，忽然上去从后面紧紧的抱住她，不容她挣扎，贴着她凉凉的耳根：“我说过我是最适合你的人，怎么会不合适？”

    邵妍使劲挣扎，可任凭她怎么样，顾川就是不松手，抱的她紧紧的，直觉得骨头都快碎了，邵妍去掰他的手，去推他的身体，可就是挣脱不了，急的皱起眉头：“你怎么象个无赖！”

    “呵呵……”顾川笑了出来，将邵妍的身子扳正，“你才知道我是无赖啊，你爹都答应让你嫁给我了，要是在旧社会，你就非嫁不可了。”

    邵妍眉头皱的紧紧的，尽量避开他的目光，显得很不耐：“还提什么旧社会！你现在还有这个闲情逸致！要真的在旧社会，我爹再同意也没用，你爸爸不会同意。可现在是不同的，你爸爸一直都知道我家的情况，却还是一样对我很好，就冲这一点，顾伯伯就是个大好人！”邵妍抬头看着顾川，忽然觉得欠了他很多，“可你总有一天会受不了的！现在你还挺的住，那是因为才刚开始，如果你真的和我结婚了，就等于一辈子背上了这个包袱，甩都甩不掉！”

    顾川似乎还是没有弄明白，盯着邵妍，半晌忽然笑了起来：“我们以后反正也不在这里生活，即使他们有事，也是偶尔找到我们帮个忙。就算会有麻烦也没关系，难道你就因为这个不愿意嫁给我？”

    邵妍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觉得心口被什么堵着，闷的难受：“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你的！我们现在是时候该分手了！”

    顾川几乎难以置信的盯着邵妍，象被猛的击了一锤，而手却紧紧的不肯放开：“你说什么呢！我们才开始了几天？你说分手就分手！不可能！”

    “顾川！你别幼稚了！”邵妍甩开他的胳膊，努力瞪着他，“你才多大？你根本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跟你在一起你认为我会有安全感吗？看看你那些朋友，每天通宵达旦的玩，什么都不管，因为他们知道后面有人给撑腰，你和他们是一样的！我会指望着靠你一辈子吗？！”邵妍转身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行李，“再见吧，我始终要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多，只是我跟你真的不合适。顾川，去找一个适合你的女朋友吧！”冷着脸说完，拉着沉重的箱子径直朝前走去。

    顾川快走几步一把拉住邵妍，不由分说将她拽进车里，关上了车门，又将她的行李重新装进后备箱，邵妍趁这个空挡又从车里出来，企图阻止他的行动。顾川趁势将她搂过来，让她靠着车窗，接着低头狠狠的吻住她，不留任何反击的余地，带着一种愤怒和无奈。邵妍使劲去挣扎，结果却使得这样的距离越来越近，吻越来越深入，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努力的抓扯想挣脱，却还是无济于事。顾川铁了心不再放开她，任她推打抓扯。邵妍捶打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发出呜咽的声音，身子颤动着，手垂在身体两侧，终于放弃反抗。

    顾川见邵妍竟然哭了，放开了她，伸出手帮她把眼泪擦掉：“你怎么了？我手重了？把你弄疼了？”

    邵妍不再回答，只是哭的越来越伤心，本来靠着车窗站着，已经滑了下去，直至蹲在地上，无力的抽泣。顾川也赶紧蹲了下来，有种心慌失措，她原本很少见过邵妍哭，可最近却很频繁，而且一次比一次更伤心，他有些害怕了，握住邵妍的一只手，紧紧的：“我特别怕你说我小，说我是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我不是，你每次这么说，我都觉得很挫败。我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吗？是因为你觉得我不能跟你一起承担你家里吗？如果是这样，我已经想好了，你们村里人托我办的事，我都已经记下了，回去我一件一件办……你们家盖房子的事，你别再愁了，我早晨已经取了钱……”

    邵妍慢慢止住了哭声，抬头望着顾川，只是越来越惊谔，他竟然以为她要分手是因为怕他不能跟她一起承担家里，泪眼睁的大大的，直盯着顾川此刻象在检讨一样的表情。忽然顾川站起来，从车里拿出几张村里人托他办事的单子，重新蹲下来跟邵妍慢慢细数起来。

    “刷！”邵妍一把抢过来，揉成一团扔到路边，瞪着眼睛把顾川拉了起来，拽着他的前襟，虽然比他矮许多，依然倔强的吼着，“你这个白痴！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不让他们欺负你，折腾你！我不让！”邵妍喊着，忽然紧紧的抱住顾川，脸埋在他胸前，呜咽声闷闷的传了出来。

    顾川怔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慢慢露出一丝微笑，回应的抱着邵妍。两人就这样搂着站在路边，站了好久，顾川忽然开口：“既然是这样，那你更应该来保护我，更不能跟我分手了，有你在他们才不能欺负我，折腾我。我想过了，如果你坚决跟我分手，我就去求你爹认我当干儿子，到时候你家的事还是我的事，反正我和你注定是一家人，你自己选吧。”

    邵妍抬起头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使劲捶着他厚实的前胸，顾川抓住他两只手腕，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别捶了，别捶了，很疼的。”

    邵妍红着脸跟他面对面站着，顾川揽着她上了车，将她的东西放好，坐进车里，把着方向盘：“现在去哪？我听你的。”

    邵妍看着他的样子，终于笑了出来，顾川在她脸上了抹了一把，怪声怪气的说：“终于不哭了？你早晨没洗脸没化妆吧？再哭一场，真的很难看。”

    邵妍瞪了他一眼，捂着脸靠在靠背上：“还不是被你闹腾的！回省城吧，我的假期都快结束了，马上又要上班了。”

    开到下一个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旅馆住了下来，洗了个澡，整个人清爽了许多，邵妍靠着顾川的肩膀，已经觉得昏昏欲睡，手里的遥控器换来换去，却找不到真正好看的节目，打了个哈欠，邵妍爬上床去躺着，顾川躺在另一张床上，两人隔着窄窄的走道。

    邵妍两只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慢慢沉入睡眠，骤然间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又是那段自己又说又笑的录音。邵妍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的抱怨着：“顾川，你赶紧把这铃声改了，被别人听到我没脸见人了……”

    顾川咯咯的笑了起来，拿起手机，按下接听见：“喂？叶燿。什么事啊？……恩，我在县里还没回去呢，对，和她一起……滚，你小子别胡说……恩，恩，什么？电视台的女人都喜欢什么？当然是喜欢象我这样的男的了……哈哈……”顾川笑的前仰后合，邵妍听见话筒里有人大声笑着骂他的声音。

    邵妍也迷糊当中笑了起来：“你也有点廉耻，别被人笑话。”

    顾川瞪了邵妍一眼，随后对电话里说：“行行，我帮你问问，你别那么猴急。”顾川离开了话筒，喊了邵妍一声，“干你们这行的女的都喜欢什么啊？”

    邵妍眼睛只睁了一条缝，皱着眉想了想，抓了抓长长的头发：“喜欢什么？……别人送礼！别人一送礼我们就都很高兴……上回一个赞助商送我们每人一张专卖店的购物券，我们开心了好几天……”

    顾川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对着话筒说：“噢，我问了，据说电视台的女士都特喜欢收礼，一份礼物能高兴好久，真的真的，经验之谈，绝没有骗你！……什么？喜欢收什么礼？”顾川再次离开话筒，“邵妍，先别睡，我这哥儿们想问喜欢收什么礼。”

    邵妍困的直打哈欠，翻了个身：“还用说，肯定是大礼……收礼当然是喜欢收大礼……”

    “噢，噢，叶燿，听见没，业内人士说了，收礼当然是收大礼！对，越大的礼越好！女孩子喜欢大张旗鼓的！……什么？你那位不是那样的人？你错了吧，是女的没有不喜欢这一套的，你听我的没错，业内人士刚才不也跟你分析了吗，送大礼绝对没错！对对！”顾川高兴的张牙舞爪的跟电话里说着，不时哈哈大笑几声，直到邵妍拿枕头砸了过去提醒他放低声音，赶紧睡觉的时候，他才憋着笑将电话挂了。

    邵妍早已早另一张床上睡着了，顾川躺在自己床上还在跟她说话：“呵！我这个哥儿们现在真的变了，以前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这趟回国以后本来在北京呆了一段日子，前段时间莫名奇妙的回家乡来，还嘴硬说是象他这样的人才要支援家乡建设，其实我看他是为了那个女的，你们单位的女士水准都挺高的么，把他这只到处跑的野狗也能栓住，呵呵……喂，你听到没？”顾川自己说了一段，才发现邵妍已经去会周公了。败兴的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今天晚上神经异常的好，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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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五章

﻿    半夜里，邵妍醒来，懒懒的翻了个身，发现旁边的床上空空的，被子散着放在一边，赶忙坐了起来，下床穿上拖鞋，从客厅到卫生间找了好半天，最后发现顾川正坐在阳台的躺倚上，叼着一根香烟，望着旅馆外面的街道。邵妍轻轻的坐在旁边，伸手去抓住顾川的手，他转过头来，望着一身睡衣披散着头发的邵妍：“你醒了？”

    “你怎么到现在都不睡？”邵妍奇怪的询问着，将他手里的烟拿过来掐掉，“别抽了，不喜欢抽烟的你。”

    顾川呵呵的笑了起来，抚了一把邵妍蓬乱的头发：“你的要求还不少。今天怎么也睡不着，一点都睡不着。”

    邵妍望着外面街上，一些早点摊子已经有人起来忙碌，昏黄的街灯照着整个县城的街道，困也醒了不少：“我陪你说说话吧。”

    顾川觉得掌心里那只手紧了紧，嘴角扬了扬，将她朝身边揽了揽：“邵妍，我那天就想问你，你妈妈呢？我在你家里见到你爹和你弟弟，但是没见到你妈妈。”

    提到妈妈两个字，邵妍忽然觉得很遥远，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下来，张了张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很多年前就跟我爹离婚了，那时候我和小伟都很小，村里还很保守，当时离婚的人很少，可我妈却坚决的要跟我爹离婚。她本来要把我和小伟都带走，可我爹一家人怎么都不同意，后来她退了一步，要把我带走，我爹还是不同意。最后她自己走了，她说我爹没出息，没本事。那个时候，村里有很多人到城里去做生意，可爹不敢去，他怕冒险，于是我妈很失望，她说不想一辈子呆在穷山沟里，所以她走了，走的很坚决。”

    顾川将邵妍搂到怀里，认真的听她说，邵妍想起这些来，心里带有一种朦胧的惆怅：“她走以后，开始的一段时间，经常寄来东西给我们，我爹每次都生气的连包装都不拆就直接扔掉，有一次，我偷偷的看了盒子上的地址，是从省城寄来的，所以后来高考的时候，我填了省城的学校，希望还能见到她，不过始终再也没见过。我妈走了以后，我爹伤心了好长时间，我想他是爱我妈的，只是留不住她。我妈从来都很有想法，有自己的主见，她刚走的时候，我曾经也恨过她，恨她丢下我们，可后来我明白，会飞的心总是在高处，她想到更宽广的天地去，谁都留不住她。”顾川没想到她家里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低头看着怀里人怅惘的神情，随即将她的手抓紧：“看来我不该问这个。”

    邵妍摇了摇头，抬眼望着他：“没有什么不该问，都过去了。只是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看着顾川疑惑的表情，邵妍才终于开口，“为什么和你爸关系这么差？他有什么地方让你接受不了？”

    顾川愣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这么问。其实原本我和他关系还算过的去，只是他比较严肃，对我的管教比较严，让我有些抵触，我一直跟我妈的感情好。五年前，我妈忽然肾出了毛病，开始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因为症状不明显，后来检查出属于肾衰竭，需要换肾，一家人才慌了起来，那段时间，他确实操劳很多，换肾需要很多钱，而且□□很难等，那个时候他升任副市长时间不久，能动用的关系都动用了，我妈才得以插队赶上恰当的时候换肾。那时候我们一家象经过了一场劫后重生，每个人都那么高兴。可是好景不长，一段日子以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俩开始频繁的吵架，我妈那时候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情绪却很波动，甚至用愤恨的表情看着他。有一次，我妈抱着我哭了起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肯定是我爸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生气的事。”

    邵妍下意识的抱紧顾川，想给他一些安慰，听他继续下去：“后来我妈手术后的排斥反应很大，每天要吃大量的抗排斥的药，那种药每一瓶价格都很贵，我妈象发疯一样砸那些药，甚至吼着要跟我爸离婚。我妈平时是个柔弱的女人，她很少跟任何人翻脸，可那段时间，我爸一出现，她情绪就开始不对。我爸便很少再去，我那个时候，就开始有些恨他，他肯定是做了什么让我妈不能容忍的事，否则我妈绝对不会那样！一段时间以后，我妈晕倒又被送进医院，检查结果说，她的肾脏负荷过重，另一边的肾也开始有衰竭迹象。那以后，我妈平静了，她拒绝任何治疗，直到死去……邵妍，难为你这么尊重我爸，但是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如果不是他，我妈也许会一直活下去，他一定是厌倦了再背负我妈这样的重病的妻子，所以我妈对他失望了，不想拖累他，才选择早点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是个没责任心的人！他害死了我妈！”

    邵妍害怕了，看着顾川愤怒伤心的眼睛，象抱着个孩子一般将他搂进自己怀里，紧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更不敢相信顾副市长会是这样。或者人真的背负太多的时候，就总会有厌倦的时候，邵妍弄不清这些，脑中太多东西混杂，唯一能做的只是抱紧这个男人，用尽全力。

    第二天赶了个早，车一路开进了省城，邵妍觉得这趟回家的经历实在累极了，不象是放了个假，倒比连续加班还要累，回到公寓狠狠补了一觉，觉得睡的颠倒了晨昏。

    第三天的早晨，邵妍终于调整好了状态，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带上一对漂亮耳坠，想起小时候总有人夸她耳垂厚，说这是福相，每每这时候，邵妍总是十分高兴。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才终于自信满满的出了家门。

    一路来到报社，周围的人都热情的跟她打了招呼，电视台后楼是个还没拆掉的旧楼，上面爬满了爬山虎，只是秋天来了，叶子开始发黄了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静静的，只有冯晶晶一个人对着电脑在打什么，表情认真又兴奋。邵妍在门口咳嗽了一声来引起她的注意。

    “咦？你今天终于舍得来上班了？休息了这些天，人明显不一样了嘛！”冯晶晶还是用着平时的口气，可明显，今天的她要比往常高兴的多。

    邵妍进来将自己的提包放好，坐了下来，又去倒了杯水：“可不嘛，休息和不休息当然是不一样的，不过工作也淤积了不少，这几天我估计要加班加点了。”邵妍喝了口水，开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趁着空挡翻看着最近的积累的稿件。

    “下个月开始，我就在家休息了，以后泡沫会搬下来跟你一个办公室。”冯晶晶笑眯眯的说完，等着邵妍的反应。

    好一会，邵妍抬起头来，忽然反应过来她这话的含义，想起自己放假期间，冯晶晶曾经开玩笑般的发来一条短信说她要回家待产，邵妍以为她又在乱开玩笑，没有在意，只敷衍的回了一条，现在想起来，邵妍才忽然愣住了：“你……你真的有了？！不是骗我的吧？”

    冯晶晶没有回答，只是不停的笑：“赵天明现在越来越婆婆妈妈了，每天上班要给我打十几个电话，问长问短，他本来让我现在就回家休息的，我想做完这个月再回家，不然我也不好交代。”

    邵妍高兴的上来抱住冯晶晶，又兴奋又有些羡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祝福的话，又忽然觉得心里一酸：“晶晶……”

    冯晶晶收住笑容，仰头看着站着的邵妍：“不过也有不好，他妈妈马上要从家乡过来和我们住在一起，说方便照顾孙子，以后问题就多了。我产后再回来上班，这中间可能前后要将近两年的时间，工作业绩肯定要耽误很多。”

    邵妍赶紧安慰着她：“别顾虑这么多了，马上当妈的人了，我算看出来了，就你是最幸福的！”

    门口一阵骚动，几个搬运工忙的不亦乐乎，抬着一个大箱子正朝楼上走，旁边还有人提醒着要轻拿轻放。

    邵妍朝外面观望了半天，觉得真是奇了，很少见过电视台有般来这么大盒子过：“这是怎么了这是？我没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

    冯晶晶“啧啧”的摇头感叹着，仿佛司空见惯了一样，目光仍然没从电脑前离开：“你放假的这些天，楼上的泡沫天天都收到一个大盒子。看样子是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

    邵妍偷偷的笑了起来，觉得有时候人的际遇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想起三人一起在大学的日子，仿佛就象昨天发生的，而在一天天的变化中，改变了太多。

    打开□□，趁着没人的时候，顾川的头像亮着闪阿闪的，点开对话框，上面一个鲜亮的红唇表情，下面是歪歪扭扭的字体“清晨一吻。”

    邵妍乐了起来，来了精神，发过去一个害羞的表情。回复很快，顾川马上又发来一句“晚上去哪吃饭？”邵妍想了想，打上几个字“幸福路牛肉面”。那边的回复是张大笑的表情“这么简单，这么廉价的东西，娶了你让我觉得养家真没压力。”

    邵妍发过去一个一锤打在脑袋上的表情，说了一个全市最高档的酒店名。顾川当即发来一个抱臂却一脸不屑的小猴子，后面拉着一行字“小意思，没问题。”

    “败家子！”邵妍将字体改成大红色，放开了字体发了过去，抬头看见领导从走廊那边过来巡查，赶紧将□□关掉，打开WORD开始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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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六章

﻿    冯晶晶回家待产了以后，关语沫从上面的办公室搬了下来和邵妍一起工作，工作量忽然多了许多，每天采访，写稿子，各种事情忙的晕头转向。和顾川见面的机会少了，只偶尔去看个电影吃个饭，有时候他会出其不意的开车到电视台楼下来接她，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忙，但是每天都很开心，象是忽然在生活中找到了方向，每个细胞都觉得活跃起来。

    直到去医院，采访了一位见义勇为的中年人，他的事迹相当感人，除了勇敢和歹徒搏斗以外，他平时还资助了孤寡老人和失学儿童，虽然自己并不富裕，可他仍然乐意帮助别人。采访当中，许多人是来专门给他输血的，受过他帮助的人的亲属和社会上的好心人为他捐了许多钱，邵妍对于这样的采访很激动，自己干脆也掏了钱捐了出来，摄影师直说她是个易感动的人。出了那位中年人的病房，邵妍跟摄影师一路谈论着朝外走，医院病房大楼的走廊很长，尽头透着外面的阳光，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医药车轱辘的声音，住院部安静许多。邵妍一眼看见走廊尽头的窗口前，静静的站着一个人，高大却显得忧郁的身影，穿着蓝色的病号服，显得干净而温和。邵妍认出那是迟浩瀚，心里惊了一下，脑中迅速思索着他怎么会进了医院。忽然间，一阵小孩的哭声打断了她的思维，几乎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望去，邵妍顺着小孩的方向望去，迟浩瀚已经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远远的，却有些看不清表情。

    “你怎么会进了医院？”送他回来病房，邵妍没有坐下，只是挎着包站在一边，觉得一切平静的象水一样。。

    “阑尾炎，做了个小手术，过两天就出院。”迟浩瀚轻松的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看着站在一边，就是不肯坐下的邵妍，觉得隔了太远太远，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邵妍终于提出要走。迟浩瀚怔了一下，眼神忽的有些黯淡，想说什么，又踟躇着又种犹豫，直到她转过身去要出门，迟浩瀚才终于开口：“你男朋友……”

    邵妍觉得扶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稍稍震了一下，停在门口，只是没回头。

    “他是顾景中的儿子？”迟浩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没有变化，但却分明带着愤懑和不屑。

    “是的，那怎么样？”邵妍回过头来，盯着他那双深黑色似乎永远看不到边的眼睛，那曾经是很清澈的眼睛，曾经她最喜欢他一片晴空似的眸子，现在却让人如何也看不透，邵妍觉得心里憋闷。

    迟浩瀚沉默了片刻，象是一种提醒：“其实你跟他不合适。”

    邵妍忽然觉得又可笑又可气，直盯着他，露出一种不屑和鄙夷，她在心里不停的叫嚣着漫骂着，咬着牙张了张口：“好象我和谁交朋友，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邵妍！”迟浩瀚赶忙喊住了已经打开门的邵妍，他感觉到她身上传达出的一种愤慨，有种紧张，“我知道你听不下我的话，但是我说这些，完全是出于为你考虑，绝没有私心。”

    邵妍瞥了他一眼，冷冷的笑了一声：“那我真的要谢谢你的关心了！不过你多虑了，你好好休息，争取赶快出院才是你现在该想的！”

    邵妍说完摔门就走了，步伐很快，高跟鞋的声音哒哒的在医院大厅里响起，她忽然觉得刺耳，手里抓着提包，紧的吓人。

    迟浩瀚，没有动，躺在床上，觉得手上冰凉，闭上眼睛，脑中混杂的让他觉得害怕，一会儿是多年前邵妍的笑脸，带着阳光和灿烂的，和自己一起在学校绿色的操场上奔跑，畅快的躺在草地上聊天；一会儿是那死气沉沉的病房，多年前的自己，站在抢救室外，看着无奈的摇着头出来的医生，觉得天地昏暗，母亲的哭天抢地，混杂在脑中，久久消散不去。

    邵妍坐着地铁回报社，忽然心情坏极了，坐着看地道里的广告，亮光不停的从眼前闪过，目不暇接，心里纷乱而复杂，迟浩瀚那家伙竟然现在还有脸摆出一副好心的架势来劝她该交什么样的男朋友，想到这，邵妍狠狠的抓住扶手，直到手指慢慢发白。

    包里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衬托着地铁的声响，邵妍拿出手机，声音骤然变大了，原来是顾川打来的：“喂，顾川。”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些，不让他听出问题。

    电话里的顾川，声音听起来很兴奋，讲了一些今天发生的趣事，邵妍也极力配合着，尽量让自己显得高兴。

    “明天后天是周末，我那哥儿们叶燿，死气掰趔的求了我半天，说是好不容易终于约动了他那个目标，想约她去旅游，谁知道那女的还不愿意跟他单独去，他就想到了我们，一次跑到旅游团把四个人的钱全交了，非让我们配合着去旅游一回，还说在旅游景点的花费他全包了，去周庄。我觉得咱们也没一起去旅游过，趁现在秋高气爽，再不去天就冷了，反正钱的事已经有人包了，一起去放松一下也不错……”顾川说起来显得挺得意，语气当中带着笑意，其实他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从前不知道怎么开口，叶燿心急火燎的找到他的时候，他有种兴奋和雀跃，却没敢表现出来，还一副难办的架势，跟叶燿说自己工作很忙，说邵妍也不见得同意。惹的叶燿“好兄弟，好兄弟”的喊了半天，同意把花费都揽在自己身上，还直说让顾川牺牲一下，成全他的相思之情。顾川装着犹豫了半天，叶燿拉着他一脸可怜巴巴的说：“兄弟我这下半生的幸福全在你们身上了！”当时顾川觉得自己差点就要大笑出声，最后还是憋住了，一本正经的表示要考虑一下，还要征求邵妍的意见。

    邵妍听着电话里顾川的声音，知道他很高兴，可自己自从从医院回来就再也高兴不起来，迟浩瀚的几句话，把她的愤怒的感觉都激发出来，此刻的自己，想静静的休息一下：“我最近工作是挺紧的，能不能不去？”

    顾川怔了一下，没想到邵妍真的不想去，听到她意兴阑珊的语气，觉得心里灰灰的，软下声音：“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工作上的事？”

    邵妍不知道该怎么讲，心里毛毛的，疲惫不已，可她不想把自己的烦心事说出来去影响顾川，顿了顿：“我也不知道，可能最近没休息好吧。”

    “晚上我去看看你吧。”顾川关切的回应着。整个对话邵妍显得平淡的出奇，不想说也不想笑。

    出地铁站口的时候，邵妍狠狠的呼吸了一把新鲜空气，可忽然觉得脚下懒懒的，丝毫抬不起腿，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将纷乱的思绪理了理，本以为和顾川在一起，就可以将以前迟浩瀚留下的创伤忘记，可没想到见到他以后仍然是这样。望着路上来来回回的行人，匆匆的身影，仿佛每个人都有着一个明确的方向，可自己的方向在哪里？自己选定的方向一定是对的吗，怀疑的情绪越重，邵妍越觉得烦躁。

    周庄的旅行最终还是去了，顾川的死党叶燿亲自打电话来给邵妍做思想工作，一口一个“弟妹”，喊的别提多亲切，并且向邵妍保证有车有船，绝对不会累着，还将周庄的小桥流水人家大肆渲染了一番，最后邵妍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才终于答应下来。最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叶燿约来一起旅游的的目标竟然是关语沫！邵妍看着提着旅行袋，一身清爽的泡沫时，两人同时愣住了，接着一起失笑，没想到这世界竟然就这么小。

    旅行团的豪华大巴里坐满了人，顾川和邵妍坐在前面，叶燿和关语沫坐在后面，放好了行李，大巴前面的电视放着该旅行团的广告，一位穿着运动装，个子小巧却显得很白静的导游小姐用一口甜甜的嗓音介绍起来：“各位旅客，欢迎大家加入畅游旅行社，我们的目的地就是极富胜名的中国第一水乡——周庄……”

    叶燿不听导游小姐的说辞，从旅行带里掏出一大堆零食，给几个人每人发了两包，邵妍发现他包里数码相机，摄相机，望远镜……一切旅行用品平几乎都齐全了。心里暗暗发笑。

    顾川拆了一包零食，塞到邵妍嘴里一片薯片，软软的椅背，晴朗的天气，车里说笑声络绎不绝，邵妍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叶燿和关语沫坐在一起倒并没有那么亲密，叶燿对她虽关切，却还保持礼貌。邵妍不时的招呼着关语沫喝些饮料，回过头来跟她搭两句讪。

    车开出了城，景色越来越好，窗外空气清新而干净，是在城市里不曾体会到的，旅客们情绪都高涨，一车活跃，顾川和叶燿一前一后互相调侃着，互爆着对方的糗事，惹的邵妍和关语沫笑的前仰后合。

    顾川说叶燿小时候经常分不清男女厕所，上学以后还听他妈说过他尿床的事迹。叶燿反击说顾川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把第一个女朋友领回家了，到现在他还有那个小女孩的照片。

    邵妍听了先是笑的捧着肚子，接着赶紧板起脸来故作生气，指着一脸尴尬的顾川说：“那个幼儿园小女生是谁，这段历史问题你可没交代啊，你为什么还留着人家的照片？”

    顾川窘的不知道说什么，挠着头着急的看着邵妍，几乎找不到措辞，旁边叶燿跟着添油加醋，一本正经的扮着好心人：“顾川，你赶紧交代吧，那小女孩貌似现在也没结婚呢……邵小姐，这事得严刑拷打才能问出结果啊——”

    叶燿还没说完，就被顾川一包薯片砸了过去。邵妍将脸侧到一边，装作不理顾川，任凭他语无伦次的解释了半天。最后顾川狠狠的冲叶燿挥了挥拳头，叶燿只是吐了吐舌头，露出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过了一个小时，车上终于安静了，旅客的新鲜劲过去了，开始觉得疲惫，说话声音少了，甚至传来微微的鼾声。导游小姐站在车的前面，清脆的拍了拍手，开始发挥她的作用，要全车人一起来做个小游戏，这个小游戏竟然是最古老俗气的“击鼓传花”。关语沫在后面直抱怨叶燿找了这样一家没水准的旅行社，叶燿还直分辨说这一家是全市最有名的，没想到导游这么俗。

    顾川象逮到了机会，赶紧转过来，象个知情人一般语重心长的跟关语沫说：“关小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家旅行社老板的妹妹和叶燿关系不一般哪……”

    叶燿上来一掌把顾川拍到一边，顾川一副受了内伤的架势，捂着胸口顺势靠在旁边邵妍的肩膀上，显得异常无力，邵妍耸了耸肩膀要把他推到一边，顾川赖着粘着，靠着她就是不起来，眼皮一翻，有气无力的仿佛在说临终遗言：“我死了以后……你别改嫁……”

    邵妍又好笑又好气，上去掐他的鼻子，挠的掖窝：“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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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七章

﻿    到达周庄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古镇悠然淡雅的感觉几乎迅速弥漫了人的全身，沿着石道朝前走，跟着拿着阔音器的导游，看着周围浓浓的水乡情调，古老的屋檐，静静的水面，不时有小船划过，游人很多，各处熙熙攘攘的，邵妍有些惋惜，游人多了，商业气息也会加重，使原来古朴的气息冲淡了些。参观了陈逸飞画过的双桥，还有张厅，沈厅。一路上周围人不停的赞叹，不断的看到游人拍照和录象。

    顾川和叶燿很是耍宝，导游每介绍一处景点，谈起景点的渊源和名声，他俩总会“哇！喔！”的跟着附和两句，仿佛听到这些传说和历史渊源感到极新鲜羡慕一般。导游见有人配合，自然讲的更起劲，脸上笑咪咪的把自己知道全部讲出来。只有邵妍和关语沫一直跟在后面笑。

    集体参观了一番以后是分开活动，几个人拿着数码相机到处拍照。几乎每个景点都想留念。街道两旁的屋子有许多店面，有出租古式衣服的。顾川拉着邵妍，说要装扮一下再照，帮她选了一身素布的旗袍和一把伞。自己挑了一身民国时期的长袍马褂，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又转悠着带了一副黑框眼镜，镜子前照了一番，觉得似乎还缺了点什么，从书摊上弄了两本书夹在掖窝下。叶燿见他的造型，笑的快直不起腰，指着他直说：“你小子穿龙袍也不象太子，你这知识分子造型怎么看怎么象国民党的特务，你赶紧把你那汉奸衣服脱下来！”顾川不理会他，指挥旁边摄影师帮忙尽管照。

    叶燿溜达着看着一排衣服，说要弄一身民间服饰，还劝说关语沫来一套水乡少女的造型。顾川听见了忙在一边拆台：“你小子别来那套纤夫的造型了，你穿上保管象个地痞流氓，往人关小姐身边一站，知道的以为你是纤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强抢民女呢……”

    “滚！”叶燿上来要对顾川来上几拳，顾川一边护着衣服一边喊着：“别把我衣服扯破了！坏了你负责赔！”

    一路来到吃饭的地方，几个人已经是又累又饿，酒店里服务员穿着都很素雅，桌子椅子都带着古朴的风格，餐具也是漂亮小巧的青花瓷小碗，上的菜清淡且有特色，尤其几道南方甜点，桂花圆子，桂花糖芋艿，桂花年糕等更是风味独特，由于还是农历八月，镇上到处飘着桂花的香气。两个抱着胡琴，琵琶的一男一女坐在堂前轻唱着平弹，调子婉约清淡。邵妍和关语沫去洗手间解决个人问题，留下两位男士看守座位。

    “知道沈万三怎么发家的吗？”叶燿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忽然开口问了起来。

    “做生意呗，这谁不知道。”顾川一边磕着小小的脆香瓜子一边回应着。

    “那做生意的多了，怎么他发了，别人没发？“叶燿不满意他的回答，仰头喝了口矿泉水。

    顾川看了点店外的招牌上在宣传“万三蹄”，忽然笑了起来：“他有超强的经商头脑呗，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叶燿手里转着一个小小的瓷杯子，仿佛在沉思，忽然戳了戳顾川，放下惯有的架势，显得认真了许多：“那一回你赔掉的一些钱，后来你爸怎么收拾的？”

    顾川摇了摇头，仿佛没什么兴趣：“谁知道，过去这么久了，老头子总有些关系后门，外带他的储蓄什么的，我懒的管，现在我只想好好工作着，为以后打算。”

    叶燿笑着推了他一把：“行了啊，你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川抬头看见邵妍和关语沫说笑着从洗手间从来，忙拉着叶燿嘱咐着：“别在她面前提这事，都过去了，我不想让她知道，她会生气的。也别告诉你们家那位，没准她姐妹义气就告诉邵妍了。”

    “放心吧。”叶燿拍了拍顾川的肩膀，抬头又笑着招呼她们俩，大声说，“怎么这么久啊，我们把东西都快吃完了！”

    夜晚的周庄几乎是万家灯火的时候，粉墙黛瓦的水岸人家，拱桥庭院，砖雕门楼，一盏盏的灯笼让人觉得最是惬意。顾川租了一条划浆的小船，跟邵妍面对面坐在船仓里，船头挂着一盏红灯笼，摇摇荡荡的在水里，周围的空气都是潮湿的，听着有规律的浆声，邵妍觉得自己已经快睡着了，耳旁顾川还在不停的讲述着什么，看见邵妍半眯着眼睛直打哈欠，伸手将她搂到怀里：“跟我在一起这么打不起精神啊？要不今天晚上搬到我房间住，别跟你那死党住了。”

    “美的你！”邵妍白了他一眼，伸手掐了他胳膊一把。

    “嗷！”顾川吃痛的叫了起来，瞪着眼睛将她搂的更紧，在她侧额头上狠狠印了一记吻。

    邵妍皱着眉头，伸手摸了摸侧额头，接着将手往顾川干净的衬衫上一抹，抱怨道：“别弄我一脸口水！”

    顾川愣了一下，当即双手从正面揽过她，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唇紧紧的贴了上去，不留一点缝隙的吻住她，邵妍挣扎了几下，推着他厚实的胸膛，逐渐觉得掌心指下麻麻的，乖乖的放下手，脸上的温度和身体的温度一起急剧上升。近距离中，邵妍觉得顾川的心跳就在自己心脏的上方，一下一下的砸着，渐渐有了共鸣，越来越觉得呼吸的粗重，直到感觉小腹间有硬物渐渐顶住了自己，邵妍才意识到有多尴尬，赶紧伸手将顾川推离自己，将脸转到一边羞的不敢看他。看着船头划船的船夫，想到刚才那些可能已经被陌生人看在眼里了，邵妍羞的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川看出邵妍的心思，从那个吻回过神来，看着满脸通红的邵妍，不禁笑了出来，接着重新将她搂进怀里，贴着她的耳边说：“怕他看见干什么。”

    邵妍挣扎着要起来，顾川却依然将她圈在怀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塞到她手里。邵妍愣住了，看着手中的钥匙，不知道顾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惊讶的看着他：“这是什么？”

    “两把钥匙，你一把，我一把，我前些日子将房子看好了，不过不算太大，是普通的四室两厅，不过房子地点和环境都不错，我已经把首期付了。”顾川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看着一脸错愕的邵妍，宠溺的缕了缕她的头发。

    “什么意思？”邵妍抬起头来，觉得手中的钥匙烫的手心发疼。

    “还不知道什么意思？跟我结婚吧！”顾川渐渐凑近了邵妍，气息可感。

    邵妍看着手里的钥匙，沉默了半天，心里翻江倒海，矛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川看她犹豫着，起身作势要冲着河岸边大喊：“要不要我当着这些所有旅游的人的面向你求婚？”

    邵妍赶紧拉着顾川，防止他冲动的真的做出这样的事，那样她会很尴尬，拉着他的胳膊，努力去看着他在月光下极亮的眸子：“让我想想。”

    船上摇摇晃晃的太久，上岸以后还觉得头晕晕的，邵妍觉得心事重重，被顾川牵着逛了半天夜景，才终于回到住的地方，旅行社统一安排的住处很舒适，环境很高档，开窗可以看到周庄的夜景。邵妍进门才发现关语沫已经回来了，洗完澡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将电视频道换来换去。邵妍没有说话，径自脱了外套进浴室洗澡，拿着喷头将一天的疲惫冲去，用干净的浴巾裹住自己。

    直到躺在床上，邵妍的沉默终于让关语沫看出不对劲，赶紧将吵闹的娱乐节目关掉，侧过头看着闭着眼睛直躺着的邵妍：“怎么了？心情不好？和顾川吵架了？”

    妍深呼吸一口，慢慢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觉得脸上依旧在发烫：“没有，他……泡沫，你说我应该跟他结婚吗？”

    “他向你求婚了？”关语沫睁大眼睛，好象来了兴趣，直起身子看着一脸惆怅的邵妍，“那好啊！你还有什么犹豫的？上回他不都跟你回家见你爹了吗，你爹也很满意，他爸爸一直对你都很好，再说顾川看样子也是真的喜欢你，这些还不行吗？”

    邵妍想了又想，直到抓着头发在床上翻来覆去，觉得混身都不舒服，躺在床上直叹气：“可是……可是我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关语沫看着抓耳挠腮的邵妍，看出她很心烦意乱，沉默了片刻，屋里安静了，外面渐渐传来隐约的琴声，悠扬婉转，慢慢飘进房间里，停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邵妍，你喜欢顾川吗？”

    邵妍惊讶于关语沫忽然的问题，拿开放在眼睛上的手，侧过脸看着她：“喜欢！”

    关语沫笑了，继续问：“那你爱他吗？”

    “……”邵妍忽然觉得脑袋里瞢瞢的，混沌的许久得不出答案，觉得手心忽然慢慢变凉，自己还没来及想这个问题，甚至于，这根本是想不通的。她知道顾川很好，跟他在一起很快乐，有时候觉得快乐的不象真的，以至于从未想过自己是不是爱他。

    自己对他是怎样的感情？喜欢但不爱？爱和喜欢难道有明确的界限吗？邵妍觉得根本回答不清，恼的用被子裹着自己，躲在里面不去想别的。

    关语沫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停了片刻，才说道：“看来你还没想清楚，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影响你现在的生活，但是你既然要考虑结婚问题，恐怕这些事，就不得不说了……其实，迟浩瀚不是患阑尾炎，是胆结石……他们局里最近在查一个大案子，他本来不想住院，要拖到结案，后来撑不住了才被送去医院，以前的一些同学熟悉的几乎都知道这事，可是他嘱咐我们别告诉你。”

    邵妍猛然将裹着的被子掀去，不可置信的看着关语沫，眼里由愤怒逐渐转成一丝自嘲：“呵！他这叫什么？为我着想？可笑！胆结石怎么了？说出来丢人还是能致命？还需要故意瞒着，他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我现在还会去管他的死活？！”邵妍觉得胸口憋闷的难受，咬着嘴唇，话语却越来越强硬。

    关语沫看着邵妍激动的语气，没有作任何评论，依旧平静的继续向下说：“四年前，有人看见他胳膊上带着重孝，他家里一定是出了事。以迟浩瀚的性格，他是个死心眼的人，要说他会无缘无故的把你甩了，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邵妍重新躺回床上，只是这回将嘴唇咬的更紧，望着天花板，眼睛睁的大大的，不敢眨眼，生怕会有泪水流下来，手攥着床单：“其实这几年都过去了，我早就不想管他当年为什么忽然失踪了，他有他的道理，只是我不会原谅他了……”

    关语沫枕着自己的胳膊，听着窗外传来的琴声，一阵阵的悠扬婉约，可似乎却淡淡的带着哀伤，想着此刻置身在水乡，已经远离喧嚣，可心里却觉得空空的：“邵妍，把你的心思理清楚了，想好了你到底真正想要什么，不要对自己作的决定后悔。”

    邵妍没有回应，纠结着情绪，确实该理一理了，她承认自己心里对迟浩瀚有许多介怀，她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却没有勇气知道……闭上眼睛，许多东西充斥在脑海中，无法挥散去……

    “迟浩瀚！”邵妍拉着他站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两人穿着短袖的T恤和运动鞋，天空灿烂的找不到一丝云彩，邵妍的脸庞红红的，修长白皙的胳膊和双腿露在夏天的短运动装外，迟浩瀚站在一边看着阳光下这么动人的女孩，心里甜甜的。

    “笨蛋！”邵妍大喊了一声让他回过神来，指着广阔的田径场，“这跑道是四百米一圈，我跑两圈，你跑三圈！如果你能超过我，那我就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否则……”

    “真的吗？”迟浩瀚眸子里闪过异样的欢喜，看着正在滔滔不绝讲着规则的邵妍，觉得浑身每一个神经都绷的紧紧的，“你说话算数？”

    邵妍抱着胳膊，一种胸有成竹的架势，抬高声音说：“我跑步的速度很快的！运动会女子八百米是拿过奖的！虽然我是女生，你是男生，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比我多跑一圈，想赶上我，没有那么容易，如果你现在放弃还来的及！”

    迟浩瀚挺直了身子，站在她面前，认真的跟她说：“我绝不放弃！”

    邵妍每每想起他当年说的这句话，那么坚决和执着，心里总感叹着，为什么最后的最后，他却放弃了她？

    邵妍喊着口令，两人同时跃出起跑线，迟浩瀚领先，可邵妍速度也一直保持水准。越跑越远，200米，400米，600米……迟浩瀚不是个运动健将，在男生中速度也不快，可那一回，他几乎拼了命的朝前跑，汗如雨下，他唯一的目标是在1200米之内赶上邵妍的八百米速度，垂直的跑道中，前方离邵妍的距离越来越近，可离终点的距离也近了，迟浩瀚咬着牙，在离终点不到五米的地方超过了邵妍……在和她擦肩而过的一刹那，迟浩瀚觉得天地那么明亮，心中那么快活……

    终点的两人大口喘着气，手中扶着膝盖，迟浩瀚看着邵妍，上气不接下气的笑了起来：“我赢了……”

    邵妍擦着汗，不停的喘着粗气，看着一脸执着的迟浩瀚，终于回应了一个笑容：“是……你赢了……”

    “那……你说的都算数吗？”迟浩瀚询问着，盯着她等着答案。

    邵妍觉得脸红的要滴出血来，也许是劳累的天气热，但更多的是有种害羞，只轻轻的答了一句：“算。”

    身体迅速被一个怀抱搂的紧紧的，让她措手不及却不容反抗的，她感觉他身上很烫很烫，心跳的扑通扑通，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虚弱：“太好了……你终于……是我女朋友了……”

    当天，迟浩瀚因为中暑被送进了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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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八章

﻿    早晨的周庄，安静的醉人，偶然有轻微的桨声推开水面，几声鸟叫显得更是悠然。打开窗子，水面上浮动着一层雾气，浓浓的没有散开，整个水乡笼罩在一片水雾中，更显出风致。伸了个懒腰，浑身象是没有休息过来，虽然这里很美，可还是要回去，还要面对更多的问题。

    当天的行程主要是买一些纪念品，将周围散碎的景点逛了一遍，就跟着旅行团的车返程了，邵妍昨天到很晚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现在到了车上，摇摇晃晃的才觉得困意上来了，连打了好几哈欠，觉得困的厉害，迷迷糊糊的靠在顾川的肩膀上睡着了。

    到了星期一上班的时候，邵妍才接到一个坏消息，上次见义勇为的那个中年人已经因为大出血不治身亡了，这无疑让她很震惊和感叹，有许多事情，不能按照人们的意愿去发展，她亲眼看见这么多人等着给他输血，这么多人都盼望他能活下来。报道了他的事迹以后，报社的来信每天成堆，有许多人愿意为他捐钱，可就是这样，他还是走了。邵妍拿着成堆的信，觉得心里沉重极了。

    那个中年人的葬礼，邵妍作为电视台的代表去参加了，去的人很多，随行去公墓的车辆成排，大多是自发赶去的，采访了几个人，几乎都是泣不成声。刺伤他的歹徒被抓到了，案子也结了。来的人几乎都在帮忙和慰问家属。电视台为了全程报道，跟车一起去了公墓，车上摄影师不停的安慰着邵妍，劝她别太难过，直到后来，邵妍想起这件事，竟然觉得一丝可笑，自己和死者非亲非故，可周围的人却跟她说：“节哀顺便。”

    公墓安静又肃穆，葱郁的树木，一排排整齐的墓地，来参加葬礼的人排队献花和死者告别，邵妍握着死者家属的手，觉得鼻子酸酸的，转过身独自到一边去站着，想远离这样的气氛，平静一下心情。

    走了几步，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有在说话，仰头朝上面几排坟墓看去，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仔细看了一番，竟然是顾副市长！邵妍惊讶的朝上面走，想去跟他打个招呼，走近了，才发现他周围没有人，他蹲在一座坟墓前，正给那周围锄草种花，嘴里却念念有词，象在跟人聊天，从背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听到他的声音，坟墓前放着一些糕点，台阶上干干净净的，象是常打扫。邵妍站在他身后几米的距离，没有开口，却能看见坟墓上的字，“爱妻尹淑琴……”，原来是顾川母亲的坟墓。

    邵妍看着顾副市长来来回回清理妻子坟墓的场面，忽然觉得他比平时似乎苍老了许多，平时的他显得那样威严，丝毫不象已经五六十岁的人，可眼前却不一样。邵妍不敢上前，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我最近冠心病犯了一回，休息了一段，没来及过来看你，淑琴啊，咱们的儿子太倔了，你走了以后，他一句话也不肯跟我多说。他一直都在恨我……”顾副市长显得有些无奈，语气低落了下去，可转而又象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接着说，“不过前些日子，他突然主动来找我，说他想要结婚。那个女孩子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对于她，我一直都挺放心的，是个省心的丫头，顾川野惯了，谁的话都不听，却偏偏听她的，有这样的媳妇管着他，咱们就能放心了……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本来我看那丫头似乎没那意思，差点给她介绍了别人，顾川就生气了……”

    邵妍觉得心里酸酸的，眼前象忽然蒙了一层雾，赶紧转身离开，想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下了几层台阶，深呼吸一阵，才发现随行的摄影师和司机已经等了她半天了。

    坐在回单位的车上，邵妍一直在想着许多问题，她从来没有觉得顾副市长会是顾川所说的，是个自私没有责任感的人，反而认为他从来都是用心良苦的好父亲，是个慈祥的长辈。这样的父亲，本来不该这么失落和悲伤的。

    回到家里，上了楼，掏出钥匙来开门，手滑了一下，钥匙“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几个筛子制成的钥匙扣被摔出了裂纹，邵妍赶紧心疼的捡了起来，吹掉上面的尘土，这钥匙扣带了两年了，从刚认识顾川的时候，当时顾川把这个送给她，戏称说这是战利品。

    当初刚认识顾川，他说邵妍“无故打人”必须赔偿精神损失，凡事都让她陪同。有一回是个多人聚会，顾川的一些高干子弟的哥儿们都带了女朋友去，他把邵妍拉去，一帮人坐在一个大圆桌上吃饭，邵妍觉得那些女人个个光彩照人，浑身都透着不凡，打扮明显和自己不象一个档次的，大家对邵妍倒很热情，以为是顾川的新女朋友，互相调侃着，直说他现在品味似乎变了。吃过饭，邵妍不想再掺和下去，提出要回去，几个女人直拉着她要让她参与打几圈麻将。邵妍只得承认自己根本不会打麻将，忙拉着顾川求救。

    顾川过来将邵妍按到座椅上，临时跟她将搓麻的规则讲了一遍，让她不要顾忌，尽管打，还直拍着她的肩膀说：“别有压力，输了钱算我的！”

    邵妍当时和顾川并不熟，又觉得自己本来就已经欠了他的，打牌万一输了钱，哪敢向他要。旁边的女人说了输赢的规则，彻底将邵妍震住了，她们玩的很大，输一圈就够自己肉疼了，输两圈几乎要把一个月的薪水输进去……邵妍算了一下，如果玩一晚上，以自己刚学会的水准，没准会把银行里的储蓄都输进去，弄不好还要借债……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对不起啊，我还有事，今天就不能打牌了。”

    邵妍起来要走，留下一桌惊讶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刚走到门口，就被顾川拉了回来。邵妍趁没人看见，慌忙跟顾川解释：“我不是不给你面子，但是我实在没那么多钱输！”

    顾川敲了她脑门一把，皱着眉头说：“我不是都跟你说了，输了钱算我的吗！”

    邵妍猛然摇了摇头，非常坚决的说：“我不要你的钱！”

    顾川彻底气结，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一脸倔强的邵妍，将她的胳膊拉的紧紧的：“你到底玩不玩？”

    “不玩！”邵妍回答的很干脆，她根本不喜欢他的朋友，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不喜欢他逼她打牌，那个时候，邵妍觉得在心里对顾川是有种厌恶的。

    “好！这是你说的！明天我就向法院寄我在医院检查的报告，证明是被人故意打伤，你到时候等着法院的传单吧。”顾川说的轻描淡写的说着，转身就要朝房间走去。

    邵妍着急了，一直认为是自己理亏，如果他告到法院，自己恐怕光医药费就要赔进去许多，当时被他吓到了，赶忙拉住他的胳膊，心里有些委屈，但是却不得不妥协，只得不甘的认输：“……我去打牌。”

    顾川当时心中很是得意，看着她乖乖的回去向一桌人道歉，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觉得自己真的是胜利了。

    邵妍坐好后，将外套脱了，只留一件长袖的衬衫，坐定了喝了一口水，就象是每天早晨刚到办公室一样，摆好了架势打算好好工作，这回不同的是打牌。那回邵妍几乎是矛足了劲，一晚上打了八圈，连赢七圈，其中两圈还是赢大的。本来几个女人只是想随便跟她玩几圈，以为她不可能打的好，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打算暗中让她一两盘，让她面子上别太难看，没想到最后她们却输的很惨，直抱怨顾川是找了个高手来吃她们的。

    那回散场了以后，顾川把筛子拿走了，说要给她做成纪念品，纪念她头一次打牌就搏了个满堂彩。第二天，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被工作人员送到邵妍的办公室，里面是已经用银色的钥匙坠串好的几个筛子。

    可那些都是两年前的事了，后来邵妍的牌技一天比一天有长足的长进时，顾川却再也不拉她去打牌，甚至还勒令她没事不要乱打牌，到后来连邵妍都觉得莫名其妙，他这个教会她打牌的师傅最后却把自己教的东西都否定了。顾川有一回却忽然抱着她解释说，那一回让她打牌是想留住她，后来不让她打牌是不希望她和那些女人成了一样的。

    晚上，邵妍打开电脑，闲着胡乱浏览着网页，最后搜索了“结婚”两个字，没想到搜索结果相当庞大，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邵妍试着找了一个大型讨论结婚的论坛，注册以后进去浏览过来人的经验，各式各样的标题，各种各类的人的经验，从想要结婚，到已经结婚，甚至马上离婚，或者离婚以后还想再婚的人全都有，各个帖子讲述的情感故事，讨论的情感话题都不一样，看的邵妍眼花缭乱，有的赞成结婚，并介绍自己有个怎样幸福的家庭，有反对结婚，说婚姻如何不幸，怎样束缚人。

    关了电脑躺在床上，很多事情怎么也得不出答案，真的该和顾川结婚吗？已经一个星期了，从自己说要考虑一下，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每次面对他那么渴求答案的面孔，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结婚需要考虑的事太多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外面天气阴阴的，风摇动着路边的树上的枝叶，到下午的时候，淅沥沥开始下起雨来，秋天的风，卷着树上的叶子悄悄飘落，邵妍披着外套在办公室里工作，不时听到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关语沫抬头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天气笼罩着整个城市：“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可能有大雨。”

    邵妍叹了口气，毕竟，这样的天气给本来就烦躁的心情再添一层烦躁。下午顾川发来短信约她下班以后在一家情侣餐厅见面，说有重要东西想给她。邵妍很犹豫，自己还没想清楚的情况下，见到他更觉得尴尬，可拒绝也不对，拿着手机愣了半天，才终于打上两个字：“好吧”发了过去。

    临下班的时候，已经听见雷声轰隆隆的声音，邵妍找出了雨伞，还是那把天蓝色的伞，看了看时间，才终于提着包下了楼，为了走路方便，今天邵妍专门换了双防水的鞋。

    电视台外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街上车来车往的，是城市的主要干道。邵妍正张望着思考搭几路公车过去，忽然觉得后面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胳膊，转过身，邵妍几乎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一身医院的病号服装，一双普通的拖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熟悉的脸比以前憔悴多了，脸色苍白的少见血丝，人也明显瘦了一圈，邵妍差点惊住：“迟浩瀚！”

    迟浩瀚笑了起来，眼睛温和眨了眨，由于消瘦的原因，眼睛显得比原来还要大：“我等你好半天了。”

    “你等我？”邵妍惊的瞪大眼睛，“你不是刚动完手术吗？怎么现在跑出来了？”

    迟浩瀚犹豫着没有回答，看了看电视台对面的茶餐厅，在雨雾中朦胧着：“去那吧，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邵妍站着没有动，知道他住院期间就跑出来，定是有重要事，可心里毕竟还是抵触着：“我约了人，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完吧。说完你赶紧回医院，你这样很危险。”雨丝随着风能偶尔飘到脸上，让人觉得心里猛然一凉。

    迟浩瀚没有再提出要到其他地方的要求，站定了，看着多年前曾经那么熟悉那么亲密的人，现在仿佛隔了那么远：“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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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十九章

﻿    风吹的身上一阵冰凉，脚下湿湿的难受，裤脚处湿了一片，紧紧的贴在腿上，哗哗的雨水打在伞上，顺着伞的边缘落成一片雨帘。

    邵妍抬眼看着他，又迅速收回了目光，想到这也许是赵天明告诉他的消息，露出一种不屑，当即点了点头：“确实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跟你不合适！”

    “这不是你说了算！”邵妍觉得异常好笑，瞪着迟浩瀚，到了现在，他还想来阻止她和谁结婚，“我认为他是合适的他就是合适的，迟浩瀚，你现在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很可笑吗？你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迟浩瀚愣住了，紧紧的盯着她，她的眼里充斥着不耐和生气：“顾景中不是好人，跟他扯上关系，你会倒霉的！”

    邵妍睁大了眼睛瞪着迟浩瀚，心里积聚了愤怒，抬手狠狠的指着他：“你不要在这里诋毁污蔑别人的父亲！你这样不觉得自己人格很低劣吗？！”

    迟浩瀚的眼神没有躲闪，一直看着邵妍，看着她的每一个神态：“我根本没污蔑诋毁他！他早该死几十次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要嫁给他儿子！”

    邵妍心里震惊着，脸上却阴沉着没有表情，听他说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迟浩瀚，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现在胡说八道的功夫比几年前长劲多了！这几年在北京练的不错！”

    迟浩瀚看着邵妍的表情，骤然间觉得痛心疾首，曾经她的眼神中全是灿烂和晴朗，此刻却深的怎么也望不到尽头：“邵妍！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公子哥型的男人，你应该清楚，顾川如果没有他父亲做靠山，他自己还有什么？”

    “这些不用你管！”邵妍气的感觉混身发颤，咬着牙，这些确实是她在考虑的，但是从迟浩瀚的口中说出，她觉得异常难受，“要不是今天我看你还是个病人，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迟浩瀚！你根本就是个骗子！几年前我就上了你的当，现在我还会信你的话吗？你趁早滚回医院去躺着！不然你身体受了什么损伤我概不负责！”

    邵妍转身要走，胳膊迅速被拉住，紧紧的不容挣脱，迟浩瀚指了指邵妍手中的伞：“这把伞你还留着，证明以前的事你都没忘！我知道你没兴趣听我解释，也不打算再原谅我，没关系的，但是请你在结婚之前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丈夫！”

    邵妍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伞，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保留着这把伞这么多年，一直坚持用着，习惯的从来就没想过换掉，忽然被迟浩瀚戳中了痛处，邵妍难受极了，甩手直接将伞扔到地上，风吹着伞打了几个翻滚，落在不远处的地上，雨水迅速将邵妍的身子打湿。迟浩瀚惊讶于她这么决绝的将伞扔了，怕她淋了雨，赶忙上前将她拉进自己的伞下，有种心疼的感觉笼罩着全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距离，这几年独自在北京的时候，时常回想着跟她在一起的日子，那种高兴愉悦的心情，她清脆的声音，看着他时，那种亮如星光的眼神，是支撑他这几年坚持下来的勇气。

    邵妍受不了跟他这样近距离的站着，猛然推开他，转身朝跑进雨里，头也不回，她根本不敢再回头看他，一路任凭雨水将衣服都淋透了，凉凉的直深入心里，打在脸上的雨滴疼的很，眼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早就模糊成了一片，脑中的画面不停的变换，直到融在一片街景当中……

    “啪！”邵妍不客气的朝自己的嘴巴打了一巴掌，呲牙咧嘴的用手抹了一把嘴唇，一个血淋淋的蚊子尸体从上面揪了下来，恶心的邵妍直叫：“迟浩瀚！这就是你找的约会的好地点！蚊子巨多的地方！”

    迟浩瀚赶紧伸手把她捂在嘴唇上的手拿下来，看着邵妍红肿的唇，瞪着眼睛望着他，忽然觉得一阵好笑。邵妍拿面纸使劲的擦了擦嘴，觉得很快嘴上开始又疼又痒。迟浩瀚看着周围到处是树和草，安静的只能听到草里蟋蟀的声音，一阵嗡嗡的蚊子声在耳边响起，随手抓了一把，张开手看了看，当即感叹说：“黑色带花纹的大蚊子啊！咬一下估计好几天疙瘩也消不下去了……”

    “你！”邵妍气的朝前走，恼的嘟起嘴，想起这个迟钝钝确实够迟钝，总是找一些一点都不浪漫的地方约会，不增加气氛还很煞风景，委屈的甩手就要走。

    后面的人伸手拉住她，手心温温软软的，象是抱歉，又象有种害羞，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肿胀的嘴唇：“其实……其实唾沫可以消肿止痒的……”

    邵妍舔了一下嘴唇，感觉火辣辣的还是又痒又疼，伸手要去抓，手腕忽然被迟浩瀚握在手里，眼神中微带着笑意，轻轻的说：“我帮你吧。”

    邵妍没有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只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句：“好吧，你要怎么帮？”

    迟浩瀚忽然搂紧了她，低头吻了下去，几乎没有给邵妍任何思考的余地，冰凉的唇触碰上她火辣肿涨的嘴时，邵妍觉得心中一阵抑制不住的悸动，疼痒的感觉顿时消散了许多，一种羞意袭上心头，赶紧将他推开，怒瞪着他，可说话早没了底气：“你！你……”

    邵妍也记得，那年最后一次见到迟浩瀚时，他的情绪似乎很低落，拉着她，紧紧的象是怕一松手就会不见，两人把学校的校园逛了个遍，最后坐在田径场的看台上，那天晚上星星似乎特别多，却看不到月亮，迟浩瀚将她抱的紧紧的，似乎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邵妍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说自己毕业以后打算留在本市工作，问迟浩瀚有什么打算。

    迟浩瀚怔了一下，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充满着矛盾，握着邵妍的手：“我……”

    邵妍看着迟浩瀚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来，用修长的十指点了点他的鼻子，有种撒娇：“你也留下来吧，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

    迟浩瀚觉得心里象有把锯子一样来回拉动着，疼的窒息，喉咙象被梗住了，他想回答说好，说自己一直都想和她在一起，可那时候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猛的抱住邵妍，用劲浑身力气，力道大的差点将她吓到，耳边一片灼热，一种不均匀的气息，带动心脏的剧烈跳动：“我爱你……”

    那是邵妍唯一一次听到迟浩瀚这么直白和深刻的说了那句话，后来的回味中，渐渐模糊了那句话的含义，或许那句话还有另一层含义，或者他想说“再见吧，珍重”。

    迟浩瀚捂着动手术的地方，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看着雨中已经跑的很远很远的邵妍，忽然心口的疼痛已经超过了手术伤口的疼痛，走过去弯腰将那把蓝色的伞捡起来拿在手里，慢慢转过身，蹒跚着朝医院走去。原来自己是这样可笑，在听说邵妍要结婚的对象是顾川的时候，本能的反映就是去阻止她，可他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自己说的话，也许她再也不会相信了……

    雨水已经将邵妍淋透了，头发湿辘辘的，衣服粘贴贴的，心里混沌成一团，她再也受不了迟浩瀚给她的情绪带来的撩拨，已经好几年了，她好容易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他偏偏又跑出来，对她的生活，对她身边的人评头论足，她厌烦了，也恨极了，直想找个解脱。一直向前跑，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雨一直下着，打湿了全身，天渐渐黑了，跑动间脚下已经溅起了水花，路上各色的霓虹灯在雨雾中闪耀着，邵妍觉得冷，觉得难受，终于看到了和顾川约好的那家餐厅，远远的就看见温馨的色调和漂亮的落地式玻璃窗。

    隔着一条马路，邵妍看见顾川今天竟然穿着一身庄重的西装，坐在一个双人位子上，店里优雅又显得浪漫，全部是欧式的装潢。她愣在马路的对面，站在雨里，静静的看着此刻坐在里面的顾川，忽然心安了许多，步子一步也迈不动，就那样站着，盯着里面。

    店里的顾川开始频繁的看时间，开始东张西望，还向服务生吩咐着什么，猛然间，他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身影，衬着路灯的光线，雨中显得那么消瘦的女人，定定的站在那里。顾川不顾打伞就跑了出去，穿过马路，震惊的看着邵妍，几乎不敢相信，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紧张的拉着她询问着：“你怎么了？怎么淋成这样？不打伞是为什么？赶快进店里去！”顾川拉着邵妍要过马路。

    邵妍仍旧站着不动，看着顾川的西服湿了一片，头发上也沾满了雨水，却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顾川伸手帮邵妍将脸上的雨水擦去，脱下西服外套给她披上，握紧她的手：“不进去也没关系，在这等着我，我去给你拿把伞过来。”

    邵妍猛的拽住顾川的胳膊，上前两步紧紧的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顾川怔了一下，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赶紧搂住她，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邵妍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的关系，已经模糊一片：“顾川，你娶我吧，我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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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章

﻿    站在饭店后面的休息室，顾川用干毛巾帮邵妍把头发擦干，象在照顾一条被淋湿的小狗，宠溺的看着她，半晌，才抱怨的说了一句：“干嘛抢我的台词？”

    邵妍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他，俊朗的脸庞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今天把你约到这里来，本来是准备好了当众向你求婚，什么都准备齐全了，还没来及开口就被你抢了。”顾川说到这里显得很挫败，一脸灰灰的看着她。

    邵妍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看着顾川可爱的表情，忽然心情好了许多，混身换成干净的衣服，舒服清爽：“那就算我向你求婚了吧。”

    顾川将毛巾递到邵妍手上，自己双手插兜，将脸转到一边，似乎显得很不满意：“这么没诚意啊，刚才当街抱着我让我跟你结婚，路过的人都看见了，便宜都让你占尽了，你现在说的这么轻松。我的名节都没了，你不补偿我，我可不答应。”

    邵妍憋着笑看着他嘟着嘴撒娇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直到看见顾川的脸涨的通红，懊恼的看着她时，邵妍才渐渐收住了笑，定定的看着他，惦起脚尖象蜻蜓点水一样吻了他的唇。就在要抽身的一刹那，顾川忽然紧紧的揽住了她的纤腰，不允许她有任何躲避，重新拉近了距离，和她的唇紧密的贴合在一起，灵滑的舌头迅速侵入她的口中，和她唇舌交缠，引来她身体一阵轻颤，下意识的有种抗拒，而他却不肯放开她，直到她的脸红的快烧起来。邵妍还没有回过神，手指上猛然被套上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闪亮的钻戒。

    “送给你的。”顾川满意的看着她的样子，有种楚楚动人的小女人的形象，她平时很少流露出这种感觉。顾川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邵妍忽然回过神来，不解的跟着他走，“你不是把东西都准备齐了吗，都是什么东西？花钱买的不要浪费啊。”

    顾川停下来，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就是几根蜡烛，一个大蛋糕，两瓶葡萄酒，外加一支乐队，很俗的，没什么新意。但是别人都说这是成功经验，我就照做了……”说这些的时候，顾川脸上露出一丝害羞，眼神闪躲了一下，正巧被邵妍捕捉到。

    “赶快赶快，乐队解散了让人家回家，把蜡烛，蛋糕和红酒拿走，减少点损失。”邵妍安排着，象在统筹安排一项工作。

    “呃……”顾川赶忙朝四周看了看，俯身小声的跟她说，“是不是我们结婚以后，你会天天象管家婆一样……”

    “当然了！”邵妍斩钉截铁的回答，抬头盯着他，“以后你要是再敢这么浪费你试试！”

    顾川表现极其郁闷的抚了一把额头，接着忽然站直，滑稽的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是！一切服从老婆大人指示！”说完赶紧到前厅去安排把东西拿到自己的车上。

    一扇漂亮豪华的防盗门被打开，顾川和邵妍一起拿着一堆东西进来，客厅里漂亮的水晶吊灯被打开来，整个屋子顿时亮了许多，刚铺上的地板色泽鲜亮，整个屋里没有放家具，可装修已经基本齐备了。

    顾川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一片光亮中，整个屋子显得异常温暖：“邵妍，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觉得怎么样？”

    邵妍环顾了四周，宽大的户型，阳台是落地窗式的，卧室铺着纯木的地板，墙壁的色泽适中，各样基本设施都齐全。在顾川说，这以后是他们俩的家时，邵妍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暖暖的。

    “以后家里想怎么布置，尽管按照你的想法来，过两天咱们一起去看看家具，把该添的都添齐了。”顾川说的眉飞色舞，在屋子里到处比画着该怎么布置。邵妍站在一边听他说，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仿佛这是从认识他以来看到的他最高兴的神情，透着一种幸福和对未来的憧憬。

    将蜡烛点着，把灯关掉，配上蛋糕和葡萄酒，两人面对面坐在木地板上，烛光照的两人的影子投射出很长的影子，脸部的轮廓阴影和光亮分明。

    “顾川，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爸爸吧。”邵妍忽然提议，顾川愣了一下，却没有反对，“你都是自己单独住，平时不回家，不过我们快结婚了，应该去看看他，婚礼上也需要他当主婚人。”

    顾川沉默了一会，不置可否，邵妍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象是在撒娇，又象在征求意见。直到最后，顾川才终于点头同意了。

    “还有，以后我们结婚了，你不准再在外面玩的太晚，下班就回家，就算有应酬也要提前跟我说。”邵妍一件件的说着。

    “好。”顾川爽快的答应了。

    “以后你花钱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要有计划，咱们家要每月都存一些钱，为以后长远打算。”

    “好，都听你的。”

    “以后要对其他女人都绝了念头，心里眼里只有老婆一个人，这点尤其重要，你要是有什么不轨的行为……”

    “我哪敢啊！”顾川赶忙一副胆怯的样子喊到，“谁不知道你拳脚的厉害，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把我打进医院。我要是真的找别的女人，你一顿家庭暴力我没准就残废了……”

    邵妍又好笑又好气，上去掐住顾川的脖子，急着要跟他辩解。顾川躺在地上，一脸被压迫的表情：“看看，看看，我还没怎么你就开始动用武力了……”

    邵妍放开他，扭过头气哼哼的不跟他说话，顾川躺在地上，仰面看着此刻抱着腿坐在地上她，上衣衬衫的纽扣缝隙间，因为刚才的打闹和拉扯被分开的更明显，从顾川的角度可以看到里面光滑的皮肤，内衣的边缘，和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衬着温柔的烛光……他忽然觉得心猿意马，喉咙里干干涩涩的：“邵妍……”

    “做什么？”邵妍语气硬硬的，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嘟着嘴看着一边，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衣服。

    “……”顾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身体的反应却是直接的，起身要重新抱住她时，外套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刺耳，两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顾川扫兴的拿起手机，才发现又是叶燿，最近他经常打电话来烦扰顾川，没好气的接了起来，对方的语气却显得一本正经。顾川有点生气：“你小子又怎么了？最近怎么这么多麻烦事？……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打咨询台的号码问……中什么邪了！”顾川“啪”的将电话挂了，看着一脸疑惑的邵妍，刚才那么美好的感觉全被一个电话破坏了：“我那哥儿们叶燿，我猜是受刺激了，最近居然向我打听图书馆借书的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以前从没听说他会这么用功看书……现在忽然说要正儿八经的学点知识，上次他一说，在场的几个哥儿们差点没笑爬下……”

    在新房子里呆到很晚，吃着聊着，屋子里都是浪漫的氛围，香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邵妍想将迟浩瀚说的一切都忘了，就呆在这样天地里，安安静静的……

    直到关语沫忽然打来电话，口气紧急：“喂，邵妍！迟浩瀚今天从医院里跑出去了，回来以后忽然有大出血的迹象，刀口还没愈合就又被撕裂了，现在还在昏迷。现在除了晶晶大着肚子没出来，几个同学都在这呢，不过我想他可能最想见的人应该是你。”

    邵妍拿着手机愣在那里，觉得忽然脑中一片空白，她今天那么生气的推了迟浩瀚一把，没有想过他刚动完手术是否能够承受，只是觉得心里愤怒就这样做了，现在忽然想起来，觉得一阵懊悔，或者今天也不应该说太强硬的话来激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顾川见她的脸色不对，赶忙不解的询问着。

    “噢……是……晶晶怀孕作检查呢，泡沫在那，让我也去一趟……”邵妍解释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却有种莫名的心虚，不想让顾川知道，眼神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

    顾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眨了眨眼睛，却仍然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去医院吧，别耽误了。”

    邵妍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赶忙摇了摇头：“不用了，这里被搞的这么乱，你好好收拾一下，别把新房子弄脏了，我自己坐车过去就行了，也不太远。”

    顾川站在一边，没有再坚持，看着手忙脚乱要出门的邵妍，知道她很着急：“过马路的时候小心点。”

    “恩！”邵妍答应着快步出了门，顾川还愣在屋里，犹豫了半晌，忽然看见地板上邵妍的手机忘记拿走，开门去追她，她已经下楼了。顾川拿起手机跟着坐电梯下去。

    夜色中，远远的看见邵妍钻进一辆出租车，顾川连忙又拦了一辆，上了车，跟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霓虹灯照的夜晚的街景异常美丽，坐在车上，所有景物都在朝后面迅速退去，顾川拿着邵妍的手机，握在手里，觉得温温的，看着前面的出租车，绕了两条街，最后停在了一家大型医院门口，邵妍从车上下来，一路跑进医院大厅。顾川下了车，远远的看着她进去，却没有开口叫她，跟着她走进大厅的时候，邵妍已经在一楼的咨询台问了些什么，接着顾川听到她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朝着电梯的方向跑去。

    顾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不想叫住她，看着她上了楼，又握了握手里的手机，慢慢来到咨询台前，值班人员看见他赶忙客气的打招呼：“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顾川犹豫了片刻，终于指着刚才邵妍上楼的方向问道：“请问刚才那位小姐打听什么？”

    “噢，是打听内科住院部，迟浩瀚先生住哪个病房。”值班人员礼貌的回答着。顾川忽然觉得手中一丝凉意，心里咯噔一声，莫名的，心中失落极了：“谢谢。”

    顾川没有上去，转身慢慢走出医院，也许她事出有因，她不想让自己多想，才说了个谎骗了他。顾川这样安慰着自己，尽量不往坏的方面想。已经很晚了，一个人走在路上，周围耀眼的灯光闪的人心里乱。踱到市中心广场的大屏幕前，那里在放着一场热闹的演唱会，下面聚集了很多人，静静的坐着看着。想到曾经也和邵妍一起走了好远的路去听过一场演唱会，那时候快活的感觉那么强烈。

    顾川想着想着，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异常可笑，明明她已经答应了要嫁给他，那么坚决的答应了要嫁的，为什么自己还是有点担心……是的，她说她要嫁给他，可她却没说过她是爱他的……顾川叹了口气，心里忽然有种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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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一章

﻿    邵妍那天去医院的时候，迟浩瀚一直昏迷着没有醒，站在观察室的外面，几个同学聊着他的情况，总是感叹不已。看着迟浩瀚静静的躺在里面，好象被隔离了，邵妍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很晚回到家，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忘在顾川那里，接着用固定电话打了过去，响了好几声，那边才终于接起：“从医院回来了？冯晶晶怎么样了？”

    “恩！还好，没有大事。我刚回来，才发现我的手机还在你那里。”

    “哦……”顾川应了一声，有种沮丧，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明天下班以后一起去看看家具吧，到时候把手机一起还你。”

    邵妍想到医生说，迟浩瀚明天估计就会醒过来，犹豫了一下：“我明天晚上没准要加班赶稿子，你随便托人给我送来得了，或者你早晨上班，路过电视台，帮我交给传达室的大爷，我自己去拿。家具咱们周末去看，买这些要慢慢逛。”

    顾川怔了一下，接着爽快的答应了一声：“行，明天早上我给你送传达室去。下个星期六是农历十八，刚才沈阿姨给我打电话，说这个日子不错，让咱们选这天去登记，你觉得怎么样？”

    邵妍在电脑前忙碌着，插着耳机听顾川说话，算着日子，忽然笑了起来：“好啊，还挺快的，沈阿姨是个直爽的人，一直这么关心你。”

    “呵呵……”顾川也跟着笑了起来，躺在床上，手上拿着根烟卷，“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半路变卦的。”

    第二天的黄昏时候，邵妍又去了一趟医院看迟浩瀚，医院里安静的很，一排叶子落的差不多的梧桐挺立在路旁，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依然很浓重，带着病人咳嗽的声音。屋子里温馨许多，床头放着几束花，话没有多说，因为有些话早已经说不清。

    那一天离开医院的时候，天空昏黄的让人有中想熟睡的感觉，秋风将邵妍风衣上系着的一条围巾吹起来，头发飘动的纷乱，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飘飘荡荡的勾人心思。

    那以后的几天里，邵妍跟着顾川几乎将整个城市的家居用品店都跑了一趟，买齐了家具，接着是厨房里的一些用品，还有各种琐碎的东西。顾川看中了一张超大舒软的床，说什么也要买下来，邵妍却坚决不同意，因为虽然单看床是非常漂亮，可是和他们买的家具的风格似乎不太搭调，况且他们已经买好的一整套家具中已经有床。

    “把原来的床丢掉，或者我找个车拉回你们老家孝敬你爹，咱们买这一张用。”顾川搭着邵妍的肩膀跟她商量着，眼神中仿佛是要定了这张床。

    卖家具的营业员小姐自然是在一边极力讲解劝说，将这张床的功用讲的天花乱坠。邵妍却不乐意，揪着顾川的衣襟，皱着眉头：“弄一辆车，跑这么远到我家，就为送一张床，简直说出去成笑话了！扔了更不行，那张床还是新的没用过呢！”

    顾川吐了吐舌头，将邵妍搂的更近，贴着她的耳朵，尽量不让营业员听见：“不然这样，原来那张床咱们在上面睡一觉，也算用过了，然后再扔。”

    邵妍狠瞪了他一眼，在下面掐了他一把：“败家子！你不是说以后都听我的，不再这么浪费了吗？这张床有什么好，非要买？”

    顾川将邵妍拉到一边，圈在怀里，露出一脸坏坏的笑，热气直喷到邵妍的脸颊上：“其实……你不觉得这张床很大很宽敞，很软很舒服吗？以后咱们结婚了，呃……做有些事的时候，应该比较方便比较享受……”

    邵妍惊讶的抬起头，忽然觉得脸上迅速有火苗上窜，她这才知道顾川到底在想什么，羞的狠朝他胸前就是一拳。转身就出了店面。顾川捂着胸口赶紧跟上来和她并排：“你干什么这么恼羞成怒的，当街就打人，以后出门在外的，好歹给我留点面子。”顾川蹭了蹭邵妍的肩膀，有种撒娇。

    买了许多东西以后，每人手里都是大包小包，有些已经写下地址拉回他们的新家了，剩下的小件是自己提着，忙了一整天，一直到下午的时候，两人累的终于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走不动了。看着身边已经买齐了这么多东西，心里有种成就感。从包里掏出水来喝了几口，邵妍觉得累极了，才体会到结婚真的很麻烦，长出了一口气，刘海儿被吹动了。靠在顾川的肩膀上，觉得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点，却听到顾川蓦然感叹了一句：“娶个老婆真不容易啊……”

    “哈！”邵妍笑了起来，顾川也跟着乐了。

    坐了很久，坐着感觉很舒服，两人都不想起来，直到邵妍开始犯困，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上了顾川的车，才走了一会儿，邵妍就睡着了，围巾散在胸前，脸上却粉嫩极有光泽，头发披在后面，靠在副驾驶座上，象个孩子一般。天色慢慢变黑，路上灯光开始照人，顾川一路载着她，轻轻的放着音乐，看着着城市里每天人来人往的繁华街景，人人仿佛都这么忙碌，这么坦然。顾川忽然想就这样一路开下去，最好永远没有尽头，载着她，就他们俩……

    “邵妍，你爱我吗？”顾川小声的问。邵妍早已经睡熟了，没有人回答他，沉默了很久，只有轻缓的音乐伴随着，婉转的让人心醉，“我想听你说，只要你说一句，我一辈子都听你的，真的。”

    办公室里一片紧张和忙碌，几乎每天都是如此，邵妍将这一周的最后一篇采访稿整理完，累的靠在转椅上直出气，翻出手机来，只有一条未读信息，是顾川发来的：明天早上八点，婚姻登记处门口的公交站牌那见面，别来晚了。

    邵妍忍不住笑了出来，对面的关语沫从电脑屏幕前将眼神转移过来，看着邵妍的样子，开玩笑般的感叹着：“有些要结婚的人，天天在办公室里幸福的微笑，来刺激象我这样的人啊……”

    邵妍笑着“嗤”的一声，显得很不屑，嘟起嘴来瞥了她一眼：“我还刺激你？你有个这么能折腾的叶燿，还嫌不够？最近我可听说他在埋头苦读呢，肯定是被你折腾的。”

    关语沫摇了摇头，站起来去倒杯水，表情有些无奈，饮水机哗哗的声音中，邵妍才隐约听见她轻轻的声音：“有时候光有爱情是不行的。”

    邵妍一直对她这句话很困惑，却没有多做想象。直到下了班，一周的工作总算结束了，两天的周末，可以休息一番，况且明天将会是个重大的日子，下楼的时候，所有认识的，听说她要结婚的同事都在祝贺她，仿佛下周一再回来，她就会是个不一样的她一般。

    楼下天色已经黑了，冬天的傍晚，天总是黑的早，五点多钟就暗了下来，邵妍裹紧了风衣出了电视台的大门，外面已经开始飘着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开始是小小的冰粒，接着是鹅毛般的雪花，抬起头来，脸上沾上落雪，凉凉的感觉，邵妍缩着手，搓了搓手背，快步朝公车站走，地上很快就白了一片。拐角处停着一辆车，车盖上已经积聚了一些雪，邵妍走过的时候，迅速被一只手拉住，紧紧的不肯放开，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拽进车里，车里空调的气息很足，让邵妍一冷一热的有些接受不了，狠狠打了个喷嚏：“你在搞什么？这么神秘，不知道的以为你想绑架。”

    迟浩瀚递给她一张面纸，看着她通红的鼻子，有些心疼，头发衣服上落了一层雪，白色的一片。

    “有什么快说吧，别耽误时间了。”邵妍静静的坐在车上，知道他一定有话要说。

    迟浩瀚发动了车子，拐弯开了出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车越开越快，外面雪也越下越大了，挡风屏刷来刷去，车灯一路照着前方，两旁的树木上已经开始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到底去哪？”邵妍见他一路开车的方向是往郊区去的，开始觉得不安，东张西望了一番，终于担心的问。

    “去临江，我原来的家，那里有很多东西，你一看就知道了。”迟浩瀚继续开着车，表情镇定，仿佛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两个小时就可以到，你不用觉得为难。”

    邵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隐约知道他想做什么：“我不想去。”

    “来回不用花费多少时间，不会耽误你明天的一切行程，如果你累了的话，可以在车上睡一会，但是这一趟你必须跟我走，以后的怎么选择，全在于你。”迟浩瀚说的很坚决，显然是思索了很久以后的结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和他贯常的风格不太一样。从侧面看去，他眼神里几乎全是忧郁伤感的光芒，一路风雪。邵妍没有再反对，或者这是他积聚了几年才有的勇气，想把所有都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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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二章

﻿    到达临江县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晚上十点钟了，临江的雪下的更大，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气势，车开在路面的有些打滑，车一路开来都很慢，到了迟浩瀚原来的家的时候，整栋房子几乎都被雪覆盖了，破旧的简易楼，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断壁颓垣的让人有种悲凉的感觉。几年前，邵妍记得自己也曾经来过这里，那时候心伤的程度，曾经让自己觉得再也不会好了，可是现在重新站在这里，却觉得许多事都麻木了。

    “进来吧。”迟浩瀚打开了门锁，邀请邵妍说。

    屋子里家具几乎不剩几件了，到处挂着蜘蛛网，院子里的水龙头被冻的死死的，连晾衣服的绳子上也结了冰，进了屋子，里面一股浓浓的霉味，灰尘落在箱子上，铺的厚厚一层。

    “下个月，这里就要拆了，我和我父母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直到我爸爸去世的时候。”迟浩瀚说着，搬动了一个箱子，抚落了上面的灰尘，拿出一把钥匙将箱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些旧东西，照片，奖章，老式的笔记本等。迟浩瀚从里面小心的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父母拥着孩子，开心的站在一起，“这是我父母和我的照片。”

    邵妍仔细看了看，那时候迟浩瀚还穿着一身学生装，俨然他当年的样子，他父母看起来应该是个普通工人，穿着打扮很干净朴素，显得极和蔼：“干嘛给我看这些？”

    迟浩瀚转身从随身带来的手提包里袋里拿出一张报纸，看起来应该是好几年前的报纸，颜色已经开始发黄，衬着昏黄的灯光，报纸上的颜色也有些老化了，他找出其中一篇报道递给邵妍，示意让她看。

    邵妍接过来，发现上面赫然用大字标题写着“××医院发生严重药物中毒事件”，下面的解释很长，大体上说这家医院患慢性气管炎的几个病人因为服用了一种药物造成急速心脏功能衰退，昏迷不醒……后面是造成伤亡情况。邵妍抬起头，皱着眉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爸爸就是这起药物中毒事件的受害人！”迟浩瀚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蓦的的抽搐了一把，看的出是极其痛心。

    邵妍惊的拿着报纸，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你不相信吗？后面应该还有让你更不敢相信的！”迟浩瀚拿出他搜集的那种药物的报告，摊开来让邵妍看，“这个药物根本是不能过关的，省城的第三药厂因为出了这件事以后就倒闭了，监管人员都受到了刑事处罚，可是真正该对这件事负责任的人现在还逍遥法外，这种药质量上存在诸多漏洞，为什么在几年前药物产品招标的时候会独家中标？针对这个案件我一直都在查！最后才发现当年负责这件事的顾景中，也就是现在的顾副市长，当时收受贿赂，暗中操作，才使得假药横行！”

    邵妍惊的说不出话，盯着迟浩瀚的激动的脸，半晌，才忽然喊了一句：“不可能！”

    迟浩瀚没有理会她，继续说着：“我们好好的一个家庭，因为出了这样的事件以后就家破人亡了！我妈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我爸爸去世以后就开始精神失常，现在还住在北京的疗养院里，这几年我一直是一边读书一边打工供着她在疗养院的生活！”迟浩瀚已经满眼侵着泪水，看着已经傻掉的邵妍，把心里最想对她说的话一次想都说出来，“你不是一直恨我，怪我为什么当年跑掉吗？这些就是理由！我爸死了，我妈疯了，我背着一身债务和官司！你当时让我留下来，你说那样我们就还能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真的……但是我没办法选了！我原来觉得，你只要幸福，别的都无所谓，即使分开也不要紧。但是为什么你要嫁的人偏偏是顾川？！”

    邵妍脑袋里想被人狠狠的砸了一锤，心里刀割一样难受，太多事情是她一次接受不了的，这些年来，她狠迟浩瀚的同时，其实也想过他其实是因为一些变故才离开了她，可是现在他说出来的时候，并且这个事件还牵扯到自己一向很敬重的顾副市长时，邵妍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了：“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即使是真的，顾伯伯也绝对不是故意要这样做，他一定是有原因的！他是好人！”邵妍叫嚣着，将手中的东西扔掉，转身开门要出去。

    迟浩瀚从后面一把将她拉过来，接着拿出几分资料，带着一种嘲笑和讽刺：“你以为顾景中就做了这么一件坏事？三年前和半年前他两次收受承包商的贿赂，数额都很巨大！证据确凿，很快他就会被检查院带走审查了！象他这样快退休的岁数，即使不判死刑，进了牢里，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出来也难说！”

    邵妍怯怯的缩到一边，哭着猛摇头，她不敢相信这些，直到退到墙角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喉咙里哽咽的难受：“不会的……他一直是个好长辈……他从来没有看不起穷人……他是个好父亲，他真的很不容易！”

    “但他不是一个好官员！”迟浩瀚喊着，蹲下来看着瑟缩成一团的邵妍，帮她把眼泪擦干，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哭的红红的，心中一阵心疼，拿开她放在腿前的胳膊，紧紧的把她抱进自己怀里，“邵妍，别伤心了，他根本不是好人，也不值得你这么伤心。”

    邵妍一直哭，脑海中全是顾副市长的和蔼面容，从他初见他时，他为顾川的事情担忧的样子，他认识一邵妍以后打电话慰问她的样子，第一次到顾川家他忙里忙外的样子，还有那次在公墓里他帮亡妻的坟墓锄草的样子……这样一个慈祥可亲的长辈，几乎是她在这个冰冷城市中见到的最有人情味的长辈，可就是这样，他竟然会犯法，邵妍觉得这世上的事，原来有这么多不能预料和想象的事，心里疼的几乎不能呼吸……

    坐了好久，渐渐的，邵妍已经觉得思维麻木了，一夜风雪，躲在这样一间小屋子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天渐渐泛白，窗台上已经积聚了厚厚的一层雪，空气冷冷的从窗户缝吹进来，忽然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的声音，邵妍麻木的从口袋里掏出来，对着亮光，看清是关语沫发来的，是祝福她新婚快乐的短信。邵妍脑中猛的一惊，忽然想起来自己跟顾川约好今天去婚姻登记处注册结婚，看了看时间，已经早晨六点多钟了，现在自己在临江县，离省城有两个小时的路程。

    “糟了！”邵妍赶紧拿起东西站了起来，引来旁边迟浩瀚的惊诧的目光，“怎么了？”

    邵妍赶忙整理了一番，着急的对迟浩瀚说：“我今天跟顾川说好要去办登记手续的！现在都这个时候了，我得赶快回去！”

    迟浩瀚愣在一旁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一下落差拉大，有种痛心，还有些自嘲：“你还是要和他结婚？”

    邵妍慢慢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着迟浩瀚，眼睛里充满了痛心和无奈，他没有想到这样的事还是没有动摇她，甚至有种愤恨，按在门上的手指僵的发白。邵妍却显得平静许多：“我不能因为他爸爸可能会出事就放弃他。”

    邵妍伸手拉开门要走，迟浩瀚一把按住门把手，冷眼瞪着她，想把这个女人看到心里去，怕现在不仔细的看清楚她，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你爱他吗？”

    邵妍没有回答，开门就要走，刚迈出一步又立刻被迟浩瀚拉了回来，抓住她的手腕吼道：“你爱他吗？我只想要个答案，只要你给我个答案，你就可以走了。”

    邵妍觉得周围安静的吓人，连外面落雪纷飞的声音都能听到，倏倏的让人心里难受，她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翻腾的很乱：“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要去，如果我不去，他会一直在那里！顾川是和你不一样的，他比你执着多了，他表现的方式也比你直白多了，他想要什么，就会那样去做。迟浩瀚，如果几年前你能一直执着，现在可能我们早就结婚了，我能理解你这几年有多不容易，我原谅你了，以后都不会再恨你，但是我们隔的时间太久了，很多东西都只剩回忆了，而且回忆也支离破碎的拼不起来了，所以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和任何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迟浩瀚平静的看着她，此刻显得柔弱又坚定的她，觉得她就象是自己小时候抓在手里的氢气球，在自己不经意放开的时候，已经越飞越远，自己努力跳起来想重新抓回来，可全都是徒劳，只能看着气球飞走的方向怀念着曾经还手里的感觉。想到这，迟浩瀚忽然笑了，辛酸的感觉流遍全身，伸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头。好象几年前她俏皮的眼神和语气还在眼前晃荡，就象刚刚发生的一样，仿佛从没离开过……

    半晌，迟浩瀚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红红的，终于无奈的笑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几年前，我真不该放开你，让顾川捡了个大便宜。”

    邵妍笑了起来，使劲点了点头。

    出了门，外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迟浩瀚的车被埋的很深，上面几乎全被雪覆盖了，两人都傻了眼，使劲的在一边挖了半天，发现被冻的死死的，怎么也挖不动，邵妍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钟了，开始有些急噪，看了看周围，到处已经白茫茫的一片，县城里和省城不一样，显得萧条和冷清许多，偶尔会有车辆和行人经过，现在时间很早，更鲜少有人过往。

    “不行，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在这守着你的车，找人来帮你挖一下，我必须得走了。”邵妍按捺不住，张望了半天终于对迟浩瀚说。

    迟浩瀚站起来，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呼出的空气都是一阵白色的气体，苍白的脸色，红红的鼻子：“现在到处都是冰天雪地的，你自己不能回去的，等到中午，或者下午有车了再搭车走，现在要跑到很远的地方才有车。”

    邵妍犹豫着看向旁边，拿出手机来播通了顾川的手机，一声，两声……很久都没有人接。邵妍将电话挂了，转过来跟迟浩瀚告别说：“我现在必须走了，我自己会有办法的，你别担心我，我们后会有期吧。”邵妍大方的将伸手伸向他。

    迟浩瀚犹豫了一下，笑着握上了邵妍的手，觉得她的手指冰冰的，而掌心却暖暖的，纤细而柔软，停留了片刻，在放下的时候，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邵妍离他越来越远了，从未有过的远……邵妍朝马路上跑了几步，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深蓝色的风衣，一条白色的围巾，长长头发，好象要在风中飘起来，和白色的雪形成强烈的对比，身影越跑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邵妍，再见了！”迟浩瀚喊着，可他知道邵妍已经走的太远，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这回大概是真的要再见了，不是距离的分别，而是情感的分别。

    天空布满了灰白色，看不见湛蓝的天，只有无数的雪花飘着，一个人站在雪地里，觉得一切都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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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三章

﻿    路上车辆稀少，到处一片白雪皑皑，邵妍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拦下车就问到不到省城。直到早晨快九点钟，才终于搭上了回省城的车，她觉得脸上被冻的僵僵的，手上冻的快麻木了，上了车，赶紧朝手上呵了口气，赶忙拿出手机来，再次播通顾川的手机，还是没有人接，邵妍着急更添了一层，难道他是忘带了手机？看了看时间，离约好是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司机是个四十几岁的拉货的中年男人，看着邵妍的样子，一路跟她攀谈着，还安慰她不要着急。车很快在路口停了下来，原来前方进入高速公路了，因为下雪的缘故，高速公路被封了，要车辆先等着。邵妍急的在车上直跺脚，顾川的手机却一直都没有人接听。手机被她攥在手里，恨不得一分钟看上好几遍，时间在分分秒秒的朝前走，可车辆堵塞成排，照这样下去，到省城只怕已经很晚了。

    顾川的手机就带在身上，他听到铃声一直在响，却一直没有接，看着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了二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邵妍打来的，他有种害怕，怕真的接了，邵妍的答案会让自己接受不了，只要自己不接，他知道邵妍就一定会来。坐在约好的地点，雪却一直下个不停，街上人比平时少多了，公交的班次也慢了许多，上上下下的人都裹着厚厚的冬衣。

    顾川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过去两个小时了，周围冷的直深入骨髓，看着婚姻登记处今天来的人却不少，一来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二来今天的日子好，是从好几个月里挑出来的，很多人不想因为天气而放弃这个好日子。

    顾川一会儿站着，一会儿坐下，站在站台下，许久逗留着，引来过往人的注意。他想起有一回下雪，又过着年，和邵妍一起外面堆了个大雪人，两人冻的鼻子红红的，围着雪人嘻嘻哈哈的装扮着，当时看着邵妍一身红白相间的羽绒服，带着一个白色毛线的大帽子，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的模样，只觉得可爱极了，想到这，顾川不觉笑了起来。可自从知道了迟浩瀚回来的事，他开始有些没底了，他摸不清邵妍到底在想什么，顾川坐在这里，已经想了很多遍将会发生的可能，时间已经过去接近三个小时了，快到中午了，可还是舍不得走，一直等着，象是一个犯了罪的人，等待着最后的宣判，他猜到也许结局会不好，可却存着一丝希望。

    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了顾川旁边，车门打开了，叶燿从上面下来，看着寒风中已经落了一身雪的顾川，脸上露出一种无奈，伸手拉他，让他跟他到车上等。顾川摇了摇头，没有同意。叶燿狠狠的指了指他，接着从车上拿下一把伞，和顾川并排站着，又象心疼又象在讽刺：“演苦肉计呢是吧？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从远处看我真以为是无家可归的乞丐呢，连伞都不打一把，你就不能到对面茶馆去等一下？”

    顾川有些尴尬，只是无奈的笑了笑，看见叶燿最近脸色也不对：“大下雪的，你怎么想起来过来？你不是最近看书充电呢么？”

    “嗤！”叶燿甩了甩头，象是被说中了心事，望了望旁边，最后才忽然朝顾川胸口上拍了一巴掌，“我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傻蛋，为了一个女人弄的人不象人的，原来你小子比我还蠢！要不是赵天明告诉我这事儿，你站到明年，站成石头了我也不知道！”

    顾川没有搭话，知道这是叶燿惯常的语气，他越是关心谁，就越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忽然顾川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邵妍打来的，他还是没有接。

    “为什么不接？”叶燿质疑的看着他，有一种恨铁不成钢，“她没准要跟你做个了断什么的，或者说她今天有什么事不能来呢，你不接是怎么回事？你逃避能逃避到什么时候？”

    “不用你管！”顾川倔强的站到一边，不理会叶燿的话，虽然他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可他真的怕是那样的结果，浑身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叶燿摇了摇头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掏出火机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根。

    抽了一口从嘴里□□，长出了一口气，叶燿才接着说：“你小子就是太倔，小时候咱们一块玩，跟人打架，输了也不肯低头，直到被人把头打破了，那一回你妈多伤心！可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咱们都不小了，为了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女人，你觉得值吗？有的事我本来不想跟你说，你高兴的告诉我说邵妍答应嫁给你那天，我才刚刚看到她跟另外一个男人在电视台下面拉扯不清，最后她把伞都扔了哭着跑走的。”

    “你别说了！”顾川被触动了心事，眉头紧皱着喊道，心里纠结成一团，手里的烟被掐灭了，将脸转到一边。

    叶燿一把将他拽过来，揪着他的前襟看着他：“那一回我在路上见到沈阿姨了，她还夸邵妍，说把你拜托给她真的很有用，还说她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说明她跟你在一起甚至都不是因为被你感动了，而是受人之托！赵天明是她原来的同学，他也说了，邵妍这么多年一直就只喜欢那个叫什么的男的！你还在这里执迷不悟！即使她今天真的跟你结婚登记了，你就以为她进了你个保险柜里再也跑不了了？别傻了！”

    “你说够了没有！？”顾川猛得甩开叶燿，眼睛红的布满血丝，攥着拳头，“你还跑来说我！你比我好到哪里？你为了关语沫跑了多少地方了？你就快成了别人的笑柄了，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叶燿停了下来，两人眼里都燃烧着愤怒和无奈，象两头经过激斗的狮子。片刻，叶燿忽然大笑起来，只是笑的有些辛酸：“没错！其实我今天一是来骂你一顿，让你别在这么傻等下去了。二是来向你告别的，我过几天要回英国去了，我打算好好的学点东西，为了一个说我不学无术不上进的女人。”

    顾川愣愣的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叶燿和他这二十几年来认识的这个朋友有了什么不同。叶燿上来猛的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保重吧，想清楚该怎么办，我们一起想清楚。”

    顾川看着叶燿的车开远了，慢慢远离了他的视线，在雪地上划出两排车辙，越来越冷了，仿佛周围的人都在渐渐朝着远离自己的轨迹上行走……看着车来车往，看着雪天里的都市，他忽然觉得很迷茫，一步都迈不动……原来邵妍真的不爱他，顾川如是想着，原来所有对未来的期望，不过是自己编织是虚幻的海市蜃楼，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当邵妍下了那辆货车到了省城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钟，她知道顾川一定还在那里，从货车场搭出租车一路到婚姻登记处，远远的看见路灯下，周围的店面和办事处都已经已经下雪而提前下班了，站台上许久才会来一辆公交车，长长的站台边，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还站在一边，身上已经落满了雪，在寒风当中显得异常落寞。邵妍惊住了，赶紧叫住司机停车，从车上下来，踩着雪跑过去，真的是顾川，他真的还在那里。邵妍跑到他面前，发现他已经快成了雪人，黑色的长款风衣已经被雪覆盖了，头发上，眉毛上也全是雪，僵硬的站着，象塑像一般。邵妍上去拉住他的手，已经冰冷的吓人。

    “顾川！你没事吧？”邵妍心疼的帮他把衣服上，头发上的雪拍掉，伸手覆上他冰凉苍白的脸，那里仿佛结了一层冰，邵妍温暖的手触上去，开始慢慢融化。

    顾川抬起手慢慢握住邵妍覆在他脸上的那只手，眼神中才突然有了一丝光泽：“你终于来了。”

    邵妍见他嘴唇上已经泛着青紫，几乎僵的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刺痛：“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顾川僵硬的摇了摇头，看着已经快要哭出来的邵妍，伸手将她搂过来：“别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邵妍紧紧的抱着他，感觉除了他胸口还有一阵温热，其他地方全是凉凉的，听着他心跳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忽然听到顾川开口：“我今天站在这里想了一天。”

    邵妍抬起头来，看着雪花仍旧不停的往下飘，伸手拉住他，帮他暖暖手：“这里太冷了，咱们找个地方去说。”说着，邵妍搜索着周围的店面，要拉他到对面了茶馆去。

    顾川仍旧站在原处，摇了摇头，表情却依旧没有变：“哪儿也别去了，我就几句话，说完很快。”

    邵妍有些不解，抬头看着他，在路灯的光线下，他的眼睛里透露着一种哀伤和绝望。她有点慌了，仔细盯着他的表情：“怎么了？今天没登记成，你很生气对不对？”

    顾川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今天在这里站了一天，你打来的电话我一个也没有接，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不接，你就一定会来。我等啊等，后来没有等来你，却把叶燿等来了，他说了很多，让我觉得，其实我一直都在犯傻。邵妍，其实你一直都不爱我……我原本以为，你哪怕是同情我可怜我，那我同样也是占据你的心的，但事实上，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只是因为我爸爸拜托你能照顾我。你爱的是迟浩瀚，同情关心的是我爸爸和沈阿姨，那我在心里是什么？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始终想不通……”

    “不是的！”邵妍抓住他的胳膊努力辩解着，觉得泪水流在脸上，逐渐又温变冷，冷的人心里发颤。

    “不用否认，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一直都在一相情愿。”顾川凝视着她，伸出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邵妍觉得那手依然是凉的，只是动作很温柔，“邵妍，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骗了你很多回了。王秘书是个很英俊很有才华的好男人，所以我爸才要把他介绍给你，我怕你见到他真的会喜欢他，所以我说他是个大猪头，让你不要去跟他见面。那一回我登山，其实我原本根本就没有迷路，因为你之前已经一个多月不愿意见我，我想，如果我不搞出点大动静，你会一直都不来见我一面，所以迷路的事情根本就是我自己搞出来的，只是我没想到，到最后的时候我有些撑不住了，我觉得可能我真的下不了山了，当时我在想，如果我在山上死掉了，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伤心的大哭一场，或者象电视上似的，你以后的孩子用我的名字来命名什么的……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傻瓜。”

    “顾川……”邵妍止不住一直的哭，想扑进他怀里好好的哭一场。

    “还有那一回在医院，我跟你表白说，即使你永远不会爱上我，只把我当弟弟，当朋友，也没有关系。其实不是这样的，我根本不是这样想的！我以为只要你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我那样说只是缓兵之计，想骗你跟我在一起！”顾川越说越激动，手扶着邵妍的肩膀，眼里侵着泪水，却尽力不让它流出来，“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根本不会爱上我，永远都不会！因为你心里只有那个人，你今天之所以会失约，也是因为他吧？其实我早就想到了，可我就是不想放开你！现在我终于想通了，既然你不爱我，即使我用婚姻把你套住了，你仍然不会爱我……”

    邵妍抓住他的衣服，抽泣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努力的摇头。顾川伸手慢慢将邵妍抓在他衣服上的手掰开：“我们分手吧，去找你爱的人，不要对我有愧疚，因为你从来没有欠过我什么……祝你幸福！”

    顾川慢慢迈开已经快要僵硬的脚步，朝路灯延伸的地方走去，萧瑟的身影透着一种悲凉的气息，风吹动着雪花，飘落在这白色的世界，咯吱咯吱的声音逐渐远了，留在地上两排脚印，一直朝前延伸。邵妍蹲在原地，抱着膝盖，怎么也抑制不住泪水，胸口疼的快要撕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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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四章

﻿    整个周末都躺在床上，眼睛又红又肿，邵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顾川，只是觉得，听到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疼的难受，蜷缩在床上，吃了几粒感冒药，心里乱成一团，打开电脑，找出自己的相册，看着这两年来和顾川一起拍的照片，灿烂的笑脸，爽朗的身姿，说话时的语气，时而象个孩子，时而不自觉的却又把他当成了依靠，邵妍觉得自己一直是个矛盾体，一直以来似乎都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和顾川在一起，难道真的是顾川所说的，自己不过是对他有种责任，是出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上关语沫的头像忽然亮起来，闪烁着晃动，邵妍拖动鼠标点开来，一排大红的字体：新婚快乐！

    看着这几个大字，邵妍忽然心口象堵了一块石头，叹了口气，发过去一个郁闷的表情，接着打上一行字：婚没结成，分手了。

    一个张着大嘴惊讶的表情发了过来：怎么会这样？

    邵妍觉得无力去解释原因，盯着屏幕好半天，没有打出一个字，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正是关语沫打来的，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了她着急的声音：“你没事吧？怎么会忽然分手了？”

    邵妍靠着椅背，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慢慢将经过讲给她听，觉得自己说的特别无力，说着说着，竟然有勾起了一种想哭的冲动，只是仰着头尽力将眼泪眨回去，说完了经过，只轻轻的覆上一句：“没事的，其实也没什么。”

    关语沫也停了半天，安慰了很多，邵妍头昏昏的，觉得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是最后听到她说了句：“别难过，调整好心情，明天还有你的采访任务，飞跃公司的经理，是个民营企业家，你好好准备准备吧。”

    邵妍这才想到明天上班有个重要采访，要不是她来提醒，这件事早被丢到脑后去了，陡然觉得现在生活的压力仿佛越来越大了，叹了口气，挂上电话找出资料来看，上司有句话说的很好，生活的事，感情的事，都不应该来干扰到工作。初听这句话的时候，邵妍想骂那上司没人情味，现在想想，如果工作中有别的杂事掺和进来，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晚上的时候，顾副市长忽然打电话过来，这让邵妍很震惊，在知道了他的事情以后，邵妍原本对他单纯的敬重当中又掺杂了一些复杂的东西，浓浓的说不清，却尽力不让他听出问题。

    “顾伯伯，对不起。”邵妍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是从心里，她总觉得自己亏欠了这样一个长辈，一个父亲。

    “邵妍啊，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不能怪你，顾川这小子不是一般的任性。你跟他在一起，真的难为你了。他昨天很晚忽然跑回家来了，一身风雪，发了疯一样警告我们，让我们别再去难为你，说他不需要任何人来照顾。他沈阿姨后来发现他发着高烧，连夜送他进医院去了，可能是在外面冻了太久。”顾副市长说到这里，停了停，凭直觉，邵妍感觉到他在哭，听说顾川发烧进了医院，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揪了一下，隐隐的疼痛，“其实这事都是伯伯不对，伯伯过些日子，可能会有些事……所以，想在这之前看到顾川结婚，尤其是他要跟你结婚。现在看来是伯伯太急了，没有这个福气看到你这样的媳妇进门，还把你们俩弄成这样。”

    “没有！顾伯伯，这和您没有关系，您不要自责！”邵妍说着，连忙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呜咽出声，手上脸上已经一片湿漉漉的。

    顾副市长叹了口气，缓了一会才继续说：“丫头啊，伯伯只有一个请求，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如果伯伯出了什么事，今后万一顾川有什么困难，请你如果可能的话，尽量帮帮他。”

    邵妍将手指放进嘴里，紧紧咬住，坚持着不哭出声，许久，忽然对着电话说：“顾伯伯，您是好人……”

    电话那头似乎愣住了，半晌，顾副市长忽然笑了，有种无奈和沧桑，浑厚的声音夹杂着岁月磨砺出的成熟的况味：“好人也有做错事的时候，而且有些错事，不能挽回，也不能逃避责任。”

    邵妍忍不住滑到地板上，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冰凉的就象自己的心：“伯伯，您放心……我不会放弃顾川的，永远都不会……”

    第二天一大早，邵妍起床来看了看时间，只有六点钟，穿戴整齐了慌忙出了门，在早点铺里买了油条和粥，用纸袋打包，坐着第一班公车来到医院。干净整洁的走廊，静静的几乎没有声音，也许现在还早，病人都还在休息中，只有护工在忙碌的打扫。走到顾川的病房门口，邵妍放轻了脚步，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见顾川躺在病床上睡的正熟，沈阿姨斜倚在沙发上也睡着了，屋里窗帘拉着，只有些许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邵妍将靴子脱了，轻轻推开门，为了不弄出声响，只穿袜子走了进去，将买好的早点轻轻的放在桌子上，看着顾川熟睡的脸，转身出了门。穿好鞋出了医院。下了两天的雪终于晴了，太阳露出了笑脸，照在满树满房檐的积雪上，透出七彩的光。

    今天的采访场面很大，去了很多家报社记者，飞跃公司的张经理是一个自主创业的民营企业家，在短短的十五年时间里，就把公司发扬光大，并且建立好几家分公司，产品有很多出口海外。今天是一个新闻发布会，是张经理隆重推出公司新产品的研制成果。闪光灯不断，记者提问也几乎是抢着问，整个会厅很是热闹。邵妍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准备了好几个重要问题，看着其他几家报社都很卖力和积极，觉得很紧张，一边认真听着问题，一边抽空跟旁边的搭档说，要是能争取到专访就好了。

    发布会眼看答到□□，下面记者到了自由提问时间，话筒被传来传去，旁边还有做现场报道的，气氛相当热烈。各台摄像机几乎都对准着前台。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邵妍觉得几乎就在耳边，震的当时懵住，接着听到一片喊叫声，所有人几乎东躲西藏的匍匐在地上。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大厅最上面的灯被打碎，喀嚓一声从上面落下来，摔在大厅的正当中，立即变成一堆碎玻璃。耳边一片尖叫，邵妍也赶紧爬下来，才发现刚才就坐在旁边的男人竟然随身藏着一把枪，刚才就是他开了两枪。主席台上的人几乎都钻到桌子下面。大厅里少了一盏大灯，顿时暗下来许多，许多离门口近的记者摄影师已经慌忙逃走。

    “姓张的！我们公司被你们公司挤压的破产倒闭，你在这里风风光光的开新闻发布会！我一枪毙了你！”那男人说着朝主席台猛开了几枪。邵妍离他最近，看到他的腿其实一直在抖，开的几枪多数打在椅子桌子上，溅起一阵火花，主席台上几乎人人都吓的抱团躲到桌子后面。大厅里迅速来了几个武警，分散在大厅的后方，持枪对准他，那男人见势头不好，朝周围瞄了一眼，迅速将离他最近的邵妍揪着领子拽了起来，胳膊扣住她的脖子，用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对后面的一排武警吼道：“都别过来！”

    邵妍用手掰着那男人扣在她颈处的胳膊，从刚才的情景中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被这男人当做人质，他手上的力道太大，让邵妍觉得有点透不过，眼前在直冒金星。

    “姓张的死了没有？！”那男人忽然大叫着问道。

    邵妍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但是她也明显感觉到这个男人比她还要紧张的多，尽量放平静了对这持枪的男人说：“没死，只伤了胳膊。”

    “妈的！我非去杀了他不可！”那男人虽然嘴上这么说，枪还依然扣在邵妍头上，眼神凶狠的全是血丝。

    “这位先生，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做这种傻事，这么多记者，保安。媒体可以帮你曝光你受委屈的事，保安却可以随时把你逮捕。如果你不是用这样的方式，而是把消息向媒体透露，或者找有关部门申诉，你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邵妍尽量保持着平常的语气，掩饰着自己害怕的心情，尽量去分散他的注意力，争取更多的时间。

    “我们公司比他们公司先创办，最后却被他们公司收购，他没有履行收购时签的合同，逼的我这个原公司经理走投无路！”那男人激动的说着，枪口抵的邵妍生疼。

    医院里，顾川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今天早晨邵妍进来的时候，他一直都知道，看着她把东西放下，看着她出去，只是没有叫住她。沈阿姨看见桌上有吃的，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护工只说是一个年轻的女士，她已经猜到是邵妍。催着顾川几遍让他吃早饭，他只是一动也不动，一早上什么话也不说。沈阿姨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顾川，在她的印象当中，顾川从来都是一个很健谈的孩子，即使生气伤心的时候，也会骂几句吵几句，象现在这样的时候几乎从来没有过。走过来要帮他削个苹果，顾川摇了摇头，要跟他说说话解闷，他仍旧摇头。最后沈阿姨将电视打开了，让顾川看着，自己到洗盥间去忙。

    当沈阿姨洗了东西回来看顾川的时候，病房里面已经一片空空的，只有电视机里还在吵闹的播放着……

    邵妍被拉进大厅后面的一间装着纸质文件的仓库里，那男人赶忙将仓库门反锁上，拿枪一直指着邵妍，头顶却在不断冒汗。邵妍显得似乎比他镇静的多，盯着他的枪口：“先生，我猜你是要找个安全僻静的地方缓冲一下，接着和外面的人谈判，准备怎么脱身吧。”

    那男人看了邵妍一眼，发现她竟然知道他的想法，冷笑了一声，没有搭理她，接着掀开外套一层，里面竟然绑有几管炸药，在肚皮上显得极其刺眼，邵妍惊的心里砰砰直跳，知道这家伙是有充分的准备来的，很可能想要同归于尽，想到这，她觉得鼻尖开始直冒冷汗。思维在一刹那间忽然晃过顾川的身影。手里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丝毫不敢松懈。

    外面是公安局的人正在跟那男人谈判，邵妍只听他语气很激动很愤怒，连头发带人将她抓过来，扣住她的脖子，一直用枪抵着，让外面的警察看。如果那男人没有枪，只是赤手空拳的话，邵妍敢和他打一场，可现在的局面，她多少是有点害怕的，虽然她已经尽量保持镇定。

    僵持了很久，那男人又是骂人又是扔东西，一直情绪很激动。

    仓库的另一个通道直通到大厅上方的天台，可从那上面下来会比较危险，隔了一会儿，通道入口的井盖忽然有了动静，邵妍和那男人同时朝那边望了过去，井盖活动了一下，就在刚刚要被托起来的时候，那男人一枪打了上去，“砰！”的一声震的整个空荡的屋子里灰尘都扬起来。

    过了好一会，那井盖被猛然一托，那男人又要一枪上去，只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别开枪！别开枪！”一个穿着医院里病号服装的年轻人钻了出来，用井盖挡住自己。

    两人都是一惊，邵妍猛然看清那人竟然是顾川，吓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怔怔的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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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五章

﻿    “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那男人一手掐着邵妍脖子，一手拿枪指着顾川，看他一身病人的衣服，似乎又不象是警察，心里正在犯嘀咕。

    顾川赶紧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接着说：“我也是受害人！被那姓张的害的！听说你来找他算帐，我激动的不得了！”

    邵妍不知道顾川想耍什么花样，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姓张的欠了他的，看着他赤手空拳的在这里周旋，紧张的难以呼吸，觉得两人都在这里甚至比只有她一个人被当做人质还惊恐：“让他赶紧滚出去！你没看到他胸前的牌子挂的是精神病院的吗，快让他滚！”邵妍吼着，她忽然觉得很害怕，在她看到顾川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刚才明明还能保持镇定的心情再也不能平静，只想着让他赶紧走。

    那男人离顾川还有十几步的距离，根本看不清顾川胸前有没有牌子，牌子上到底写的什么，半信半疑的看着顾川。

    “没错！要不是姓张的把我害成这样，我能进精神病院吗？！我也巴不得他早点死！”顾川边说边气愤的跺脚。

    那男人似乎有点相信了，接着盘问顾川是如何受的骗。邵妍觉得心里纠结成一团，看着顾川跟那男人一起咒骂张经理，就象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一样。她心里在不停的叫嚣着，你这个笨蛋，你这个笨蛋！

    外面的警力已经部署的差不多，报告大厅外已经被警察和围观群众挤满了，离的老远就能听到警车的鸣镝声，和外面警察用大喇叭和里面谈判的声音。邵妍看着顾川跟那男人周旋的说着什么，表情仿佛丝毫不紧张。原本离顾川有十几步的距离，慢慢的接近到只有五六步，她已经猜到顾川的目的是想把枪夺下来，所以他越接近，邵妍就越觉得惊惶。

    大厅里通往天井的地方忽然发出一阵声响，细碎但清晰，那男人将注意力集中到那边的一刹那，顾川迅速上去欲将他的枪抢下来，在偏离邵妍脑门大约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距离，“砰！”的一枪响起，震的她立即清醒过来，反手使劲要睁脱那男人的钳制。她没有想到那男人的力气大的惊人，用尽全力只扳动了他一条胳膊，接着感觉手臂上猛的一疼，那男人手里的□□闪出银色的光亮，划开了她的小臂。

    “砰！”的又是一声，枪被争抢着扬在空中又开了一记。天井的通道眼看到被打开来，那男人急了：“妈的！你们全是一伙的！都去死吧！”

    顾川被一脚踢在小腹上，当即滚出老远，觉得头象要炸开来，金星直冒。睁开眼睛看着那男人一把枪直对准着邵妍，接着支撑着猛扑了上去，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觉得胸腔里的空气几乎全被挤出来，浑身的神经绷的紧紧的。

    邵妍觉得手臂上疼的厉害，血一直向外流，把毛衣的袖子和身前的一片都染红了，咬着牙，从地上捡起□□，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拿着，朝那男人背后刺去。趁这个空挡，顾川猛的夺下枪来狠狠对准着那男人。

    “邵妍，你怎么样？”顾川见她脸色发白，手臂上全是血，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邵妍觉得身上很凉，觉得血都是凉的，努力撑着摇了摇头。

    那男人看着枪口，眼神又恐惧逐渐变成得意，猛的掀开外套，一排的炸药还好好的绑在上面刺眼又醒目。邵妍和顾川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把枪放下！退后十步！”那男人冲顾川吼着，表情扭曲成一团，“不然炸药包一响，咱们就一起死吧！算你们两个倒霉！这炸药是我给姓张的预备的，现在换成你们来享受！”

    邵妍觉得血流的厉害，眼前晕晕的一片，迷糊中只听到那男人在喊，自己却有些站不稳，无力的慢慢倚在墙上滑了下去。

    顾川见邵妍有些撑不住了，心里开始有些混乱，觉得冷汗直往上冒，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慢慢将枪放在地上，缓缓朝后退去。

    那男人点燃一管炸药朝邵妍所在的方向扔过去，顾川惊的瞪大眼睛，猛的扑过去，那男人拾起枪来朝顾川的肩膀和腿上就是两枪。

    “顾川……”邵妍觉得心里很疼，伸手却怎么也抓不到他。

    迷糊的意识中，邵妍将后来的情景都忘的差不多了，只是后来两声枪响惊的她开始有了知觉，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看到一片红红的，带着血腥的气息。她看见顾川倒下了，肩膀和腿上都中了枪，那男人也倒下了，炸药四分五裂的散在一边，没有爆炸。在血泊的包围当中，她恍惚的看见了顾川，倒在自己身边，伸出手去紧紧的将她抓住。周围开始喧嚣，人越来越多，邵妍觉得天井的通道应该已经被打开了。

    恍然中，耳边似乎有个温热却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要是我们就这样死了……阖棺事定，你还是我的……”

    梦中的邵妍，觉得睡的很熟，手臂和头还在隐隐作痛，似乎脑中的记忆都在翻滚，混乱的无法拼凑在一起，在无数张脸从脑中闪过的瞬间，顾川的身影就定格在那里……

    混沌当中，邵妍慢慢睁开眼睛，觉得手臂僵僵的，一碰就疼的厉害：“咝——”。朦胧的看清周围一片白色，才发觉自己是在医院，看了看包着厚厚的白纱布的手臂，摇了摇几乎已经快僵硬的脑袋，蓦地想到了顾川，想起一片鲜红的颜色，心里顿时象被堵住了，当即掀开被子就下了床要出去。

    迎面撞上了刚买饭回来的关语沫，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披散着头发，单薄的衣服，眼神当中仿佛在找什么东西，赶忙放下东西拉住她：“怎么了？你刚醒了就往外跑？”

    邵妍一边护着受伤的手彼，一边睁脱她，朝四周的病房拼命张望：“顾川呢？！他在哪？！”一边说着，一边朝前找去，关语沫看这形势不好，赶紧从屋里把她的外套拿出来，追上她给她披上，指引她朝顾川的病房去。一路上耳边不停的有医药车轱辘的声音，孩子的哭声，病人的咳嗽声，白色的晃人眼睛的色彩始终混杂在眼前，直到看到了观察室里躺着的顾川，带着氧气罩没有醒，隔着玻璃，床头放着脑电图，心电图等仪器。嘀嘀的声音外面也一样能听见。沈阿姨已经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看见邵妍进来，伸手把她抱在怀里，邵妍一颗忍了许久的眼泪才终于落下来，温温热热的。

    “没事的，没事的……大夫说没打中要害，很快就会醒的……”沈阿姨一边拍着邵妍的后背一边安慰着。

    邵妍坐在观察室外很久，想等着顾川醒来，谁劝也不想走，愣愣的坐在那里。关语沫轻轻的坐在旁边，侧面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将她耳边的头发塞到后面：“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一个？”

    “都听！随便你说。”邵妍回答着，注意力却一直集中在观察室里，怎么也不肯收回来。

    关语沫终于点了点头，搭着她的肩膀：“那就先听好的，你和顾川勇斗歹徒的事迹报社打算重点报道。那个歹徒是因为经营不善，公司被收购以后心里积怨，已经精神失常了几个月了，就想去炸张经理。现在张经理没事了，给你送来很多慰问品，还打算当面来谢谢你，听说你想针对他做一次专访，他很高兴，想等你好了以后随时约他都可以。”

    邵妍抿了抿嘴，勉强笑了笑，显然对这个好消息一点都激动不起来，目光空空的，显得疲惫：“坏消息呢？”

    关语沫停了停，看着邵妍脆弱的神情，犹豫了片刻，终于鼓气勇气说：“今天早上，顾副市长被检查院带走了。”

    邵妍愣愣的盯着关语沫，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听到的时候还是震惊一了一下，脑中轰然一声，手臂上的疼痛几乎又添了一层。

    “请问谁是顾川的家属？”穿着一袭白大褂的大夫出来，对着站在观察室外的几个人说。

    “我是！”还没等沈阿姨回答，邵妍赶紧站起来抢先说。

    大夫打量了邵妍一番，包着白纱布的手臂，红红的眼睛，披散的头发，终于点了点头：“跟我进来一下。”

    医生的工作室里，在灯管的光亮照射下放着几张拍下的X光片子，大夫指着其中一张对邵妍说：“他身上中了两枪，一枪打在肩膀上，一枪打在膝盖上，不会致命，看来凶手手法不是太准，要么就是没想要他的命。肩膀上的伤，调养调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膝盖上的伤，因为打中了神经，好了以后，走路应该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以后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不然就很难办了。”

    邵妍耐着性子听完大夫的话，觉得前面还有种放心的感觉，听到最后一句，她彻底愣住了，半晌回不过神来，脑中象被一口大锅砸了一下，晕的难受：“你说他以后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

    大夫点了点头，态度很平静，看着眼前这个快要激出眼泪来的女人：“是的，不能，阴天下雨，也许腿会有些疼，不过这都是正常的后遗症，走路能够看不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邵妍咬着嘴唇，感觉浑身发冷，既而怒瞪着大夫，泪水啪嚓就落了下来，拳头握的紧紧的：“你知不知道他平时的爱好都和运动有关？！他会滑雪，登山，游泳，打球……他什么都会！你现在说他不能再做这些了，比判他死刑还要残忍！”

    “小姐，你冷静一点。”大夫赶忙站起来两手打开做了个朝下压的姿势，劝邵妍稳定一下情绪。

    外面沈阿姨和关语沫听见里面有吵闹的声音，赶忙推门进来。邵妍两眼红的发肿，却倔强的睁的老大，看着大夫，仿佛在面对一个仇人，情绪异常激动。关语沫赶忙将邵妍拉了出来，留下沈阿姨一个人听大夫说。邵妍不顾手臂上的伤，推开她跌跌撞撞的朝前走，抑制不住哭声，呜咽声引得旁边的人纷纷朝这边望过来。关语沫一把拉住她，两手按住她的肩膀，想平息她的情绪，大声喊道：“你冷静一点！你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

    邵妍被按在墙壁上，脚下一软，顺着墙壁就滑到冰凉的地上，没有再朝前走，可却止不住的伤心。

    “听我说！”关语沫猛的摇了一下她的肩膀，努力让她看着自己，“事情变成这样不是大夫的错，你不应该跟大夫吵！你现在象个疯了的泼妇一样，万一被顾川看到，他比你还伤心！”

    邵妍抬起眼睛，象积聚了许久的愤怒和怨恨，抓住关语沫，紧紧的：“他这个笨蛋！这个蠢货！他为什么要去报告厅！他已经说了要跟我分手了！说好分道扬镳，以后谁都不管谁了！他还去淌这趟混水！即使他不去，我也不见得就会死！可是现在他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大夫说他以后不能再做剧烈运动了！怎么办……怎么办！”

    邵妍说着，猛的抱住关语沫，抑制不住大声嚎哭起来，觉得纠结的心事再也打不开了，原来顾川阳光带着灿烂的笑脸总在眼前浮现，倔强的跟她一起打抬拳道的他，登山时总要拉她一把的他，跑步时将她甩的很远，然后转过头冲她做鬼脸的他……邵妍觉得再也忍受不了，抱紧关语沫哭喊着：“我不要他变成这样……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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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27

﻿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副市长受贿的案件最后终于有了结果，因为受贿达两百万之多，被判处死刑，没收财产，剥夺政治权力终生。开庭宣判的那天，邵妍去了，却一直没敢告诉顾川，她知道他迟早会知道，但是考虑到他的伤，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见到顾副市长的时候，觉得他瘦多了，原来一直很健朗的他，现在忽然干瘪的象个小老头，可能是白头发忽然变多了缘故，皱纹似乎也明显了许多，见到邵妍却依然很和蔼。邵妍照他的嘱咐，在行刑前不让顾川知道。可心里却是极端矛盾的，这样瞒着顾川，他知道了以后该是什么样的反应？父亲就要被判处死刑了，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看着法庭上的人慢慢散去，顾副市长进了那扇门，再也没回过头来。邵妍觉得心里凉极了，觉得周围都是冷冷的气息。缓慢的步子，沉重的腿，象难以迈动，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重的透不过气。

    在回医院的路上，她尽量去调节自己的情绪，为了不让顾川看出问题，揉了揉觉得塞塞的鼻子，努力打起精神。安静的走廊上，邵妍远远的就听到顾川的吼声和沈阿姨的哭声，交错着回响在走廊里，让邵妍心里猛沉了一下，赶忙加快两步来到门口，没敢进去，手扶在门把手上停着，听着屋里的对话。“嘭！”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重重的震住了邵妍的心。

    “假的！假的！我不相信！”顾川歇斯底里的吼着，声音中甚至带着一种绝望，“你们觉得我整天躺着，还是个病人，什么都不告诉我！说出来的都是在骗我！”

    “没有人骗你！”沈阿姨的声音忽然从呜咽中抬高起来，带着一种愤怒和激动，语气已经开始发颤，“你妈当年确实是为了不再拖累你爸才选择不再治疗，当时他已经借了许多外债，没办法以后才收了药商的贿赂，你妈知道了以后有多伤心你知道吗？！你三年前和别人合伙做生意，你年轻根本什么都不懂，最后赔进去八十多万，这钱最后是怎么还上的你恐怕根本就不知道吧！还有半年前你跑去登山，迷路在山上回不来，你爸动用了多少关系，这其中你又知道多少？！你只知道恨他，讨厌他，连过年和他过生日你都不愿意回来！可你每次过生日他都想着，都会嘱咐我打个电话，煮一碗面等着你！每天吃饭他都会给你留一副碗筷，虽然他知道你根本不会回来！他的冠心病经常犯，医生说不能受刺激，而你却一次次的刺激他！”

    “够了！”顾川大吼了一声，象是再也忍受不住了，猛地将门打开，看见邵妍站在门外，象是等了很久了，眼圈红红的，象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盯着她低着头的样子，然后一把将她的胳膊拉近自己，“你早就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邵妍顺着打开的门朝里望去，地上桌上床上已经乱成一片，水杯被砸破了，床上的被子拖着半个被角落在地上，窗台上的吊兰的花盆被摔碎，报纸被撕成碎片飞到房间的各个角落，从落在门前的碎片中只字片语的写着“受贿”，“死刑”等字样，她终于明白他见到了报纸，什么都已经知道了。虽然沈阿姨说的原因邵妍从前是不知道的，但是她却一直相信顾副市长的一定有他的苦衷。

    “你们把我当傻子耍！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顾川觉得胸中有股气焰如何也平息不下去，指着邵妍，指着沈阿姨，愤怒的眼神闪烁着哀怨的光芒。心里忽然纠结了许多事，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自私且没有责任感的人，他一直恨他，埋怨他，现在让他骤然知道真相，将以前自己所有对父亲的认知全都否定掉的时候，他觉得那样混乱和震惊。慢慢的扶着墙，声音低了下去，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忽然觉得空洞，虚幻。

    一下午，顾川缩在角落里，靠着冰凉的墙壁，一句话也不说，一整天也没吃东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只是望着外面，听着风声，想将自己藏在一间屋子里才好。邵妍跟他并排坐着，倚着墙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陪着他。

    一直坐了很久，觉得几乎整个世界都要停下来，骤然间，邵妍的手机响了，她似乎怔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手机到病房外面去接起来，是电视台里吴主任，语气中带着轻松和高兴：“小邵啊，鉴于你最近工作成绩突出，尤其张经理的采访和那回采访那个见义勇为的人，几篇稿子都不错，有一篇还获了奖，上回你申请去德国学习的事情，台里已经批准了，你准备准备，过些日子，你把工作交接一下应该就可以动身了。恭喜你啊，这可是很多人都在争取的机会！”

    邵妍觉得脑中忽然就懵了，愣在那里半天也答不出一句话，按道理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可放在这个时候，她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主任，这事能不能缓缓，或者让台里派别人去吧。”

    吴主任似乎愣了一下，半晌，忽然笑了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话啊，这个机会很难得，错过了下回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出国学习的事，有一年的，有半年的，也有三个月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挑一个短期的，放弃这次机会就太不值得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邵妍拿着手机皱着眉头思索了好半天，觉得这个好消息来的确实太不是时候，现在自己说什么也不可能丢下顾川出国去。

    回过头来，才看到顾川正站在自己后面，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些。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邵妍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拍了半天。看着他有种歉意的表情，赶紧伸手牵着他，声音放轻柔：“怎么了？出来找我有事？”

    顾川握住邵妍的手，犹豫了片刻，然后说：“我想去看看我爸，我想去见他。”

    邵妍盯着他的眼睛，觉得他的瞳孔闪着透明的光亮，柔和又坚定，伸手反握住他，转身拉着他朝外走去：“我们一起去！”

    两人一起坐在出租车上，手握在一起，紧紧的，十指扣在一起，感觉着对方手掌心传来的温度，靠的很近，邵妍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他，想让他知道，他不是自己一个人。

    外面的风景渐渐朝后退去，车穿过了这个城市的一条又一条街，朝着监狱的方向开去。邵妍忽然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誊出一只手掏出来，当即按下接听键，是监狱打来的，公事公办的口气，当他把事情说出来时，邵妍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刹时什么都记不起，都听不到了……顾川感觉事情不对，看着僵在一边的她，象是忽然丢了魂，使劲摇了摇邵妍，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

    邵妍木然的转过脸对着他，抓住他的手，忽然变的苍白又冰凉，她努力张了张嘴，觉得眼前顿时模糊了：“顾伯伯……今天中午的时候，冠心病发作，已经去世了……”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眼泪象珠子一般一串落了下来。顾川愣在那里，直盯着邵妍，盯了好久没有任何反应。

    停了下来，顾川冷着脸，拳头攥的紧紧的，下车就大步朝前走去，邵妍赶忙跟着下来追过去。他一句话也不说，一直朝前走，徒步朝着监狱的方向走，越走越快，脸上越阴沉，紧紧的咬着牙，脸上和胳膊上青筋暴出……邵妍紧紧的跟着他，喊着他。他步子越迈越频繁，最后干脆朝前狂奔起来。邵妍着急了，跟着他跑去追他：“顾川！顾川！你别跑，你不能跑！”

    他好象没有听见一样，越跑越快，几乎要拼了命的朝前跑，跑了一段路，觉得风在耳边呼啸，胸中象淤积了太多东西一般无处发泄，他想大喊，想把自己的胸口撕开……渐渐的，腿上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膝盖象被锥子刺过一样的感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邵妍赶忙赶了上去，他爬起来，扶着膝盖，仍然倔强的要继续朝前跑，邵妍猛的从后面拉住他，狠狠的将他的肩膀扳正，又心疼又愤怒，哭着大声冲他喊着：“你疯了！你想变成残废是不是？！”她紧紧攥着他的衣领，狠命瞪着他。

    顾川猛的甩开她，膝盖一软，接着朝路边的花坛沿倒去，一只手撑住了花坛，眼里已经积聚了满满的泪水，颤抖的唇和剧烈起伏的胸口：“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他猛然抓住邵妍的肩膀，手上力道大的抓的她觉得很疼，“五年了！我这五年来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我误会了他这么多年！我今天想去见他，想见他最后一面，就是为了再叫他一声‘爸爸’！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顾川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邵妍搂近怀里，紧紧的仿佛象将她揉进骨头里。

    邵妍想也没想，任他这样抱着，双手回应的环住他，感受他身体的颤动和呜咽，跟着他一起哭。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安抚眼前这个绝望的男人，但是她知道，只要她坚定的守着他，陪着他，支撑着他，就会给他带来希望……一直站了许久，哭了许久，直到再也没有力气哭。

    “以前别人都说他是好人的时候，只有我觉得他是坏人，我连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现在他成了贪官，所有人唾弃的社会的蛀虫，到这个时候，我才忽然觉得他是我的好父亲……他做错了很多事，害了许多人，但他没有对不起我和我妈……”顾川抱着邵妍，觉得周围到冰冷的可怕，只有怀里的她是温暖的，直暖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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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七章

﻿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副市长受贿的案件最后终于有了结果，因为受贿达两百万之多，被判处死刑，没收财产，剥夺政治权力终生。开庭宣判的那天，邵妍去了，却一直没敢告诉顾川，她知道他迟早会知道，但是考虑到他的伤，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见到顾副市长的时候，觉得他瘦多了，原来一直很健朗的他，现在忽然干瘪的象个小老头，可能是白头发忽然变多了缘故，皱纹似乎也明显了许多，见到邵妍却依然很和蔼。邵妍照他的嘱咐，在行刑前不让顾川知道。可心里却是极端矛盾的，这样瞒着顾川，他知道了以后该是什么样的反应？父亲就要被判处死刑了，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看着法庭上的人慢慢散去，顾副市长进了那扇门，再也没回过头来。邵妍觉得心里凉极了，觉得周围都是冷冷的气息。缓慢的步子，沉重的腿，象难以迈动，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重的透不过气。

    在回医院的路上，她尽量去调节自己的情绪，为了不让顾川看出问题，揉了揉觉得塞塞的鼻子，努力打起精神。安静的走廊上，邵妍远远的就听到顾川的吼声和沈阿姨的哭声，交错着回响在走廊里，让邵妍心里猛沉了一下，赶忙加快两步来到门口，没敢进去，手扶在门把手上停着，听着屋里的对话。“嘭！”的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重重的震住了邵妍的心。

    “假的！假的！我不相信！”顾川歇斯底里的吼着，声音中甚至带着一种绝望，“你们觉得我整天躺着，还是个病人，什么都不告诉我！说出来的都是在骗我！”

    “没有人骗你！”沈阿姨的声音忽然从呜咽中抬高起来，带着一种愤怒和激动，语气已经开始发颤，“你妈当年确实是为了不再拖累你爸才选择不再治疗，当时他已经借了许多外债，没办法以后才收了药商的贿赂，你妈知道了以后有多伤心你知道吗？！你三年前和别人合伙做生意，你年轻根本什么都不懂，最后赔进去八十多万，这钱最后是怎么还上的你恐怕根本就不知道吧！还有半年前你跑去登山，迷路在山上回不来，你爸动用了多少关系，这其中你又知道多少？！你只知道恨他，讨厌他，连过年和他过生日你都不愿意回来！可你每次过生日他都想着，都会嘱咐我打个电话，煮一碗面等着你！每天吃饭他都会给你留一副碗筷，虽然他知道你根本不会回来！他的冠心病经常犯，医生说不能受刺激，而你却一次次的刺激他！”

    “够了！”顾川大吼了一声，象是再也忍受不住了，猛地将门打开，看见邵妍站在门外，象是等了很久了，眼圈红红的，象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盯着她低着头的样子，然后一把将她的胳膊拉近自己，“你早就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邵妍顺着打开的门朝里望去，地上桌上床上已经乱成一片，水杯被砸破了，床上的被子拖着半个被角落在地上，窗台上的吊兰的花盆被摔碎，报纸被撕成碎片飞到房间的各个角落，从落在门前的碎片中只字片语的写着“受贿”，“死刑”等字样，她终于明白他见到了报纸，什么都已经知道了。虽然沈阿姨说的原因邵妍从前是不知道的，但是她却一直相信顾副市长的一定有他的苦衷。

    “你们把我当傻子耍！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顾川觉得胸中有股气焰如何也平息不下去，指着邵妍，指着沈阿姨，愤怒的眼神闪烁着哀怨的光芒。心里忽然纠结了许多事，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自私且没有责任感的人，他一直恨他，埋怨他，现在让他骤然知道真相，将以前自己所有对父亲的认知全都否定掉的时候，他觉得那样混乱和震惊。慢慢的扶着墙，声音低了下去，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忽然觉得空洞，虚幻。

    一下午，顾川缩在角落里，靠着冰凉的墙壁，一句话也不说，一整天也没吃东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只是望着外面，听着风声，想将自己藏在一间屋子里才好。邵妍跟他并排坐着，倚着墙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陪着他。

    一直坐了很久，觉得几乎整个世界都要停下来，骤然间，邵妍的手机响了，她似乎怔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手机到病房外面去接起来，是电视台里吴主任，语气中带着轻松和高兴：“小邵啊，鉴于你最近工作成绩突出，尤其张经理的采访和那回采访那个见义勇为的人，几篇稿子都不错，有一篇还获了奖，上回你申请去德国学习的事情，台里已经批准了，你准备准备，过些日子，你把工作交接一下应该就可以动身了。恭喜你啊，这可是很多人都在争取的机会！”

    邵妍觉得脑中忽然就懵了，愣在那里半天也答不出一句话，按道理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可放在这个时候，她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主任，这事能不能缓缓，或者让台里派别人去吧。”

    吴主任似乎愣了一下，半晌，忽然笑了起来：“你这说的什么话啊，这个机会很难得，错过了下回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出国学习的事，有一年的，有半年的，也有三个月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挑一个短期的，放弃这次机会就太不值得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邵妍拿着手机皱着眉头思索了好半天，觉得这个好消息来的确实太不是时候，现在自己说什么也不可能丢下顾川出国去。

    回过头来，才看到顾川正站在自己后面，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些。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邵妍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拍了半天。看着他有种歉意的表情，赶紧伸手牵着他，声音放轻柔：“怎么了？出来找我有事？”

    顾川握住邵妍的手，犹豫了片刻，然后说：“我想去看看我爸，我想去见他。”

    邵妍盯着他的眼睛，觉得他的瞳孔闪着透明的光亮，柔和又坚定，伸手反握住他，转身拉着他朝外走去：“我们一起去！”

    两人一起坐在出租车上，手握在一起，紧紧的，十指扣在一起，感觉着对方手掌心传来的温度，靠的很近，邵妍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他，想让他知道，他不是自己一个人。

    外面的风景渐渐朝后退去，车穿过了这个城市的一条又一条街，朝着监狱的方向开去。邵妍忽然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誊出一只手掏出来，当即按下接听键，是监狱打来的，公事公办的口气，当他把事情说出来时，邵妍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刹时什么都记不起，都听不到了……顾川感觉事情不对，看着僵在一边的她，象是忽然丢了魂，使劲摇了摇邵妍，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

    邵妍木然的转过脸对着他，抓住他的手，忽然变的苍白又冰凉，她努力张了张嘴，觉得眼前顿时模糊了：“顾伯伯……今天中午的时候，冠心病发作，已经去世了……”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眼泪象珠子一般一串落了下来。顾川愣在那里，直盯着邵妍，盯了好久没有任何反应。

    停了下来，顾川冷着脸，拳头攥的紧紧的，下车就大步朝前走去，邵妍赶忙跟着下来追过去。他一句话也不说，一直朝前走，徒步朝着监狱的方向走，越走越快，脸上越阴沉，紧紧的咬着牙，脸上和胳膊上青筋暴出……邵妍紧紧的跟着他，喊着他。他步子越迈越频繁，最后干脆朝前狂奔起来。邵妍着急了，跟着他跑去追他：“顾川！顾川！你别跑，你不能跑！”

    他好象没有听见一样，越跑越快，几乎要拼了命的朝前跑，跑了一段路，觉得风在耳边呼啸，胸中象淤积了太多东西一般无处发泄，他想大喊，想把自己的胸口撕开……渐渐的，腿上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膝盖象被锥子刺过一样的感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邵妍赶忙赶了上去，他爬起来，扶着膝盖，仍然倔强的要继续朝前跑，邵妍猛的从后面拉住他，狠狠的将他的肩膀扳正，又心疼又愤怒，哭着大声冲他喊着：“你疯了！你想变成残废是不是？！”她紧紧攥着他的衣领，狠命瞪着他。

    顾川猛的甩开她，膝盖一软，接着朝路边的花坛沿倒去，一只手撑住了花坛，眼里已经积聚了满满的泪水，颤抖的唇和剧烈起伏的胸口：“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他猛然抓住邵妍的肩膀，手上力道大的抓的她觉得很疼，“五年了！我这五年来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我误会了他这么多年！我今天想去见他，想见他最后一面，就是为了再叫他一声‘爸爸’！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顾川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邵妍搂近怀里，紧紧的仿佛象将她揉进骨头里。

    邵妍想也没想，任他这样抱着，双手回应的环住他，感受他身体的颤动和呜咽，跟着他一起哭。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安抚眼前这个绝望的男人，但是她知道，只要她坚定的守着他，陪着他，支撑着他，就会给他带来希望……一直站了许久，哭了许久，直到再也没有力气哭。

    “以前别人都说他是好人的时候，只有我觉得他是坏人，我连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现在他成了贪官，所有人唾弃的社会的蛀虫，到这个时候，我才忽然觉得他是我的好父亲……他做错了很多事，害了许多人，但他没有对不起我和我妈……”顾川抱着邵妍，觉得周围到冰冷的可怕，只有怀里的她是温暖的，直暖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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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八章

﻿    顾川靠着墙壁，手里紧紧攥着顾副市长留下的遗嘱，颤抖着双手，不停的啜泣着，似乎想用一个壳来包住自己，直到邵妍过来抱着他，紧紧的抱着他：“顾伯伯说了什么？”

    顾川抹了一把哭红的脸，嗓子几乎也沙哑了，慢慢展开遗嘱，就象拿着千金重的东西：“他说宣判了以后，财产会被没收，但是他会交代清楚，当初要给咱们结婚时买的那套房子的钱都是干净钱，是他从自己的薪水里攒下来的，让我们不要有压力，放心住……他说他想向我道歉，因为他的缘故，也许我会背上不名誉的包袱……他说他不怕死，因为死去以后还能见到我妈妈，但是他很愧疚，因为他作为副市长，没有做到廉洁奉公……他说他十八岁的时候就入党了，当时他觉得真的很光荣，他想做许多许多有意义的事，可到最后他爬的越高，就变的越自私了，他想到的更多是自己的家，想护好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却没想过别人的家庭……他说他不是个好人，也并不值得尊重，相反他说他是有罪的，而且罪不可恕……他说权力和地位能够成就一个人，也能毁灭一个人，他在风浪当中没有把握住自己，他是真正迷路的人，最后只能面对船沉入海底……”

    邵妍听着他不断的往下说，感受着他身体的颤动，只觉得泪水止不住，手也放不开，就一直保持着那一个姿势。她忽然觉得顾副市长是个深刻的人，一生感悟了太多，权力和地位能够成就一个人，也能毁灭一个人，他知道自己的被毁灭的那个，也明白自己的经历是个教训，可他终于敢诚实面对过错和罪名。

    过了许久，顾川看着外面太阳慢慢沉到山后，只留下绯红的一抹时，觉得那里很美，抚着怀里邵妍：“其实我小时候很崇拜我爸爸，我觉得他是我心中的英雄；后来上初中那会儿，我忽然觉得他说的话也有些是不对的；后来上了高中和大学，我开始觉得他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再后来我虽然恨他，但有时候，我觉得他的话有的还是能听一听的；现在我才发觉，他真的说出了很多真理，可惜从今以后，再也听不到了。有一首诗，曾经读过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现在忽然想起来，才发觉那说的根本就是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邵妍看到他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慢慢贴近他，用唇来帮他擦干眼泪，而自己的泪水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落在顾川脸上，于是泪水一再泛滥，直到分不清是谁的。吻却越来越火热，越绝望，一路由唇渐渐蔓延到颈处，接着双手在对方背上游移着，邵妍被压到地板上，感受到从地上传来的一阵凉意，而身体却是火热的，顾川的吻一路蜿蜒而下，邵妍承受着，回应着，想让彼此都释放开。渐渐的衣服越来越凌乱，气息也越来越粗重。邵妍感到一阵阵灼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而理智早已被打散开来，睁开眼睛看着顾川，看着他迷乱的眼神。直到胸前的束缚被打开，一阵凉意袭来，接着是一阵羞意，她从来没在男人面前这样暴露过，而此刻只能慌乱的抚着他同样光裸的背，她能够感觉到他的激动和亢奋，发自内心的……她的脸，脖子和胸前全都红了：“顾川……”

    顾川觉得自己已经要失控了，听到她叫他，一瞬间从迷乱的亢奋中清醒过来，看着身下已经开始发抖的人，陡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卑鄙，在这个时候，这种情形下想占有她。

    赶忙直起身子，将她的衣服拉过来帮他披上，努力去避开她的眼睛：“对不起……”

    邵妍不明白他怎么了，只觉得他把衣服递给她的时候，她的感觉比赤身露体的时候还觉得羞耻，眼睛极力想捕捉他的视线：“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顾川想告诉她，他一直都想，想了很久了，可是当打开最初始的欲望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会毁了她：“我不想……”

    邵妍听了他的话，觉得混身象着了火，心里委屈的纠结在一起，他竟然说不想，他不想要她？邵妍觉得有种屈辱。

    再以后的日子，似乎一切恢复了平静，邵妍除了上班,几乎整天都陪着他.陡然间,她发现顾川说话比以前少多了,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在一边。邵妍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勉强他说话，有空的时候就陪他坐着。为了帮他调节心情，邵妍买回两盆开的很旺盛的花，又买了一个漂亮的玻璃鱼缸，养上几条活泼的金鱼，她每天上班，下班，买菜，做饭，打扫房间，想将家里装扮的更温馨舒适，每一个角落，她都希望是干净整洁的。

    虽然和顾川是分开两个房间住，而他再也没提出要结婚的事。邵妍却一直希望就这样陪着他，直到他能变回原来的他。

    直到有一天，邵妍回到家里，发现顾川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茶几上扔着十几个烟头，屋子里没有开窗户，乌烟瘴气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头：“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们公司忽然放假了吗？”

    顾川没有回答，靠在沙发上，外衣的扣子敞开着，连鞋也没有换，一只翻过来放在沙发边，而另外一只被甩了好远，早晨擦过的地板上显出班驳的污迹。邵妍心里沉了一下，隐隐觉得事情不对，看着他这么糟蹋她的劳动成果，虽然有些生气，却也并没有计较：“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抽了这么多烟。”

    顾川没有搭理她的话，自顾自的抽着烟，烟雾弥漫着整个屋子。邵妍赶忙去打开窗户透透气，而就在她打开窗户的时候，顾川将烟头直接扔在地上，火花溅开来，烟灰翻滚着弄了一地。

    邵妍茫然的回过头，看着地板，又看了看依然半躺着窝在沙发上的顾川，有点惊讶，又有点生气，想埋怨他两句，可最终没有说，默默地从阳台上拿来扫把和簸箕将脏东西扫走。顾川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要出门去，邵妍愣住了，赶忙拉住他：“就快吃晚饭了，你要到哪去？”

    顾川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没有回头好好看看她，带着无所谓的语气：“随便逛逛，家里太闷。”

    “那我陪你去吧。”邵妍直起身子，从侧面看着他，语气尽量柔和。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逛。”顾川说的很快，也很坚决，随即将门带上。

    邵妍觉得心里空空的，她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看着关紧的门，愣愣的站了半天，才恍惚的坐在沙发上，觉得心里很沉重，但她希望顾川回来以后能够告诉她，他到底有什么心事。

    晚上到了很晚，顾川才终于回来了，喝了很多酒，老远就听到他怪腔怪调的在唱歌，邵妍赶忙起床去给他开门，他跌跌撞撞的进门来，东摇西晃的象找不到位置，邵妍将他扶到沙发上躺着，接着去给他拿醒酒药。顾川从沙发上翻落到地上，脸上红通通的，还直叫着行酒令的词，邵妍着急的把他又重新扶到沙发上，接着他开始吐起来，一连吐了两三回，弄的身上，沙发上，地上全是秽物。

    邵妍跑来跑去，从卫生间里拿来干净的毛巾，先把他的衣服脱了，把他身上弄脏的擦干净，然后将他连背带抱的弄到床上，累的她气喘吁吁，这时候她才觉得他真的很沉。没有来及休息，邵妍给他盖好被子，接着将沙发和地板擦了一遍，反反复复，一直折腾到半夜。

    后来过了几天，邵妍早晨提醒他，说今天是她的生日，希望他能早点回来陪她吃饭，可晚上当她做好了一桌菜等他的时候，他却怎么也不回来，打电话给他的时候，邵妍听到电话里一片吵杂，又唱又吼，有说有笑的，顾川仿佛又喝高了，声音中甚至带着一种不耐：“什么事啊？”

    邵妍觉得诧异又失落，却还是尽力提醒着他：“你今天早晨答应过我什么？”

    电话那头似乎停了一下，接着是一阵顿悟的大笑：“噢——想起来了，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我这几个哥儿们聊的正热乎，那晚点回去再说吧。”

    邵妍还想说什么，却听见电话那头被挂断了，觉得心底一阵冰凉，咬着嘴唇，努力忍着一种想哭的冲动。

    再以后的日子，邵妍发现他越回来越晚，甚至有时候干脆不回来，打他的手机也时常不接，她不知道顾川从前是不是也这样，只是她越来越感觉到担心。他不回来的时候，邵妍就躺在自己房间，反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渐渐的，她每次见到顾川的时候，都觉得他很憔悴，有时候胡子好几天也不刮，头发蓬乱着，半夜或早晨才回到家，一头栽到床上就睡。邵妍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却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吃东西也一天比一天少。她开始有些慌了，每天想尽办法给他增加营养，虽然这两个月来，她日渐感到开销紧张，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顾川拿回一分钱来，她猜测大概他的钱都被他在外面挥霍掉了。每个月衣食住行等一切开销全部从她的收入中扣除，还要每月给自己老家的父亲寄去一些钱。她觉得负担越来越重，甚至开始注意报纸上一些兼职的信息。后来她干脆将自己早饭一顿省掉了。

    半夜里，外面开始下起雨来，沙沙的雨声夹杂在风中，象有人在哭。顾川又没回来，邵妍最近体力越来越不支，白天困的几乎支撑不住，而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了许多许多事，最后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纸和笔来开始列出这个月的开销清单，现在的花费需要精打细算，物价又一再上涨，将固定的开销刨除以后，所剩的就已经很少了，她在纸上东挪西凑的算，划来划去，紧紧的皱着眉头，算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一个理想的结果。重重叹了口气，重新躺下，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外面有开门的声音，她知道是顾川回来了，赶忙披上衣服下床来。顾川的外套已经淋湿了，头发沾着水，显得有些狼狈，蓦然看见邵妍站在他面前，有些意外和尴尬：“你还没睡？”

    邵妍将一条干毛巾递给他，有些心疼，又很生气：“怎么又回来这么晚？”

    顾川接过毛巾，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要回自己房间去，邵妍一把从后面拉住他，抑制不住气愤：“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再这样下去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顾川停了一下，脸上表情依旧没有变，开门要进自己的房间：“不用你管。”

    在他要关门的一刹那，邵妍冲过去挡着门，睁大眼睛看着他：“你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子！就算你心里需要一阵调整期，可现在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你这样对的起你爸爸吗？！”

    顾川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逐渐透出一种怨怒和伤悲：“你不要再提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简直个老妈子还罗嗦还让人讨厌！沈阿姨回乡下去了，你比她从前还能唠叨！你趁早让开，别在这挡着！”

    邵妍忽然觉得伤心极了，他在嫌弃她罗嗦，嫌弃她管他，他的眼神里越来越多的是一种厌恶，她猛抓住他的肩膀，眼泪连串的就下来了：“我不让！你为什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我很伤心！”

    顾川的眼睛一瞬间停顿了一下，接着甩开了她的手，眼底里流露出一种嘲笑：“你以为你是谁？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来管我？！”

    丢下僵在一边的邵妍，他抓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又要出门，手在拉上门把手的一刻，邵妍忽然开口：“顾川……”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下来，“我爱你……”

    顾川蓦地怔住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震颤了一下，停留了几秒种，他仍旧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出去，“嘭！”的一声将门关上。

    邵妍僵硬的站在原地，伤心的怎么也抑制不住，默默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觉得胸中积聚了太多悲伤和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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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二十九章

﻿    过了几天，邵妍早晨上班的时候觉得四肢无力，明明浑身都很热，手和脚却冰凉，对着电脑屏幕，觉得几乎要看不清上面的字。到了中午，实在撑不住，只好请了半天假回家休息，躺在床上，找出发烧药来吃了下去，从卫生间拿来一块凉毛巾捂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躺着，觉得累极了，想起曾经自己生病的时候，顾川将她送到医院，陪着她，护着她，跟她说了很多，那个时候邵妍觉得心里真的很踏实，仿佛生病根本不是负担，可现在想起来，那些好象已经恍如隔世了，那么遥远……想着想着，竟然不觉就哭了起来。

    手机响了，轻轻的摸索着，拿过来看了看屏幕，是一条短信，冯晶晶发来的，她高兴的告诉邵妍，她听到了自己的宝宝在肚子里动。邵妍对着屏幕，一边流泪一边给她回短信，去恭喜她。她这个时候觉得冯晶晶真幸福，让她从心里羡慕。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她觉得难受的快没有知觉，也没办法起来做饭，她知道顾川今天应该又不回来了，就一个人躺着，昏昏沉沉的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有开门的声音，接着是顾川的声音，似乎不止他一个，有对话的声音，言语中频频夸奖着：“不错！不错！”

    邵妍不明白是怎么了，硬支撑着起来，打开自己的房门，看到顾川今天把自己收拾倒挺干净利落，旁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顾川掠过邵妍茫然的眼神，对那男人笑着说：“来，到这边房间看看，这里阳台的空间很大，采光很好，周围的景色也很美。”

    那男人提着包，不停的东张西望，似乎对房子很满意。邵妍越来越迷惑，忙拉住顾川：“这位先生是？”

    顾川回过头来，只是淡然一笑，示意邵妍放开他：“赵先生是来看房子的，过些日子我想把房子卖了。”

    邵妍一下子懵住了，头脑中嗡的一声，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怕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要把房子卖了，我讲的不清楚吗？”顾川依旧是笑脸，只是邵妍觉得那很冷，直冷到心里。

    “为什么？！”邵妍努力抬高声音，怒瞪着他，不顾旁边有人在，“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你怎么可以卖了！”

    赵先生看到势头似乎有些不对，赶忙告辞先离开。顾川赶忙送他出去，回过头来冷着脸，好象很不满意刚才邵妍的态度，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坐在沙发上点着了抽起来：“把房子卖了炒股。”

    “炒股？！”邵妍愣愣的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他竟然有这样的想法，“现在股市状况不是太好，你不会不知道吧！把房子卖了填这个坑，你是不是疯了？！”

    顾川没有理会，翘着腿仿佛在思考自己的事，丝毫没注意邵妍的表情有多痛心：“房子卖了，有一部分要还债，另外一部分炒股。”

    邵妍彻底傻住了，觉得脚下软软的就快站不稳，看着一脸无所谓的顾川：“你什么时候欠的债？我为什么不知道？”

    “呵呵……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想知道？”顾川靠在沙发上，伸直了腿，烟叼在嘴里，“前些日子打牌欠的，一高兴赌的大了点，输了十来万，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一脸死了人的表情。”

    邵妍咬着牙，觉得直想上去打他一顿，攥着拳头，觉得头疼的难受，连眼泪都忘了流，觉得天旋地转的，他竟然背着她做了这么多事，她觉得失望透了，几乎忘了自己还在生病，上前将他从沙发上使劲揪起来，愤怒的瞪着他：“房子卖了我们住哪？！你说过这房子是我们的家，是给我们结婚准备的！你现在竟然要卖了……你！”

    顾川仰起头，任她拽着，呼出一口烟，喷的邵妍一脸，使她呛的直咳嗽，只好暂时将他放开。顾川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似乎带着一种不屑：“你住回原来的公寓去，我自己租房子不用你操心。这样你也不用总缠着我，拖着我。”

    邵妍彻底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他现在竟然觉得她成了他的负担，他在嫌弃她，讨厌她，想摆脱她。邵妍慢慢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有种自嘲：“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我拖累了你……原来你不想跟我结婚了……可是，可是你原来不是这么说的，你原来说，你要娶我，要跟我一起负担我家里……”邵妍觉得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顾川听了却忽然笑了起来，拉过邵妍，仔细看着她，看着她这些日来憔悴的脸：“你看来还没有明白一个道理，我当时说要跟你一起负担你家里，是因为我那时候有钱也有身份，你们家里那点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个男人如果有一百万，给你十万，那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绝不是因为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现在我只有十块钱，我一分都舍不得给你，我天天恨不得能搭上个富婆才好，还会去娶你？呵呵……”

    邵妍觉得他的字字句句都象一把尖刀一样刺痛着她的心，象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她终于觉得清醒了，原来这么久以来自己都是自作自受，而他对她的付出不过视若粪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让他无数次觉得感动和心痛的男人，现在却冰冷残酷的打击她，仿佛这张面孔是今天才认识的，那么陌生……

    顾川走了以后，邵妍觉得心里象死了一般，痛的已经麻木了，倚在桌边，象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想哭，似乎眼泪已经哭干了，迷茫的望着桌上摆放的一张曾经和顾川的合影，笑的那么灿烂，那么开心，两个搂在一起，后面是一片蔚蓝晴空。邵妍拿起相框朝墙上砸去,“嘭！”的一声碎裂了掉在地上：“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她大吼着，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房间里。

    一直到了很晚，她支撑着起来，将自己的东西慢慢收拾到箱子里，觉得头晕的厉害，一步也迈不动，勉强抓起药来吃了两粒。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后来她渐渐醒过来，是被顾川吵醒的，她用尽全身力气从沙发上爬起来，迎面看到顾川醉的通红的脸，她想躲开他，而脚下却软的不听使唤，一个踉跄一头栽到他怀里。顾川闷笑着将她推离自己，戏噱的笑道：“看来你真是急着要嫁给我，这样你都不走，我一回来你就投怀送抱，呵！”顾川指着着她，邵妍判定他的表情甚至有些轻薄，“我告诉你，我以前泡过的女人个个都你年轻漂亮，好啊，既然你硬要委身于我，那我也不差你这一个。”

    顾川说完就将她横抱起来，进了屋子将她扔到床上，邵妍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压了上来，开始疯狂的吻她，撕她的衣服，她病的昏昏沉沉，无力去反抗，只是意识中觉得他是那么粗暴冷酷，他在侮辱她。顾川抱着她的身体的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她混身都在发烫，软的象一块棉花，如果是在平时，自己这样做，她一定会一脚将他踢下床去，现在她似乎根本没有反抗能力，顾川赶忙停下来，抚着她的额头，烫的象火烧一样，他开始慌了。邵妍趁他怔住的空挡，使尽力气，狠甩了他一个巴掌：“混蛋！混蛋！我恨你！”她将顾川推开，跌跌撞撞的下了床，朝门外跑去。

    “邵妍！”顾川赶忙起来去追她，她在发烧，她在生病。邵妍还没跑出客厅，就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接着晕倒在地上。顾川赶紧上去将她抱起来，心剧烈的疼痛，慌了手脚，觉得从来没有象这一刻这么难受，“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一路上，顾川抱着邵妍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将自己的脸贴着她的额头上，咬着牙忍住眼泪，握住她的手，不断的说着：“我错了……邵妍，我错了……你千万不能有事……”

    坐在医院急救中心外面的长椅上，顾川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直到发白，变紫，头埋低低的，直到最后忍不住抱着头啜泣。终于医生出来了，他赶紧迎过去，等着大夫的说法。

    “她有些贫血，又发着高烧，已经打了退烧针，休息休息，要好好补一补，可能是营养跟不上。”大夫说完冲顾川点了点头。

    顾川回应的点了点头，觉得难受的快疯了，他知道邵妍一向身体都是很好的，现在竟然会贫血，只因为她想要跟他在一起。

    进了病房，顾川轻轻的坐在邵妍的床边，看着她睡着的脸，长长的睫毛，苍白的皮肤，手上插着针管，一滴，一滴，直打着顾川的心，他拉着她没有插针管的那只手，握在手里，啪嗒一滴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傻瓜……为什么你非要跟我在一起……我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你爱的地方了……我爸爸去世了，以前围着圈巴结我的那帮人，现在都跑的没影了。我们公司的老板，听说我爸出事就把我炒了，我现在根本没有工作，我不怪我们老板，虽然他是势利了点，但是我确实从来没在工作上做出过什么业绩，以前他都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才处处包容我，可是现在，去掉了我爸这个靠山，我才发现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我觉得我就象个废人，每天晃荡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顾川伸手抚着邵妍的额头，觉得一丝心痛和幸福：“除了一个大学文凭，我没有任何特长，现在社会上象我这种只有一个大学牌子的人太多了……以前我喜欢运动，我会许多许多种运动项目，可是现在我都不能做了，不能剧烈运动，也就是说想靠体力来赚钱已经不可能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游手好闲的，唯一一次跟别人合伙做生意，还赔进去这么多钱，害的我爸帮我还债……邵妍，我现在已经一无是处，成了连自己都养不起的废人了……你跟我在一起，只能吃苦受罪，每天我看见你这么辛苦，我真的很心痛，我恨不得想去自杀……这么多年来，你的前途是你自己打拼出来的，而我却是靠着脐带的关系才过的这么逍遥，现在我明白，不管一个人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最终都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顾川慢慢俯下身轻吻了邵妍的唇，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她的脸上，晶莹的，暖暖的：“我一直都想听你说爱我，可当你真的说了，我却不敢回应了……你狠我吧，以后我在心里最好一直都是这么可憎，那样你就能放心决绝的离开我了……”他站起来，觉得身体都在颤抖，走到门口，终于又回过头来，看着床上的人，泪水淹没的视线最后变得越来越模糊，“邵妍，我也爱你……”

    顾川出了病房的门，倚在墙上想痛哭一场，想把所有烦恼都哭走，直到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为止。他慢慢站起来，将身上所有钱掏出来，跑去找到护士。护士小姐被他的样子的吓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显得那么绝望。

    “护士小姐！我想求你一件事，我给你写一个电话号码，你呆会打过去，就说邵小姐进了医院，让他赶快过来。如果她醒过来问是怎么进的医院，你就说是被一个好心人送来医院的，因为看到她被她男朋友轰出家门又病着……”顾川说着，将手上的一把钱塞到护士手中，“这些钱你拿着，帮忙有空的时候给她买点补品什么的，算我求你了！”

    护士看着他把几个口袋全部掏空了，几乎是哭着跟她说了这些，只好接过来答应着。

    邵妍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外面光线有些刺眼，朦胧着一层白色的光，过了一会儿，觉得一切都清晰了，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迟浩瀚坐在旁边，一直拉着她的手，见到她醒来，有些激动，忙要给她倒点水来吃药。

    邵妍有些失望，从她内心深处，她希望醒来看到的人是顾川，可她又一次失望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迟浩瀚将她如何进的医院的过程讲了一遍，而她听完只是“哦。”了一声。

    “迟浩瀚，帮忙把我的手机递给我一下。”邵妍在沉默了好久以后忽然说。

    迟浩瀚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帮她找出手机：“刚醒来就打电话，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邵妍笑了笑，拨通了电视台的号码：“喂，我找吴主任……恩，上次说的出国学习的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决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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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章

﻿    一年后

    邵妍整理着自己的办公桌，将自己从前的东西翻出来，该丢掉的丢掉，该留下的收拾起来重新放好，拿出抹布来把桌子好好擦一遍，拉开窗帘，窗台上的一盆吊兰还放在原处，一年中已经长了很长了，马上快到春天，盆里的植物旺盛的吐着嫩绿，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舒展开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街道，终于又回到这里了，一切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可她心里清楚，毕竟和原来是不同了。

    冯晶晶一边拿着一堆材料一边跑进来，上前从后面把嬉笑将邵妍抱住，邵妍没有准备，差点栽了个跟头，站稳了回过神来，才赶紧抱怨道：“大嫂！孩子的妈！你现在比以前胖了这么多，还往我身上压，你也考虑考虑我受不受得了！”

    “滚！”冯晶晶笑着推了她一把，站直身子，上下打量了邵妍一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错！气色挺好，人也变漂亮了，看来在国外过的不错，有没有搭上哪个德国帅哥啊？”

    邵妍疼的直咧嘴，抬手把她推到一边，拉过椅子坐下来：“你女儿都好几个月了，她要是知道她妈这么人来风，脸都没地方放……”

    两人互相调侃着，嬉笑着在办公室里打打闹闹，直到笑的坐到椅子上，再也没有力气，邵妍慢慢收住笑，靠在椅背上：“其实收获还是很多的，学到很多东西，懂得很多事情，德国人很严谨，连开车都不愿抄捷径，一定要按照既定的路线。认识了一些朋友，也访问了一些德国的新闻学者，要是有时间，我真的要好好把这些写成一篇稿子，挺有启发的。”

    冯晶晶跟着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资料给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象在提醒她：“有收获就好，看你情绪调节的也不错。不过也别光顾着工作了，把自己耽误了。迟浩瀚有没有跟你联系？”

    邵妍点了点头，笑了起来：“一直联系着，他还拖我带一些德国的特产给他，我买了两大包放在家里呢，让他有空的时候来拿。我还带了一些东西，分给你们，剩下的我有空寄回老家给我爹他们。小伟定在下半年结婚，我这当姐的就快有弟妹了……”邵妍说着竟有些得意。

    “可小伟还没有姐夫呢……”冯晶晶冷着脸讥笑说。

    “滚……你又拿壶不开提哪壶！”邵妍推着她要把她轰走。

    冯晶晶指了指放下的材料提醒她说：“仔细看看，明天有你的采访，全市最大的一家房产中介公司，很爽的任务啊。”邵妍点着头拿过材料，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初春的傍晚还透着一种凉意，重新回到这个城市，街道上的细微变化都那么突然出不同，街灯一路洒下银月色的光芒，延伸到尽头，喧闹的城市，繁华的街景，邵妍觉得连路旁的树似乎都长高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大大提包，长款的风衣，淡色的围巾，一双高跟的靴子，走在路上能够听到自己的步伐，随着人群，一步一步。

    路过一家音像店的时候，她听到里面飘出舒缓清晰的歌曲，抒情的旋律，带着淡淡的哀伤，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

    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

    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喔

    原来你也在这里

    啊哪一个人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

    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

    却换来半生回忆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

    若不是我救赎心情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喔

    原来你也在这里

    ……”

    邵妍停了下来，走进店里，去询问这是一首什么歌。店里的女营业员穿着粉色的绒裙，很可爱也很热情，解释说这是刘若英的一首老歌，叫《原来你也在这里》。她点了点头，从钱夹里掏出钱来将这盘专辑买了下来。小心的放在包里，才慢慢出了店门。听了歌，竟然勾起了一点小小的惆怅，似乎有些东西在心里，总也抚不平，她明白那是什么，那是隐藏在心底里一个角落的心事，她想一辈子留着。

    第二天的采访进行的颇为顺利，房产中介公司的各种设备和信息非常先进和完善，经理又有一种急于想通过这个机会为公司，变相做个广告的心理，对邵妍很热情，带着她到处参观，还派了专门人员跟着她讲解。当讲解人员对着电脑向她讲述着他们公司几乎全市所有的房产信息都有的时候，邵妍忽然被触动了，她象是想起了什么：“助理先生，我能不能查一条房产信息？”

    助理很爽快的笑着答应了：“当然可以！我们公司竭诚为所有顾客服务，邵小姐更没有问题！”

    邵妍笑了起来，跟操作人员说：“我想查一下，望景花园5幢12楼一室现在是归谁所有？”那里曾经是她和顾川的家，她私下里想，既然顾川把那房子卖了，等到她有条件的时候，她希望能把它买回来，即使不住，也可以时常去看看。

    操作人员拖动鼠标，敲打着键盘帮她查着，不过片刻，搜寻结果就出来了：“哦，邵小姐，这房子现在是归在你名下的。”

    “什么？”邵妍顿时愣住了，生怕是操作人员看错了，仔细盯着电脑屏幕，上面的产权归属，果然清晰的写着“邵妍”两个字，后面还有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确切无误是属于自己的。

    “怎么会这样？”邵妍觉得太惊讶了，几乎不敢相信，愣在一边，脸阴沉着。

    旁边助理似乎看出邵妍情绪不太对，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对操作人员说：“赶紧看看还有什么更详细的资料！”

    操作人员继续查询着结果，过了一会，才终于确定的说：“是这样的，邵小姐，这项业务也是我们公司受理的，一年前，是一位姓顾的先生将房子的产权转到了邵小姐名下的。”

    邵妍错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清楚的记得顾川说要把房子卖了，然后还债，炒股，现在这房子他不但没有卖，还转到了她的名下，她开始觉得有些混乱了……

    采访结束以后，邵妍心中有些纠结，直接打车回到公寓，将原来房子的钥匙翻箱倒柜的找出来，银色的防盗门钥匙，挂在钥匙扣上，一晃动，随着上面的小铃铛咣当直响。她想起顾川在周庄旅游的时候，将钥匙塞到她手中，告诉她这是他们俩的家的家门钥匙，还说他们俩一人一把……邵妍出了家门，直奔望景花园，她忽然想看看他们原来的家，看看那所房子。

    当她打开原来那扇房门的时候，一种熟悉又陌生，空荡而又忧伤的感觉忽然袭上心头，连家具都没有变，好好的摆在原处，只是上面盖着一层白布，窗帘还是当初和顾川一起买的，还没有拆下来，只是落了一层灰尘。纯木的地板，漂亮的玻璃吊灯，一切还都象以前一样，只是好久都没有人住了。邵妍心里一酸，既而自嘲的笑了，原来自己还在想着这个已经将她伤的这么深的男人。整个屋子转了一遍，她才蓦然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相框，破碎的地方已经用胶粘好了，还放在原来的地方，破烂的边缘显得那么扎眼，可却能看的出，是被人用心的粘好的。邵妍拿起照片，停了好久，顷刻间有种触动，摸着粘贴的边缘，忽然觉得那里暖暖的。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将邵妍从沉思中拉回来，掏出手机，才看清是个陌生号码，按下接听键，里面似乎很吵，仿佛一堆人在很高兴的做着什么，等了一会，里面才终于有了声音：“喂？丫头吗？”

    邵妍猛然听出是自己父亲的声音，尤其是他从小到大对自己的“丫头”这么个称呼：“爹？是你吗？”

    邵妍的父亲听到女儿的声音，激动的差点哭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手直颤抖：“孩子啊！辛苦你了！爹告诉你个好事……”

    邵妍觉得有些诧异，听着父亲在电话里扯着嗓子说着：“爹，你别激动，慢慢说，什么好事啊？”

    电话里父亲似乎在抹着眼泪，旁边有小伟的声音，似乎高兴的在叫喊着要放鞭炮，接着声音中断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中，让他怎么也听不见父亲在说什么。然后手机信号就断了。邵妍再打过去的时候，那边是占线，连播了几次，最后终于放弃播打。

    晚上迟浩瀚到邵妍所住的公寓来拿特产的时候，还顺便带来了一些熟菜，和啤酒，见到邵妍家里还有一些青菜，黄瓜，鸡蛋，西红柿等东西，带上围裙高兴的要炒两个小菜给她接风。厨房里里一片锅碗瓢盆的声音，邵妍要他歇着，他却说什么也不肯：“虽然是在你家，不过是给你接风，你就在一边看着吧。”迟浩瀚回了她一个爽朗的笑容，示意她出去等着吃饭就好。

    看着他穿着毛衣带着围裙，乐呵呵忙活的样子，邵妍没再坚持，到客厅去布置碗碟。不多一会功夫，迟浩瀚将一盘盘的菜往上端，香喷喷热腾腾的，红红绿绿，色彩搭配也十分好。邵妍赶忙接过来，找垫子垫上，热菜加买的熟菜，一共六道，铺排在本来就不算大的桌上，显得很丰富：“怎么样？尝尝我的手艺吧，以前没机会展示，现在让你尝尝。”迟浩瀚摘下围裙，将起子拿过来开了两瓶啤酒，给她满上一杯。

    “呵！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菜啊？以前没听你说过啊。”邵妍拿起筷子尝了一道鱼香肉丝，感觉滑腻可口，味道有点香又有些辣，“恩！很好吃！”她抬起头来笑着夸奖着。

    “来！我敬你一杯！庆祝你归国！以后事业更上一层楼！”迟浩瀚看她笑了，终于举起杯子，其实他本来想再加上一句“生活幸福美满”的，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

    邵妍也赶忙端起杯子回应着，笑着答应：“谢谢！”

    一直吃着菜聊着，邵妍跟迟浩瀚讲着一些在德国的事情，他也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一直聊了许久，酒也下了好几瓶，两人都有些累了，于是靠在椅背上，脸红红的。邵妍觉得真的疲惫了，终于不再说话。

    “邵妍……”迟浩瀚忽然开口了，语气和刚才轻松的风格有些不同，似乎带着一种忧郁，“其实，我不可能再让你真正开心了是吗？”邵妍没有明白他的意思，而他又继续说道，“其实你还爱他对不对？”

    “我……”邵妍想张说什么，迟浩瀚赶忙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的言语：“不要否认了，你的眼神，你的表情，都透露出问题来了。你想极力的装着高兴。许多年前，你看着我的眼神，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也许你自己没有感觉到，但是我已经很清楚了。”

    邵妍叹了口气，用手肘贴着额头，一阵难受，她不知道是酒喝多了上头还是别的原因：“我很可笑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爱他，我多少次告诉自己我应该恨他，应该忘了他，但是怎么都做不到。其实他真的没有什么好，他不会烧菜做饭，生活习惯也不好，每天把脏袜子扔的到处都是，他也没什么真才实学，脾气也不好，有时候还很孩子气。其实起先他顶着市长家公子的光环，开着车到处晃荡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他，我感觉他就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他那时候缠着我，我真的想千方百计的甩开他。可是后来，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却忽然有种想要和他一路走到底的感觉。这趟去德国，我还以为这么久这么远，差不多会把他忘了，没想到晃了一圈回来，他还是在我心里。”

    “呵！”迟浩瀚听到这里忽然笑了，象是有些自嘲，“邵妍，我要是早知道谁越落魄，越孤独，越需要同情，你就会越喜欢谁，当年我就不该放开你。可是现在，他真的彻彻底底的赢了……去找他吧，我知道他在哪……”

    邵妍缓缓摇了摇头，觉得就快睡着了：“不用了，他早就不需要我了，他有他的生活，分开的时候，他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说男人有一百万的时候，给女人十万不算什么，当只有十块钱的时候，才能真正看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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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一章

﻿    过了几天，邵妍一直播老家的电话，却怎么也播不通，最后无奈播了村长家的电话，“嘟嘟……”的响了几声以后，终于有人接起，是一个年轻的男人，邵妍听出那是村长的大儿子兴达。他小时候经常欺负小伟，于是邵妍就挺身而出，为弟弟出头，曾经跟兴达打过好几架，每回都把他教训的面目全非，甘拜下风。在邵妍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村长家忽然来人提亲，说愿意包下邵妍的学费，但是条件是她必须嫁给兴达。后来邵妍的父亲坚决不同意才算事情过去了。在那以后的第二年，兴达到城里去打工了。上回邵妍带着顾川回家的时候，村长大摆酒席请他，目的也是为了让他能帮帮在省城做生意的兴达。

    “你是兴达？”邵妍对着电话询问道。

    电话里的人似乎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激动：“邵妍？是你吗？”

    “是我。”邵妍笑了起来，忽然有种见到老乡的亲切，“你还好吗？我家里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打不通。”

    兴达也笑了起来，有种不好意思：“我很好，那回真的要谢谢你男朋友帮忙。你家里前些日子刚盖好了新房子，这两天刚搬进去，可能电话线路没弄好。那我下午把邵大叔叫到我家里来，让他打给你吧。”

    邵妍愣了一下，觉得很蹊跷，家里的房子竟然已经盖好了，自己在国外这一年，虽然是按月向家里寄钱，可是那根本不够去盖房子：“我们家什么时候开始盖的房子？”

    “噢，差不多有一年了，就是邵大叔说你出国不久以后的事。”兴达后面还说了什么，邵妍没有在意听，挂了电话以后，她开始觉得疑惑。

    直到下午，兴达又打电话过来，说邵妍的父亲去镇上办事了，却将她弟弟小伟叫了过来给她打电话，她听到小伟接过电话，语气很是激动亲切：“姐！是你吗？”

    “小伟！”邵妍应了一声，接着就听到小伟开始夸耀家里的新房子的事，还说他下半年结婚的时候，让邵妍一定过来参加过来。

    邵妍答应着，接着问道：“咱们家盖房子的钱哪来的？怎么忽然这么快就有钱盖房子了？”

    小伟听她这么一问，忽然有些语塞，情绪忽然由轻松开始变的有些紧张：“噢，就是，咱爹他……他借了点，去年的收成还不错，政府的政策又向着咱种地的，粮食多卖了不少钱……我，我又在乡里的工厂里工作，每月攒了点……姐，你也寄了一些，加在一起……”

    邵妍对自己的弟弟向来是很了解，他向来很惧怕自己这个姐姐，在她面前从来不敢说谎，听着他结结巴巴的声音，邵妍觉得事情不对：“这些钱加在一起也远不够盖房子的！咱爹从哪借的钱？”

    小伟听出邵妍似乎有些生气，开始向她解释，可前前后后越说越有些矛盾：“就是……就是镇上一个亲戚家……”

    邵妍听到这里开始真的有些生气了，拿着电话的听筒，抬高声音：“小伟！你和爹有事情瞒着我！”

    小伟在电话那头开始慌了神：“姐，姐你别生气……我不想瞒你，但是……但是……我答应了顾川哥不告诉你的……”

    “顾川？……”邵妍听到他的名字，觉得忽然没了气力，只觉得有些混乱，“他怎么了？”

    小伟恩恩啊啊了半天，最后才象下定决心一般：“哎！姐，我说了你别说是我说的，我发誓保证不说的，但是，姐总是这么凶……”

    “你快点说！”邵妍觉得心里越来越急噪，手不知不觉攥在一起。

    “是这样的，你出国以后，有一天顾川哥来了，给咱家送来了十八万块钱。咱爹本来不愿意要，因为他爸那事儿咱们也都知道，和这事儿沾上边儿，影响也不好，咱爹说，咱家祖宗八代都是清白的庄稼人，根正苗红……”小伟絮叨的越说越多。

    邵妍有些生气了，急噪又憋闷：“你能不能说点重点！”

    “啊？”小伟愣了一下，答应着说，“顾川哥知道咱爹以为那钱来历不明不敢收，说他原来开的那辆车，现在卖了，这些是卖车的钱。后来我追到门口，问他为啥要卖车，他说他以后不开车了，养车的费用比较贵，他以后骑自行车，坐公交车都可以，让咱们把钱留着盖房子，他还嘱咐说千万别告诉你钱是他给的……”

    小伟后面似乎还想继续说，邵妍却听的直想哭，心中有种抑制不住的气愤和伤心，直接将电话挂断了。拿着手机走到门口，压抑着涌动的情绪，他把房子转到了她名下，还把车也卖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邵妍播通了迟浩瀚的手机：“喂？你上次说知道顾川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沿着一条后街进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巷，脚下是石头铺成的小道，旁边是简易的小阁楼，晒衣服的竹竿横七竖八的挂的到处都是，有的房檐上已经露出些许青苔的痕迹，有几个小孩子嬉笑着打闹，已经到了傍晚，有几家正在巷子里做菜，香香的味道扑鼻而来，灶台搁在外面。有几家不在的，门上闩着大铁锁。邵妍知道这里都是典型的市井民众的居住区，她想不到顾川竟然会住在这里。按着迟浩瀚说的地点，她随着门牌号慢慢找过去，终于在一家二层小阁楼的小木门前停下，看见门虚掩着，里面有切菜做饭的声音。她轻轻推开门，吱呀一声，小院里收拾的很干净，种着花，放着一些杂物和小孩儿的玩意。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围裙正在案板旁边切菜，听见有声音，回过头来看着邵妍，挽起的头发，显得极亲切和蔼：“请问你找谁？”

    邵妍赶忙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问：“请问顾川是住在这里吗？”

    那妇女打量了邵妍一番，忽然有种抱歉的笑着说：“原来你是来找他的，他在这里租了大半年的房子，不过上个月已经搬走了。”

    邵妍听了她的话，忽然一阵失望，表情僵着，道了声谢谢，转身想离开。忽然又重新转过身来：“大嫂，您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吗？”

    那妇女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也不清楚，他的房租就是交到上个月的，然后到期他就搬走了。他在这里的时候，曾经在一家服装公司打工，后来又找了一家中介公司作宣传。我和我丈夫合伙开了个小吃店，他有时候也跟着帮忙。这小伙子人挺好的，他搬走了我们也很舍不得。”

    邵妍听着他的经历，点了点头，心里却很失望，迟浩瀚说在这里见过他，可是现在他现在也不在这里住了，自己该到什么地方去找他？她慢慢的转身想要出门。

    一个四五的小男孩端着一个玩具飞机跑了进来，脏脏的小手跑过去拉住那妇女的衣角，撒娇的说：“妈妈！外面有来卖捏面人的，有孙悟空，猪八戒，还有奥特曼！很漂亮的，我想去买……”

    那妇女显然有些不乐意，点了点他的小脑门：“你看看家里已经有多少个面人，糖人，草编蚂蚱这种小东西了！你还要买，咱们家都快能办展览了！”

    “可是以前顾川叔叔在的时候，每回都给我买的！”小男孩跺着脚，嘴嘟着，显得很不满，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邵妍听到“顾川”两个字，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看着这一对母子。那母亲发现了邵妍的异样，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顾川在这的时候太宠着他，经常给他买这买那，家里光是顾川给他买的玩具就多的能堆起来，有时候还搂着他睡觉，现在他走了，这孩子前段时间可伤心了，狠狠哭了一场，接着每天夜里闹着要找顾川叔叔，呵呵。不过顾川在这里也教了他很多东西，教他认字，画画，吹口琴，有时候让他骑在脖子上带他去逛街。”

    那小男孩听到自己的妈妈和眼前这个阿姨聊起了顾川，仔细看了看邵妍，忽然奶声奶气的说：“这个阿姨我见过的！”

    那妇女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宠溺的说：“你又胡说，你一个小孩，什么时候见的这位阿姨！”邵妍也跟着笑了起来。却看到那小男孩转身跑到屋里，拿出一张画纸，举着过来给她们看：“看！这不就是这位阿姨吗？”

    孩子象是找到了证据一样高兴的举着，邵妍却愣住了，那张画纸上是一张素描的肖像，眉眼清晰，长长的头发，浅浅的笑意，画的正是自己，仔细看着，笔笔画画似乎都很用心。

    “这是顾川叔叔画的！”那孩子继续说着，小小的手捏着画纸，显得极可爱。

    邵妍胸中有一种感觉在不断往上溢，直让她觉得难受，眼睛里象进了沙子一般，酸酸涩涩的，慢慢抬手接过那张画，觉得很重很重，压的她有些透不过气：“……没想到他还有这个爱好……”轻轻抬手抚摩着画上的痕迹，觉得嗓子里涩涩的感觉，“这张画，能不能送给阿姨？”

    那妇女见这场面，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忙替儿子答应着：“拿去吧，你应该留着。”她说着拉着孩子的手，冲邵妍笑了笑，要拉着儿子进屋去，小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边跟着母亲走，一边抬起头说：“顾川叔叔有很多爱好的！他还喜欢每天看德国的天气预报……”声音慢慢关在了那扇木门里，只留下吱呀一声响，沉重又缓慢。

    邵妍咬着嘴唇，想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最后却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一边走一边哭起来。晚上的风，已经不是那么冷，已经到了三月，街上的店面里春装已经开始大卖，路边的人也多了起来，喧嚣的夜晚，喧嚣的人群，喧嚣的城市。徒步走在街上，任风吹在脸上，吹乱头发。

    第二天，邵妍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退了原来租的那套公寓，拉着行李箱，搬到望景花园，她要去看着原来的家。

    将所有的灯都打开，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将盖在家具上布都撤去，将灯具和地板认真的擦一遍，家里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整洁和温馨。想到以前顾川第一次拉着她来到这里，激动的告诉她这里将是他们以后的家时，邵妍觉得暖暖的。可现在想想，那不只是暖暖的感觉，更多的是踏实和幸福……

    铺上新床单，从箱子里拿出很久以前，在那个蛋糕店里赠送的放在自己这里的一只情侣杯，又从柜子里找出放在顾川这里的一只，用抹布擦干净，将两个粉红的杯子放在一起，看着上面可爱的图案，忽然淡淡的笑了，盯着两只杯子，忽然有点心酸：“为什么要分开呢？其实早该在一起了……”

    夜晚的景色很美，从楼上的阳台上，可以看到这个城市最闪亮耀眼的地方，比星星更耀眼的光芒，邵妍冲了一杯咖啡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远处忽然“嘭——啪——”一声响，接着一道光线冲到半空中，释放出灿烂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此起彼伏，一瞬间幻化成了许多道光线，那么吸引人的眼球，美丽又醉人。

    邵妍看着远处，忽然平和的自言自语，嘴角露出一丝浅笑：“顾川，你在哪呢？我又一次被你骗了……我以前竟然相信你不要我了……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你这个傻瓜，别让我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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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二章

﻿    半年后

    冯晶晶在主任的门前来回转了不下二十个圈，待到绍妍一开门出来，她急忙一个健步冲上前将她拉到茶水间。掐着她的腰挤眉弄眼问道：“说，是不是有好消息？”

    邵妍捏起她的手，掸了掸衣服道：“果然老天是公平的，情场失意职场得意阿！”

    “真的？”冯晶晶摇着她的胳膊，声音尖锐的让邵妍急忙捂住耳朵免受荼毒。门口有人探进头来，两人相识一笑，赶紧压低了声音。

    “嗯，不过升迁文件要等过完年才能下来，所以你这个大嘴巴现在可别到处替我免费宣传阿，影响不好！”邵妍警告道，冯晶晶从大学起就很对得起小喇叭这个称号。

    冯晶晶连连点头，而后一手搭在邵妍的肩上，一手挑着她的下巴，贼笑道：“妞，以后姐姐可全仰仗你了阿，今晚咱们去哪儿happy？”

    邵妍拍掉她的狼抓，恶狠狠道：“长期饭票了都到手了还想着剥削我们平下中农，做人太不厚道！”

    “切！”冯晶晶朝她白了白眼，道：“正好语沫也回来准备过年，我看今晚就咱们三儿吃个团圆饭吧！”见邵妍点头，她这才屁颠颠地跑回座位上！

    邵妍发了条短信给关语沫，跟她说了自己升迁请客的事儿。过了片刻，手机震了两下，她点开，只见屏幕上一个吐着舌头的笑脸：你惨了，我今天早饭中饭都没吃，小心你的钱包，嘿嘿。

    她放下手机，感觉心里暖乎乎的，眼眶也微微发酸，想起自己只身一人在德国进修的那一年，孤孤单单。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压力大是回事儿，其实更多的则是为了压抑心中对顾川的思念，那种身在异乡却想念着离自己远去的爱人的痛苦仿佛被放大了十倍，细枝末节都充满了苦涩，就是满嘴塞满了糖果也抵不过相思之苦。

    下了班邵妍和冯晶晶到达豪易来牛排馆时，关语沫已经挑好了座早早等在那里了，看见她俩进了店堂，挥了挥手。

    “泡沫，你再瘦下去，恐怕真要落的小美人鱼下场，变泡沫蒸发了！”冯晶晶坐定朝对面的关语沫打趣道。关语沫两年前做了个关于山区教学质量的调查，被大山里的孩子坚强的毅力所感动，回来后居然辞了职去那儿做志愿者，一去就是大半年，前两日刚刚回来。

    关语沫笑笑，那笑容却是极淡的，仿佛只传到嘴角便疲惫不堪渐渐隐去。她低头认真看着菜单，微皱着眉头似乎在烦恼吃哪样菜，片刻才抬头道：“这一顿饭估计抵上那儿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害我都不敢点餐了，咱们还是回家啃窝窝头吧！”

    三人对望一番，感觉好似回到了大学那会儿，气氛又活跃起来，一顿饭吃的也算尽兴。

    吃完饭，冯晶晶赶回家照顾孩子，邵妍和关语沫在大街上晃悠着，似乎都有些不愿回家。两人进了家名叫red memory的酒吧。说是酒吧，到更像街边装璜精致的咖啡馆。色彩明快而鲜艳。里面光线充足而自然，临街的墙上大片的桔红色让人平添了几分精神。

    两人选了临街的一张桌子坐下，暗色的玻璃隐去了建筑物在夜里的轮廓和不少若有若无的线条，留下那些璀璨闪烁的霓虹灯勾勒的各种美仑美奂的模样。年关将近，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商场外贴满了大减价的标志，街上学生打扮的小青年成双入对。

    邵妍点了杯长岛冰茶，见关语沫吃惊地看着自己，她笑道：“其实酒精是治疗失眠的一众快捷途径！”

    “少喝些，会上瘾！”关语沫了然一笑，只要了杯kahlua。

    很庆幸，这家酒吧的长岛冰茶很非常正宗。这样一款常见的鸡尾酒其实对Bartender是种极大的考验，想调好并不容易。邵妍轻啜了一口，闭上眼细细品味，入喉感很是温润，口味有点甜、有丝酸、还带着微微的苦，甚是接近红茶，却比红茶多了些暗藏的辛辣，诱惑的气息弥漫开来。当味蕾逐一感应里面不同的味道，于是越深入，越是美妙，那滋味如同顾川火热的双唇。

    她的眼泪唰的一下涌了出来。

    为什么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为什么一年半的时间都没有抚平他留给她的伤疤？她明白当初他那样的自暴自弃无非是想将她总身边赶开，他再也不是那个意气奋发家世显赫的公子哥，他的背景只会让她在人前尴尬，所以离开他，才是上上之策。她却不晓得他在无数个不安稳的睡梦中都喃喃低语：“邵妍，我想你幸福！”

    泪水雨点般低落在杯中，稀释了这杯外表柔和实则后劲十足的烈酒，却怎么也无法冲淡她对他的想念，甚至愈演愈烈。

    关语沫没有让她喝完整杯的长岛冰茶，付了钱将她从酒吧里拽了出来，塞上出租车。刚想跟司机说把她送回报社的公寓，邵妍已经无比流利的报出一个地址：望景花园。她朝关语沫笑笑：“我一直在等他回来。”

    到了小区门口，邵妍死活不肯让关语沫送她上楼，自己下了车，摇摇晃晃往前走，背对着出租车大力的摇了摇手朝车子里的关语沫叫道：“你会幸福的，语沫！”

    关语沫看着她消瘦的背影点点头，“我们都会幸福！”

    是谁家电视传来爱乐团的歌声，邵妍仗着酒意，让歌声冲出喉咙，带着她对他的思念与怨恨。

    一路走来

    几许尘埃

    爱是谁来还谁的债

    决定醒来

    躲开伤害

    而命运的安排已无法更改

    只是我还放不开

    给我个痛快

    因为我已不能够表白

    只是我还放不开

    对你的期待

    无法忽视真爱的存在

    她高高仰着头，醉眼朦胧的望着天上的星星，亮亮的，好像顾川嘴角的笑容。顾川是爱笑的，有时候他笑得痞痞的，笑得时候眼睛亮亮的，亮的邵妍不敢去正视那双眼，那时候她怕她一不小心陷进他的眼睛布下的陷阱里，几匹马都拉不上岸来；有时候他又会笑得很天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在跟你撒娇，让你无法对他说个不字。

    语沫说我们都会幸福，邵妍想，可是幸福也是有期限的，等到了下辈子才得到幸福，那也叫幸福嘛？

    她叹了口气，终还是忍不住瞥了眼自己的小屋。

    似乎是亮着的，她揉了揉眼，突然后悔刚才竟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的长岛冰茶，往常都浅尝辄止，让自己脑袋发晕有了睡意便见好就收的，今天贪了杯，现在连眼睛都花了。

    冲到小区花坛边拧开冰冷的水龙头，邵妍往脸上扑了扑水，冰冷刺骨，倒也清醒了许多，再回望过去，那灯光竟然还亮着。

    顿时她的脑袋嗡嗡做响。难道是小偷？不，她做新闻这么多年，倒还没听过哪个小偷如此大胆，敢开着灯明目张胆的入室抢劫；或者是早上出门忘记关灯了？明明出门前自己都细细检查过的。

    难道是……顾川！

    顾不上自己踩着五寸的高跟鞋，邵妍发了疯似的冲上楼梯。

    可到了家门口，对着完好无损的防盗门，她又变得胆怯了。颓然的坐在楼梯上，靠着墙大口的喘着气，像沙漠里长途跋涉口干舌燥的行者，望见了绿洲却害怕是海市蜃楼，最后不是被因口渴致死而是因为受不了幻境在眼前破灭。

    门口传来了动静，邵妍惊的站了起来。

    只听清脆的一声，防盗锁被拧开了，“咯吱”厚重的开门声回响在寂静的楼道间。

    邵妍一时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抬起头半眯着眼，看着一片亮光中那个身形慢慢清晰起来，她觉得心中所有滋味都在上下翻滚。两人互相看清对方的时候都愣住了，顾川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邵妍，他把房子转到她名下的时候，一来是想把自己最后的资产留给她，倘若在她紧急的时候，能够充当救急的工具，二来邵妍出国以后，他独自住在这里，每天都会想她想的发疯，于是他离开了，想逃开对她的想念，也想从此断了和她最后一丝联系。只是在不久前，他找到一份新的工作时，忽然想到还有一些证件忘在这所房子里，于是他选了个晚上的时间过来拿，可进来以后才发现屋里全是她的东西，万没有想到还能遇到她。

    “你……”顾川觉得有些尴尬，想躲避，可内心又压抑不住一种渴望，想多看她几眼。脚步已经慢慢迈出大门。

    邵妍觉得脑中五味具杂，酒精的作用也不断往上冒，上去一把将他推回屋里去，接着将门关上，看着这个每天都在自己脑海中涌现的面孔，觉得恨和爱已经交织在一起，攥着拳头，眼睛也逐渐开始模糊，却努力扶着墙，充满敌意的看着他：“你是谁？！到我家来做什么？！”

    顾川被她推了一个踉跄，刚刚站稳又听到她这样一段话，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拿起自己的证件重新朝门口走去。

    邵妍上来夺过他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接着双手提着他的衣襟将他按到墙上，怒瞪着他：“偷了东西还想走！没这么容易！”

    顾川明显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又听到自从进门来她这种语气，似乎根本认不清人，他猜想她已经喝醉了，伸手扶着她的肩膀：“邵妍，我是顾川，我来拿我的东西……”

    邵妍将他更加用力的按在墙上，抑制不住泪水，手却紧紧的丝毫不肯放松：“你胡说！他哪里还有什么东西？！他把他的东西都已经给我了！他自己什么都不剩了！但是他却把我的心拿走了……他这个混蛋让我等他等了这么久！”

    顾川震惊的看着她，离开她，以为她会忘了自己跟着迟浩瀚，却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是今天看到的模样，她竟然在等着自己，将她粘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耳后，白皙的脸庞露了出来，妆容已经花了，睫毛膏晕了开来，顺着眼角淌出两条小泥鳅，跟腮红又混成独特的颜色，嘴上的唇彩早已被吃的干净，此刻恢复了她本来的颜色，粉粉嫩嫩：“傻瓜，你等他做什么？他这一辈子也许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再也没什么辉煌前途的人了，也许一辈子只能过市井人家的生活！他没有钱再给你以前那种浪漫优雅的生活，他现在每天上班下班，自己烧饭做菜，住最普通的单身宿舍。再也不可能象原来那样开着豪华轿车带着你到处逛，隔三岔五再给你个惊喜了！他现在连买衣服都只能到市场上买几十块，最多不过百十块的衣服，而且他永远都摆脱不了贪污犯的儿子这顶帽子！你还等他做什么？他根本不是原来的他了！他给不了你幸福生活，还会让你名声受损！”

    邵妍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的每一个表情，他确实已经改变了太多，撤去了原本养尊处优的习气，从一个纨绔子弟蜕变成最平凡最普通的人，就象大街上任何一个普通青年一样，再也没有任何光环和引以为傲的资本。邵妍忽然笑了，松开他的衣襟，却猛的扎到他怀里抱住他：“我早就跟他说了，如果他想跟我分手，门也没有！我这辈子赖定了让他负责到底！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是市长家的少爷也好，路边的乞丐也罢！”

    心里又有什么在复苏了，他赶紧将她稍稍撤离出自己的怀抱，半搂半拖的带邵妍到沙发上，让她先躺着：“别说了，我先给你倒杯蜜水解解酒。”顾川知道她在说酒话，可她再这样抱着他，他怕自己就再也无法抗拒了，一年半来，他一直想着她的怀抱，想着她的唇，想着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可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什么也给不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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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三章

﻿    邵妍松开手，看着他走进厨房，她举起沙发上放着的一只流氓兔，狠狠的打在它软绵绵的腰身上。

    待到顾川端着蜜水出来，沙发上空荡荡的，只有丢在地上的流氓兔垂着眼，举着手中的塞子似乎在对主人的恶行进行无声的抗议。他正要叫唤，浴室里传来一阵瓶瓶罐罐摔在地上的声音。

    顾川走到浴室，看到她一手拿着喷头一边用水直冲着自己只穿着棉毛衫的身体淋浴头撒下的水哗哗响，浴室里却没有半点热气，顾川一惊，急忙冲上去关了龙头，又拿起一旁的大浴巾一把裹住她骂道：“你疯了吗？大冬天洗冷水澡！”

    “顾川？你回来了？我又在做梦了！怎么办？每次一梦见你回家来，我就好开心，结果睡着睡着就醒来，然后发现是梦，我就特别难过，你知道吗？就像被人家捧上云端又狠狠的推下来，摔得鼻青脸肿。”邵妍依旧闭着眼，自言自语。

    顾川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得想把全世界都都捧给她，只求她能像从前那样快乐。

    大约是感到冷了，邵妍浑身打着颤，双腿软了下来，靠在他的胸前，一只手却是拼了力气的狠狠捶着他，声音已经哽咽：“你怎么这么坏？你就是个坏孩子，坏孩子……”她呜呜的低声哭起来，“你怎么能留下我一人孤孤单单的住在这里！”

    顾川任由他打着，等她打累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娃娃，软软的依在他的身上。他用力抱住她，发现她在颤抖，想了片刻，把她的棉毛衫脱去。

    邵妍不说话，垂着脑袋，配合着任他脱去已经淋湿发冷的衣服，只在他伸手绕到身后揭开内衣扣时，稍稍有了反应，本能的护住胸部，肌肤也泛起了红色。

    顾川将龙头拨到热水那边打开，等水变热了，喷出阵阵热气了，才将邵妍推到淋浴头下，拿了肥皂细细的为她搓洗。

    邵妍的脸越来越烫，她背对着他，双手仍环抱着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如此袒露羞的她不知如何调整呼吸，还是浴室蒸汽太足，熏得她头昏眼花，她结结巴巴，声若细蚊，“顾川，我想我大概需要人工呼吸了！”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声音，她定在那儿依旧环抱着手臂，脑袋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冒出一盏小闹钟滴滴答答，走过了不知多少圈，顾川依旧没有反应，可是她知道他听见了，因为他的手停了下来。

    她等的有些不耐烦，聚拢了浑身的仅剩的一点力气，转过头一只手圈住他的脖子，一只手□□他的头发。他的唇果然像长岛冰茶那般美妙，她满足的扬起嘴角。

    顾川先是一惊，本能的想推开邵妍，可等真感觉到她嘴里淡淡的酒精味的时候，顾川的理智也在一瞬间溃散了。他扯开衣服，不假思索的啃咬她每一寸柔嫩的泛着红晕的肌肤。邵妍承迎着他越来越炽烈的吻，感受着落在身上灼热的密密实实的唇印和一双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的手，觉得一阵阵羞意和快感袭来。

    那一刻，世界全乱了，仿佛只有他们两人，一男一女，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就像回到了伊甸园，只有亚当和夏娃，一切都是□□裸，压抑许久的欲望靠着本能喷涌而出。

    当他侵入的那一刻，邵妍眼角溢出的泪水融进滚热的淋浴水，滚遍她的全身。

    第二天早上，邵妍条件反射般的早早醒来，虽然浑身酸疼，可她更怕发现屋子里只剩下自己时那种痛楚--那是种已经没有力气叫出声的疼痛。

    顾川站在玻璃窗前，听到床上有了响动，他转头看见她已坐起，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漏出个脑袋，一脸犯了错的表情，睁着圆圆的眼睛无声的望着自己。他咽了下口水，走过去坐在床边，有些愧疚道：“还疼吗？”

    邵妍摇摇头，心里舒了口气，幸好他的第一句不是“对不起，我趁人之危”！她承认昨晚上是自己故意勾引了他，借酒行凶，甚至根本没有喝醉酒，不过是将大学时的表演课得到了完美的演绎。可是她决不承认欺骗了他，从头到尾她可没有说她有喝醉酒，是他自己误会了。

    直到顾川再次问道，她才红着脸摇摇头，可片刻又狠命的点头。

    顾川懊恼不已，扒了扒有些凌乱的头发。“是我不好，我一时没有忍住！”

    你很帅！邵妍看着他不断自责的模样在心里说道。她忽然有些体会出为什么情人眼里会出西施了，伸手圈住顾川的脖子，她像只慵懒的猫窝在他的怀里打了个哈气。

    “邵妍，我们得谈谈！”顾川将她推开，正视道。“昨晚是我没有把持住，我该死！可是我真的已经不是从前的顾川了，我给不起你幸福！”

    他看着邵妍眼眶开始泛红，他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负责任，可是真的……你看我再也不是什么市长公子，没房没车没有钱，现在还住着幼儿园宿舍！”

    “幼儿园宿舍？”邵妍敏锐的捕查到什么信息。

    顾川的脸出现不自然的红晕，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前段时间去一家幼儿园应聘，一直在那里当实习生，年后要转正了才发现落下了一些证件在这儿没带走。一年前回来过一次，以为你不住这儿所以昨晚上才放心的来，没想到一进屋就发现都是你的东西，后来找证件时跟作贼似的，特害怕遇到你，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刚一出门就碰上你了。”

    “碰到我是坏事吗？”邵妍忍不住狠狠拧了下他的胳膊。

    “嗷！”顾川忍不住叫出声，可看见她横眉怒视，乖乖的将还未完全吐出的声音又咽回喉咙。

    “顾川！”邵妍从他怀中裹了被子站起来，“我告诉你，我说话向来算数。这话我已经说了第三遍了，你想跟我分手，门也没有！不管你成了什么样子，是富家公子也好，还是幼儿园老师也罢，我这一辈子赖定了让你负责到底！你离开的这么久，我一直在跟自己说，‘顾川，你这个傻瓜，别让我抓到你……’现在你被我抓到了，你认为我还会再放开你吗？”

    一个月后

    “顾老师，顾老师，那个漂亮的阿姨又来了！”一个小男孩跑到滑滑梯旁，对正在教小朋友踢足球的顾川叫道。原本正在踢球的小朋友一哄而散，都让着要去找漂亮阿姨要糖吃。

    顾川无奈地看着朝自己笑眯眯走来的邵妍：“邵妍，你怎么又……”

    “别自恋哦，我可不是来找你的！”邵妍打住他的话，狡诘的看着他道：“08奥运要到了，我来幼儿园采访小朋友们，看看咱们的小朋友是怎么迎奥运的！”

    一群孩子拿着自己的分到的糖果，七嘴八舌的象炸开了锅，一个小男孩抢先跑到邵妍面前说：“阿姨！以后你天天来行吗？顾老师的钱夹里放着你的照片呢，你要是一天不来，他就对着照片看好几次……”

    顾川听了这个小出卖者的话，又羞又气，过来朝他的小脑门拍了一把：“秦小明，你不要跟阿姨胡说！”

    旁边的一个小女孩赶紧奶声奶气的帮腔说：“秦小明没胡说，顾老师每次见到阿姨都脸红……，”

    “是的！顾老师还喜欢看阿姨在电视台采访的节目！”又一个小女孩争着过来说。

    “上次打雷又下雨，顾老师担心阿姨害怕，想去找阿姨……”

    接着孩子们围成一圈乱爆顾川的事迹，五花八门，象争着抢答一般。“喂！这些你们怎么都知道！”顾川脸一阵红一阵白，直说邵妍把他们这些小鬼都贿赂了。

    邵妍在一边听着孩子们的话，看着顾川的表情，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心中止不住的开心。幼儿园里一片灿烂而欢快的笑声，嫩绿的草地，初开的花朵，到处充斥着温暖的气息。

    后来邵妍回忆这一段生活，想起和顾川的所有经历，觉得一切情感和往事都装在了心里，人一生可能有许多变数，在每一个岔路口都会有不同的选择，选择的道路也许会改变人的命运，改变人的心境，也许每一段路走过以后，回头想想都是一段成长历程，记录在每个人的心里，慢慢积淀成了厚厚的一层。

    再后来邵妍又重新听到刘若英的那首《原来你也在这里》，才忽然明白真正感触的是什么，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两个人会相遇，就一定是天时和地利给了他们机会，不管一路发生什么，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走出阴霾，看到蔚蓝的晴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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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番外 （一）

﻿    (一)

    邵妍看着眼前晃眼的白色，一种让人憋闷的气息充斥着整个身心，站在病床的一角，看着躺在床上，一副伤的不轻，手里还握着一叠医院化验单的小伙子，斜着眼睛看着自己，象是在等待自己的决定。赵天明就坐在旁边，仿佛很为难，一会看看挎着包，一言不发的邵妍，一会看看躺在床上的顾川，脸上露着些许尴尬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吧，怎么办？”顾川见赵天明竟然不帮他，开始有些着急，本来想装个重病号赖上邵妍，自己先不开口，让赵天明当代言人，谁知道他光玩沉默就是不说话。顾川实在没耐性了，干脆自己质问邵妍。

    邵妍咬着嘴唇，委屈的差点要哭了出来，想起前天自己光顾着逞强，不明所以的跟顾川打了一架，没有料到会把他打的这么重，她只是用了平常在家乡的时候跟兴达他们打架的一套。当时在抬拳道馆看到顾川的时候，她只觉得他很高，也满健壮的小伙子，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经打，直到中午的时候，听说他竟然被自己打进了医院，才开始慌了起来。邵妍想，也许城里的小伙子平时娇生惯养，受不了自己的拳脚。可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眉目分明，带着些许痞气的大男孩竟然是副市长的儿子，有着不一般的背景。邵妍吓坏了，后悔怎么会惹上他，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那我帮你付医药费吧。”

    顾川将一叠化验单子扔到邵妍面前，点了点头：“所有化验和医疗费用我都算好了，一共一万两千四百三十六块，零头就不要了，算我倒霉，你就给一万两千四吧。”

    邵妍当时就傻住了，愣愣的望着他，接着拿起单子挨个看，越看越心慌：“怎么会这么多钱……”这些钱是她接近三个月的工资，况且她每月要往家里寄钱，自己的存款基本没多少，现在让她忽然拿出这些钱来，她根本拿不出。看着单子，发现顾川几乎把身上所有部位都检查了一遍，有些根本没有必要去检查，而这么些费用，他全额算到了邵妍头上。

    “你要是不愿意付，不愿意私了，那通过法律手段解决也可以，我会聘请全市最有名的黄律师来代理我这个案子，到时候你要赔的钱远不止这个数。”顾川一本正经的说着，声音尽量放低，来显示他确实伤的不轻，偶尔还向赵天明递个眼色，想让他来帮两句腔。

    邵妍仔细看着单子，抬起头来，也将眼神看向赵天明，她跟赵天明好歹是大学同学，既然他认识顾川，邵妍希望他能从中说两句好话。

    赵天明很为难，半天也不敢说什么，眼睛望着一边，他心里清楚，虽然邵妍是自己以前的同学，但是顾川却有不一般的背景，在公司又特别受董事长的器重，整个集团公司都知道他也许是最有前途的一个，而自己有事的时候还希望顾川能罩着点。这回的事是顾川拜托他帮忙做的，现在落到这个境地，他已经不知道该帮谁了。

    邵妍拧着眉头思索着下面的日子该如何的省钱才能把这笔钱先凑上，把眼前这个纨绔子弟打发过去，手指攥着手提包的带子，直到捏的手指发白：“顾先生，这些钱我现在实在拿不出，能不能……”

    顾川看着邵妍矛盾又懊恼的表情，委屈中带着不甘，心里竟然有种得意，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清了清嗓子，将语气放缓：“邵小姐，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也知道工薪阶层都不容易，但是医生检查说我可能有些内出血，这明显和你出手太重有直接关系，我现在在医院躺着，根本不能上班，这些损失我都没有计算到你头上。这样吧，也别让人说我欺负人，你要是真的赔不上钱，那我有个办法，我本来想高薪聘请一个专业护理人员来照顾我，如果你能胜任，这两天你每天三顿饭，按时给我送过来，晚上兼顾陪护。过两天我出院以后，有时候要出门跟朋友一起玩玩，你要保证随叫随到，等我把心情调节过来，把你揍了我一顿这晦气消了，你就算完成任务了。一条赔钱，一条陪护，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邵妍有些蒙，陪护的选择似乎相当简单，料想他在医院也住不了几天，送饭过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陪夜似乎也用不了几天。但是出院以后顾川说要让自己陪着他调节心情，这就有点费解，她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权衡了这两条路，觉得很明显对于她来说，陪护这条路更加有利。

    顾川看着邵妍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他，又答应了晚饭时候准时来送饭才转身出了病房的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赵天明赶忙出去送邵妍，带着一种愧疚。顾川慢慢坐起来，将白色的被子推到一边，仔细看着邵妍的名片，忽然有种满足，有种计谋得逞的快感，脑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邵妍时的情景……

    那时候自己才上着大二，母亲刚刚过逝，那一段时间是自己和父亲闹的最凶的时候，为了跟他赌气，顾川趁着十一国庆放了几天假，自己一个人偷偷取了两万块钱到外地去逛，不到五天就挥霍了个精光，最后在火车站用自己的高档手表跟别人换了一张回家的火车票，上了车已经身无分文。隔着过道的另外一边，坐着几个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拿着旅行袋，里面放着全是演出的道具，脸上妆还没有卸，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谈论着演出的事情，拿出各自储备的食品开心的吃着。

    顾川自从上车以后已经接近一天没吃东西了，看着相隔着过道的几人吃的很香，味道一阵阵飘过来，觉得搀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不时的朝那边望几眼。最后干脆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来压抑饿的感觉。

    冯晶晶坐在邵妍的对面，早就注意到过道那边的顾川神色不太对，伸手拉了拉邵妍的衣服，小声对她说：“你看那边的那个小帅哥，就是穿着理工大的T恤的那个，老朝我们这边看……”

    邵妍稍微侧过脸，朝顾川望去，她也早就发现他似乎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却倔强的不肯向任何人开口，白色的T恤衬着略有些稚嫩的帅气面孔，两手抱着膀子，在感觉到邵妍的目光时，赶忙尴尬的将脸转到里面。

    邵妍站起来，将饭盒里两个从演出的学校食堂里买来的糯米豆沙圆子拿出来，用保鲜袋装好，走过去轻轻推了推顾川的肩膀：“同学。”

    顾川回过头来，怔了一下，抬头看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梳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的女孩，白皙的皮肤，清秀的面容，演出的妆容还没有卸下，轻轻冲自己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拎着一个透明的保鲜袋，将两个圆子放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送给你吃，离到站还有好几个小时，别饿着了。”

    顾川看着那女孩冲他笑了笑，将东西放下就转身回到自己位子上，和她的几个同学继续说笑起来，他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慢慢拿起桌上的两个圆子，带着糯米和豆沙香香甜甜的味道，轻轻的咬了一口，感觉饿的更厉害，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觉得那圆子的味道似乎特别香甜可口，或许是饿了的缘故，他几口就把两个圆子吃了下去，接着沉默了好长时间，直到火车到站的时候。

    顾川寻着站台上的涌动的人群，手里提着自己的旅行包，他想起应该跟那个女孩说句谢谢，虽然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忙。无奈那是十一长假的最后一天，站台上人满为患，他掂起脚尖努力寻找着她的踪影，黑压压的人，只是什么都看不清。他后悔刚才在车上没有向她道谢，平时一向爽快的自己，在那个时候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在下地下道的楼梯时，他猛然从人群中搜索到了邵妍的身影，向一片黑色中一个白色的亮点，顾川忙拨开人群朝她跑过去，人太拥挤，他怎么怎么也无法靠近她，在隔着有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中间全是人，顾川掂起脚尖，冲着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喂！……”他不知道该称呼什么，眼看着邵妍和一群同学越走越远，他有些急了，大声喊道：“谢谢你！”

    人声喧闹，涌动在地下道中，顾川见她没有回头，依然往前走，他知道自己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吵闹声中，她根本听不见了，他竟然有点失望，他只记得她白色的连衣裙上有××大学的标志。

    顾川知道自己就读的理工大和那女孩的××大学都在一个大学城里，离的相当近，那一回以后，他每次路过她的学校，都会注意从门口出来的学生，甚至有两回专门跑到她的学校去转悠，可惜再也没看到过她。他不知道邵妍那时候已经大四，忙着到处找工作和毕业的相关事情，每天早出晚归，很少在学校里晃荡。

    顾川前天再次在抬拳馆遇到她，和那次在火车上已经时隔三年了，邵妍早就忘了当年的那件小事和那个穿着白色T恤的学弟。而顾川还清晰的记得她，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说要跟自己打一架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压抑着没有表现出来，还扬言从不跟女人打架。

    他知道激怒了邵妍，她在跟他打架的过程中都是拼尽全力的，身上香香的味道柔柔软软的钻进顾川的鼻子里，她的腰肢，细嫩的皮肤，顺顺长长的头发，离自己那么近，让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承认自己输了，但绝不承认自己打不过她，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无法狠下心来尽全力和她打。顾川想，她一定已经把他忘了，但他依然很高兴，他可以让她重新认识他。

    赵天明送了邵妍出去，随即又折回病房，看见顾川一个人坐在床上发愣，有些无奈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床边：“顾川，她是我大学同学，原来我们文艺部的部长啊，和我未婚妻又是好朋友，给哥儿们个面子，别搞她。”

    顾川转过头来看着赵天明，他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请求，随即失笑着躺了下来，没有做任何回答，但心里已经开始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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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番外 （二）

﻿    (二）

    迟浩瀚开着车，看着两旁高大的梧桐树，这种夏天，在这样的城市里，树木繁茂的林荫大道已经很少见了，车开过，有种清凉舒爽的感觉。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慢慢揉了揉太阳穴，也许是刚刚处理完工作，也许今天确实太热，他觉得嗓子里干干燥燥的，一边开着车一边用目光搜寻着街边的店面，转过一条马路，在众多的招牌中间，一家橘黄色招牌的冰点冷饮店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放慢车速，将车停在适当的位置，下车来张望了一番，这已经算一条后街了，平时人也冷清，不过因为是夏天的缘故，这家冷饮店的生意很好。

    他走进那家小小的店面，里面放着几张白色小桌子，地上铺着普通却显得干净的米色地板砖，一个隔间的后面是调制冷饮的工作间，店里很热闹，顾客络绎不绝的上门来。迟浩瀚走到柜台前，看着一排冷饮的名字和价目单，微微思索了一下，要了一杯巧克力奶昔，随即坐到旁边的桌子上。打量了整个店面，小小的简单的，整个装修的色调很淡。在这样的地点，算是一家朴素的小店了。

    正想着，一个人端着一杯东西放在他面前，有礼貌的说了一句：“先生，您的巧克力奶昔。”

    迟浩瀚将手边的杂志放下，抬头笑着说了声：“谢谢！”忽的却愣住了。

    眼前那个送冷饮的服务员也愣住了，脸上几秒钟的僵硬，“顾川？”迟浩瀚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一身橘黄色的工作服，端着一个托盘的年轻人，竟然就是曾经一身纨绔子弟习气，开着豪华轿车到处晃荡的市长家公子。曾经自己送邵妍回家的时候，顾川指着鼻子威胁他说邵妍是自己的女朋友，让他滚远一点。当时迟浩瀚没有做更多的解释，因为他早就知道顾川是谁，他知道顾川根本不会一辈子都那样意气风发。可是眼前的他，那种张扬和优越感几乎已经完全消退了，普通的差点让迟浩瀚认不出来。

    顾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原来是你，慢用。”他说着转身要离开。

    迟浩瀚赶忙叫住了他，防止他快速的抽身离开：“你怎么会在这？”

    顾川回过头来，似乎一切都很平静：“帮房东照看店面。”

    “我想跟你谈谈。”迟浩瀚站起来拦着他急于要走的步伐，两个男人个头相差不大，他拦着顾川的架势，似乎让人看起来有种较劲。

    “我现在在工作，没时间。”顾川说着继续去招呼别的客人，脸上依旧是不冷不热。

    “我可以等你。”迟浩瀚似乎很有耐性，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

    “随便你。”顾川丢下了一句，头也没回，到里面的工作间去继续忙。

    直到晚上，冷饮店已经打佯了，顾川帮着老板将卷帘门放下来，收拾了东西准备回住的地方，才陡然发现迟浩瀚的车还停在门外，他一直坐在车里等着。顾川愣了一下，脱下一身工作的衣服，只穿一件简单的T恤，一条牛仔裤，叹了口气走到迟浩瀚的车前。看着他从车里出来。

    迟浩瀚掏出一包烟，从盒子里抽出一根来扔给顾川，顾川接了过来又扔回给他，摇了摇头：“不想抽。”迟浩瀚似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将烟重新放回盒子里。

    “你要找我谈什么，赶快说吧。”顾川兴致不高，还显得有些疲惫，将脸转到一边去。

    迟浩瀚倚着车，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他几乎已经完全退去了原来那种光鲜又居高临下的姿态，此刻的自己已经明显比顾川更有成功男士的感觉了。

    “她已经出国半年多了，你大概没有跟她联系吧？”迟浩瀚盯着顾川的表情，这话既象疑问又象感叹。

    顾川当然知道他说的是邵妍，而这半年多来，自己搬出望景花园，住进这样的小巷，找了好几份工作拼命的想充实自己，压抑着自己想她的冲动。他觉得自己应该慢慢去适应这种没有邵妍的生活，甚至躲起来，再也不让以前熟悉的人遇到，可偏偏在这里遇到了迟浩瀚。

    “我想你应该没跟她联系，不过我倒是跟她一直在联系。”迟浩瀚见顾川不回答，接着说道。

    顾川觉得心里咯噔一声，象是什么东西断裂一般，丝丝隐隐的痛袭来，脸上却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是嘛，那很好啊，你找我谈，该不会就想说这个吧。”

    迟浩瀚露出一丝苦笑，似乎有种无奈，半晌，才忽然开口：“那回是你叫护士打电话让我去医院的吧？”

    顾川看了他一眼，将脸转到一边，既没有承认也没否认。迟浩瀚早就料到是这样，从他那回到医院的时候就知道。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让她幸福，你好好把握吧，她是个好女人。”顾川说完，几乎连喘息的机会都不想留下，转身就要走，刚迈出几步，就听见背后迟浩瀚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鄙夷。

    “顾川！你少装大度了！曾经我也和你一样，觉得那样是为她好，硬生生的割断和她的关系，想让她去寻找更好的生活，但是最后我发现我错了！如果心里还想着一个人，走到哪都没用！我跟她分开四年，事实上我最低落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这四年罢了，我后来想，如果我当时不放手，就那样拉着她，跟她走过这四年，我们也许早就结婚了，也根本不会有你的介入！”迟浩瀚确实觉得悔恨又有些愤怒，直想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可是后来一切都不一样了，你横在中间，把她拉到你的世界中去，把她改变了，也拉开了我和她的距离。她在医院里醒来没有看到你的时候，连我都看出来她有多失落！你让她爱上你，再用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她！你真是卑鄙！”

    顾川听到他后面的话，心里顿时揪成一团，转过身带着蕴怒上前抓住他衬衫的领子，怒瞪着他：“你说什么？！你说谁卑鄙？！迟浩瀚，你根本现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从前的生活经历跟我是不同的！你所谓的灰暗的生活，不过是加重了负担，完全是经济上的问题，而我现在是放下所有尊严，从最基层的工作做起，我顶着多大的舆论和心里压力你能明白吗？你现在见到我，差不多该有一种兴灾乐祸的感觉吧？邵妍曾经跟我说过，一个人永远不要去评价别人的生活和情感，因为作为局外人永远都不会理解！所以你没资格来质疑我的人格！”顾川猛地放开他，致使他没站稳而朝后面退了几步，转身迈开步就朝自己住的地方走。

    迟浩瀚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走进巷子，才慢慢整理好自己的衬衫，扶着车的顶盖，觉得一种悲伤抑郁的感觉袭来，他轻轻的自言自语，他知道没有人听到：“她也许再也不属于我了，你推也没用……”

    顾川快步走回自己租住的阁楼，看着凌乱的房间，昏暗的灯光，摇曳着自己的影子，长长的又显得孤单，伸出手来，掌心几乎已经布满细小的血口子，全是每天辛苦工作的印证，即使自己再不去在意，那些小小的伤口还是慢慢的划进手心，划到心里……他几乎每天晚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想念着邵妍，想念她暖暖柔柔的身体，想将她搂在怀里安安稳稳的睡去。

    顾川终于一把抓起桌上的杂志狠狠的朝墙上摔去，接着咚咚的从木制的楼梯上下来，敲开了房东家的门，面对房东的一脸疑惑，终于慢慢挤出一个笑容：“大嫂，下个月房租到期以后，我就不续租了，我想搬走。”

    (三）

    (三）

    邵妍踩着高跟鞋，手提包在手腕上甩来甩去，站在顾川所住的幼儿园宿舍门前，摘下酒红色的太阳镜，朝他的房间里仔细的张望，而身后跟着两个雇来的搬运工。顾川的房间极其简单，几件固定的家具，床，桌子，柜子，还有一些日常用品。邵妍忽然觉得找两个人来搬似乎多余，他的东西少的只需要一个小箱子就可以装下，早知道是这样，她一个人就可以拿走。

    “我把东西收拾好，你们负责送到望景花园。”邵妍说着就把袖子卷起来，很麻利的打开顾川放衣服的柜子，开始将他的东西收进行李箱。冬天的，夏天的，总共也没有多少，邵妍知道许多东西家里都有，根本不需要拿。

    邵妍从他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套吉利的泡沫剃须刀，她想起那天晚上顾川身上淡淡的柠檬的味道。顾川是个怕麻烦的人，从前一直喜欢用菲利普的电动剃须刀，有一次邵妍陪他去超市，非让他买下这种泡沫剃需刀，原因是她喜欢这种味道。当时顾川皱着眉头，一副极不乐意的样子，抱怨这种剃须刀太麻烦。邵妍搂着他，笑着在他耳边说：“那以后我帮你刮。”当时顾川听了，乐的象一只偷了腥的猫。

    她回过神来，将他所有的东西都装好，对两个搬运工说：“行了，就这些吧，送到望景花园去。”

    两个搬运工没料到东西这么少，根本不需要两个人来搬，可是因为收了钱，就必须要卖力的去做。在愣了两秒钟以后，两人赶忙抢着抬起这个小行李箱，搬着朝楼下走去。

    邵妍依旧打量着他住的这个小小的宿舍，简仆而单调，到处透着一个单身男人的气息。但是现在，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了。

    “你在做什么？”顾川忽然站在门口，看到自己的柜子大敞着，里面已经空了，桌上的东西也不见了，连抽屉也被拉开来，他蹙了蹙眉头，有些着急了，“你把我的东西弄到哪里去了？”

    邵妍回过头，冲他莞尔一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看着他一脸疑惑的表情，非常确定的告诉他：“跟我回家。”

    顾川惊的睁大眼睛，赶忙抽回手来，想躲过她的眼睛：“邵妍，我已经错了一次了，你希望我继续错下去吗？”他的表情透露着丝丝痛苦，他觉得自从和邵妍有了那层关系，更加无法压抑每天对她的思念，几乎一闭上眼睛就想到她的样子，想到她柔软曼妙的身体。他开始明白，什么叫做一旦拥有就再也放不下。

    邵妍惦起脚尖来，轻轻啄了一下他紧闭的双唇，在感觉他惊讶的想往后退的时候，她猛的抱紧他，不让他有丝毫的退缩，仰着头看着他的脸，努力捕捉着他躲闪的眼神：“是的，你说对了，我想让你错下去，错一辈子。”

    顾川伸手扳住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推开，转身朝外走。邵妍上前在楼梯间追上他，和他并排，勾住他的手腕，要和他牵着手一直走下楼。

    顾川停了下来，无奈的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窄窄的楼道口，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的到：“邵妍！”空荡的楼梯口，回声很大也很空旷，“你别再这样跟着我了，我现在还在工作，被别人看到我们这样……”

    邵妍索性将他抓的更紧，搂着他一只胳膊，象是半个身子依在他怀里，有些酸酸的撒娇道：“你们幼儿园里好多年轻的女老师，没准会打你的主意，还有一些大妈级的老教师，可能会看你单身，把自己家的亲戚介绍给你当女朋友，我要是不抓紧，你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顾川觉得又好笑又无奈，看着她半真半假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你平均一星期来好几趟，连这里的蚊子都认识你，谁还敢打我的主意，给我介绍相亲啊？何况我现在要什么没什么，除了你还会傻傻的喜欢我，别的女人都比你想的长远实在多了！”

    “别的男人也都比你想的长远实在多了！”邵妍忽然反驳道，面对他站着，堵在楼梯间，“别的男人不会下雪天等我等一天，明明和我分手了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别的男人不会在自己快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把房子给我，把车卖了给我家盖房子，还不让我知道！别的男人更不会在和我做的时候哭着说想我，醒来却还能咬着牙把我推开……”

    顾川连忙捂上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脸上早已经红红的象喝了酒：“喂……你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里是幼儿园……那回真的是我错了，我本来想忍住，但是……邵妍，我承认我爱你，一直都爱，但是我不想让你后悔，因为你有更好的选择等着你！”

    邵妍有些生气了，狠拽住他的前襟，压抑着想打他一顿的冲动，对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别人再好我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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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番外 （三）

﻿    （四）

    邵妍没想到把顾川的东西都拿到望景花园来了，他依然不肯过来跟她一起住，仍然硬撑着住在幼儿园宿舍。坐在张总经理的车上，邵妍不住的出神，心里纠结又沮丧。

    “邵小姐，前面那条街上有一家餐厅，法国菜很正宗，上回我向你推荐过，说想请你一起来试试，不过一直没机会，你回国也好几个月了，总算挑着个空闲日子，我看晚饭就在那里解决吧。”张总经理一身西装革履，从公司下班回来就开车到电视台楼下去接邵妍。

    自从那回勇斗歹徒的事件以后，张总一直对邵妍很关照，甚至在德国的时候也经常发来问候的卡片，尤其有一次，在异地他乡的邵妍在生日的时候意外的收到一个从中国寄来的大盒子，是张总寄来的，当她拆开以后，发现里面全是家乡的特产小吃。那回邵妍很高兴，在国外天天吃面包奶酪，吃的两眼发绿，陡然看到家乡的小吃，觉得特别亲切。后来渐渐的，张总也似有似无的透漏出了一点别的意思，邵妍却只一笑了之。虽然他是个钻石王老五型的人物，可并不是每个人都乐意去接受这种钻石王老五。

    邵妍听他描述着那餐厅的位置，声音中带着沉稳和磁性，她觉得张总的的普通话完全可以去做播音。刚想开口推辞，却忽然意识到那餐厅的位置就在顾川所在的幼儿园旁边，邵妍忽然迟疑了一下，接着爽快的答应道：“好啊，我也想尝尝正宗的法国菜！”

    一顿饭吃到很晚，几乎快到餐厅关门，张总是个成功的民营企业家，从言谈举止到学问胆识，不得不说是有着明显的过人之处的，还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带着成熟男人的气息，却丝毫没有沧桑的感觉，他讲到自己的创业史，讲到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出来闯，那时候正值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他是如何一步步从小城镇一步步将生意做到大城市，如何从一个帮别人打工的穷小子慢慢变成大老板的。邵妍也挺乐意听这段故事，听着听着，觉得确实有很大启发，甚至有些佩服眼前这个男人。

    张总一直将邵妍送到小区的楼下，说要看着她上楼再走。邵妍只是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赶快回去忙吧。看着他的车开走，她才转身要去乘电梯。

    手刚按上电梯的按扭，后面有个人将她一把拉了过去，拉到安全梯的一边，邵妍没站稳，差点一个踉跄摔倒，随后被那个人按到墙上，回过神来，她才看清是顾川，一件淡蓝色的T恤，颜色很翠，也很新，看出来应该是新买的，自己把他的衣服全都拿走了，逼得他不得不再购置两件。而此刻，他的眼睛里似乎全是愤怒和痛惜，象遇到了什么揪心的事。

    邵妍心里忽的有些得意，看着他的样子，眉头纠在一起的样子，一双手按着她的肩膀，甚至有些微微的发抖：“呦，这不是顾老师吗，这么晚了，还没在你那简易宿舍里睡呢？该不会来找我讨回你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吧？”

    顾川的眼睛里似乎燃烧着一团火，瞪着她，直烧的她觉得脸颊发烫，将眼神避到一边：“为什么和张总约会？还到这么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看到邵妍竟然跟着张总进了法国餐馆，一时间有种血液倒流的感觉。

    邵妍忽然嗤的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直到感觉到那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这好象和你无关吧，再说，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别的女人都比我长远实在吗，那我现在照你的话做了，我这样还不长远实在吗？”

    “你！”顾川痛心的看着她，她今天的妆化的和平时有些不同，显出一种不同寻常的艳丽，香水也比平时重了一些，尤其是一条黑色低胸的紧身连衣裙，衬出了分明的曲线。这身衣服是她下班以后才换上的，在顾川眼里，那是专门为了和张总约会的特殊打扮，因为在他从前的记忆当中，邵妍从没有象今天这种风格的打扮，“为什么别的男人你不选，偏要和张总在一起？他虽然没有结婚，但是他同时有好几个情人，你和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好结果？！如果你陷下去就完了！”

    邵妍哼了一声，不屑的笑了，直盯着顾川的眼睛，背着灯光的位置，她几乎看不清他的眸子的颜色，但是却能明显的感到他的怒气：“你已经和我划清界限了，不管我和谁在一起，结果怎么样，都和你没有关系了！张总还没走远，我现在打个电话他还会过来！”邵妍从包里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码。

    顾川一把将她的手机抢了过来，气急败坏的望着她：“你在跟我较劲？！”

    邵妍咬着牙瞪着他，她想去捶他打他一顿，又想去紧紧的抱着他，可最终什么也没做，转身甩手要朝楼上走去。顾川猛拉住她的胳膊，邵妍想甩开，袖子一扯一拉，低胸的连衣裙“呲——”的一声，从领口被撕开一条大大的裂缝，她觉得肩膀上一凉，低头看下去，裙子的一边领处几乎全被扯开了，光洁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内衣带子看的清清楚楚。邵妍登时脸就红了，看着愣在那不知道怎么办的顾川：“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赶忙用手拢起被扯坏的布料，紧紧的抓着，头发本来盘的好好的，被几番折腾，滑下数缕垂在耳边，整个形象竟然有几分象是被人非礼了。

    顾川尴尬的不知所措，看着邵妍，她俨然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两人站在楼道口，幸好这是高层住宅，平时很少有人走楼梯，不然别人看到他俩这个样子，铁定要误会。可是眼下邵妍裹着撕坏的衣服，已经不好意思再去坐电梯。迟疑了片刻，顾川赶忙将自己的T恤脱了下来，给邵妍套在身上。宽宽大大的T恤，穿在她身上似乎有些不合身，却能够将尴尬遮住。因为是夏天的缘故，脱了这一件顾川就成了赤膊，两人这样面对面站着，更能令人产生遐想。衣服上有他身体的温度和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和柠檬的味道。看这他光裸精壮的上身，邵妍觉得脸上似有一团火苗在往上窜，想到那天晚上，他的身体渗出细密的汗珠，迷乱的眼神，在耳边一遍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还有喷涌而出的欲望……

    邵妍低下头，一阵羞意袭来，渐渐放下刚才的愤怒，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她感觉到顾川走近她，停在她身边，她希望他下一个动作是紧紧的抱着她，告诉她再也不想跟她分开。

    “对不起……”顾川终于开口了，却并不是她想听的话，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挫败，停顿了片刻，又象终于找到了勇气，坚决的说，“邵妍，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幸福，如果有什么烂男人敢缠上你，我绝不允许！”

    邵妍抬起头来，想去寻找他的目光，顾川却转身走出了楼梯口，她赶忙追了出去，他却没有回头，一直朝外走去，直到消失在漆黑夜幕当中，他还是走了，邵妍觉得有些绝望了。回过头来，大楼的管理员正狐疑的看着她，显然是被刚才的一幕搞迷糊了，一个女人头发凌乱的披着男装去追一个赤膊的男人，这场面任谁都会让人浮想联翩。邵妍低着头，避开管理员的目光去搭乘电梯，把别人的目光关在电梯的门外。

    上了楼，邵妍觉得很疲惫，扔下包，躺在床上，却舍不得脱下这件衣服，横躺着望着天花板，觉得思绪一刻也不能消停，她很怕，也很沮丧，这三个月来，她几乎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可他仍然坚持着他的一切原则，邵妍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毫无顾忌的跟自己在一起，就象当初一样。

    她脱下衣服，洗了个澡，躺在柔软的床上，将顾川的衣服放在自己枕边，侧过脸来看着他那件淡蓝色的T恤，睁着眼睛看了许久，直到觉得困意一阵阵泛滥：“如果你不再敢坚持，那就换我来坚持……你永远也甩不掉我……”

    (五）

    （五）

    周末的天气一直很闷热，阴沉沉的天空，周围没有一丝风，太阳一直隐在浓云的背后，没有灼热的阳光，依然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

    邵妍一个人呆在家里，穿着一条碎花的睡裙，拖迤着一双木板拖鞋，将空调开的很足，支起笔记本电脑，无聊的浏览着网页。过了一会，终于扫兴的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插上吸管慢慢喝着，眼睛瞥见沙发上放着的流氓兔，雪白的毛，橘黄色的小衣服和可爱的帽子，一双眼睛小的象一条线，静静的坐在沙发的角落。邵妍走过去，坐下来抱起流氓兔，揪起它长长的耷拉着的耳朵，皱着眉头朝它脑门上打了一巴掌：“笨蛋笨蛋！”

    躺在沙发上，觉得一切都无聊极了，长出了一口气，吹动了刘海儿。

    直到傍晚的时候，外面渐渐刮起了大风，卷的路上轻的物体飘了起来，楼下的树枝明显的在摇晃，从远处已经隐隐的听到隆隆的雷声。邵妍意识到可能晚上会有雷暴雨，想到阳台的窗户似乎没有关，顾川的T恤衫被自己洗过了还晒在那里。她赶忙起来到阳台去收衣服，雨点已经啪啪的象珠子般打在玻璃上，接着一道闪电划过，喀嚓一声亮彻整个天空。邵妍心惊了一下，将窗帘拉上。她是个怕闪电和打雷的人，从前在家里的时候，父亲曾经半开玩笑的说：我这个丫头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怕下雷雨。确实，每当夜里打雷下雨，她都喜欢将自己缩在被子里，再用棉花堵住耳朵，仿佛这样才能睡安稳，就好象装在套子里一样。

    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心里慌慌的，听着外面雷声和闪电越来越密，风狂吼着刮的窗户有一丝震动，邵妍从柜子里把买来的一套流氓兔玩具中最大的一只拿出来，将顾川的衣服套在兔子的身上，紧紧的抱在怀里，重新坐在转椅上，将耳麦带上，把音乐的声音放的大大的，压制住胆怯的心情，继续上网。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轻微的“嘭！”的一声，音乐停了，电脑屏幕黑了，屋里的灯也灭了，邵妍只觉得心跳瞬间停了几秒，才骤然缓过神来，摘下耳麦，发现空调也不工作了，她猜想是下雷雨把线路闪坏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不时从窗外传来闪电的光亮，让屋子里忽然亮一阵，接着黯淡下去。邵妍有种隐隐的恐惧，在黑暗中想去摸手电筒，慌乱中碰到了桌上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粉碎，刺耳的声音让她的心狂跳了一阵。

    终于放弃寻找手电筒，而是把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照着微弱的灯光，摸到了门口，怀里的流氓兔依然抱着，象是在寻求一个依靠。将大门打开来，才发现整栋楼都断电了，电梯的红色标志暗着，显然是暂时不能用，只有楼道口的应急灯还在亮着。有几家邻居也探出头来，抱怨了两句天气和线路，又将门重新关上了。

    邵妍听到屋里的电话在响，回过神来赶忙奔过去接，那边的声音很礼貌，原来是物管：“是5幢十二楼一室的住户吗？现在因为天气问题线路临时坏了，正在进行抢修，预计明天早晨可以修好，给业主带来不便，请谅解。”

    邵妍有些失落，轻声答应了一声，慢慢放下电话。外面雨越下越大了，一个人在黑暗中，心里恐慌的感觉一阵阵袭来，摸到手机，倚在墙角边坐下，她觉得手有些抖，翻电话簿到顾川的号码，接着播通了他的手机，响了好久没有人接。她挂了又打，还是没人接。连打了好几次，依然没有人。她急了，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你接电话吧……我想听你的声音，我，我有点害怕……”她知道没人听的到她的话，可她还在继续说，跟电话里的忙音说，对着一堆无人接听的提示语说，说了很长时间，说到最后止不住泪水落了下来也丝毫没有发觉。流氓兔抱在怀里，用下巴枕着兔子软棉棉的头，缩在房间的一角。过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里传来电量低的提示，她终于失望的放弃拨打，搂紧怀里的兔子，觉得孤独的可怕。

    一直这样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喀嚓……”，忽然门锁的地方传来一阵声响，象是有人在开门，邵妍觉得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听到防盗门被打开，接着是里面的门，直到门缝里传来一道微弱的应急灯的光亮，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忽然射进来的光芒，让邵妍觉得有些刺眼，赶忙抬起手来挡着眼睛。

    “……邵妍？”那人开口了，气喘的很厉害，象是在询问，但语气中明显感觉到他很着急。

    “顾川？”邵妍怔了一下，意识到是他来了，抑制不住激动，将怀里的流氓兔扔到一边，顺着亮光跑过去扑到他怀里。

    他的衣服已经全湿了，心跳的很快，几乎没有承受住邵妍的重量，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一只手扶着墙撑住，另一只手揽着她。邵妍贴着他湿湿凉凉的身体，感觉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她的胸口上。顾川慢慢将她推离自己一些，黑暗当中，只能隐隐的看到对方的轮廓：“你没事吧？……我以前听你说过，你很怕这种天气，所以……”

    邵妍没有说什么，重新抱紧他，将脸埋进他湿湿的胸膛，觉得刚才的恐惧忽然间消失了，有一种心安和踏实的感觉。

    顾川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却怎么也推不动她，她的双臂象藤萝一样缠住他，任他怎样也挣脱不掉，他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却牵动了某一痛处，忍着膝盖上传来的丝丝抽痛：“邵妍，我身上很湿，这样会把你也弄湿了。”

    “我不怕湿，但我怕打雷闪电，更怕我一放手你就走了！”邵妍将脸埋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声音。

    顾川笑了起来，抑制着腿上的疼痛，想安慰怀里的女人：“你先让我去冲个澡，换个干净衣服，我让你抱着。”

    “真的吗？”邵妍不敢轻易相信，依然把他抱的紧紧的就是不松手。

    “真的，我不骗你。”

    邵妍迟疑了一下，也怕他一身湿衣服会感冒，慢慢将他放开，把他推进浴室，自己去房间里帮他找干衣服。

    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淋浴的喷头发出哗哗的声音，她就一直坐着，等着时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川避开了邵妍的视线，并不完全是因为身上湿，而是他觉得膝盖上一阵针刺般的疼痛，脱下湿漉漉几乎已经贴在腿上的裤子，捂着膝盖倒抽了一口凉气，将水调热，站在下面慢慢冲洗，扶着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尽量支撑着，咬着牙，过了一会，觉得腿上一阵痉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象今天这么疼过了。

    邵妍坐在外面等了他很久，黑暗当中，她看不清时间，但却觉得很难熬。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终于忍不住去敲了敲浴室的门：“顾川，你怎么样了？”

    顾川赶忙伸手将水关上，拿起浴巾来裹在身上，他不想让邵妍担心，压抑着疼痛，应了一声，挪到门边来将门打开。黑暗当中，邵妍看不清他苍白的嘴唇，只是感觉到他穿着睡衣站在自己面前，呼吸也不很均匀。

    “你的衣服我放在卧室的柜子里了，我去找出来。”邵妍说着转身要到屋里去帮他拿。

    顾川下意识的跟着挪动了两步，竟然没有站稳，黑暗当中想扶着墙，却一个踉跄单膝跪到地上。邵妍听到背后有动静，赶忙回过头来，骤然看到他的样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抱着他的身子，发现他竟然有些轻微的颤抖，手护着膝盖，咬着牙挺着。

    他发现邵妍担心的抱着他，不停的在他耳边问他怎么样了，慢慢伸出手，揽住她削细的肩膀，尽量把声音放平和：“没事的，就是忽然腿有点疼，一会儿就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邵妍抱紧他，发现他睡衣的里面已经渗出一层密密的汗水，显然很疼：“你别硬撑了！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原来的伤留下的后遗症？”

    顾川任她搀扶着慢慢坐到沙发上，将一条腿放平的，松弛了肌肉，才长舒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邵妍的后背，想让她放宽心：“别担心，其实不严重，阴天下雨本来就会疼，再加上刚才上楼急了点。”

    邵妍才猛然想到今天电梯也不能用了，十二层的高度，他一定是走楼梯上来的，即使是他从前，这样爬上来也会气喘吁吁，更何况现在，她觉得又生气又感动，弄了一块热毛巾放在他的膝盖上，用力抱紧他，听着他逐渐平复的心跳。顾川没有动，任她这样抱着，外面依旧在下着大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的闪电激起的亮光回突然照彻房间。

    “还害怕吗？”许久以后顾川忽然问，打破了屋里的宁静，外面的雨声不象开始那么大了，只剩风声和闷闷的雷声，象是两场暴雨中间的间歇。

    “顾川，我们别再分开了。”邵妍没有回答他的话，却冲口而出了这样一句，她知道她再也不想也不能再放开这个男人了，她不想让他再有丝毫躲闪。

    顾川的身体僵了一下，感觉到怀里的温温热热的，还未及反应过来，一双柔软的唇贴了上来，慢慢撬开他紧闭的唇齿。他心里微微一荡，赶忙将她推离自己一些：“邵妍，别这样，先听我说。”

    邵妍不理会他，继续抱紧他，开始深入的吻他，笨拙的吸吮，双手弄乱了他本来整齐的睡衣。顾川忍着心里强烈的悸动，使劲将她推开，在黑暗里看着她脸的轮廓，一切都是暗淡的，除了她的眼睛，盈着泪水的眼睛，大声冲她吼着：“你听我说！”

    邵妍停了片刻，忽然激动的抓着他：“不听不听！！我听够了你那些话！我永远都不再上你的当了！”她挣扎着冲他喊着，甚至有些恨意。

    顾川双手抓住邵妍的两只手腕，逼她看着自己，僵持了片刻，终于象下定决心一般：“好，那就索性都说清楚，邵妍，我如果只是单纯的从市长公子变成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我相信你和我依然会过的很好！但是事实上不止是这样，我的膝盖自从受伤以后每到阴天下雨都会疼，走路走多了也会疼！我问过相关的专家，也查过资料，象我这种情况，现在当然看不出来什么，因为现在还年轻，可二十年后，三十年后，谁也不能保证会怎样！如果调理不好，到了中老年也许会跛会瘫痪！那个时候我就完全成了你的负担了！”他看着她越来越震惊的表情，狠狠心把一切都告诉她，把自己最不愿意提及的事说出来，象是把自己最隐私的痛处撕开来给她看，“你能接受那样的丈夫吗？！那样的我只能给你带来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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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番外（四）[新坑预告]

﻿    （五）下

    邵妍惊的忘了哭，愣愣的看着他，虽然看不分明，但却感觉到了他心里的痛苦，她终于明白他长久以来一直逃避她的最根本原因，她知道这个男人只会把他的一切伤口藏在他那张爽朗的笑脸背后，然后自己去舔噬伤口，他从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痛苦，只希望让她快乐，让她记住最初的那个任性而开朗的顾川，希望在她心里，只有那个最阳光的他。

    邵妍知道他哭了，因为他把头转到一边，带着倔强和狼狈，她伸出手去摸索，在黑暗当中找到他的脸，果然湿湿的，泪水温温的，她慢慢帮他擦掉。顾川感到她暖暖柔柔的手贴在他脸上，赶忙抓住她的手，将它拿下来。

    “原来你是担心的是这个，顾川，你真是傻！你的腿本来好好的，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不会忘了吧？我要是你，一定会赖上我，抓着我不松手，让我一辈子都别想甩掉你这个包袱！”邵妍重新抬手摸索带他的脸，找到他唇的位置，慢慢贴上去。

    顾川赶忙止住她，在近的只有两寸的距离，她感到他灼热的气息喷到她脸上，身体的距离近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他扳着她的肩膀，隐隐约约看着黑暗中的她：“别吻我，如果你再吻我，我就真的再也不松手了，你想清楚！”

    邵妍怔了一下，接着咯咯的笑了起来，将脸别到一边，最后笑的捧着肚子。顾川放开她的肩膀，从沙发上站起来，刚迈出两步，她从后面抄到他前面，忽然惦起脚来勾住他的脖子，丝毫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猛的吻了上去。

    顾川惊的顿时僵住了，愣在那里足有好几秒，在意识到她的举动所传达的含义时，终于伸出手，紧紧的将她抱住，猛烈的回吻她，双手在她背上游移，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邵妍感觉到了他的回应，炽烈的回应，觉得周身都弥漫着他的气息，撑在身前的手慢慢伸进他的睡衣，触手间是一块块突起的肌肉，她慌乱的在他胸前摸索着，让他越来越觉得无法控制，宽大的手掌一路下滑来到她挺翘的臀部，用力将她按进自己身体里，让她感受着他已经越来越□□的欲望。

    邵妍感觉到了自己的小腹上顶着的物体，尴尬羞愧的再也不敢乱动，她庆幸现在没有灯，如果有光亮，她相信顾川一定会看到她的脸有多红。

    正在一阵迷乱当中，顾川忽然将她腾空抱起，她瞬间觉得天玄地转，几乎分不清方向，只能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直到感觉到自己被放到床上，一个坚实的身体压了上来。

    宽松的睡衣很快被除去，挣扎中被子也被踢到床下，邵妍从开始的尖叫到□□，最后到再也发不出声，只是呼吸极度不均匀，浑身通红的在他怀里抽动和颤抖。

    “邵妍……”当她觉得自己被撑的满满的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听到他喟叹般的呼喊，就在她耳边。她咬着嘴唇睁开眼睛，耳边呼吸声越来越重，她想张口回应他，却怎么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嗯……”，邵妍抚着他的背，觉得那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滑滑的按不住。

    几次翻滚以后竟然两人同时从床上落到地上，凉凉的木地板，只带来的片刻的清醒，接着又被一直无法抑制的东西淹没。顾川从床头捞起一个枕头，没有让她枕在头下，而是直接垫到了她的腰下，将她的下身垫高，伸出略带粗糙的手掌来抚了抚她的额头，象是安慰，接着是深深的长驱直入。

    “啊……顾川！”邵妍象是再也忍受不住了，猛的叫出他的名字。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推他的胸膛，狠命去推。

    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看着她紧皱的眉头，迷乱的看着，带着灼热的气息，他知道她疼了，她从来没有承受过这样的方式，慢慢低头去吻她的额头，接着是渗满泪水的睫毛，还有鼻梁，到达唇边的时候，他停了片刻，咬着牙看着她，他还在她体内不停的律动：“看着我……”

    邵妍觉得无处可躲，已经羞愧到了极点，听到他的话，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他的身体时，又稍稍别过去一些。

    “今后我就再也不松手了……赖着你，赖一辈子……行吗？”顾川俯身保持着姿势看着身下的邵妍，想拼命去辨别她的表情。

    邵妍将眼睛越睁越大，本来放在他背上的胳膊慢慢收紧，直到将他搂过来，紧紧的贴上他的唇，用行动来回答他。顾川得到了鼓励，开始猛烈的回吻她，加速身下的动作……

    一觉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了，一夜的暴雨下过以后，阳光格外强烈，隔着窗帘已经能感觉到外面的天气很好。邵妍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顾川的臂弯里，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躺回了床上，共盖着一条毯子。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禁觉得一阵羞愧，可她仍然记得顾川跟她说的那句话，说他再也不松手了。

    邵妍笑咪咪的扬起嘴角，往他怀里钻了钻，象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光裸的怀抱里。忽然间他的胸膛一阵震颤，接着听到他努力想憋住的笑声。邵妍抬起头，才发现他已经醒了，惊的脸一红：“这么快就醒了？”

    顾川呵呵的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表情坏坏的：“早就醒了，看你没醒我都没敢动，谁知道你一醒来就非礼我，弄的我实在憋不住了，才笑出来。”

    “谁非礼你了？！”邵妍羞愤的刚要辩解，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放在他前胸，紧紧的贴着他的胸口，她想起自己刚刚没抬头以前大概脸也是埋在这里的，刷的一下脸就红了，接着转过身去跟他拉开距离。

    顾川见她转过去，赶紧从后面搂着她，躺在床上侧抱着她，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里，有一种满足和幸福的感觉，已经很久没象现在这样觉得踏实了，离开她的每一天，他到晚上都特别难熬，思念的感觉象一把锯子一样来回拉着他的心：“邵妍，是不是以后我们每天都可以这样，直到看着早上的阳光照进来？”

    邵妍感觉到他暖暖的怀抱，收回刚才的别扭，慢慢转过来，和他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确定的冲他点了点头：“只要你别再走掉。”

    顾川将她的头揽到自己身边，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邵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鼓起而会动的喉头，用指尖轻轻的碰了碰：“顾川，你很喜欢孩子是吗？那……我给你生一个，你要不要？”她觉得自己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顾川本来抚摩着她的头发的动作忽然停下来，将她推离一些，愣愣的看着她，仿佛怕自己听错了，眼睛睁的大大的，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心里砰砰直跳，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邵妍被他看的心里毛毛的，等了半天他也没回答，有点蕴怒，一把推在他胸膛上，猛的抬高声音：“不要算了！”她赶忙坐起来，环着光裸的上身要去找衣服，心里憋着一口气，觉得自己脸上已经一片绯红。

    刚钻出被子要下床，顾川猛的从后面把她捞了过来，她惊叫了一声就被他钳制在身下，仰面看着他，发现他的脸也红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的表情：“你说真的？”

    邵妍伸手要推他，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在唇上吻了一下：“我要！我要！”

    “晚了！要也不给了！”邵妍耍起了性子，瞪着眼睛望着他，咬着嘴唇，仿佛受了委屈。

    顾川急了起来，一会抓耳挠腮，一会儿撒娇的摇摇她的胳膊，恳求的看着她：“你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啊，我刚才兴奋的傻住了……我要，我真的要！”他俯下身吻了她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见她还不理，凑近了蹭了蹭她。

    “一点诚意也没有！鬼才信你！”邵妍转过去不理会，嘟着嘴跟他较劲。

    顾川放开她下了床，在屋子里到处翻腾，把柜子全都打开来，翻出东西来细细的找。邵妍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他着急的乱翻的样子：“你找什么呢？”

    顾川一边找一边回答着，手却没有停下：“被你抢来的行李箱啊。”

    邵妍听了行李箱三个字，火气直冒，攥着拳头看着他，当即从床上站起来，委屈的直想哭：“你还要找？！我就知道你要走！你总是骗我！你这个骗子！”她起来从床下的隔柜里拉出那个箱子，抬起来猛朝他扔去，“你走吧！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顾川接过箱子，打开夹层细细查找，终于从隔带里拿出一个绒制的小红盒子，保护的很好，他高兴的长舒了一口气：“幸好还在，没被你摔丢了。”

    邵妍躲到被子里，蒙着头哭了起来，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声音因为蒙在被子里而显得闷闷的：“大坏蛋！大骗子！你滚！”

    顾川过来一把将被子掀开，看到她蜷缩成一团，睡衣已经皱在一起，上去把她抱起来，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粉红的鼻头：“谁说我要走了？傻子才走呢！你赶我走我也不走！我昨天说，如果你再吻我，我就一辈子不松手，赖你一辈子！这才一夜功夫你就让我滚，你才是大骗子！”

    邵妍伸出手来捶打他，却被他一只手握住，还未及反应过来，无名指上就被套上了一枚戒指，她愣住了，定定的看着戒指，那是当初他们决定要结婚的时候顾川送给她的，她出国以后以为戒指丢了再也没有了，没想到被顾川收藏了起来，她停止了哭，静静的望着他。

    “我原来以为这辈子再也娶不到你了，就把戒指收了起来，想珍藏一辈子，没想到我命这么好，到最后你还是我的。”顾川将她搂紧，近距离看着她，“嫁给我吧！然后我们生个漂亮的宝宝！”

    邵妍哭红的脸渐渐变成了羞红，被他箍在怀里紧紧的：“……谁说要嫁给你了！自作多情！我要起床了！”

    顾川见她红着脸从床上站起来，拖着睡衣走了两步，接着将她横抱起来扔回床上，迅速上床圈住她，一双不安分的手伸进她的睡衣，坏笑着看着她：“那咱们先生个宝宝，然后再奉子成婚。要不然先告诉你爹一声，就说我们已经……”

    邵妍大叫一声起来掐着他的脖子，红着脸警告他：“我爹知道了会过来打死你的！他原来练过格斗的！”

    顾川装着一脸惊恐的样子，猛点了点头，顺势抱紧她：“我岳父原来还一身武艺啊！怪不得你也总喜欢打人呢！”

    邵妍将他的脸推到一边，瞪了他一眼将头转过去：“你那是欠揍！”

    顾川笑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随即用新生的胡扎蹭了蹭她，弄的她又痛又痒，直打他的后背：“滚开！滚开！”

    直到他把她重新压在床上，看着她红润的脸，雪白的脖子，一脸羞涩的样子：“别躲了，我跟你说正经的。”

    邵妍咬了咬嘴唇，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眨了眨眼睛：“我先声明，我说要跟你生孩子，是因为我怕你万一真的瘸了摊了，我一个人要是忙不过来，我和孩子一起……”

    顾川未等她说完就咯咯的笑了起来，接着用唇封住了她的唇，既而抬起头来：“好，那我真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邵妍吓的赶忙吻住他，止住他不吉利的言语，过了片刻才放开他：“你敢瞎说！”

    顾川钻到毯子里抱紧她，呵呵的笑个不停，他知道他永远都不再是一个人了，这个认知让他充满了无限的快乐和幸福，他知道怀里的这个女人会和自己有同样的想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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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花絮+说明

﻿    本来今天打算YY一段恶搞的，但是由于没找到好料，下回有心情再写

    单开这么一章是有几件事想跟大家交代交代，算是谢谢大家的支持，也是对这文做个总结。

    （一）创作花絮说明：

    （1）首先要说一下，有很多读者说顾川是高干子弟，我觉得稍微有点抬高，他只算干部子弟，这个“高干”，他老爹似乎级别还没这么高，不过大家可以想象着高干子弟的样子往他身上安一安呵呵。

    （2）当初写到快结局的时候，也就是顾川逼邵妍离开他的时候，有个读者留言说，“我预感顾川这孩子可能要毁了”，我当时灵感一下起来了，本来设计好的圆满结局差一点就被我推翻了，我当时真想设计一个悲剧结局，让顾川彻底毁掉的，不过迫于舆论压力，最后还是维持原来设想好的结局，现在想想，如果我真那样设计，很多读者真的要气的拍我了呵呵。

    （3）另外，我写这篇文章其实最开始动机不纯，我那时候就想写个中篇故事参加那个“庐山恋”的比赛的，结果我这个话痨越扯越长，最后字数明显不达标，而我还觉得应该再扩充点才好，结果原来那个打算自动作废了。本来在三月初的时候，我那段时间特别忙，又有点想急于结文，盘算着时间怎么都不够用，我的文友夜未眠倾情奉献，帮我搞定了一段，就是最后从“半年后”那里开始的一段，还有邵妍把小川川骗进浴室后面开始那段，其实是外援赞助嘿嘿……当然其中有一段我修改了一下，但大体没改。后来我闲下来，觉得还应该再补充点，于是就添了四篇番外，现在觉得尚可。不过有读者说想看婚后番外，我开始写番外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了，其实番外的作用就是能使人窥一斑而知全豹，重在大家想象，全都写出来了就没意思了。

    （4）有很多读者的评论写的都很好，我看了都很感动，说出了自己的感受，看大家的留言真是一种享受啊，尤其是孤云出岫和noir，评论写了这么长，最后说怕写的不好，当成普通评发了，哭啊……写的这么好，真是可惜，要是当长评发多好啊……

    （二）

    我最近刚开的新坑《彼岸此岸何处是岸》，也是一篇现代文

    地址：http:///onebook.php?novelid=308580

    望有兴趣的文友支持

    另外，文友夜未眠创作的本文的姊妹篇《像慕斯一样爱你》，

    http:///onebook.php?novelid=186944

    女主：关语沫

    另外有一个错误纠正一下，“叶耀”这个名字我当时写文的时候搞错了，正规的名字应该是“叶燿”，仔细看，偏旁不一样的说，这个字和“少”同音，纠正一下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