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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年少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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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文人

﻿自古燕赵多豪杰，齐鲁多鸿儒，江南多才子，巴蜀多高士。巴蜀之名，缘于战国，其上古为梁洲，春秋战国时期秦灭蜀地置巴、蜀二国，后来巴蜀之名得以流传。

    在北宋太宗时期，是整个封建王朝统治者对文人士子最宽容的年代，而就在太宗、真宗朝期间，更出现了一门兄弟三状元的千古奇话,其不在别处，就在成都府下南部县。

    南部县得名历史悠久，其上古属梁洲地，春秋战国时期属巴国，后秦灭卫国，置巴郡。西汉初（公元前205年）置充国县，南朝宋元嘉八年（公元433年）改为南国县，梁武帝天监二年（公元503年）因地处巴郡（阆中）以南而得名南部县，后经多次分合更复，至明太祖洪武13年（1380年）复置南部县至今。

    这是宋太宗淳化三年，就在这县城升钟镇陈氏祠堂内。清明节至来，回乡祭祖的陈省华正拿着香烛和其三子对祖先虔诚祈求，在他的背后，恭敬地侍立三个少年，他们一脸严肃的看着父亲。三炷香之后，陈省华开口说话了：“你们三兄弟也来给祖父上香吧。”三位少年一看便知是书香门第之子，但看其穿着朴素，想来应该是家道中落了。三位少年从父亲之言，上香之后便鱼贯出。但是，突然中间这少年，转头对身后的少年一瞪眼，原来这老三不是个受的安静的家伙，只见他的小眼双珠乱转似是捣乱成功的模样。

    他的就是陈尧咨，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顽皮、打架、走鸡、斗狗无所不做，但偏偏却不务正业，号称拿到书头疼的人士，放在现在就是一个不合格的革命产品。

    陈省华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三兄弟中，长子陈尧叟最老成持重，次子陈尧佐聪明伶俐，偏偏却是这幼子陈尧咨顽皮无奈，性格顽劣，屡教不改。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但偏偏其夫人却对这个老三疼爱非常，平日犯了事也就是呵斥几句，罚抄几纸孔孟之书便完事。有了这些庇护，这厮如放野之物，毫无个章法，把整个府内弄得鸡飞狗跳，这对于出生于书香世家的陈省华来说，无疑是丢脸的事情。好在前两个哥哥性格乖巧持重，也就由得这厮了。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收，这话不假，不知道这位公子哥是否相信这胡话。但是，明显今天似乎有不祥之感。在走出祠堂不远处，就是一户农户的草屋，这本是毫无事情的，但是，在草屋的墙角有一个茅草堆砌的狗窝，几只幼仔正舔着嘴。

    走路中规中矩的前面三父子显然没有注意到后面眼咕噜直转的陈尧咨。这厮突然看到这种情景，被这几只幼仔直直的吸引住了眼球，一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吸引着自己，那种久违的令心里直的颤动的紧张感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这种感觉还是在几年前了吧，爬树抓鸟窝的时候用食指和拇指掐住小鸟的脖子的时候的畅快的感觉，真是让人难以忘怀。

    慢慢的放慢了脚步，看了看父亲和两个哥哥走远了，突然转身一个闪身，躲到了墙角。再仔细看了看那几只灰溜溜的幼仔，慢慢的瞅着、慢慢的靠近、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手熟练地飞似的抓起一只幼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充满着他的笑脸。

    这时异变突然发生，放肆的笑声戛然而止，扔下狗仔，双腿飞似的跑开。原来狗仔见到有人向他靠近，发出“呜呜呜呜——”的叫声，这些叫声引出了两只豹子似大的狼狗，这厮精明，见到这种情况，扔下这小崽子，转身就跑。

    这时，陈省华父子已经走远，父子三人一路走着沉默无语，竟然没有发现顽劣的老三没有跟上来。于是被两只豹子似大的狗追着的陈尧咨，走投无路了，他人生地不熟的走投无路，凭借着对祠堂那地方的熟悉的经验，脑子里一闪，马上跑向陈氏祠堂方向。他在前面跑，两只狼狗在后面紧追不舍，急的他满头是汗。看着祠堂越来越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跑到祠堂里，关上门。

    看着后面的大狗追的越来越近，他心里越来越焦急，他此时只恨自己不能两肋生翼，飞到天上去，让两只畜生朝着老天鬼叫去。

    祠堂的门越来越近，他心里越来越焦急，“还有十几尺、还有七八尺、只有两尺了、到了——”这时异变突然发生，祠堂的门槛太高了，10岁大的孩子能做什么，也就单脚刚刚跨过。他狗急跳墙的飞跑，两只脚哪里能跨过祠堂门槛，在前腿刚刚抬起，后退跟进的瞬间，突然撞到了门槛石，陈尧咨如同现代游泳运动员下水俯冲的姿势，整个身子冲向了祠堂。在双手与地接触的时候，惯性似的前滑，一头撞在灵位台下面。其祖父陈翔之灵位受到震动，“啪”的一声，倒了下来，打在其地上。

    头好昏疼，这是陈尧咨在脑子里最后的想法。

    …………

    …………

    南部县城东市街陈府，陈省华正在与大夫交谈，陈尧叟、陈尧佐兄弟正站在父亲旁边一脸的关心，陈夫人心里凄苦，不觉已经凄凄成声，一个丫鬟正在拿着热水毛巾敷在床上躺着的俊美少年的身上。

    原来，父子三人正走着，陈省华开始对几子规劝起来，告诫他们要以祖父为效仿，以修身、省身为己任，读习诗书不可偷懒。但平日老三都要打哈哈了事的，今日突然不见其身，陈省华暗自奇怪，转头过去，却发现人已经不见，父子三人也知道，可能有不去干好事了，于是按原路去寻找，待到祠堂时，看到门以大开，心里暗道“出事了”。于是就看到了昏迷不醒的陈尧咨。惊急之余，父子三人急忙把幼子扶上马车，匆忙赶回县城陈府，又命长子去寻找大夫。

    陈省华此时仅对对幼子的气愤已经被自责所代替，所谓：皇帝喜长子，百姓爱幼儿，就是如此了。此时，丫鬟端着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陈省华只得和两兄弟走出房门。两兄弟只能不住的安慰母亲。

    ……

    日子要数到两日之后了，此时清明时节已经过去，初春的花在枝头绽放的热闹非凡，陈府内几株桃花绿珠吐蕊班的绣在桃干细枝。

    陈尧咨终于朦胧的睁开了眼睛，“哎哟——”试着从床上直起身子的他，突然感到一整眩晕的感觉笼罩在自己的整个脑海。艰难的用手支起身子，试着坐起来。突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眼前是古朴的屋子，古朴的一张圆桌，几个被磨得发亮的、刻着一些图案的圆杜三角凳房子桌边。顺着眼睛看过去，木窗边事一个咫尺长块桌，一把椅子放在旁边。很明显，这是典型的书香门第。

    我居然穿越了，还是文人，用手擦了擦，接着就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不相信的眼色表露无疑。

    这时，门枝桠的一声开了，丫鬟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接着，一脸的惊讶，手中的托几“拍”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嘴里喃喃的到“少爷，少爷，醒了，醒了——夫人”，接着出声大叫“夫人”，又跑了出去，接着就传来嘈杂的声音，抱怨的、惊讶的、狂喜的，随着丫鬟秋蓉的声音传开了，似是回应着盛开的满园的陌上桃花。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的思维想象的到的了，用手抹了一把脸，他不得不正视起眼前的现实来。这不是他生活的年代、对，这是古代、是的，我穿越了，怎么办？难道要走一步是一步。

    他本也姓陈，是大学本科生，学的专业就是令人倍感神秘的心理学。从上大学一直随着教授研究着中国古代心理学。在一次的学校社会实践项目中，准备给那些灾区孩子大显身手，讲授心理学魅力的他乘坐的车被山上的泥石流埋在了深深土地。而灵魂飞跃而起，莫名其妙的附在陈家祠堂的灯火上，渐渐地他失去了意识，但是陈老三的碰撞使他开始掉落，飘在这厮的身上，他马上感觉到两只豹子似大的狗在他身上撕扯他的衣服，本能的恐惧使他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此处。这时，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父母。身在书香之家的他，从小就恪守孝道，上大学的时候就是由于父母而放弃了省外的更好的大学。如今，自己不再身边，年过五十的母亲，早生华发的母亲，谁去供养。自己本可以不去支教，但是父母却给自己做了那么多的思想工作，终于使自己选择了放弃暑假回家，“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没有哪个父母不为儿女担心的，现在，他们失去了依靠，如何是好。情至此处，双目指心而闭，不觉弹去男儿思乡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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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梦千年

﻿这时，外面一阵的急促之声：“嘉儿、嘉儿可好——”。不住的急唤声从屋外一女子口中发出，陈尧咨小名唤作“嘉儿”，故其母这样唤他。片刻不到，一中年女性疾小穗步走进屋里，抱住他的头就轻轻凄楚而潸然泪下。陈尧咨也正是伤心处，闻得此音，不觉悲伤脱口而出：“母亲”一声，接着又是伴随着哭声默默流泪。连跟着赶来的陈省华父子也莫不为此景感到亲切。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了几日，停下心来仔细想了想，这陈尧咨是谁，没有听说过，历史也没有名啊，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实在可叹。

    也就是家里有几亩田地，祖辈留下的房屋，可以说是陈家的荣耀了。陈家的祖上没有做过大官的，先祖陈翔曾经做过唐高祖武德年间的县令，也就是祖辈们的沉浮，才留下了现在这家底，几十亩田地，和陈府宅子。这些在小县城里也是殷实之家，加之陈省华也是南部县县衙的县尉，也算副县级级别的。但对于本位于颍川陈氏士族的陈家相比，却仍就家道中落的不止几丈下来。他又不是专业的历史研究的，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不过从这几天，他已经了解到了这个时代的信息。这时北宋王朝历史的兴盛时期，宋太宗赵光义的强势使得北宋即将步入辉煌。不久之后，这个年代的风云人物，文人士子即将登上历史的舞台。

    由于宋太宗本是文人爱好者，其对文人的宽容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宋太祖也曾经立誓言碑，内容之一就是不诛戮士大夫及上书言事的人。林所以此时，林和靖还在隐于山种梅吟诗，宋白、徐铉的于情唯美的文究骈俪还在盛行，王禹偁正呼吁着文风改革，一切的风俗似乎使得北宋充满了古朴。

    而在此时“奉旨填词”柳三变才总角弄青梅，范仲淹正在刻苦攻读忧国忧民，“唐宋八大家”这里只有欧阳修颂诗研义的身影。林和靖、柳三变、晏殊、寇准、范仲淹这些或诗书绝艺，或治国良相使得整个时代充满了意境高雅的气氛，随之影响了整个北宋历史。

    现在是北宋淳化三年，陈尧咨只有十岁。在大学研究中国古代心理学的他当然还是能知道，现在的社会处于文学的流派泛滥时期。“今体”的泛滥，导致文人不满，早在宋太祖时期，梁周翰等人即以习尚纯古而著称。而柳开应经开始发难，宣称“咸通以来，斯文不竞，革弊复古，宜其有闻。”虽然此时没有得到太大的响应，但古文运动在整个历史的影响却不得不让人敬佩。

    宋词更是开创性的集大成文学艺术，初年的花间派奠定了词的基础格调之后，这个年代，南唐遗风恻艳缠绵的花间词和反应市民生活情趣的民间词风这引领这个世界的人民的潮流。

    这是一个让人白感新奇的时代，寒门士子可以同士族子弟共同角逐在历史的舞台。而生活在算是家资殷实的陈尧咨不用为自己的生计发愁，那么自己可以无忧无虑的做自己新的生活。

    这个年代距离自己生活的年代有上千年的历史时光了，以前不相信古人说黄粱一梦，现在自己可是一梦千年啊，千年之前的今天，在这南部县的小地方上，他不得不考虑自己的生存问题了。

    以前的陈尧咨简直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一个，每日就以斗鸡、走狗、爬墙、翻屋，没少做缺德事，果然报应不爽。现在的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自己的形象，做属于这个社会的人。

    不知觉的，夜已经深沉，书窗边的艳红桃李应经笼被皑皑如雪般的月光笼罩，月光透过木质的窗户倒映在屋里来。还在桌椅上沉思的陈尧咨不觉的抬头一看，已经夜色朦胧了。

    吃过晚饭至今，他一直在思考着自己的人生的路。总不能含光混世混无名吧，还是要使自己在短期内获得好的名声吧，至少要把自己现在这个恶少名头抹去麻。总不能那个走鸡斗狗的家伙，让自己给他背黑锅吧。

    确实，在这个世界，良好的声誉非常重要。而获得好的名声，德行和文采是最重要的方面。德行自己是不能再短期内获得了，在陈尧咨的印象里，那些德艺双馨的人士，不是白发苍苍，就是胡须冗长。以自己十岁的年纪，岂不是要背一辈子黑锅。

    思来想去还是从文采方面入手吧。这个世界要出名，莫过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的了。很多寒门士子就是由于才艺双绝而闻名天下，司马相如、孟浩然之类的数不尽数。在宋代，尤其是北宋，正是由于市民文学的兴起，词的这种相比诗之下，更为简洁易懂、押韵轻松地文学形式达到了创作顶峰。在诗歌发展史上，也是宋词也是异帜独张，具有鲜明的特色，宋词的作者比唐朝的诗人多很多。

    出身于书香世家的自己对于词也有基础，唐诗宋词也读了不少。由于对理学的喜爱，更喜欢赋予哲理性意义的宋诗，加上自己以后的努力，应该能够自保。书法自己也有些功底，以前学的是元代赵孟頫的、董其昌的书法，不知道能不能有作为。就是史记、四书也是也看了依稀一些，那些古文运动凭借自己家里的古代文学硕士，更是耳濡目染了不少；围棋也属于业余四段了，棋也不错。

    就是琴和画这两样麻烦了，自己就看了小学美术老师拿着毛笔鬼画了几张，连黑漆漆的笔墨都不知道怎么弄，这个没有希望了；至于琴，就是电视上谈的那个玩意吗，这弦长的，比我的手还长啊，这个问题不是自己现有水平可以解决的了。“我的路还很长啊”，他的心里暗自想到。

    试着慢慢的挽起长袖，用砚石在砚台里点些水，轻轻地研磨起来。然后，拿起一只毛笔，就在一方宣纸上练习。赵孟頫书风遒媚、秀逸，结体严整、笔法圆熟。陈尧咨谨记这几句话，不知觉的笔下已经徐徐而走。

    《元史》本传讲，“孟頫篆籀分隶真行草无不冠绝古今，遂以书名天下”。元鲜于枢《困学斋集》称：“子昂篆，隶、真、行、颠草为当代第一，小楷又为子昂诸书第一。”

    赵孟頫是一代书画大家，经历了矛盾复杂而荣华尴尬的一生，他作为南宋遗逸而出仕元朝，对此，史书上留下诸多争议。“薄其人遂薄其书”，贬低赵孟頫的书风，根本原因是出自鄙薄赵孟頫的为人。但其赵孟頫一生历宋元之变，仕隐两兼，他虽为贵胄，但生不逢时，青少年时期南宋王朝已如大厦将倾，他在坎坷忧患中度过。

    尽管很多人因赵孟頫的仕元而对其画艺提出非难，但是将非艺术因素作为品评画家艺术水平高低的做法，是不公正的。

    他拿定主意，就从书法着手，每日抽出时间练习。出了楷书、还要专攻行书，做到不能凭一种本事吃饭嘛。

    躺在洁白的手工纺织棉絮布毯上，手里轻轻地抚摸着床，“与后世的床铺相比，这个太落后了，但是却有种身处家乡的气息在上面。”双手抓着被子，看着娘亲一针一线缝合的铺盖，心理突然充满着一股久违的童年般的气息。

    我有着对时代前瞻性的优势，我能写新可喜的散文，我能专长于诗词，对棋有一定的熟悉，能有广阔的见识，这些都是任何人都无法比翼的。一直下去，出名是没有问题的。

    身处黄粱梦，一梦已千年。遥看钓鱼叟，风流尘与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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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桃李争艳若秋蓉

﻿一觉醒来，不知不觉已经艳阳高升，陈尧咨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自己打小学上学以来，从来没有睡过如此美妙的觉了。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丫鬟秋蓉端着一盆水，走进了陈尧咨的视线里。“三少爷，起床啦，奴婢给你打了盆水，起来洗把脸吧。”说着就轻迈着碎步向他走来，就要翻开他身上的铺盖。

    “娘的乖乖——”当少爷的日子就是爽歪歪，连穿衣服也有人伺候。想想以前，就是住在希尔顿级别的酒店，也别想享受这种待遇，难道这个就是穿越者的特别社会福利？他无耻的胡思乱想着。

    殊不知他前几日是由于才醒过来，母亲陈冯氏担心丫鬟们不能做好，所以自己照顾了他两天。现在，见到他又如以前般的“飞龙在天”，也就放心了下来。自然，他从小便照顾她的贴身丫鬟也就该负责他的起居了。

    秋蓉本是他的母亲的贴身丫鬟，但从他在这个屋子住下的时候，陈冯氏担心小孩子难以自立，也就把自己身边最聪明伶俐的秋蓉唤过来照顾他。

    这秋蓉本也是生的乖巧聪明，娇艳如花。看他的发饰，已经是及笄之年，轻摇莲碎步之间，清澈的脸上已经初显妩媚。但是，以前的陈尧咨就是黄口小儿一个，就只知道斗鸡走狗，这些哪里是他了解的，以前的他，整日的就是对顽皮耍赖有兴趣罢了。

    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懒惰的家伙，不到日晒三竿，从来不开眼皮。现在没人约束了，自然也就更懒惰，这混账东西居然连穿衣服也要人代替了，果真是悲哀无限啊。

    站在水盆面前，是一张俊美的俏脸，粉雕玉琢般的小手刚刚触及到温热的水里，一股暖热传到手心里，陈尧咨暗自舒服的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丫鬟，道；“娘亲呢——”，在现在这般情况下，令他最熟悉的就是他的娘亲了。“夫人正在和老爷回话，让奴婢告诉少爷，今天去给老爷请安。”小丫鬟回答不满不紧，眼角一股戏谑的神色一闪而过。

    陈尧咨在心里想，看她的表情，可能是那厮秋后的账要算了吧。平时顽劣成性也就算了，居然在回乡祭祖的时候，出现了那种事，陈省华的老脸还真是被丢到家了。还好，在一路上都风平浪静，对看病的郎中也嘱咐好了，要不然传到外面去，也算副县级的陈省华，作为一个县尉、父母官居然放纵自己儿子去偷东西，还真是无颜面对同僚了。

    用湿毛巾捂了一把自己脸颊，又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学着陈省华的盈盈公府步，两只小辫子在脑上闪闪的，还真有别一般的情趣。

    转过开满满枝桠艳红桃李的院子，跨过大哥、二哥的小院，来到了正堂。此时，陈省华正同夫人陈冯氏漫不经心的聊着，大哥陈尧叟、二哥陈尧佐正站在旁边仔细的听着，脸上都是无可奈何的表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一步，是一步吧。

    “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陈尧咨走到跟前，对父母谦谦一礼随即又对两个哥哥打招呼“大哥、二哥”，两个哥哥也对他回礼

    “三弟”

    “三弟”。

    这时，陈省华开口了，

    “嘉儿，你还有没有感到不适之处？“

    “回父亲，孩儿无恙。此次孩儿顽劣，劳烦母亲挂怀，孩儿惭愧。”

    陈尧咨对待这种情况，来了个以退为进。这下子，陈省华还真不好过重处罚他了，都认错了，你还体罚岂是君子所为。

    陈省华吃了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结果会这样。按照以前的逻辑，至少这个逆子要鬼鬼祟祟的，说话完全接近于口吃。接着就是自己的严厉呵斥、甚至是惩罚，最后陈冯氏求情，才从轻处理。现在这种情况他完全没有防备，仔细的瞪大了眼睛，一股惊奇的痉挛抽过全身的感觉荡漾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平静。

    他被事实接受了，”估计脑子在祠堂祖宗的敲打下，变得乖巧了吧，”他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他还得说下去。

    “恩，我儿此言，为父深感欣慰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难得你还记得你娘亲，这事就不在重罚于你。但是，你要给为父抄写《论语》，以抵偿你不务正业，亵渎祖宗之过，你可愿意？”

    陈省华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更有利于三个孩子，即罚了，又能规劝，只是最好的办法了。

    “孩儿愿意，父亲教诲，孩儿名记腑内。”

    说完，陈尧咨对父亲施了一礼。

    虽然，陈尧咨的认错悔悟对陈省华来说是一种奢侈，但他还是尽最大的希望说服自己，相信幼子已经浪子回头，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退下吧，”

    陈省华开口道，

    “明日我到书房检查，还有唐夫、希元，每日读书习字必不能少，虽然你们已将年及弱冠，但需知人之学无止境。”

    这唐夫，就是陈尧叟了，这也是历史名人了，本是太宗端拱年的状元，真宗年官至宰辅，也是历史名人了。但在史书中最为深刻的，便是他在宋辽大军澶渊对峙的时候，大力鼓吹真宗南下迁都了。

    这希元，也是大名远扬了，他中进士比起其兄长还早，仁宗年间官至宰辅，他的名声却倍受世人称赞。

    “孩儿知晓，谢父亲训示。”两兄弟答道，施礼完毕，三兄弟有序而退。

    …

    …

    吃过早饭，陈尧咨便来信步闲庭似的回到自己屋子。在这个家庭的时间虽然非常短暂，陈尧咨仍然感受到了这个家庭的严格的教。

    他必须完成每天的书法练字，本来正愁写字单调的他，被父亲罚来抄习《论语》，这也令自己喜出望外了

    “至少不会那么单调的写挥舞着毛笔吧，”他暗自想到。

    脑子里回忆着赵孟頫的书法精要，一边暗自的研磨。铺开纸，翻开旁边的《论语》开始练起自己的字。现在的这个年代对《论语》的喜爱程度远远超过其他时代，宰相赵普就以“半部论语治天下”而闻名于后世。

    “学而第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不知不觉，已经是午时三刻，此时的陈尧咨还在出神的慢慢的挥着自己手中的狼毫，丝毫不觉腹中已经“咕咕”着响。午饭时刻，陈夫人见不见了幼子，便令丫鬟秋蓉去寻。

    秋蓉已经对陈尧咨习惯了，按照她的经验，此刻，不是在找几个斗蛐蛐，就是还在哪里爬树抓鸟窝。秋蓉奉夫人之命，除了陈府，沿着熟悉的路寻去。

    走了片刻，忽觉得不对。“小少爷不是一大早就被老爷罚抄《论语》吗，怎么敢才几个时辰就又跑出去。对、绝对不会，但在府内，为什么不吃饭了？”

    她当然知道，已经被撞昏过一次的陈尧咨现在可是处在被保护的状态。就连陈老爷的体罚也改成了罚抄书。

    “抄书，对，少爷不是在自己房里抄书吗？难道是偷懒睡着了？”

    以前，陈尧咨拿着书就是呼头大睡，丝毫没有最为士子应有的对圣人的敬意。

    “对啊，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肯定是在书案边睡着了。”

    她心里释然之下，疾步转回陈府。待走到陈尧咨窗前的时刻，突然被自己的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只见窗前上，正是总角插头的陈尧咨一边细声微颂着“笃信好学，死守善道。危邦不人，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隐。……”，一边用自己粉嫩泛白的小手拿着湖州笔，仔细的写在笔下宣纸，写的不快，反而很慢。但其严谨、其专注与墙外热闹满枝的艳桃交相辉映着。

    不知觉得，秋蓉的脸颊被热艳春红的桃李感染了，一层浅红的桃枝粉淡淡的点缀在她的腮边，如蜻蜓点水一般，微微泛着细纹而又消散在桃叶里。回过神来的秋蓉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口“呸，没出息的丫头。”

    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是来觉小少爷吃午饭的，怎么到了这里全忘了。她急忙轻移碎步，推开陈尧咨的房门，走到他身边道：

    “三少爷，该吃午饭了，夫人命奴婢来寻您。”

    “该吃午饭啦，”

    同样回过神的陈尧咨，不知觉的抬起头，却发现正午时分了，“是该收工了，”他暗自说道。

    突然她发现这个婢女脸红得堪比桃花，煞是好看。处于前世调戏女孩子的本能，开口闻道“秋蓉姐，你的脸怎么了，这么红就像屋外的桃花？”

    秋蓉暗自羞愧，继而微微泛出薄怒，出手就要轻拍他的粉白小脸。谁知这厮又一句“难道是今天天太热，把连晒红了？”

    秋蓉闻得此声，娇羞之下转身而轻跑远去。这混厮居然又一句：“还好，今天我没有出门，不然也要变的红红的脸？”远去的秋蓉听闻细声传来，顿时连夫人的吩咐忘的一干二净，只顾跑开了。

    真是个桃李争艳了，陈尧咨看了看花园里怒放的满园春色，暗自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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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教诲淳淳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清明节的前一天，便是寒食节。“郊原晓绿初经雨，巷陌春阴乍禁烟？”据民间风俗，就规定这一天不得升火煮饭，只能吃冷的食物，故称之为寒食节。

    刚刚过去不久的两天使得陈尧咨在床上昏睡了几天，到现在为止，印象里还真没有吃过一顿饱食。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家人一起吃饭了，所要经历的规矩也晓知一二。对于这种在，理学兴起的时代，礼仪是一个家庭家教的表现，加之他本身没有多少经历，坐在饭桌上，痛苦的感觉只能自己承受了。

    ……

    ……

    陈府，书房内，

    陈省华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份《论语》手抄，惊讶的表情跃然纸上。虽然这字迹还显得稚嫩，明显是不经常握笔的人的书写，比之陈尧咨以前的“陈体”而言，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很明显，这种楷书并不只吸纳了颜真卿的浑厚大气，也有柳公权的精骨细枝。看的出来，一笔一划的字迹，幼子很是认真的在写好每一个字。

    “比起你以前的字迹，你有很大的进步，为父相信你为此肯下苦工。甚欣慰!”此时，陈省华方正严肃的脸上似是多了一些让人为之亲切的笑容，

    “而汝需谨记，君子博学而日三省乎己，为父希冀汝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日。”陈省华在一次肯定了尧咨的书法后，有提出了自己对儿子的期盼。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当努力专心于学问，学圣人之言，修身立己。”陈尧咨听着父亲又开始教育大计，严肃而不满不紧的说道。

    这些话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陈省华欣慰的捋了捋胡须，道：

    “听汝之言，为父甚欣慰。既然汝有如此之心，为父前几日跟谦于书斋刘夫子谈妥了，就同你大哥、二哥听讲《论语》吧，希望你也可早得圣人之意，但却不可再顽劣成性，惹先生生气，可记得？”

    “父亲放心，孩儿当日省自身，不负先生教诲。”

    陈尧咨从容不迫的回答着。

    “去看看你娘亲吧。你昏迷两日，她日夜照顾于你，你醒来之后，又一直为你日夜操劳。”

    陈省华说出了这番话，

    “退下吧。”

    “是，孩儿告退。”

    陈尧咨轻步后退，至门前再转身迈着小步走出了书房。

    陈府的东跨院是陈省华夫妇的住所小院，院子不大，两间正屋，对着几间稍小的偏房，在陈府内也是简朴的紧。

    陈冯氏的正在做女工，看到两支羊角辫子就知道是尧咨到来，也就放下了女红。

    “孩儿给母亲请安，”

    陈尧咨给陈冯氏微微行礼，却被陈冯氏一把给抱了起来。

    “嘉儿，怎么想起到娘亲这儿来了，头还疼不疼，还发不发热？”

    陈冯氏看着陈尧咨，就问了起来，关切之情已不言而表。

    “禀母亲，孩儿无恙，谢母亲挂念。”

    陈尧咨看着母亲在自己额头、脑袋上不断试探的手，轻轻而答。

    “唉，你这孩子，总是顽劣成性，闯祸也不知多少，这该如何是好。你大哥、二哥都让人省心不少，却唯独你让为娘揪心不已啊。”

    陈冯氏试了试手，看着幼子并无大碍，便放开了她，心里又暗叹不已。

    “娘亲教训的是，孩儿以后在不敢了，当洗心革面，发奋苦研学问，以期不负父母亲养育之恩。”

    一番回答恭敬得体，又不失体面。

    “你真的愿意改”陈冯氏还是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父亲让孩儿一同两位哥哥，到书斋听夫子先生的教诲。”

    陈尧咨内心也在不住的暗叹，为什么每个人都不相信自己，不是，是不相信这厮，秋蓉如此、大哥、二哥也神色怀疑连父亲、母亲也如此，这厮还真是大大的有名啊，信用系数就是一负数。

    “好了，明天你就和你大哥、二哥去吧，记住，切勿惹先生生气。”

    母亲再次叮嘱道。

    “孩儿谨记，孩儿告退。”

    陈尧咨看到母亲也将忙碌，便告辞回转自己的小院。

    走出父母的东跨院，陈尧咨才松了一口气。现在自己的形象问题已经大为改观了，剩下的就是自己要努力地了。明天就要跟大哥、二哥读书了，想象二十几年的经历，从小学到大学，什么书没有读过，就是没有上过私塾。

    前世的自己，父母完全忙于自己的工作，就是写作业也没有时间看，开家长会更是很少有时间到。与如今的自己相比之下，真如耳提面命，如沐春风。陈尧暗自激励，必不负自己努力一番。

    ……

    ……

    等待吃过晚饭，走回自己住的小院子，秋蓉已经在等候了。只见她脸上的绯红似的桃叶已经消失了，一脸平静的蹰立在回廊下，等陈尧咨走进院子，秋蓉已经迎了过来。

    微微的牵住自己的小手，一边往卧室小屋走去，一边道：

    “小少爷今儿早回来了。”

    陈尧咨对私塾一无所知，转眼即想到，为何不从秋蓉之处问得一些情况，好早作准备，不拍一万，只怕万一。于是，开口说道：

    “父亲让我明天去私塾读书了。”

    南部属大宋境内边境之地，整个南部县城，也就是刘夫子的谦于书斋了。秋蓉虽没有上过学，但这些当然知道。于是对他说道：

    “少爷去子应当勤勉治学，不要再惹夫子生气。”

    “再惹夫子生气，不曾我以前就在那里读书？”

    陈尧咨听了很惊讶的问道，十岁的孩子就已经在上私塾，怎么不令人好奇。但他知陈府的家教甚严，却不知陈县尉对几个儿子治学更严。

    “少爷，你忘了，今年开春时节，老爷就拜访陈夫子，让少爷读书习字。被你把陈夫子后园桑葚给摇落的精光，有人讥笑你，还是二少爷帮助你讨回了颜面。”

    秋蓉不住的掩嘴轻笑，似是回忆起了开心事，弹指可破的面颊上隐现处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这些话听的陈尧咨兴趣提上来了。“二哥帮我，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两人就坐在床上，秋蓉给他脱下鞋子，便对他娓娓道来。

    “那日，你趁陈夫子不在，偷偷流出学堂，一路乱转。不知觉得走到后园，陈夫子道也没有为了几株桑葚咋挂之意，只是在学堂里，县衙主簿李老爷之子说了一则对联让公子对。他言：

    “南院北邻近居，偷摘人家桑葚子，该也不该。”

    那李公子便是欺负少爷刚进学，不知学问深浅罢了。还是二公子才华出众，当即对出下联：

    “东游西逛瞎混，不读古今圣贤书，羞也不羞。”

    使得李公子颜面尽失。”

    秋蓉说起这些，仿似信手拈来，仿似对他的过去事迹了解透彻一般。

    “真的，二哥真有才。”

    这对联的确也十分工整，而那李公子也和他一样，也不是什么好货。如果说他以前爬墙翻院有夸张，那么那李公子便是实实在在的主，毫不煽情。

    陈尧咨还真的佩服他这二哥，每天读书也就一两个时辰，却对学问轻松自如，哪比大哥，每日都要读几个时辰的书。”其实这也奇怪，陈尧佐本比陈尧叟小三岁，却是比陈尧叟更有天赋，往往在读书的时候，陈尧叟还正朗诵之时，陈尧佐已记下心里了。

    “看来要给那位李公子一些教训了，不然凭借咱三兄弟，还不是书斋一霸吗，怎么都得横着走是不，”他贼暗暗地想道：“虽然他们未必会有这种意识。”

    “那为什么父亲又不让我去书斋呢？”他还是觉得这个问题自己得了解。

    “老爷看你昏迷两日，就同夫人商量之后，亲自拜访刘夫子，让你在家休养。”秋蓉细细的给他解答疑问之间，他已经睡在床上，身上盖着母亲针线缝合的棉被。

    “秋蓉，你也下去安睡吧”他觉得睡觉的时候别人在旁边盯着自己，怎么睡得着，何况这美女还是前世校花级别的。

    “少爷安寝，秋蓉退下了，”说着便轻摇碎步向房门走去，顺便带上房门。

    看着这般场景，他心里突然勇气一股触动的情绪，很想那句话“再玩会拜！”还好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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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谦于书斋

﻿第二日，陈尧咨早早的就起床，在丫鬟秋蓉的服侍下很快的就洗漱完毕。这厮现在对这样的待遇，简直就是享受的不想再拒绝。

    本来他是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主，可是，自从被这个丫鬟秋蓉照顾而起，他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睡觉和起床时刻，自然早早的就爬起来了。这厮之福，还真不一般。

    在这个年代，武侠故事都充满这神奇，绝对不是电影里记载的潺潺弱弱之体。据史料记载，宋代历史上柳永、苏轼这些文人都是身负武学。他年纪小，父母都由得他玩耍，但大哥、二哥已经年岁长大，尤其大哥、已是年及弱冠，每日早晨都比修习武艺强身健体，看着大哥那展翅乱舞的样子，他拼命的忍住，没有笑出声。这是什么武学嘛，以前看电视上，还认为古代的武学已经失传了，现在看，整个就是现代武学的翻版嘛。

    “我岂不是也要和他们这样，一阵的迎风摆柳似的乱舞。”

    他心里暗自想着，

    “不行，绝对不行，唉，还是那些大侠似的武艺比较潇洒。”

    “后市不是有很多武艺都很精髓吗，何不拿来自己练练，强身健体。”

    对啊，这些总比眼前两个白痴好，难怪古时候练武都在家里不出去，原来是怕出丑。想想看后世的那些人，公园里随处可见，动作潇洒，身形流畅，惹人羡慕啊。

    “自己现在才十岁，从小练起，岂不是对以后大有裨益。”

    他由眼前的场景有所触动，在心里暗自盘算。

    “后世自己最了解什么武学呢，大力金刚掌，是什么玩意；易筋经，都是金庸害的；降龙十八掌，好似太抽象了——最后盘算了一下，后世流行最多的就是太极拳了，容易学，动作潇洒，于身心有益，还可以到外面去挥舞，果然一举多得。太极拳是中国的文化拳、文人拳、秀才拳。拳理完全根源于中华传统文化哲理，太极拳的一举手，一投足，都以中华传统文化为依归，而拳法的每一个动作也都符合这些哲理。所以练太极者武功文练、武者文相。”

    打定主意，便在脑海盘算了起来。陈尧咨是敢说便做的主，就在陈府院子里，双手后插，双脚微分，全身松开，两臂一起一落。

    “伴随着两臂的起落，两脚也同时有双沉或双轻的变化。不能浮，也不能重。从脚底的松紧分布来看，同一只脚在沉时或轻时，还有阴阳之分。起则升于九天，落则沉于地狱！”

    他心里边想着边开始了练习。以前体育老师和体育老师搞好关系，现在终于拿上了用场。

    慢慢的的，进入了招式之境，一招“太极起式”从他的身影上展现开来。接着“揽雀尾”、“搂膝拗步”、“手挥琵琶”、“肘底看锤”、“白鹤亮翅”等招式从一招一式的演化过来，自然之中，不觉得进入了忘我之境。

    在院子里飞舞的陈尧叟、陈尧佐两兄弟也慢慢的停下了手中的招式，开始觉得很奇怪，接着便是被这些招式吸引，浑身一股吸收自然之气，两足浮起，浮游水中，能自如运动。看着看着，便直直的被这些拳式吸引。

    待到陈尧咨“如封似闭”、“抱虎归山”、“十字手”、“收式”住拳。两兄弟还在回味，站在那里木痴似的，仿似在回味书中的圣人玄奥。

    陈尧佐最先醒悟过来，便笑着开口道：

    “三弟，你这套拳法是父亲什么时候教授给你的，往日叫你练习，你便懒睡不醒。今儿个怎么这么早，难道是被秋蓉告到娘亲那里了。”摸摸陈尧咨的头，开心的调笑道。

    “这不是父亲叫我的，是我跟别人学的。”陈尧咨回头跟二哥说道，这二哥还够情义的，帮助自己讨回面子。

    “三弟，你跟谁学的，我们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拜访。”

    大哥陈尧叟也笑着说话问道。还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将近弱冠的人就是不错，不学二哥机灵。

    “这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们，但记住，不能给外人说，说是我交给你们的。”

    陈尧咨怎么能说的清楚太极拳，这拳法在后世就有几个流派，分好多流宗，他一个二把手水平怎么能懂太极那么深奥玄学。

    “真的，你能教我们，你这么小，能记得住？”

    陈尧佐有些疑问。

    但陈尧叟开口说话了，“二弟，你不要小瞧人，你的字有三弟写的好么？写那么好的字，练那么好的拳，定是高人，这得讲求缘分。三弟肯教我们，已经是福了。那我们明日开始就和你学，你看如何，三弟？”

    陈尧叟这人还真有礼贤下士的风度，据史实记载，他真有大度之风。

    “无妨，我们明日开始，便一起出去练拳如何？”

    陈尧叟、陈尧佐听闻，顿时喜出望外。“好，明日咱们三兄弟便如此，可好？”

    陈尧佐又发话了，“

    这拳既是好拳，我倒想到一个练拳的好去处，县城东北有一处小山湾，此地茂林修竹，清幽绝俗，湾内边有一天然洞，够宽敞，以前咱三兄弟玩耍去的，正是在小山之上。咱们兄弟三人即练拳，又登山，岂不美哉？”

    “对对对，此乃绝妙好处，早日起来，如临仙府，不是正合这拳之意境。三弟，你看可否？”陈尧叟也问道。

    “对啊，我怎么忘记这么一处地方，咱三兄弟还曾言要给那洞去一儒雅名字的。咱们明日便闻鸡起舞，如何？”陈尧咨问道。

    陈尧叟二人立即赞成。三人打定主意，便一起走向正堂吃早餐，。早饭过后还要去学堂，虽说学堂不远，但他们还没有迟到的经历。

    ……

    ……

    谦于书斋是刘夫子的私人书斋。刘夫子也是年轻就州试考取的秀才资格，出生于没落的书香门第，倒也是饱读诗书的文学才士，。但为人也古板有余，变通不足，仕途不顺之下，老来回乡便在家里做起这私塾。曾经对李公子、陈尧咨之类的顽劣子弟做出过正面引导似的教育，连那戒尺都为他们二人一人准备了一支。

    ……

    ……

    谦于书院书院，也就是在刘夫子的家里，也就在城里不远处的凌云山上，走着这林荫的小道绕道不远，一座微显落魄宅邸就展现在眼前。宅门上挂着的牌匾上写着风雅的行书“谦于书院”四个大字，陈尧咨三兄弟一路上也会同了几个书院的玩伴，便一同便走进这古朴的宅子。

    书斋不大，学子也就那么几十人。陈尧咨跟着两个哥哥很快的就找到了书斋的正堂。只见门前匾额从右而左上书“谦于书斋”二字，门下右上一联曰：

    “大学释格物致知，天下家传户颂。”

    左边边下联曰：

    “半亩寻源头活水，贤辈道立德明。”

    看此情景，陈尧咨不住称叹：好一派风情奇秀之书斋，果真求学之地，书卷讲经之处。能在如此圣地求学，也不枉此生走一遭了。

    正是：凌云高山隐才学，万夫风流于斯生。毕竟这文雅之地，也算人杰地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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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狗尾草先生

﻿走进书斋内，便是厅堂大小、正屋似的空屋子，一张张放书的案几工整齐排的放置在整个屋里。再往里面看，沿着屋梁下便是一块匾额，从右而左，上书“谦于斋”三字，往下看，是一上联：

    “乘千圣之危微。”

    左边却是另一下联：

    “阐四子之秘奥。”

    双联正中却是一幅看似久经年岁的“墨石翠竹图”，只看那幽幽翠竹婷婷耸立在山崖上，竹根紧贴崖壁，竹枝细少的伸向远处。远远看去，给整幅画增添了不少的更似悠长的意境。

    陈尧咨哪里懂什么画，他的绘画水平远不如李公子之类的人物高，至少鉴赏水准低得多。但他也知道，国画是讲求意境深远，而不在其形，艺术之高下，终在境界。境界上一层，一步一重天。

    看的此画，翠竹壁立千丈，颇得则求无欲则刚的境界，而画中之意，也有身处逆境而不屈决然之傲骨。他走进匾额瞧了瞧，只见书画左下方，有一行小字，行书挥舞，明显是高人所提；“谨赠万石兄，太平兴国二年，大名柳开。”不走近，以陈尧咨的眼力，还真瞧不清楚。

    柳开是谁，他不认识，十岁的孩子能认识几个人。只知道从这画上题字看，这个柳开是大名人。

    在正在此画中沉醉的他，突然被大哥陈尧叟拉了一把。待回头看到，陈尧叟细声言道“夫子快到了，快回坐上去。”他回过神来，急忙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被打乱的思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席地而正襟危坐。这时大哥陈尧咨拿出一本论语放在书案上，于是兄弟三人书案并排，开始大声诵读起来。

    只是一刻不到，书院学子已经悉数到齐，朗朗书声已然而起，传出书斋，穿过林荫小道，回响在在整座凌云山峰之间。

    巳时将近，刘夫子头戴幞头，迈着沉稳的公府步，走进了书斋，看着诵读诗书入神的学子，似是微笑的捋了捋自己灰白的胡须。但突然脸变得沉着下来，只见挥眼望去，李公子的书案上，矮胖胖的李公子正埋头大睡。这么大读书之声的书斋内居然能睡着，还真是不一般的任务啊。

    李夫子又瞧了一下，陈氏三兄弟，只见三兄弟念书朗朗，有沉寂其中之妙，有些缓和，见到那顽劣的吃桑葚迟到拉肚子请假的陈尧咨，也在努力地读书，顿时感到欣慰不少。

    “看来老夫教导甚有良益，”他自己暗自搔搔的想到。

    走到画下的书案上，所有学子的书声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李公子居然被这安静的氛围给唤醒了。这人还真真确确是反常，那么大的书声都吵不醒他，反而没有声音的时候居然醒了，不得不让人敬佩这厮的天赋。

    其实，这主簿公子也就等同于市井泼皮一般，常年的被夫子耳提面命的，产生了经典性条件反射了，只要有书声，夫子肯定外出了，当然能好好睡觉；夫子回来，必然是鸦雀无声，肯定不能再睡。这憨货还就掌握这个理了。

    刘夫子沉声道：

    “今日开课时辰到，向圣人礼。”

    全体学子便起身向画像行了一礼。接着又向刘夫子行了一礼，这一礼，刘夫子坦然的接受了。然后便坐下开始了讲学。

    翻开书页，圣人之道，孔孟之言，便从刘夫子口中娓娓道来，这刘夫子还真有些学问，这《论语》都是信手拈来，没有半丝的沉思。陈尧咨不喜欢这些古板严肃的古文，但在这个时代，就如同以前世道的英语，怎么能以学生的兴趣为转移呢？

    这个如同催眠曲，李公子那厮也如同忍受，也就很多次的，都做了同封建社会教育制度抗争的悲剧英雄人物，这次当然也有作为。只见他双手肘着脖子，身子斜歪，隐隐有散架之势。似仿魏晋之风流潇洒之士，准备辩圣人之言而震慑群雄。

    刘夫子正在讲授，突然看见这厮的这幅摸样，顿时口中之言戛然而止，脸色铁青，皱纹凸起，把翻开的书一盖上，就大声呵斥：

    “李昊，为何如此之状，听圣人之言尚且如此，成何体统。东游西逛瞎混，不读古今圣贤书，羞也不羞。”

    这句话本是陈尧佐给李昊对的下联，今日被夫子当着众位学子直面，拿出来当场呵斥，顿时使得不敢出声的书斋学子哄然大笑。

    李昊被陈尧佐整了一次，早就是传遍整个县城的风流事，但他心里还是不希望夫子知晓。但凭刚才听夫子呵斥之语，明白夫子早知道了，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暗自把陈尧咨也恨上了。

    “他惹得事情，没有被夫子责罚就权且别论，自己告状之人却被讥笑，是何道理？下次遇上，定要你黄口小儿好看”他恨恨的想着。

    ……

    ……

    每个书斋都有玩闹的休课之时，便是由先生教习大家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的六艺技术。这日，恰巧刘夫子兴致极高，不知是讲学之时的言语触动了他，还是为何，居然讲起了对联。于是，只言片语的讲解，便要童子们对上一次。

    首先是一个字的对联，然后便增加到两个字，依次递增，最后由夫子定夺。在书斋里这本是常事，但今日明显不同，对联这两个字似乎成了今天李昊兄心里的痛楚。他认为，自己千寻万苦的机会终于到来。

    “夫子，学生愿意第一个。”

    李昊在刘夫子才讲完就站起来说道。

    他的反应明显使得刘夫子一愣，但随即也释然了，本欲呵斥于他，不可小肚无量，但看了看陈尧佐，也就放心下来。

    “难得李昊你今日如此有勇，那你便选一同窗对吧，适可而止，不可造次。”

    刘夫子虽是同意，还是仍是有些忐忑不安。

    “学生知晓。”

    李昊心里提前享受着大仇得报的愉快感。

    “学生愿同陈尧咨相探讨，还望不吝赐教。”

    这厮很明显，前两个欺负不过，就以大欺小，柿子就拿软的捏。

    “这怎么可以，我三弟才十岁。夫子，李昊乃欺人也，万万不可。不如由我代三弟和李兄切磋几句如何？”

    这时候，身为长兄的陈尧叟，第一反应的站了出来，陈府内，这陈尧咨还是受人疼爱的，要不然也不会任性的顽劣不堪。

    “大哥，无妨，尧咨不才，愿奉陪李兄，劣拙之处，还请雅正。”

    一番话谦恭得体，使得刘夫子用异样的打量着他。显然，他的谦虚博得了刘夫子的好感，在比试中，仲裁已经偏向了自己。

    “即如此，愚兄便先得一行了。”李昊见他同意，心里暗自兴奋，便迫不及待的想杀杀他的威风了。

    我有上联字

    “花”。

    李昊看了看书斋外的桃李争妍。

    我对下联字

    “草”。

    陈尧咨想也不用想的对出了下联。

    “我出的是：镜中花。”

    李昊笑着说道。

    “我对的是：原上草。”

    陈尧咨也微笑着回答。

    “我加字：恍恍镜中花。”

    李昊开始面带讥笑的问道。

    “我对下联：离离原上草。”

    陈尧咨也不慢不紧的回答。

    “好对，”夫子不由得开口赞道，“能将诗句入对，尧咨学问不浅。”

    “这，”

    李昊的水平本就不怎样，有这些急智已经很是不易。再者，谁也不信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有能力对这样的对联，除非是神童。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毫无章法，支支吾吾、难以为继了。

    陈尧咨心想，报仇的机会来了。于是开口，稚嫩的声音响起，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向李兄讨教，望望不吝赐教。”

    陈尧咨心里盘算之下，也决定还是要稍稍改变自己的形象，这的确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李昊正沉思对策之时，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章法凌乱了。但如果不接，岂不是被书院学子讥笑，以后自己可没有脸光到书斋了。何况，他一个十岁的黄口小儿能有何出息，想及至此，还是决定接招。

    “即如此，请陈小弟出题。”

    李昊有些讪讪的笑道。

    “我出上联字：鸡。”

    陈尧咨脑海里灵光一闪而过，有机会。

    “我对下联字：狗。”

    李昊心里得意洋洋的，这些东西也太小样了，黄口小子还真是没读书习字。他却忘记了，他出联子也就是这水平。

    学堂里其他学子觉得两人也就是棋逢对手，无多大趣味。但碍于先生之面，不敢发作，静静地听着。

    “我的上联是：鸡冠”

    陈尧咨笑盈盈的对李昊言道。

    “我的下联是：狗尾”

    李昊也搔搔的接上了下联。

    学子们有些按捺不住了，这两人的名声都“家喻户晓”了，出的联子也就是这么低俗无趣的碰撞罢了，士子们心里都充满了鄙视。

    “我的上联是：鸡冠花。”

    陈尧咨继续的给李昊甜头。

    李昊这厮哪里有心机，当下就答道，

    “狗尾草。”

    这时，连刘夫子脸上都挂不住了，这书斋本学子圣地，当言圣人之语。这些低俗不堪之言在书斋，还真是脸上无光。

    “孺子不可教也”，他心里暗自气愤的言道。但毕竟堂堂课上，也不好发作，强制忍了下来，但面色转变得沉下。

    “我增字为：鸡冠花未放。”

    陈尧咨笑着说道。

    “狗尾草先生。”

    李昊想都没想，脱口就答道，心里正得意着。突然，率先反应过来，发觉不对，赶紧双手捂住了得意的嘴。

    书斋众学子闻得此声，哪能掩饰的住，顿时哄堂大笑，有掩面而笑的，有抹嘴微笑的，有捧腹大笑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不一而足，笑声忒时传的老远。

    刘夫子正直之人，哪里闻过此言。在学堂之内居然有学子如此，岂能不令他生气。听的李昊如此之言，当时即双目圆瞪的老大，皱纹脸颊涨鼓，胡须顺着口风、如柳絮微微因风而起，右手食指微微颤抖的指着李昊，嘴里的话仿似被口风吹出来似地：

    “放肆，辱骂先生，欺师灭祖，罪不可恕。老夫教不得汝，请自便吧。”

    刘夫子被气得不轻，哪里还能让他撒野，当即就把他逐出书斋。在这个时代，辱骂恩师，都被视为无教养之状，任人鄙夷，看来以后这位仁兄日子难过啊。

    “夫子就是夫子，举人就是举人，即使气的六神出窍，说话还那么有涵养。”

    陈尧咨暗自想道。

    “夫子，在下并没有——”，

    李昊想解释，突然地想到，指着陈尧咨就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就是他。”

    是他什么，众学子都还未明白，便被刘夫子打断：

    “胡言乱语。滚出去”

    刘夫子气急，哪里听得进他疯疯癫癫的言语。

    李昊无奈，灰溜溜的走出了书斋，看来这位仁兄要出动李主簿求情了。

    陈尧咨心里也高兴，终于雪耻，扬眉吐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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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书声漱玉洞

﻿伴随着李昊的失败，却成就了陈尧咨努力地成功。现在的谦于书斋，绝对不会再有人提及那位顽劣不堪，头吃桑葚的坏小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聪明好学，求学谨慎的小儒子而已。

    刘夫子本是爱学之人，见得陈氏三兄弟待人谦彬有礼，不知觉的畅谈使得人如沐春风，甘之如饴，确有当年自己风流态度的影子，暗自也为自己的得意弟子高兴。

    对联的事，使得李昊灰溜溜的走出了学堂。想来要回家去找李主簿上门求情了。需知刘夫子也要吃饭，李昊的各种礼钱也不在少数，逢年过节的也都尊师有礼。刘夫子也并非油盐不进，想来不过几天，又该反转回来了。

    书斋午时两刻便放学，士子们都要回家。夫子走后，学子们都围在三兄弟身边，议论着今日把李公子收拾的情境。陈尧咨无奈的面带笑容对着士子们打着招呼。陈尧叟、陈尧佐兄弟亦是幸喜非常，幸者，三弟并非愚钝之人，十岁便有才学显现，需知大多数人家，十岁的孩子还是乳臭未干；喜者，今日使得李公子颜面尽失，父亲本就与李主簿不和，此刻之举，无疑为陈府争了颜面。

    三兄弟便朝着林荫小道，绕转在凌云峰间，向下山的家走去。路上陈尧叟很是兴奋，

    “三弟真是不错，为咱们陈府争了颜面。我还以为会被欺负了，李昊那厮太缺德，居然找十岁大小的孩子，也不觉得羞愧。现在好也，再也无人敢小瞧三弟。”

    陈尧佐这时也接言：

    “我起初也担心，但看三弟神色自若，从言入流，我知定有不寻常。那后面的一联当真绝配啊，狗尾草先生，夫子被气得不轻啊，这下李府有得忙活了。”

    “小弟也是误打误撞，哪里比的上二哥博闻强识，技艺超群，这才是六艺双绝。”

    陈尧咨也风度似地礼貌回言，

    “只是咱们今儿之言不要告诉父亲，父亲为人方正，定要责罚于我。”

    陈尧叟，陈尧佐一想也是，父亲为人正面，哪里许三人到学堂戏耍他人，都点头应允。

    ……

    ……

    这兄弟三人约定练拳之后，这日便早早的来到城北。绕过小山湾，但见春日孟春时节，花开陌上，春雾蒙蒙，绕绕笼笼，好一个小山湾，正如“一望二三里，烟村四五家”，兄弟三人若身处画境之内。爬到半山腰，只见茂林修竹，清流曲殇，薄雾环绕，当真琅嬛福地。

    据传，当年吕洞宾在此题诗而去，留下一处道家仙场。传说无证，但今日到来，陈尧咨真感气血上涌，心旷神怡，小脸被小跑呼吸的薄雾熏得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兄弟三人紧走半里不到，就到了一处洞口，这是一略呈湾月形的天然岩洞，洞内虽然不大，却倒也干净，内轻绕一丝薄雾，好个“弥陀道场，老君洞天”。选在此地练拳，真有滋养道心，修身养性之感。

    三兄弟互相对视一眼，相顾一看，洞里虽不大，到也足够练拳读书的空间了。于是兄弟三人在合计之下，便开始了太极拳的练习。由陈尧咨做起势，兄弟三人并排而立，陈尧叟、陈尧佐二兄弟在旁边临摹起来，两人在开始阶段，显得很笨拙，陈尧咨动作很慢，并不断的停下来给两个哥哥的不足之处，多以纠正。两人第一次的感觉到了，看似风度潇洒、招式简易的的太极，还是如此的难学，几招式下来，陈尧咨几乎是招招之间必有纠错。

    这样，循序渐进之下，两人也初显熟悉之感，半个时辰下来，居然也能似模似样的挥出几招几式的踢腿、抖膝。陈尧咨心里不由得对两个哥哥的领悟力佩服起来，“大哥陈尧叟大智若愚，二哥陈尧佐聪慧机警，都是非凡之人啊。”他心里暗自想道。

    一个早晨下来，太极的前几个招式已经在三兄弟的配合下颇具雏形，只见三兄弟缓慢的出招，隐隐下移，推掌楼步只见，真含几分山中隐士之风流态度。

    山间清流，云绕凌峰，太极生威，其潇洒风流，使世间之人无不向往。得失之下，尧咨深感，此行果真乃不负流觞之境。

    每日早读，确是兄弟三人的必修之课，以前的陈尧咨顽劣不堪，早读之时，趁机溜走，爬树钻洞，无所不至。而今的他，却跟随两个哥哥一起认真读书，陈省华当然放心她三人的出行。

    挥舞太极几式后便停了下来，陈尧叟给两位弟弟拿出一本《论语》，于是，就在山东岩石之上开始诵读起来。岩洞之内，顿时的书声琅琅，回声作响，山间云雾之中，如同仙人撞钟，晨起鸡鸣，沁人心脾。

    不时之间，薄雾散开，三人结束了晨读。陈尧佐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大哥曾言，要为这幽静之小山洞取一雅致之名，此举正是我辈留名之福。今日我三兄弟同在于此读书，何不以一优雅之名而命之？后世之时，亦是佳话流传啊”

    陈尧叟听的二弟提及，也想起此事，道：

    “还是二弟细心，不提及，愚兄倒忘记了。”

    “不急，不急。现在命名也不妨事啊。”

    一日太极几式的晨练下来，陈尧佐兴致此时正是高涨。

    “二弟，你一向才思敏捷，博闻强识，就以你起名如何？”

    陈尧叟觉得自己还起不了那么优雅的名称。

    陈尧佐摇头，道：

    “我兄弟三人，一乳同胞，各个不凡。今日此乃雅致之事，即使亲兄弟，不若以我们三人各取一名，交由三人品评，以雅者命之，如何？”

    陈尧咨也被这事激起了兴致，说道：

    “二哥此言甚好，理当如此。”

    陈尧佐笑道：“既如此，大哥可要先言？”

    陈尧叟微微一笑，随即点头，放下手中的《论语》，遂略作沉思，道：

    “此地云雾环绕，地处山间，我取‘琅嬛’二字如何？”

    陈尧佐听了这二字，说道：

    “道也甚为贴切，三弟以为如何？”

    陈尧咨也点头，表示不错，随即问道；

    “二哥可有佳名可用？”

    陈尧佐也是眉头一皱，就言：

    “我观此地茂林修竹，清幽怡人无比，便以‘悠然’二字作名？，娶幽静怡然之意，如何？”

    陈尧叟也赞同，认为这悠然有意境，但也一时难以判断高下，于是问道，

    “三弟可有更佳之名？”两人也只，这三弟不寻同于常人，有慧通聪颖之智。

    陈尧咨听此言，再洞里轻迈小步，沉思良久，观洞外流觞曲水，静竹优雅，山青似明，水清如玉，不觉脱口而出：

    “‘漱玉’，‘漱玉’二字如何？”

    陈陈尧叟、陈尧咨两兄弟听闻两字，不觉得口里默念几遍，“漱玉，漱玉，”陈尧叟想了一下，道，

    “却是贴切，比咱们的好，以后这里就称‘漱玉洞’了。”

    陈尧佐也微笑点头，“对，就是‘漱玉洞’”。

    兄弟三人兴奋异常，心里只觉人生有此境遇，也不枉此生逍遥洒脱。林逋先生以隐士风流名满天下，以梅园为家，称“梅妻鹤子”，人人敬仰，我等如此，也颇得林生之风骨了。

    但见云开雾散，辰时之至，陈尧叟言：

    “怎们下山归家去吧，以免母亲挂牵，早饭过后还得去书斋进学呢。“陈尧佐、陈尧咨点头同意，一块儿下山去了。

    自此之后，漱玉洞内书声不绝，每日至晨，便有三人在此演练太极，颂《四书》。炊烟之家如闻晨钟，流传于后世，此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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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陌上花开，缓缓归

﻿至此之后，陈尧咨的生活趋于正轨，他已经完全的融入了这个时代，闲来的日里也是多于两个哥哥一起，小县城也无几个他认识的人，于是登山、颂书、演练太极、书案练字、在闲来无事就跟丫鬟秋蓉调戏几句，日子道也过的乐在其中。

    这日，陈尧咨正在练字，心里谨记赵孟頫书法要以，“学书有二，一曰笔法，二曰字形。笔法弗精，虽善犹恶；字形弗妙，虽熟犹生。”看着手中的狼毫，臂力灌注其中，其下笔、走笔、彖笔、敖笔，运走之间，化瘦硬为丰腴雄浑，结体宽博气势恢宏，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笔尖之字，已是徐徐生辉。

    秋蓉在一旁为他研磨，之间细微洁白的小手中，在砚台推动，笔墨入戏，则用笔自如。秋蓉本也是有家底之女，只是家道旁落，所以也认得那么几个字。看陈尧咨运笔酣畅圆润、飞走如云、下笔如有神助，再看他的习字，结体宽博深稳，点如坠石，画如夏云，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纵横有象，隐隐笔画间有着龙蛇飞走之势。

    秋蓉忍不住的赞叹，

    “少爷真写的一手好字。”

    陈尧咨奇了，他还不知秋蓉认得字，问道：“你认为这字很好？”

    秋蓉道：“奴婢念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

    接着看着字念道：

    “皑雪琢玉若秋月，娇艳妖娆似蓉香。”

    突然，这秋蓉似悟出什么，随即脸红起来，微微掩面，道：

    “少爷好坏，就会欺负人。”

    还未说完，便放下研磨，转过娇弱的小蛮腰，小步跑开了。

    “我欺负过她吗？”陈尧咨自问道，

    “不就写了一句打油诗嘛。”他自我感觉自己的人格十分的单纯。

    这厮还是忒无耻，咋看之下，还有勾搭女孩子的天赋。乱韵乱章的诗居然也哄得女孩子脸红心跳的。陈尧咨看着她轻轻的移着莲花步跑开，心里突然想到一句诗：“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说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吧。

    ………

    这时，外面几声谈笑之声传来，原来是书斋同他一起进学的一群学子走了进来。谦于书斋，讲求十日之期便可放假休息一日，谓之“休学日”，往往之日，许多学子们便相聚一起，或外出郊游踏青，或聚在一起吟风弄月，过的也是自由洒脱、无拘无束。陈尧咨没有什么友人，便在自己的小院内练习写字，顺带调戏一下秋蓉，也是乐在其中。

    这些学子们本就和陈尧佐熟悉，平日里陈尧佐没少帮助他们应付夫子的功课。正此之日，当然来邀陈尧佐一起出去游玩。正巧又遇到陈尧叟，由于陈尧咨的形象大为改观了，所以众人便一起来到陈尧咨的小院，邀他一同出去。

    走到小院，便看见一幅匾额，上书“漱玉草堂”，众人不禁开口赞叹“好字。”原来陈尧咨在给小洞取名“漱玉洞”之后，便给自己住的小院也取此名，也算风雅一番。众人右看，上有一联：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众人心里只觉上联不俗。但见左边也有下联：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学子们都被这联吸引住了，陈尧佐心里笑道，何止这些学子们被吸引了，他第一次看此联之后，都不住的赞叹三弟之才，父亲见了，更是把三兄弟唤到身前，特意的夸奖了一番，嘱咐要不负此志向。

    这时，秋蓉俏脸微红的轻轻跑过学子们身边，他们才被这俏丽的侍女缓过神来。接着，众人不住的品评这对联可赞之处，顿时言语声传开来。

    陈尧咨正在练习书法，他深知，在这样的时代，写的好的书法是多么可贵，作用如何的巨大。但小院前的议论声传到他的耳朵，也就放下了笔，还未走出小屋，二哥已经走了进来。

    看着陈尧咨正练字，笑着问道：

    “三弟写字如何？”

    陈尧咨看到陈尧佐进来了，笑道：

    “粗做几笔，但求得入世人之目而已。”

    众位士子也走了进来，都不约而同的走向他的书案，拿着他练习的字就开始品论起来。只见宣纸上，字走用笔之意，低昂有志，劲节直气，笔意安闲，气韵清新，方圆兼备，体态优雅。

    一学子不禁称赞：“好字，用笔之处，圆润遒劲，宛转流美，风骨内含，神彩飘逸，尽得魏晋风流。真是难以想象，尧咨弟才十岁光阴，吾辈当沥学之。”

    “王兄过奖了，几个小字罢了。今日各位兄台寻得小子，必有要事。”

    陈尧咨谦虚的回应了一下，也没有过多虚假。赵孟頫的书法当然当得如此称赞。

    “对了，今日艳阳潋滟，大家此来，是想邀汝三兄弟一同出府游玩，可好？”王学子问道。

    “如此之事，还等什么，快走啊。”陈尧咨听了之后，顿时兴趣盎然，大声的道。

    “于是，大家说说笑笑的走出了陈府。”

    ……

    ……

    此时清明过去不久，还值桃李盛开之时。走在郊外的青石小路上，只见路边桃李竞芳研，青草绿绿的草地上不时的有公子小姐、丫鬟走读在此嬉戏，甚至市井小贩、说书茶馆都为孟春时节怎添了不少春色。

    看此情形，走在士子中的陈尧咨痴痴地开口道：

    “陌上花开，缓缓归矣。”

    这本是一个典故，就是来自吴越。五代十国时代吴越国的君王钱鏐.这个在吴越间称帝的乱世英雄横刀立马成就天下而少读书，曾命三千铁弩射回八月钱塘江潮。但世人记得他却不是因为他雄霸吴越，史上明君何其多，哪一个不是如此？这个小名叫“婆留”的君王，之所以为人铭记，只缘于一个风情万般的故事。

    吴王妃每年以寒食节必归临安，钱鏐甚为想念。一年春天王妃未归，至春色将老，陌上花已发。钱鏐写信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田间阡陌上的花发了，你可以慢慢看花，不必急着回来。

    这句无心的话立即引来了士子们的诗意。正是因此情此景，这样一个本是春意盎然的艳阳天，学子们听了此句，不觉都会心而笑。

    一学子道，“即尧咨弟如此诗兴皑皑，我们岂能旁观，不如趁此景此情，咱们各自赋诗一首，以不负春日无限啊。”

    此言立即引出几个学子的赞同，学子更是诗意大发，道：

    “即如此，小子甘愿做三军之粮草，先行一步。”

    随即略作沉思，便来了一小令，道：

    “阳春初到，人间尽欢笑。山上白鹤齐天叫，陌上百草丰茂。一朝春日异彩，春光无限妖娆。且看春日何在，桃李、雨燕、潮海。”

    众士子听了，不由细细品味，都点头叫好，王学子便笑笑道，“谬赞，谬赞。”

    此时，陈尧佐也有一首了，小弟倒也有拙作，请各位指正，众学子都叫好。于是，只见他开口沉吟：

    “陌上春暖细纹开，桃李因风抚野梅。江上年年芳意早，蓬瀛春色逐潮来。”

    陈尧佐本就才名满县城，他吟得此句，不但连众士子听叫好，就连那些路边小贩，踏青的小姐丫鬟们，也为之称赞，不约而同的大声叫好。

    “此诗不同凡响，哪里是我那几句小句比的了，尧佐兄果真才学之士啊。”

    王学子感叹道。陈尧佐见此，又不免要恭维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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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源远流长嘉陵江

﻿此时，又一人站了出来，道：“在下也有一首了于是也念道：“池草抽新碧，山桃褪小红。踏青归桃李，春衫醉舞风。”

    众位学子听了此句，也觉得有品味之处，细细的到来。

    陈尧叟也站了出来，道，在下到也略得一首，给诸君添一兴致。陈尧咨听大哥也念诗，兴致当即大增，说道：

    “大哥可要快，小弟为你压阵。”

    陈尧叟当即沉吟道：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

    尧咨听了这句，觉得大哥平日成熟稳重，没想却也是如此才华横溢，平日里都不显现出来。

    众学子听了陈尧叟的诗句，品评之下，又开始赞美起来，有的道：

    “你们陈氏兄弟，都是如此才华，怎能不让人羡慕啊。”

    又有学子道：“咱们书斋，学问最深的便是你们兄弟了。对了，尧咨，这既是你惹起大伙的兴致，怎能不吟上一首，快快快，大伙等着呢。”

    陈尧咨听了，不觉得暗自的苦笑，还是捅出问题了。随即道，小弟拙作，为各位兄长增些兴致随即开始略作沉思。时至孟春正浓，陌上少年们带头戴逍遥巾，手握白纸扇，行走之间，风雅偏偏，青色的草地上，粉红的桃李阵中，丫鬟小姐似的少女们正结草相斗，香汗淋淋，一时间，春色无边四时新。

    他见此生情，道，

    ”担当春光寒食天，玉炉沈水袅残烟。梦回山枕隐花钿。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黄昏属于湿秋千。”

    现在还处于寒食时节，小令《浣溪沙》，正切合此情此景，明显比其他学子高出一筹。

    众学子听的此词句，犹如被眼前之境沉醉，甘之如饴。路边的丫鬟小姐、士子文人、市井小贩，听的此词，都不只觉得停下手，细细品味，虽不解其意，但只觉恰似眼前美景被无限的延伸在这词中。

    “好词，”不知谁叫了一句。唤得众人回过神来。

    原来是陈尧佐，道：“三弟小令一首，道尽此间春色，我等不如啊。”

    “确实是我等难以比肩。在下以为，尧咨小弟此句当获今日之魁首，大家以为如何?”一学子出声儿言。

    众人顿时赞叹出声，都云此词句甚佳，当之无愧。当下又你言我句的品评起来。

    …………

    …………

    这时，在远处桃李阵中，两位嬉戏女子远远地看着此景。只见左边此女，大约十四、五岁年纪，容貌俏丽，面如傅粉。纤纤素手粉白修长，身材高挑匀称，举手投足之间，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好一位窈窕佳人。右边一丫鬟似地装扮，似是伶俐聪慧俏脸言笑晏晏。

    “芷荷，他就是陈尧咨？”少女问道。

    “小姐，他就是。以前就是那个顽劣不堪的家伙，但自近日清明节，去陈氏宗祠祭祖之后。似乎变得规矩得体起来，似是比他大哥、二哥更有学问，据和老爷友人刘夫子言，他的字是一绝，不知是也不是。”丫鬟芷荷说道。

    “人总有懂事之时，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十岁之童如此，也算神童了。”

    小姐说道看着陈尧咨一群人远去，说道。

    “小姐，你又不大，怎么也说些文绉绉的言语。”芷荷调笑道。

    “讨打，”小姐举起纤纤素手就要打过将…去，丫鬟嬉笑着跑开了。

    …………

    …………

    南部县城并不大，但嘉陵江水横贯县城，嘉陵江为长江第二大支流，源出陕西凤县之嘉陵谷，往西南流经略阳县北纳西汉水。入川后，在广元昭化纳白龙江，南流保宁、合川，于重庆注入长江，世称千里嘉陵江。曲流蜿蜒且刻蚀在红色地层中，形成了大量的环形、菌形河曲，故有“九曲回肠”之称。

    锦屏秀色，嘉陵秋水，火烽琴台，鳌峰耸秀，离堆连云，牛渚渔歌，龙角峥嵘，龙门叠浪，朱凤朝霞，连洲古谶，青居烟树，曲水晴波诸景；有南充国县、相如县、宕渠郡三座古城遗址；更有大获山、运山城、青居山三大要塞遗迹。千百年来，许多达官显贵与骚人墨客，或贬官之人，皆泛舟嘉陵。或临江而吟诗，或游景而题壁，或临境而作画，或高歌而抒怀，使嘉陵江更为绚丽多彩。这些光景，使得整个县城如在画境。

    唐玄宗时期，画圣吴道子曾入蜀，但见碧波滚滚，峭壁流泉出松阴，嶙峋怪石悬山峦，翠微古木浮白云，曲岸山花似红颊。看不尽的奇异山峰，写不尽的江水秀色。回到长安，画尽嘉陵江八百里无限风光。“画圣”之名，由此而远扬天下。

    整整众士子沿着嘉陵江畔徐徐而行，路上的嬉闹声不觉。众人只觉得沁人心脾，清新宜人。沿途清清碧波，浩瀚汪洋，尽在眼前。此时正郊游时节，踏青写意之人往来于此，文人士子，小姐丫鬟，市井小贩，往来车马，华丽衣衫，青丝手绢，洁白折扇都在这些地相互的交斥着，真个妙人之境。

    不知不觉的，一群人来到浩瀚江边，只见草地之上，三三两两的席地而坐，或交谈、或相互打趣，不亦乐乎。众人又有人提议，

    “嘉陵风光美，凌云山峰秀，在做皆是学问通达之人，当应在此留下诗话。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都欣以为然，这些话引得一旁踏青的人顿时兴趣般的走了过来，围观的、席地而坐的，顿时，嘉陵江畔热闹起来。

    一位学子走了出来，对众人拱了拱手道：“在下李子荣，偶的一首，献与众位。”言罢，吟：

    “万壑群山树声满，春风嘉陵江河青。长流远扬三千里，叠浪淘尽风流心。”

    吟诗完毕，拱手而退回了士子旁边，顿时，那些人群评论了起来，点头评语的。

    陈尧佐也想起一首，走出人群。立即就有人认出了他，“是陈府二公子，是有名的才子啊，想来诗肯定不凡。”陈尧咨道：

    “在下陈尧咨，偶得一首，与诸位共勉之。”说罢也吟起来：“独泛扁舟映绿杨，嘉陵江水色苍苍。行看芳草故乡远，坐对落花春日长。曲岸危樯移渡影，暮天栖鸟入山光。今来谁识东归意，把酒闲吟思洛阳。”

    此诗一处，周围人群都连连叫好。“果真才子，诗品不凡。写的嘉陵江无限风光啊。”众人不住的称赞。

    陈尧佐的事一出，很多士子便再也不敢再次作诗，这首诗已经是上上之作，要高出一筹，谈何容易。众士子都把眼光看到陈尧咨身上，他在片刻之前的词作被评为最佳，此时想必应该有些不错的诗词吧。

    陈尧咨见众人看着自己，想来自己也赖不掉。于是也就走出士子人群，向人群拱了拱手，道：

    “小子也偶做一首，愿诸君雅正。”说罢，也开始吟起来：

    “千里波涛江水声，何年重绕此江行。”

    众人一听，起得平平，觉得这人也是没多大才学，只是充数罢了，有些人已经摇了摇头。

    “蜀道凌云天梯横，吴子画尽嘉陵魂。”

    此句一吟出，众人觉得有点意思了，都点了点头，细细的“恩恩”之声有了赞同的神色。

    “源远流长嘉陵江，千年丝绸保宁城。只应添得清宵梦，时见满江流月明。”

    众人听得这两句，如觉得此诗道尽嘉陵之美，委实上乘之作，一时叫好声围满了众士子们。众学子也为此诗的才学折服。

    陈尧叟道：“我本以为二弟的诗已经上乘，没想到，三弟小小年纪居然得如此文采，此句真道尽嘉陵江水，委实可为第一。”

    陈尧佐也笑道：“三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咱们家的才子，当属三弟了，哈哈。”

    陈尧咨笑道：“哪里，就是二哥逼得紧，不然哪里做的出来。”

    大家也议论纷纷的，陈府三公子什么时候有如此才学了，真是陈府之幸，二公子名满整个县城，三公子更聪慧。

    众人说笑了一阵，看天色尚早，王士子提议道：

    “今日兴致如此之浓，又得见如此佳作。咱们不如同登凌云山，在山顶的亭子里俯览整座山峰之景，岂不美哉。”

    众人立即响应，一群学子便说说笑笑，品头论足的往江边山峰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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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诗词盛名

﻿而此时，在凌云峰上宴山亭中，一中年人宴饮正酣，觥筹交错，显得宾主尽欢。近看之下，当中在坐便有陈尧咨的父亲陈省华、县衙李主簿作陪，刘夫子也在其中，几人言笑晏晏，把盏尽欢。原是官假之期，柳县令在此宴宾客，此时正兴致盎然。

    陈尧咨等一群士子在山下江边的行为，自然被看在眼里。众人虽看见那出人群聚集，以为逮人生事，正欲查看，却听见传来隐约叫好之声。一看之下，原来是一群士子的聚会，便不再理会。

    却未知，这群士子走上山顶的宴山亭方向而来。众宾客正疑惑之间，只见柳县令出声道：“这确实哪里的学子？”

    旁边一人回道：

    “这些本是老夫私塾的学子，或是假日郊游而已，望大人海涵。”原是刘夫子，他与县令本是好友，常有诗词互赠，故也是今日宴山亭之座上之宾。

    这柳县令本是文人，崇尚古文之风，金銮殿圣上钦点进士，当然喜好文风，尤其是好学之士。听闻是刘夫子的门生，便来了兴致，笑道：

    “陈县尉的二公子可在其中？”他也听说过陈尧佐有些才华，便想趁此机会试探一番。

    陈省华远远望去，只见家里三个儿子也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便起身答道：

    “大人，卑职三子皆在其中，扰乱大人兴致，卑职之罪也。”

    柳县令却捋了捋胡须，笑道：

    “陈县尉怎可如此而言，文人士子有此雅兴，只为我等增添兴致，何有败兴之说。”

    说罢，便对身旁一家丁似的小厮道：

    “去请众位学子来饮酒一杯，以助其兴。”

    小厮听罢，躬身反转出去，走到众位士子面前，道：“前方可是谦于书斋的众位士子？”

    有人答道：“正是，敢为先生有何贵干？”

    小厮答道：“县令大人请各位士子道前方宴山亭一叙。”

    众人惊讶，他们虽是学生士子，但是见到县令大人却还是头次，怎不让人吃惊。

    陈尧叟却是镇定的道：“还请带路。”

    “这边请。”

    小厮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便带头走去。陈氏三兄弟不是胆小之人，便走在前面，其他士子却是在后面推推嚷嚷的，却谁也不想放过这个时机，都跟着走了过来。

    士子们走到宴山亭，便对县令大人作揖行礼，陈氏兄弟有恭敬地对父亲行了一礼，道：“父亲有礼。”陈省华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们对柳县令道礼。

    陈尧叟便上前道：

    “小生无礼，惊大人雅兴，特来告罪。”

    柳县令见到陈氏三兄弟教养有礼、进退有度，再开陈尧咨，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么顽劣不堪嘛，倒是比对了一下李主簿身后站立侍奉的李昊，觉得两人相差何止千里。

    柳县令道：“今日邀各位士林学子前来，当是以美酒相赠。”

    于是吩咐小厮们给各位看做。众人坐下之后，有举杯相邀：

    “各位学子在场，为此宴增辉不少，一同饮满此杯。”众人也举杯相谢。

    陈尧咨还是第一次喝这古人的酒，只觉得味淡而香醇，可能年头不少。反观其他士子的，有脸红得、有涨鼓的、有咳嗽的、有皱眉的，还真是形形色色、各有姿态。

    酒过三巡，陈县令问话了：

    “各位士子在江边做何事，如此热闹？”

    陈尧佐起身答道：

    “我等在江边吟诗，多有围观百姓为证。”

    宋朝是开放朝代，市民文学兴盛，很多平民百姓也会读书识字，柳永的词就流传市井之中，有“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之说。

    听到士子们如此风雅之举，他怎能按捺的住，兴致随即提起。说道，

    “那诸位谁得魁首？”

    陈尧佐道：“两次诗词，皆以我三弟夺魁？”

    柳县令惊讶了，指着陈尧咨问道：

    “就是这位只有十来岁的小童？”

    陈尧咨也站起来，恭敬地答道：

    “小子不才，承蒙诸位相让，不伤和气，所以便以小子为首。”

    柳县令显然没有想到，陈尧咨如此有教养，“根本就不是那个传言顽劣下流的陈尧咨嘛，难道是缪传，或者诬陷，”他想着，甚至看了一下李主簿。如果是诬陷，那么最有嫌疑的便是他了，不由得对李主簿另眼相看起来。这倒是冤枉李主簿了，他虽愿意，但陈府家教甚严，哪有给人口实的时机，却不知，此“咨”非彼“咨”也。

    柳县令接笑着问，道：

    “那你可否把诗作给在坐一听，于我等助兴？”

    陈尧咨笑道：“大人之命，小子之幸，当从之。”于是念道：

    “淡荡春光寒食天，玉炉沈水袅残烟。梦回山枕隐花钿。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黄昏疏雨湿秋千。此小令《浣溪沙》。

    千里波涛江水声，何年重绕此江行。蜀道凌云天梯横，吴子画尽嘉陵魂。源远流长嘉陵江，千年丝绸保宁城。只应添得清宵梦，时见满江流月明。此诗《咏嘉陵江水》”

    “好词，好诗。”

    柳县令对听着这词默默地念着，道：

    “词达春意，诗兴古风，上乘之作。真小才子也。”于是，陈尧咨小才子之名不胫而走，传遍整个州县。

    “今日饮宴，陈尧咨可愿意再吟一首，助在座之雅兴。”

    柳县令兴趣正浓道。

    “蒙大人抬爱，小子愿意为今日之宴执笔一文，为在座助兴。”陈尧咨答道。

    “放肆，还不快退下，怎能对大人无礼。”

    陈省华出面呵斥。原来古时文人宴会必以文记之，但这执笔写宴文之人，必是才华品行兼备之人。如兰亭宴由王羲之执笔，西山宴由柳宗元执笔。历史上唯一的特例便是王勃，他写赋之初使得阎都督拂袖而去，但诗赋一成，却使阎都督爱不释手。如今陈尧咨欲效仿王勃，岂不是对县令大人不敬，他当然得呵斥。但是陈尧咨这样的二把手，怎么知道这些规矩。

    却不知这柳县令本是大人物，也是文满朝堂了，他本名柳开，是大名人，太祖时的进士，是古文文风的倡导之人，诗书双绝的人物，却是清高之人，迁左于此。见陈尧咨才学如此，生起了爱才之意。只见柳县令一愣，随即释然，笑道：

    “可是有把握，便可写文一篇。”

    陈尧咨哪里知道，他本是修心理学的，不是专业古代文学。所以哪里认识柳开这样的人物。他就认识咏“鹅、鹅、鹅、”的骆宾王。如果他知晓柳开就是古文文学家，打死他也不敢如此。

    也算初生牛犊不怕虎，陈尧咨拿起准备好的毛笔，心里开始盘算：“写好饮宴文不容易啊，就是整个文学史上也没有几篇佳作。”想了想，拿起笔，挥墨之下，赵孟頫的楷体在长长地宣纸上飞走。

    不到一刻，停笔休墨。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心里想到：

    “这出风头的日子真不好受，以前看电视里，古人文章一蹴而就，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收视率低，根本就是在骗人嘛。一篇文章写下来，已是汗流浃背。”

    用宽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早有小厮吧文章送到柳县令处。这文章立即的便吸引住了众人目光。柳开细细品味，不住的点头，面上言笑之意越见浓浓。

    “好文，好文，百年佳作，深得古文文风之精髓。好字，好字，深得颜、柳之意境。楷字圆润，中正饱满，却精骨丰富，如行，更如神。真诗书双绝也，才子之名，名副其实也。哈哈哈哈。”

    念完这文章，不由得叫出一声，好一篇行文，深得古文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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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古文运动，陈尧咨

﻿柳县令得意的大笑起来。似是觉悟古文之风可行之欣慰，也似是认为后有来人而喜悦。总之，放声的大笑起来。

    坐中宾客听此文章，都觉不枉此行，都放声大笑。尤其是刘夫子，面上甚是有光，仿似那文章就是他所教出一般，笑的胡子微微颤动着。

    陈省华也微微的笑出，众士子更是觉得文章有趣，连用二十几个“也”字，文章也不显累赘，陈尧咨果真才子。

    柳县令对刘夫子、陈省华道：“

    这陈尧咨聪慧，其文风得古风之精髓，但毕竟功底太薄。老夫一生未有弟子，欲想教授其古文。为之，万石兄可否。

    刘夫子也是爱才之人，明白自己不如柳开之文，遂点头道：

    “此子能得绍先兄教导，必大有作为，老夫当为此欣慰。”应允，又对陈尧咨讲：

    “尧咨，老夫生平教授学生无数，唯独看重于你。你本聪慧之人，有神童之智。柳大人乃是文儒大家，我辈文人之楷模，亦是如今文坛古文之风倡导者，乃是当世之文杰。从师于他，乃汝之福分，而后可要谨慎专注学问，不负柳大人之期望。”

    陈省华也开口道：

    “嘉儿，汝可要努力治学。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汝后亦当对刘夫子行学生之礼。”陈省华果真平稳之人，一番话既赞柳大人，又捧刘夫子，滴水不漏，皆大欢喜。

    柳开对二人笑道：

    “圣人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圣人尚且如此好学，吾辈当效之。”此言一出，刘夫子同陈省华一起笑开了。至此，陈尧咨对柳开口称老师，对刘夫子也执弟子之礼。陈尧咨正式入门学习古文文风。

    北宋时期，文风之中盛行古文文风。“古文”这一概念由韩愈最先提出。他把六朝以来讲求声律及辞藻、排偶的骈文视为俗下文字，认为自己之文章继承先秦两汉文章传统，所以称“古文”。

    韩愈提倡古文，在于恢复古代儒学道统，改革文风与复兴儒学变为相辅相成。提倡古文之时，强调以文明道。晚唐时期，古文运动趋于衰落，出现了讲究雕章琢句的文风。

    北宋初年，王禹偁、柳开又开始提倡古文，提出文道合一之主张，但二人孤军作战，未形成有力之运动。后来，以欧阳修、王安石、曾巩、苏洵、苏轼、苏辙之流，极力推崇韩、柳，又掀起一次新的古文运动。反对晚唐以来的不良文风；提倡继承韩愈的道统和文统，强调文道统一，道先于文之论，以大量平易自然、有血有肉之文，共同扫清绮靡晦涩之文风，使文章走上平易畅达、反映现实生活之路。由是，世人称韩愈、柳宗元、欧阳修、曾巩、王安石、苏洵、苏轼、苏辙共称为“唐宋八大家”。

    其实，古文之风精髓在于“主张明道、文从字顺”八字而已。此宴山亭之会，陈尧咨作《宴山亭会》深得这八字之味，这正是柳开欣喜之处。

    但此宴山亭之后，陈尧咨诗文双绝之名，风靡南部县，商贾走卒、市井文学之中，凡得楼、茶、酒、肆、驿流之处，莫不有人吟诵陈尧咨之诗词。书生士子、闺秀碧玉莫不抄写，一时之间纸坊断货。其盛名一时无人出其左右。

    酒宴继续，各自唱和。柳县令盛名才学之人，吟诗弄月如把玩古玉，深有韵味。陈氏两兄弟大放异彩，各位学子亦是各献诗词助兴，一时之间筹光交错，尽赏繁华美景。陈尧咨也是来者不拒，举杯必唱，也不只是几轮几回了，只觉得酒味平淡，酒意却浓醇，寻得他头晕鼻眩。陈尧叟、陈尧佐二兄弟也是癫狂起来，此时没有父亲的严厉教导，难得的放纵一次，便和几个士子酝了起来。柳县令、刘夫子、陈省华也是喝的东倒西歪，老身童言。

    几人一边饮酒，一边谈起成都府的之文人士子。陈省华、李主簿皆为南部本地人，对此道也熟悉。便对柳县令到来：“自古巴蜀出学问，如前保宁府下南部县司马相如，成都府杨雄、王褒，就连青莲居士李白也是四川长大。”

    “区区巴蜀之地，果真人杰地灵、沃野千里。”柳开心里感叹道。

    ……

    ……

    依稀日暮西山，斜阳晚照，风吹南屏。众人醉态妍妍然。于是，散席离去，一群人分别告辞别过，陈尧咨三兄弟，也随同父亲返回陈府。今日之行，对于陈尧咨而言，收获巨大，但这也是和他自己专注学问、勤奋苦练有莫大关系。

    回到陈府，被醇酒晕的醉醺醺的父子四人正无忧无状的仰卧在床榻之上。陈冯氏忙碌的手慌脚乱，不断地对丫鬟小厮们嘱东咐西的。一时之间，只见陈府之内仆走匆匆，脚行蹴蹴，这样的场景，就是当年顽劣的陈尧咨也造化不出来。

    秋蓉此时正侍候在陈尧咨的卧榻旁，手里拿着一张细布面巾，在滚烫的热水里浸泡一下，白皙的纤纤素手顿时被熏红，熟练地拿毛巾，拧干烫水，敷在陈尧咨的额头，也是忙碌不堪。

    陈尧咨饮酒之时尚未注意，这酒虽味淡，后劲却如此之强烈，他平生未见。此时，只感到头昏摇晃，腿软无力，之只是凭着感觉的伸腿踢足，妄图摆脱此景。这下，秋蓉更忙的不堪了，还得不时的给他盖好被子，铺好床帏。

    渐渐地已是斜阳落山，春风拂过，巴蜀的夜色变幻无常，落夜之时还是月明星稀，此时已经明月隐高树，长河投晓天。接着细雨而至，润物细无声。秋蓉直立起身，打开了陈尧咨书案边的白纸窗，转身盯着陈尧咨。

    只见其并髻总角，粉脸白皙，嘴角晏晏，似是梦境的会心而微微一动，真好易风流态度。秋蓉正值十四、五岁的年纪，少女春心怎能不颤动，就这样，坐在他的床边，痴痴地看着。不一会，便觉眼沉如幕，趴在床边睡着了。

    巴蜀之地，并非其他地势，四面环山，呈现出盆地地势。因此，夜间便是多雨之时。杜甫曾有诗云：“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此小雨实至。李义山曾做诗形容其雨：“巴山夜雨涨秋池。”此乃实言。

    只见，纸窗外细雨渐大，不到半个时辰，已是屋檐潺潺之声。秋蓉因照顾陈尧咨而未曾入睡，此时困倦，却趴在床边，睡的香甜起来。只见夜雨簌簌之声，秋蓉沉睡在他身边的轻声入睡，娇媚粉脸上一丝青丝轻轻滑落至粉颈，煞是娇艳。陈尧咨却是无福享受了，这厮睡的正值香甜，如香风拂过，闻之如醉春风。

    此情此景，只有那巴山夜雨，桃李海棠，雨打梨花，看着这般人间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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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海棠依旧青莲至

﻿又是第二日晨至，夜雨之后的清晨若空谷幽兰，夜雨涤荡了粉尘，留下的确是润如剔透玲珑的露水珠。桃李、海棠、梅树上水珠滚动，或挂在花瓣，或颤栗枝头，或滴落草地，给这清晨以无限的清纯娇媚。

    陈尧咨懒懒的睁开双眼，只感到一丝微微清香之气传到自己的感觉，屋外清新的空气传道屋里，给这早晨无限朝气。雨打芭蕉之声，从屋外传来，陈尧咨不由得叹息，自己错过了与这个世界的第一场雨。

    眼睛往下一转，便是一张娇艳如花的粉脸，原来这就是清香之气的来源。只见秋蓉正头枕粉白素素玉手，，趴在他的床沿睡着了，一丝青丝无声的滑过俏脸，沿着粉颈滑到胸前。咋看之下，恰似一幅海棠春睡图。

    陈尧咨看的微微的呆住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更不忍心破坏这幅好看的难以得见的画境。确是秋蓉似是感到有人盯着自己，小脸微微通红的不自在，居然转醒过来。

    他看到陈尧咨也苏醒，轻摇了摇头，忙的站立起来，却不知因趴的太久，双腿一阵的发软，扑倒在了床上，直扑到陈尧咨的怀里。这样暖昧的姿态之下，使得秋蓉的柔嫩妖娆的俏脸上，顿时染出两朵云霞，陈尧咨再次感受到沁人心脾的幽香，复的又陷入了沉醉之中。

    秋蓉最先反应过来，心里慌乱的爬起来，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赶紧的床帘，有走到屋门挂起珠帘，转身往外走去，片刻之间，从又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道：

    “少爷，快来洗把脸吧。”

    说着便给他穿起鞋子。复的又说道：

    “少爷今儿可起晚了，往日都起的如此之早。”

    陈尧咨笑着道：

    “还不是昨日的宴山亭宴，现在都头昏脑涨的，真让人难受之极。”这能怪谁，在这个时代，哪家的孩子能得到柳开的教导，哪家的孩子十来岁的能如此的豪饮。陈尧咨本以为这酒味淡，根本无碍，大喝吧。哪知道这酒本是藏酒，香醇酒冽，后劲极大，让他吃到了苦头。

    他笑着问道：“昨夜夜雨可大？”

    秋蓉玩笑似的回答道：

    “少爷，你睡得可真香，那么大的夜雨，屋檐潺潺流水作响，整整下了一夜呀。你去看看，桃李、芭蕉上水珠乱滚似地，居然没有吧你给闹醒。”

    陈尧咨说道：“那是太醉人了，对了，秋蓉姐，海棠呢，海棠被雨打散了吗？”他护额的秋蓉挺喜爱海棠的，于是也就问问。

    “海棠依旧，桃李盎然，就是少爷你了，还未起床，海棠生气了。”秋蓉又开起了玩笑道。

    听到此言，陈尧咨笑了，欣喜之下，走到书案，提笔而挥：“昨夜西风如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秋蓉来到他身边，看着她挥舞着湖州笔，精细神扬的字沉落在小纸之上，也跟着细细的默念。看完之后，眼睛一亮。心里一赞：

    “这小少爷还真是有才，居然写的如此传神。”接着又开起了玩笑，

    “少爷，这是绿肥美，还是红瘦新呢？”

    陈尧咨眼珠一转，随即而笑道：“西子贵妃，环肥燕瘦。”

    秋蓉小脸一红，道：“不跟你说了。”说着又轻移莲步，向夫人那边小跑而去。

    “这丫头，怎么如此爱跑，每次跟他说会话，就这样跑开了，当真有趣。”说罢，有拿起那小令，细细的品味了一下，“还蛮合意境，”他骚搔的想道。

    …………

    …………

    早饭之后，陈尧咨来到陈府拜访柳县令，毕竟学生第一次拜师是需要礼数的。父亲给三兄弟拜师还给刘夫子师礼呢，逢年过节的也要有礼，这也是一种礼俗了。陈尧咨想来复去，如是柳开这样名满朝堂的学者，怎会要那黄白之物。于是，就决定以那首小令为礼，送给柳大人。闲暇之余，也算优雅生活。

    其次，以自己赵孟頫的半斤八两书法，抄写了昨日踏青的两首诗词，去请求指点。以他以前做的精神分析显示，这些大腕级的人物，就是欠缺优越感，有如他一般谦虚的学子请求指点，一上一个准，这就是投其所好。

    来到柳府，通报姓名之后，细看之下，这就是昨日上前请他们学子去饮酒的那个小厮。那小厮当然记得他，于是道：“陈公子来了，请随我来。老爷吩咐下来了，说陈公子到了，便请你到正堂休息。”说罢，躬身做了请礼，便在前面领路。

    陈尧咨笑着点点头：“谢谢小哥了。”随即跟了上去。

    小厮道：“公子切勿如此，唤小子“柳德”即可。”

    陈尧咨道：“既如此，柳德哥辛苦了。”

    说说道道之间，两人走进偏堂，穿过走廊，来到了柳府花园。只见怪石林立，环山衔水，亭台楼榭，廊回路转。这柳府的后院花园比起陈府，真是别有景致。

    陈尧咨惶惶间，犹如进入画卷。柳德道：

    “这花园本是前任县令大人修葺，老爷本不喜爱，但也认为弃之可惜，便只是不再修缮。花园就一直如此了。”

    陈尧咨微微一笑，说道：“此景致本是别有风韵，何用修缮。”

    穿过假山，便来到一池塘。只见荷叶铺满，绿绿的荷叶上水珠滚来滚去，”看来这柳府还真是个优雅风流之地，“陈尧咨暗自想道。

    绕过池塘，穿过几株桃李，轻轻雨露沾湿花瓣，点点缀花。看到青草之上便一幅秋千。两个少女在秋千架上荡漾着，嘻嘻笑声传了过来。

    一女子在秋千架上飘着，看她身着青丝绸缎翠绿衣，围着翠色饶丝花边裙，脸娇胜似雪，手如玉雕琢，和一个丫鬟似打扮的俏丽少女在此嬉笑。忽的，看到有陌生人到来，两人脸红起来，下了秋千，转身过去，轻盈的脚步急急的走远了。

    陈尧咨看的呆了，待到柳德叫了两声，才回过神来。于是问道：“此女何家子？”

    柳德答道：“这是我家小姐，老爷迁徙而来，小姐和夫人便也来此居住。”

    陈尧咨笑着说道：“你家小姐，果真不俗。此身本是瑶池仙，何来飞身如凡尘。”

    柳德笑笑不语。

    花园虽大，却也没有过多费时，便来到正堂。早有家丁捧茶而坐。闻闻杯中青城雪芽，美美清香迎面扑来。片刻不到，便有交谈之声从堂外飘过来。只见柳大人同陈省华联袂而来，陈尧咨起身相迎，却没想到父亲也到来。原来，陈省华对他年纪小，不放心之下，衙门公务处理完毕，受柳大人之邀，细想之下，便也到来。

    柳开看到陈尧咨已经在等待，对陈省华道：“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刚才还在谈论，却不知已经在等了。尧咨来此有些时间了吧。”

    陈尧咨也打招呼：“尧咨见过恩师，父亲也在。”陈省华也点了点头。

    柳开挥了挥手，说道：“何必客套，需知我辈推行古文之风，上承韩、柳之风。当朴实为要，平其意，达其意，顺乎自然。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陈尧咨点头，“学生受教了。”

    柳开心里畅快，与陈省华聊了起来。

    陈尧咨起身道：“恩师有莫大学问。学生聊备书字几章，望恩师指点。”说罢便把写的书字呈上。

    陈省华听了此言，也就放心下来。这送礼有文章，陈尧咨却是文章做足，滴水不漏。柳开见他如此之说，也不好拒绝，便笑道：“即是学问，我便一观。”

    拿着宣纸竹卷，慢慢的铺开，便是赵孟頫的楷字书体。看着字体圆润、形神兼备的字，柳开不住的称赞：

    “好字，此子深得王右军之遗风、卫夫人之形神。想老夫习字大半生，却未见得如此的优雅字体，尧咨果真好学之人。”

    再看，原是那日踏青的小诗，柳开看了，便对陈省华道：“尧咨此诗，也是道尽嘉陵之美、凌云之秀。年轻一辈之中，已是无人出其左右者。”

    拿开宣纸，便是陈尧咨早晨起来的那首小令，柳开细细的念读，陈省华也在此细听，读完之后，柳开有细细品味几句，忽的开口笑道；

    “尧咨如此之性，当真天真个性，这首小令可算我辈此词佼佼之作，老夫得此二书，虽是黄金万两也不愿出让。”说着又愉悦的笑了起来。

    陈省华听得此言，心里全放心下来，开来尧咨已是对柳大人投其所好，以后学文，必是一番风顺。

    此时，已是午时已过，柳开请留父子二人吃饭，二人也不好相拒，也就留了下来。

    正是三人把盏，言笑晏晏只是，却是一青衣女子拿过别过珠帘，手托盘几而来，走到跟前道；

    “父亲回来宴请，母亲略备小菜，给客人助兴。”

    柳开笑着对陈省华，道；“小女青瑶，老夫迁官至此，她娘俩也随来。”由对青瑶道：“给陈叔父请安。”

    陈省华也在打量此女，只见其曰是十四、五年纪，眉黛如青山，小手娇艳似雪，不禁心里赞叹，好一大家闺秀。便也对陈尧咨言：

    “尧咨，见过师姐。”

    师姐，陈尧咨有些郁闷，这关系套的，尽是咱的辈分低。站起来微笑道：“尧咨见过师姐。”

    青瑶微微回礼，便转身拨开珠帘，走进里屋去了。

    三人继续把盏言欢，其实陈尧咨却是看着二人喝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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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树阴照水爱晴柔

﻿柳大人毕竟公务繁忙，闲暇时间也是有限，每日对他的教导虽是有限，却也是必不落下。他每日登山、太极、诵读亦是如此的进行，接着巳时道柳府，多以自行在柳府练字。柳大人对他的字甚是喜爱，时常拿他的字观赏，兴致所至，也常常的跟风临摹几字。

    柳开饱学之士、文宗之人府内自然藏书甚多，其中韩、柳之文章更是全整，陈尧咨多数时间都在书房习字，浏览群书，柳大人处理公务之闲，就是对他以指导。文思相授之下，陈尧咨觉得自己每日精进不少，亦是对柳大人更为敬佩。

    柳青瑶则是没有多见，自那日匆匆一瞥，也很就很少得见，无他，只是陈尧咨每日多是在书房习字读书，或是同柳开探讨文章直精要，哪里有闲思去注意这些。

    这日，正是艳阳初照，柳影疏条。孟春已至，阳和方起，春光绿野秀，岩高白云屯，兰若生春阳，草与水同色。陈尧咨练字疲倦，甩了甩手，伸了个懒腰，这孟春时节的到来，让人被西斯慵懒之气困倦。柳德这时从屋外走了进来，笑道：

    “陈公子想必写字困倦了吧，不如去花园走走，那里水榭荷园的，也清旷怡人。

    陈尧咨也觉得此举甚是好，于是道，

    “柳德兄，陈府这么大，还真未好好逛逛，不如咱两一起走走吧。”

    柳德道：“公子哪里的话，花园别致，您可随处走走，小的还要给老爷送东西去呢，不能陪您了。”

    陈尧咨笑道：“那你去忙你的，我随处去走走就行了。”说着也和柳德走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转过回廊，穿过小院，便是花园了。他一边走着，一边欣赏这景致，人间四月天本是晴朗，阳光照在花园里，几株桃李、梅树照射下，印出交斥横错斜舞。

    来到荷叶旁边，只见荷塘之中一小亭，几株杨柳在艳阳之下，虽非微微泛起，两位女子正在赏荷，其中一女，身量高挑，双腿修长，荷叶般的青衣，翠色长裙，和俏丽的丫鬟正对荷叶品头论足，正是柳青瑶和丫鬟芷荷。

    看到陈尧咨走来花园，芷荷不由得笑道：

    “是陈公子来了，陈公子怎么舍得出来玩了。”

    陈尧咨道：“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当然要出来细赏，整日的在书房里，岂不乏味？”陈尧咨走进小亭，只见亭里只是一张书案，几章宣纸，文房四宝，想来诗这位师姐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了。

    芷荷笑着说道：“陈公子真是风趣，小姐也是这般说辞。”说着笑笑的看着柳青瑶。

    柳青瑶小脸顿时一片红霞，扬手嗔道：“讨打，”说着，小手向芷荷轻挥而去。

    芷荷笑着机灵的躲过她的纤纤素手，小跑而去，不时的回头看二人一眼。

    柳青瑶小脸红红的，螓首微微低道：“芷荷她最喜捉弄人，你可要注意了。”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着道：“不会啊，我见她还是蛮好的嘛。”

    柳青瑶听到此言，顿时瞪起那双似蹙非蹙的柳叶眉，莲足在地上轻微小跺几下，嗔道：

    “你这人啊，就是没有个正经。”

    陈尧咨似是迷茫，用小手挠了挠脑袋，道：

    “我一直都是很正经的啊，我娘告诉我，不能孩子气的。”

    柳青瑶玩笑似的说道：

    “你哪里是小孩子，小孩子谁有你那么好的文采，那么优雅的书法,爹爹对你的诗字可是宠爱非常啊。”

    陈尧咨微微一笑，她接着又说道：“看你来府上这么些日子，都在读书习字的，有时看你到不像十岁孩童，却是七八十的老儒。”说着，有轻抿小嘴，嘻嘻之声笑了起来。

    陈尧咨笑着道：“我才不愿意做老儒，整天迂腐古板的，子曰、圣人言的，头疼死了。"

    柳青瑶亦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双目闪闪，香腮微微，好一美人宛然一笑。道：

    “说你古板，你却有如此风趣。怎么做出《宴山亭文》如此之文，听爹爹提起，不住的赞叹，我还以为是哪位老儒出此文章呢，后来听到爹爹念起念起小令，我才知是你所做。”

    说起小令，她又是忽然的来了兴趣，道：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这是哪位小姐，使得你如此之问？”说着拎起耳朵，似是听他解释一般。

    “哪里是什么小姐，是我家几株海棠罢了。偶有所悟，闲情逸致而已。”陈尧咨笑道，他想；

    “总不能说是调戏秋蓉所做吧，那不成了登徒子了。”想起秋蓉，陈尧咨脑海里又开始浮现那娇艳的俏脸，杨柳般的身影，如清风拂过，温馨贴人。秋蓉的温柔体贴可人，使得他脑海里不自觉的有浮想起与秋蓉在一起的日子。

    柳青瑶笑道，“你如此的有文采，那你看今日荷叶翠绿，池塘青青，咱俩就各做一首，为这荷塘增色，如何？”

    她也就是踏青之日见过陈尧咨写了一首不错的小令，却不信陈尧咨真的如此文采，有心一试。

    陈尧咨正在想着，还未回过神来，只听见耳边之声，随口而道：“当然，当然。”却不知为什么有些留恋，秋蓉的体贴，让他不自觉得想，如果秋蓉不在，自己如何得了。

    柳青瑶见他痴痴地，不知心里想些什么，痴嗔的道：“你这人，跟你说会话，你又走神，让人可气。”

    陈尧咨笑道：“哪里的话，我可没有走神，我是在想，这荷叶虽美，柳絮虽清，也缺少唱和诗词，想想恩师可不少诗词之作啊。”

    柳青瑶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跟你说话，就打哈哈，当真油嘴滑舌、狡猾之极，似泼皮惫懒人物一般。”说着也“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陈尧咨讪讪的跟着笑了道：”师姐，你今日就原谅了我吧，我没有耍嘴皮的，如果被我爹娘知道了，还不收拾我啊。”

    说着又玩笑似的道：“要我不告诉别人也可，但是你今日可不能溜托，你就以此景，小写一首，如果过我关，就原谅你了。”

    又是诗词，陈尧咨想到，这时代的人还真是玩智力测验的，怎么都这样整人啊，随时随地的不定期测试，难怪这个时代除了那么多诗词大家，都是智商高手啊。

    想到这，陈尧咨笑道：“师姐，你就放过我吧，我就算新手拈来，也没有那么才学，怎么可能一下就写出一首，如同柳絮因风而起，不需自力的。”

    柳青瑶笑道：“那日，你写诗词两魁，又写下如此之文章，怎么可以，不会是敷衍我吧。”

    陈尧咨无奈了，笑笑的说道：“这荷叶高洁，历代咏颂，珠玉无数，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都是如此之好，我哪里敢献丑。师姐如有好诗，不如吟诵，咱们共赏？”

    “那咱们各自以出，再由对方评判如何？”柳青瑶笑道。

    陈尧咨笑着点头道：“此法甚好，我们各执而起，任君评判，权当切磋了。”

    这时，芷荷那丫头从亭子后面不知什么地方蹦了出来。笑道：“陈公子要写诗了，那我可不能错过了，以陈公子之才，必定不输给小姐，小姐可要当心了。”说着，笑着走过来给二人铺开文房四宝。

    两人各自提笔，陈尧咨细细一想，但见满园春色如柳絮因风而摆，池塘细流不断，艳阳照射着这片花园，疏影斑驳，倒影在水面，蜻蜓微微震动双翼，在荷叶上一点，陈尧咨思路清晰，运笔如云，字如走蛇，片刻即停笔。这时，芷荷递过来小小的一丝方巾，他擦了擦额头汗珠。

    再看柳青瑶，也是柳叶青眉微蹙，手中笔墨轻点，也结束了。

    陈尧咨走过来拿着小张宣纸，只见上面字迹清秀，似是清香扑鼻。上面小诗四行：

    “浓淡色中匀粉腻，深浅痕上着胭脂。华堂展处南熏起，一似西湖六月时。”此诗对荷花的描写也算到了极致，细腻非常，令人爱不释手。陈尧咨不禁称赞：“好诗，师姐真是荷花仙，出此生绡荷花文。”

    这厮出口调戏，弄得柳青瑶俏脸微微的红了，真是一色中风流人物。

    柳青瑶拿起他的宣纸，一看，也是绝句一首：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小诗简约，但却是符合此情此景，显然是着眼于整个景色，比她细致描写更具大气，这一点而言，陈尧咨明显高出一筹。

    只见柳青瑶细细默念，也是如有所悟，笑道：“师弟，你还真是才学行家，诗书双绝啊。”

    陈尧咨笑笑道：“师姐，也就是你让着我，不然我那学问，怎么能写出好诗。”

    柳青瑶不语，三人谈谈笑笑，走在花园小道，穿梭在疏影横斜的草地，闲情逸致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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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柳门三学子

﻿三人散步之间，时光匆匆而流走。交谈之下，芷荷机灵聪明，柳青瑶智慧博学，陈尧咨谈吐风雅，三人留恋在花园之内，陈尧咨深感其聪慧明理，心里想着：

    “这师姐智慧非常，不是寻常人物啊。”

    在书房，陈尧咨提笔写文，芷荷在此为他研墨，柳青瑶也在一边临摹他的字，陈尧咨的字写得真俊俏，真是字如其人，写的字字珠玑，精神兼备。不多时，两首绝句便染现在宣纸上，芷荷拿起宣纸便如获美玉似当的看的出神，柳青瑶也称赞：

    “师弟真是写得一手好字，即使比起父亲，也不曾多让。假以时日，必是文豪宗师，不可估量啊。”

    陈尧咨笑笑道：“师姐玩笑了，就区区几字，就是宗师了，那王羲之为何不是宗师呢？”

    柳青瑶觉得好笑，道：“怎可如此相比，王羲之的《兰亭序》也是文采斐然，只是其字更胜罢了？”

    “就是因为如此，王羲之只是书行天下，却未得文师之名啊。”陈尧咨小小的感叹了一下，回答说道。

    此言而出，使得柳青瑶蹙眉反思，只见她道：“师弟此言有理，我等皆落至下乘。”

    陈尧咨笑道：“师姐之聪慧，无人出其右者。”就这样，三人一边说笑一边在写着字，随着陈尧咨写的字越多，他和柳青瑶越是洞悉，有相见恨晚之感，又有芷荷机灵俏皮，书房里总是笑声不断。

    ……

    ……

    时至午时，处理完衙门公务的柳开道别陈省华、李主簿等众属官，回到柳府。才一盏茶完毕，便想起陈尧咨来，今日衙门事物太过繁忙，耽搁时日不少，也就没有时间再给陈尧咨讲古文要旨。往日此时，陈尧咨应折返回陈府了，但书桌却是留下大量之书字，楷体、形体，不一而足。柳开对陈尧咨的字深得喜爱，认为其内藏精骨，外显神采，是不可多得之作。念及于此，便转向书房而来。

    此时，三人正在书房探讨诗词，陈尧咨对杜甫之诗有其独到见解。正兴趣正浓时，芷荷开口问道：

    “陈公子，杜少陵之诗文多以朴素、通俗、写实，却未若李白之潇洒想象。”

    陈尧咨道：“杜子美诗文通俗，却见其功力，虽是通俗，却抑扬顿挫，并无华丽雕琢之词，实为佳品。更为重要之处，在于其拳拳爱民之情，唐太宗曾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杜子美深知其意。曾以《三吏》、《三别》言其心，更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而通爱民之情。如此心怀天下，心胸坦然，却是诗德超然。李白之诗文，虽为上上之作，至今无出其右者，但却只是夸张想象，比喻出神，如游山玩水可以。”

    “那陈公子认为，这天下士子读杜子美之诗，有何见教？”柳青瑶也出声问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陈尧咨答道，“我古文之风，是以文达其意，文笔自然，便如杜子美诗。士林之人，功名在身，则必心有民。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陈尧咨昂昂回答。

    “好，好，此言甚妙，正合吾心意。”

    一声赞叹从书房门外传过来，却是柳开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刚到书房之时，便听见屋里的辩论之声，便停下仔细耳听，待到这番言语，其情不自禁的称赞，如觅得知音，兴致盎然。

    见到柳开走了进来，陈尧咨放下笔，道：“恩师，”柳青瑶和芷荷也对柳开行礼。柳开点了点头，道：“尧咨之言，为之精辟，老夫为官半生，只是愿为百姓谋些福利罢了，此言甚和心意。”

    陈尧咨道：“恩师过奖，尧咨虽是顽劣，却也得父亲教诲，兄长点拨，当然知晓以百姓社稷为重。”

    “你们三兄弟均是人中之龙凤，想你大哥持重，你二哥才名远扬，你却是更甚。”接着又问道：“你大哥二哥可有功名在身？”

    陈尧咨答道：“大哥本是想参与今年秋闱，二哥与我亦是年纪太小，均无功名。”这时期，科举应试本无定制，可三年一开、可一年一开。自四年之前，朝廷却是没有开科举，于是陈尧叟还是无名之士。柳开并不之情，当初本想将三兄弟一同教授，但碍于两兄弟已有功名，不好办。听陈尧咨讲，豁然开朗起来。

    于是笑笑的问道：“他们可有习古文之兴致？”

    陈尧咨听闻此言道：“恩师教授，是我兄弟之福，在此感谢恩师教导。”

    柳开此时也是笑容满面，青瑶、芷荷等听闻此言，也为陈尧咨感到高兴，青瑶说道：“如此，你们三兄弟同为父亲门下，岂不是柳门三才子，当真是一段佳话。”

    陈尧咨嘿嘿直笑。

    柳大人又看起陈尧咨的字，一个一个，一张一张，没有半丝含糊，并不时的说上几句。待到看到那首绝句，道：“此尧咨之作乎？”

    陈尧咨回答道：“是今日学生与师姐切磋时而作。”

    柳开释然了，笑着说：“看来，你定是拔头了？”

    青瑶听此而言，有些娇嗔的说道：“父亲偏心，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拔头呢？”

    柳开笑道：“此诗清新大气，心怀宽广，实属上上之作。你的小诗为父当然清楚，温润细腻，怎么能胜之。”

    陈尧咨笑道：“恩师过奖了，此本是师姐相让，不然怎会有此。”

    柳青瑶听了此言，娇媚的看了陈尧咨一眼，顿时使得陈尧咨心里骚骚的。

    当下，已是午时三刻。柳开留下陈尧咨在柳府吃饭，柳大人无子，只有一女，因而柳夫人对陈尧咨甚是喜爱，听闻陈尧咨留下，特地吩咐厨房多做了几个精制的小菜。此是家宴，柳大人也享得其乐融融，刘夫人不断地给柳大人增酒，给陈尧咨加菜，只有柳青瑶在一旁，看着陈尧咨的吃饭，小脸微微有些泛红。

    ……

    ……

    回到陈府，已是未时。柳大人让他休假半日，于是陈尧咨兴匆匆的回到陈府。秋蓉此是正在翻看陈尧咨的书字，丝毫没有留意陈尧咨回到小院。只见秋蓉细细的看着书案上的那些小纸，耳塞处一缕青丝微微滑过粉颈，香腮微微泛起，形成一个酒窝。

    陈尧咨轻轻地走过去，白皙的小手突然地蒙住他的眼睛。秋蓉一怔，却忽的道：“少爷，你怎么回来了，不和柳大人学书了？”秋蓉问道。

    陈尧咨笑着道：“恩师今日给我休假，我当然就折转回来了。陈府距柳府并不遥远，城东陈府是祖传宅邸，而城北柳府是柳大人新买住宅，相隔也就几条街道。

    秋蓉见他回来，也高兴起来，道：“我出去给你打盆水洗洗脸，你休息一会。”

    陈尧咨拉住她的纤纤素手，秋蓉的脸顿时红霞满面。陈尧咨觉得不对，随即内心有些不舍的放开了，问道：“秋蓉姐，大哥、二哥回来了没有。”

    秋蓉回答道：“二位公子还在书斋念书，酉时才到家呢。”

    陈尧咨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道：“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今儿有事儿。父亲在吗？”

    “老爷在书房呢，真有事？”秋蓉笑道，还以为他又犯了什么事。

    “是恩师要我转达父亲，他欲使大哥、二哥与我一起学习古文，要我寻求父亲的意思。”陈尧咨回答道。

    “真是如此？”秋蓉听此语，顿时高兴起来，一双秋水眼匆匆一眨。

    陈尧咨笑着道：“这事我能无由得乱说吗，我去找父亲了。”秋蓉轻轻地“嗯”了一声。

    走出小院，穿过回廊，绕道花园，就是书房了。陈省华正在拿着一本《孟子》细看，见陈尧咨回来，便放下书很是奇怪的问道，“嘉儿，今日怎么如此之早便回来了。”

    陈尧咨道：“恩师今日公务劳累，给了我半天假。”

    陈省华也知道，正值四月，也是趋于农忙，自然县衙公务较为多，也就点了点头，道：“你来书房，是为看书？”

    陈尧咨笑道：“这倒不是，是恩师有事，想我问父亲之意。”

    陈省华以为是何要事，但仔细一想，这重要之事为何不在县衙讲，便问道：“是不是你又惹祸上身了，柳大人责罚于你。此事你应虚心而受罚，不可心生抱怨。”

    陈尧咨笑道：“哪能呢，是我今日与恩师谈起大哥、二哥之事，恩师知他二人聪慧，想让他二人与我一起学习古文文风，特命我征询父亲之意。”

    “果真如此？”陈省华惊得站了起来，喜悦之情已言于表。

    陈尧咨道：“这事何能作假，今儿便征询父亲，晚间再与大哥、二哥商量。”

    陈省华道：“好、好。过不愧为颍川陈氏世家子孙，你为兄弟之情如此，为父甚感欣慰啊，以你兄弟三人合心同力，当能复兴我士族之家啊。”

    陈尧咨也回答道：“孩儿当不负父亲教诲。”

    晚间之时，陈尧叟、陈尧佐二兄弟回来，闻陈尧咨此言，又听父亲所讲，激动之情，怡然言语表。两人对陈尧咨能得柳大人教诲很是羡慕，如今自己也能受的学问，怎能不让人兴奋。

    柳门于是有了三兄弟，后来两状元，此乃后话不提。

    今儿起来，小隐看到点击，还是很兴奋。虽成绩不怎的，但是还是有读者们在看，这给了小隐稍稍安慰。谢谢布巴大大的支持，我会一直写下去。同时有情人是根烟大大对书业提出问题，在此衷心的感谢你了。有些朋友给我说，我的进度太慢，我也是无可办法，更新是每天的定量，写的时候不免有更多的细致心里描写，在作品简介不是说：以心理洞见人性，所以，还是描写到位。最后谢谢各位大大，希望各位大大的指正，小隐感激不尽，最后，求如果您能给一张大票票，给我一些鼓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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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得名嘉谟

﻿这里甭提陈府上下又是喜气洋洋，得三兄弟同拜名师却是雅事。只说次日，陈省华亲自领三个儿子到柳府登门拜访。至正式之礼，待递上名帖，柳德见是陈尧咨父子，机灵的拿着名帖跑向柳大人书房，不到片刻，柳大人亲迎。本以柳大人之名气，不需此行，但陈尧咨是其弟子，而其他两兄弟亦是他想收为弟子，于是亲自而迎。

    请到正堂，分宾而坐，陈尧咨三兄弟只有侍立一旁，这个时代如此，哪里有他的座位。柳开只见陈氏三兄弟站并排站立，侍立父亲一旁，陈尧咨虽是才学出众，亦是站在最末，不由得暗自佩服起陈省华的教导有方，家教之严厉，算是翘楚了。

    他却不知陈尧咨的“强占最后一排”的心理，如同在大学上课，最后一排最有利，进可乱发言，退可马上开溜，简直兵家必争之地啊。

    是以两人客套已过，陈省华开口了：“蒙大人抬爱，使得尧咨虽学不到一月光阴，学问却是每日精进不少，省华当登门道谢。”

    柳开也笑道：“尧咨才华非常，写的佳文，每每文章必达朴实自然之古风，有魏晋渊明优雅风骨，殊为不易啊。其天分如此，老夫得此门生，怎能不悉心相授？哈哈哈。”这柳大人也是风趣，笑声满堂。

    陈省华也笑了：“没有给大人惹事便好。”

    柳开笑着说道：“尧咨虽是年幼，却是进退有据，谦彬有礼，老夫得此弟子，当为得意之门生，何来惹事。”

    陈省华也跟着笑了，见此时机，说道：“尧咨是学得精进，得柳大人知道，下官放心。此次前来，却是因下官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虽是资质不佳，每日也读书也勤奋，但时至至今，仍无学问见识，请求大人不吝指点。”

    陈尧叟、陈尧佐便上前行礼道：“尧叟、尧佐给大人请安。”

    柳大人也微微含笑点头。

    陈尧叟上前道：“打扰大人，尧叟做文粗糙，前日偶的文章，现请求大人指点。”

    陈尧佐也上前，拿出了自己写的一篇文章。

    这时这个时代的一种习俗，要请人指教，必登门拜帖，拿出自己的文章求其指点，其有兴致，便可提出拜师之请。陈尧咨只是例外，他当着众位名流学子写文章一篇，便得柳开的青睐，这还是头一回。

    只见柳开细细品评，时而称赞几句。待看完文章道：“尧叟之文，中规中矩，自然写露，尧佐之文，想象遥远，天马行空，皆真是佳文，有才之学啊。”

    陈省华挺此之言，笑着趁机答道：“都是平日散作罢了，大人谬赞。只是未曾有所精进啊，让人不免惋惜。如今见尧咨精进神速，下官此来，是想让三子同得大人教诲，不胜荣幸。所以，不免厚颜而至此，聊备此礼，如不成，能得大人指点，亦是幸事。大人以为如何？”

    柳大人也笑道：“陈县尉三子皆是非池中之物，老夫虽是有些官职，倒也不是无闲暇之时，得此三门生，当做教授，不负陈县尉厚望啊。”

    此时，拜师一事，才如水到渠成，三子同时行拜师之礼，柳大人看着堂下这三人，此时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师礼之后，便是同为门生了。

    陈省华欣喜异常，也与柳开聊的非常投机。

    陈省华转过头，严肃的对两兄弟言：“唐夫，希元，你们当如尧咨一般，专心治学，不可三心二意，辜负了柳大人苦心孤诣教导。”

    陈尧叟、陈尧佐二人立即严肃的对陈省华道：“孩儿谨记父亲教导。”

    柳开这时候道：“唐夫、希元二人虽是年龄较大，也取字，尧咨虽是年纪小，但也是才华横溢，不免与人交往过甚。当取一字，以表寸心。”

    陈省华道：“以前，因其顽劣，怕怠误于他，现在之时，理当如此。只是字言何意，却是未有想法。”

    柳大人道：学文之人，在于沟通，尧咨多会与其他学子相交，怎能无字已达其意。”

    陈省华道：“即为嘉儿师尊，还请赐教一番啊。”

    柳开也是正有此意，见陈省华这样说，也点了点头，道：“尧咨此时正值读书之年，当以知晓圣人义，以达自省。其小名唤嘉儿，就以‘嘉谟’为字，如何？”

    这嘉，乃有通好之意，谟，为知晓，嘉谟二字，可见其对陈尧咨的期望。

    陈尧咨出列而道：“谢恩师取字，嘉谟当谨记于此教导。”

    “听你之言，为师甚为欣慰，以后你们三兄弟，当勤奋治学，推传古文之风，作文自然流畅，不做无病呻吟，求篇章华丽。”柳开说道。

    “是，弟子当牢记恩师教诲。”三兄弟答道。

    自此之后，三兄弟同在一起颂书习字，学习古文风格。陈尧咨取字之后，亲近之人都唤他”嘉谟”，他也对这取字也很满意。原这个时代，小孩子是没有取字的，只有读书学子之人，在成年之日，也就是冠礼之日，由行礼之人，或者父亲为其取字，以后便以此取字待名，而很少人呼其大名。

    陈尧咨却是不一般，他本是顽劣，所以陈省华不给他取字，是以想以小名扭转其性格之意，但清明之后，陈尧咨逐渐显其文风才华，多与文人士子之交谈，人人唤其大名，亦是不雅，所以柳开为其取字。

    陈尧咨文章已是颇得古文之风，自然较其他二人轻松，每日的除了习字，与柳开谈论古文之意，却是无其他。而陈尧叟、陈尧佐二人却是研究经义，读韩柳之文，不时的三兄弟一同探讨，往往陈尧咨论有独到。

    ……

    ……

    “师弟，你在作何事？”陈尧咨闲来无事，正在打太极，其风度深深，行云流水，使得其如身在云端。让柳青瑶不由得为之赞叹。

    陈尧咨听到柳青瑶之音，不觉停下，但见其轻身通体翠绿裙边花衣，纤纤素手轻拿丝巾，莲步轻移而来，翠裙轻步之间，被高挑的身材显出清晰地轮廓，似是凌波仙子踏月留香。陈尧咨看的呆了，似是沉醉而难以醒来。

    “你在做什么，”柳青瑶看她如此的似痴似醉的，不觉得妖娆的小脸微微泛红，瞪起了那似蹙非蹙的柳叶眉，给了他一个娇媚的眼神，举起小手就要打过去。

    “哦，我是在……，闲来无事的，在花园里练练拳脚，没想到师姐却也是悠闲啊。”陈尧咨笑笑，答道。

    “整个府中都在忙碌，我怎会悠闲，再过几日，爹爹寿辰，我却是在为此伤脑。”柳青瑶答道。

    陈尧咨不明白为何，却不知如何安慰，笑道：“这些自有府中下人做，何来你关心呢。”

    柳青瑶内心一叹，这家伙不一般的木头，但此事怎生开口，便道：“那你可为爹爹准备寿礼。”陈尧咨顿时愣了愣，这准备礼物之事，哪里需需要他操心，但笑道：“这事自有父亲做主，我怎能说的上话？”

    柳青瑶似是没有听见他之言，道，爹爹最喜爱诗文，你和不做一首作为礼物？

    陈尧咨笑着道：“这些哪里是能做就做出的，我又不是生来俱到。”

    柳青瑶无语，跺了跺脚，恨恨的转身跑开了，留下陈尧咨一愣一愣的，“我说错话了”他心里不住的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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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宴会哝哝

﻿柳青瑶的跑开，使得陈尧咨楞的发凉，“这女孩的心思还真难猜，才说的好好地，又是要寿礼，又是写诗的，甚至怀疑诗词歌赋是信手拈来，还没说几句有跑走了，她跟秋蓉一样，”陈尧咨得出结论。

    “她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陈尧咨想，“还是跟上去看看较为好”。

    陈尧咨打定主意，便快走几步，，却没有发现青瑶的身影。

    “难道她是属于飞奔的，”前世普及奥运的知识告诉他可能性。转过回廊便看见他，只见她正坐在廊亭木椅上，手里不住的玩着青丝面巾，似是无助，背影起伏，青衣翠裙楚楚动人，给人无限遐思。

    “这是生气呢，还是不生气呢。”

    看着身似圆润高挑的柳青瑶，修长的双腿随意的婉曲着，柔荑双卷青丝巾，背影似袅袅婷婷。陈尧咨轻轻地走上去，弯着身子想去试探，却不知似乎被发现，柳青瑶突然回转身子，只见两人双脸颊似是触及，四目相对。顿时，陈尧咨看着面颊前瞪大的眼睛，两人红霞满面。

    “你，”柳青瑶粉颈急促，胸前起伏，说不出话来。只看着陈尧咨，脸颊微红，娇柔似的微微地下了头，只说了这一个字便没了下文。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陈尧咨见她神似气愤，小心翼翼的对她说道。

    “你不是说，不用你管吗，何必在此，还不快去做你的逍遥公子。”柳青瑶看到他的到来，心似宽慰，但却又怒气上涌，无处发泄似的。

    “我那是顽皮话，怎么能当得真呢，恩师的寿宴，我当然得竭尽全力，才不负恩师教导。”陈尧咨不得不如此回答，其实这宴会何必该他使力，只要能备上好礼，足以使得陈府颜面保全，但却不知师姐为何如此之说，“看来这宴会并不是那么简单啊”他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也不是那么困难，只要你在爹爹要求之时，能写的好诗词，也就能使得爹爹颜面有光。”柳青瑶看着他有些为难的样子，细细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当努力而行了。”陈尧咨笑道，“师姐这下不生我的气了吧。

    “我生气了吗，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她不由得对陈尧咨微微发笑，巧笑倩兮之下，如桃李争艳，莲台微露，别一番风韵，惹得陈尧咨心里颤颤悠悠，嘴里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小娘子真是尤物多娇，竟然引得俏郎君为之折腰，真个一面风情深有韵。

    见陈尧咨答应下来，柳青瑶高兴起来，喜悦之情泛然与表。两人说起趣事，引得燕子回廊，鸟宿池边，蝶恋花枝，蜻蜓点水。两人一起散步在柳府的花园，此时虽是春季已过，却是多莲季节，仲夏时节，衣衫单薄丝似飞舞，翠裙青衣在莲足轻动下，在阳光下引衬着鸳鸯似地倒影，让人遐想无限。

    ……

    ……

    六月初十九，乃是柳大人的四十大寿。古语曾言，人生四十不惑之年，这乃是为何古人大摆寿宴之原因。四十乃是一个门槛，走过了他的人才明白他的意义何在。

    陈尧咨加起自己的年龄也没有四十岁，因此他不明白。陈省华却是明白，他已过不惑之年。所以，十九大打早，陈省华便早早起来，开始准备寿礼。贺寿送礼渊源很早，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以形成，《诗经·小雅·天保》记载：“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可见，贺寿是一种风俗。

    而做寿也有讲究，寿礼一般在四十岁以上才开始举行，但如果父母在世，即使年过半百也不能“做寿”，因为“尊亲在不敢言老”。古时候的寿分上中下寿，百年之上岁为上寿，八十岁为中寿，六十岁为下寿。男女寿诞也有不同的称呼，比如男称椿寿，女称萱寿。在源远流长的寿诞文化中，对男女性别和不同年龄段的寿诞日有一些专门的称谓。也是柳府一门，只留下柳开一人，这四十之宴，还真得大宴。

    早起而来，陈府开始准备寿礼，这一直就忙碌大半个日子，待到将近酉时，才算完工。父子四人，便一行来到柳府。

    只见柳府之内，张灯结彩，喜联高挂，大大的红灯笼烘衬着洋洋喜气。管家柳成在门前迎客，只因柳开此时作为主人不便，膝下又只有一女，碍于男女之别，刘夫人忙于府内上下，真是团团打转。

    陈尧叟递上寿贴，柳成见是陈家父子，欣喜的道，县尉大人到了，还请进。陈省华笑着回应，用绯红彩纸剪成“寿”的盒子递上，走进了陈府。听见管家又高声唱名：“陈县尉大人携三位公子道访，送送寿礼若干，寿糕、寿桃、寿联各一，五瑞图一幅，贺柳老爷福如东海，福寿长青。”这就是管家今日的工作了，来一位、唱一位，还要讲究押韵滋味。陈尧咨现在发现，这管家还是专业男高音水准，唱的那技术，堪比美声。

    只见花园里已是人群聚集，或是功名在身之人，或是鱼袋配腰之士，却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言笑晏晏，折扇遥遥，幞头遥遥，真如身赴琼林之感。

    来到厅堂，只见平日的窗木都被重新的贴上红色喜字，桌椅之上，红绸覆盖，如喜气泛撒，屋内浓浓。正堂对砍，主座之地，放着一张紫檀雕木太师椅，椅子之后墙，挂着红绸，上铺一幅百寿图，两旁挂着一幅寿联：

    “七篇道德称尧舜；四十存心全天真。”

    再看，其他几面墙上也是对联，只见左面一幅：

    “蟠桃捧日三千岁；古柏参天四十围。”

    此联显得红扬喜喜；右墙也是一幅：

    “不惑但从今日始；知天犹得十年来。”还有几幅挂在几幅，也是雅致非常。

    寿堂地上铺设着绯红地毯，寿堂正面的墙壁之下摆一张方桌，上面摆放祝寿用的寿桃、寿面及鲜花、水果等。方桌上还摆放寿烛，而寿堂的两边则都摆放着客人坐的椅子，已有三三两两之人坐在了上面。

    柳开已经站在厅门，见到陈省华的到来，拱手笑道：“陈县尉光临，还请里面坐。”

    陈省华也笑道：“大人即使犬子恩师，又是交往深厚，哪有不来之理，大人不必如此，有何差遣，当赴全力。”

    柳开笑了笑。这时陈尧咨三兄弟，也上前祝贺：“弟子恭贺恩师寿诞。贺恩师寿比南山，福泽四海。”

    柳开笑笑，点了点头，道：“嘉谟，你们三兄弟由此心，为师深感欣慰。”

    陈尧咨笑笑道：“恩师今儿可是寿星，弟子三人当为执扇童子。”

    此话一出，柳开、陈省华皆是大笑起来。

    此时，管家柳成急急走来，道：“老爷，门前又来二人，拜帖是章知州，小的请老爷做主。”

    柳开浓眉微蹙，对陈省华道：“陈县尉随便，老夫有些繁忙，还望见谅。”

    陈省华笑道：“这个自然省的，大人不必计较。”

    柳开拱了拱手，离开厅堂。

    陈尧咨也和父亲道，要自己玩一会，陈省华知他熟悉柳府，点了点头道：“今日可是寿宴，不要闯祸。”

    陈尧咨笑道：“我自然省的。”

    和父亲分开，陈尧咨径自走向师姐柳青瑶的小院。来到小院门前，只见丫鬟芷荷正在和柳青瑶说笑，但见心里似是淡淡忧虑。陈尧咨笑了笑教导：“师姐。”

    柳青瑶见识陈尧咨到来，忧虑似是消失，马上代之是喜悦之情，惊喜似的道：“师弟，你来了。”

    陈尧咨回答道：“我和父亲才来，他们都在正厅和花园里呢。”

    柳青瑶走了过来，翩翩着袖，窈窕可见，笑道：“你今儿这真俊俏。”

    陈尧咨听了此言，不觉莞尔，回答道：“师姐，你才是俏丽，我娘说娶你当媳妇真是福气。”

    柳青瑶听了此言，顿时，脸颊红霞，道：“油嘴滑舌，休要胡言乱语的。”

    陈尧咨神色无辜的道：“我没有骗你啊，我娘真是这么说的。”

    “还要胡说，“柳青瑶有些急了，打断了他的话，螓首微低道：“可不许再胡言乱语了。”

    陈尧咨打了个哈哈，道：“恩师今日寿宴，你为什么不出去呢。”

    柳青瑶道：“我现在还不能出去呢，一会再玩吧，记住，一定要给爹爹诗文，不要让别人抢了，知道吗？”

    陈尧咨哪里明白她的意思，笑笑的点了点头，走出了小院，径自走向花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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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才惊四座

﻿陈尧咨来到花园，只是见三两之人熙熙攘攘。花园里张灯结彩，喜气满园，连这盛开娇艳的荷花似乎也是被喜气沾染，怒放满园。

    陈尧咨只看到，父亲正在和刘夫子闲聊，而两个哥哥却是不知所踪。那两个家伙难道也是表面正经，陈尧咨感到无趣，沿着荷花池走着，却听见有人道：

    “陈尧佐，你们三兄弟不是常在一块吗，怎么，被夫子赶出学堂了，可惜，你三弟师从柳大人这样的文学宗师，你两兄弟没那个福气。”

    陈尧咨转过头去，只看到陈尧佐和大哥在那个荷亭里，不是赏荷，却是和李昊那厮撞在一起了。只听陈尧佐道：

    “我三兄弟向来齐心如一，不学李公子你了，夫子也是草，李主簿没有少花银子吧。”

    李昊听了此言，顿时脖子绯红如猪肝，跟这喜宴的气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着旁边一年轻公子道：

    “表哥，咱们不要理会这些无知小儿，咱们去找表姑父去。”那位公子微笑不语，与李昊走开了。

    陈尧咨走到陈尧佐面前道：“二哥，李昊怎么会到这里？”陈尧咨有些疑问，按理而言，以李昊的身份是不可能到柳府的，如不是这三兄弟是柳开门生，也不可能，但此时却是千真万确，陈尧咨由此疑问。

    陈尧佐也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是他是随那公子来的。”陈尧佐也不明白，只是看那公子衣着投足之间，并非常人，定是来头不小啊。

    陈尧咨笑笑道：“不明白就去问父亲，想也不知道啊。”\

    陈尧佐与陈尧叟相视一笑，道：“就你滑头，咱们去找父亲吧。”

    宴会已然开始，只见花园、楼榭、厅堂之内，皆摆满了着圆桌，红绸铺桌，闾阎扑地，家丁小厮、丫鬟仆人来来往往，穿梭其中，一派忙碌之景。陈尧咨三兄弟因是柳开的门生，因而得以坐在门厅正堂。而陈尧咨却发现，与李昊同往的那位公子也在厅堂，陈尧咨心里不觉心生奇异，更肯定此子来头非常。

    此时，只见柳开在几位中年人士的陪同之下，来到正堂。顿时，门内外所有来者君起身恭祝，只见柳开身着红衣延寿服，腰身银鱼袋，神采奕奕，容光皎皎，不断地与众人抱拳打躬，甚是欣喜。

    待做到太师椅上，其便有人送上寿面，寿桃。之后，便是来祝寿之人恭贺和献上寿礼。正是柳开在正坐太师椅上，管家柳成便道：“贺寿礼。”

    只见，首先上来的一人，为人神似和蔼，鬑鬑颇有须，身着士子服，腰上翠玉佩，后面确是跟着那年轻的公子。走到厅堂正中，柳成唱到：“成都府知州章大人贺寿，送五瑞图一幅，寿联一对，玉如意一双，礼若干。”章大人走到柳开面前抱拳打躬，笑道：“闻柳学士之寿，不曾章某特来，贺学士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那公子也出身子，微微鞠躬道：“晚生恭祝学士寿诞。”

    柳开起来回了一礼，章大人走了回去。

    此时，又有其他众人前来，陈尧咨现在一看，不由得暗自咋舌，这老师虽是一任县令，宾客却是来者不凡，几个州府的，有郡国爵位的，有临近几县的，还有文人学子不计其数。

    轮到陈氏父子几人了，陈省华上前，陈尧咨三兄弟跟在后。柳成在柳开旁开始唱名起来，“陈县尉大人携三位公子，送送寿礼若干，寿糕、寿桃、寿联各一，五瑞图一幅，贺柳老爷福如东海，福寿长青。”柳开亦是起身答理。

    这时，三兄弟出列，陈尧叟道：“恩师寿诞佳日，弟子不才，备锦幛，恭贺恩师寿诞。”捋了捋胡须，柳开笑了笑，接下来了。

    陈尧佐也道：“恩师寿诞，弟子备一寿酒，此乃佳酿，名曰“剑南烧春”，虽是闻名，却不可多得，恭贺恩师寿宴。”柳开文人，亦是爱酒之人，捋了捋胡子，笑道，“好好，难得你有心了。”

    该陈尧咨了，他却没有准备什么，众人正感出奇，陈尧咨道：“恩师寿诞，本是佳节，尧咨细思，恩师素喜莲花，花园满堂，此时节正值莲荷上开，恩师文章宗师，为弟子者，当以一文而贺恩师之寿，尧咨就以莲为题，写古文章，恭贺恩师之品行。”

    柳开知道陈尧咨甚是才华横溢，却没想到，他要为自己写文章，这对他而言，十分有趣，当即答道：“嘉谟，你有此心思，为师甚喜啊。”

    柳德那厮精明无比，见此情景，拿着文房四宝就走了进来。众人为他铺好笔墨只见陈尧咨远望着花园婷婷莲子，心似沉思在，众人都觉此时荷叶虽美，却是酒宴更浓，不住的翘首以盼。

    只见陈尧咨提笔而写，那书法流畅，笔字圆润，精骨细柳，神似风流，不住的暗叹，“果真好字，大家手笔。不愧柳学士门生，如此年纪便写的如此好字，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只在众人回神之时，陈尧咨已然停笔。洁白悠长的宣纸上，留下了飘逸的行书，如行云流水一般。上座一人拿起宣纸，开始对宴会宾客念道：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淳化元年六月十九赠恩师柳开寿诞。”陈尧咨题名为：“爱莲说”。

    全文短短，却是字字珠玑，柳开听得此文，宴会之人哗然，此文定是上上佳作，深得古文风骨，”柳学士门生，皆是有才之士。”众宾客不由得想道。

    柳开听闻此言，甚是欣喜，似是心中之语被道出，舒畅无比，不住的捋着胡须，道：

    “嘉谟果然不负众望，此文深得吾心，得此弟子，老夫为之甚幸。”

    陈尧咨笑道：“此文但为恩师贺寿，愿恩师品行似莲，香远益清。”

    柳开高兴起来，众宾客一同道贺恭喜，陈省华也被宾客称赞，心里省感面上有光。这些宾客来自成都府各州县，甚至庙堂文人，此时之间，陈尧咨才惊四座，传遍州府。

    当然，也有不高兴之人，只见李昊心里不安，似是不满，却是未曾有所反应。

    此时，宴会开始，众人入座，柳开举起酒杯，朗声念词。顷刻之间，但见觥筹交错，敬酒之声不绝于耳，菜肴之味赞不绝口，灯火阑珊之下，一片欢笑妍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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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无端做得如意郎

﻿厅堂花园，杨柳红莲，艳艳嘻嘻，灯火辉映，众宾客欢颜交错。席间投壶，歌舞伴饮，笑颜传花，各个酒令不一而足。陈尧咨也是兴奋，他不仅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宴会宾客，也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娱乐方式。这些并非那些发达的社会拥有的娱乐方式可比，庭院划拳，水榭饮酒，荷叶吟唱。那些走廊回转只见，仆妇之人急急而走，杯盘青花之上，美酒佳肴，真如一幅盛世宴饮图。

    酒过三巡，柳开起身，开始了他的寿词，红光韵脸的站直身子，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之期，高朋满座，令寒舍蓬荜生辉。得以州郡俊杰至，飞燕回廊柳絮斜。曾经沧海横流渡，亦赖家庭内助贤。连日凝神新墨劲，五更着意旧诗鲜。阳春白雪抒怀抱，明月清泉尚节操。南山信步好逍遥，杖国而今又杖朝。何求留的清明在，但在闲暇人不俗。各位，请尽其兴致，与友同饮。”说罢，示意的举杯，众人也举起酒杯，道：“贺柳学士寿福。”接着一同而饮。

    陈尧咨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喝酒了，所以已是有所觉悟，倒是陈尧叟两人呛得直咳嗽，惹得陈尧咨心里直闹：“没文化，真可怕啊。”

    只见此时，章知州站了起来，笑道：“今日柳学士寿宴，在下略备小礼，贺学士。小儿明诚也献与寿礼，请学士笑纳。成儿，还不快献上贺礼。”

    原来他是知州公子，怪不得如此，陈尧咨心里想到。只见章明诚轻身起身，身抱一画卷走到柳学士面前，躬身行礼笑道：“小子知学士品性高雅，特以李成之作《寒鸦图》，恭贺学士寿诞。”说罢，打开画卷，只见水烟霭霏雾，风雨明晦，笔法爽脱，点墨只见，变化微妙。而显得气象萧疏，烟林清旷，毫锋颖脱，墨法精微。

    众宾客不住的赞叹，真是不愧为名家手笔。章知州这礼物不轻啊，只是为何唱名之时不拿出来，非要现在才送出，不免让人心生疑惑。

    柳大人似乎知其意味，笑道：“此画太过名贵，柳某不敢如此，还请柳公子收回。”

    章知州笑着回道：“名画当为名士有。柳学士乃庙堂学问之家，当配得上有此画，还请学士勿要推辞。”于是暗示章公子收起画卷，递给柳开。

    柳开却不接过，笑道：“老夫迁谪之人，哪有名士之说，愧不敢当，章大人玩笑了。”柳开也开始耍起了太极，你推我攘的，陈尧咨却是不明白，为何这礼，一方要送的奇怪，一方又收的奇怪呢。他身边的陈尧佐也道：“这章大人为何如此，难道只是为了显摆一下？”但章大人接下来的言论让他明白了。

    只见章大人笑道：“送此礼，乃是有二：一是为学士贺寿而来；而却是望学士答应，闻学士有女，正值少年，窈窕佳人，本官想以此为信，求得学士之亲，望学士看在我儿一片诚意，和举案齐眉之姻缘。”

    “原来如此，”陈尧咨听了此话，心里想到。只是觉得心里淡凉，似是被抽空一般，一颗心的沉落下来，有些焦急起来，“为何我如此，”陈尧咨心里自问，“难道我对师姐有了感情，现在之时，可如何是好。”他有些希冀的吧目光转向了柳开。

    只见柳开笑道：“章大人士族之家，怎是我辈寒门之地能比肩。此时还请章大人收回，万万不可。”柳开的回应，让陈尧咨心里乎的舒了一口气，但心里也是为自己的焦急担心，“这可如何是好，”此时，他心里也没了底。

    章大人笑道：“我儿对学士千金也是痴心，还望大人成全。即为秦晋之好，也可使两家更为亲近啊”章大人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柳开笑着道：“这事，老夫却是做不得主啊，恐怕辜负章大人一番美意了。”

    章大人却是笑道：“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我们做父母的同意，此事可成，值此佳人，撮合姻缘，岂不是美哉。”

    此时，柳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是正理。但我这女儿，心比天高，曾言非才华横溢者，不愿得之。他母亲把他宠坏了，也就依着她，却不知如此。”柳大人来了个以退为进，把主动权给了柳青瑶。

    章大人笑着道：“如此，那进人宾客众迎，才学横溢者众多，何不让柳小姐在此挑一如一郎君。”

    此事，柳大人也笑着对柳成道：“如此，可请小姐出来。”

    柳成领命而去。众人听闻此事，不由得激动不已。柳小姐素有才名，这事已然不假，她美貌非常也是传遍州县，此事居然有意选一郎君，怎能不让在座士子欣喜。

    陈尧叟三兄弟在座位上倒是没多大反应，但是陈省华却是眉眼飘向了三兄弟。陈尧佐笑道：“三弟，平日你和这师姐最为亲近，今日何不一试？”

    陈尧咨有些犹豫道：“此事我们怎敢擅自做主。”

    陈尧叟却道：“父亲定不怪罪于你，此事也是佳话一篇啊”这话说的触动了陈尧咨的心灵，欲言欲止。

    陈尧佐决定再添一把火道：“这小师姐平日就对你素好，很可能心中有你，此时不去，乃是人生憾事啊，你就眼看着她不得不答应远嫁？”

    “那父亲那边，你们可要帮我。”陈尧咨低声说道。那兄弟二人，不住点头。

    …………

    …………

    只见片刻之间，丫鬟芷荷已经扶着柳青瑶已是轻移莲步而来，走进了厅堂。只见看她身着青丝绸缎翠绿衣，围着翠色饶丝花边裙，脸娇胜似雪，手如玉雕琢，纤纤素手轻轻绕，月下莲动步步娇。走到柳开的跟前，向柳开行了一礼，又向宾客们道礼。

    柳开道：“今日众位宾客之间，才华横溢者不少，你可出题一试。”

    柳青瑶俏脸微红，然后走进了厅堂内院。片刻之间，芷荷出来了，对着柳开道：“小姐有两试。第一试，众士子就以庭院花园荷花为题，诗一首，由众人评判。”

    “荷花，诗词”陈尧咨突然想起柳青瑶那日对他说的话，“难道要写一诗一词，”陈尧咨突然似是被惊醒一般，“原来师姐早在暗示，自己却笨的没有在意，此时陈尧咨又想起，她与自己第一次论诗，不就是写荷花吗，她有心做如此？”

    众人却是心想，这荷花已经写了一文，又要写诗，看来难度不是一般啊。

    此时，小厮们已经端好砚台，有人纪录。本是细细片刻，章公子已经走了出来，道：“在下有一首了。小桥划水剪荷花，两岸西风晕晚霞。恍似瑶池初宴罢，万妃醉脸沁铅华。”此诗念完，早有小厮纪录，众宾客不觉得叫好，而此诗一处，立即使得很多人打了退堂鼓，他们自认自己没有那实力。

    正是章公子得意之间，只见堂下一人，却是十来岁模样，原是柳开的门生，就在贺寿时写莲花之文的陈尧咨。只见他道：“章公子这诗确实妙极，只是在下也有一首，向章公子讨教。”

    章公子道是开口了，“你一童子，也有诗词，道也可听听。”此言一出，柳开面上明显沉了下来，陈尧咨是他的弟子，这话使得他对章公子毫无脸色。

    此言一出，也立即使得陈尧咨生气，他笑道：“我虽童子，却是通圣人之意。你一书生，不知是否白白虚度十几年头阿。”陈尧咨的言语，既顾全柳开颜面，也回应了章公子，众人心里也有些对章公子的盛气感到不满，听到此言，心里不觉畅快几许。

    “毕竟风月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陈尧咨朗声念出这一首绝句。但见此诗一出，满堂鸦雀无声，提笔的小厮手里握着笔看着众人。

    “好，好句。”不知宾客之间谁说了一句，众人不觉惊叹，赞美之声铺天而来，云云妍妍之词不绝于耳。柳开听闻此诗，也是微笑，心里倍感欣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陈省华倒是没有多言，但喜悦之情已然于面。两诗一比，立分高下，章明诚的诗虽是上乘，陈尧咨却是更出众，显然在这回合，陈尧咨远胜章明诚。

    章大人却笑道：“此试，当以这位小公子为胜，但可有两试试，还请柳小姐出题啊。”章大人不愧人老成精，此言即把众宾客的注意放到了下一试。

    芷荷这时看了一眼陈尧咨，笑道：“这一试，就以小姐的初次相见为题，可做长短句一首。众位评判。”

    芷荷言语一出，章公子开始沉思，却是似乎很是勉强，他于柳小姐只是匆匆一瞥，哪有什么印象。陈尧咨此时倒已经有题，只见她到：“诸位，我到有了一首。”

    众宾客听此言，心里立即来了兴致。只听陈尧咨到来：“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对于他而言，这是他与柳青瑶的第一次会面，此时此景却被他再次浮现出来，不觉有此一词。

    众宾客此时欢呼出声，赞美之声不断而出。柳开欣慰的捋着胡须，陈省华也微笑的点了点头。此时，章公子已是无言，他自认不能有此佳作。只能作罢。倒是章知州笑道：“这位小公子如此有才，能有此才华，柳学士教导有方啊。”柳开微笑不语。

    陈省华兴奋，陈尧咨也是欣喜，无端做的如意郎，这是陈尧咨此时心里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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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韵比秋蓉

﻿陈尧咨醉了，醉的很舒畅，似是觉得两世为人，从没有如此畅快，如此如意，人生如此几人有。醉醉醺醺的躺在卧榻之上，心里却似仍在宴会。

    他以一词而得以夺魁，使得章公子自认再也无法写出比他更好之词。陈省华笑容满面，柳大人微微一笑，陈尧叟三兄弟更是兴奋地吃了三勒浆一般。陈尧咨更是沉醉了，她看到柳开当着众宾客的眼前，告诉他夺得魁首，也似是看着陈省华一脸的兴奋地与柳开谈论。

    他看着柳青瑶纤纤作细步的向他走来，也有了机会去轻轻地握着柳青瑶的纤纤素手，小脸顿时的被一片红霞韵透着。但却是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虽是头次，却也是显得风流翩翩。四周的宴会宾客不住的喝彩，众学士文人留恋的称赞，陈尧咨在一杯杯的敬酒之声中，已经是不知天南地北，就在这一片灯火辉煌，华灯初放，杯盏交错，琅嬛灯丽之声中，醉了下来。

    第二日醒来，一缕阳光照进了屋子，已是日上三竿。六月红火的太阳已是出现炎炎火热，照的整个屋子明显亮了起来。陈尧咨醉眼朦胧的醒来，却是闻着一缕身轻香味，幽幽的带着些青丝的香味侵染在他的身上，他感受到，这时女孩子的香闺。只见白丝帷帐被银丝挂起，阳光轻轻的透在罗帐里，被子陈尧咨闻着，不觉得心已醉态，轻轻地又闻了一下。

    此时，门开了，芷荷拿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笑道：“小公子，你醒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微微的爬起身子，穿起长衫，洗了洗脸，道：“昨晚怎么了，恩师也醉了吗？”

    “那到没有，”芷荷笑道：“昨儿晚上啊，就你一人醉了，还是小姐把你搀扶回来的。”

    陈尧咨有些不好意思，他哪里明白，别人把敬酒都卯上他了能扛得住吗。不过却是不知是谁搀扶着他，使得他才没有倒下。想到此处，他问道：“那师姐呢？”

    芷荷说道：“小姐还在花园呢，昨日照顾了一晚，可能在休息吧。”

    陈尧咨笑着点了点头，走出屋子，他才看到，原来这就是柳青瑶的小院。他虽是对小院熟悉无比，但却对从没进去过柳青瑶的香闺，没想第一次进去之时，却是毫无知觉，他不禁莞尔。

    来到花园，绕过荷花池塘，便远远地看到伸着翠绿青衣的柳青瑶，正坐在秋千上，有些痴迷，似是在想着什么，却又不是的微微一笑。

    陈尧咨来到他身边，轻轻的道：“师姐，”

    柳青瑶转过身来，看到陈尧咨，有些欣喜道：“师弟，你醒来了。”

    “恩，”陈尧咨微微一笑，道：“恩师没有醉吧，”

    柳青瑶笑了笑道：“还说呢，昨晚就你一人醉的一沓糊涂。”

    陈尧咨有些羞赧的道：“那是他们给我灌酒，我怎么能喝得下那么多。”

    柳青瑶笑了笑，没有在说话。倒是陈尧咨想起了，问道：“我父亲和哥哥呢？”

    柳青瑶回答道：“他们已经回家了，只看你醉了，也没有让你随行。”

    陈尧咨点了点头，会同了柳青瑶，辞别了柳开，回了陈府。

    …………

    …………

    小厮见识陈尧咨回来了，立即的跑了上来，大叫：“三少爷回来了，三少爷回来了。”顿时府内外传的飞升遁地的，丫鬟小厮们顿时的跑了出来，围着陈尧咨说个不停。陈尧叟、陈尧佐也跑了出来，笑着问道：“三弟，昨儿晚上你在柳府如何，看你一脸兴奋地。”

    陈尧咨无语的对他们翻了个白眼，求助似地看了一眼陈省华。只见他笑容满面的看着，看到他们的嬉闹，呵斥道：“成何体统，都下去做事去吧。”小厮们见老爷发话，都离开了，陈尧咨得以解脱。

    陈尧咨来到陈省华身边，道：“父亲安好，母亲安好。”

    两人点了点头，陈冯氏笑着问道：“嘉儿，你怎么就一晚之间，就做了柳家的女婿呢？”这句笑言，顿时使得陈尧咨手无足惜，唯唯诺诺的说道：“孩儿只是、只是取巧罢了。”

    陈冯氏笑着拍拍他的头，道：“还真没见着，这么小的郎君啊。你大哥、二哥都还没有定下人家呢，你倒是快啊，哪像你那两个哥哥，都要为娘操心。”

    陈尧咨被说的更脸红了，这时陈冯氏笑着开导他：“这有何害羞的，你也总算了了为娘一件心事。你可要好好潜心学文，有功名在身，才能配得上柳家啊。”

    陈尧咨笑着道：“娘，我知道了，一定不负娘亲期望。”

    陈尧咨拜别父亲母亲，往小院而来，他还想回到屋子再补一会睡眠呢。柳开寿宴之后，依据朝廷法令，当有三日假期，所以他三兄弟也可休息一日。

    回到小院，漱玉草堂几个字还是如此的筋骨非常，神似风流。陈尧咨远远地就看见秋蓉在小院等候，只见那窈窕动人、丰姿绰约的倩影，俏脸焦急的她看见陈尧咨，脸上露出了笑容，如桃李绽放，煞是好看，步履轻盈的走了上来道：“少爷，你回来了，昨儿听老爷说，你在柳府醉了呢，还做得如意俏郎君，真是喜事啊。”

    陈尧咨有些羞赧，道：“秋蓉姐，你就不要这么戏耍我了，别人说就算了，你也来说我啊。”

    秋蓉笑道：“这是好事，怎么是戏耍呢，”说着觉得心里有些有些酸楚之意，不觉的似是自言自语，“以后你可是柳府的女婿了，将来定是不可限量。”

    陈尧咨听得此语，觉得似是有些怪异，不觉道：”秋蓉姐，你怎么了，不会是有些着凉。”说着，把自己的小说放到她的额头，试了试，发觉没事。秋蓉却被此举染得脸红了，陈尧咨却是没有注意到，此时他已是越过了男女之别，因而使得秋蓉脸红了。

    秋蓉却是道：“少爷，那柳家小姐，很漂亮吗？”

    “很好看，宛如仙子临凡，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陈尧咨似是在想象，回忆般的说道。

    秋蓉有些心酸，但却是强颜欢笑的道：“这下好了，有他照顾你，我也宽心了。”

    陈尧咨笑道：“她还是比较凶，没有你温柔了。”

    此言当真管用，秋蓉听得此言，心里不由得想着，“他的心里还是想着自己的，如果自己温柔一些，那便能使得他开心了。”秋蓉有些痴痴的想着。

    陈尧咨看着她有些发愣，笑道：“秋蓉姐，你不是在想情郎了吧，怎么脸红红的。”

    秋蓉听得此言，顿时红霞满面，有些被说中心事一般，心里一阵的跳动着。他强自的暗自平静下来，娇嗔的道：“谁告诉的呢，你现在才这么小，就学的如此之坏，跟谁学的，我去告诉夫人去。”

    陈尧咨听得“告诉夫人”这几个字，心里顿时打了个冷战，忙拉住她的纤纤素手，道：“好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告诉娘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说了，别告诉娘亲。”

    秋蓉被他拉着手，心里也是触电似的，急忙收回了小手，呼呼地道：“谁叫你乱嚼舌根的，你再这样，我一定告诉夫人，让你讨不了好的。”

    陈尧咨一再的保证，哄得她心里甜丝丝的，粉腮红润，芳菲妩媚。陈尧咨呆呆的看着，真个顾盼生辉，撩人心怀。不觉想到，这秋蓉是最有韵味，真是丰盈圆润，韵比秋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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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动人的画卷

﻿陈尧咨确实潇洒无比，但见他每日悠闲遥遥，浑然不觉，每日的练字习文，登山练拳，日子舒坦。自陈尧咨宴会诗文惊四座之后，柳家上下也是对他也甚是恭敬，他本来在柳家上下人缘不错，加之，成为柳青瑶选的夫婿，当之无愧的讨得众人青睐。

    陈尧咨却是依旧每日的与柳开研讨古文，在书房读书习字，或者博览书房之书。柳夫人却是多以关照，每日相见打趣几句，陈尧咨亦是不禁莞尔。

    字那日宴会之后，陈尧咨声名也是不胫而走，宴会宾客本是来自各州各府，陈尧咨一举击败知州公子，夺得美人倾心之说，临近州县四处皆闻。一时之间，南部县城小贩商贾、孩童茶座，莫不是谈论他，有人言他顽劣斗鸡的，有谈论他嘉陵赋诗的，有言他宴山写文的，更多师说他胜过知州公子，夺得美人倾心的。

    时而，街头巷尾，小儿有歌谣：“陈门三俊杰，尧咨才横溢。文章得韩柳，诗文自风流。”説词唱书的、市井小贩、孩童游走之处，无不知此歌者，一时之间，陈尧咨名声大显。

    时值秋风拂过，天高气清，和风朗朗，正是萧萧远树流林外，一半秋山带夕阳。这一日酉时之间，中年文士之人，慢悠悠的走在南部县城，只见他头戴幞头，身着青袍长衫，腰身琉璃绿佩玉，盈盈府步，好一风流人物。在县城大街宽阔之地，突然地停了下来，解下行囊便席地而坐。

    只见其铺开行囊，里面却是露出一轴画卷，原来这文士是一喜画之人。只见他悠悠然铺开画卷，却是一幅浓墨山水图，只见其画似大江奔流，烟波浩渺，碧波滚滚，山陡峭壁流泉出松阴，嶙峋怪石悬山峦，翠微古木浮白云，曲岸山花似红颊，却是嘉陵江水风烟之卷，这嘉陵秋日却是全被这一幅画而道尽，不得不言，这画之作有宗师之才，意境深远，道法自然，此人定是名士。

    这画不短，足有约莫一丈之长，随着文士而展，如气吞天下。市井之中，立即使得看客围了上来，忽而之间，前前后后围观之人，争相挤兑，商贩、孩童，莫不两两之间，点点语语。

    中年文士开口说话了，他对人群拱了拱手，脸上尽是笑意。他似乎早就知道周围有人围观，转过身来见如此多的围观之士，却也无丝毫惊讶，微笑着道：

    “诸位士子乡人，老夫初到贵地访友，见得嘉陵风光无限，有此一画，欲求得一报读诗书，才学横溢之士，为之以提几字，入得意境，愿以此画卷赠之。”

    众位围观之士兴趣涌至，见此画雄起壮观，意境悠远，气魄雄伟，境界浩莽,如泄水之江，奔流不尽，众人都猜测，此画可能值些银两，都觉此人不寻常。

    这时，却有人笑道，“这有何难，我有一首，待我道来。”

    文士奇了，道：“果真如此，小县之内还却是藏龙卧虎，才学济济啊。”

    听了文士此言，众人笑了。这时，又有一人开口了，“他的诗，我也知晓。”

    听了此言，文士却是有些糊涂，正开口之间，却是不知谁念出一首：“千里波涛江水声，何年重绕此江行。蜀道凌云天梯横，吴子画尽嘉陵魂。源远流长嘉陵江，千年丝绸保宁城。只应添得清宵梦，时见满江流月明。”原来，这人吟诵的正是陈尧咨那日郊游所作的《游嘉陵江》。

    那中年文士听了此诗，不觉赞叹，“此诗雄奇，当有此意境，如览古怀今，气韵十足，可是柳大人所作？”

    众人却笑了，有人道：“这作诗之人，却并非柳大人，而是另有他人。”

    “另有他人，莫非此人才学可与柳学士比肩，区区小县，果真藏龙卧虎。”这文士感叹而言，隐隐之中，一些惋惜。如不是柳开性直刚正，何来一小县令，早已是殿臣、翰林之士，如今却是远放之地。

    只见又有人笑道：“这位相公衣着打扮，似是外州之人吧。”却是一小商贩，见他打扮不寻常，遂问道。

    中年文士点头，笑道：“似是如此，远涉异乡，却是为拜访老友。来此却是沉醉这嘉陵之美，遂有此画。欲求得一知己之人，可题一笔。”

    那小商贩笑了，道：“这事您可来对了。”

    文士笑道：“何出此言呢？”

    小商贩笑道：“咱们这南部县虽是小县，却是文采济济，就如方才诵读之诗，便是铁证。”

    文人有些惊异，道：“那却是好诗，上乘之作。非柳大人作的，却是何人有此文采。”

    小贩回答道：“这作诗之人，却是不简单，不说咱这县城，就是临近几州几县，莫不有人识得此人。”

    文人笑道：“老板何出此言。”

    “这却并非夸大，”小商贩笑道。“他就是陈县尉的三公子，有才华横溢，诗书双绝之称。你要题诗，找他便是对了。”

    有小童听到陈三公子几字，三三两两的蹦跳着，唱起了那歌谣：“陈门三俊杰，尧咨才横溢。文章得韩柳，诗文自风流。”玩玩闹闹的跑开了，众人也是散开而走。这小贩也是去做自己的小生意。

    中年文士来到小贩身边，笑道：“这位小哥，这陈三公子，这陈三公子当是功名在身了。”

    小贩又笑了，道：“先生又错了。这陈三公子虽是才华横溢，却无功名。”

    文士笑了，道：“无功名在身，怎生算是才华横溢呢。想林和靖、林先生也是进士出身。”

    小贩笑道：“那是如此，可这陈三公子只有十岁，哪来功名。”

    这言一出，文人立即惊奇起来：“这十岁便有如此才学，莫非神通乎？”

    小贩似是听不懂这文绉绉的言语笑道：“先生要打听这陈三公子，可去柳府，他每日都要去柳府喜文。”

    柳府，文士想着，立即觉得不对，问道：“为何要去柳府呢？”

    小贩有些不耐烦，文士觉察，笑道：“小哥每日辛苦，些许碎银，拿去喝茶。”

    小贩看着银两，立即笑了起来，道：

    “这位爷真是仗义，我告诉你了吧。这陈三公子虽是陈县尉公子，却也是柳大人的门生。不仅如此，柳大人还以掌上明珠许给了他呢，说起来，这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这陈三公子真是风流才子。”

    文士笑了，道：“这么说这陈三公子却是不寻常之人啊。”

    小商贩笑道：“哪只是才这三公子，这陈府三位公子，均是才华横溢之人，这三兄弟同为柳大人学生。凭借这些，当是众多学子梦求不得之事。”

    这中年文人笑了笑，点头同意。遂卷起画卷，收起行囊，往柳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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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诗画相闻锦瑟和

﻿这位中年文士离开，便寻人打听，经过几人的指点，他来到了柳府。柳府虽不是大户人家，却也是钟鸣鼎食，尤其大人也是一县之主，自然是家丁在看。这中年文士来到门前，看着这徐徐生辉的“柳府”二字，却是想起什么似的，觉是亲切之感。

    他递上名帖，对府院大门前的家丁说道：“华原范宽前来拜会老友，请小哥代为通报。”

    门前那小厮见他身着长衫，提步方正，幞头盖头，一派儒雅之气，知是非常人物。便对他躬身一拜，道：“请先生稍等。”便那真名帖跑进府内。

    不消片刻，只见远远地就传来久违之声音，欣喜之情，溢言于表：“原是中立兄临舍，果真蓬荜生辉啊。”滑落，门前出现了柳开之身，只见柳开士子装扮，轻摇羽扇，朗朗而言，对他作揖。

    范宽回礼道：“绍先兄，一别多年，却仍旧是风采依旧啊。”

    柳开笑道：“怎比得上中立兄洒脱雅致啊，快快有请啊。”说着便请范宽进府，范宽拱手，提衫迈步走进府内，往正堂而来。

    分宾而坐，清茶奉行，三杯两盏之后，两人闲聊起来。柳开笑道：“中立兄与我，可是整整五年无音信啊，当年汴京一别，甚为挂念啊。只是边远小县，怎生知晓消息，唉。”说道此处，柳开叹了叹气。

    范宽笑道：“绍先兄出南部县令，老夫亦是出京。今日相见，想来真是如逢昨日。”

    柳开笑道：“那中立兄为何却倒此处？”

    范宽答道：“这确实巧合，朝堂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北有辽人虎视眈眈，西更是吐蕃犯境，不断骚扰。圣上诏令我回京，出任剑南节度使，抵御西夏。探得老友在此，怎生不前来打搅一番啊，哈哈哈哈。”

    柳开也是笑了起来道：“中立兄来，当倒履相迎，扫榻以待啊。”

    范宽也笑了起来，道：“少不得要叨扰绍先兄了。”

    两人一品香茗，又聊了起来。

    范宽笑道：“我今日入城，但见市井繁盛，瓦子热闹，茶贩盈门，此绍先兄为政有方啊。”

    柳开也笑了；“些许小事，但得做父母官职责而已，何须启齿。”

    范宽笑问道：“今日确是出现一怪事，还望绍先兄指教啊。”

    柳开说道：“指教不敢当啊，中立兄有何怪异，小弟若知晓，当为之答疑。”

    范宽笑道：“也并非什么事，只是趣闻罢了。为兄今日入城之时，只听市井之中，茶肆之内，莫不言谈一人。据市井之言，绍先兄可是对此人熟悉之极啊。”

    柳开笑道：“听中立兄言，此人莫非便是陈尧咨、陈嘉谟乎？”

    范宽笑了，道：“确实此人，瓦市坊间、街头巷尾都唱起诗词。听闻其诗词，皆是佳作，可见此人才华横溢，为兄确实想见上一面。”

    柳开笑道：“这有何难啊，此人就在府内，老夫差人请来便是。”说着叫来柳德，道：“去把嘉谟请来，就言有雅量之人相见。”

    柳府领命，屁颠屁颠的飞快跑向书房而去。两人又品起香茗。

    柳德来到书房，只见陈尧咨正在写字，柳青瑶和芷荷二女正在旁边为之观赏。

    这芷荷笑道：“小姑爷这手虽是白净，这字却是风骨雄奇非常啊，嘻嘻。”这丫头，说着说着的笑了。

    柳青瑶面上一红，轻呵了她一声，“你这死丫头”，又悄悄似地看了陈尧咨一眼，见他微微的一笑，不觉得低下了螓首。

    陈尧咨焉能不知芷荷此言，这丫头，自那宴会之后，就叫他小姑爷，惹得那两个哥哥不住的取笑，非但是他，现而今，柳府上下见到他都如此称呼，使得他和柳青瑶羞赧无比。

    柳青瑶也不比他好受，听到这些言论，女儿羞赧之心而想，本想避开，不与他见面。却是没有几日光阴，便不自觉的又过来看着，知觉心里舒坦。

    芷荷见两人模样，本想打趣一番，只见柳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小姑爷，老、老爷，让小的，来、来请你过厅堂，说是、是有人相见。

    陈尧咨听了他的话，有些诧异，自己并没有与人交往啊，”何来有人访我？”他心里疑问。

    柳青瑶却是知他心中一般，笑道：“师弟，去了不就知晓，何必妄加猜测呢。”

    陈尧咨笑道：“也是，那走吧。”说着和柳德一道，往正堂而去。

    …………

    …………

    柳开与范宽正在谈风论雅，言笑不断。

    此时，只听到厅堂之外传来朗声脚走之声，范宽向厅堂外望去，只见昂首走进来一十来岁孩童，只见其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如鹤立鸡群之感。范宽不觉的暗自赞叹“好一俊俏少年郎。”

    但见他走进来，对柳开行礼道：“恩师安好，未知唤学生前来有何相教？”

    柳开笑着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陈尧咨身前，道：“嘉谟，你快过来，快来拜会范节度、范大人。”

    “原来是个节度使，”陈尧咨心里想道，宋朝的节度使不比唐朝，节度职权已被分化，现而今只是一虚职，自然不是受人追捧了，“看了何者恩师是一党之人啊。”

    陈尧咨微笑着作揖，道：“学生陈尧咨，见过范大人。”

    范宽笑着也受了他一拜，道：“原来此身是神童。本官今日初到，却是对你耳熟之至啊，这街头巷尾的，莫不是说道论你的，你可比柳大人更具名气啊。”

    陈尧咨谦卑的，回答道：“此是小诗，何能与恩师相比。恩师是文学大家，每每文章笔风，使得学生精进不少啊。”

    范宽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的捋了捋胡须，心里暗道：“谦卑恭敬，不骄不躁，却是好苗头。”

    说着对柳开笑道：“此子当真非常人物啊。”柳开也是点头不语。

    范宽对陈尧咨笑道：“本官初来，见这嘉陵山色雄奇，遂成一画，本想在此情一才学之士题笔几字。听闻那些人吟你的嘉陵江诗，深感意境契合，还望贤侄勿要推辞啊。”这范宽也是，现在套关系了，不过他的称呼也没错，他是柳开的同榜进士，又是老友，这声“贤侄”也无甚纰漏。

    柳开倒是笑了，道：“中立兄果真宽厚，不拘成礼，确实深信市井之言。”

    范宽笑道：“本是听此诗文，当有此诗在卷。”说罢，铺开画卷，只见，那雄奇浩渺之卷再次显现。柳开与陈尧咨都被这雄壮之画吸引住了，陈尧咨更是首次见证了这画之魅力，不觉心生陶醉。

    范宽笑了笑，柳开缓过神来，对陈尧咨道：“嘉谟，我这老友却是天下闻名之士，即使林和靖先生，也对他的画作推崇备至。他请你题画，可不要辜负此番美意啊，”说道这里，他笑了笑，“老夫也是对这风雅之事向往非常，今日能在此见证，亦是美事一桩啊。”

    此时，柳德也是端来文房四宝。陈尧咨提笔而挥，顿时，画卷之上，一诗即成，范大人的画境，加之陈尧咨的行书，此画顿显意境，流远浩莽。

    “好字，”范宽看着画上的行书，精骨一流，神色兼备，赞叹出声，“此画有此诗字，才算完美。”范宽笑了笑，似是落了一件心事，心里欣慰，喜上眉梢。

    此诗、此画想闻，真乃如锦瑟，琴弦相闻，这画比是名贵之至。

    范宽笑道：“老夫有言，谁能得此画题诗，得其意境谪，便以此画相赠。今日贤侄诗书双绝，当有此画。”

    陈尧咨有些懵懂，但他却不敢随便收，那他娘不收拾他的屁股才是怪事。当即回绝道：“当人玩笑了，学生怎能收如此大礼，只是小诗而已，请大人不必介怀，这画就免了吧。”

    范宽也是不好再说了，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天籁之音：“爹爹，可是有客人到访。”只见是柳青瑶轻盈之步走了进来。柳开笑道：“青瑶，快来见过你范伯伯，小时候，他还曾抱过你呢。”

    范宽也笑道：“可是青瑶侄女。”

    柳青瑶对范宽盈盈一礼微笑道：“青瑶给范伯伯请安，未知伯伯到临，些许唐突，还望赎罪。”

    范宽也笑了，道：“好、好、好。没想几年不见，却是亭亭玉立了，还许配了人家。”

    此言一出，柳青瑶顿时红霞满面，她本是想陈尧咨去了许久，想必又是，于是走来或许有些相助，但见他三人尴尬，随即出来解围，却不知被范宽也说的尴尬羞赧了。

    范宽道：“嘉谟也是学文之人，可有何礼相赠？”

    陈尧咨有些苦笑，想“还真没有送什么东西给师姐，倒是师姐送了那随身的玉佩给自己。”

    范宽笑道：“这有何难，你俩如此情投意合，我这画虽是无多大用处，也算风雅之物，本是赠送给你，可与你送青瑶侄女为礼‘如何？”

    陈尧咨也是觉得可行，柳开也是微笑，捋着胡须。陈尧咨道：“学生谢大人恩赐。”随即接下画卷，轻送于青瑶。柳青瑶也是面红低首。

    范宽和柳开相视一笑。

    柳开笑着道：“今日中立兄心事已了，当时人生快事，嘉谟亦是在此，不如小饮几杯，以助其兴，如何？”

    范宽顿时兴致盎然，道：“此言甚妙，老夫定当奉陪啊。”只有陈尧咨心里有些嘀咕，“这老丈人不怎么合格啊，才十岁的孩子就让他饮酒，丝毫没有保护未成年人意识嘛。”这厮还是被两次醉酒吓得有些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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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指点江山

﻿柳府花园，荷园柳亭之上，三人对坐畅饮。柳开、范宽二人本是多年治教好友，奈何世事无常，沉浮半生，此时相聚，亦都兴致极为浓烈。二人频频举杯，一饮而尽，开怀畅饮，似是多年无此之时。

    两人皆是风雅名流之士，却又同为官场政治沉浮的人物，同病相怜的人生际遇，于此相见，不免感慨一番，韶华易逝，光阴不再。

    酒过三巡，范宽脸上已是红光泛滥，却仍旧举杯而道：

    “绍先兄，今日是人生美事啊。老夫此生画作无数，却只有今日这一画，不是白做，意义非比寻常，深得老夫喜爱。”

    柳开也笑了，道：“想中立兄佳作无数，相比却无此雅事吧。”

    范宽也笑道：“此画送与青瑶侄女，也就成一段佳话啊。绍先兄，你这学生确实才华横溢，谦卑恭谨，让人好感。那书法更是一绝啊，嘉谟定是博采众家之长。老夫几十年字，却也悟不出此书法要义，真乃后生可畏啊。”

    陈尧咨有些拘束，道：“何得大人相赞，尧咨岁小，当日日学习，不负恩师教导。”

    范宽摆了摆手，笑道：“嘉谟，何必如此拘束，老夫与绍先兄乃是同榜进士，知己之人，叫你一声‘贤侄’也未尝不可啊。”

    陈尧咨听了此话，也知道，这柳开有意与他亲近，也就不客套，笑道：“师伯此言，确实让尧咨有所醒悟。”

    范宽道：“你的天赋，老夫确实惊讶。本以为，以你的年纪，能有此诗作已是才子，却不知你的书法亦是如此之佳，真可谓风流少年啊，如得苦学，他日必是名满天下。”

    陈尧咨道：“大人指点，尧咨铭记于心。”

    范大人笑道：“贤侄，老夫看你作诗意境深远。你对这嘉陵山水画可有所想？”

    陈尧咨一听此言，顿时懵了。他哪里知道什么画，连怎么着色都不知，听闻要他点评，那不是关公门前玩大刀。想到此，不觉脸红红的，答道：“大人严重了，尧咨虽是习字读书，但却从未曾挥笔作画，何来感悟啊。”

    柳开也笑道：“这却是真，嘉谟虽是嘉谟虽是聪慧，却从未提笔学画。老夫不善写画，故不能悉心教授，这小县之城，又何来善工作画之人。”

    范宽笑道：“由此说来，嘉谟却是天赋不小。我方才见你看此画，似有所悟，可否言之道来。”

    陈尧咨听闻他如此而说，心里道放松不少，道：“这嘉陵江水，并非只有大气奔流、境界浩茫之感。倒是用笔雄劲而浑厚，笔力鼎健。而墨善用黑沉浓厚的墨韵，厚实而滋润，土石不分，势虽雄杰，然深暗如暮液晦暝。其皴之法，如雨点皴，才得如此意境。这正如书画同源，皆是笔墨之功，领悟之力。”

    范宽笑道：“你到知晓不少，虽从未有学画，却是领悟颇深，不学作画，当真可惜了。”说到这里，范宽倒是微微叹息。

    柳开也道：“老夫不善棋画，而这小县之地，又哪里有什么善工作画之士，世事如此啊。”

    范宽笑道：“贤侄确实不同寻常，老夫有门生几人，却无一人有你的见地，可惜老夫却是身在成都，不能对你有所亲授。”

    陈尧咨笑道：“学生已是知足，能得恩师文风，定不敢懈怠，哪还求其他工笔。”

    范宽有些所思，片刻即笑道：“贤侄既无功名，当可参加州府解试，他年中的秀才，便可授推进成都府书院求学，老夫驻守成都，当为你点拨片言。”

    柳开听闻此言，道：“中立兄真的愿教授嘉谟学画？”

    范宽笑道：“贤侄对书画甚是有天赋，深得吾心，老夫惜才啊，不得不有所变通。为绍先兄女婿，怎能不诗画皆通晓？”

    柳开闻得他如此之言，也笑了，对陈尧咨道：“嘉谟，老夫推行韩、柳的古文之文风你领悟不少，绍先兄可不比老夫，他的画作，就连林和靖先生都赏心悦目，推崇备至。他答应教授倪学画，你今日那便可求师学画。”

    范宽笑道：“此举不可，贤侄乃是绍先兄门生，怎能在拜，老夫生平写画无数，学子也是数人，哪能再如此收徒。即是对其贤侄相称，当授之画工，而并非求得师徒名分，就以点拨，拜师一说，便免去吧。”

    柳开奇了，这范宽比他还随和，难怪别人称呼其“宽”，笑道：“本想老夫随和之人，不想中立兄却是如此旷达，不拘成礼，人人皆呼为“宽”了。”范宽一笑，相视举杯。

    陈尧咨早对范宽的那幅画神往已久，只觉得其画技非常，如神来之笔，心生向往，如今能随其学画，岂能不兴奋。遂直立起身作揖，说道：“多谢师伯，小侄当努力治学，不负师伯厚望。”

    范宽也不免有些惋惜，说道：“但可惜老夫身在成都府，他日你中的秀才，便可入成都州府书院，老夫当亲授，是否有此机缘，还得看你自身了。”

    陈尧咨笑道：“当与师伯相会成都府。”

    言笑之间，柳开笑道：“中立兄如今可算北还朝堂，东山再起，苦尽甘来，可喜可贺啊。”

    范宽却笑道：“今日圣上召还宽，绍先兄想来也是回庙堂之日不远。”

    柳开似是明了，微微捋了捋胡须，面带微笑道：“而今之下，想必圣上已经察觉出了这朝堂陋弊，冗苛沉疾。当一扫现今弊陋，从起资政之士。”

    范宽回道：“绍先兄果然远见卓著，一眼便看出此中门道。此次，圣上对燕云用兵，非但无功而返，更是损兵折将。圣上龙颜大怒，一气之下贬黜外放者达三十人之多，并敕令召回我等，想来愚兄返回朝堂之期，指日可待啊。”

    柳开听闻此言却是一惊：“圣上对燕云用兵了，想来他还是有革新之志啊。”

    陈尧咨道：“这冗沉之事，却是不太好革新。”

    柳开问道：“那依你之见，阻力非常了。”

    陈尧咨笑道：“听闻师伯此言，这次北伐失利，便是明证，圣上想有所为，必定阻力不小。”

    柳开、范宽二人点头，表示赞同，只听陈尧咨道：“自太祖以来，便出冗沉痼疾，圣上欲召回旧臣、革新利弊，却是费一朝一夕，由此欲以北伐，希冀有所突破。”

    范宽却道：“可此次用兵却是大败而归，我朝自太祖以来，未尝有此败绩，更是大将折损，圣上愤怒，却是情理之中。”

    柳开道：“以圣上英明睿智，早晚能看出如今朝堂冗积不堪，当年放逐我等，还不是那形势所逼，此时圣上大权在握，当有所作为了。”

    范宽拿着酒杯，品了一口，表示赞同，道：“这次北伐失利，却是老夫出这节度使之因。”

    柳开不由得惊奇道：“中立兄，此言怎讲？”

    范宽有些苦笑，回道：“圣上北伐失利才不到两月，便闻吐蕃入境，骚扰不堪，西川节度马知节上奏，庙堂哗然，圣上遂下旨，老夫出剑南道节度使、益州观察使，挥各州行军五万，抵御吐蕃来犯。”

    柳开听此之言，于是说道：“这吐蕃来犯，定是冲此时机，骚扰国境，却是棘手之差啊。”

    范宽也点了点头，道：“吐蕃边患，历来已久，前朝太宗亦不能止。何况我朝此时兵弱将寡，屡次与其交锋，均失利而终，只是何如对敌，甚是难得。”

    陈尧咨道：“这吐蕃地处高原，日气稀薄，虽是蛮夷之地，却是善于骑射远征，想前朝名将薛仁贵、李敬玄都曾西征失利。此次来犯，虽不是大举来犯，却也是难以应付，师伯当得小心应对才是。”

    范宽奇了，道：“贤侄知晓吐蕃之故？”

    陈尧咨笑道：“学生哪里知晓，只是读写史书，也了解一些。”

    范宽道：“今日闲话，不如就此闲谈之几句如何。”

    陈尧咨听此言，笑道：“这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柳开兴致顿时升起，说道：“此言怎讲？”

    陈尧咨道：“前朝郭子仪以广设疑兵，吓阻敌军。吐蕃不知虚实，败走。韦皋、李晟均以伏兵胜之。可见，这吐蕃并非强悍之辈。只要用计得当，可败之。”

    范宽道：“这却是如何用计？”

    陈尧咨手拿酒杯，小饮一口，笑道：“只用集中兵力、围点打援。”

    柳开道：“这兵力集中，我军防御被动啊。”

    陈尧咨道：“这却难说，只要集中兵力，便可出其不易，实行机动防御，并伺机反攻。此防御有效之法。”

    两人正是疑虑之间，陈尧咨笑道：“而此时，以西川节度使出兵，迂回敌后，可夹击围困，虽是不能消灭，却是使其自乱阵脚，让其收兵不是难题。”

    两人听此言，却是触动，道：“此论甚好，暗合兵法。”

    陈尧咨笑道：“这却是不难，要绝吐蕃之患，还要费力气。”

    范宽奇了，笑道：“这甚是艰难啊，要出兵入高原，定是难以适应，水土不服，胜负难料啊。”

    陈尧咨笑道：“何必如此麻烦。”

    柳开闻此言，道：“嘉谟可有良策？”

    陈尧咨正色道：

    “这吐蕃地处高原，以我朝兵力，甚难攻取。但吐蕃四周却是横征暴掠，西夏、象雄、大理均有其恩怨。只要当今圣上，派一使节，马车一驾，说服与其同盟，则吐蕃首尾难料，四面受敌，我朝无忧也。”

    柳开听此，拍案而起，大声而出：“妙极，确实妙极之言，如此我朝吐蕃之患可绝。”

    范宽也笑道：“我当上奏朝堂，以此为计，贤侄当真聪慧之人啊。”

    陈尧咨笑道：“只是些片言罢了，当真做起来，却不是如此简单。”

    柳开二人也笑了，三人对酒而吟唱，不知不觉的，已是夕阳西下。流觞依旧，把盏盈盈，似是不觉时光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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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秋闱州试

﻿陈尧咨与范宽二人是畅饮至夜，他年纪虽小，言论却是独到精辟，往往两人不由得拍手叫好。他给范宽的建议，也是使得范宽深思不已，似是将要与众将探讨。而这样的相聚，陈尧咨也是获益良多，除了给他的那幅作为回礼送给柳青瑶的画作，还许诺教授他学画。当然，他必须要考科举，只有拿到进入州府书院的资格，方才有学画的时机，这些也暗示着陈尧咨必须要努力。

    范宽也停留了几日，便因军机重大而不得不离开，柳开、陈尧咨二人为他送行。时至县城长亭之外，柳开与之话别，不觉得又是摆酒设宴,闲来几杯，范宽道：“此去一别，却是不远，咱二人同为进士，却又同为蜀官，此乃幸事，他日必有相聚。”

    柳开也点头，道：“中立兄，此次为任，却是手握重兵，本是可喜可贺之事，但此次吐蕃来势汹汹，也要早做准备啊。”

    范宽笑道：“来此之前，老夫倒是颇为忧虑，但惊贤侄一言，老夫甚是宽慰，虽不能绝患，也可使其退兵。昨日我以连夜派人送信去往西川，想此计而下，也能防的蛮夷困扰。”

    柳开也是欣慰，这女婿真是有远见，能以机动作战，相必还是有些门道。但兵法无常，形势万变，由此才出言提醒范宽而已。

    范宽又转身过来对陈尧咨笑道：“贤侄小小年纪，如此才华横溢，必能名声鹊起于天下。如能到州府念书，实为美事。老夫亦是期待与你相见成都府。”

    陈尧咨拱手，说道：“尧咨定不负师伯美意。”

    范宽又向二人道别，转身登上马车，身影渐渐地远去，默然，消失在两人视线。

    看着范宽的马车远去，二人才折返回城。两人而行，也就产生些许话题。

    柳开问道：“嘉谟，唐夫、希元二人为何这几日不见踪影？”这几日，他与范宽也是畅谈言欢，也就无心去管其他事，知晓二人几日不见，也未细问，今日方才有此时机。

    陈尧咨道：“秋闱州试将近，大哥、二哥正是闭门苦读之期，时有悬梁刺股之志，望此次解试能得高中。”

    柳开听了此言，道：“没想时光流逝，转眼已是将近八月，秋闱解试也快了吧。这些年朝廷一直未曾开科，秋闱之试也未曾有定期。前次科举已是四年之前，期间从未有过。今年解试，正逢恩科，想参与之人不胜枚举，唐夫、希元确实应有些许紧张，此情理之中，他二人也当有雅量之志啊。”

    陈尧咨也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秋闱的紧，可比那些高考残酷多了，几万人参试，就那么两、三百人上榜，谁能保证就能高中。这些时日，眼看大哥、二哥随时准备赴身成都府，陈尧咨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在压力面前，他只能努力，才能真正的声动天下，名显四方。

    …………

    …………

    这宋初科举，仅有两级考试制度。一级是由各州举行的取解试，一级是礼部举行的省试。太祖为提拔真正踏实于有才干的人，于开宝六年实行殿试。自此以后，殿试成为科举制度的最高一级的考试，并正式确立了州试、省试和殿试的三级科举考试制度。

    殿试以后，不须再经吏部考试，直接授官。太祖还下令，考试及第后，所有及第的人都成天子门生，殿试后分三甲放榜。南宋以后，还要举行皇帝宣布登科进士名次的典礼，并赐宴于琼苑，故称琼林宴，以后各代仿效，遂成定制。宋代科举，最初是每年举行一次，有时一、二年不定。英宗治平三年，才正式定为三年一次。每年秋天，各州进行考试，第二年春天，由礼部进行考试。省试当年进行殿试。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今年州试之期也已发布，各县士子皆筹集盘缠，备上书囊，三三两两之人约定，启程赶往成都府。

    陈氏两兄弟业已准备待发，府门前的马车已是准备，陈冯氏却仍是叨叨扰扰，陈尧咨不觉想起往事。这世间亲情血浓于水，却是未曾因岁月流逝而淡化。

    陈尧咨心思仿似被触动，嘴里不觉吟出小诗：

    “夫非无泪，不洒离别间。

    杖剑对樽酒，耻为游子颜。

    蝮蛇一螫手，壮士即解腕。

    所志在功名，离别何足叹。”

    陈尧叟、陈尧佐听闻此诗，不觉内心触动，踌躅满志，对陈省华道：“孩儿定得功名。”有对陈尧咨笑道：“多谢三弟以诗文相赠，咱两位哥哥当有你之志向，此去定要高中。只是每日无人陪你去漱玉洞练拳诵书了，想来你有母亲照顾，也放得下心。”陈尧叟说完，拍了拍陈尧咨的肩。

    陈尧咨也是点头，道：“大哥、二哥，这次秋闱定是当展抱负，小弟静候大哥、二哥佳音。”

    陈省华也笑着点了点头，道：“此次秋闱，路途遥远，当一路当心，秋闱之后，给家里捎信，免得你们娘亲挂念。”

    二人点头，当即登上了马车。赶车的小厮顺溜马头，向城门而去。

    陈尧咨回头看了看父亲陈省华，只见他双目注视着马车，直到消失在街头，仍旧屹立，久久没有回头。

    看着马车远去，陈尧咨回过头，却看见秋蓉扶着母亲，站在陈府门前，眼里杵着凝视。陈尧咨道：“娘亲，回屋里去吧。”

    陈冯氏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子。陈尧咨却是往陈府外跑去。秋蓉笑着看了他一眼，笑道：“少爷，你不是要练字吗，怎么又跑了。”

    陈尧咨笑道：“纸张不多了，我欲去买些上品的宣纸回来，你要不要一起去玩会？”

    秋蓉也想有机会去买鞋胭脂红粉的，这女人都是好这些，可夫人那里谁去照顾。一时之间，踌躇不定，也是欲言又止。

    陈尧咨看她似是有些疑虑，笑道：“娘亲今儿要去柳府，今日不在府中。”这也是，自陈尧咨得柳大人女婿之后，这陈夫人也是喜爱往刘夫人处，这一来二往的，也就差不多成了习惯。

    秋蓉听闻，也放心下来，随着他往街上行来。

    两人走在街上，虽是年小，也是俊俏，不时的有商贾小贩眼神飘来。陈尧咨来到这一笔墨文斋，这老板迎了出来，笑道：“三公子，今日可有兴致到小店，今儿可有上好宣纸，您可曾要一些。”

    陈尧咨笑道：“这是自然，今日特地为此而来。”

    这老板笑道：“您稍等，马上送来。”

    陈尧咨并不着急，也是悠闲，秋蓉笑道：“我说你今儿怎么出来，原是为了散心的。”

    陈尧咨笑道：“怎么如此言呢，我可是专程出来买纸张的。”

    秋蓉却是娇媚的看了他一眼，柳眉微微泛起，笑道：“别人不知，怎能将瞒得过我。你是因大少爷和二少爷走了，没人陪你玩，心生清冷吧。”

    看着这侍女姐姐，还真别有一番风情，“这十四五岁的年纪便是如此，要是在过些年头，怎么得了。”陈尧咨想到这，不觉得心里轻轻发颤，这还真考验人的本性。

    “你却是什么都知道，”陈尧咨笑了，没有多少人算是了解他的，这秋蓉却是对他最为之心，“清淡倒是有些，只是想出来透透气罢了。”

    秋蓉盈盈笑道：“你为何不去寻柳小姐处，她倒是可陪伴你啊。”也是有些疑虑，他未找那柳小姐，却是带自己出来，不觉得有些欣喜。

    她哪里知道陈尧咨的盘算，今日母亲过府，都是谈女红针线的，他一个男子，做的如何起劲，不如自己出来逛逛更好。而带着秋蓉，却是秋蓉对他甚是知晓，免得她把自己的那些懒惰之事说给柳青瑶听，最好是她二人不相见，更为放心。

    他正要回话，却是见这文斋外又进来二女子，只见其头戴发髻，身量高挑，体型修长，脸娇胜似雪，手如玉雕琢，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步履轻盈的走了进来，却是柳青瑶与俏丽盈盈的丫鬟芷荷。

    陈尧咨看此情形，心里暗道，“这也太巧合了吧，她不是应该在柳府陪着娘亲闲聊吗？”陈尧咨心里已是来不及疑问，只有叫苦的份，这这样的巧合和令人压抑。

    只见柳青瑶走了进来，看着秋蓉，心里也不觉震惊不已，暗叹其资质之好，丰姿绰约，风娇水媚，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还未细想，便看到陈尧咨，心里顿时欣喜，轻移莲步，走了过来，笑道：“师弟，你也在这里。”

    陈尧咨不由得心里叫屈，可怎生是好。却不得不回礼，脸上立即露出满脸的微笑，道：“师姐，你怎么也来了这里，不是跟娘亲在一起吗？”

    柳青瑶还未回答，便听见娇媚的声音响起：“少爷，这就是柳小姐吗，真可是仙子般的人物啊。”秋蓉在柳青瑶进来之时就在大量这位小姐，生的如此动人，一颦一笑之间，仿似让人沉醉，不觉心里赞叹。见她叫陈尧咨师弟，当即明白原来这便是艳名远播的陈府大小姐，心里好奇，不觉得开口问道。

    陈尧咨笑着点了点头，笑道：“这是我娘的丫鬟秋蓉，从小就照顾我的。”

    秋蓉笑道，原是柳小姐，秋蓉有礼了，说着对柳青瑶行了一礼。

    柳青瑶本就惊其容颜，见此如此有礼，不觉得心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容颜自信全无。心里不住的想了起来，他的身边有如此俏丽女子，自己又何分，她心里不免淡然，看来自己却是不如这秋蓉对他知心，要真的成婚，哪能不过秋蓉的这一关。

    想到此，她也面露微笑，道：“秋蓉姐倒是客气了，小妹倒是想多与秋蓉姐多多亲近，今日倒是有缘。”

    秋蓉本以为，这柳府小姐从来清高，今日一见却是如此亲近，想来传言不实，笑道：“哪里的话，夫人倒是常念着你呢，倒是想你多多陪伴她。”

    两人相视一笑，你言我语的，看似无比的亲密。陈尧咨心里暗暗地舒了一口气，暗自想到：“这女人和女人的相识速度，哪是能是自己相当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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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拣尽寒枝不肯栖(求推荐）

﻿本以为两人的碰面会如何的斗法，却未曾想到是这样的结局。看着两个女子你言我语，你侬我侬，笑声不断，陈尧咨心里也是在感叹，女人之间的相识都那么令人费解，才相见之时如临深渊，而今却是如引为知己，倒是把他放在了一边。

    柳青瑶虽是与秋蓉言谈甚为亲和，却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秋蓉与陈尧咨的关系是非比寻常，陈尧咨从小即是她的照顾，这秋蓉又是出落的花容月貌，日后哪里拦得住他。如要拦他，岂不是要做一妒妇，这却是她不敢想象的。如此，还不如对秋蓉宽心待之，更可能拿住他的心。

    秋蓉与柳青瑶言笑晏晏，却是觉得这柳小姐甚是亲近，顿时心生欢喜，本以为这艳名远播的美小姐心性高傲，一见之下，这美如仙子的大小姐性情如此可人，自己拿略感卑微的心，仿似温和如阳。那些不知所措之感慢慢的被抛开了，相谈甚欢，暗自佩服着这小姐的心胸广阔。

    陈尧咨却不免咋舌，看着两人笑脸相迎，谁能分辨其乃是出此相逢。似是把自己抛在的两女在欢颜，陈尧咨也在感叹。

    这时，这文斋的掌柜走了过来，恭敬地道：“三公子，您要的纸张已经备好，要不要给您送到府上？”

    陈尧咨想了想，这么多的纸张，自己如何能拿得动，以往都是两个哥哥同行，现在自己却是和两个女子同行，于是对掌柜道：“好吧，就送到陈府。”给了掌柜的些许碎银，走出了文斋，便来到两女身旁。

    两女正说些贴己的闲话，见陈尧咨到来，都笑望着他。陈尧咨似是被她二人看的透彻一般，心里有些发凉，随即转移话题的笑道：“师姐、秋蓉姐，你们可是要买些东西？”

    柳青瑶听他此言，脸颊顿时微微泛红，轻轻地低着螓首道：“今日本是感觉烦闷，便想出来透透气，经过这文斋，看似是你在，便进来看看。”原来柳青瑶这些时日没有见陈尧咨，心里不免有些思念，但又因陈尧咨正与陈尧叟兄弟苦读，不能相见，于是便想出来透透气，却没想到，这文斋似是有他的身影，便进来佐证，于是便相遇了秋蓉。

    秋蓉也有些螓首微红，轻声说道：“我本是想出来看看，买些女红针线，闲来无事，可以做些活。“

    陈尧咨听了此言，立即明白开来，原来是这女孩子家的胭脂水粉用完，需要买些，却是说要做些活计，不得不暗自摇了摇头，这还真是不寻常的差事。当即笑道：“咱们去吧，这里到胭脂水粉的卖处还远着呢。”

    这胭脂水粉却是流传甚广，最早在《齐民要术》便有详细记载。这时代，女子也成着妆的风尚，这如意斋便是专卖这女红之物。三人走进这如意斋，这些丫鬟小姐们便齐齐的眼神望了过来，陈尧咨虽是年少，却是文多才溢，哪家的小姐们不知他的诗词文章，只见他走了进来，便知晓是他。

    这女孩子却是矜矜持持，见他身旁两个女孩子均是秀丽端庄，貌美如花，怎有言谈的勇气，随即三三两两的低头细语，不时的眼神望过来，似是打量，却不乏面色红晕之人。

    这斋内虽不大，却也是齐全，只见两女在精挑细选的，金花燕支、绵燕支俱是微微试妆，陈尧咨无法，只得慢慢等候着。这时这如意斋老板娘倒是走了出来，对着众小姐笑道：“小斋内今日有新进的薛涛笺，诸位小姐们可否有兴致一观呢？”

    这些小姐，哪个不是爱诗喜文之人，听闻于此，顿时个个小上眉梢。这柳青瑶对这甚是喜爱，不觉得也望向老板娘，秋蓉虽是没有见过这些，但也知晓薛涛此人，于是笑问道：“少爷，这薛涛笺是何物？”

    陈尧咨笑道：“薛涛此人，当不陌生，字洪度。幼年随父郧流寓成都，八九岁能诗，十六岁之年遂堕入乐籍，脱乐籍后终身未嫁。后定居浣花溪。薛涛姿容美艳，性敏慧，八岁能诗,洞晓音律，多才艺，声名倾动一时。韦皋曾拟奏请朝廷授以秘书省校书郎的官衔，后人称之为“女校书”。此乃一奇女子啊。”

    秋蓉问道：“那这薛涛笺，就是她所独创么？”

    陈尧咨回道：“薛涛退隐于成都西郊之浣花溪甚久，浣花之人多业造纸，涛惜其幅大，不便写己所作小诗，便在成都浣花溪，采木芙蓉皮作原料，加芙蓉花汁，制成深红色精美小彩笺，后世流行之红色小八行纸，薛涛笺也，在当时及后世极为流传。”

    秋蓉也似是被他所言触动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这薛涛真乃才女也。”

    陈尧咨笑道：“‘万里桥边女校书，枇杷花里闭门居。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时人如此品评于她，才女二字，实至名归。连后来传的薛涛字、薛涛酒、薛涛井皆是由此而来。“

    秋蓉听了，心里暗道：“此女当真神奇，莫不是比少爷还聪慧之极，也难怪青瑶小姐也是对此女敬佩不已。”于是对陈尧咨笑道：“这也难怪，这小笺如此精致小巧，怎不被这些喜爱诗文的公子小姐们追捧。世上能有多少女子受的世人称赞的，这女子倒是奇人。”

    陈尧咨笑道：“只是这小笺虽是精致绝伦，却是制作复杂，耗时日久，较为稀少，因而，只是有钱人家小姐们能出得此价。”陈尧咨不免有些惋惜，这么精致的书笺，却不能广为流传。

    薛涛虽是女子，却才华横溢，八岁能诗，洞晓音律，比得过他陈尧咨，他也为之敬佩不已，这女子如谪落凡尘的仙子，如柳絮其才，但坎坷沉浮也与之一生相伴，红颜易老，让人心中怜悯不已。

    柳青瑶也道：“薛洪度，坚贞不渝，青瑶甚是敬服，如得陈郎，此生愿为薛洪度。”柳青瑶俏脸微红，也是心生感触，“此生愿为薛洪度”，无疑是在向着陈尧咨表白心迹了。

    陈尧咨听闻此语，却是心如水纹竟泛起，这师姐的痴情有几人可比，他微微轻启出口道了声：“师姐”，便再也没了下文，内心似喜似愁。没想柳青瑶是如此钟情于他，可他却如此年少，这情丝有多长，却是甚为迷茫。触景生情之下，吟出小令：“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这曲《卜算子》极是契合陈尧咨现今心中之情，面对柳青瑶的痴情，秋蓉的贴心，他有些迷茫，却是又如此的倍感欣慰，既是如此的寂寞，也是对柳青瑶的性情的直白，拣尽寒枝不肯栖，这便是一个如此让人心沉醉的柳青瑶。

    他必须要去面对，如果秋蓉的关切使他感到温暖，这柳青瑶的情思便是他真正的感受到这世上人本源的情感，男女之间皑如白雪的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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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望江楼的赌约(多求推荐）

﻿这小令却是造句上乘，不可多得，非才横溢者不能有此思维。小姐们听得此词的吟出，都把目光转了过来，好奇的看着这一幕，有触及心声的，也有细细品味的，不一而足。有些胆的丫鬟却是笑道：“这是陈三公子，难怪吟出如此佳句，陈公子果真多才。”

    陈尧咨被这些笑声唤醒了过来，幡然醒悟，自己还身在这如意斋，随即对周围的人拱了拱手，拉着二女的纤纤小手就走了出来，留下了胭脂香粉的小姐们远远地凝视。

    二女见他抓着自己的手，粉颈顿时生如红霞，柳青瑶轻咬了樱唇，有些微微轻声，道：“拣尽寒枝不肯栖，师弟，青瑶愿此身如此。”

    秋蓉听得柳青瑶的言语，心里一股凉意，这时，才发现自己如此的在乎这小少爷，原来并为求得回报，柳小姐对这少爷的心可谓不二，而自己处于何地，却是感前路渺茫。

    陈尧咨回过神来，有些讪讪的放开手，笑道：“咱们这好不易的出来一回，还是去别的去处走走吧。”

    秋蓉笑道：“这却是如此，今日能得见柳小姐，怎能不好好地郊游一番。”

    陈尧咨笑道：“将至午时，咱们去望江楼小吃一回，再回府如何。”此言一出，两女甚为兴奋。这闺阁小姐，还真没有多少出来游乐的，此时能有时机，当然赞同。“

    柳青瑶笑道：“这望江楼，非但可登望嘉陵江水，亦是赏景观物好去处，我就随父亲去过一次，今日难得有闲，怎能不去。”

    三人此时兴致极高，便一行的往着这望江楼而来。

    …………

    望江楼，正处凌云半山亭，得望江水奔流不息，故名望江楼。这里就在县城，每日酒肆林立，坊间商贾、走卒小贩驻足，好不热闹。陈尧咨和柳青瑶、秋蓉两女在靠江寻得一座，三人便坐了下来。

    这时，一店家小二走了上来，笑道：“三公子，今日怎有如此雅兴，来到咱们这小楼，可要尝尝咱这楼上的招牌小菜。”

    陈尧咨笑道：“那你们这里可有什么招牌的？”

    这店小二颇为机灵，笑道：“鱼香肉丝、干煸鳝鱼丝、红油抄手、辣子鸡丁酸菜鱼、川辣黄瓜、家常豆腐、鱼香茄子、干蒸黄鱼、火爆腰花……”

    还未说完，陈尧咨赶紧打断，笑道：“你这嘴可是利索，一下的报着这么多，我们可吃不下，随便来几个较为清淡的菜吧。”陈尧咨知晓两女在身边，可能不能适应川菜的特色，故叫了一些清淡一些的。

    这小二也是勤快之极，不到片刻，便是满满的一桌，各色齐全，实乃让人叫好。陈尧咨和两女边欣赏着这嘉陵江美景，却是一边品尝这佳肴，岸柳石栏，波光流影，谈笑妍妍，也是别有风趣。

    但事情确实总不如人愿，正是他三人欣赏着江水雄奇、山峦秀色之时，只见有纷纷之声从不远处的一张桌上传来。却是几个学子模样的年轻人，正在一起谈论着。

    一人有玩笑之色，道：“苏兄，此次秋闱，以你之才，想来进三甲之列是无大碍。”

    其左座一人回笑道：“这解试哪能说得清，但以咱三人之才学，想来应是不难。”

    另一人却是笑道：“今年秋闱，却是不比往年，这大大小小，州府士子多则上万，实属不易。”

    那苏姓学子笑道：“卢兄，此言未免灭我三人之志气，咱三人也是饱读诗书，才名俱扬之士，怎生不能进三甲，我看这秋闱皇榜三甲之中，当有咱三人。”

    那卢姓学子笑道：“远的不说，就说这南部县，就出才学之士。曾我听先生言道，这南部县城有一才华横溢神童，传言其十岁能诗文。”

    那姓苏之学子笑道：“卢兄，这人与人之间，口说哪能为凭，这传言难免有不实之处。”

    这陆姓学子笑道：“此言哪能有假，那日这柳学士寿宴，咱们夫子也是在场。他以诗词文俱佳，才惊四座，柳学士把千金都许给了他，这是夫子亲口给我言之，连夫子对他的文采都称赞不已，你道他是否符实？”

    那人笑道：“咱们三人，哪人不是这阆州有名之士，也是自幼诗词文章俱通，何曾输给何人。我倒不信，如不是咱仨人州试赶考在即，就当于他比试一番，当扬我阆州风采。”

    另一人也笑道：“苏兄此言有理，我看着多是夸大之词，他如此有才，为何不去参加解试。昔日甘罗十岁宰辅，那黄口之子能比的如此。”

    三人你言我语的谈笑风声，这边陈尧咨三人却是听得清清实实。秋蓉却是难以入耳，正待发作，却见陈尧咨拉住她，笑道：“何必如此发气，那些人就是如此，即是名声再大，还能不让别人说些是非？”

    柳青瑶笑道：“师弟，你呀，还真看得开，如果他三人有此胸襟，也算有才之人。”

    陈尧咨听他此言，有些奇怪，笑道：“你当认得此三人。”

    柳青瑶回道：“听他几人言语，乃是阆州人士，秋试在即，只是路过咱们县罢了。这姓苏的，当是苏映亭，那姓卢之人当是卢栩，三人既是同行，另一人便是王奕。这三人在阆州也算小有名气，曾下名帖拜会爹爹，但却是因爹爹不在，未能得见，三人会同你二哥，便是这州县常言之‘四学子’了。”

    陈尧咨奇怪，道：“我怎么从未听说。”

    这话出口，倒是柳青瑶未及说话，秋蓉给他说了，只见她笑道：“你不是翻墙隔壁，便是抓鸟斗鸡的，现在又是整日的不出府门，怎能听说。”

    陈尧咨似是被触及，心里不停地悲哀，真想撕了这厮，他的麻烦还真不少，连秋蓉都对他无甚好感，不得不说，这真是做人的失败。

    陈尧咨笑道：“原是与二哥齐名，那他们倒是还有些学问。”

    这三人在欣赏着这望江楼景，那边的三士子更说开了，只见那王姓士子道：“这一小孩有何能耐，想我昨年，以一诗作而名动全县，连我表哥才子王钦若也是对我称赞，别说他一小儿，就是连他二哥陈尧佐在此，又能有何见教，我倒想见识见识，这陈氏兄弟有何才学。”

    秋蓉听得此言，顿时心中怒火，柳青瑶也是忿忿不已，这人也太目中无人了。正待发作，却是有人说话了。这三位爷，不满您三位说：“要与那陈三公子比，你得要回府多做学问，”咋一见，却是这店小二，他也在这楼上，哪里受得同乡被闲说，便出口接下这些话桩，“这陈三公子昆山市比三位胸襟广阔之多，您还甭不信，您们在此闲说大半个时辰了，却不知陈三公子就在你们不远，他也在此。”

    三人茫然，这王奕问道：“他在何处？”

    店小二笑道：“就在靠江流的亭桌，你们看仔细了。”

    三人顺眼望来，只见这靠着窗的亭桌，一十来岁的俊俏孩童，和两十四五岁的少女，正言谈这望江楼。

    陈尧咨见三人望了过来，便站了起来，对三人拱了拱手，便坐下不在理会。

    这王奕见此，心生愤怒，站了起来，道：“在下王奕，今日有幸得逢名满州府的神童，少不得要向陈公子讨教，但愿陈公子真有陈尧佐之才。“

    陈尧咨见这王公子咄咄逼人，心里亦是气愤，这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岂能不应付，随即冷笑道：“我二哥岂能与你们齐名，今日有我向几位答礼足矣。”

    王奕冷笑道：“既如此，咱们就扼要为上，就来对联如何？”

    陈尧咨笑道：“便请王公子出题了。”

    这王奕听此言，心中欣喜，他的题目如刁难生僻，那这陈尧咨少不得今日要颜面扫地了，想及于此，不觉得心里露出笑容，说道：“今日乘船过南部，偶得一联：‘船尾凿丁，孔子生于舟末。’还请陈公子对出下联，让众人一观啊。”说罢，脸上露出盛气凌人的快意，这对怎是他想出，是他的一远亲表兄所出，却是未能思出下联，想用此为难十岁孩童，他已是稳占上风。

    陈尧咨听此上联，也是觉不寻常，这“孔子”即为船凿的空，也可指孔圣人，“生于周末”也是双关，即指船孔在舟末，也也和孔子生于周末之时。这一联，确实甚为艰难，陈尧咨也皱起了眉头沉思。

    王奕见陈尧咨似是无能为力，笑道：“陈公子想不出来也无甚大碍，但却给我三人说‘不如’二字即可，以后也勿要言诗词，可否？”

    这话说得甚是跋扈，正在他得意之际，陈尧咨也开口笑道：“这联虽是暗含双关之意，却是不难，我对下联：‘河口叹世，屈原走在岸边。’未知几位见教。”

    这下联也是对的工整，陈尧咨此联对出，众人均是沉思，待细细品味片刻，柳青瑶却是赞叹，“师弟好对，此绝佳之联，屈原既是在岸边头江，亦是一生处在暗边，暗合上联之意，可为上乘佳对。”众人听了柳青瑶之言，都醒悟过来，赞扬之声顿时传遍这望江楼上下。

    这三人听闻陈尧咨对出，甚是惊奇，王奕却是神如痴呆，嘴里微微细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表兄也不能想出，这孩童何能片刻之间对出，定是巧合而已。“他自认自己才学不俗，怎能输给一十岁孩童，心里不觉烦躁起来。他的举措，却是让陈尧咨看在眼里，心里暗想，此时正是反攻绝佳之时，随即笑道：“我也有一对，劳烦王兄赐教，今日偶遇登望江楼，却是见得山伟岸奇，大江东去，有感于此，得这上联：‘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还请教王公子。”

    王奕心里寻思，这联不是太难，对上不成问题，可在仔细想下，却是没有头绪，觉得这联太过刁钻，难以对出，想及于此，心里更为慌乱，脸上如被浸的红如猪肝。

    众位看客见此情形，有人出声笑道：“这位王公子似是难以对出啊，可否为陈公子写下‘心服’二字啊？”众人听了此言，都哈哈的笑了起来，声声的笑声传入他的耳朵，只觉刺耳异常。

    看着王奕被这陈尧咨的对联反了回去，心里不是滋味。那苏映亭冷冷一笑，道：“今日咱三人秋闱在即，不便多以逗留，咱解试之后，下月才初九，重阳之日，相会这望江楼，相讨教如何？”

    陈尧咨笑道：“小弟年幼，本是白读几年诗书，不敢造次，既是三位兄台想要，怎能不如期而至。下月初九，重阳午时，望江之楼，小弟恭迎三位。”

    三人听他此言，道：“不要以我三人欺你，你可找相助之人。但认输之人，当为胜者执弟子之礼。”

    陈尧咨见他三人是不近人情，不死不休之士，冷笑道：“这有何难，只怕到时三位不肯赴约。”

    三人冷笑，从身旁掏出银钱，结账拂袖而去。

    陈尧咨看他三人身影，嘴里一丝笑意。身旁的柳青瑶却是道：“这三人此去，必是难以中榜了。”

    陈尧咨笑道：“师姐，你是如何知晓？”

    柳青瑶看着这三人远去，回头说道：“这解试之临场，便是心里之比，这三人内心浮躁，哪能得成大器。”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那不是为大哥、二哥省去不少麻烦。”此言刚出，引得两女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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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难为小姑爷(（求推荐）

﻿却是话说这王奕三人下楼而去，心里甚是窘困，卢栩叹道：“这陈尧咨当真不凡，这极为难对之联也能补齐，看此情形，却是可为‘神童’之称。”

    王奕冷笑道：“他不过信口开河，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只是咱们今日州试在即，不便停留，不若今日他岂能风光无限。”

    苏映亭也疑虑，道：“难说这陈家二公子便是佼佼者，也只是与咱们三人而立论高下，这三公子却是如此才华，难不曾他陈府都是文曲星转世的。这三公子今日之语，怕是有些学问，重阳之期，不能轻敌。”

    王奕笑道：“这时当然，重阳之期，他兄弟三人必是齐聚那望江楼，这却是不难，我休书一封，请我表哥才子王钦若前来助阵，别说他区区三人，就是他十个陈尧咨，又岂是表哥的对手。”

    这苏、卢二人也是点头，这王钦若之才，可是享誉天下，还曾年十五六的年纪，便曾受皇上召见，却是并非陈尧咨可比。”

    …………

    …………

    话分两头说，这陈尧咨见王奕三人败兴而去，脸上笑容妍妍。柳青瑶见他得意的摸样,娇媚的白了他一眼，那杏眼如秋波暗叠，惹得陈尧咨心跳不已。球溶也是笑着打趣道：“那可要婢子禀告老爷，让老爷夸赞少爷几句呢？”

    陈尧咨听她此语，顿时如冷水浇叠下来，反射式的打了个颤都，俊脸上露出笑容，道：“秋蓉姐，我、我这不是和师姐打闹着玩的嘛，你可千万别告诉爹爹，他知道了，非得把握给活生生的剥了。”

    柳青瑶却是“扑哧”的一笑，道：“你还想瞒得住，这望江楼上如此观客盈门、热闹非凡，此时恐怕早就传遍南部县城了，伯父哪能不知晓。你回去可得好好想想说辞了。”柳青瑶这话也是提醒他，这赌约虽是受那仨人所滋事惹起，他却也有的麻烦。

    陈尧咨也是无奈啊，这人怕出名便是如此，只要有些名声，那边有人说你的是非，调谑之人更是说尽其词。他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得好生准备这望江楼之约，有得忙活了。

    三人起身，准备结账离去，就在此时，这店掌柜匆匆而来，走到三人身前，笑道：“既是三公子赏脸来到小店，那是小店之幸，哪能让三公子破费，今日便是小店招待不周，使得那些人乱嚼舌根，实在是过意不去。望公子以后常来。”

    他的话，陈尧咨哪能不明白，这里面文章不浅，他笑道：“掌柜之意，在下心领，然无功不受禄，掌柜可有见教？”

    这掌柜听闻此言，顿时喜上眉梢，笑着说道：“三公子果然快人快语，今日公子独对三人，尤其是那王奕王公子，确实令人畅快。只是公子后面一联确实未有下联，小的以为，便可以公子之笔写下，悬于这望江楼上，令州府士子们对上一对，也是文人雅事，公子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陈尧咨当即明白下来，这掌柜是要用着对联大做文章，不论是否有人对出，这望江楼哪能不食客盈门，他赚得满盆体钵，看来，这一顿饭，还是值得。”

    陈尧咨笑道：“此乃掌柜之事，何须问我，在下区区文人，哪有这些经历。”

    掌柜大喜，随即笔墨纸砚捧了上来。柳青瑶微微一笑，似是觉得有趣之极，秋蓉道是大区道：“少爷这是提笔留字呢，还颇有柳学士风范了。”

    陈尧咨不禁莞尔，走到文房四宝，提起湖笔便把这一联挥洒。掌柜见此，兴奋地不得了，满脸的笑容，道：“三公子请放心，重阳之期，小店定为您准备周全，公子只管一展才华，些许小事的，咱们这些人便可做好。”

    陈尧咨三人也是觉得有趣，兴致盎然的下了望江楼。

    陈尧咨却是有些为难，他是去柳府呢，还是回陈府。去柳府吧，也就秋蓉一女子，回陈府吧，芷荷这丫头也不知什么时候跑的没了踪影，总不能一女子在大街乱走吧。陈尧咨越走越是为难，秋蓉见此情形，知他心里难处，笑道：“少爷，夫人今日不是在柳府拜访，咱们去接回夫人吧，”

    听闻此言，陈尧咨如听仙乐，兴奋地不住点头：“对，咱们也去寻娘亲吧。”

    三人来到陈府，柳德那厮见到陈尧咨，顿时笑的乐开了花：“小姑爷，您这是去哪了，夫人方才还叨念这您了，说你有些时日没有到府上了。”

    陈尧咨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嘛，我娘亲在府上没有？”

    柳德道：“陈夫人还在与夫人把些闲话，正在花园，老爷走的匆忙，想是衙门事物繁忙。”

    陈尧咨点了点头，走进柳府，走过偏堂，穿过回廊，便来到花园。这柳府花园，陈尧咨却是熟悉，他还子俄国几首小诗，而与柳青瑶的初次蒙面，便在这花园，之后柳亭对诗，秋千谈笑，荷园说词，哪一情景，对他而言皆是熟悉的美好。

    柳夫人正和陈冯氏正是相谈甚欢，却见柳青瑶走了过来，对二人行了一礼道：“青瑶给伯母请安。”这陈冯氏见到柳青瑶，急忙的起来，拉住她的纤纤玉手，笑道：“才说道你呢，就出来了，可是呆在家烦闷了，“柳夫人笑颜绽放，”那嘉儿也是，整日的就乱跑，赶上明日啊，我叫他过来看你。”

    这话说的一出，柳青瑶俏脸飞似地便红霞满腮，如绣面芙蓉，螓首微低。陈尧咨听了，却是不满的出声道：“娘亲，你怎么的，我什么时候乱跑了，这几日不是都陪着大哥、二哥苦读么。”

    柳夫人看见陈尧咨走了过来，笑道：“原来嘉谟也来了，也不给师娘说一声，这小姑爷当得，整日的就惦记青瑶了，见着她就来帮忙说话了，可把我这做娘亲的比下去了。”

    陈尧咨有些脸红了，他和柳青瑶本是不经意的碰面，没想却是被说成这般模样。芷荷却是从柳夫人后面，笑嘻嘻的走了过来，笑道：“夫人这话却是对极，小姑爷倒是别的没做，见着小姐便什么都忘了，今日还好玩吧”这丫头刚才跑得不知踪影，现在没想却是回了柳府，还取笑起他来了，陈尧咨此时无比后悔，为什么就这么多嘴了，这一句话的事，引来这多的捧笑。

    陈夫人听了此言也是笑意，心想，这小三还真有本事，居然使得这才貌双全的柳小姐如此倾心，还真是从小的风流胚子。

    几人谈些景色节令之事，陈夫人笑道：“这重阳将至，少不得也要忙的一番了。”陈尧咨听得重阳二字，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和那王奕三人还有重阳之约，也不知父亲知道了，是什么想法。

    柳夫人笑道：“往些年重阳，便是赏菊饮酒，也无甚趣味，今年却是不一般，当有些趣味。”说完，看了看陈尧咨，言下之意，陈尧咨当有些为这节添些趣味，这一看，陈尧咨更是胆颤，心里乍然暗想：“这重阳恐怕还真有些趣味，只是不知对他而言，结果如何。”

    秋蓉站在陈冯氏身后不语，微微笑意却是布满那张圆润的脸蛋，陈尧咨不知如何答话，只觉尴尬。却是柳夫人为他答言了，笑道：“咱们也别笑了，这一笑，却是难为咱柳府小姑爷了。”

    这言一出，倒是有些盎然未尽，但也是停了下来，“难为小姑爷”这言虽是笑意，却是为陈尧咨解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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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陈尧咨的说辞（求推荐）

﻿几人闲话一阵，陈夫人便拜辞，陈尧咨和秋蓉也随着他走出了柳府。陈尧咨小心的问道：“娘亲，今日如何有此闲情来柳府。”

    陈夫人笑道：“你大哥、二哥去州试，为娘见心里也有些烦闷，便想出门散散心，顺便看看青瑶，也算是为你这小子帮衬帮衬，谁叫你总是忙的没有空闲。”

    陈尧咨听了，心里那个冤屈，还真没法发泄了。他今日便整日的陪着柳青瑶了，怎能说他没见，但哪敢说出来，随即笑道：“娘亲，你怎么操这些心呢，孩儿才十岁，这日子还没有开始呢，偏偏却是如你说的不堪。”

    陈冯氏笑了道：“这事怎么为娘不挂念，你大哥、二哥也不小了，合该找位人家了。”

    陈尧咨笑而不语，却是秋蓉笑道：“夫人者却是多虑了，想以大少爷、二少爷之才，他日必是金榜题名的人物，到时说媒牵线之人必是踏破这陈府门槛了，那是哪家女子还不是少爷随便挑选。”

    陈冯氏笑道：“还是秋蓉贴心，讨人喜欢。”

    说项之间，已是到了陈府。门前的家丁小五道：“夫人，老爷回来了，让少爷去书房，老爷等着他呢。”陈尧咨一听，心里暗想，“这次玩完了，还是低估了这舆论的传播速度啊，这才不到两个时辰的事，居然也让爹爹知晓，这次少不得要被挨训了。”

    陈冯氏有些疑虑，“今日有什么些事，却是这样急，嘉儿，你去吧。”说罢，便走向东跨院而去。秋蓉对他笑声说道：“少爷，不要惹老爷麻烦，好好听他训几句，也就无事了。”

    陈尧咨心里想也是没底，点了点头，走向书房而去。

    …………

    …………

    却是话说陈省华正处理衙门公务完毕，耸了耸肩，准备回家。现而今，他可谓轻松惬意，陈尧叟与陈尧佐参与州试，想来登科不难，这难得是幼子陈尧咨字清明之后，却是浪子后头，写的诗文俱佳，显露出过人的才学，还拜得柳开这样的学士为师，这使得他自豪不已。现走在这县城，都有人谈论，这便是陈县尉，教子有方，三子均是名扬，听得他心里也是舒坦。

    但今日，他却是不怎么高兴，虽这些商贾小贩，茶肆瓦市仍旧滔滔不绝，但谈论的却是临江宴才子出对，望江楼嘉谟得联。说的可谓风生水起，这还有人言谈的栩栩如生，由不得他不信。心里恼怒之下，便疾步的走回了陈府，询问之下，果然陈尧咨出门玩耍。“这逆子八成又是闯什么祸了”他暗想，便吩咐，如陈尧咨回来，便让他去书房。

    陈尧咨走在陈府的回廊，心里下沉思，这次该如何应对呢，如果战术得当，那么避开风险是很正常的事，但一不小心，也有可能被收拾一顿。不知觉得定睛一看，却是已到书房。轻轻的敲了两下。

    “进来”书房内传来充满着浑厚洪亮的声音，听不出其是喜是悲。

    陈尧咨推开房门，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只见陈省华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面无表情。陈尧咨开口道：“父亲，孩儿前来。”

    陈省华“嗯”了一声，道：“你今日可是去了哪望江楼。”陈省华开口问道。

    陈尧咨会带道：“孩儿今日送别大哥、二哥，心来生闲，便去了望江楼想登楼一观。”

    陈省华心里赫然，道：“那你与别人打赌也是真了。”

    陈尧咨一听，心里暗叫一声“坏了”，出声道：“孩儿无知，请父亲责罚。”

    此言一出，立竿见影，陈省华没有了怒气，便是道：“今日之事可慢慢道来。”

    陈尧咨只是有救，不敢心满，便把上街买书，去望江楼观景吃宴，有王奕三人对联，掌柜求墨之事讲了出来。当然，他哪敢说出柳青瑶同他一道，这说出来别说这陈省华不信，就是信也是陈尧咨的过罚。

    陈省华听得他一五一十的到来，捋了捋胡须，道：“这说来，却也并非你的过错。那王奕此人，为父亦是知晓。此人虽是有些才学，却是为人跋扈，为此，为父多以警示你们三兄弟，勿要飞扬跋扈，需知天外有天，为人当谦卑恭敬。”

    陈尧咨听了他的话，会道：“孩儿有错，不该如此，使得父亲受人诟病。”

    陈省华没有理会，说道：“此次望江楼之约，却是势均力敌，你可与你大哥、二哥同往，王奕三人虽是有些学问，却并非才华出众，如你能小心应对，也不难取胜。”

    陈尧咨道：“孩儿自当努力，不给爹爹丢颜面。”

    陈省华点了点头，捋了一下胡须，道：“既是约定，当全力以赴，这些时日，你便专心攻书吧，你大哥、二哥回来之日，也可对你有些指点，为父也可放心。”

    陈尧咨肃穆的道：“孩儿必得胜那三人，才不负父亲期望。”沉声胡听了此话，也未有何表示。这文人士子多有比诗词之赛，他也不好言其是非，也就任他去了，只是嘱咐几句，却是不可少，以免他太过忘形，那便是与王奕无异了。

    拜过父亲，陈尧咨推出书房，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与王奕的赌约，虽是文人之间比试，本是常事，但却因王奕赌注太过羞辱，无论谁负，皆是声名扫地，故而担心受的父亲怪罪，但今日陈省华非但未怪罪于他，更是要他好生准备，令他顿时感到如释负重。过了父亲这一关，恩师柳开哪里就就容易多了，本是文人，柳开怎会错过这重阳的望江楼之约。

    …………

    …………

    陈尧咨回到漱玉草堂小院，秋蓉已是在院里等待，只见她来回的轻移莲步，折返来去，纤纤玉手紧紧地撰着那丝巾，似是在担心。

    见陈尧咨走进小院，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疾迈小步走了上来，问道：“老爷没有为难你吧，不要紧，老爷不明情境，说你几句不要紧的。”满脸充满了关切。

    陈尧咨笑道：“我把这些起因始末都给全给父亲讲清楚了，他让我好生准备这重阳之约，不必想得太多。”

    秋蓉似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脸放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丰满圆润的胸脯明显的起伏，小手拍了拍胸脯，似是逃过了一劫。

    “什么”突然又是想起了什么，惊讶的道：“你全告诉老爷了，那青瑶小姐和我跟你在一起，老爷不是也知晓？”秋蓉说起这事，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会如此，你当我是那么不知是非之人啊。”陈尧咨笑道，他当然明白，如果秋蓉跟他在一起，肯定要受责罚，呵斥是免不了的。

    秋蓉听他如此说，放下了心，娇嗔的道：“你这人，说话也不分个准头。”

    陈尧咨讪讪一笑，道：“我这也是照实的说了，只是你想的更周全罢了。”

    秋蓉疑惑的问道：“那你这可如何应对着重阳之约？”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还能如何，就如此的应付了，总不能即刻的就去翻四书吧。”

    秋蓉回道：“比起这四书，你才学几天，那三人可是能科举之人，怎比得过。”

    陈尧咨笑道：“那三人现正州试秋闱呢，还担心他如何准备这重阳赌约，咱们只要不乱阵脚，这一回合就就占了上风。”

    秋蓉听闻此言，也确实有些道理，但看他还是无所事事之模样，不由得替她担心，道：“这几日，你还是要多读四书、诗词，以备无患啊。”

    陈尧咨笑笑，不再言语。

    感谢各位大大支持，小隐很受感动，我本是埋头码字，朋友告诉我，我的书封推了，我真不敢相信，确实很兴奋，但更坚定我要写出好文的念头。有大大指出我书中错字，我衷心谢意，对此我将重新校订书稿，并将再请朋友帮忙校订，希望这些能有所改观。并请各位有什么不足直接指出，可在书评留言。我的消息接收不到，所以对于给予我发消息的会员朋友说抱歉了，询问了客服，居然没任何反应，我只能在书评看你们的反馈了，再次感谢大大们，你们的支持，是我写书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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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瘿相王钦若

﻿秋声细细，月夜沉沉。

    陈尧咨卧躺在床，却是难以入眠。今日的约定，使得他必须仔细的审视，论及对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他都不及那三人的只言片语，论及对这个社会的诗词，他倒是有些自信，但谁知这比试之题所出，这却是不能作假。而及四书五经之言，他更是不及，总的说来，他在这赌约之中，处于弱势。他的优势只在于这三人正是秋试在即，无心于这赌约。

    所以，必须要有良好的应对之策，把握好这比试之局势，才能站得主动，方可凭借自身的优势，争得先机。陈尧咨心里细细的盘算着。

    此后的时日，陈尧咨多是看些四书五经，这些古文圣经之类的东西，他甚为头疼，但却是无法。这比试之日也是在即，他如不多以周详的准备，很有可能成为方仲永而贻笑大方。

    唯一的安慰，便是有秋蓉每日为他叠被铺书，斟茶理衫，柳青瑶为此也是抛开女儿家的矜持，每日的带着芷荷来陈府探望，这也让他心里颇为满足，也是终日的美人相伴，好不惬意。

    这日，陈尧咨正在漱玉小院看着《孟子》，却是小五匆匆的跑了过来，也没到小院便是大声的叫道：“三少爷、三少爷……”

    这跑得一路，却是惊的陈府丫鬟小厮无数，众人时不时的探出头，不知为何这小五反常，如同那日陈尧咨宴会之后回到陈府一般。陈尧咨也被这声音打断，秋蓉也是疑惑的眼色看着他。

    这时，小五跑进了小院，喘着脖子，上气不接的道：“三、三少爷，大少爷和二少爷解试回来了，老爷让你去正堂呢。”

    陈尧咨听闻此言，立即反射似的从椅上站了起来，惊喜之情已然言于表。秋蓉也是喜悦起来，“少爷，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这次比试咱们可増些胜算了。”

    秋试将近半月，陈尧咨也是很关切，但这望江楼之约却使得他无暇顾及，把这四书目过一遍，却是州试也结束。陈尧咨快步的往正堂而来，只留下秋蓉为他整理者书案。

    还未至正堂，便听见二人之声，只听一人道：“孩儿当然知晓，这王奕性情跋扈，本是心胸狭隘，本就欲几次给孩儿难堪，孩儿未曾理会，此次三弟与他重阳望江楼之约，孩儿自当为三弟助阵。”

    “二哥，”陈尧咨听此言，便知是陈尧佐,心里欣喜，顿时叫出声来。

    “三弟”、“三弟”陈尧叟与陈尧佐见他匆匆而来，欣喜的叫道，这些时日不见，却看这陈尧咨似是长高了些，更显得俊美风雅。

    陈省华微微含笑，点了点头，笑道：“唐夫、希元，你二人这几日贡院州试，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归家里，多多教导你三弟吧。他与那阆州的士子王奕，就惹下望江楼之约，眼见不过几日，这便至重阳，却不知他如何应对。”

    陈尧佐笑道：“三弟真乃名士风范，今日我与大哥早就听闻，现今这事已是州府皆知，在咱们这县城，便是三岁小童，却也知晓这事了。”

    陈省华对他二人道：“你们即为兄长，这却是你们要多指导他几日了。”

    陈尧佐道：“这王奕跋扈之人，孩儿当然知晓，这次三弟以区区自身一人而对其三，实乃有些勉强。我和大哥自当为三弟助力。”

    陈省华听他此言，微微点头，道：“你二人也是赶路奔波，休息去吧，你娘亲知晓你们今日回来，定甚为高兴，此事明日再言也不迟。”

    三人听了陈省华此言，行礼告退，鱼贯而出了厅堂。

    …………

    …………

    令节三秋晚，重阳九日欢。仙杯还泛菊，宝馔且调兰。御气云霄近，乘高宇宙宽。朝万寿引，宜向曲中弹。重阳佳节，秋高云淡。

    《西京杂记》中记，西汉时的宫人贾佩兰称：“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可见重阳来历久矣。《易经》中“六”为阴数，“九”为阳数，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而叫重阳，也叫重九。重阳又称“踏秋”，与三月三日“踏春”皆是家族倾室而出，重阳这天亲人登高“避灾”，插茱萸、赏菊花。自魏晋重阳气氛日渐浓郁，为历代文人墨客吟咏最多的几个传统节日之一。

    重阳之节，整个南部县城皆是不同于往日，只见这大街小巷，店铺林立，酒店、茶馆、点心铺等百肆陈杂。这些光景，却不是佳节到来，只是因今日乃是阆州名士子王奕会同其州苏映亭、卢栩三人，与陈尧咨的望江楼约期之日。

    这望江楼已是热闹非凡，文人士子、公子小厮、闺秀碧玉、商贾小贩，整整的围了这望江楼，顿时，这风雅闲致的望江楼显得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茶坊、酒肆沿路铺满，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行人川流不息。这望江楼掌柜也是精明之人，只见这望江楼高联悬挂，书写着那日陈尧咨的对联，而却是无下联，这些意向，分明有意为陈尧咨提士气。

    王奕会同苏映亭、卢栩二人，陪同着还有一长衫男子。这见这男子年不过十六、七，手执长扇，风雅翩翩。王奕道：“表哥，这便是望江楼了，此地也是锦屏秀色，火烽琴台，鳌峰耸秀，离堆连云，有奔流大江之雄。今日比试，便是在这望江楼之巅、崇丽阁，到时表哥便可一展其才，如此多文人雅士在场，表哥此举，也是佳话流传。”

    那俊秀男子笑道：“这陈尧咨不过一孩童而已，有何可惧。咱们四人，哪一人不是饱读诗书。他陈氏三兄弟，却未听闻其名，倒是不足为惧。”

    卢栩有些疑虑，道：“那****等也以为如此，那陈尧咨以一对上联，便使得我三人无法应对，而今还得小心应付才是。”

    王奕笑道：“论及才学，这江南之地可有不知王钦若者，表哥十六之年虽，便得万岁召见，拜过朝堂，论及这才学，年轻一辈谁能比肩。”

    这苏映亭、卢栩二人听闻此言，都由衷敬服，点头称是，几人谈笑而来，登上这望江楼。

    只见这楼内已是看客满楼，书生学子，风雅之士，座无虚席。便是柳开等人，也在这雅室之内，品着香茗，静静地注视着。

    这三人上的楼来，看着这陈尧咨的书字，这王钦若倒是赞叹，“此好字，却是不知为何人书写，想这南部县城有名之士，当属柳学士了。”

    此时，这望江楼的掌柜走了过来，笑道：“这字风骨甚佳，却不是柳学士之手。”说完，便行礼，请几人往那楼阁之上走去。

    王钦若走在最前，听闻他此言，不觉奇道：“此为何人所写，实乃深得王右军遗风，矫健若龙。”

    掌柜的笑道：“这便是今日与王公子比试之人，陈府三公子所书。”

    王奕看的此联，却是那日让他三人颜面扫地的上联，怒由心生，道：“此联也是平常，何必悬于此，我表哥便有一对。”

    掌柜奇了，道：“公子能对的出？”

    王钦若笑道：“这有何难。我对这下联：‘迎客舫，迎客访，迎客舫中迎客访，客访几人，客舫几人。’掌柜的，我这下联可算得行么？”王钦若问道。

    掌柜回道：“这联对的倒也工整，与这望江楼韵味差了不止，还是难以服人啊。”掌柜摇了摇头，边走边说道，他虽是商贾之人，却也知晓一些这对联之事。

    王奕冷冷道：“对上便是对上，哪里来的这么多说辞，难不曾掌柜的是故弄玄虚？”

    掌柜笑道：“王公子此言严重了，小老儿哪来那些心思。只要这望江楼诸位宾客作评，王公子若是算对的工整，那咱望江楼便补齐这联便是。”

    王钦若问道：“这午时将近，这陈三公子为何未到，不是临阵而退了吧。”

    掌柜笑道：“公子何必着急，这不是还未至午时。几位公子只管品茗言诗，书文写字。”

    “那陈尧咨倒是好大的场面，那岂不是要咱们都等着他。”王奕冷笑道，他的心理却是等不及，“今日有表哥在场，当给陈尧咨教训。”

    掌柜笑道：“这评判之人也未到不是，比试不是有规矩么，评判之人未至，便无谁迟来之说。”看此情形，这掌柜也在这时日做了不少功课。

    王钦若笑道：“这比试评判之人，倒是何人啊？”

    掌柜笑道：“柳学士是三公子的授业恩师，因此他推辞做评判之人。倒是他请得剑南道节度使范宽、范大人作此比试评判之人。”

    王奕笑道：“表哥放心，父亲也请得章知州在场，作为这评判之人。”

    原来，这比试却是双方各得请一人做为评判，柳开料及这阆州知府必请来章知州，也是请得范宽而来，此看似旗鼓相当，却也暗自较劲，毕竟陈尧咨在这比试如何，却还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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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望江楼陈尧咨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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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钦若听闻此言，不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评判之人若得偏袒，那却是对比试之人不正。这章知州为评判，当是得利于他了。想及此，不觉为柳开之古板性格而感好笑。

    王奕道：“掌柜的，这来着分先后，后来者便要人等着么，若不加些彩头，岂不是对聚会之士、楼上宾客皆是不敬？”

    他出此之言，却是也惹得原本就愿看热闹之人赞同，这章知州便是其佼佼者，只见他站起身子，对着众宾客朗声笑道：“今日重阳佳节，却是阆州学子王奕等人与这南部县学子陈尧咨之约。文人比试，此风流雅士，当点到即止。诸位以为如何。”众人听闻此语，熙熙攘攘的三言两语起来。

    章知州有示意众人停下，待宾客嚷嚷之声渐熄，章知州笑道：“这午时将至，王奕公子等人已是悉数到齐，而陈尧咨公子却是还未至。这文人士子比试，总要给后来者些门禁，这陈公子未至，便要他赋诗一首，以助在座诸位之兴。”在座之人多是冲着这文人比试热闹风趣而来，听闻此言，也是点头称是。

    范宽听闻此言，皱了皱眉，随即也是释然开来。想来以陈尧咨之才，作出这等小诗，还不是信手拈来。

    众人正是熙熙攘攘，言谈之间，却是不知觉的听了下来，不由自主的往楼下望去，只见一十来岁俊俏的少年走在前，面如冠玉，眼如点漆，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后面跟两十六七岁的少年，三人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间，正是陈尧咨兄弟。三人昂首盈步登上了这望江楼。

    众人见陈尧咨到来，顿时熙攘之声渐悄。这望江楼的掌柜走了过来，笑道：“原是陈氏三位公子到了，你们可是来的晚些。”

    陈尧咨笑道：“这文人比试，何必分早晚，只是在才高德馨而已。”

    掌柜的笑道：“公子此言，甚是在理。但这二位评判大人认为，公子三兄弟晚来，当赋诗一首，为在座诸位宾客助兴，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陈尧佐已然出声道：“这分明是王奕刁难，我们也不曾晚到。”

    陈尧咨却是笑道：“二哥勿忧，想来这两位评判大人也是在理，那学生便引玉而起，以这望江楼为题，来一首小诗。”

    在座诸位、楼上楼下这人，听闻此言，莫不叫好。陈尧咨细思一想，便沾得一首，笑道：“千古风流望江楼，江山留与后人愁。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南十四州。”

    “好、好”，陈尧咨才念完此诗，坐中便是叫好之声络绎不绝，楼上楼下议论之声、称赞之声传荡在这整个楼中。只是王奕几人显得面色不好，章知州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也恢复了笑容可掬之神色。

    掌柜笑道：“三公子此诗，当真这望江楼之佳句，合该上的这楼，三位公子，这楼上有请。”说完，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在前面带路。

    陈尧咨三人跟随掌柜走了上去，直来到这楼顶之亭、崇丽阁。只见遥遥望去，却是对面雅座之上，节度使范宽与知州章大人赫然在座。临江而眺，左首便是王奕、苏映亭、卢栩，座中有一俊秀士子在座，却是未曾谋面。陈尧咨微微一笑，陈尧佐却是大惊，面上显出惊异之色。

    三兄弟来到右首案牍，便挽衫而坐。陈尧佐低声道：“三弟可知此人是谁？”

    陈尧咨微微摇头，低声回道：“此人面生，未曾知晓，但见其言行，想必也是不可轻视之辈。”

    陈尧佐道：“的确如此，这人名王钦若，字定国，乃是临江军新喻人，我曾见得一面，其才学乃是江南之地魁首。曾因才学之名，得当今圣上召见，出题于他，也是对仗工整，遂名声远扬。没想这王奕却是请得动他来助阵，如有他相助，我三兄弟要取胜，怕是艰难。”

    陈尧咨当然听说过王钦若这人，才学倒是不少，可做人却是难以启齿，在史书中也是贬其为人。陈尧咨笑道：“此人虽是未见，名声道也曾听闻，今日比试，他有何由，不来便罢了，如要强自欺人，咱也不是无能之辈。”

    陈尧叟也是镇定自若，道：“三弟此言有礼，我三兄弟损荣与共，此时当前，我二人当为三弟分担。”

    陈尧咨也是安慰笑道：“何必如此紧张拘束，这比试还未开始，咱们当一品这上等香茗，也是消去浮躁之心，得圣人修身之言。”

    这时，章知州站起了身子，对众位在座宾客道：“今日重阳佳节，幸逢阆州士子王奕、苏映亭、卢栩与南部县才子陈尧咨望江楼之比试之期。自古文人之比试，风雅之至，老夫与范大人也凑得这热闹，有幸的作为这评判之人。”范宽也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章大人接着朗声道：“今日比试，各分三回。重阳节之，秋菊盎然，这第一回，便以这菊为题，韵律不限，赋诗一首，以在座诸位评议，胜者，得这一回。”楼上楼下之人，听闻这比试开始，莫不叫好，众人正是兴致极高，联那些小贩走卒也不做生意了，只在这楼下与众人观望。

    章大人微笑问道：“几位才子，可有不妥之处？”

    王奕笑道：“大人所言极是，学生自当遵从。”说着，看着陈尧咨，嘴里满是笑意。

    陈尧咨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出声，算是默认了。

    章大人笑道：“既是如此，便以一炷香为限，你二人可得抓紧了。”陈尧咨也是微微一笑，这时，这楼上的小二便把香炉盛了上来，微微的檀香烟便细细的升了起来。

    王奕笑道：“今日比试，虽是学生与陈尧咨之约，可学生今日请得我表兄王钦若，今日便是表兄与陈公子之比试，不知陈公子可敢与表兄一试。”

    陈尧佐顿时冷笑，道：“自己无能，便邀请他人相助，真不知耻为何物。”

    王奕也是冷笑道：“文人比试，请得相助亦是常事，尧佐兄难不曾是不敢相比吧。”

    章大人止住了几人言辞，朗声笑道：“这王钦若公子得王奕公子之授意，也在情理之中。几位公子还请细想这菊花诗吧。”

    陈尧咨正待理论，却是陈尧叟给他推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做无谓之争，显而易见，今日这评判章大人偏于王奕几人，而范大人却未曾出言。

    时过片刻，陈尧咨心中已定。却是王钦若起身对众人施礼，道：“在下偶得一首，请大人评判。‘物性从来各一家，谁贪寒瘦厌年华？菊花白择风霜国，不是春光外菊花。’”说完又退了回去，坐着不在言语，笑容之中满是得意之色。

    众人听闻此诗，却是不同凡响虽是无甚韵理，却也是急智应试之佳作了，几人三三两两的言语，嗡嗡之声不绝。章大人含笑点了点头，言道：“王公子不愧才子，这菊花诗也是恰当之极了。”范宽却是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也微微点头。

    章大人转身对陈尧咨笑道：“陈公子，你可是有了，如在一炷香之内未有，这回可算陈公子胜出了。”

    陈尧咨笑道：“大人，在下以为，这永菊之作，比言其性，方得上乘，在下道也掐得一韵。

    蕙质清廉霜不侵，何须名利得知音。

    羡君傲世临秋睹，慰我香襟信口吟。

    蛩瘪枝残谁解意，雁回月冷自愁心。

    算来非及梅高节，花酒因缘颂古今。

    还请两位大人评判。”

    听闻此诗，陈尧佐即出声叫好。这望江楼上下，今日看客盈门，多是文人士子，听得此诗，写尽菊花品性，明显胜得王钦若一筹，不绝的称赞，楼上楼下只听得叫好之声不断，那些南部县城众人更是叫好，其声欲掩这楼外滔滔江水。

    王奕几人听闻此诗，脸色急变，王钦若更是面色沉沉，不再言语。陈尧叟倒是喜悦满色，手捧香茗，细细的闻闻清香，中指托着杯底，轻轻一品，如身处闲情雅致之时。

    章大人与范大人细细的说了只言片语，只见章大人起身对陈尧咨笑道：“陈公子之诗作，沾得七韵，又得菊之品性，比上王公子高上一筹，此回便是陈公子胜出。”

    王奕听得此言，面色顿时铁青，王钦若也是如丧考妣，陈尧佐倒是毫不顾忌他几人，喜悦之情也不掩饰。

    陈尧咨听闻此言，微微一笑，这接下来还有两回合，胜负却是还未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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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望江楼的才子

﻿章大人笑道：“这第一回便是陈公子先占，老夫当恭贺。”说着向陈尧咨拱了拱手，

    “这第二回，便是词比，我朝盛行词风，做的这一回，便是立分高下。”

    王若钦道：“章大人，在下以为，这词作得有讲究，不可再无韵而起了。”

    章知州笑道：“这是自然。今日重阳，便以此为题，限平起之韵，小令一首。仍旧以一炷香之时为限，若得众位评判者之意，则方可取胜此回。”

    这无疑是增加了难度了，这作词容易，限韵难，要得这平起之韵也甚是困难，因而作词之人总选仄韵而作，今日比试，怕是甚为艰难。

    陈尧咨听闻此语，也不觉的皱起了眉头，作首小令容易，这限制韵律怕是困难了，这不得不费些思量。临江之边，王钦若听闻此语，也是皱起了眉头，头阵认输不免有些浮躁，这令也是刁钻，想即便圣上出题，也未如此生僻，不由得双眉紧蹙，站起了身子，来回的踱着脚步。

    这望江楼上，顿时鸦雀无声，风流雅士，文人士子皆是仔细的瞧着他二人，似是焦急等待着，连那拿着茶壶游走的伙计小二也是停下了脚步。只听得望江楼外，嘉陵江水涛涛，急湍甚溅，猛浪若奔，潮浪之声流与天际。

    约么半柱香过，这来回踱步的王钦若突然停住了脚步，面带笑意，对章大人施了一礼，笑道：“大人，学生已沾得一首。”听闻此言，王奕苏映亭几人神色喜悦，期盼的看着王钦若。

    “不愧是才子，”章知州心里暗自称赞，笑道：“既是如此，便可道来。”

    王钦若朗声吟出：“

    重阳过后，西风渐紧，庭树叶纷纷。朱阑向晓，芙蓉妖艳，特地斗芳新。

    霜前月下，斜红淡蕊，明媚欲回春。莫将琼萼等闲分。留赠意中人。

    学生才学浅薄，还请大人指教。”

    章大人听得此小令，心中如同触景，称赞出声：“重阳之节，却是写的美景盎然，明媚欲回春，真个少年心情，绝佳好词。”

    楼中众人听得此词，也是赞叹，这却是好词，言语青色，颇有花间词风，当得如此称赞。一时间，议论之声又起，章知州与范大人也是细细品评，言谈着这词。

    陈尧咨听闻此词，心中称赞，“这王钦若果然有些才气，难怪如此受的圣恩，这首小令便不是王奕这些三脚猫功夫之人可比，这对手怕是不好对付。”

    章大人起身，朗声笑道：“此回合王公子得上乘之作，实为佳词名句。未知陈公子可有佳作，不然，这一炷香将至，王公子便要胜得此回了。”

    陈尧咨一品香茗，起身对众人行了一礼，笑道：“在下不才，见这重阳之景，心生感触，也得小令一首，便请诸位高雅之士共评。”

    范宽也侃侃而笑，道：“既是如此，章大人，咱们何不听陈公子之作，在作评判不迟。”

    章大人也是讪讪而笑，道：“既是如此，陈公子既有佳作，还可道来。”

    陈尧咨轻移脚步，吟道：“

    与客携壶上翠微。江涵秋影雁初飞。尘世难逢开口笑。年少。菊花须插满头归。

    酩酊但酬佳节了。云峤。登临不用怨斜晖。古往今来谁不老。多少。牛山何必更沾衣。”

    “好，好一个‘古往今来谁不老’，”却是范宽忍不住的开口称赞，“听闻此作，老夫甚是同感，吾辈虽老，但学无止境，理当有此志向。”

    这首词一抛前人写词之危微伤感，逝景伤怀，令人心里振奋，舒坦之极，众人都是称赞。这词风兴起之年，哪有如此词风，此令确实是独辟蹊径。

    陈尧咨拱手行礼，便退回座上，听闻着对这词的品评，两词皆是佳作，要分得高下，却是艰难，恐怕要些时辰。陈尧佐却是兴致极高，细细的品味着，“尘世难逢开口笑，古往今来谁不老。没想二弟虽是年少，却是老成持重。这词果真独具匠心。”

    陈尧叟也道：“若父亲、恩师在此，当为此句浮上一大白。三弟此言真性情，不像那些娇柔捏造的，虽是细腻，却是沉重。”

    这词风不同，便却是不好分辨，章知州也是难辨，本想判王钦若赢，怕是难以服众，不得不向范宽询问。而范宽却是力捧陈尧咨之作，抛却华词丽章，留得精髓，却又使得章知州心不知味。无奈，便起身朗声问道：“在座诸位以为，这两词何为高下？”

    “三公子、陈尧咨、陈公子……”此起彼伏之声回荡着整座望江楼。

    章知州无奈，示意众人静下声来，道：“此回本州与范大人商议，便也是判陈公子取胜。因陈公子胜得两回，今日比试便以陈公子得胜。”

    王奕突然出声道：“大人且慢，在下不服。”

    此言一出，顿时议论之声乍起，有言其无能者，有言其无信者，也有言其一大欺者，不满之声、斥责之言满是的向王奕而去。

    章知州问道：“王公子，有何不服，难不曾本州评判不公。”

    王奕朗声道：“大人评判，自无不公，但这词本是不同之词风，他陈尧咨不循词风，怎能与报表兄之作并论。这望江楼又多是南部县人，自是向着他陈尧咨了。在下以为，这一回评判不能以他取胜。”

    陈尧佐冷笑道：“王奕，你龟缩于后，寻人带试便也罢了，居然出这不知羞耻之言，王都圣贤之书，与你齐名，陈尧佐之耻也。”

    王奕不理会他，这次比试对他而言，必不能输，为此他请来表兄王钦若相助，却仍旧不能挽回，“难道这陈尧咨这时文曲之星降世，”很快的他打消了这疑虑，定是轻敌所致，所以，比得第三局挽回，因而不得不出此之言。”

    陈尧咨笑道：“依王兄之言，当如何评判？“

    “当然是我表兄胜出了，你区区小儿哪是我表兄对手。”王奕仍是大言不惭的说道。

    陈尧佐冷笑道：“就是这小儿，却是赢得你那名满江南的表兄一回，王公子不会如此健忘吧。”

    王奕理屈词穷，正诺诺吱吱之时，章知州却是说话了，只见他站起身子，道：“既是不同词风，却是不好言判，不如此回便以平局如何？”

    王奕道：“大人，学生几人远离阆州，才到这南部县望江楼赴约，被陈公子占足这地利人和。因而，这第三回合，当以远来之士出题，方显比试之公正。”

    章知州转身面对陈尧咨道：“陈公子以为如何？”

    陈尧咨心里知晓他这是把戏，随即笑道：“就以王公子之言，这第三局便以他出题吧。”

    王奕冷笑道：“陈尧咨，这可是你说的，休怪我无情。”

    陈尧佐冷冷讥讽，道：“快叫店家准备文房四宝，以免认输之后又是推脱。”

    这掌柜也是打趣，听闻此声，叫道：“文房四宝奉上。”说着捧出笔墨纸砚，摆到这崇丽阁之中间。

    王钦若、王奕二人被这气的不轻，王奕冷声道：“这未免为时尚早。陈公子，你那日写的对联与我等，我表兄已经对出，可以一观。”

    王钦若站起身子，笑道：“陈公子那日出上联：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在下对这下联：

    迎客舫，迎客访，迎客舫中迎客访，客访几人，客舫几人。

    不知陈公子以为如何啊。“

    陈尧咨笑道：“这还需两位大人品评。”说完众人目光都转向章知州、范宽二人。

    范宽笑道：“老夫对这对联之事，倒是颇为喜爱。但这幅联子，上联绝唱，下联……却是有些勉强了。不过，这王钦若公子能得对出，也是殊为不易啊。”

    王奕向范宽拱了拱手，道：“今日咱们这第三回，便以对联。咱们各出一联，以一炷香为限，如不能对出便是输了。不知陈公子以为如何？”

    陈尧咨笑道：“无妨，王公子远道而来，就由你先出题如何？”

    王钦若脸上笑容铺面，他自有自信，便笑道：“即如此，在下献丑了。”随即看陈尧咨轻摇折扇，笑道“这上联乃是：

    穿冬衣、执夏扇、不知春秋。”

    陈尧咨听闻此言，随即答道：

    “过北门、到南部、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楼中众人解释轰然大笑起来，原来这南部县城城门朝北，王钦若几人要道望江楼，皆是过得北门而入，本是讥笑陈尧咨，却没想反被讥笑，王钦若顿时，觉颜面扫地。

    忽而，又赧然，笑道，“我出这上联：

    鸡随犬行，遍地梅花竹叶。”

    原着上楼之时，陈尧咨在前，陈尧叟二人随行，此言也是给他难堪。

    陈尧咨却是笑道：

    “羊跟马走，连路松子核桃。”

    这言一出，也是讥讽他王钦若似是羊马，只是跟着别人跑罢了。

    陈尧佐笑道：“三弟妙语，委实畅快。”

    王钦若连吃两个跟头，性急起来，道：“不要得意，我还有一联：

    东方朔，西门豹，南郭生，北宫黝，东西南北之人也；。”

    陈尧咨一听此联，顿觉不妙，这是谐音联，这东方朔，西门豹，南郭生，北宫黝，均是历史之人，却是姓氏分得四方，极难对出。正是细想，只听得望江楼之外涛声汹涌，向东流去。脑子突然得现灵光一闪，笑道：

    “这有何难，我对下联：

    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前后左右其神乎。”

    此言一出，范宽不觉称赞叫好，“好个‘前后左右其神乎，’这上联出的好，下联也是对的妙。”

    陈尧咨笑笑，没有否认，笑道：“王公子三联已过，该我出联了吧。”

    王钦若见他全对儿出，工整之极，理屈词穷起来，只能吱吱呜呜说到：“请陈公子赐教。”

    此情看来，这二人是要比的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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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州试的发榜

﻿陈尧咨笑了笑道：我这联也很简单，这几日,在下苦读诗书，想得几个人，就以此为联：

    ‘夏大禹，孔仲尼，姬旦杜甫刘禹锡。’

    可请王公子一对。”

    王钦若听此对联，甚是奇怪，随即细思起来，在阁里来回的踱步。半柱香的时间流逝着，檀香很快便熄灭。王公子却还在踱步，来回之步伐，已是越来越急。

    陈尧咨笑道：“时辰已到了，王公子可是对出？”

    王钦若听闻此语，反射似的抬头一看，发现檀香燃尽，顿时脸涨的通红。

    王奕急的从椅子上跳将起来，道：“这、这、这不算，你这是临时拼凑而得，哪能算的数。”

    陈尧咨笑道：“王公子，这可是对联，不限题裁。这可是王公子没有回对上，怎生就不算我赢呢，难道就只能你胜，不许别家之人得胜，天底下可有此道理？”

    范宽也是出言，道：“此回，确实陈公子对的工整。而王公子却未曾对出，这回，显然是陈公子胜出。”

    众人听得陈尧咨胜出，莫不惊叹。一时之间热闹之声、赞美之词不绝于耳，众人兴奋之色溢满了这望江楼，中间更是文人士子、风流雅士、世家公子们的称赞之声。

    王奕却是又是不服，道：“大人，学生以为，这联需陈尧咨对出，方才算我几人输，如若不然，学生不服。”

    陈尧佐却是冷道：“你还真不知礼仪廉耻了，如此咄咄逼人。”面上却是愤愤之色。

    陈尧咨笑道：“自当如此，但此回本是王公子定下规矩，对不出便是输，在下小儿一个，怎能忍心驳了王公子的颜面，不可、不可。”

    没想陈尧咨这样一言，王奕却是心里那个悔，真是应了那谚语，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脸色通红，却是吱吱之声，说不出话来。

    陈尧咨有开口了，笑道：“这也无妨，只要王公子把那服字写上这宣纸，咱们这重阳之约也是完结，便是告知你也无妨啊。”

    王奕几人面色铁青，似是未动，章知州起来，朗声说话了，“几位公子，这文人之比试莫过常见……”

    “这文人比试常见，因而可要言出必行，怎能出尔反尔，章大人以为如何？”这章知州话为未说完，范宽却是接他之言而说了出来。

    章大人讪讪的笑了笑，道：“范大人此言有理。”

    范宽笑道：“王公子，你几位为何还不动笔，难不曾要做那失信之人。”众人听范宽此语，都好奇的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王奕几人。

    几人被这双双目光盯得有些发烫，却是王钦若走到书案，提笔而挥，一个飘逸的行体“服”字侵染在宣纸。王奕、苏映亭、卢栩三人无法，也只得依依而行。

    王奕涨红着脸道：“陈公子，既然我等已履行诺言，可否对我等告知？”

    陈尧咨放下香茗，也走到书案，提起湖州笔，挥下几字楷书。范宽就在他身旁，见他几字，不觉出口，“好字、好联，工整之极。”

    章知州也是心生奇异，走到书案，拿起这宣纸，上面几字：“唐魏徵,郭子仪,宋玉夫差白居易。”章知州心里暗自叹息，“这陈尧咨真是个才华横溢之人，这诗书便是双绝。”

    陈尧咨三兄弟告别范宽、章知州，走下了望江楼，顿时这楼上楼下之人围了上来，文人士子、风流雅士、世家公子、商贩走卒莫不走上前来道贺称赞，一时之间，这望江楼下的宽广之地，却围满了人群。

    望江楼独胜王钦若，陈尧咨之名，由此名动天下。

    …………

    …………

    望江楼依旧临眺嘉陵江，却是熙攘热闹之后的平静。自重阳之后，南部县城每日便有人谈及陈尧咨，临江赋诗、重阳秋词、胜才子王钦若，瓦市、茶楼、酒肆、柜坊、莫不闻其名，似是这些遥远之事，却在身边。

    陈尧咨也是比试之后，便早早退了，那日，围着的人群真使他见识到了粉丝的实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是挤出了人群，却是狼狈不堪了。拜过范宽，谢过柳开，他又开始了自己的习文练字，似是这些都与自身无关。

    不知觉的已是月底，这秋试放榜之日已是接近。大哥陈尧叟、二哥陈尧佐也是心有所思，倒是显得他无所事事，每日的闲的自在。

    这日清晨，正是天朗气清，陈省华早早的便整衣待发，这些时日县衙事物繁忙，柳大人怎生忙得过来，便要他早些时辰。陈省华为官也是尽责，便也把这些许小事做的妥妥贴贴，可谓柳开的得力助手。

    正是走向正堂之时，却是见那府门前的小厮小五咧咧匆匆的跑跑了过来，进门之时，却是跌了一跤，口中气喘吁吁，嘴上含糊其词道：“老、老爷，府、府上，官、官差，来……”

    陈省华见其衣衫凌乱，似是飞奔而来，出口呵斥，“如此无状，成何体统，大呼小叫的作甚。”

    小五喘过一口气来，道：“老爷，府上来了许多官差，说是要寻少爷……”

    陈省华听闻此语，心中顿觉愤怒，却也甚是担心，“这老三真是贼性不改，又顽劣起来，不知道又在何处惹上官司。”陈省华神色匆匆，迈步变向正堂而去，只留下小五道：“老爷，我还未说完呢。”说着爬起来，跑向陈省华。

    陈省华走向正堂，走的近了，便隐约听见似是鸣锣响鼓之音。陈省华心中疑惑，这府内并没有这锣鼓之物，何来如此之响，心中此想，脚下加快了脚步。

    待到正堂之时，只见十来个差役正坐在堂前，见陈省华到来，都急忙站起身，躬身笑道：“恭贺陈县尉，贵府陈尧叟老爷今年解试，一举得中一等第五名亚元，天恩浩荡，我等特来向贵府道喜。”说罢，这锣鼓之声更是响亮，引得乡里四邻都来围观。

    陈省华听闻此言，心中之言，顿时戛然而止，似是激切，胡须微颤，嘴里喃喃而语：“好、好。”

    一差役对他笑道：“县尉大人，还请陈公子出来吧，咱们可是备好了这鞭炮喜庆呢。”

    陈省华听他言，才醒过来，急声道：“对对对，快去找大公子出来，管家，给几位报喜赏喜钱。”众人听他此言，便匆匆忙忙的跑开了。

    这小五也是精明，带着这些下人就满府的乱串，弄得鸡飞狗跳，却是不见陈尧叟三兄弟身影，小五顿时心中生急，下人们急的团团的转。

    陈夫人不明何事，便走出来询问，秋蓉紧跟在他身后扶着她，道：“何事如此慌张？”

    小五跑过去笑道：“夫人，今早喜鹊鸣啼，原是大少爷秋试高中，这报喜差役都到了，却是不见了大少爷，叫咱们如何不急。”

    陈冯氏听得此语，心生激动，道：“唐夫真的中了？”

    小五笑道：“此事怎能有假，老爷此时正陪着这些差役呢，差遣我等来寻大少爷，却是三位少爷都不在，怎生让人不急。”

    “都不在。”陈夫人心下沉思，目光询问似的看向秋蓉。

    秋蓉道：“按以往惯例，大少爷应是跟少爷演练太极去了。”

    “演练什么太极？”陈冯氏奇异的问道。

    “听少爷说，这是强身之法，他们三人每日早起，寻得县城东北有一处小山湾，此处环境清幽，有一小山洞，少爷给它取名为‘漱玉洞’，三位少爷每日早起，便至此处练太极，诵四书五经，如是晴日，每日必至。”

    小五道：“那咱们去寻少爷吧。”秋蓉点头，当下带路而去，众人心里兴奋，紧随而至，小五最是兴奋，一路上的活蹦乱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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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双喜临门

﻿众人来到城北，绕过小山湾，但见绕绕笼笼，锦绣非常，好一个小山湾。爬到半山腰，只见茂林修竹，清流曲殇。秋蓉走了不到片刻，便听闻朗朗读书之声。

    小五听闻此声，兴奋地高喊：“少爷，少爷。”众人见小五鼓足嗓子的叫，也跟着叫了起来，顿时叫喊之声，传回荡漾在这小山湾里。

    陈尧咨心情舒畅，放声朗诵，书声琅琅，抑扬顿挫，如气贯长虹。听闻有人叫喊之声，都停了下来，陈尧咨远远看去，只见秋蓉正向着他走来，翠柳丝绸衣衫微微而动，衣袂飘飘，后跟着十来个小厮，正高声的叫着。

    陈尧咨下意识叫了出来：“秋蓉姐，你怎么来了。”

    秋蓉微微一笑，道：“是夫人命我来寻你们的。”

    “娘亲，可是有何事发生？”陈尧佐疑惑道。

    小五躬身笑道：“这可是喜事。今日秋试得放榜，大少爷中的一等五名亚元。此光宗耀祖之事啊。”

    “真的如此，”陈尧咨听闻此言，顿时心生激动，“大哥得中，真乃莫大喜事，”随即又疑虑问道：“二哥呢，有何消息？”

    秋蓉低声道：“却是无消息。”

    陈尧咨听闻此语，心中也是沉闷，他本是比陈尧叟更聪慧，领悟也更高，却是未曾得中，心里低沉，也是常理，这些皆是文人之经历。

    陈尧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笑道：“二弟不必消沉，这州试也是常事，下回你当得中。”

    陈尧咨也道：“大哥说的是，大哥可是比你大三岁，今年才以得中。二哥你却是如此年少，才华横溢，何来愁身无功名。”

    陈尧佐听闻此语，也是面露笑容，道：“三弟所言及时，既是大哥得中，就应喜庆，我还年少有的是机会。”兄弟三人相视一笑，便领头向县城而去。

    县城之内，也是热闹非常了，南部县城，已是多年未有中得州试之人，今有陈府大公子得中，还是一等亚元，怎能不让人兴奋。这陈府三位公子，却是非比寻常之人物。

    县城之人，四坊乡邻，皆走来道贺片语，三人也是拱手答礼，众人都爱极热闹，便跟在一行人身后，向着陈府而来，一路上不断有人跟在跟后，便是浩浩汤汤一行人，甚为壮观。

    走到陈府，小厮见到陈尧叟回府，便高声叫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顿时，府内府外鞭炮之声齐响，噼啪之声惹得商贩走卒、坊间孩童皆是围观起来。

    陈尧叟三人走进正堂，便见陈省华起身而来，后跟着十来个差役。陈省华笑道：“唐夫，你州试得中此，委实可贺之事。想得如此，比试离进士之身不远啊。”

    陈尧叟对陈省华行了一礼，道：“父亲教导，孩儿没齿难忘，怎敢懈怠。”

    陈省华点头含笑，随即又对陈尧佐道：“希元，你还年少，不必犯愁功名，当用心苦读便是。”

    陈尧佐也是拜谢道：“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当苦读诗书。”

    陈省华微微含笑点头。

    正在此时，府外又传来铜锣鸣响之声，响彻着这陈府，众人正是疑惑，今日为何如此的铜锣喧天，难不曾是哪家大户来庆贺这陈公子得中。

    陈省华也是疑惑，便朝府外走去，却见小五那厮又是一个踉跄的跑了过来，道：“老爷、老爷，差役、差役又来了。”

    陈省华疑惑道：“你说什么，差役又来了，这是何故？”

    这时，门前匆匆人群涌动，只见十来位差役跑了过来，仔细一瞧，却不是方才道喜之人。见那领头之人笑道：“哪位是贵府陈尧佐陈老爷，贺喜贵府陈尧咨老爷，今秋解试中的一等头名解元，感天恩浩荡，京报连登黄甲。”

    此言一出，陈府顿时鸦雀无声，这丫鬟小厮，管家仆人，都惊得呆了。这陈府简直奇了，这还在贺喜大少爷中的亚元，却没想这二少爷中的头名解元，真难以想象。

    “好，我就说二哥肯定能中的。”却是陈尧咨最先反应过来，笑道，“这下咱们陈府可是双双得中，这可是南部县至古到今，从未有之事啊。”

    众人被他之言，都欣喜起来，顿时这陈府又是热闹起来，洋溢赞美之词遍洒。陈省华欣喜的剑眉轻扬，胡须颤抖，说话似是打颤道：“快，快给报喜赏钱。”这时，有小厮端出几两赏银，差役双手捧住喜钱，连声道谢。

    顿时，恭贺之声围绕着陈尧叟、陈尧佐二人，赞扬之声，使得二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却是陈尧咨疑惑道：“大哥、二哥同时得中、又是同日发榜，为何几位差役大哥却是晚这么些时辰呢？”

    领头的差役却是对他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州试得中头名解元士子，便有鸣锣各州县，显天恩浩荡，因而来的较晚。”

    陈尧咨心中顿悟，这对考的越好的人，不是越是煎熬嘛，本是以为落第，却没想是中的更好。遇上心里承受差之人，都跳河自杀了，才知晓自己中的头名，这在何处去叫冤。想来，这科举还真是对士子的煎熬，贡院就不必说，就这发榜都得把人急得疯癫。

    打发了那些报喜的官差衙役，陈府下人们便是个个的洋溢着赞美之词，围着这两位少爷，皆是想沾些书气。陈省华不觉而笑。这一门兄弟二人得中，陈府也是热闹之极，不提这府外被这人群围得里外三层的，之言这两兄弟得中之事传遍这南部县，时人津津乐道。

    这时府外一顶小轿停下，却是柳开到来。陈府的小厮急连跑道陈省华，道：“老爷，柳大人来访。”

    陈省华听闻，笑道：“快请正堂。”

    话未落音，便听见传来朗朗笑声，只听柳开笑道：“贺喜陈县尉，双子得中，老夫听闻，特来讨杯水酒，哈哈哈哈。”

    陈省华笑道：“大人严重了，如不是大人悉心倾囊相授，哪有几人得榜之名。”

    柳开笑道：“唐夫、希元双得中榜，希元更是得中亚元，实乃陈府之幸。”

    陈尧咨三人听闻柳开到来，也匆忙而来。陈尧佐听闻此言。道：“全得恩师教诲，尧佐铭记于心。”陈尧叟二人也是对柳开行礼。

    几人分宾而坐，柳开却是奇了，本是功名在身的陈尧叟二人却是仍旧侍立一旁，不觉奇道：“唐夫、希元，你二人为何却不落座？”

    陈省华笑道：“学生列侍，常也。”

    柳开惊奇而叹，“如此家教，如何不得人中龙凤。”

    陈省华笑道：“大人谬赞，只是师学于大人，不敢负恩，还得大人指教。”

    柳开笑道：“今日你两同胞兄弟一并得中，真可谓双喜临门，老夫也甚为欣慰。”

    陈尧佐二人出列而道：“学生得恩师教导，当为之深行。”

    柳开点了点头，道：“今日此来，却是又两事罢了。”

    陈省华道：“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柳开笑道：“这却是好事，一是贺喜唐夫、希元二人秋闱得中，而却是为你二人学问之事。”

    陈省华奇道：“犬子三人师从于大人，正感每日精进，莫非大人有何难处？”

    柳开笑道：“县尉莫非忘记了，这番中的州试者，便可得推荐至成都府州书院进学，老夫可不可担待二子。”

    陈省华听此言，也是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只是这成都府书院有二：墨池书院与文翁书院。却不知选得哪一书院为佳。”

    柳大人笑道：“这有何难，这二书院皆是名苑，何来优劣之分，只是这文翁书院重于经义，老夫以为，你二人可去这文翁书院，如何？”

    陈尧叟道：“既是如此，那我与二弟可入得文翁书院，还劳烦恩师。”

    柳开摆了摆手，几人畅谈，不知不觉，已是午时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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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新春的桃符（元旦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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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得中的州试者，便是有得进入官学之机会，这是历代官学之制。陈尧叟二人在州试一举成名，陈尧佐更是得中解元，当有此资格。柳开以为，二人经义多磨，便是推举二人入文翁书院，拜学经义，方能在会试之中，占得一席之地。

    陈省华自是欣喜，凡得中解试者，便是入得士林，见官不跪，且每月有朝廷供奉俸禄，陈府虽是不缺这黄白之物，但这却是身份之意。最主要，能得进入官府书院学习，这便是这个时代读书人的梦想。

    陈尧叟二人州试得中，不免也对柳开拜访一番。柳开也不免夸赞一番，言：“吾心甚为宽慰，需沥心治学”云云。在柳开推荐之下，二人终得有推荐之名已是报上，明年开春，二人将赴成都，入得这文翁书院。

    ……

    ……

    眼下已是年关，这寒冬之节，冷霜凄凄，各家各户的确是为着这新年忙活着，这小小的南部县城，却也是洋溢着喜庆之色。

    这年关少不得置东办西的，舂春米、上坟、祭灶、扫尘、接玉皇，陈府上下只觉每日的匆忙，祭扫灶台、铺桌摆案，陈尧咨觉得自己的第一个过年时这样的有意义，也不像前世，很多风俗都以淡化。

    新历才将半纸开，小庭犹聚爆竿灰。

    正是腊月三十，大年除夕。早早的陈尧咨便被声声炮竹之声惊醒。正欲翻身起床，门帘却是被掀起，却是秋蓉走了进来。陈尧咨细细看，却见这秋蓉身着五彩青银红袄儿，青缎背心，白绫细折裙，青色丝绸小长裤，正是新年，这府里上下都穿着新衣，秋蓉也不例外，这身打扮，咋看之下，却是娇媚可观。

    陈尧咨笑道：“秋蓉姐，你穿着这衣衫真好看。”

    秋蓉听他此言，俏脸一红，甚是娇嗔，道：“你还是留着与青瑶小姐说去吧。”

    陈尧咨笑道：“师姐是美得天仙一般，你也是啊，我又没说错话。”

    秋蓉被他的话弄得手无足惜，嗔道：“这般的天气了，你还在赖床吗，真是羞也不羞？”

    陈尧咨用手揉了揉眼，看了看纸窗外，却是薄雾蒙蒙，只是将至辰时，笑道：“这如何晚了，我前些日子不也是这时辰才起床嘛。”

    秋蓉被他逗得“扑哧”一笑，道：“今日是除夕，当要早起的，家家都要炮竹鸣响的。记得你昨年，可是天色未明亮，便早早的爬起来，弄得炮竹满院的，今儿不是偷懒是何？”

    陈尧咨暗道：“原来又是他，这厮真是无孔不入啊。”随即笑道：“昨儿晚祭天焚香，睡得晚了。”原这南部县风俗，除夕前夜，必是焚香告祝上苍，祈求来年家运和谐，香烛连点三日。

    陈尧咨爬起床来，秋蓉给他打过一盆发烫的热水，美美的洗了把小脸，便走出了小院。只见花园里，却是大哥、二哥早早的便起来了，正在点着炮竹。秋蓉见此，急急的把他拉过，捂在怀里。

    只觉一股香风迎面扑来，小脸便触到柔软的丝绸的芳香之中，陈尧咨似是全身的被这幽香轻绕，不觉沉醉。

    正是，截筒五尺煨以薪，节间汗流火力透，健仆取将仍疾走。儿童却立避其锋，当阶击地雷霆吼。一声两声百鬼惊，三声四声鬼巢倾。十声连百神道宁，八方上下皆和平。却拾焦头叠床底，犹有馀威可驱疠。

    待这炮竹“彭彭”之声响过，才把他放开。待他一看，却见秋蓉俏脸绯红，神色羞赧，轻声道：“小心着这炮竹，可不要伤着了。”

    陈尧咨身似是暖流流过，心生温暖，笑道：“我知晓，只是看看罢了。”在这世界，秋蓉无疑是最关心她的人了，突然之间，他心里触动，贴心的秋蓉无疑是他心里可以沉静的小湾。

    正是这时，远处小五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三少爷，三少爷，老爷让小的叫你过正堂去呢。”这小五还真是跑腿的料，回回皆是气喘吁吁的，但至少这证明他没有偷懒。

    陈尧咨疑道：“父亲叫我过去，却是何事？”说完匆匆的向正堂走去，一边细思，一边走着，秋蓉却是跟在他身后笑道：“现在猜个什么，到了不就知晓。”

    转过花园，直走回廊，来到厅堂，却见厅堂里已是满满的宾客，三两只见的切切私语，正纳闷间，陈尧叟二人走了过来，笑道：“三弟，今儿够咱三人忙的了。”

    陈尧咨问道：“这时为何？”

    这时，陈省华走了过来，笑道：“这些乡邻四坊，今早便齐齐的到咱们府上，欲让你们三兄弟给他们写几幅春喜桃符。这也是四邻街坊，你们还是给予他们些方便吧。”陈尧咨猛然醒悟，原来早早的起来，就被拉来做了苦力，他只能苦笑。

    这春联之物，却是时兴，据《宋史?蜀世家》载：后蜀主孟昶令学士章逊题桃木板，『以其非工，自命笔题云：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这是最早之春联。这时春联仍称『桃符』，但联语则不限写于桃符，而多贴于楹柱，称为『楹联』；且用粉红笺写出，称为『春贴纸』。

    这时，文房四宝已是备齐，众人簇拥着三人来到这书案前。陈尧咨提笔研磨，便在这粉笺挥洒泼墨，只见笔锋似箭，如蛇游走。

    半个时辰下来，陈尧咨知觉手软，抹了抹头上的汗珠，秋蓉却是拿着随身的青丝面巾，轻试去他头上的热汗。只见这些对联放满了这桌椅，有：“春雨丝丝润万物红梅点点绣千山”的，也有“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的，更有“云涌吉祥风吹和顺，花开如意竹报平安”的，陈尧咨书法独特，更显新意，众人见的满脸的笑呵呵，便是如获至宝，皆是喜言拜谢而去。

    这除夕之日，皆是家家户户贴新桃符、贴门神、贴福字、贴窗花、挂红灯，陈府也是贴上新桃符，这小五却是为难，别人家桃符都来陈府，这陈府之联由谁写起呢，看了看三位少爷，面露难色。

    陈省华笑道：“去岁之日，皆是为父做这喜庆桃符，今日可由你们三人代笔。”

    陈尧叟道：“孩儿等必不负父亲教诲。”

    陈尧佐也是笑道：“这楹联之事，却是三弟最为擅长，且他书法苍劲，不如就以三弟写的这一联吧。”

    陈省华笑道：“既是如此，那这府门便由嘉儿代笔。”

    陈尧咨笑道：“父亲可是说好了，孩儿可是只写这一联，其他还是让大哥、二哥捉笔吧。”

    陈尧佐笑道：“只是你最是滑头。”

    小五这厮飞疾的摆好书案，嘻嘻的笑着，道：“三少爷，这便请吧。”

    陈尧咨笑了笑，来到书案，提笔而挥。陈省华细看，却是几行字：“除夕不见月，点几盏灯为乾坤生色。新春未闻雷，击数声鼓代天地宣威。”

    陈省华见此，不觉赞叹叫好，果是气势非常，陈尧叟二人见此楹联，也是称赞不已。

    小五这厮连忙的忙活着和几个小厮向着府门走去。忙活一日下来，却是暮色已至。这除夕之日，却是把他忙得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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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新年的名刺

﻿正是：听烧爆竹童心在，看换桃符老兴偏。鼓角梅花添一部，五更欢笑拜新年。

    第二日早晨，开门大吉，先放爆竹，叫做“开门炮仗”。只见得几个小厮围在一起，挂起炮竹，一阵响彻的“彭彭”之声，使得整个南部县沉浸在这声声的迎新之岁。爆竹声后，碎红满地，灿若云锦，却是如“满堂红”。这时满街瑞气，喜气洋洋。坊间瓦市、茶楼酒肆、游走孩童，人人皆是喜气洋洋之色。

    陈尧咨今日可是有得忙碌，新年必是有拜年之礼。陈府在这南部小县，也是殷实之家，郊游甚广，也不能一一走完，既耗费时间，也耗费精力，便是派仆人拿一种用梅花笺纸裁成的约么二寸宽、三寸长，上面写有受贺人姓名、宅邸和恭贺话语之名刺，前往代为拜年。时人有诗曰：不求见面惟通谒，名纸朝来满蔽庐；我亦随人投数纸，世憎嫌简不嫌虚。

    陈尧咨早早的便在秋蓉的侍候之下梳洗，团圆宴会已过，便是出门而去，今日正是大年初一，按着习俗，便是要至岳父、师尊府上登门拜访，习得叩首行礼，是为知书达理。

    柳开既是陈尧咨的学文授业恩师，亦是柳青瑶夫婿，自然少不得要恭敬地拜访一番了，陈尧叟、陈尧佐皆是新进士子，也当拜会恩师。陈尧咨三人，便向着柳府而行。一路之上，皆是街坊乡邻与之祝贺，“陈公子贺喜、几位少爷过年贺福……”之类之声，陈尧咨微微答语，也是笑容可掬，悠悠然，便已是柳府在眼前。

    只见柳府亦是红灯高挂，喜气一派。柳德看见是陈尧咨，顿时面露笑容的道：“我道今儿怎么喜鹊枝头叫个不停，原是小姑爷和两位少爷到了，快请吧。”

    陈尧咨笑了笑，便往正堂而来。柳开却是出来相见，行礼之后，便是闲聊起来。

    柳开笑道：“这正是年关，开春之后，便是文翁书院入学之期，唐夫、希元却是须往于成都府了。”

    陈尧叟道：“正是如此，因而今日特来拜会恩师，此番相别，却是不知何日能再得恩师指教，尧叟与二弟因而特来拜谢恩师。“

    柳开回道：“只是些许小事罢了，何必如此，但得在书院专心治学，他日功名在身，方得扬我古文风气。”

    “定不负恩师教导。”陈尧叟站起身子，躬身行礼道。

    陈尧咨笑道：“恩师，倒是范大人，昔日与王奕比试之期，却是帮忙不少，还未及拜谢。”

    柳开闻此，笑道：“范大人这番却是忙碌，自与吐蕃对峙，便是夙兴夜寐。你也不必如此，与吐蕃交战数场，中立却是指挥有度，想不用多时，击溃吐蕃来犯却是不在话下。”

    陈尧咨也是称赞：“范大人真经天纬地之才，以区区五万制敌，定是熟读兵法。”

    柳开笑道：“这事却是和你有莫大关联。”

    陈尧咨奇了，非但是他，便是陈尧叟二人也奇了，这吐蕃吃了败仗，与三弟有何关联。陈尧咨也是疑惑道：“恩师说笑了。这可是军国大事，何能与我扯上关系。”

    柳开却是笑了，朗朗之声传遍了整个厅堂，道：“嘉谟，你可知与范大人的初次会面？”

    陈尧咨摸了摸头，笑道：“这还是大哥二哥秋闱前些日子了，得恩师引荐，我与范大人虽是萍水相逢，他却送与了我那幅嘉陵山水图。”

    柳开笑道：“于他而言，却甚是值得。”

    陈尧咨奇道：“恩师何出此言，需知那幅卷轴可得是市面无价啊。”陈尧叟二人听了，不觉惊奇，这范大人不愧大气之人，连这价值连城之物，也可送与萍水相逢之人。”

    柳开笑道：“的确如此，可你却于他谈了半日的吐蕃风土人情之物，谈及我****与吐蕃之战和之争。”

    陈尧咨笑道：“我就说了一些，这吐蕃对敌虚实不分，须得围点打援，攻其不备，反客为主罢了。”

    柳开道：“此兵法之道啊，中立聚集三万之众，迎头猛击，转战几日，得与吐蕃对峙，并急令西川节度使王知节出兵奇袭，吐蕃大败，损兵折将，现而今却是无力再战，只得退回高原。”

    陈尧咨听闻大喜，“恩师，果真如此。”

    柳开笑道：“不若如此，他怎能有闲与你比试评判。没想你虽是年幼，言语却是暗合兵法之道。这次大胜，范大人上表朝堂，当有你的功劳。”

    陈尧叟听柳开此言，大惊，道：“恩师，三弟果真出此良谋？”

    柳开笑道：“非但如此，此次中立上奏官家，修好与吐蕃四邻往来，共对吐蕃，想过些时日便有消息了。”

    陈尧咨笑道：“如此而来，我大宋西陲，当安宁些日子了。”

    柳开笑道：“此事一成，嘉谟功劳甚大啊。”

    陈尧咨摊了摊手，笑道：“我可没想得什么功劳，这算是范大人贤明，指挥有度罢了。”

    柳开笑道：“居不贪功，已是不易，得你三兄弟而教之，老夫虽是忙碌些许，却是甚为欣慰。唐夫、希元皆州试中榜，嘉谟亦是如此聪慧，老夫学文半生，也算后继有人。”

    陈尧咨三人忙的站起身来，道：“定不负恩师教诲。”

    几人再谈论些诗文经义，节日习俗，柳开乃是大名府人士，新春习俗却是有些不同于这西陲边县，谈及于此，不觉眉扬动须，三人亦是听得津津有味。

    不觉之间，已过午时，柳开呵呵一笑，道：“今日正值年初之节，此喜庆之日，听闻你等前来，你们师母欣喜，今日便开得家宴。”

    陈尧咨最年幼，也是柳青瑶的夫婿，自是最得柳夫人的喜爱，言笑之间，不断地给他夹菜，也不断地拿他打趣，陈尧咨这厮无碍，他习以为常了，却是使得柳青瑶双颊粉红，不敢正眼瞧着他。

    陈尧咨在柳府也是走了走，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色，不觉得为自己这半年来的经历所感慨，自清明之后，他似是洗心革面、浪子回头，再也不复那顽劣个性，更是得练书法、习太极、上书斋，写的时人传吟的诗词，描得文人称赞的文章，这对于初到这个时代的他而言，已是不易。冥冥之中似有渊源，秋蓉的贴心、柳青瑶的痴情，不得不使十岁的孩子面对起感情。

    新年已至，他又长了一岁，在这些未来的日子，他必须重新去面对，为了自己，父亲的期盼，恩师的教诲，秋蓉的关切，师姐的痴情，让自己能够有足够之力，去让心灵的平静维持下去。

    陈尧咨沿着这花园缓缓的散着步子，此时以至初春，春日的阳光微媚，水面波光艳艳，小草初出新芽，带来些草木似的清香，让人不自禁的深深地呼吸，感受着这春日的气息。微微的抬头一看，却是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柳青瑶的小院。柳青瑶正在绣着绸巾，见他到来，急急的收在背后，笑道：“师弟，你怎么到这后院来了，你不是与爹爹在正堂嘛。”

    陈尧咨笑道：“我在花园散散步，走着走着，就到了小院，来看看你。师姐，你这手中却是何物啊？”

    柳青瑶听闻他问及，忙把背后的双手撰的更紧，似是紧张，粉嫩的俏脸微红，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平日的些许女红罢了。”

    陈尧咨笑道：“那你为何见着我就把双手背着。”

    柳青瑶见此，不觉心中生急，道：“这、这我哪、哪有，我、我这是做些女红呢。”

    陈尧咨心想，这相必是女孩子的些许东西吧，自己一个大男人，也算准大男人了，怎生好去问这事。便岔开话题，笑问：“今日如此天气，为何不去踏青呢？”

    柳青瑶笑道：“你不也是没去嘛。”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我这是没空闲下来不是，等着闲了，咱么一起去放纸鸢如何？”

    柳青瑶笑道：“你可会放纸鸢？”

    陈尧咨脸红下来，这玩意，他可是老手，以他顽劣的个性，弄坏的纸鸢怕是也不少。随即又是一想，“做这个还真麻烦，回去去问问秋蓉，她却是应知晓。”

    柳青瑶放下女红，笑道：“我这也是闲暇之时，但见爹爹询问于你，便未曾相见。”

    两人边说着，也走在这细草春绿之上，虽是正月开头，却也是墙角之便还有微微霜冻，寒梅绽放，傲立风霜，正是：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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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洁白莫为枝上雪（圣诞快乐）

﻿腊月的寒气却是还未过去，令人有些微寒。陈尧咨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柳青瑶的身子，在高挑的身形下，这披风有些显短，柳青瑶却还是仍旧纤手紧握。

    看看陈尧咨，虽是年少却也身形修长，丝绸长衫，也是翩翩少年。突然，陈尧咨腰带的温玉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原来，这翠绿的温玉是那日柳开的寿宴，她送与陈尧咨的，也正是那晚的寿宴，陈尧咨成为了柳家的女婿，后来，他也以范宽的山水之画作为聘礼相赠。

    柳青瑶心生温暖，柔柔的轻言：“这玉，你还佩戴者吗？”

    陈尧咨笑道：“这是师姐你赠与我的，当然是随身的配着，从来便未曾离开过。”

    柳青瑶笑道：“你可知这玉是何来？”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这却不知晓，我只知是是师姐你赠之物，未曾有别的念头。”柳青瑶听他此言，心里如艳阳洒满，心下舒畅，微微泛起笑意，却是如莲叶绽开，露出细小的小酒窝。

    此时正是这种晚开的梅花绽放之时，这种梅花多瓣，一朵小碗状的水白红色梅花竟有五六瓣片细小花瓣，重重叠叠，碎瓣浮漾，花色极美，香气似是馨香满园，一阵风来，花香满园。

    陈尧咨笑道：“这府内花园还真是别致，琅嬛绿绕，庭院风荷。这初春之时，亦是蕤梅点缀，如四时之景，花园占尽。”

    柳青瑶笑道：“那些都是以前的修葺了，唯独这寒梅却是爹爹移植，亦是每日的驻足观赏。”

    陈尧咨笑道：“寒梅傲立，品性高洁，深得文人喜爱，林和靖先生不是喜梅如斯，可见这梅，定有可取之处。”

    柳青瑶笑道：“你倒是说说，这寒梅，有何可取之处了？”

    陈尧咨不禁一笑，轻轻的走近这梅树，摘下一枝梅，笑道：“百花争艳也争娇，不经风雨自会凋。未与群芳同温暖，却在枝头独欢笑。可见其傲骨，耐得住寂寞，凡耐得住寂寞之人，必成大气。此花不与群花比啊。”

    柳青瑶似有所悟，见着他手中的寒梅，有些出神，轻声的道：“师弟，你可知晓，这梅虽是傲立，梅若胜雪，便是这风霜高洁，可其性情如此，怎能得与桃李争艳，便是在这凌寒之时节绽放罢了。”

    陈尧咨笑道：“这梅虽是孤寂，却也是得风骨只要，殊为不易。”

    柳青瑶轻声而言：“

    ‘团圆莫作波中月，洁白莫为枝上雪。

    月随波动碎潾潾，雪似梅花不堪折。

    李娘十六青丝发，画带双花为君结。

    门前有路轻离别，惟恐归来旧香灭。’

    这便是青瑶赞梅之处了。”

    这本是温飞卿的律令，《相和歌辞·三洲歌》，柳青瑶吟诵此诗，便是都能听得明白了，洁白莫为枝上雪，画带双花为君结，此是心有所依之恋。

    陈尧咨听她的吟唱，不自禁的出声：“师姐，”柳青瑶的痴情可是如此，这已是最显露的表达，她也算有勇之人了，毕竟女儿之家，何能如此出言。

    “梅落新春入**，

    眼前风物可无情？

    曲池波晚冰还合，

    芳草迎船绿未成。

    且上高楼望，

    相共凭栏看月生。”

    陈尧咨念出了这首小令，这冯延巳的《抛球乐》也算给柳青瑶的答复，相共凭栏看月生，也是算作承诺，但却是

    芳草迎船绿未成，二人都还年少，陈尧咨此言，也是算作给柳青瑶的安慰。

    柳青瑶听他的言语，不自禁的欣喜，颦颦一笑，道：“你这人，却是说的如此煽情，谁知晓你身后当是有几人，我可是记着了。”

    陈尧咨笑了笑，拉过她的纤纤玉手，把手中的梅花枝握到她手中，笑道：“我怎生会如此，为何要身后几人，只是有师姐相陪，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柳青瑶心微微一叹，心道：“以你之才貌，怕是由不得你啊。”轻声道：“这世事无常，又有谁能知晓，以师弟之才，当出入庙堂之上，谁能言得这些。这梅虽是高洁，可亦有凋谢，桃李争艳之时，师弟可记得寒梅傲立。”

    陈尧咨笑道：“师姐，这寒梅凋谢只为春，怎生能忘记。”

    柳青瑶心下暗自道：“只是那时，可由得你。”轻言道：“这蕤梅清新沁人心脾，却也有凋落。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此言正是道出心中之语，可知红颜易老色先衰，她长陈尧咨几岁，最是担心坐愁红颜老。

    陈尧咨何能听不出，笑道：“师姐这却是伤感了，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怎生有得单翅飞。”

    柳青瑶听他此言，微微一笑道：“谁知你心里如何着想，便是这梅吧，虽是洁白，却也红蕊，看的人煞是爱不释手。”

    陈尧咨轻随脚步，俊脸微笑，却是未在言语。

    园中小亭上，身穿曲裾垂髦深衣披风的柳青瑶迎着这温热的阳光而立，面向那片梅树，身子微微挺立，眼睛眯着，花瓣一般的唇微微噘起，似在亲吻随风而至的花香、亲吻那春天的气息。

    她长裙下摆上宽小尖、层层叠叠，形状也如那水红色梅花瓣一般，料啃春风吹动她的衣裙，垂髦下摆拂向斜后方，勾勒出高挑的身体美妙轮廓，她神情专注，如天仙降尘。

    陈尧咨立在他身旁，眼望亭上的女郎。觉得自己有得师姐便是不负此身，纵然前路坎坷、倾轧、丑恶和忧患，纵然前路渺茫、无法预料，但都不能损害我们对生活美的感受和珍爱，那是我们在纷扰的尘世中生存下去的勇气和希望，这便是人世最美的所在。

    陈尧咨含笑对柳青瑶道：“师姐，你看这梅，暗香摇曳，却是如此让人爱不释手，人世亦是如此，莫等闲，白了头才后悔。”

    柳青瑶心生感触，轻言道：“师弟，青瑶愿为枝上雪，画带双花为君结，但莫等白头吟。”

    陈尧咨心里感动不已，轻握着她的纤纤玉手，两人的手中，却是陈尧咨摘下的那傲雪的寒梅，倾吐花蕊之下，绽放的美如仙子。

    时近黄昏，斜阳正在，晚霞如火，陈尧咨作别柳青瑶，便与陈尧叟、陈尧佐二人回到陈府，已是将近华灯初上，整个县城仍旧侵染在新春节日的喜气之中，红灯高挂，红烛高悬，似是新年正是兴浓时。

    只听得陈尧佐奇道：“三弟，原你与范大人是故交，难怪那日望江楼之约，他要为你说项。”

    陈尧咨笑道：“也是得恩师引荐，才算是见得几次，那日只算两次吧。”

    陈尧叟也是奇道：“为何恩师却是言，你对吐蕃用兵，有莫大功劳，你可是在咱陈府，从未上过战场啊。”

    陈尧咨笑道：“我可说出，但可不能相告父亲，要不然，我又得挨训了。”

    陈尧佐笑道：“你什么时候怕过父亲训斥了，就是有，还不是娘亲护着你。”

    陈尧咨心想，这厮还真是厉害，居然连挨骂都免疫，还真是油盐不进的家伙，但我却是不同，咱们也算有脸面之人力，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想及于此，道：“二哥，咱们三兄弟在这南部县，也是有名有户之人吧。若是这传扬出去，你让小弟我怎么在这街坊四邻混迹。”

    陈尧佐细想了一下，笑道：“三弟此言也是，咱们三兄弟也要注意言行了。”

    陈尧咨笑道：“这形象问题当然重要，如大哥，听前几日娘亲念及，要给你寻户人家，你说这不注意能行吗？”

    陈尧叟闻此之言，顿时俊脸如猪肝，红红的道：“娘亲，却、却是操心太早。”

    陈尧佐笑道：“你却还未告知，怎生与吐蕃之战扯上关系了。”

    三人边是谈笑，已是灯火清明，两人听闻他的境遇，皆是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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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月上柳梢头（求推荐）

﻿陈尧咨在得到两人的应声，便把自己与柳开的引荐，与范宽的初次相逢、题诗相和、画赠佳人为之道来，提及吐蕃之战和，陈尧佐却是疑惑了，道：“平日你，只知你带着些顽劣小孩翻墙搁院的，却没想这也有如此妙用。”

    陈尧咨听闻此语，不觉双眼一翻，咬牙切齿反击道：“真是没文化，真可怕。”

    三人正是笑闹之时，小厮跑了过来，笑道：“大少爷，香烛已是备好，老爷让小的请三位少爷过去。”

    正月初一，也是新年伊始，依照这里风俗，便是要夜摆香案，全家老小祈祝上苍，盼得这年家和幸福。陈尧咨三人来到院子，只见父亲、母亲皆是在场。陈冯氏见陈尧咨到来，向他招手道：“嘉儿，你归来。”

    陈尧咨走了过去，笑道：“娘亲，可有吩咐。”

    陈冯氏理了理他略显凌乱的衣衫，道：“一会祈祝上苍，定要诚心，为娘昨年便是相求，让你得以收起顽劣之风，今年便得灵验。一会，你可要诚心祈祝，为娘也算欣慰了。”

    这陈冯氏惯坏他，还真是如此，似是求神拜佛的也在保佑着他。陈尧咨心中温暖，轻声的道：“娘亲，孩儿知晓。”

    陈冯氏笑着看了看他。

    陈省华道：“时辰到了，都好生祈祝吧。”陈尧咨便走到陈尧叟身边，站在陈省华身后，才仔细的看这情景，院子里摆着大香案，三只大红香正燃烧着，供果、祭品也是满满香案，几人对着香案微微沉眼鞠躬，才算是完事。

    新年总是随风易逝，占岁、贴画鸡、祭财神、吃七宝粥、顺星……走走几日便是元宵佳节。

    据传，元宵节却是始于汉武帝，名臣东方朔去给汉武帝摘花，见一宫女欲投井，东方朔好奇，便询问其缘由。这女名曰：元宵，乃是常住深宫思念亲人而不得，欲投井而自裁。

    东方朔足智多谋，便奏请汉武帝，言：正月十五乃火神降世，长安在劫，火焚帝阙，十五天火，焰红宵夜。“武帝询问计策于他，他便言，素问火神喜吃汤圆，十五晚上可让元宵做好汤圆，万岁焚香上供，传令京都家家都做汤圆，一齐敬奉火神君。再传谕臣民一起在十五晚上挂灯，满城点鞭炮、放烟火，好像满城大火，这样就可以瞒过玉帝了。此外，通知城外百姓，十五晚上进城观灯，杂在人群中消灾解难。”

    武帝大喜，命侍从依此而行，十五之夜，元宵得与亲人相见，长安城游人熙来攘往，热闹之极，一夜平安无事。武帝大喜，命每年庆之，便是元宵节流传。

    这只是传言，但元宵节至于唐代，却是成为盛况空前的灯市，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长安灯市规模宏大，燃灯五万盏，花灯花样繁多，灯楼之上，金光璀璨，极为壮观。

    时至这个时代，这灯会更是连续三日。更是显露着灯谜，陈尧叟、陈尧佐皆是这灯谜老手，每每谈及于此，皆是眉飞色舞，大行其说，陈尧咨听闻，不禁莞尔。

    …………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

    陈尧咨心生向往，才是华灯初放，便是与秋蓉走了出来，只见这县城之内已是万盏彩灯垒成灯山，花灯焰火，金碧相射，锦绣交辉。市井孩童，皆是手拿灯火，嬉笑相逐。大街小巷，茶坊酒肆灯烛齐燃，锣鼓声声，鞭炮齐鸣，百里灯火，这耍杂的、载舞的、商贩的、要喝的、围观之人层层叠叠。游人集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音喧杂十余里。

    陈尧咨兴奋地走着，遥遥折扇，看看着，瞧瞧那，似是从未见过这场面。秋蓉在他身旁，笑道：“少爷，你怎生如此的孩童状，似是这么的开心。”

    陈尧咨笑道：“我这不是没见识到嘛。”

    秋蓉笑道：“现在还未放焰火，放焰火之时，如彩灯散漫繁星，才是最美。”

    陈尧咨笑道：“你看那花灯，却是五彩斑斓，怎生的这么好看。”

    秋蓉也是瞧了瞧，笑道：“这花灯讲究，有一团和气灯、和合二仙灯、三羊开泰灯、四季平安灯、五子夺魁灯、六国封相灯，如此之多，也是各有不同，自是五颜六色的。”

    陈尧咨拉着她好奇的转着，挤挤嚷嚷，便是来到花灯会之前。只见，这灯火亦是辉煌，圈片大者，径三四尺，皆五色琉璃所成，山水、人物、花竹、翎毛，种种奇妙，如白玉，晃耀夺目，如清冰玉壶，爽彻心目。似是琉璃灯山，结大彩楼贮之。

    两人走到前一楼台，只见灯火闪耀，霞光灿灿，却是灯谜。这灯谜本是起源战国，以绢灯剪写诗词，时寓讥笑，及画人物，藏头隐语，及旧京诨语，戏弄行人。其讥谏、规戒、诙谐、笑谑皆是不俗。

    陈尧咨笑了笑，走了过去，秋蓉跟在他身后，登上了这小楼。但见这小楼也是满堂的红彩，这掌柜的迎了上来，笑道：“原来是三公子到了，还请上座。”陈尧咨笑了笑，和秋蓉随掌柜而去。

    掌柜回头笑道：“既是三公子来光临，可到咱们这小楼靠窗而坐，即得品些小菜，也赏得这上元灯会，岂不两全其美。”

    陈尧咨不禁笑道：“既是如此，烦劳掌柜的了。”

    “好嘞，”掌柜喜笑颜开，带着二人到那靠着凭栏而坐。

    陈尧咨凭栏而观，却是俯览整座灯会，烟花柳绿，尽得眼前。不觉为占到这绝佳观赏之地而侥幸。远远的看去，火树银花，斑斓如霞。熙熙攘攘的行人，相近追逐的孩童，轻摇折扇的公子，飞丝飘袖的小姐丫鬟，皆是兴致浓浓的游走观赏者这灯会。

    陈尧咨的目光走近而来，却是见到熟悉的高挑的身影，身穿曲裾垂髦深衣披风地下熟悉的笑容。“师姐”，陈尧咨顿时反应过来，飞似的转身，朝着楼梯跑去。秋蓉不知何故，站起身，急急的跟了跑下来。

    陈尧咨跑到那灯花之前，却是毫无人影，四川观望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心里失落的叹息。秋蓉疾跑过来，樱桃似地红唇呼着热气，道：“少爷，你为何跑的如此之快，可是有何要事。”

    陈尧咨面色发急，向那卖花灯的商贩问道：“老板，可曾知晓，方才在此的那位身着垂髦深衣的小姐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小贩摇了摇头，道：“这往来过去的小姐们可多了，却是不知公子说的哪户人家的小姐？”

    “是……”陈尧咨却是话到未尽的停了下来，双眼紧紧地盯了过去，不在言语。

    秋蓉望眼过去，却是发现柳青瑶与芷荷儿女正款步走来，灯火阑珊之下，娇媚妖娆。心里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跑的如此神速。”笑道：“我道为何，原是青瑶小姐来了。”说着，便迎了上去。

    “师姐，我不是告诉了你，就在此处的嘛，”陈尧咨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柳青瑶笑道：“是爹爹出来赏灯，我才随他出来观赏的。”

    原来，陈尧咨早些时候，便邀她出来观灯，相约在这小楼，因而陈尧咨一早便来了，却是没想，见得她的身影，便是大呼。柳青瑶听闻似是有人呼叫，这才折转回来，这也算幸事了。

    陈尧咨心情大好，拉着柳青瑶这边走走，那边瞧瞧，似是陶醉在这交相辉映的灯火之下。

    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一番光景，亦是如繁华色彩，天台午夜莲花宴，楼宇春光桃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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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意外的圣旨

﻿此正是新年开外之日，百官临朝，垂拱殿上，太宗端坐朝堂，神采飞翼。新年才过，皇城内外，还洋溢着节日的喜气，宋太宗身坐御前，不怒自威。朝堂之上，气势洋洋，左边文官济济，右方武将锵锵，朝臣鱼贯而入，分宾而侍立。

    礼毕，参知政事吕端出班而走，道：“臣有本奏。”

    这有执事太监走过，拿起他呈上的奏章，躬身递到御前。太宗翻开奏折，顿时眉头紧凑，细细翻看。吕端道：“陛下，这吐蕃趁我朝与党项、契丹用兵之际，屡屡来犯，此次剑南道节度使、西川按察使范宽得以一举击溃，确实功在社稷。”

    太宗面露喜色，往下细看，忽的站起身子，把奏章仍在御前书案之上，朗声而笑，道：“此次对吐蕃用兵，确实大快人心，范宽功在社稷，深得朕心。”

    吕端对道：“陛下言之有理，此次范大人出兵，深谙兵法之道。”

    太宗道：“范宽所奏，连修好大理、象雄、党项牵制吐蕃之策，众卿家以为如何？”

    吕端道：“陛下，我朝与吐蕃征战百年，却时时受的其侵扰，现今，吐蕃与其个部不稳，而与这大理、党项、象雄亦是世仇，臣以为，此计可行，只可遣一明辨之士，便可说服。”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反对，只听得一人走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此策下乘，实为不可取。”原来此人却是枢密副使柴禹锡。只听他到：“我朝与党项、契丹皆是战乱不断，而今要与党项和而拒吐蕃，微臣以为，实乃异想天开。

    吕端道：“柴大人此言差异，我朝虽是与党项有争夺，却非宿敌，而吐蕃与党项却是世仇，昔年太祖定南和南汉、西属，而今此地皆是我****，便是此理，请陛下圣裁。”

    柴枢密还欲争辩，只见太宗一挥手，道：“此事搁置再议。”吕端二人便退回班列。

    又是一些朝议，不觉之间，已是将近午时，这朝议才算结束。百官便是退朝。此时，只见执事太监走向吕端，轻声道：“吕大人，官家让你至御书房见驾。”吕端正理朝服，来至御书房，通报之后，便走进而去。

    太宗笑道：“这吐蕃一役，却是令人畅快。”说及于此，似是心中心结一扫，仿佛人也年轻了起来。

    范宽笑道：“此陛下圣明，得以范宽为按察使，才得如此胜算。”

    太宗摇了摇头，笑道：“爱卿此言差异，并非朕如此圣明，而是因为有一人，献得一策，使我西陲边境得以安宁，此人神奇啊。”

    吕端疑惑道：“此人却是如此神奇。为何在西蜀流寇王小波叛乱之时，却为听及。”

    宋太宗笑道：“这却易知晓，此子才有十来岁，如何能得建功立业，此番却是以显其名，没想此子真乃国之栋梁，以一计便击退吐蕃，朕甚为欣慰啊。”

    吕端问道：“依陛下之意，此子十来岁便是如此，不知是何方人士。”

    宋太宗笑道：“这范宽所奏，写的意外分明。此子名陈尧咨，表字嘉谟，乃是西陲小县南部县县尉陈省华幼子，有过人之才，据其言，这陈尧咨虽是年少，却是文采风流之辈，诗书双绝之人物。便是朕曾是惊叹不已的王钦若也是败在他的文才之下，可为神奇。”

    吕端顿时惊奇，道：“此子果真神奇，连名满天下的王钦若，都不能与之相比？”

    宋太宗笑道：“此子虽是年幼，却是名满这成都府，据范宽所言，那南部县却是妇孺皆知，也是非常之人了。”

    “南部县，”吕端疑惑道：“陛下可知，这南部县令可是何人？”

    太宗猛然惊醒，道：“是他，难不曾这陈尧咨与这柳开有关系。”

    吕端微微一笑，道：“陛下，此时猜测有何用，既这陈尧咨如此多才，如今朝堂正是用人之际，不如发一令而召来，其是否才过王钦若，一试便知。”

    太宗似是面有悦色。

    …………

    …………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转眼之间，已是立春以至。陈尧咨拉着柳青瑶就散步与草地之上，秋蓉也是兴致极高，看着这春意盎然的精致，心情亦是舒畅。

    陈尧咨笑道：“师姐，你可会放这纸鸢。”

    柳青瑶摇了摇头，娇媚道：“看过芷荷放过，却是未曾把玩过。”这纸鸢也是一奇事，《朝野佥载》：鲁般者，尝作木鸢乘之而飞。这便是纸鸢的最初了。

    陈尧咨笑道：“咱们今日便玩这一回。”说着，拿出自己做的纸鸢，在过年的那几日，空闲下来，便向秋蓉询问这些，又向小五那厮学做，没想小五这厮也是此道高人。几日下来，也还是做的精进不少。

    陈尧咨拿出自己做的这纸鸢，笑道：“这可是我自己做的，试试看能不能飞起来。”

    秋蓉笑道：“少爷，你以前可是特喜着纸鸢，每日有闲暇，便缠着夫人陪你放飞。”

    陈尧咨含笑道：“但做这东西，的确是头次，且来一试吧。”

    说着，便提上细线，秋蓉轻走过来提住纸鸢，迎着微微春风而站立，陈尧咨放出飞线，向远处跑去，约么跑得四、五丈远，秋蓉突然松开纤纤素手而往上一举，纸鸢便迎风而起，陈尧咨顺势收线，纸鸢便顺着这微微和风飞翔天际。

    柳青瑶见得纸鸢放飞起来，顿时的挥舞着小手，兴奋地小跳莲足。秋蓉也是欣喜的跑向过来，兴奋地小手抓着他的衣衫，俏脸之上露出娇媚的酒窝。

    柳青瑶也是轻移莲步，走到他身边，笑道：“这纸鸢可是真漂亮，放飞的好似青鸟一般。”说着，绽开那柳叶眉，欣喜之色跃然于脸。

    陈尧咨含笑，把飞线递给她，笑着道：“师姐，你可来试试。”

    柳青瑶见此，有些迟疑，心似有些紧张，但还是接过那线轴，在陈尧咨的指点之下，却是飞的越来越高，远远地，如绽放天际，衬射着这温和的艳阳。

    秋蓉也迫不及待的拿着这纸鸢，轻移莲足的提着线，俏脸如花的绽放。

    这时，远处却是一人向这跑来，大呼道：“三少爷、三少爷，老爷让你快回去呢，有、有圣、圣旨。”却是又是小五这厮，陈尧咨不禁心想，为何每次这厮出现都无好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小五走近了，弯着腰，急急的喘了口气道：“少爷，快、官家传圣旨，老爷已是命人四处寻你呢。”

    “圣旨，”陈尧咨不禁惊道，在他的印象里，传来圣旨不是要抄家，便是要灭族，“我又未曾犯得国法，为何要下圣旨。”

    柳青瑶却是笑道：“这可是皇恩浩荡，普通人家，便是求也不得，你却是如此，当真怪人。”柳青瑶出生官宦之家，当然对这圣旨不陌生，于是为他解疑惑。

    陈尧咨摇了摇头，便与柳青瑶一同回转。待到陈府，见府内丫鬟下人们全都聚齐，院内摆上了大大的香案，三只大黄烛香燃烧着。

    陈省华见陈尧咨回府，急忙的走了过来，道：“嘉儿，快过来，咱们府内都已聚齐，就差你了。”

    陈尧咨走了过去，却是只见一白胖策中年人走了过来，露出笑意，道：“这位可是陈府陈尧咨公子？”

    陈省华道：“嘉儿，这位是宫内执事杨公公。”说着又转身道：“这便是犬子，还真是总角之年，不知礼数，望公公赎罪。”

    陈尧咨道：“小子给公公见礼。”

    杨公公回道：“陈公子无需客气，咱们还是传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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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初到汴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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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众人行礼，杨公公从端盘拿起圣旨，徐徐卷开，拿着那特有的声音道：“朕膺昊天之眷命，诏曰，朕闻巴蜀之地，锺灵毓秀，有才能之辈者辈出，今南部县士子陈尧咨，得献佳言，助得击吐蕃之力，其功在社稷。我朝用人之际，朕闻其品行端洁，才学显扬，，特召其近得天颜，择日进京，钦此。”

    众人一听，便是疑惑不已，这如何还无缘无故的就使得官家相召，难不曾这陈三公子名气如此之大，直达圣听，这些人皆是长吁短叹一番。

    陈尧佐悄悄地轻走过来，低声含笑道：“三弟果真神奇，连圣上亦是知你之名。如此说来，那王钦若也是不过如此，如今，我三弟也是受的官家圣召，此乃你之福气。”

    陈省华也是满脸兴奋之色，没想着幼子如此有名，居然能得受天恩眷顾，颍川陈氏复兴在望啊。这颍川陈氏，自陈翔分离出之后，却是在无了消息，陈省华虽职不入流，亦是想着陈氏一族。

    杨公公走过来，笑道：“如何。陈公子，咱们择日启程吧。”

    陈尧咨疑惑道：“这官家为何要召见我一小童呢？”

    杨公公笑道：“官家之意，岂是我等能猜测，只要陈公子到了汴京，不就知晓了。公子以为如何？”

    陈尧咨笑道：“全凭公公做主罢了。”

    …………

    …………

    提及中国古代最繁华古都，要么说西安，要么说北京，金陵、洛阳也是繁花似景。其实最繁华的首都却是汴梁。但作为首都，汴梁的地理条件是不太理想的。它无险可据，不像长安有黄河与秦岭做天然的屏障，甚至也不如洛阳，西有函谷，东有虎牢。

    开封又被称为大梁、汴梁、东都、东京、汴京，战国时期的魏国，又名梁国，五代时期的后梁、后晋、后汉、后周以及北宋和金七个王朝曾先后建国都于开封，故称“七朝故都”。

    开封凭借河湖纵横、气候温和、交通便利之条件，一派繁华，其城垣宏大，文化灿烂，古人曾有“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的诗句。

    北宋时期，开封作为都城东京，是中国政治、经济、军事、科技与文化中心，也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其宏大的城垣分外城、内城、皇城，三重城郭，三条护城河。城内交通水陆兼容，汴河畅通无阻。布局而言、打破了封闭性的坊里制，代之以商住开放的街道形式，实行坊市合一，扩大市民阶层，使其人口达到百万之众。

    赵匡胤认识到这无据可守之险，不止一次地产生过迁都的构想，他想先迁到洛阳，再迁到长安。但赵光义并不认同，反驳说：“安天下在德而不在险，秦据关中，苛政虐民，不二世而亡。”这句话当场令赵匡胤为之语塞，事后他对左右说：“晋王之言固善，然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

    于是，迁都之议被搁置下来。后来为了拱卫京城宋朝不得不着力建设一支具有强大战斗力的禁军，集中驻屯在京畿及要冲之地，庞大的军费开支给百姓带来不堪承受的负担。

    陈尧咨一行人沿着汴河，在新城的通津门，陈尧咨等方才下船。这汴京之人，见禁军开道，均是好奇之色，顿时熙熙攘攘。陈尧咨觉得甚是疑惑，掀开轿帘，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比肩接踵，皆是好奇的望着他，不禁心里赞叹，好一派繁华之都。

    轿子行在通往皇宫的御街上，看着两边无边繁华的街道，无数店家顾客盈门，商铺林立。开封七十二家正店，更是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更有数百名小姑娘坐在主廊，以待酒客招呼。到了夜间，开封和唐时长安一百零八个坊不一样，却是昼夜营业。街头巷尾以及各家茶楼里杂剧、清唱、傀儡、说书、杂技、皮影、相扑、诨话、瓦市之内各种艺术形式开始萌芽。

    行到皇城，一行人才散去，杨公公领着陈尧咨向着垂拱殿而来。

    垂拱殿之内，却是朝会正议，百官你谈我论，吹眉瞪眼。太宗有些丧气，这修和党项、大理之事，争讨激烈，吕端为首之系，极力拥护，枢密副使柴禹锡几人，极为反对，两派之人，你来我往，交兵数次，皆是无结论，太宗有些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却又连声止住。

    这时，执事太监躬身走来，在他耳边细语巧言几句，太宗顿时眼睛雪亮，一扫之前颓废之色，朗声笑道：“几位爱卿，何须再争论不休，有一人可为汝等解惑。”

    朝中大臣闻此声，皆是停了下来，吕端出列道：“陛下，既是如此，可请此人上殿。”

    太宗含点了点头，执事太监口中唱名：“陛下有旨，宣成都府士子陈尧咨上殿。”声声之语，从垂拱殿传了出来，杨公公低声道：“陈公子，官家宣你进去，快随咱家见驾吧。”

    陈尧咨点点头，整理了衣衫，走进了这气势庄严辉煌的垂拱殿。这天天色明媚，阳光充足，和媚的阳光从大殿四周的窗户上洒进来，大臣们听闻陈尧咨进来，他们和太宗一样，都顺眼瞧了过去。

    垂拱殿一片肃静，待陈尧咨走了进来，但见他身着长衫，神态轩昂自若，盈盈公府步，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逸出尘，文武百官莫不惊奇，这十来岁的孩子，居然也能得进垂拱殿。柴禹锡更是不信似地擦了擦自己的老花眼，双眼瞪的圆大。

    看着陈尧咨一派风雅潇洒，吕端等人心里不摸赞叹，真乃风流美少年，不觉想起，其能献策大败吐蕃，实乃英雄年少。

    陈尧咨走到殿前，朗声道：“草民成都府陈尧咨，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宗见其真十来岁模样，心里亦是惊讶不已，但见其进退有度，风雅从容，内心大喜，此人果然不愧能退万众之敌的人物，随即笑道：“平身吧。”

    陈尧咨站起，道：“谢陛下。”做完这些礼节，不禁额头微微发汗，心想，要不是杨公公的提前教授于他，今日可就要在这百官面前出这洋相了。

    太宗朗声，饶有兴趣的道：“果真英俊潇洒少年，陈尧咨，据传你可是有‘神童’之称，才过王钦若，还在望江楼之比试胜出，可是如此啊？”

    陈尧咨含笑答道：“陛下，草民虽是有些天赋，却知学无止境之理，从未敢自言‘神童’，陛下严重了。“

    太宗道：“如此看来，你才过王钦若，可是真实。”

    陈瑶字回道：“文人之间，切磋亦是常事，怎能以一场比试而言胜负之说。”

    太宗笑道：“胜而不骄，殊为可嘉。那你可是读过什么书啊。”

    陈尧咨笑道：“草民不才，才得学《四书》之言，又从师学古文之意。”

    太宗本是喜爱文学之人，即使带兵打仗，也是书案在侧，从未有过停放。听闻陈尧咨才华横溢之说，便有心一试，笑道：“即使如此年幼，便学习《四书》，不知你是否真有才学，可愿意一试。”

    陈尧咨笑道：“既是陛下兴致正浓，草民当相敬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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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垂拱殿赋诗论策

﻿陈尧咨此言，太宗不禁惊奇，听闻此语，心下沉思，即道：“听闻你名满成都府，那你是如何读书治学？”

    陈尧咨走了几步笑道：“春游芳草地，夏赏绿荷池；秋饮黄花酒，冬吟白雪诗。四季而过，学有小成。”

    太宗听他此言，不觉笑出声来，众文武之官亦是觉得此诗有趣，太宗含笑道：“既是如此，那你可以春夏秋冬四季为题，各赋诗一首。今日朝堂可是文人墨客济济，这翰林学士王禹偁王大人，便是佼佼者，你可知晓了。”

    陈尧咨笑道：“这却是不难。”随即心下沉思起来，走了几步，心有所悟，随即开口道：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此《春日》也。”

    太宗听闻此诗，细细思索，似是描绘良辰探寻美景在，无限的风光景物焕然一新。轻易便能识得东风的妖面，满眼的万紫千红都是芳春，点头叫好，道：“此诗甚合契意，实为吟春之佳作。

    陈尧咨笑了笑，道：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此乃《夏日》。”

    宰相王旦笑道：“这却是入木三分，单论这不到片刻，便是两首上乘小诗，此子真乃才华横溢之辈。”

    陈尧咨有接着道：“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此乃《秋日》。”

    “好个‘菊残犹有傲霜枝’，陛下，臣以为，但以此言，便得这陈尧咨才华横溢，应委以授职，方显天恩。”吕端出列奏道。

    太宗龙颜大悦，道：“陈尧咨果真才华横溢，这不到半个时辰，便是三首上乘诗作，纵是王钦若又如何能比肩，当委以官任。”

    太宗话才落音，只听右正言李培出列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一则：陛下考究未完，岂能服众；二则：但以三首小诗，便委任其职，恐令天下士子不服；其三：陈尧咨年方十一，正是年少，何能辨明是非，怎能委任其官职。有此三言，现今不可授以士大夫之职。”

    吕端道：“陛下，微臣以为，李大人此言差矣。其一，陈尧咨但以三首小诗，便道出其才学，想你李大人并非能如此吧。”

    “你，”李培听闻此言，顿时语塞，只是双眼瞪着他。

    吕端不理会他继续道：“这其二，陈尧咨虽是年少，却真有实用之才，其献策于吐蕃之战，便是得以证明。，古闻甘罗十二宰辅，岂不是少年老成之说，何来年幼之分，请陛下明鉴。”说道此，吕端那胡须微动，似是笑道：“至于李大人所言，陛下考究未完。就请陛下试其才学便知。”

    太宗点了点头，道：“吕爱卿此言有理。陈尧咨，你可做得这冬日之诗，与你正名。”

    陈尧咨出列，施了一礼笑道：“陛下，既是如此，草民却是有得一首。”

    太宗听他如此之说，心中惊奇，暗自道：“莫非，此子真是个神童般的人物，但看的他这诗作如何。”遂和蔼笑道：“你可道来。”

    陈尧咨走了几步，朗声吟道：“片片随风整复斜，飘来老鬓觉添华。江山不夜雪千里，天地无私玉万家。远岸末春飞柳絮，前村破晓压梅花。寒梅瑞雪待争春，自掬冰泉煮石茶。此乃《冬日》也。”

    “好一片冬日雪景，立意甚高，实为难得佳作，”翰林学士王禹偁迈步出列道：“陛下，微臣以为，陈尧咨却是才华横溢，以其不到半个时辰便作的这四季之景诗作，皆为佳作，老臣以为，吕大人此言在理。”

    太宗朗声道：“没想着南部小县，却是人才鼎盛，实为可贵，这小才子，甚合朕意。陈尧咨，朕问你，你可愿入得士林，出入朝堂？”

    陈尧咨却是叹息，没想这几首小诗也能换的个官做，相比前世，这时代的用人，真是不拘一格了。但他却是未曾忘记柳开之言，“不为进士，终不入流”，这庙堂之上，虽是百官济济，可入得将相阁部之人，哪个不是进士出身，哪个不是科举而金榜题名之人。

    在这太宗赏他个官也不是不可行，但终究是低品末流之职，于此实乃不是他心中所愿，想及于此，陈尧咨朗声奏道：“陛下天恩，眷顾于草民，使得草民惶恐。然圣人有言，五日三省吾身，草民学不过一年，岁不过总角，却得出入朝堂，见得天颜，已是皇恩浩荡，草民当回乡苦读，以求他日科举题名，而不敢受无功之禄，望陛下成全。”

    此言一出，吕端疾步出列对他道：“陈尧咨，你可是要想得清楚了，如今你才华横溢，出入庙堂，乃是陛下多大的天恩，自本朝以来，你可是第一人，这乃是光宗耀祖之事啊。”

    陈尧咨对吕端施了一礼，含笑道：“吕大人抬爱，草民感激不尽，但小子年方十一，怎能做得官职，还不是尸位素餐，与其如此，不如回乡苦读，他日如得金榜题名，当为朝廷效命，不敢所辞。”

    太宗听闻他此言，也不自禁感叹，“这文人性格之倔强，时为不是授命能扭转，如此才华者，却不能出入朝堂，实为可叹。但就看其造化吧。”心想到此，含笑的道：“既是如此，朕也不好强人所难，那就依你吧。”

    柴禹锡听到陈尧咨正无心朝堂的一番话，心里安慰下来，这要是他在进入朝堂，那吕端、范宽之人，又是壮大不少，自己还难以应付。

    随即出班奏道：“陛下英明，陈尧咨虽是才华出众，却也非与生俱来，以总角之龄，委以官职，却是非命明智之举。臣以为，这修好党项、大理一策，更需甚重考虑。”

    太宗听到这番言论，心里有些添堵，为什么这柴禹锡总是在这时刻谈及党项之事。遂含笑道：“陈尧咨，此策由你所献上，你可向柴大人辩驳与否？”

    陈尧咨笑了，道：“陛下，此策乃是草民所言，即柴大人如此之问，草民当向大人解惑。”

    太宗哈哈笑出声来，道：“非柴大人之惑，这满朝文武皆是疑惑，你可细细道来。”

    陈尧咨转身向柴禹锡施礼，笑然道：“柴大人，请恕草民之言，你可是到过西陲？”

    柴禹锡愣了一下，没想他问起这言语，摇了摇头，道：“老夫未曾到过。”

    陈尧咨笑了笑，又接着问道：“那你可曾见过吐蕃、党项之人。”

    柴禹锡有些糊涂了，还是回了说道：“老夫也未曾见过。

    陈尧咨笑道：“这便是了，柴大人连着吐蕃、党项之人，素未蒙面，怎生知晓这吐蕃人之性格、党项人会相拒。而范大人却是与吐蕃征战数场，王知节大人更是与党项知晓多年，他二人对此熟悉，比柴大人更有见地吧。”

    柴禹锡似是醒悟过来一般，急急的道：“这怎能如此而言。老夫虽是未曾与吐蕃党项相见，却也是效命陛下数十载，还知晓一些。”

    陈尧咨笑道：“大人无忧，草民之意并非嘲笑大人，而是言，两位大人此策之用，有实际的依据，并非空穴来风之举，此乃其一。”

    太宗奇道：“这其二是何？”

    陈尧咨拱手而道：“这其二，党项、大理与我朝不过十来年纷争，此皮肤之痒；而与吐蕃之患，却是世代为仇，大理更是深受其害，此乃切肤之痛也。两者相比，如是柴大人，当如何抉择？”

    吕端听的他言，不住的点头，待他说完，立即出班道：“陈尧咨言之有理，臣附议。”

    柴禹锡一时语塞，太宗笑道：“陈尧咨真才子也，两语之间，说的这纷争多日之论，立见高下。”众官听闻到太宗出口称赞，也是恭维之声遍起来，垂拱殿上，亦是议论之声一遍。

    太宗笑道：“众卿家，吐蕃一役，我军大胜，当有嘉奖，而这连党项、大理而拒吐蕃之策，亦是可行。如此众卿家还有何要事所奏。”

    文武百官也是无所再奏，太宗见此，朗声道，“退朝。”便当先回转出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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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陈尧咨畅谈赋诗

﻿百官散朝，众官便有序的退出了，今日的朝会似是充满了生趣，这可是不常见的，除了有些尴尬的柴禹锡，众官皆是兴高采烈的走出这垂拱殿，从这些人言笑之间，不难想到，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这汴京城里，可是有闲饭之余的话题了。

    陈尧咨却不知如何是好，这杨公公只是把他领了进来，却未曾告诉他，如何出去。正在踌躇之时，方才之间朝会的执事太监走了过来，对他低声道：“陈公子，官家在御书房召见，请随咱家走吧。”陈尧咨点了点头，便走出这垂拱殿，往文德殿而来。

    这皇宫大内，似是深严无比，陈尧咨走了许久，却为见没有两处相似之地。皇城正门为大庆殿，又名崇政殿，乃是这皇宫正殿，垂拱殿位于成正点西侧，是皇帝平日听政的地方。而文德殿位于紫宸、垂拱之间，是皇帝上朝前和退朝后稍作停留、休息的地方，御书房，便也在此殿。

    走了将近一刻，陈尧咨便看到这文德殿门，来到御书房外，自有人已经在等他了。陈尧咨走进这御书房，只见太宗正坐在御案椅上，这御书房里，已是有几人侍立，陈尧咨看见吕端、王旦、王禹偁几人在其中。

    陈尧咨跪身行礼道：“草民陈尧咨参加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宗大手一挥道：“这御书房并非朝堂，不需多礼，平身吧。”

    陈尧咨才得以起身道：“谢陛下。”

    太宗笑道：“陈尧咨，今日朝堂之上，你可是侃侃而谈，为何在这御书房却显得如此拘束。”

    陈尧咨笑道：“陛下严重了，垂拱殿上，草民不明所以，才无所适从。”

    太宗笑道：“此番朕召你入京，却有几件事，吕爱卿言你之策可行，朕却是疑惑，这要结盟于党项、大理，该是如何个说服之法。”

    陈尧咨笑了笑道：“陛下，此时简单之极，只要遣一使节，携陛下诏书，言吐蕃与我大宋、党项、大理皆是世宿之恨，结盟可成。”

    太宗点了点头，似是在思量。

    吕端笑道：“陈尧咨，你是南部县人？”

    陈尧咨道：“草民正是。”

    吕端笑道：“你可知南部县令柳开柳大人。”

    陈尧咨听得他如此之说，不觉惊异，道：“吕大人可认得恩师？”

    吕端笑笑，却是点了点头道：“陛下果然一言中的。”

    陈尧咨一头雾水，疑惑的望着众人，太宗却是哈哈大笑出来，道：”朕果然言中，你既是与柳开是师徒，那与范宽之言，便是顺理成章了。”

    王旦也道：“陛下，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这柳开文满天下，教授的弟子也是非常之人啊。”

    太宗笑道：“那柳开可有如何政绩？”

    陈尧咨听闻此语，便是得知，可能恩师将有回朝之期，笑道：“恩师治理者小县，却是无何所为。”

    太宗奇道：“无所为，这柳开并非无嫩之辈啊，此是为何如此？”

    陈尧咨笑道：“恩师这里这小县虽是无所作为，但这南部县如今却是商贾繁华、文人奔放，钟鸣鼎食之家不可胜数，无饥、无盗、无偷、无抢。自西蜀王小波叛乱，涌入流民上千，恩师一一为其安置落地、修筑房舍，如今这南部县虽是地处边陲，却是人人自乐，未必羡慕这汴梁之繁华。”

    太宗听了，甚是奇怪道：“如此而言，这南部县大治了。”

    陈尧咨笑道：“陛下可以查证，剑南道节度使范大人是亲身经历。”

    吕端捋了捋胡须，欣慰的点了点头，笑道：“陛下，柳开治理者小县自是不在话下。”

    太宗点了点头，心中更是惊奇，“这柳开本就是非常人物，这自是不在话下。”

    王禹偁也开得口道：“陛下，这柳学士之弟子，果然器宇轩昂，虽是年少，却也通晓之国之方略。臣以为，此子于陛下新政，必有见地。”

    太宗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含笑道：“诸位爱卿，这早朝已过，都退下吧，朕也累了。”

    众官皆是拜谢，徐徐走出御书房。

    陈尧咨也欲跟随，却是太宗开口道：“陈尧咨，你可留下，陪朕闲谈一会。”

    陈尧咨躬身行礼，便留在了御书房。

    太宗起身，走过来笑道：“才是十来岁的孩子，到了汴京也未曾休息便入宫，哪家的孩子坚持的住，也是难为你了，可与朕到御花园走走吧。”

    说着便笑着往御花园而去，手却牵着陈尧咨的手，陈尧咨心下惊异，“难不曾我就与这宋太宗成哥们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后面的护驾执事太监却是惊讶，与官家如此而行之人，古往今来者，能有几人，这大宋朝至今，也就陈尧咨一人而已，不可不谓圣眷正浓。

    来到御花园，已是设酒摆宴，陈尧咨正式腹中饥饿，见此心下大喜，终于可以大吃一顿了，前世最高兴的莫过于到教授家里去蹭一顿免费的饭，这一世却是没想蹭饭蹭到官家这了，真是一世更比一世强。

    陈尧咨兴致正浓，太宗笑道：“陈尧咨，你可是取字？”

    陈尧咨笑道：“陛下，恩师为草民取字‘嘉谟’”。

    太宗笑道：“此甚好，嘉谟，你可是觉得这御花园景致如何？”

    陈尧咨起身看去，但见这御花园景致非常，水榭楼堂、琅嬛路绕，亭台楼阁、奇花异草，青翠的松、柏、竹间点缀着山石，形成四季长青的景观。左右有四座亭子：北边的浮碧亭和澄瑞亭，都是一式方亭，跨于水池之上，只在朝南的一面伸出抱厦；南边的两亭，为四出抱厦组成十字折角平面的多御花园环境角亭，屋顶是天圆地方的重檐攥尖，造型纤巧，十分精美。两座对亭造型纤巧秀丽，为御花园增色不少。

    陈尧咨回道：“这御花园真天下奇景皆在此处。”

    太宗笑道：“咱们今日如此有幸，你可要在这御花园赋诗一首，我朕这设宴助兴。”

    陈尧咨笑了笑，起身思索。只见左有宫女端这琉璃金翠玉盘，右有侍女执白色纨扇侍候。此时正值孟春时节，花园亦是群芳竞艳，姹紫嫣红，粉蝶萦绕，斜阳辉映下，别有一番伤春之感。

    这时此景，要做些惹人兴致诗词，殊为不易。陈尧咨轻轻来回踱步，笑道：“草民倒是有得小诗。”

    太宗见他成竹在胸，急忙道：“果真才子，可道来一品。”

    陈尧咨微笑，眼看斜阳，道：“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

    太宗听闻此句，心里感触，摇头品评道：“这诗虽是甚为切题，却也徒自惹人伤感不已，虽是春光无限好，也怕黄昏带夕阳，这落山之后，可是无再有此景，当珍惜眼前事物啊。”

    陈尧咨笑了笑，小手指哪艳红群芳，接着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好一个‘化作春泥更护花’，”太宗笑道，本是伤春之句，却为想得因一句而意境全变，嘉谟，果真俏才子，如此讨人喜欢，依朕只见，再过些年头，这风流人物，你怕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陈尧咨笑道：“陛下谬赞，草民不敢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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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文采悠然似贾生

﻿太宗细细品味，“落红不是无情物，‘此句开的甚妙，与刘禹锡’我言秋日胜春朝‘有殊途同归之妙，这’化作春泥更护花’虽是平淡，可与这上下一联，便可为上乘佳句，如此之妙，朕生平未闻，今日打开眼界啊。”

    陈尧咨笑道：“歌诗合为事而作，此金玉之言。尧咨随恩师学的古文之风，古文者，在于古其理，高其意，应变之作，同古人之行事，不求此句雕琢。”

    太宗也道：“此言有理，‘这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之句，便是其佼佼之作，嘉谟深得古文精髓，柳开确实能耐非常，调教出如此才华之人。”

    陈尧咨笑道：“恩师才学过人，尧咨只是得其皮毛罢了。”

    太宗以手相指，笑了笑，举起酒杯微微示意，便是一饮而尽。陈尧咨亦是相视一笑，捧起酒杯，微微的抿了一口，但觉此酒非比寻常，略微较浓，便放下。

    太宗微微笑道：“嘉谟可是不善饮酒？”

    陈尧咨放下酒杯，回答道：“家父因草民年幼，因而不愿与我饮酒。”

    太宗摆了摆手，道：“这李杜之人，皆是斗酒诗百篇，可未曾见不饮而言诗词者，你倒是此中第一人了。”

    陈尧咨起立而回道：“家父家教甚严，便以君子之交而论，草民兄弟三人都不可在未及弱冠而饮酒，草民不敢不遵命。”

    太宗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陈省华亦是稳重之辈。”

    陈尧咨迈步而出，拱了拱手，道：“家父虽是职及县尉，可任职多年，未曾有缺堂未至，百姓之事未曾有延迟耽误，也是颇受南部县百姓之赞。”

    太宗抬手示意他坐下，道：“如今朝堂正值用人之际，却是官不在责，冗员陈杂，听闻能有此之官，朕甚是欣慰。”

    陈尧咨笑道：“这人员冗杂，便是政令难以传达，如此便生出许多事。”

    太宗笑道：“以嘉谟之见，可知这朝堂之事。”

    陈尧咨放下酒杯，起身而道：“陛下，我朝虽是得一除去前朝弊病，也是陈疾不少，这冗员之事，来历已久，要得清除，非一朝一夕之功。”

    太宗奇异，道：“你也能察觉这些。”

    陈尧咨笑道：“草民虽是处江湖之远，却也熟读治国之道。朝中现冗员不少，恩师也曾教导，于此长久，政令不达。于此，不得不用长久已禁军驻守，地方军备短缺，冗兵之出。此则国库空虚，军备短缺，因而有北伐之困惑，也不得不与党项之流而修好而拒吐蕃。”

    太宗呼了一口气，沉声道：“嘉谟，如你之言，可有相助之法。”

    陈尧咨把玩着酒杯，笑道：“陛下慧眼如炬，早就知晓，何必问得草民，这革除弊病非一朝一夕之力，但短期而有克制，也并非不可行。”

    太宗听闻他如此说，顿时双眼冒出精光，身子前倾，道：“有何之法？”

    陈尧咨起身拱手道：“陛下，这朝中冗员甚多，有多达十几人任一职者，因而有武官不骑马，文官不知职，政令下达，便是相互推脱罢了，陛下只需分其职责，划分其使命，便使其有事可做，自然可使政令顺畅。”

    太宗笑道：“此法虽于当今而言，不失为妙方。那冗兵之事又如何革除？”

    陈尧咨笑道：“陛下不是有枢密使，以枢密使为军核心，掉帅而不移将，裁将而不裁兵，此法足矣。”

    太宗猛然醒悟，似是秘制双眼沉思。片刻之后，笑道：“枢密院，每年调令个边防驻军而拱卫京师，却是耗费军饷，国库空虚，以此而行，却是有效。”

    陈尧咨笑道：“此只是解一时之困扰罢了，要彻底根除，陛下还需劳心不少。”

    太宗奇异的道：“没想，你虽是年幼，却也有如此见地，想这满朝文武，却是无一人有此策略。”

    陈尧咨不禁心想：“这和想没想到无关，就是能想到，又有谁会上奏，这不是自己没事找事做，谁那么傻。”起身拱手笑道：“陛下过奖，草民只是一家之言。”

    太宗摆了摆手，笑道：“你先献策与击退吐蕃，又献策于朕，果真才子，朕从不相信，古代有如贾谊之年少多才者，而今一见，嘉谟却是如甘罗之智，贾谊之才。”

    陈尧咨忙站起来道：“草民惶恐，怎敢相比贾长沙。”

    太宗起身笑道：“贾生二十至太傅，你却十一岁献策于朕，朕这相比，怎会有错。你有贾谊之才，朕却不能坐了汉文帝啊。”

    陈尧咨微微走了几步，笑道：“一时谋议略施行，谁道君王薄贾生。爵位自高言尽废，古来何啻万公卿。陛下何须长吁短叹，这古来圣人皆有过，何况身是君王。”

    太宗笑道：“你真有如此之才，出口而成章，曹子建亦是七步成诗，可见陈尧咨亦是才高八斗之士。”

    陈尧咨笑道：“陛下谬赞了，草民只是有此感触，一言均赋，四韵俱成，哪来急智。”

    太宗转过身来，问道：“朕却是不解，你为何不愿入朝廷任职？”

    陈尧咨道：“草民年幼，正是求学游历，增广见闻之时，如过早如得朝堂，难免得不知天下事，不明百姓言，此于朝廷百害而无一利。”

    太宗听他此言，点了点头，道：“朕本想留得你在朝廷，但更知晓你而今更需多习书治学，方得出入朝堂，难得你如此多才，又如此谦逊。”

    随即又道：“秦翰何在？”

    话才落音，一人之音想起，道：“奴才在。”

    “拟旨，朕闻成都府治下南部县尉陈省华，任职谨慎，政绩斐然。然其教子又义方，得孟母、燕山之德，现正用人之际，擢为太子中允、秘书省正字，钦此。”秦翰领命去了。

    陈尧咨听闻此言，忙行礼谢恩，道：“谢陛下圣恩。”

    太宗笑道：“平身吧，今日见得你如此，朕心甚为欣慰。陈省华得麒麟之子，朕却是好生羡慕，生子当如陈尧咨啊。”

    陈尧咨忙施礼道：“草民惶恐，不敢如此。”

    太宗笑道：“你总是如此谦虚。”

    陈尧咨笑道：“在草民年幼之时，二哥曾以才名名扬南部县，大哥亦是老成持重之人，草民自认不及也。”

    太宗奇道：“你大哥、二哥，你是幼子吧。”

    陈尧咨道：“大哥、二哥均是功名在身，二哥更是为州试解元，明年秋闱，当是入得汴梁。”

    太宗听了他的话，释然开来，笑道：“既是如此，你三兄弟之高下，朕当拭目以待。”

    陈尧咨微微一笑，没有再言，这这本是并非他所愿，但这大哥、二哥亦非寻常之人，陈尧咨倒也不担心他二人之科举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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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摘下契丹皇帝的帽子

﻿耶律彦轸走出几步，向殿外拍手几声，便是走进来几人，手里拿着一根似有两三丈长地竹竿，上面挂着一定帽子，在这大殿之内，显得格外晃眼。

    耶律彦轸拱手笑道：“各位大人可是看得清楚了，这竹竿约么有两三丈长，上有我大辽圣主狩猎之幞尊。今日比试却是简单之极，不可横竖放置这竹竿，更不可折断，也不可损坏，更不能爬上殿檐，如有能者将其摘下，那便是赢得这一回，如若不能，那我圣主之颜，便是永在这金銮殿上了。”

    此言一出，百官愤怒起来，宰相王旦出列冷笑道：“契丹虽是欺人，却也是笨拙不堪。这有何难，只要用人拿上梯子，顺竹竿而上，便可取下。”

    耶律彦轸阻止道：“此行不可，不可爬上去取，就在这竹竿之下，便应将其摘下。”

    众人听得，皆是愤怒起来，一人出列道：“陛下，契丹使者乃是无赖之举，要就在这竹竿之下，伸手取出，乃是不可能之事，这如何能取得出，请陛下将其驱逐出我大宋，遣返回契丹。”

    众官均是议论纷纷，这题出的太绝，就是不让人摘得下来罢了，这草原的民族真是不知深浅，这不是在我大宋朝堂耀武扬威吗，着实不为人子。

    耶律彦轸见此情形，脸上泛起得意的微笑，对看这满朝文武，颇有不如法眼之意。

    陈尧咨见他出得这题，心下细思，这要无端的摘下这顶帽子，还真是困难异常，但不言飞上去，还不能折断，就是搭着梯子上去也不成，这如何能摘得下来。

    太宗也是皱着眉头，这契丹的确耀武扬威了一回，看似简单的题，却是无法回答出来，不得不说，这契丹的智者，名不虚传。

    正是这百官绞尽脑汁，皓首穷经之时，却是陈尧咨笑着昂首走了出来，笑道：

    “陛下，草民虽是乡野小童，不知诗书，却也知晓，这本就是孩童之间玩的把戏，出得这题之人，定是如孩童一般，没有什么学问，如此幼稚之题，也能在我大宋朝堂显耀，着实不为人子。草民恳请以小童之名，摘下这什么主的帽子。”

    “是圣主，”耶律彦轸高声说道。

    这文武百官见得他如此之言，都笑意妍妍，但顾着颜面，皆是未曾发出。

    太宗道：“嘉谟，你果真能解题，这可并非戏言。”

    “大宋无人否，就以这黄口小儿来解题。”耶律彦轸笑道。

    陈尧咨笑道：“陛下勿忧，我大宋正是因才华横溢者太过繁多，这满朝文武都不屑与此等小题做文，便有我这无知小童来应对吧。”

    耶律彦轸冷笑道：“既是如此，废话少言，那便解题吧。”

    陈尧咨走近那竹竿，笑道：“这竹竿之高，却是中看不中用啊，小子管他在咱大宋马上比我这小童还低，那时要摘下，不是易如反掌。”

    耶律彦轸讥笑道：“那就请这位小公子把他变小吧。”

    陈尧咨手里握着竹竿，仔细看了看，道：“陛下，要摘下这笑帽不难，但草民知晓，这小帽何能上得朝堂，还是到殿外去吧。”

    太宗点头，道：“这文武百官便出殿观看吧。”带着头却是向着殿外走去。

    耶律彦轸冷笑道：“小公子可勿要拖延时辰。”

    陈尧咨笑道：“贵使无需担心，便等着拜师之礼吧。”说着，已是走出了这紫宸殿。

    陈尧咨出得殿外，凭着自己才到这大殿的印象记忆，来到这殿外墙角之处。众人仔细一看，却是一口水井。

    陈尧咨笑了笑，把竹竿往水井里慢慢的放进，才不多时，这竹竿便小了起来。待到竹竿顶低道身前，陈尧咨轻轻的摘下帽子，带在自己的头上。

    众官见到这一幕，都心中暗自叹，“原来却是如此简单，这帽子便摘下来了。”

    陈尧咨戴着这小帽，走进耶律彦轸，微微笑道：“现而今，我这黄口小儿已是摘下贵使契丹皇上的帽子了，不知贵使做何感想啊。”

    众人听闻他此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太宗更是放肆的大笑起来，群臣一遍朗朗之声，这大殿之地，顿时如热闹的集市，打趣不已。

    这些笑声可是并非人人都欢喜，至少笑声使得辽国使团尴尬不已，可陈尧咨确实赢得了这一回，耶律彦轸脸上更是不好看，宽大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陈尧咨把帽子往耶律彦轸身旁一扔，道：“在下可不想戴着笨拙的檐帽，挂的如此之高。草民可以断言，似这等幼稚之题，便是如草民般的未曾识得书具的孩童，才能如此而作。”

    众人见他如此的打趣，又是“扑哧”的笑了出来，吕端更是笑得老脸涨的通红。

    秦翰对太宗道：“这陈公子虽是年幼，损人起来，可一分也不含糊，他损别人就完结了，偏是这损的却是契丹皇帝，不知其知晓，作何想法。”

    捂住肚子的吕端出列奏道：“陛下，老臣想得一心愿，愿陛下成全。”

    太宗小的憋住了气，道：“吕卿有何心愿。”

    “微臣并无他想，就想散朝之后，摸摸那陈公子的帽子，也看看那契丹皇帝的头却是如何长相的，陈公子能摘下其幞帽，想必也是知晓的。”吕端笑意的道。

    太宗笑听了此言，更是笑得大声起来，道：“嘉谟，你可曾知者契丹皇帝的头式会如何长的？”

    陈尧咨哈哈一笑道：“陛下，这契丹皇帝，还不是一个脖子架上一颗脑袋，哪有什么异常。就是这帽子上却是没有发丝，草民想，这契丹皇帝不会是秃头吧。”

    这文武百官众人听了此言，“哄哄”之声传来，喘着粗气，前仰俯合，能说契丹皇帝是秃头，也就是他陈尧咨一人如此作想吧。

    太宗更是笑得爬在了龙椅上，胡须颤动着，手指着陈尧咨，却是笑得说不出声来。半响之后，才道：“好你个陈嘉谟，当真大胆，能说这契丹皇帝秃头者，古往今来，也就是你有这个胆量了。”

    陈尧咨此言，这文武百官笑成一团，却也是使得那耶律彦轸顿时恼羞成怒。只见他走出使团人群，道：“此乃第一回，乃是我大辽小儿所出，只想试一番这大宋之民是否如此不堪，由此看来，甚合本官期望。可这第二回便不是如此简单，诸位大人可是要想好了，这解不出来是小，那失了大宋国体是大。”

    这时，宰相王旦出列而笑道：“这第一回便是如此，想必第二回只是小童的游戏吧。”

    耶律彦轸冷笑道：“这第一回，你是智力取胜。这第二回，可不是如此之简单，你可再也无法以巧智取胜，是否要试，你可是要想好了。别到时解不出这题，言道我欺一小童而已。”

    吕端拉着陈尧咨道一旁，道：“陈公子，你今日能为我等解这一难题，扬我大宋威仪，老夫感激不尽。可是这第二回，却是不知者耶律彦轸耍什么花样，你还是年幼，论及见识，当不能与他相比。因而，老夫相劝，你还是不要应战，息却这不明之火。”

    陈尧咨笑道：“多谢大人抬爱，小子铭感府内。但小子仅是一小童而已，就算他赢得这回，也是赢一小童而已，算不得真，如小子有幸，再破的其题，那便是杨我大宋威仪，定叫他知晓，我大宋便是黄口小儿，也是他契丹所不及者。”

    吕端还在犹豫，这也确实如此，如是不能解出此题，陈尧咨便是名声全无。毕竟，此时他站在这大宋朝的前面，面对着契丹人的挑训，如是不稳，可能将会是骂名跟随，而毕竟他才十来岁，怎能戴着这名声走那么长的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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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就是比抓阄

﻿这两人在此细声言谈，远处的耶律彦轸却是似是等不及了，心下焦躁起来，但面上却仍然平静如水。只见他笑道：“这可是不敢应战，如此而来，你方才那法子，是从别处偷学而来吧。”

    陈尧咨却是走了过来，笑道：“为何不敢应战，方才乃是在下与吕大人商议，如是不才在下赢得这一局，想着贵使要执弟子之礼，那不是使得在下恩师颜面无光，肯定是要受到责罚的。因而是想以吕大人做证，小子是被逼无奈而行，就算弟子太差，也算不得小子之错。”

    “你,”耶律沙听闻此语，不由得出声，耶律彦轸乃是号称大辽智者，在大辽是名扬四方，连三岁小童也是知晓其名。如今被一孩童说的如此不堪，怎能不让人生气。”只见他眉毛紧蹙，胡须吹动，身子呼吸起伏，似是受到诬陷冤屈，也差怒发冲冠不远了。”

    耶律彦轸却是无所表情，笑道：“小公子可是不要高兴地太早，今日之题，本官要再加赌注，如你未曾解出，便要给本官做一个月的奴仆，任本官驱使。怎样，可是敢应战？”

    吕端听得此言，顿时叫出声，“陈公子不可，怎能有如此赌注，这分明欺人太甚。”

    太宗也是心急，道：“嘉谟，你可要想清楚了，这赌注可是不小，不可如此行事。”众位大臣也是不忍，有些出来劝解他的，有些讥笑耶律彦轸的。

    陈尧咨施了一礼，笑道：“陛下，众位大人之好意，在下心领。但陈尧咨所在之处为我大宋金銮殿，怎能有番邦之人撒野，草民虽是小童，也愿一试。”这做事就要拉虎皮、做大旗。不管干什么事，先把这理由找好，说的冠冕堂皇，正义无限，这些陈尧咨还是深有研究，“如草民侥幸得胜，当谢陛下洪福；如是，如是不能解出……”

    太宗道：“你有何言，可是要与朕细说。”

    陈尧咨：“若是不能解出，草民当履行承诺，还望陛下念在尧咨也曾为大宋子民之情面，多念及草民父母，草民便是心满意足。”

    太宗不忍，道：“嘉谟，你还年少，不至于此，还是不要相比。”

    陈尧咨却是朗声而拒，道：“陛下，如是陈尧咨不必，我大宋颜面何在，只有战死者，绝无投降者，草民愿行，请陛下成全。”

    太宗无奈，道：“既是你心意已决，朕当履行承诺，你大可放心。”陈尧咨听闻此言，在此拜谢。

    耶律沙讥笑道：“这何须如此，如是你不比试，便想本官赔罪，也便是揭过，如何？”

    陈尧咨笑道：“为何贵使却是不想出题了，莫非心有胆怯？”

    耶律彦轸冷笑道：“这可是你自找，我这题也是简易，只要赌一番运气罢了，你可是愿意。”

    陈尧咨笑道：“贵使不会是想玩这博弈一回吧。”

    耶律彦轸笑道：“这样说，也未必不可。我这有两个纸条，其中一个为胜，另一个为败，只要你抓得“胜”者便是赢，抓得“败”者，便是输，如何？”

    陈尧咨奇道：“莫非贵使仍然信运气，居然赌出如此之简单。”

    耶律彦轸笑道：“这两个纸团，便是在这锦盒之内，但凭小公子挑选，如何？”陈尧咨笑了笑，便来到锦盒之旁边。

    “且慢，”陈尧咨正要抓出一个纸团，却是吕端出言相阻止，只见他道：“这纸团上是否有这二字，还待仔细察查，怎可如此草率行事，如这纸团之中，根本就无那‘胜’字，这岂不是坑人。”

    耶律彦轸走了几步，笑道：“这便是这题了，不管这锦盒之内是否有这‘胜’字，这位小公子只要抓得那‘胜’字便是解出，没有抓的出来，那便是输了。”

    陈尧咨笑道：“这一回，便是抓阄吗？”

    王旦斥责道：“你契丹人皆是如此无赖而已，不能取胜，便想出这坑人之举，这哪是什么题，根本就是一堂而皇之的骗局。不管是否有人能解出第一回，这最后都是输吧。老夫此言可是说中，贵使。”

    太宗见到此举，顿时龙颜大怒，道：“好你这耶律彦轸，你这题便是连环之局吧，便是设计于此，想想讨得颜面。居然如此放肆，在我大宋朝堂之上扬威，不罚于你，我大宋威严何在。”说罢，就要呵来殿前侍卫。

    耶律彦轸却是向前奏道：“皇帝陛下，你可曾记得，这出题可是你之允许，何来欺诈之说，这无人解出，便是欺诈，这是何缘由，我朝来使，随意处罚，大宋便是如此待客之道吗？”

    “你，”吕端虽是气愤，却也是无话可说，都让人骗了，还能有什么狡辩，认输吧，这陈尧咨可是这一生都毁了，这要是不认输吧，显得这堂堂大宋气量狭小。吕端看了看陈尧咨，似是惋惜，也似是不甘于此。

    众官皆是气急，可又无可奈何，见此，耶律彦轸不由得得意的笑了起来，道：“未知小公子可否抓到这‘胜’字啊，可勿要拖延时辰，这都快未时将近了吧。”

    陈尧咨却是突然笑了起来，道：“我道是如何，贵使真是脑子不好使了，这出的题却是越来越简单了。这题便是三岁小童也可抓到，何况是我陈尧咨。”

    耶律彦轸讥笑道：“即使如此，那便请小公子解题吧。”

    陈尧咨笑了笑，道：“今日虽是将近未时，却仍是阳光娇媚，春日溶溶，正适合这抓阄之乐子。”

    耶律彦轸笑道：“本官赞同，今日不但是抓阄之佳日，更是拜师之良辰啊。”

    陈尧咨笑道：“在下倒是想试试，小子的运气一向出奇的好，今日但愿也是不例外吧。”

    耶律彦轸笑道：“既是如此，那公子为何却迟迟不肯抓呢，莫非担心抓不着，或是这锦盒之内根本就无这‘胜’字。”

    陈尧咨笑了笑，没有言语，却是抓起其中一个纸团，在娇艳的阳光下看了看，笑道：“陛下，草民就抓这纸团了，是胜是负，立刻便知晓。”

    耶律彦轸哈哈大笑起来，他却是亲自写的两个纸团，根本就无那‘胜’字，此刻但见陈尧咨一抓，顿时大笑起来，这场他是胜定了。就在此时，他的笑容却是突然僵住，看着陈尧咨一脸的不解。

    原来，陈尧咨抓着这纸团，在艳阳之下照了几下，便趁着众人不经意之间，一口吞了下去。这一下，众人皆是不解，为何他要吞下这纸团，难不曾他想抵赖，就算如此，在场如此多人见证，何来抵赖。

    耶律彦轸笑道：“小公子吞下这纸团可是想抵赖不曾，在场可是人人得见啊。”

    陈尧咨却是笑道：“贵使怎能如此之说，小子已经赢了，何用抵赖。”

    耶律彦轸笑道：“你吞下了这纸团，怎能就赢了？”

    陈尧咨笑道：“依贵使之言，只要抓得这‘胜’字便是赢，可对？”

    “确实如此，”耶律沙疑惑道。

    见他疑惑不已，陈尧咨笑道：“我已经抓了一个纸团，而这纸团上也是‘胜’字，我为何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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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咱们就玩吃汤圆

﻿这耶律彦轸也是急道：“纸团未曾打开，怎能知晓这纸团上便是‘胜’字？”

    陈尧咨笑道：“这可容易，这锦盒里不是有另一纸团嘛，只要打开这锦盒之内的纸团，如纸团之上是‘败’字，乃可证明，小子吞下的纸团，便是‘胜’字了。”

    众人听得他此言，心里释然开来，这根本就是脑经急转弯，没有任何奇特之处。与其抓不到那‘胜’字，不如只要证明，这锦盒之内为‘败’字即可。可是，这却是心里的较量，陈尧咨是在分析者耶律彦轸的心中所想。

    王旦出班，道：“此言甚为有理，‘说着，便走到锦盒旁，抓起纸团，轻轻打开之下，众人睁大了眼睛，却是见纸团之上，一个楷书的大大的‘败’字，醒目异常。”

    太宗见到如此，哈哈的大笑起来，心里却是捏了把汗，这一回玩的却是厉害，这不比行军打仗让人提心吊胆少多少，即使行军如此多年，也未曾如此紧张过。

    心下沉思，这陈嘉谟非比寻常之人，小小年纪，便如此沉得住气，这耶律使节团伙，还真被他忽悠的团团转，这还不算，就是被他忽悠了，这在场之人，都还替他抱不平，这是需要什么心思才能如此，这太宗在这大殿，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不由得对陈尧咨又高看几分。

    陈尧咨轻走几步，拱手笑道：“托陛下洪福，草民又赢得这一回。”

    这一回，看似赌注运气成分最大，实则不然。陈尧咨在耶律彦轸出题之时，陈尧咨却是也在做一场豪赌，以太宗对耶律彦轸的心理分析，这耶律彦轸既是有智者之称，便是谨慎之人，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运气作为赌注。便早料到，这锦盒之内，绝对没有那写着‘胜’字的纸团，因而无论他抓哪一个，皆是输。

    但这第二回却是惊险异常，但事无绝对，只要认定这锦盒之内之纸团为‘败’字，那么他陈尧咨便是胜了，这也是耍了一把逻辑学，这些理论哪是这耶律彦轸知晓。

    就算他任何的有智，也不知这逻辑的颠倒能力。至于，那先前出题之前的一番陈诉，无疑是找借口，拉关系罢了，只要争得这些在场之人的同情之心，便不会有人留心着这逻辑漏洞，陈尧咨便赢得此回，至于以后谁想到此，那评判已过，无从再说起了。

    太宗却是醒悟到这一点，却也未曾揭破，这事哪能乱捅，他忙着高兴还来不及。胡须微微的颤动，朗声笑道：“今日之比试，让人惊心动魄，但陈嘉谟却是足智多谋，挫败这契丹使团之傲气，殊为可嘉。”

    陈尧咨出列而奏道：“陛下，草民以为，这契丹智者之题也不过如此。这乃是大宋几岁小童玩的游戏罢了，因而，草民也想为他们出一握大宋三岁小童玩的游戏罢了，还请陛下恩准。“

    太宗听听闻他此言，心里想：“这小子又有什么鬼点子吧，这契丹人今日可是难以善了解了。”便对耶律沙问道：“不知你们契丹使团可敢解题？”

    耶律沙看了看耶律彦轸，似是询问。耶律彦轸细思，“这算是能挽回局面之法了，如能解出，也算争得先机。”随即对其微微点头。

    耶律沙危笑道：“皇帝陛下，还请出题。”

    太宗转向陈尧咨道：“嘉谟，那你可有何题？”

    陈尧咨走了几步，笑道：“陛下，草民说过，既是三岁小童也能解开，自是简单非常，一目了然了。这题海很有趣味，贵使这样的智者一定喜欢。”

    耶律彦轸走出列队，道：“请陈公子出题吧。”

    陈尧咨笑道：“可是你要对我执弟子之礼的，难道贵使忘记，或者是根本就是言而无信？”听到这句话，这朝中大臣皆是哄哄大笑，好奇的看着这契丹智者。

    耶律彦轸听他如此之言，顿时大巴掌似得脸被涨的通红，楞了半响，咬了咬牙，躬身弯腰鼓声道：“弟子给老师请安。”

    陈尧咨笑道：“罢了、罢了，这本是玩笑之言。想我大宋礼仪之邦，胸怀宽广，怎么会计较着戏言呢，行礼便也算了吧。”

    耶律彦轸顿时有楞在原地，“这什么人啊，都行了礼了，才说这样的话，埋汰了别人，还连带褒奖自己，这委屈跟谁说的清楚。”耶律彦轸心中苦楚，知觉胸腔之内，气血上涌，似是要破口而出。但见在场之人如此之多，这契丹智者被一小童气得口吐鲜血，这传了出去，他就不必有脸活着了，想到此，努力地咽下一口气，生生的吞了下去。

    陈尧咨看他面色不对，似是委屈的喷发，心中暗地乐开了花，却是面带关切的道：“不知尊使是否胸闷异常，这可是水土不服之症状，需寻访良医啊。可惜了，小子出来汴京，不知这医馆何处，要不然定为你寻得一上好良医。”

    耶律彦轸内心努力地平复激愤的心，憋出一丝笑容，道：“多谢小公子关心，本官并无大碍，还请出题吧。”他唯一的希望，便是通过解题挽回局面了。

    这群臣看他二人如此作秀，就是使命的掩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太宗更是脸上的忍的脸上的肌肉扭曲的变了形。

    陈尧咨看他无事，笑了笑道：“这行礼既然免了，那小子也就出题了，使者大人可是要听好了。”

    耶律彦轸道：“小公子请说。”

    陈尧咨笑道：“契丹可是知晓元宵佳节？”

    耶律彦轸笑道：“这自是知晓，我契丹亦是过着每年上元节，吃汤圆、赏花灯，不比大宋缺少。”说话之时，似是夸耀，双嘴不觉上扬。

    陈尧咨笑道：“今日这题，就是与这汤圆有关，你听好了。一小童一日吃这汤圆，偶然出得此题。‘说有汤圆二十，分为放五小碗，可每小碗放单数，双数不要，问这如何个分法？’不知这解题一炷香时辰可是足够？”

    耶律彦轸本还以为是什么难题，听他此言心里释然，这题要他解不出都难，这还真是小童的游戏。心里欢喜之下，笑道：“这何须一炷香，片刻便知晓。”

    众位大臣见陈尧咨出这简单的题都是不明就里，“这陈公子为何出如此简单之题，难不曾要放水，可依陈公子之脾性，似是正直之人，绝无此可能，”大家解释悄声议论，太宗也是蹙着眉头，却是未出言。

    耶律彦轸似是得意的从侍从手里拿过一张小纸，在小纸上不停地画着。正是得意之下，却邹然发觉不对，便从头再来，画了一次又一次，换了那小纸一张又一张，却还是没有结果，时辰飞逝，心里不禁暗自着急起来，脸上的汗层层的冒出，布满了整个面容。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耶律彦轸换的小纸使得侍从收拾了一个纸箱，却是未有结果。陈尧咨看时辰已过，笑道：“不知者三岁小童的题，尊使可曾解出？”

    “这、这……”耶律彦轸却是吱吱呜呜的说不出话来。陈尧咨突然仰天长叹道：“尊使好生让人失望，想我大宋三岁小童之题，连辽国智者也不能解，这契丹文化水平低啊，教育水平失衡啊，可叹这契丹的后生，处于如何的水深火热中。想及于此，小子以为，我辈自当勉励，拯救这些后生就是咱们大宋的责任了。”

    众官听得他此语，顿时哄堂大笑，太宗也是笑得胡须吹动。耶律彦轸听得他此言，心里顿时觉得喉咙甘甜，扑哧的一口血，喷了出来，双眼似是无力，昏却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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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君子如美玉

﻿使团之人见此情形，忙扶住耶律彦轸，掐住他的人中虎口，使得他不至于昏却不醒。这场接见使臣的接见之朝会，也是因这比试而宣告作罢。

    这契丹使团本是想以此比试作为显大辽之威仪，在出兵之事上得以拿到主动权，经陈尧咨这么一搅和，这谋略彻底失败，契丹使臣不得不回道驿馆，再作打算。

    使团才告退出殿，太宗顿时扑哧的哈哈大笑起来，文武百官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的，年老者如王旦，也是面色通红，双肩颤抖。太宗笑道：“此次笔试，嘉谟扬我大宋国威，殊为可嘉啊。可是你这一题，却是如何得解？。”

    太宗此言，文武百官也是好奇，这题随时看似简单，却无法得解，都想听陈尧咨是如何解？”

    陈尧咨笑道：“此题哪里能解，他送草民一死赌局，草民送他一死题，也算扯平罢了。”

    太宗双手指着他，点了点，笑着道：“就是连你也无法解出？”

    陈尧咨笑道：“如若是我，见得那么多汤圆，嘴馋之下，当然偷嘴吃上一个，不就解了么？”

    太宗听他如此之说，更是笑的不出声了。

    吕端亦是出列奏道：“陛下，微臣以为，如陈尧咨般之才，应出入庙堂，委以重任。”

    太宗笑了笑，转向陈尧咨道：“嘉谟，这吕卿可是保荐于你，这可是不多见，你可愿意。”

    陈尧咨虽是知晓自己必是入得这朝堂为官，但却是不是现在。这汴京之行，虽是光阴匆匆，却是使得他成长不少。以他如今之才，却还不能出入朝堂，他还需更多的磨砺。想到此，陈尧咨对吕端施了一礼，道：“陛下，得吕大人相荐，甚是幸运，但草民却是年幼，不堪重任，当回乡苦读，叨陪鲤对，待他日功名在身，再为陛下效命，陈尧咨不敢推辞。”

    太宗心里叹了叹气，道：“朕召嘉谟进京，此行不虚，朕更是得以知晓我大宋之青年俊杰。可你却不能常伴朕之左右，真甚为遗憾。”

    王旦此时却是出列奏道：“陛下，圣人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陈公子虽是年少俊杰，才华横溢。但也不免太过年幼，老臣想，他即是愿回乡苦读，便是离出入朝堂不远，陛下应为此而欣喜。”

    太宗听了此言，心里豁然开朗起来，笑道：“王卿此言有理，朕这是鼠目寸光，自毁长城啊。”

    王旦微笑而退，向陈尧咨拱了拱手，示意其不要介意。众官都知晓这王旦乃是老好人，却是做事即为分明，看来此话不假。

    陈尧咨也是施礼道：“望陛下成全。”

    太宗笑道：“既是如此，朕当成人之美。但你却是屡立功勋，吐蕃之役、朝堂论策、契丹使团，哪一事不是功劳卓著，朕可是记在心上。可你也不愿做官，朕该如何赏赐，却是甚为为难。”

    说道此，太宗似是眉头微蹙，手抚这额头，进入沉思。突然发现一物，心中顿时大喜，笑道：“既然你不愿为官，那真便赠一物，倒是挺配你。”

    说着，便从龙袍之上，腰带之间，拿出一物，却是一块脆体通绿的玉佩，笑道：“朕便以这随身之玉相赠，也算偿你的功劳，如何？”

    吕端却是出列奏道：“臣以为，如此甚好，君子如美玉，美玉配君子，陛下英明。”

    陈尧咨正是心里琢磨之间，只见王旦出列笑道：“老臣附议。”

    太宗微笑，走下了龙鸾台，拉着陈尧咨的手，递到他的手中，笑道：“这玉佩虽是俗物，也是朕的赏赐。你可是要好好保管，勿要让朕失望了。”

    陈尧咨急忙谢恩，手捧着这翡翠玉，退下了。

    太宗见此事已了，兴致甚是极高，笑道：“那这契丹之事，当如何说法啊。”

    吕端奏道：“陛下，既已是与党项修好，应拒之门外，遣送回国。”

    太宗笑了笑，转过头来，问道：“嘉谟，依你之见，这契丹之事，如何处理啊。”

    陈尧咨笑道：“吕大人处事虽是分明，却还未完工。这契丹之事，有一字便可解决。”

    太宗奇道：“何字？”

    “拖，”陈尧咨言笑晏晏的道。

    太宗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道：“好你个陈嘉谟，这事做得却是滴水不漏，堪称一绝。就依你之言，拖。”说罢，散朝而去。

    陈尧咨心里为契丹使团默哀了几秒，这一拖，一曲云燕无消息，可是有的盼头了。想到此，心里不禁莞尔，心情舒畅的走向宫外。

    太宗散朝，摆驾回宫，正走之间，却是见殿后人影闪动，不由得道：“何人在此，还不快出来。”

    只见门里出来两人，这少年十六七岁，神采奕奕，双目有神，却是老成有理。

    而另一人却是一少女，只见其明艳端庄，貌婉心娴，柔桡轻曼，妩媚纤弱。一身锦衣绸缎琉璃罗裙，身着洁白清淡衣，外是黄绸小褂，看的细润如脂，粉光若腻，娇媚的笑着，跑了过来，施施然行了一礼，笑道：“父皇，今儿那小童可是什么人啊，却是如此的有趣，那契丹使者都被气得吐血了。”说着裹衣掩面，轻笑起来。

    太宗听得他此语，似是想起来耶律彦轸的困窘，已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但还是装作板脸道：“你二人不在宫里，却是在这紫宸殿何事？”

    这年轻公子吱吱呜呜，道：“是、是儿臣想散散心，便来及于此。”

    太宗看了看那俏丽的女孩，道：“可是如此？”

    那女孩也是困窘一般，低声道：“乃、乃是儿臣之主意，不管三哥之事。”

    投资总亦是心情大好一般，道：“今日就且别过，元侃，你不日将回封地，与你母妃多想陪吧。今日这小童，便是蜀地之人，真乃是奇才。朕从未见过如此才华横溢之人。”

    这女孩倒是蹙着柳眉，不屑的道：“什么才华，就是滑头些罢了。”

    太宗笑道：“荆阳，这滑头说起来，谁能比得及你啊。”说着当先的哈哈大笑着，摆驾远去了，后面留下那似羞似嗔的荆阳公主。

    …………

    陈尧咨却是悠悠然的往宫外走去，在宫门之时，却是听闻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转眼一看，却是参知政事吕端吕大人，吕端紧走了几步，跟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笑意，走了过来。笑道：“贤侄今日可是扬我大宋威仪，老夫深感敬佩啊，真不愧柳学士的门生。”

    陈尧咨有些赧然，脸红红的道：“大人过奖了，尧咨只是见不惯那些番外之人，在我朝堂之上扬威，为大宋男儿，当如此而行。”

    吕端捋了捋胡须，笑道：“听贤侄此言，老夫甚为欣慰，这也可看出，陛下慧眼如炬。可是老夫仍有一事不明，望贤侄赐教。”

    陈尧咨笑道：“大人严重了，赐教不敢，请大人直言？”

    “这放汤圆之法，却是甚为有趣，不知此题可真无解？”

    陈尧咨笑了笑；道：“大人真好学不倦，如是有解题之法，那契丹智者定能想得出，所以，只有以无解之题来送与他，也叫他知晓，这天外有天，勿要自大。”

    吕端奇道：“这题真无解？”

    陈尧咨笑道：“此题看似简易之极，其实暗藏玄妙，并无解法，也就是言，这根本就是不成规矩的题，他耶律彦轸就是这一生皓首穷经，也无法解出。这只不过乃是因其极度自负，太过重颜面，加之小侄那煽风点火之言，他心里憋屈，不吐血才怪。”

    吕端听了，释然开来，难怪这耶律彦轸气得吐血，原是根本就是喝自己较上了劲。“

    陈尧咨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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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云田遍栽游子诗（新年祝福）

﻿见陈尧咨如此之说，吕端放下心来，从座上站了起来，身子的哈哈笑了起来，道：“听闻贤侄此言，老夫心中甚是欣慰。今日既是请得贤侄到寒舍，当一尝这小菜小酒，方得显老夫这主人之谊。”

    陈尧咨也站了起来，笑道：“小侄初到汴京，还望大人指教。”

    两人相视而笑，望花园走去，这路过的仆人们却是纳闷了，今儿不只是怎么了，带着一位十来岁的孩童，两人笑得东倒西歪的。有经验的仆人都知晓，这吕府老爷严肃正直，哪有如此无状之举。却不知，人心舒畅之下，当是如返老还童一般。

    …………

    太宗当众金銮殿之上赏赐陈尧咨，文武百官皆是知晓，这也是甚是奇特，那日对契丹使团，陈尧咨连败挫号称大辽智者之称的耶律彦轸，传遍了整个京师。那日，他的两个奇异性的回答，成为了瓦市之内、茶坊之间、客栈之所、酒楼之上津津乐道的见闻。

    金銮殿的诗，已是这市井孩童之所、坊间井水之处，皆是得闻。而对于这陈尧咨的传闻也是越是广，有人说其才智双绝的，有人说其实纵古论今、无所不知者，有人言其高大英武，有人言其风度翩翩。就是这汴京之行，陈尧咨名声大振，这成都府下的才子陈尧咨是聪慧无比，已是妇孺皆知。

    自是立春日渐暖，陈尧咨漫步在这汴京的大街上，心里却是细细的思考。自开春之时，便得官家圣旨，自南部县至成都府，再经成都府顺长江而下，经汴河至汴京，见皇上、赋诗作、败契丹、得玉佩，时光匆匆流逝，而今已是快到孟夏时分，也不知父亲如何，娘亲安否，师姐之念，秋蓉之思，大哥的文章，二哥的书画，陈尧咨心里甚为想念。

    十来岁便身为游子，从未出过远门的他，默默地触动着作为一位异乡游子，深切的触觉到思乡之情。陈尧咨想及柳青瑶的痴情，曾以寒梅比真情，秋蓉的贴心，没有他在的日子，似是如此的不顺畅。这些，不是赋诗的畅快，更不是玉佩的翠绿所能消磨。

    在吕大人府中几杯酒下肚，陈尧咨不觉有些醉醺醺之感。自那日应吕端相邀，此后便成了这吕府坐上之宾客，这几日下来，两人也是畅饮闲聊。趁着这夕阳美景，这古朴而繁华之极的大街，他似是沉醉，一种为之情动的沉醉。

    回到驿馆，早有小厮迎了上来，笑道：“陈公子今儿如此早便回来了，今早上可有人来求见你，小人都说了你不在，可他就是不肯走，便在正堂做了一天了，却是米粒未进，公子，你快去看看吧。”

    陈尧咨听她此言，心里暗自想，自己在这汴京并无认识之人，这却是谁来相求见。来到正堂，陈尧咨却是惊得发呆了，原来此人正是陈府的管家陈实，正在这正堂之内翘首以盼，见到陈尧咨走了进来，一瞬之间，双眼已是未曾在挪开，长满了老茧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老眼里已是盈眶而出。

    陈尧咨见到陈实，大为吃惊，出声道：“实伯，”便跑了过去。

    陈实顿时激动起来，双手抱住陈尧咨，却是不觉老泪纵横，道：“三少爷，三少爷，老奴终于找到你了。”

    两人相见，自是把话深夜，烛火通明。

    陈实道：“老奴奉老爷之命，往京城而来探望少爷。可到这汴梁城，却是人生地不熟，老奴便向守城衙役询问驿馆，却未曾问出结果。”

    陈尧咨道：“这些人，哪是会说的，除非有得银子出手。”

    陈实道：“老奴出府前，却也是盘缠充足，可到这汴京路途遥远，走了不少路，也用的差不多了。正是感绝望之际，却是听闻这汴京城勾栏瓦市之间，都在言谈少爷之事，老奴便向他们打听，才寻到此处。”

    陈尧咨听了，心里触动不已，如不是自己之名已是名满汴梁城，哪会有如此相遇之时，便道：“实伯，你到汴京多少时日了？”

    陈实道：“有三四日了吧，每日的寻少爷踪影，皆是无获，没想今日有此际遇，真乃是陈氏祖上积福。”

    陈尧咨道：“父亲、娘亲还有大哥、二哥可好？”

    陈实欣慰道：“老爷夫人都好，大少爷、二少爷在你走后几日，便至文翁书院读书去了，没有了三位少爷，府内冷淡了了不少。那些仆人小厮们，都十分的想念三位少爷。如不是青瑶小姐常陪着夫人，只怕夫人也是如此。”

    “师姐，”陈尧咨听到柳青瑶，不由得内心悸动，恨不得双肋生翼，飞到他身边，“师姐却是如何了？”

    实伯道：“老奴临走之时，老爷给少爷带了一封信，青瑶小姐也有一封。”说完，从随身的包裹里，找出两封信，递给陈尧咨。

    陈尧咨打开父亲的信，却是父亲的嘱咐，叨念其出门在外，凡事小心，遇事勿要逞强之类而言，字里行间，却是关切之情，陈尧咨不禁内心触动，萌发了回乡之念。

    抽出第二封信，却是没有多少话语，只是涓涓秀楷的一首七言：

    一朝仙子下九天，二度明月今夜圆。

    三径珠草若有待，四时空轮泪成丹。

    五分相思清似水，六出闲愁远如山。

    七律独钟唐小李，八仙最是多情蓝。

    九死如归有君祭，十面风云一笑间。

    百年皓首同心结，千里与我共婵娟。”

    秀气而俊雅的小字不多，却是粉笺清新怡人，陈尧咨看着这诗，心里默默诵念，仿似又见寒梅绽放青瑶心，双眼朦胧，不由得痴了。

    …………

    …………

    第二日一早，陈尧咨入宫面圣，正值生如夏花芳菲季节，陈尧咨与太宗谈起愿归乡之事。

    太宗奇道：“嘉谟如此望乡心却，不等着契丹使团之事结束再返乡，是何因由，如此的望乡心切。”

    陈尧咨施礼道：“陛下圣眷，尧咨感恩府内，然此时之际，契丹望以使节之事阻我朝与党项、大理修好之策，已是难以施展。而各路使节以派出，契丹使团之事，吕大人已是安排已定。尧咨情念思乡，不觉恍如隔世，愿游子回乡，望陛下成全。”

    太宗叹道：“这汴京也是如此繁华，却是留不住你这年少才子。可你父亲将上任太子中允、秘书省正字，将迁往汴京，你一家在汴京团聚之期不远。”

    陈尧咨笑了笑道：“

    玫瑰无端十一支，一枝一叶数相思。

    何曾秋意怜芳草，总把春心付残笛。

    沧海尽收离人泪，云田满载游子诗。

    此情犹忆未名水，只是情深情转痴。

    陛下可知，草民返乡之意。”

    太宗叹了叹气，却是笑了起来，道：”你这少年，果然风流才子，这是思乡啊，还是思人啊？”

    陈尧咨对道：“近乡情却，游子思人。”

    太宗也是笑了起来，道：“即使如此，朕便做了这一回月老，准你回乡，如何？”

    陈尧咨道：“谢陛下。”

    太宗却是兴致正浓，笑道：“不知这佳人是何仙子？”

    陈尧咨听闻此语，不觉脸色泛红，低声道：“乃是恩师掌上明珠，因择选夫婿，故恩师许配草民。”

    太宗听了，更是笑的朗声然然，道：“这柳开，还真不俗，难怪能教出你这般门生，这也算一段佳话，朕怎可拆散有情人啊。”说着，又满是笑意的看了看陈尧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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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这人比我还要滑头

﻿却说陈尧咨心思父母，念及师姐，柳青瑶以一七言之诗，便使得他折转还乡。陈尧咨第二日便告辞于太宗、吕端等认识之人。

    雨浥轻尘，柳色情新，正是芳草碧绿时，燕子归家杨柳青。陈尧咨返乡，吕端相送长亭之上。两人作别之下，陈实驾着车，沿着官道，两人便向成都府而来。

    一路之上，陈尧咨亦是心有所思，在赶路的车中，闲暇之余，拿出柳青瑶的诗，细细的品味。这不得不说是一好诗，但不论其写尽数论，更是情寄相思，陈尧咨时不时的拿出粉笺，细细的沉思，仿似伊人颦笑，凌波来尘，不禁细想开来。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陈尧咨正式奇异，却是陈实挽开门帘，道：“少爷，这成都府到了，午时快三刻，咱们找家客栈休息片刻，在去探望大少爷和二少爷。

    陈尧咨收好粉笺，笑道：“如此正好，实伯，你看看哪里客栈还能看的去，便停下车马，咱们吃过午饭，便去探望大哥、二哥。”

    陈实点头，驾着车马往锦官城而去。看到在商贩之处停了下来，陈尧咨走下车马，却是来到一家酒楼，上书“锦江客栈”，早有小二迎了上来，笑道：“佳客到来，还请上座。”

    陈尧咨走进这客栈，却见其已是熙熙攘攘，闹个不停。陈尧咨和陈实找了个临窗的四方八仙桌坐下，笑道：“小二，拿几个小菜，咱们还有要事。”

    小二倒是机灵，笑道：“客官稍等，马上便过来。”

    陈尧咨笑了笑，看着窗外风景。在这成都之地，他却是不陌生，可这古锦官城却是如此清新携咏，厚厚的高垣敦厚城墙，宽广的青石铺砌长街，坊间林立，勾栏瓦市参差，旌旗招展，瓦盖高楼，商贩走卒往来如梭，行人比肩接踵，好一派古韵之风，陈尧咨不觉沉醉。

    此时只听得旁边传来吵闹之声，陈尧咨转眼望了过去，却是见店小二和一中年人相斗嘴起来。这中年人看似虽是高拔，看其衣着，却也是不俗。陈尧咨兴致起来，便细细的往那边看去。

    此时，掌柜的走了上来，道：“不知这位客官，所谓何事？”

    那中年人得意的笑道：“我乃是在此换来小二结账。”

    店小二却是道：“他吃完却是只想赖账。”

    掌柜有些疑惑，还是笑道：“客官结账，这是自然。”

    店小二委屈的道：“这位客官喝了剑南烧春三两，却是未曾给钱。”

    这中年人笑道：“这可不能胡说，喝酒却是如此，可是我的酒是用面换来的。”

    “那你的面却未给钱呢，”店小二不由得急了。

    中年人笑道：“可是我却未曾吃下那碗面，为何要给钱呢？”众人一听，此言却是有理，这买卖乃是双方自愿，这食客未吃，怎能给钱。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有说这掌柜强卖的，又说欺人的，又说霸市的，皆是不平之色。

    陈实也是愤愤道：“少爷，这店主也是太欺人了，这明显是未曾吃饭，便要强自要钱，何来之由？”

    陈尧咨笑道：“实伯，你可看见，这人衣着不凡，定不是缺少纹银之人，可你们却都忘记了，他可是吃完了饭，未曾给钱。”

    陈实迷糊了，道：“三少爷，老奴虽是愚钝，这曲直是非，总分的清晰吧。”

    陈尧咨笑道：“这并非你之因由，这人实乃太过滑头，谁又能提防如斯。”

    陈实疑惑道：“这确实老奴不知，三少爷你瞧，这店中多是为这人不平者。”

    陈尧咨笑道：“无妨，我倒是可以一试。”

    陈实听他要出面，不由得急道：“少爷，咱们初来这成都，还是不要惹事，再说再闷还有正事呢？”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有何妨，绝不耽误。”说完站起身来，走到哪中年人跟前，施了施礼，笑道：“这位先生，小子有礼，听闻此热闹非常，小子心中好奇，想来此凑得一番。不知所谓何事，小子不才，当增广阅历。”

    店小二见陈尧咨衣着也是上乘，谈吐不凡，便说道：“这位小公子可评个理，这位客官上咱们店里，要了几个小菜，一碗面。待到小人端来面时，他却说他想喝酒，让小人把这碗面拿走，换一壶上好的剑南烧春，小人也是照做。可待他吃完饭时，唤小人结账，却不给面钱，更不给酒钱。”

    陈尧咨也是笑了笑，问道：“那这是为何啊？”

    那中年人也是回礼，笑道：“这酒是在下以面换来。既是以物易物，为何还要给钱呢。”

    店小二急切道：“那你吃面的钱呢？”

    听闻此语，那中年人更是哈哈大笑起来，道：“那我吃了那碗面未曾？”

    店小二却是低下了头，轻摇道：“这却是没有，”又突然昂声道：“可是你喝了酒。”

    中年人又笑了起来，道：“我已是言过，我这酒是面换来，以物换物，为何需要给钱。”店小二听得他的言论，似是欲言又止，脸面涨的通红，却是语塞而不能言。

    听了两人之言，陈尧咨算是明白了，这中年人就是一喝酒赖账的家伙，偏偏要编撰出一忽悠人的理由，也是哄得着店小二一愣一愣的。

    陈尧咨笑了笑，道：“不知阁下是否郎中羞涩，小子虽是盘缠不多，也还能出得起这三两剑南烧春，这三两小酒，算是在下请你小酌。”

    这中年人倒是笑了笑道：“在下虽不是万贯家财，却也是盘缠丰实，只是不愿受得这理亏之词。”这人也是倔强，好似戏弄着店家一般。

    陈尧咨笑了笑，转身对店家示意了一下，朗声道：“这位客官此言甚为有礼，所谓以物易物，却是理当如此。可这以物易物，确实要有所公平吧。”

    中年人笑了起来，看的这少年虽是清秀俊美，却也是谈吐不凡，衣着显贵，心中有趣起来，笑道：“那公子认为，这有何不公呢。”

    陈尧咨看他跟着绳子爬上钩，心中窃喜，面上却是无所表情，笑道：“这圣人定下以物易物之法，乃是公平之言。这一碗面，便是几纹钱罢了，可这三两剑南烧春可是相差甚远啊。剑南烧春酒属浓香型白酒，芳香浓郁，醇和甘甜，清冽净爽，余香悠长，具有独特的“曲酒香味”，早在唐代武德年间，便以宫廷玉液之名，载入史册。据唐人所著书中记载：“荥阳之土窖春，剑南之烧春。”因而，这酒可是价值连城。”

    中年人却是奇了，道：“不知公子此言何意？”

    陈尧咨笑道：“既然阁下是以物易物，那就补齐这差价罢了，”说完转身对掌柜使出了个眼色，道：“掌柜的，这剑南烧春乃是合价啊？”

    掌柜看了他眼神，会意过来，笑道：“以这位客官三两，乃是纹银十两。”

    中年人一听，却是急了，道：“怎生如此之多，你这是坑人。”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位先生，这理与你那以物换物之礼，可是未曾有不同之处啊。既是你如此，难保别人不会还施彼身，还请先生以后勿要开此类玩笑。”

    中年人听他此言，顿时兴致来了，道：“看这位公子谈吐不凡，态度风雅，定是不寻常之人，可否告知姓名，在下当登门拜访。

    陈尧咨笑了笑，道：“皆是浪子游侠者，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中年人甚是豪放的笑了，道：“公子此言，在下倒是爱听。”说完，对店家道：“今日看在这位公子面上，便给你酒钱，这位公子之钱，一并结算。你可记下了，以后要注意，勿要飞扬跋扈，看人分三六之等。见衣着华丽者，便是好客；见衣衫褴褛者，便是冷眼相待。不然，自有人收拾你。”

    店家唯唯诺诺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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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打赌是一门艺术

﻿陈尧咨听闻他此语，才知事情始末。原来这中年人进店之时，便看见这店小二对一清苦之人冷眼相待，心中愤怒，便以此法要治治这店小二，没想却是陈尧咨横刀拦路，使得他也没有做成。

    陈尧咨听他说出，心中暗悔，忙不急的道歉。这中年人亦是豪爽之人，笑道：“这位公子亦是豪爽之人，是非分明，亦是心胸广阔之人。”

    听闻这中年人如此之说，陈尧咨内心倍感惭愧，如不是他彬彬有礼，说不成这事还真闹起来了。陈尧咨又是赔罪，请得这中年人入座笑谈。

    陈尧咨吃饭之下，也与之细细，闲聊起来。这中年人虽是无闻，却是见多识广，为人谐趣，说的陈尧咨开怀不已。陈实也是甚是觉得有趣。

    陈尧咨道：“先生学识渊博，见闻广阔，真潇洒人物。”

    这中年人笑了笑道：“在下虽是有些见地，乃是喜悦山川美景，遍访良师益友，亦是一种乐趣。”

    陈尧咨也是笑道：“我大宋幅员辽阔，自太祖以来，疆土远望，自是山水之景良多。听闻先生此言，这见闻倒是异常卓实。”

    中年人摇了摇头，笑道：“经年的忙碌，哪有如此空闲，只是偷着闲游罢了，还是未出过这西北之地。”

    陈尧咨奇了，道：“以先生如此之志，却是未曾远游，看来先生必是重要之事繁多。”

    中年人不觉得笑了，道：“什么事繁多，便是坏习惯罢了。”

    陈尧咨更是奇怪了，“小子看来，先生君子之人，何有不正之风。”

    中年人听的此言，更是来了劲，笑道：“在下着风气，便是喜好打赌，且未曾输过。因而也是小有名气，这西北不说，也是每日的找我打赌之人盈门，可正是如此，却是更招来许多之人。每日的便赌约在身，牵扯人啊。”

    陈尧咨听了不禁顿感兴致洋洋，笑道：“先生如此喜好，确实令人寻味。”

    中年人奇道：“难不曾公子亦是喜好打赌？”

    陈尧咨笑道：“小子可是对这色子之法无兴致，我这人，却是喜好太多，不过运气倒是不错。”他才抓阄胜过了那辽国智者之称的耶律彦轸，自是觉得运气不错。

    这中年人笑了笑，道：“这打赌何必用色子，凡是事物，才智皆可赌，赌注自选，无论方法，谁能得胜，便是足矣。”

    陈尧咨点了点头，觉得其说的甚是在理，笑道：“先生如此说来，却是兴趣之极。这打赌，还真是一门艺术。”

    此言听了，那中年人笑了起来，道：“公子妙人妙语，这打赌乃是艺术，在下打赌如此多年，对手亦是不计其数，去未曾有如此精辟之言。想必公子亦是此道高人，今日萍水相逢，咱们不如赌上一回，也算会友，如何？”

    陈尧咨心里吃惊，什么精辟，那是谁都知道的，其实，胡说也是艺术，这人太没见识了。笑了笑，道：“这运气好，却是并非能赢，在下那些料子，那是先生之敌手。”

    那中年人笑了笑道：“公子不必如此，这就一回如何。不瞒公子，在下几日未曾打赌，就想试一试运气，因为在下打赌，从未输过，这人不能总是得胜，就想找一个能赢得自己之人，也不枉这好赌之兴致。”

    这人性便是如此，长久的幸运，也是一种悲哀啊，就如同这中年人，赢了赌注，输了兴趣。这人生便是如此玄妙，万贯家财之人，总是如坐针毡，心绪不宁；家徒四壁之人，却是带月荷锄，自在非常；达官贵人皆是马车来、轿子去，匆忙不已，似是办完事就要死去；这贫贱之人，却是闲庭胜步、安步当车，似是隐士态度自古存。

    陈尧咨心里不由得诧异，这人还真是性情怪异，兴致所至，扯上人就要赌，这也难怪他是没有时间去游山玩水，寻师访友了。脸上忙笑道：“小子哪有那运气，还是不要如此了。”

    这中年人却是来劲了，忙急道：“怎能如此，今日不赌，岂不是坏了兴致，萍水相逢之人，小赌亦是怡情，要赌这一回。”

    陈尧咨笑道：“实不相瞒，我二人还有些事，这一赌，岂不耽搁。”

    这中年人笑道：“不会耽搁，我这赌法不是色子，亦并非牌注，在下出一题，你能答出，使得在下心服，便是你赢，如不成，便是你输。”

    陈尧咨听了他言，这怎么和那耶律彦轸一个摸样，笑了笑道：“既是先生兴致极高，小子也不好扫兴，那便由先生出题，小子对答一次如何？”

    “好，公子虽是年少，却是豪爽之至。”中年人见他答应，顿时兴奋起来。

    这客栈四周，皆是食客盈门，闻得这两人要玩起这打赌，皆是兴致盎然，皆是围了过来。有人笑道：“既是两位要赌，在下便做个见证如何。”

    中年人见此，笑道：“如此甚好，在座佐证，我便以随身佩剑作为赌注。”说罢，解下佩剑，陈尧咨定睛一看，这剑通体白亮，却无丝毫卷口，剑锋犀利，真是好剑。

    陈尧咨急忙说道：“先生不可，这玩笑之言，怎能当真？”

    中年人笑道：“既是打赌，理当如此。”说完，把佩剑放到桌上，笑道：“我就以这佩剑作赌，不知公子拿和赌资？”

    陈尧咨想了想，却是身无长物，玉佩他是不敢玩，这浑身上下却是无物品。不由得道：“在下却是无所方物作为赌资。”

    中年人见他如此，笑道，“这倒是无妨，我只要一物，足比这佩剑更是值钱。”

    陈尧咨奇道：“不知却是何物？”

    中年人笑了笑，道：“公子风雅潇洒，手中折扇做着赌注便可？”

    陈尧咨笑道：“先生说笑了，在下手中这折扇可是不值几个钱。”

    中年人摇了摇头，笑道：“你道不值钱，我确实看其价值非凡。“

    陈尧咨仔细的看了看手中折扇，笑道，小子可是未曾看出，这折扇只是纸张罢了，不知价值几何？”

    中年人笑道：“你那折扇虽是古朴，可扇子上的字不一般，你看这折扇一面，那是大学士柳开之笔法，矫健非常；而另一面，则是他的弟子，亦是他的女婿才子陈尧咨之书，你说这扇子怎上不是价值千金。”

    陈尧咨这才想起，这扇子本是柳开送与他拜师之师回礼，柳开亲书。而陈尧咨亦是自己在另一面提得一首小诗，今日拿出却不想被这中年人看了出来。

    众人听了，不由惊奇，没想这打赌之人，虽是谈吐不凡，却是手中之物甚是奇特，这陈尧咨谁不知晓，他的诗词，小儿都能诵读。这赌注，当是这后生下的大，这中年人明显捡了便宜。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扇子虽是价值非凡，但在下却是不已为意，可这本是对在下极为重要，还请先生令选他物吧。”他可不敢把这扇子拿来打赌，要柳开知晓，他也算没有颜面在面对柳开了。

    中年人笑了，道：“公子既是重义气，在下也不好勉强，只是在下对这折扇甚为有趣，尤其这才子陈尧咨之字，甚是高雅风范，这传开之诗词倒是广泛，这字却是不多见，因而才愿舍出这随身性命之物，与公子一睹，望公子得以成全。”

    陈尧咨听闻此言，倒是舒乐口气，这没想自己还这么值钱，真是怪人喜欢怪人，笑道：“那这样吧，如是在下输了，在下便送得先生陈尧咨的书一幅，可否？”

    先生听闻，急忙点头，道：“公子果真如此？”

    陈尧咨轻松含笑道：“这扇子都可有，书一封也是寻常。”

    中年人听闻于此，惊喜出声，道：“即使如此，在下愿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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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文翁石室

﻿听闻这贺山要以自身为奴做赌注，陈尧咨不禁惊奇，慌忙道：“这怎生能如此，先生言重了，这赌注太大，小子不敢如此。”

    贺山却是笑了起来，道：“可在下以为，这剑便是于在下性命一般，便是以这赌注，方才有公平可言，以此回赌注，公子可是未曾半点吃亏之处。”

    陈尧咨却是摇头，道：“趁人之危，岂是君子所为，在下虽是无所外损，却是输了名声，怎能如此。”

    贺山笑了笑，道：“公子还未曾知晓这赌法，便如此成竹在胸，那贺山却是更要一试。公子无需紧张，待这赌法说出不迟啊。”

    陈尧咨一听，也是有理，不由得笑了笑，道：“既是如此，便望先生出题。”

    贺山听到此言，心中顿时畅快，笑道：“好一个爽快之人，这赌注，贺山心服口服。我这赌法更是简单，在下打赌如此些年，今日之前，却是未曾败绩。我这赌法便是只要公子说出，有何法子可是永不赌输之法，在下以为，绝对没有。只要公子说出永不赌输之法，便是公子胜了，如何？”

    “永不赌输之法，没有。”陈实倒是开口了笑了起来，“这要是有，我家公子那不是早已家财万贯，何有如此的奔波忙绿。”

    在座食客亦是议论嘈杂，有人笑道：“如是这公子赢了，咱们今日便打赌去吧，赢得他几十两银子才回。”众人皆是点头附和，饶有兴致的望着陈尧咨而来。

    贺山笑道：“公子当全力，这非同小可。不知可有法子？”

    陈尧咨却是纳闷了，“这人还是有些骨气，不过这为奴可是麻烦了，自己要带着他满地跑吗？”这打赌也未免太过，不禁疑惑出声，道：“先生可是想好了，这赌注未免太过。”

    贺山笑道：“这是无妨，不瞒公子，其实在下要与公子打赌，皆是为这书字而来，如是在下赢了，还是得拿到书字，我可是要陈尧咨的楷体，柳开的行书，公子以为如何？”

    陈尧咨还是摇了摇头，笑道：“这法子倒是有，不过却是简单易懂、更是乏味之极，不知先生可是有兴致。”

    贺山朗声笑道：“在下以为没有，公子却是如此坚信有，那便是请公子说出吧。”

    陈尧咨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折扇轻摇，笑道：“这不输之法，确实简易，便是四个字罢了。”

    “哪四个字？”却是陈实出声了，他的好奇之心更是浓烈起来。

    陈尧哈哈的咨笑了起来，道：“永不再赌。”

    “永不再赌，这位公子可这会玩笑，这也算法子。”在座一位食客笑了，这句话，无疑使得他几人扫兴而归。

    陈尧咨笑道：“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贺山正是细细品味此言，不住的点头。突然，站起身来，恭敬地鞠躬，道：“贺山给主人行礼，望主人不嫌。”

    陈尧咨见他此言，惊慌失措起来，忙道：“先生怎能如此，这一句戏言，怎生担得如此大礼。”

    贺山道：“主人之智，贺山由衷佩服，愿赌服输。从今日开始，贺山便是您的仆人。”

    陈尧咨楞然起来了，道：“怎能如此，小子绝无此意，不敢从命。”

    贺山见他不肯如此，心中甚是觉憋屈，朗声道：“主人与贺山打赌，如是贺山不能兑现承诺，这天下人将耻笑，如此受辱，不如自裁。”说罢，抓起桌上的宝剑。

    陈尧咨大惊，陈实大叫道：“先生且慢，在下有话说。”

    贺山闻此，道：“这位先生有何指教？”

    实伯笑了笑，道：“既是如此，那便收下先生，三年为期，俸禄银两，没有二两，如何？”

    陈尧咨正要说话，却是被陈实打断了，向他使了使眼色。贺山听闻，笑了起来，道：“即使如此，主人在座，小的便与主人同行。”

    陈尧咨无奈，也就接受了，笑道：“即使如此，先生便坐下一起吃饭，今日还有要事。”

    贺山笑道：“公子便叫小的贺山吧，这先生可不敢在当。”

    陈尧咨也就由得他去了，笑道：“即使如此，那一起坐下吧。”三人嬉笑妍妍，吃过午饭，便驾着马车往陈尧叟、陈尧佐二人书院而来。

    …………

    文翁终于蜀，吏民为立祠堂，岁时祭祀不绝。至今巴蜀好文雅，文翁之化也。这文翁书院，已是近千年之史，乃是私立州郡书院之首，《汉书》记载：“至汉武帝时，乃令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官，自文翁为之始云。”，而今现为州学。

    “文翁石室”创立不久，即以学风卓荦，人才辈出而名冠西南。汉武帝曾下令，仿文翁书院而兴办书院，由此名垂天下。东汉之时，曾有大火为之付之一炬，可后世已然挺立。后蜀之时，便在这书院刊刻石经，自此仍未竣工，可见其耗量之巨大。

    陈尧咨一行来到这书院，便是”文翁石室”几个篆体醒目而来，心中甚是感叹。这千年名府、书香气韵十足，不进的令人心中陶醉。

    贺山却是笑道：“少爷，这书院还真不一样啊，你看那匾额，那个威武的，小的就悔啊，为何从小不喜读书，要知有此间书院，定拿着书卷夜夜秉烛。”

    陈实笑了起来，道：“你是秉烛与圣人打赌吧。”

    贺山哈哈的笑了起来，陈尧咨亦是忍俊不禁。

    走进这书院，飞檐、画栋、朱阁、长廊……古雅建筑,汉时风貌，汉式斗拱,琉璃瓦,棂窗令人目不暇接。这文翁书院，果真求学圣地。

    陈尧咨不禁着急起来，这书院太大，令人不知四方，这要找人，该如何是好。正是踌躇之间却是陈实笑道：“公子勿要惊慌，小人当日代老爷送两位少爷在此，当知晓少爷住所，便当下走了去。

    贺山笑道：“我说少爷，咋们家大少爷、二少爷还怎是人中龙凤，进得这等书院进学。就是你了，不会是东游西走，斗鸡走狗之辈吧。”

    陈尧咨听得此语，顿时满脸通红，他还真是如此之人。却是陈实呵斥出声，道：“你知晓什么，三少爷不寻常之人，要是三少爷愿做官，哪还有你跟在身后。”

    陈尧咨笑道：“走吧，别错过了。”当下的走了，陈实紧跟了上去。贺山心里却是悔了，“到现在为止，还未知晓这少爷乃是何方人物，就卖身为奴，任谁都委屈。”

    实伯走到一琅嬛幽静之所，翠竹萦绕之院，便当先走进小院。陈实却是陈尧叟、陈尧佐二人正研经讨义，见陈实走了进来，皆是惊奇欣喜起来，道：“实伯，你怎生到此？”

    陈实呵呵笑道：“大少爷、二少爷，你二人看，是谁前来探望。”

    陈尧叟笑道：“实伯到来，也是两咱二人惊喜了……”话未说完，却是见陈尧咨走了进来，顿时心中激动起来，面上惊喜之色，颤抖颤声：“三、三弟……”说着当先跑了过去，陈尧佐也是惊喜，也是惊喜之下，跳将起来。

    贺山这厮也走了进来，看此道：“这两位少爷却是住所幽静，令人羡慕啊。为何你二人待遇不一般呢，要事小的到这书院进学，只能住墙角了。”

    这话戏谑，实伯哈哈笑了起来，道：“你这人，总是如此滑头。三少爷说的没错，你比他滑头多了。你可知晓，咱大少爷乃是一等亚元、二少爷更是州试解元，自是与众不同的。”

    一听此言，贺山顿时惊奇起来，道：“今日还真是碰到文曲星了，这果然是书香门第。”说着，笑道：“还好，这三少爷和我还是能比的，咱比不过大少爷、二少爷，比这小少爷还是能行的。”这时有开始滑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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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娇艳妖娆似蓉香（求推荐）

﻿陈府今日是喜气洋洋，府内上下又是欢声笑语起来。陈省华回到府上，只见陈实走了上来，心中疑惑，道：“实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实也是老管家了，这陈省华还是孩童，陈实便是这陈府下人，说起来，这陈府，陈实可比他这主人熟悉的多。

    陈实见是老爷回来，笑道：“老爷，我回来了，三少爷也回来了。”说着走了上来，把陈省华请到府内，笑道：“今儿咱们陈府算是光宗耀祖了，这三少爷可是立了功，这汴京城里，早已是传的开了。”

    陈省华疑惑起来，道：“官家前些日子圣旨，可是与这事有关。”陈实笑了笑，道：“这一时半刻的，还难以说得清，便让少爷为你详说吧。”

    陈省华点了点头，不在言语。走到府内，便看见贺山在与一行小厮胡谈乱侃着，只听其道：“那什么契丹智者的什么人，那是带劲，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这可不得了，那些人急忙的端来瓢盆的，立刻就装下几大盆。你们是没见着，我卡是看的清清楚楚，拿契丹人，还真是壮实，这么多血吐出来，硬是没有死掉，你们说稀奇不稀奇。”

    众人哗然，都叫出声来，却是小五道：“那契丹人怎么这么能吐，这学把那金銮殿都没弄脏？”

    “你知晓什么，这不给他放血，他还真是血太过剩了，说不定还要感谢咱们少爷呢。”贺山说道此处，得意的笑了起来。

    “贺山，”陈实叫了他，一声。贺山见是陈实，忙跑了过来，笑道：“实伯，叫我可是有何要事，无事我可是要走了，你没看见我我正忙着么，说着，指了指后面一大群下人。”

    陈实笑道：“这你可要注意了，这位便是老爷，你虽是给少爷当差，这老爷总要知晓吧。”

    贺山一看，急忙的行礼，道：“原来是老爷，贺山在此有礼了。”

    陈省华笑了笑，道：“不必多礼，这一路之上，嘉儿还多亏你照顾。”

    陈实笑了，道：“老爷，你可知晓他是谁？”

    陈省华却是未曾反应过来，道：“你不是叫他贺山嘛，是与你们同行之人。”

    陈实笑摇了摇头，道：“老爷可知，西北赌王之名。”

    陈省华听此之言，惊奇起来，道：“他便是西北赌王贺山？”

    陈实笑道：“贺山与三少爷小赌，输了运气，便允诺给少爷做三年仆人。”

    陈省华闻此，更是大惊，道：“这是为何？”

    贺山笑了笑，便把自己的际遇，与陈尧咨的萍水相逢，娓娓道来。不知不觉，这已是叠叠起伏，陈尧咨得圣旨进京，汴梁之遇，似是传奇一般。几人围坐，酒菜上齐，陈省华胡须微笑，陈夫人心中欢喜，陈尧咨如沐春风，这家里便是不一样，尽管无繁华之处，无奢侈之所，却是温馨之至，亲热之至，如母温情，使人心中平静。

    贺山乃是调侃好手，自认无人能敌，陈尧咨奉召进京，他当是听得实伯说起，在此只是，讲的是跌宕起伏，栩栩如生，侃侃而谈之下，众人皆是吸引了过来，这家丁、丫鬟，皆是围了过来，济济的一堂。这厮见此，更是来劲了，一时之间，如瓦市说书，拍案惊奇，见众人是听得惬意，这贺山更是是自我陶醉起来。

    这一说，两个时辰也过了，贺山吃了一口茶，满意的听了说书。见众人如听传奇，心中甚是满意。陈夫人道：“嘉儿年幼进京，便是如此的有名了，真是难以想象，想着你顽劣之时，仿似在昨日。”

    贺山笑了，道：“夫人这便不知了，贺山却是知晓。这契丹皇帝啊，亦是斗鸡高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跟少爷比划几下，再输个帽子什么的，咱们拿过，就当蹴鞠罢了。”

    说的这话戏谑，又是惹得众人一笑。秋蓉轻轻一笑，道：“少爷这次可是成名了，咱们陈府这回，要不出名都难。老爷要入京做官了，进京之后，可要仔细的听听。”

    陈省华倒是想起了这事，道：“如此说来，为父进京做官，也是与此事有关？”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父亲入京任职，乃是官家钦点，王相与参知政事吕大人也是力主。父亲勿忧，这两位大人已是为父亲进京安顿一切，只要到汴京任职便可。”

    陈省华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怕我与柳大人分别在即了，柳夫人与青瑶那孩子，也是多照顾你娘亲，嘉儿此次回乡，还需好生拜访。”

    陈尧咨点头称是。

    …………

    夜色渐浓，陈尧咨回到漱玉小院，秋蓉已是铺好了床被，洁白的被底镶缝着鲜红的被盖，纤纤素手轻抚，风韵娇媚的俏脸微红，见陈尧咨进来，笑道：“少爷，这赶路不易，你还是早些睡吧。”

    陈尧咨笑道：“也无什么累的，就是有些远吧，这些日子，没你在身边，真觉得浑身都没劲，把我可是给累的，现在回来可好了。”笑哈哈的说着，脱下自己的外衫。

    秋蓉“扑哧”一声的笑了，道：“你就是个惫懒人物，凡事都是别人操心，把你给乐的。这次可是尝到苦头了，不会哪日穿错了鞋吧，看你以后还敢不记性。”

    陈尧咨身子一板，严肃的道：“并非如此，我是想，这缺了个使唤的，总是让人不舒服，要着使唤者舒服啊，叫你搁哪儿，你就去哪儿。”

    秋蓉听他此言，顿时俏脸通红，怒气起来，道：“你、你就当我是一使唤的丫头，我、我……”说着，便没了下文，坐在凳上，却是不在理他，想及他走的这些时日，自己的担心挂念，却是一文不值，他就只是挂念着柳小姐，心中顿觉得委屈，眼中含泪，却是倔强的未曾落下来。”

    陈尧咨这才知道，这玩笑玩的过火了。忙换了笑脸，道：“秋蓉姐，你生气啦。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跟你说着玩的呢。”

    秋蓉却是没有反应，转过身去，不在理睬他。

    陈尧咨心中急切起来，都想抽自己两个耳光。这乱说的什么劲，一回来就惹这样的事，这次下来，秋蓉便是不在理会他了，陈尧咨顿感无趣，心中悔恨起来。

    见秋蓉仍是不言不语，也不再看他，就生着闷气，陈尧咨没了章法。悄悄地走了过去，细步来到他身边，秋蓉却是在此转过身子，不在理他。

    陈尧咨无法，眼光一转，却是笑道：“秋蓉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跟你说着玩呢。你不在了，我当然不行了，每日都吃不好，睡觉的时候就想着你，穿衣服的时候，就想着，要事秋蓉姐在，那该多好。”

    秋蓉开口了，却是冷笑道：“你就想着使唤我不是。”

    陈尧咨忙摆手，急道：“不是、不是，我想你给我做纸鸢的时候，咱们一起去放飞；被娘亲训的时候，你给我求情，我在想，没有你，我这真不好办了，一个人在外，哪能不想呢。”

    秋蓉他这话，心中释然开来，“看来他还是在意自己，”随即的道：“以后可不许乱说玩笑话了，不然我真的就不理你了。”

    陈尧咨忙点头，道：“都是贺山惹得，他总是胡说，使得我也习惯了。”说着，象征的把贺山收拾了一通。可怜的贺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次应了那句古话。

    秋蓉笑了起来，道：“你还不是一样的顽皮，还不快些睡吧。”

    陈尧咨嘻嘻一笑，道：“那，秋蓉姐，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秋蓉嫣然一笑，似桃李争艳，似香似醉，桃花般的媚眼一眨，道：“你说呢？”

    陈尧咨高兴地跳了起来，兴奋的道：“你不生气了，”心里却是暗自抹了一把汗，这哄女孩子真是一门艺术，我还未入门，还需好生努力一番。

    秋蓉笑道：“我才不会和小孩子见识呢，哄住你罢了。”说着已是走出屋子。

    陈尧咨愣在了原地，暗自叹服，“哥们也算聪明人了，被这丫头耍了。”在收拾了契丹智者之后，他也尝到了失败，不过却是栽在小女子身上罢了。

    陈尧咨突然冷颤，“难道我真的那么在意他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上的，陈尧咨躺在床上，却是难以入眠，“皑雪琢玉若秋月，娇艳妖娆似蓉香，”陈尧咨心里突然想起这短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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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又是圣旨为君来

﻿正是初夏花开时，和香袭人满庭芳。漫步在幽深静谧的花园小道上，陈尧咨有柳青瑶悠悠而行，淡荡风光，陈尧咨只想期盼，这时光便停留下来，再也不要流走。

    柳青瑶却是含笑道：“师弟此次到汴京一行，可是有些收获？”

    陈尧咨笑了笑，道：“就是官家召见罢了，甚是无趣，还未至如何仔细的瞧瞧，实伯便找到了我。见着师姐你的信，只是觉心中不安，便向官家面奏，一溜烟的跑了回来。

    柳青瑶倒是奇了，笑道：“你就没有在汴京多瞧瞧，这汴京我可是知晓，父亲为官之时，这汴京便是栖居之地，想一别几年，那宅子也是怕败落下来了吧。”

    陈尧咨疑惑，道：“师姐，柳府在汴京有宅子？”

    柳青瑶见他疑惑之色，道：“我父亲在汴京也是位列翰林，官职学士，怎么没有？”

    陈尧咨顿时面色悔青，道：“早知如此，我还住什么驿馆，害得我整日的不自在，不是奉召，便是看书，毫无一点生趣。”

    柳青瑶倒是奇了，道：“难道你不知晓？”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不知，恩师也未曾提及。”

    柳青瑶听他垂头无奈，扑哧的笑了出来，道：“你啊，就是耍些小聪明，这次闹出笑话了吧。自己不多留个心眼，如何怪得了别人。”说罢，神色疑惑的道：“那****与父亲畅饮，父亲不是与你讲过嘛，你怎生就没记住了。”

    “哪日啊，”陈尧咨却是心中没有一丝记忆。

    柳青瑶看了看他，道：“父亲为你送行，几人在荷亭饮酒，还是伯父扶着你回去的呢。”

    陈尧咨猛然醒悟，心中悔恨不已。那日酒醉，只听得嗡嗡之声，没有听清说的什么，只知晓柳开在言，他不住的点头，恍如一飘而散。

    见陈尧咨如此窘困模样，柳青瑶轻笑了起来，道：“你可是酒醉忘却了？”

    陈尧咨讪讪的笑了起来，眼珠一转，含笑道：“李太白醉了，还跳到湖里捞月，何况是我？”说着亦是呵呵笑出声来。

    柳青瑶，水亮的眸子闪光，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就是没个正经，这次尝到苦头了吧。”说着，，又有些担忧起来，“你住在驿馆，可曾有不适？”

    陈尧咨笑道：“也无甚不适，就是每日的无人，想着就想回家。”说到此，陈尧咨笑了，道：“师姐，没想你写的如此的好诗，我可是服了，想我也是写的一些小诗，但是未曾有过如此让人敬佩之诗。”

    柳青瑶听得他此言，俏脸微红起来，见他如此的高谈阔论，心中羞涩不已，微微的低着螓首，却是不与他说话了，任他的胡说八道。

    陈尧咨说道起劲之处，突然觉得没了声音，转身一看，却见柳青瑶不语，神色似是羞赧，才知自己这说的太过火了，便轻轻的笑了，从随身拿出那粉笺，看了起来。

    柳青瑶见他从身上变拿出，心中甚是甜蜜，轻轻移着莲步，轻声细语的问道：“你一直，便放在身上吗？”

    陈尧咨笑了，道：“实伯给我的时候，我就一直放在身上，从未离开过。”

    柳青瑶心中欢喜，微微低着螓首道：“我又未曾做什么，你就拿着那粉笺，真是笨透了。”

    陈尧咨笑了笑，轻轻似地握着柳青瑶的纤纤玉手，丝巾滑过，香气宜人，笑道：“可是我知晓，看着这粉笺，就看着了师姐。”

    两人心中欢喜，嬉笑不断，飞燕草绕虞美人，玉兰绽放郁金香。

    柳开今日甚是欣喜，柳府开得家宴，也是把盏言欢，柳夫人喜悦，自是亲自下厨做得几个小菜，其乐融融。正是兴致之处，却是见得府外传来大声，一人唱名起来，道：“圣旨到，南部县令柳开接旨。”

    众人听得，皆是惊慌起来，只见此时，院子里已是来人匆匆，两军护佑，其中一执事太监已经走来，手中恭敬地举着黄娟而来。

    柳开、陈尧咨一行人，匆忙的走出门外，又命家仆焚香摆案，匆匆忙忙，团团转转，一时之间，原本清闲热闹之境，一扫全无。待摆好香案，那执事便拿出圣旨，缓缓张开，便宣读圣旨。

    柳府之人，忙下跪接旨，只听那执事声起，道：“朕膺昊天之眷命，诏曰：南部县令柳开，外放而不亵职，为政有德，体恤民情，治理有方，朕闻仓禀殷实之户，显于四方；钟鸣鼎食之家，不可胜计。其在西蜀王贼叛乱，安抚流民，实乃中正耿直，朕闻之甚慰，特复其翰林学士承旨、太子宾客之职，钦此。”

    柳开闻此，顿时欣喜，高声道：“臣谢皇恩浩荡。”说罢，领旨而起。

    这执事笑道：“恭喜柳大人，此乃佳日，大人再得以出入朝堂，实乃可喜可贺之事。柳大人，这正是皇恩浩荡，大人圣眷正浓啊。”

    柳开笑了笑，道：“秦总管严重了，劳烦秦总管亲自宣旨。”

    这执事原是秦翰，其洋洋笑道：“这张总管出使党项，官家便让咱家走一遭了。”说完又看了看，奇异道：“这不是陈公子，今日可真巧了，咱们又见面。”

    陈尧咨拱了拱手，笑道：“秦总管有礼，在下正在恩师指导学问。恰逢秦总管至此，真是有幸。”其实他进什么学，就是与柳开说了几句，便与柳青瑶一个半天的你侬我侬，真个美人在怀心陶醉。

    秦翰笑了笑，道：“你看咱家这记性，陈公子乃是柳大人的门生，在于此处，也不为奇。今日柳大人擢升翰林，乃是正三品大元，如此大喜之日，少不得咱家要讨杯水酒了。”

    柳开哈哈一笑，道：“即使如此，秦总管请。”陈府又摆宴设酒，几人畅饮无绪，柳开亦是一扫外谪之没落，神采盎然，精神十足，心中畅快不已。

    秦翰喝了几杯，笑道：“官家可是对陈公子挂念的紧，咱家奉命之时，还特意嘱咐咱家拜访。陈公子如此的想着返乡，不会是想着心事吧。”

    陈尧咨闻此，顿时脸红起来，似是酒醉面容。秦翰见此，愉悦笑出声来，道：“看来咱家猜的没错了，可不知咱家是否可知晓，这时谁家闺女？”

    陈尧咨听他要问，更是神色面红，有些羞赧的道：“小子，有幸，乃得配恩师……”话还未说完，却是秦翰接了下来，似是惊醒，笑道：“可是柳大人千金？”

    陈尧咨点头，却未在说话。秦翰得意的笑了起来，“咱家就说，怎么会猜错。柳大人千金，咱家也是知晓一二，昔日在京城，机缘之下，还见过一面，还是垂髫之龄，这一晃已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许了人家了，这真是岁月如梭啊。”

    柳开笑了笑，道：“秦总管风采依旧啊。”

    秦翰摆了摆手，道：“大人才是高雅风范，这到哪，都是德显四方。你可知晓，你这女婿，官家可是喜爱的紧，那日紫宸殿上，可是使得那契丹一行人，硬是气得吐了血。”

    柳开奇异起来，陈尧咨虽是与他闲聊，却未曾提及朝堂这些，心里疑惑，道：“嘉谟，可有此事？”

    陈尧咨起身，施礼道：“那日官家召见，意在与党项、契丹之策，学生以为，此事不足惊动恩师，因而未曾严明，望恩师恕罪。”

    这献策之时，柳开在场，他当然知晓，便笑了笑，“这有何罪，只是些许小事罢了，以后你自己多注意就好，何必告知为师。”

    “小事，”秦翰诧异，这么大的事还算小事，这都传遍京城了，“大人真是奇才，这般奇事也算无物，当真心胸宽广之人。你可知晓，这事已是传遍了汴京了。”说着便把陈尧咨的进京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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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学画的决议

﻿众人听得他这些事，皆是如听古本传奇，连柳夫人也是吃惊不已。秦翰说起这事，也是朗声轰轰，抑扬顿挫的，陈尧咨都被其吸引住了。这一说又是几个时辰，柳开听闻他的赋诗，不禁叫好起来，诗词的妙言快语，使得他更是欣喜不已。

    秦翰说完，笑道：“柳大人，您这女婿还真很是风雅之人，如此年少的，便是如此了得，哪是哪王钦若能相比。咱家也算是追随官家奔波半生，九死一生过，也挥军杀敌过，文人雅士更是见过无数，可这陈公子，却是令咱家畅快，这不仅才华横溢，这人更是谦卑虚谨，彬彬有礼，让人喜欢。”

    陈尧咨微微一笑，说道：“秦总管过奖，小子还年少，正还是专心治学之时。”

    秦翰也是戏谑起来了，转身对柳开笑道“你看，才说谦虚了，又来了。”说着不由得叹息，“可这柳大人复如翰林，可是忙碌不已，陈公子恐怕跟柳大人治学的时日不多了。”

    陈尧咨也是点了点头，当日为了回家，拒绝了为官，而今，柳开入京，他只有自己闭门苦读了。只是，这柳青瑶也是必然入汴京，分别之期不远，陈省华再进太子中允，这南部县，怕是不会在长留了。

    一时之间，陈尧咨也是惆怅不已。陈尧叟、陈尧佐二人，可入得文翁书院而进学，可这却是需功名在身，陈尧佐乃是秋试解元，陈尧叟亦是亚元，可他陈尧咨身无功名，两袖清风，也是不得不从长计议了。

    柳开见他有些怅然，心下安慰道：“嘉谟，你学文天赋不错，这古文也是学的入木三分，为师能教导之处已是不多。自古文以载道，学问精进，全是自己体悟，勿要指望师长。”

    陈尧咨也是觉得此言有理，点了点头，道：“当是如此，恩师入京之后，学生将闭门苦读，以期他日有些功名，不负恩师教诲。”

    柳开微微一笑，道：“这古人之言乃是定律，而学文在于自身，要得博学，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琴棋书画，你的字有长物、有大成风范，而这画，却是未曾知晓。范大人很是喜欢你，他乃是当世书画名家，如是有兴致，不妨去于他学画，一则你还年幼，乃是修身养性；二则，他一可给你一些教诲；这三来，成都府乃是你大哥、二哥求学之所，也可有些照料。”

    这话虽是平淡，却是为陈尧咨考虑的透彻，他对这恩师由衷敬佩，往往这恩师考虑事情，总是如此周全，让人放心，真是谨慎之人。陈尧咨点了点头，回道：“恩师此言甚是有理，学生能与恩师学文，已是难求，怎敢如此奢望师伯之教诲。”

    柳开笑了笑，道：“范大人乃是豁达之人，早想你至成都府，有此机缘，他怎能不肯。你父亲将至汴京，为师也将启程，在这南部县呆的时日不多了。这便就与你父亲商议，由为师为你举荐。”

    陈尧咨心中欢喜，高兴地道：“谢恩师。”

    柳开微笑不语，这门生惹人喜爱，既是弟子，又是女婿，怎能不为他考虑。

    陈尧咨笑了笑，能与范宽学画，那便是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却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起来，道：“可是如此一来，不知何日再与恩师相见，学生甚为不忍。”

    柳开哪里不知晓，哼哼一笑，戏谑的道：“你哪是想为师，是想着你的师姐吧。”

    陈尧咨听闻此语，立即的闹了个俊脸绯红，似是羞赧之色，双手不知如何放，小脸微微低下，不在言语了。

    柳开哈哈的笑了起来，低着头道：“这事怎么能瞒得过为师，”说着看着他的腰身，笑道：“你看你，官家所赐玉佩都未曾佩戴，单单是把青瑶赠与你的系在腰间，你小子，可真是痴情。”

    陈尧咨见他向自己看来，这更加脸红起来，有些吱吱呜呜的，道：“这、这乃是……”

    “好了，”柳开打断了他的话，笑道：“你与青瑶已是婚约在身，有此之想，为师甚为欣慰。可毕竟你们还是年幼，你也正是进学之年，怎能在此顾及太多。”

    陈尧咨点了点头，这些他本就考虑过，可这感情之事，并非他年幼的孩子所要承受，因而才有些收敛，柳开的话更是使得他拔云见雾一般，“恩师此言，尧咨当铭记于心。”

    柳开微笑点头，道：“你现在还是涉世未深，在范大人此处，正好也可学些事故之处。当你弱冠之年，再往汴梁，迎娶青瑶不迟，此即有利你的学业，也利于你与青瑶成长。”

    陈尧咨点头称是，道：“恩师此次入得翰林，想必官家有意，父亲虽是为官谨慎，也是持重之人，但却是初入朝堂，望恩师扶持些。”

    柳开笑了，道：“你这孩子，倒是考虑的周全。”笑了笑，道：“你与陈县尉多商议吧，南部县城此地，你在这里已是对进学再无无精进之处，不如早作打算。”

    陈尧咨与柳开的一席话，使得自己茅塞顿开。辞别柳开之后，便回到陈府，与陈省华商议，提出自己想与范宽学画之事。陈省华心中有些疑惑，道：“你虽是有些聪慧，可这范大人位高权重，未必肯教授于你。

    陈尧咨微笑道：“父亲勿忧，范大人虽是位高，但也是重承诺之人。前些日子，孩儿为他所画题诗，他便邀我到成都府，教授孩儿学画，可事情仓促，未能成行。而今，又有恩师的引荐，想必不难。”

    贺山听到他学画，笑了起来，道：“少爷，这画你也要学啊，小的以为你什么都会呢，以后你学画，把小的画下来得了，别人说你画的太差，你就说，这是这人长得不行，怎能怪我。”

    陈尧咨懒得理他，他就一个无事偷着乐的人，闲不住，还喜欢招惹是非。倒是陈省华想了想，道：“即使如此，那便可与柳大人一起成行，只是成都府，你三兄弟无所依靠，让为父担忧。”

    贺山哈哈的笑了起来，道：“老爷无忧，这有小的在，别说那成都府了，就是这剑南道也不再话下，这大少爷、二少爷小的都见过了，到了成都府，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江湖。”

    陈尧咨瞪了他一眼，笑道：“父亲何必担忧，孩儿三兄弟皆在，大哥、二哥亦非惹事生非之人，怎会有事，而法大人乃是一道节度使，正二品大元，有他帮肘些，不会有事。你可放心上任。”

    陈省华点头，这事算是定了下来。贺山欣喜的高唱起来，“咱们又到成都府，这日子真是惬意，想是咱们陈府，便要飞黄腾达了。”说着，忽的眼珠乱转，看着陈尧咨，笑道：“少爷，这倒是不错，可那青瑶小姐，可是要与你离别在即了，这相见时难别亦难,不知你二人何时再见，不会真要到迎娶的那一天吧。”

    听得他胡言，陈尧咨不觉脸红起来，这自古人生多离别，便是逍遥亦伤感。他不得不暂时忘却儿女之情，得诗书之意，无奈的摇了摇头。

    贺山笑嘻嘻的道：“少爷，你甭担心了，青瑶小姐不在，不是还有小的陪你。这与青瑶小姐一别，咱们皆是漂泊人了，小的教你怎么喝酒。老爷你说说，这才子不喝酒，说出去不笑煞人也，李太白、杜子美哪个不是豪杰，小的以为，少爷什么都别学了，就学着喝酒，喝出名气了，就是才子了，你说是不是。”

    陈尧咨却是被这昏话说的笑了起来，道：“那你今日不吃饭吧，就喝酒，我吃一碗，你就和一坛，咱们试试。”听着这话，陈省华大笑，贺山脸上苦瓜之色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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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执手相看泪眼

﻿陈省华进太子中允，柳开复翰林学士承旨，这南部小县城，短短几月，圣旨三往而来，百姓皆是称奇。这街头巷尾之间，商贩走卒之口，莫不是谈论这些事。陈尧咨的回乡，使得这些乡亲兴奋不已，每日上门拜访、求教者不计其数，为的都是见见陈尧咨，看看这见了官家有何不同。

    小五那厮倒是兴奋，每日的无事，便在大街上转悠，与这些人吹捧的天翻地覆，说的是鬼神莫测，似是这官家三头六臂，龙气十足。这些百姓哪里知晓，也未读过什么书，听得他胡言乱侃的，都迷了神，点头称快者，不计其数，惹得那些茶楼酒肆，都请他去说书。

    陈省华与柳开合计了一下时日，便要决定在五月初八启程，这些日子皆是忙碌着衙门的文案交接，每日的奔走不停。陈尧咨倒是无事可做，柳开也未曾再以给他教导，便多是陪在柳青瑶身旁，几日便要分别，芷荷也是心中不舍，笑道：“小姑爷，你与咱们一起到汴京去吧，你不在了，小姐一定天天想着你。”

    柳青瑶听他此言，凝脂般的小脸顿时的微红起来，道：“你这死丫头，胡说个什么劲。”

    “小姐，”芷荷开口了，“你每日的看着那幅画，夫人也知晓了，还说我呢。你给小姑爷写的那信，你难道忘了，我可是知晓。小姑爷，我说给你听听。”说着，便要摇头晃脑的说出口来。

    柳青瑶急切了起来，莲足轻跺，跑了过去，道：“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芷荷见不妙，机灵的跑开了，不时的回头抿嘴娇笑。

    柳青瑶见芷荷跑了，转身过来，看陈尧咨微笑不语，红粉如花的螓首，微微的低了下来，道：“你，你别听芷荷胡言乱语的。”

    陈尧咨轻轻的走进，慢慢的去牵住那粉白凝滑般的纤素小手，紧紧地我在手心，道：“师姐，不多时日，你便要去京城了，这相见之日，却不知何时。”陈尧咨说着，叹了叹气，世事无常不由人，他也是无可奈何。

    柳青瑶娇媚一笑，道：“我走了，你要注意自己，不要写字写得太多，那样伤手，也不要再顽皮了，家里都是你照顾了，可不要任性了。”说着，不觉嘤嘤之声细小了下来。

    陈尧咨笑了笑，道：“恩师说了，我到弱冠之期，便可以娶你过门了，我想，等不了多久了。”说着，得意起来，似是就在眼前一般。

    柳青瑶听他此言，这小脸羞赧，细声未言，轻轻的‘嗯’了一声。

    …………

    槐夏阴浓，笋成竿、红榴正堪攀折。菖歜碎琼，角黍堆金，又赏一年佳节。方才端午团圆过，又是行人离别时。柳开、陈省华正是如此。

    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五色新丝缠角粽，金盘送。生绡画扇盘双凤，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叶里黄骊时一弄。

    十里长亭，人满柳絮。柳开、陈省华得旨入京，送行之人熙熙攘攘。长亭摆酒，垂柳折腰，宝觥交错殷勤愿，这些人皆是触动不已，连着陈尧咨也是伤感起来。

    柳开为政有德，百姓相拥，酒醉不下千杯少，最是别离愁杀人。几杯下肚，柳开向众人施礼，笑道：“在下自为官南部县，自是不敢倦怠，今日得父老如此相拥，而小有成绩。今日奉旨入京，别离在即，往众乡亲保重。”说完，转身的走向了马车。陈省华亦是拱手施礼，向马车而去。

    有哀叹着，有拜别者，更有哭落者，陈尧咨这才是真实的见识到此景此情，这，便是受拥戴官员的别离，百姓皆是不舍。想及于此，心下不觉酸楚，笑了笑走向马车。

    柳夫人与小姐的马车就在身后，陈尧咨与柳开拜别之后，便来到柳青瑶的车前。未见身影，却是柳夫人走了下来，拉着他的手，笑道：“嘉谟，今日咱们一别，不知是何时再见，想再见之时，已是翩翩美少年了吧，我家青瑶可是等着你来迎娶了，我给你说，咱们青瑶的嫁妆可是丰厚啊。”说着便笑了起来。

    陈尧咨听她此言，也是被呵呵的笑了起来，正待说话，却是传来呵斥之声，道：“小姑爷，你不与小姐道别，在这里笑什么劲，难道咱们小姐走了，你高兴不成。”陈尧咨回头一看，正是娇俏的芷荷，翠绿的镶裙绕身，正双手叉腰的看着他。

    陈尧咨忙走到马车前，却见柳青瑶正走下马车，便急忙的扶着她，芷荷见此，甚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走到柳夫人处。

    柳青瑶纤纤素手，拿着请丝巾，缓缓地拂过她的额头，丝丝的擦去那酒劲留下的汗珠，笑道：“以后你可得注意了，不要再饮酒了，要不是醉了怎生是好，自己要多照顾自己，那么大的人了，可不要在顽劣了。”

    陈尧咨轻轻掉头，心中不舍，嘴唇微动，却是没说出一句话来。柳青瑶似是未曾注意，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递道陈尧咨而来。

    陈尧咨接过，笑道：“师姐，这是何物？”柳青瑶却是未曾再说话，只是纤纤之手缓缓地抚过他冠玉清逸般的小脸，理了理他的衣衫，便转过身，向马车边走去。

    梅霖初歇。乍绛蕊海榴，正是百花争开时节，芳草如碧，陈尧咨心中感触，想起了那一首词，口中不觉出声，默默地念出来：“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长亭帐饮无绪，留恋处，轻车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渺渺，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沐兰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待与何人说!”

    此情可待，已是伤感沉醉，陈尧咨声声念完，已是不觉眼中含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至伤心处，陈尧咨心似沉醉，气若游丝，不觉得缓缓挥手。

    一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是惹得柳青瑶转身而来，促步轻移的走到他身边，在他细念的唇边，轻轻的香吻。陈尧咨似是醉乡，缓缓回神，陈尧咨已觉伊人不在。

    柳开众人也是被此词感触，深觉心中之情道出言尽。走了过来，拍了拍陈尧咨的肩，笑道：“多情自古伤离别，离别只为相逢时。嘉谟此词虽是妙作，却是惹人伤感啊。”说着，眼中含泪，却是笑了起来。

    众人皆是大笑，此好，人妙，陈尧咨与柳青瑶的之事，这父老如斯，哪个不晓，见此情景，皆是抹泪不止，挥手致意。

    柳开与陈省华向众人拱了拱手，转身登上马车。只听扬鞭一声，马车启程，陈尧咨往远远望去，见车窗露出一张凝脂白雪般的如花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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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垂髫细辫范仲淹（求推荐）

﻿马车远去，众人也都散了。陈尧咨站在此处，看着马车远远地消失在视线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心中只觉得怅然若失，不知自己前路如何。

    贺山也是感触不已，见陈尧咨还痴痴地望着，心中突来窃喜，朗声道：“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长亭帐饮无绪，留恋处，轻车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渺渺，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沐兰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待与何人说!”

    陈尧咨清醒回神过来，笑道：“你这人，就是没个正紧。”说罢，拿着锦盒，往家走去。

    贺山走了上来，笑道：“少爷，这青瑶小姐送的是什么东西，让小的瞧瞧。”

    陈尧咨严重一瞪，道：“不要多事，咱们回家去吧.”

    此言一出，贺山笑道：“如此甚好，这青瑶小姐送的，可是宝贝，不能让外人瞧见了。”说着也是，笑嘻嘻的登山车来，驾车回城去了。

    陈尧咨回到家，心中怅然不已，便仔细的端详起这锦盒来。这是柳青瑶送的第二件礼物，前一回，送了玉佩，却是在选夫婿之晚，不知这回，可是何物。

    陈尧咨轻轻的打开锦盒，里面无一物，只见一方白丝方帕丝巾，方正的叠在一起。陈尧咨轻细的拿出方巾，却见上面绣着一双鲜红的鸳鸯，做工精细，水波绯红，栩栩如生。

    这方丝巾，让陈尧咨不禁的想起那新春之节，陈尧咨走到柳青瑶的小院，却发现她在做女红，没想却是绣的这鸳鸯白丝锦衣帕，陈尧咨看着这块丝巾，感动不已。

    …………

    忙碌之下，陈尧咨也闲心下来。柳府已是人去楼空，柳大人托陈府代为照顾，而陈府也就陈尧咨一个主人而已，父亲只身入京为官，母亲便准备到京城置办宅邸，倒是想着陈尧咨进京时不会自理的教训，闹出些笑话，便把秋蓉留了下来，也才算对他放心了。而大哥、二哥皆是未曾在家，这偌大的陈府，只是剩下陈尧咨、秋蓉在府，加之那捉狭人的贺山，陈实与仆人们打点着这陈府的上下。

    陈尧咨也是匆忙的收拾了些日子，便往成都而来。陈实、小五为他送行，陈尧咨挥别二人，便和秋蓉、贺山启程往成都而来。

    锦江近百烟水绿，新雨山头荔枝熟。万里桥边多酒家，游人爱向谁家宿。锦官城虽是独处西陲，却是繁华仍旧。自古蜀中多高士，锦江沾得水一新。府南河边，武侯祠旁，杜甫草堂，望江流水，商贩挑夜市，歌舞载升平，在唐时，便有“扬一益二”之说，卢求言：大凡今之推名镇为天下第一者曰扬、益。以扬为首，益其声势也。人物繁盛，悉皆土著，江山之秀，罗锦之丽，管弦歌舞之侈，伎巧百工之富，其人勇则让，其地膄以善熟，较其要妙，扬不足以侔其半。”杜子美曾言，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游人踏青斗草处，正是青山绿水时。陈尧咨收拾行囊，辞别陈实，几日的赶路下来，远远的望去，锦官城已是历历在望，贺山停下马车，笑道：“少爷，咱们又到成都府了，锦官城就在眼前。”

    陈尧咨秋蓉挽起车帘，笑道：“贺大哥总是这么风趣，这锦官城到了，有何欣喜的，怕是这几日赶路，都把你累的腰酸了吧。”

    贺山双手上扬，伸了个腰，笑道：“可不是嘛，要不是为了少爷，小的何必如此。这下可好了，终于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陈尧咨笑了，道：“害怕没有你睡的，到了城里找家客栈，埋头大睡吧。”

    贺山笑道：“少爷，咱们再也不住那锦江客栈了，换个地，好歹舒心些。”

    陈尧咨哈哈大笑起来，道：“怎么，不去见见老地方？”

    秋蓉奇道：“这是为何，难不曾这锦江客栈，乃是贺大哥的伤心之地。”

    陈尧咨更是笑了起来，笑道：“可不是嘛，这可是他失去自由的地方。”

    贺山窘道：“少爷总喜欢戳别人心酸。”

    陈尧咨笑道：“还是快走吧，咱们今日另找一家。”此言说完，贺山欣喜，笑道：“好嘞，咱们赶路了。”说着放下车帘。贺山乐呵一笑，扬鞭，往锦官城而去。

    …………

    陈尧咨在成都府找了家客栈，三人收拾了些盘缠，打听好范大人府上，便往府上而来。范宽为节度使，虽是虚衔，却是二品大元，而观察使之差，更是实职，既有监察，也有治权，与知州相比更是品高，算是成都府实权人物了。

    陈尧咨带着秋蓉与贺山来到范府，只见几个小厮正在门外，陈尧咨走进笑道：“几位小哥，敢为范大人可是在府上？”

    几人打量他起来，一人冷笑，道：“你是何人，在此何干，你可知这时节度使府上，岂能容你撒野，还不速速离去。”

    陈尧咨一愣，有些莫名奇妙，旋即笑了笑，道：“在下乃是范大人一位故交，与大人乃是师伯之谊，今日登门拜访，请小哥代为禀报。”说完，递上自己的名帖。

    那小厮见他年幼，哪有什么顾虑，随手扔还给他，呵斥道：“小小年纪，在此撒野，还不快走，小心我揍你。”说着，似是凶神恶煞。

    陈尧咨迷糊起来，这宰相门前七品官，今日总算见识到了。他一时无法，只得解释，还未出口，那小厮冷笑道：“大人从无师兄弟，也未曾来往，每日如你般这些人多得多了，今日不是你年幼，看不给你些教训。”

    陈尧咨眉头紧蹙，这家丁也太凶神恶煞，怎生如此无礼，正待说话，却是贺山忍不住了，开口道：“你这跑腿的，怎知鸿鹄之志，本爷告知你，咱么少爷到来，你家老爷即使是一品大元，也得出门相迎。少爷素来敬重范大人为人，有布衣之交，才来拜访。你得罪了咱家少爷，别的不说小心你这板子，算是挨定了。”

    这家丁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少年，如是你能结交到咱家老爷，小爷我把脑袋给你当马骑。”说着，几人皆是大笑起来。

    陈尧咨见此无礼，心中沉思，正要发作，却是一声传来，道：“何人在此喧哗？”

    这小厮见此，立马的不敢放肆了，低头道：“表少爷。”

    这少年不过五六岁，正值垂髫之年，却也生的器宇不凡，使得这些小厮们不敢小瞧，看来并非凡夫俗子。少年盈盈的走将过来，道：“此为何事？”

    这小厮道：“这少年充老爷旧交，想拜访老爷，小的一看就知晓他是假，与老爷来往的都是些老成之人，怎会有他这小孩。”

    陈尧咨看这小子比他还小，不禁心中暗喜，这小子比他还老成，真是稀奇了，这古人就是早成，如此年纪，也是彬彬有礼之辈了，旋即拱手笑道：“小子确实拜访范大人，还请这位公子通报，法大人自有公论。”说着递上自己的名帖。

    这小童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这名帖上简单之极，几个字：学生陈嘉谟谨祗候参节度使范大人伏听裁旨牒件如前谨牒。”这小童看了看，对这小厮呵斥道：“既是拜访之人，当以礼相待，你等如此行事，乃是坏大伯之名声，我当禀明大伯，你等听后处置。”说完，转身又拱手，笑道：“三位既是来客，还请入府。”

    贺山笑道：“你这小公子倒是明理，到底是大户之家。”几人笑了笑，走了进来。

    陈尧咨坐在正堂，正在喝茶，却见朗朗笑声传来，从帘后走出一人，正是范宽，其精神洋溢，声如洪钟，笑道：“原来是贤侄到来，老夫欣慰不已啊。”说着便走了过来，那小童跟在他身后。

    陈尧咨急忙的站起来，施礼道：“小侄冒昧拜访，还请师伯恕罪。”

    范宽笑道：“正是欣喜不已，贤侄可是头此次到来。我给你引荐一人，还望贤侄多以栽培。”说着，转身面向小童道：“此乃我范家三弟之独子，三弟早亡，陪于其母至朱氏，却仍不忘我范氏，便到此地游学，唤名范仲淹。”

    “范仲淹，”陈尧咨听到这三字，惊奇不已，双眼转身，直直的看着这人，道：“公子范仲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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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阿大本是武郎身（收藏推荐）

﻿范宽的引荐，却使得陈尧咨大吃一惊，这小孩便是范仲淹，虽是黄发垂髫，也是如此方物，难怪有此风采了。旋即笑了笑，施了一礼，道：“原来是范公子，真俊杰之士。”

    范宽笑道：“我这侄子，听闻有名陈尧咨者，甚是为奇，几欲相见，未曾有机缘，今日贤侄到来，他不想错过，方才跟来。”

    陈尧咨笑了笑，道：“范公子明理之人，老成持重，虽是年少，必成大器。今日之事，还谢过范公子相助。”说着，对他施施然行礼。

    范仲淹也是大气，笑道：“陈公子不必介怀，这事乃是那些下人之过，公子非常之人，无需与这些人计较，得罪之处，望公子海涵。”

    范宽有些疑惑，道：“可是何事？”范仲淹便把这府外之事，详细告知。

    范大人听闻，顿时恼怒，道：“这些人，坏我门风，不可轻饶恕。必要惩罚于他们。”说着，便要叫来那些人。

    陈尧咨笑了笑，道：“师伯何必如此，这些下人虽是凶恶了些，也是可原。师伯位高权重，当是每日应接不暇，拜访之人，也是稂莠不齐，这些人生怨，也是情理之中。只要告诫他们勿要如此对宾客，便可足矣。”

    范宽笑笑道：“贤侄此言，也是有理。近闻绍先兄复翰林学士承旨，奉召回京。陈大人也擢升太子中允，本该贺喜贤侄，只是这官衔在身，也要处理些事物，脱不得身，实乃憾事。”

    陈尧咨笑了笑，道：“师伯有此忙碌，也是应该。实不相瞒，小侄此来锦官城，一则为探访大人，二则，还请大人指教些许。”

    范宽奇了，道：“贤侄如此言，乃是话外有音啊。”

    陈尧咨起身，从身上拿出柳开的引荐，递给了范宽。范宽打开着信，乃是细看之下，乃是柳大人的亲笔信，信中详述自己的入京，又言陈尧咨愿学画之志向。

    陈尧咨见此，接着又说道：“小侄奉召入得汴京，深感自己才智浅薄，得恩师相指点，求聆听师伯教诲，望师伯成全。”

    范宽听他要在此学画，柳开亦是言明，不禁喜上眉梢，道：“贤侄果真愿在此学画？”

    陈尧咨点头道：“愿师伯成全。”

    范宽哈哈笑了起来，道：“老夫怎能忘却贤侄相助，贤侄天赋非常，老夫曾相邀，贤侄亦是拒绝，今日有此幸事，老夫真喜悦非常。”说完笑了起来，道：“今日贤侄到来，也有些随行，老夫便安排你至浱儿的隔壁跨院，贤侄以为如何。”

    陈尧咨顿时欣喜道：“多谢师伯成全。”

    范宽笑了没有言语，范仲淹道：“贺喜伯父，今日得如此弟子。”

    范宽却是笑道：“中郎此言谬矣。贤侄，虽是与老夫学画，可却是师伯之谊。一则，老夫也有几个门生，未曾想收徒；二则，贤侄乃绍先兄弟子，老夫当有如此之责。”

    范仲淹笑了，道：“伯父此言差矣，圣人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圣人尚且如此吾辈怎能不效仿而学之。”

    范宽点头，道：“中郎学问精进不少啊。”

    陈尧咨也是笑着点头，道：“范公子虽是年少，这古文之风，也是颇有不凡之处。”

    范宽笑了，道：“这中郎，自小喜韩柳之文，每每爱不释手。老夫只有一子，却是任侠使气，不喜文风，却是整日的弄刀耍箭，老夫也就由他去了。这孩子如今虽是随母而去，却仍犹存范氏血脉，喜文如斯，贤侄深得绍先兄之古文之风，可否对他有些指教，老夫感激不尽。”

    陈尧咨急忙的道：“实伯哪里的话，小子也是得恩师皮毛罢了，如是有时日，在一起相互切磋，共增学问，也是美事。”他心里却是悸然不已，这谁敢给范仲淹说教，这相互切磋，到还不错。

    范宽听了，心中欣喜，道：“如此甚好，中郎，可见过陈公子。”

    范仲淹对他施礼，陈尧咨慌忙道：“范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说着，双手扶起他，两人相视一笑。

    范宽见此，欣喜不已道：“今日吩咐下去，老夫开家宴，喜得贤侄学画之期，也贺你得一佳友，如何？”

    贺山在一旁笑道：“我说范大人，看你这宅邸也是清清贫贫的，摆设也是花花草草而已，这你能让咱们几个吃得饱吗，哈哈，可别把你吃穷了。”

    范宽哈哈笑了起来，道：“这可是放心，这府中虽是简陋，这白饭随便吃，素菜管个够，如何啊。”

    贺山笑道，“这还差不多，咱们少爷到来，你们这府上，以后还不是莺莺燕燕的满门啊，这可是比那青瓷玉器、古玩珍珠漂亮多了吧。”

    秋蓉笑道：“他这人就是这样，大人海涵。”

    范宽笑了，道：“老夫见这兄弟，怎生觉得这半生活的不够潇洒，还是要高兴一回的好。”说着，又笑了起来，众人听他此言，亦是笑了起来。

    这时，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呼呼地道：“老、老爷，不、不好了，少爷他、他杀人了，小的来禀报老爷，请老爷做主啊。”

    范宽听闻此言，不禁身影摇晃、似站立不稳，就要往后倒去，陈尧咨忙扶着他，倚着香案，才坐了下来，却是如苍老一般，心中不住喘气，道：“这逆子，只管到处惹祸，终惹出人命来，这可如何是好。”

    小厮奇异道：“老爷，您不是二品大元嘛，只要您一句话，还不是就完结了。”

    “住口，”范宽发怒道：“老夫为官多年，从未有人情之事，也从不会有。把这逆子拉去见官，由知府处置。”说完，不在言语，似是心中绞痛，慢慢的闭着眼睛。

    陈尧咨忙道：“师伯此言不可，这事情还未明了，便送人定罪，乃是草菅人命啊。”

    范宽呼出了一口气，道：“这都杀人了，还有何不明，就让章知州处理此事吧。”说着，便不再言语。

    这小厮倒是急了，道：“老爷，少爷也是路见不平，气愤之下，失手杀人。这要到章知州那里，以他与老爷您的过节，这死罪可是定了。”

    范宽闭着浓眉之眼，不在言语。陈尧咨问道：“这是如何回事，你可细细道来，不得隐瞒。”

    这小厮道：“公子所言极是，今日少爷本是想出去散散心，却是碰到外来的一个戏班在唱戏，正是唱的《樊梨花》的那出，公子性喜，便也观看起来。这本是愉悦之事，可有个白眉大眼、尖嘴猴腮之人，跑了过来，四处的调戏别人家姑娘，公子气愤不过，便说了几句。”

    陈尧咨疑惑，道：“就这样便打了起来？”

    小厮回道：“并非如此，那人骂了公子，公子要动手，被小的几人劝住了。可那人居然跑到戏台之上，抓住那唱戏的花旦就要抢人，众人这戏都没法看了。公子气不过大打出手起来，那人打不过，便随身抽出一把剑向公子刺来，公子反制，不小心就失了手，那人死了。众人皆慌了，有几个衙役认识公子，不敢拿人，便要小人回府询问大人如何处置。”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么说来，范公子路见不平，也是防卫不当而已。”小厮忙点头。

    范宽开口道：“贤侄不知，这阿大不好文，却是喜武，这整日的游侠风气。这回居然惹出人命祸事，杀人便要偿命，古来律法便是如此，老夫无能为力，让他去衙门吧。”说着也是叹气两声。

    陈尧咨也是紧锁眉头，不知如何是好，这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刻着死者也并非善类若是这范公子身在武林，也算侠客二字了，也可逍遥自在。可身在官宦之家，尤其如范大人此清官，便是死路一条了。

    陈尧咨细细的回忆着案情，还是想不明白，便道：“即使如此，我与你走一遭。”说着与范宽拱手行礼，便要前去。

    范宽起身道：“贤侄，既是你去，老夫甚为放心，你虽年少，却阅历不浅，便代老夫多嘱咐那逆子吧。”说着，便走回了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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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 奇妙的文书

﻿陈尧咨带着贺山、范仲淹往那戏台而来，来到文庙街的露天戏台。这戏台很是宽大，看客众多，众人见命案发生，皆是围观起来。

    小厮把陈尧咨领了进人群，只见一群衙役已是拦住人群，戏台不远处一青年人，约么十五六之龄，生的结实，却是低头不语。陈尧咨走了上前，笑道：“想必是范公子吧。”

    这青年转过身来，见是一少年，不由得道：“你是何人，来此何干？”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你可是人命在身？”

    范公子道：“这厮光天化日之下，目无法纪，公然无礼，还要杀我，本公子只是一时失手，他自己不小心撞到剑上。一人做事一人当，本公子不惧。”

    陈尧咨冷哼了一声，道：“你可是不惧，可范大人不惑之年，乃只有你一子，你承受恩多年，一不能尽孝，二辱没父母名声，此乃你之过也，你可是不承认。”

    范公子低下了头，心中亦是怅然感叹，道：“可此事无法挽回，爹爹清明，定不会救我，我只有一死，才不辱没爹爹之名声。”说的人心酸楚，这范公子虽是侠气，也明是非，便不愿逃脱王法。

    陈尧咨默不作声，转身，便看见地上躺着一人，白面遮身，已是死去多时。陈尧咨暗自平复紧张的心情，慢慢的走了过去，道：“这位差大哥，这可是死者。”

    那差役道：“却是如此，公子乃是范大人所派来的？”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我可否瞧瞧死者之模样？”

    这差役惊呆了，“你、你要看，这、这死人？”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还请差大哥行个方便。”

    差役道：“公子果真想好了，你如此年少，当真不胆怯？”

    陈尧咨笑了笑道：“小子心明清澈，光明磊落，何必怕这无中生有之事，你答应即可。”

    差役想了一下，道：“即使如此，倒也可以。”说完，便掀开那白面，只见那人面色黄，眉毛青白，身躬蜷缩，正是心口中剑，似是死的不甘心。

    陈尧咨看了看，便让差役盖上白面，笑道：“这也是死的不甘，可不知这死者何名字？”

    差役道：“这死者本是乡邻恶棍，没少做些缺德事，也是进过几回衙门。他本是性侯，众人见他这德行，便叫他‘白眉猴’，至于他叫什么名，倒是没人记得了。”

    陈尧咨不觉吸了口气，道：“那这上呈的备案的文书，如何写，总不能见着人的乱说一个名字吧。这可是欺瞒之罪啊。”

    差役点头道：“公子虽是年幼，说的也是有些道理，正是为此发愁呢。而这些百姓，皆不愿见范公子入狱，想联名上保，正在写文书呢。”

    陈尧咨听及于此，细细的思索片刻，笑了起来道：“这可不必，我倒是有一法子，即上报备案，也不失公允，可否？”

    范公子奇了，道：“这还有法子？”

    陈尧咨笑道：“这倒是不必担忧，但小子有一条件。”

    范公子道：“公子如能救得在下，必当重谢。”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又何必，只要我来写着备案的文书便可，不知差大哥意下如何？”

    这案子麻烦棘手，要是这文书写不好，可是既是欺瞒知州，又得罪范大人，两边不讨好，此时有人来找着烫手的山芋，怎能不喜，旋即道：“当然可以，文房四宝就在此处。”

    陈尧咨微微一笑，提笔挥毫，随意的写着小楷，不到片刻，便一纸文书而成。把文书递给差役，笑道：“还请差大哥把文书即刻送与州府衙门，可耽误不得，章大人自有公论。”

    这衙役听闻，便派人马上送这文书至州府而去，众人的心又是提了起来。这是生是死既是看章知州所判，亦是看这文书之故了。

    贺山走了过来，笑道：“少爷，你这真能成？”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试将一试，不就知晓？”

    “这倒也是，”贺山笑道：“小的不就是被收拾的人之一，我看那章知州，这次亦是八九不离十了，算了，小爷心情好，不再说及这些了。”

    范仲淹也是疑惑：“陈公子，这一纸文书便可成事？”陈尧咨示意他勿要着急。

    秋蓉笑了笑道：“少爷，你这文书可真能办妥了？”

    陈尧咨笑道：“这看结果吧，估计快府衙到了。”

    不过半个时辰，那衙役跑了回来，大声的呵道：“章大人有令，过失者无罪释放，无罪释放，罚戏班唱戏两日，以作补偿。”

    “无罪释放，”贺山奇道：“还真是放了，少爷你可真神了。”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范公子，这无罪了，你该回府向范大人请罪了吧。”

    范公子听闻‘无罪释放’此言，猛的醒悟起来，急忙的站起身来，起身相跪，道：“范浱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真神人也。”

    陈尧咨忙把他扶起，哈哈笑了起来，道：“这可并非在下功劳，还是谢这死猴子吧。”说着，众人皆是哈哈大笑起来，陈尧咨说道：“咱们现在回范府，不知范大人也是急成什么样了。”

    范浱也是点头，叹道：“都是在下之错，惹得父亲担忧，公子一言使人茅塞顿开。”

    陈尧咨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能改之则可，咱们去范府吧。”说着几人向着范府而来。

    …………

    却说范宽正是悲痛不已，心似刀绞，只见小厮来报，道：“少爷和陈公子回来了，老爷，少爷回来了，陈公子果真帮少爷洗脱罪名了。“

    范宽奇了，道：“你说什么，洗脱罪名，浱儿无罪释放？”

    小厮正在喘气，还未出声，朗朗笑声便传了过来，正是陈尧咨几人走了进来，于他在走一起的正是范浱，见他面笑如花，却是似无事发生。

    范宽欣喜不已，待几人安坐，便问道：“这如何洗脱罪名呢。”

    贺山笑道：“大人，我家少爷一纸备案文书，便使得章知州放了人，你说神奇否？”

    范宽更是奇了，道：“这文书真是如此厉害，这倒是奇事。”

    贺山哈哈大笑道：“这可不是，公子三言两语，还未至公堂，那案子就结了。”

    范宽转身对陈尧咨，满脸疑惑问道：“不知贤侄乃是如何写着文书，这文书科不好写啊。”他当然知晓这事的中间人难处。

    陈尧咨笑道：“小侄当然据实上禀，没想就放了。”

    范宽摇头，道：“不会如此，章知州此人，老夫也知晓一下，为人心胸狭窄，不能容物，怎能就此轻易地放过老夫，绝无可能。”

    陈尧咨轻摇折扇，笑道：“师伯就是好奇，那小侄便在写一份，诸位可要看仔细了。”说着便走到文房四宝处，提笔挥毫，片刻即罢。

    范宽拿过那文书，众人皆是好奇的凑了上去，范宽更是念出声来：敬禀者，兹有一戏班于本埠文庙街搭台唱戏，有白眉猴者上台滋扰，一看戏者范某协助戏班维持秩序，误伤白眉猴，该猴当场死亡，戏班及此人仍在此地。本埠父老建议，罚戏班唱戏一日，以作补偿，并以具文上报。”

    范宽念完，心觉谐趣，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也是如实禀报，这章知州还真是做了一回糊涂虫。”众人一听，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贺山更是笑得直补了身，笑道：“少爷，你真是一绝。别人姓‘侯’写作猴子的‘猴’，那知州还以为死了一只猴子，当然不稀奇了。”说着又是一笑。

    陈尧咨笑道：“这倒不是问题，这样既是对衙门有交代，也是对百姓交代，更是还了公道，此乃没事，谁还计较陈尧咨写错字呢。”

    范浱奇道：“公子便是陈尧咨。”瞪大了眼睛，似是心中疑惑。

    陈尧咨转身点了点头，道：“在下正是。”

    范浱点了点头，道：“难怪如此，能对吐蕃之战看的如此清晰地，这些小事当是不放在心上。”

    陈尧咨笑道：“范公子谬赞了，此次闹剧，范大人倒是担心不少，还望公子多以体己父母，勿要在冲动率直，令双亲担忧。”

    范浱点头，随即面对范宽道：“孩儿知错，请父亲责罚。”

    范宽似是惊讶，道：“你真能知错悔改？”

    范浱点头，道：“听陈公子一言，孩儿甚是觉得自己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意气用事，孩儿悔改，当与陈公子为友甚佳。”

    范宽哈哈大笑，扶起范浱道：“老夫算是没有白担忧一番，贤侄乃是非常之人，你与中郎皆要与他多相交，切不可急躁了。”范仲淹亦是点头。

    陈尧咨拱手笑道：“范公子浪子回头，洗脱罪名，今日师伯可谓双喜临门，理当庆贺一番啊。”

    贺山也笑了起来，道：“范大人，咱们公子可是功劳不小了，这家宴，还开不开了。”说出此言，众人又是哄堂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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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蹴鞠场上的少年

﻿不提这日众人又是欢笑艳艳，那一席酒，喝的贺山直叫好。可陈尧咨却是滴酒未沾了，一则他不喜过小饮酒，二则他曾答应过柳青瑶不在饮酒。因而，虽是几人喝的畅快无比，他与秋蓉却是没有沾得一滴。

    范宽的画风雄奇，尤善险峰怪崖，奔流浪涛，山水之画，每每意向奇景，道法自然，有如临飘飘所似，羽化登仙之情。

    范宽对陈尧咨的为人甚是赞美，单是与他相处的范浱的改变，范仲淹的习古文之风，便是使得他称赞不已，因而在画技之上则更是特别的指导。

    陈尧咨看着范宽的笔锋，心里佩服不已。其骨法用笔炉火纯青、功力深厚，论其速度，或快或慢；论其力量，有轻有重；挥毫之间，提、按、顿、错、折、转栩栩如生，笔墨或粗或细、或长或短、或方或圆，技法浓厚，意蕴深得道家精髓。

    陈尧咨虽是有些天赋，也不得不每日的花上三四个时辰的练习，又有范宽每日的指教，陈尧咨对画技是一窍不通的，出了每日的洒汗，别无其他捷径可走，就是如此，这几个月下来，也是算有些小成，至少不会有如此的手生和无处感。

    这些日子对于陈尧咨而言，却是甚为枯燥的，这对于一个正是喜欢闹的年龄而言，更是不小的考验。陈尧咨这些日子，更是越发的想念着柳青瑶，不知此时，她又是在何处，父亲、母亲又是如何，这些他无法猜测，只是凭着感觉找着画笔吧。

    枯燥的日子也并非如此的无趣，至少，秋蓉的陪伴，对他心灵的平静，有着很大的安慰，挥着笔墨，有着韵比娇容的女孩，也是悠闲的惬意。

    这日，陈尧咨正在花园，见这些风韵的景致金秋黄润，草木零落尽婆娑姿态，山高意远，院舍林立。玉泉清澈明晰，枫林灿若云霞，落霞孤鹜，枫叶清扬，玉砌雕栏，山石花木为主，峥嵘泉涧，羊肠径道，盘纡复直，似壅实通，平添浓郁幽深之唯美意境；烟霭淡溟，品霞撷秀，山水之色令人神往。

    陈尧咨凝神静气，挥笔而走，已是颇具丽色，秋蓉看着此画，也是欣喜不已，少爷的画已是出入门径，长此以往，必有大家风范。

    正是清幽作画时，这范浱却是走了进来，见到陈尧咨在作画，哈哈笑道：“嘉谟美人在侧，流连忘返，难怪不肯与我出门游玩呢。”

    陈尧咨抬头转身一看，原来却是范浱，不由笑道：“范大哥乃是侠气中人，小弟哪是你的对手，你就不要埋汰小弟了，我让贺山陪你去，怎样？”

    范浱听闻于此，道：“你可不知，今日可是热闹之极，咱们快去蹴鞠，你可是喜欢？”

    “蹴鞠，”陈尧咨纳闷起来，“这锦官城蹴鞠也是平常之极嘛，可是真的如此好看？”他可是悠闲过，这些人的踢球也就是一般而已。

    范浱见他木头似的，不觉心中焦急，道：“这蹴鞠这么大的事，怎能没有我范大公子在，我今儿来，可是带你去玩一回，父亲都去了，咱们也快走吧。”

    陈尧咨犹豫了，这足球可是吸引人的玩意，在中学的时候，就是前锋型选手，便是不去上课，也要玩足球，而大学更是校队前锋，就在南部县城，也是脚下娴熟，那些小子不说，就是陈尧叟、陈尧咨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是在成都府这几个月，他专心于画，没有机会罢了。他当想去看，可这一走，这还要画作如何是好。

    范浱见他犹豫不觉，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道：“这男人，怎能整日的与女孩子在一起，咱们就去瞧着，老哥我今日还要上场了，嘉谟你可得给我助威了，我啊，就信你了……”

    这话还未落音，已是跳到马上了。陈尧咨不会骑马，这骑上去，不由得紧紧地抓着马缰。见此情形，这厮又说开了，“你看你，这屋子里呆的太久，这马都不会骑，”说着又是耐心的教起他来。

    陈尧咨笑道：“范大哥今日怎能有如此多言，往日可是直言豪语之人啊。”

    范浱笑道：“今日不一般，咱们快去校场，那里快要开始了，”说着已是快马在前。陈尧咨不敢快马，可也不知校场在哪，不由得大叫，“这校场在何处啊。”范浱无奈，策马回返，两人这般你走我停的，更是花了半个时辰才到这校场。

    来到校场，已是人声沸洋，这些皆是厢军，这球场之上，已是呼声嬉嚷。范浱笑道：“今日蹴鞠的筑球，可是专人定做的，这回的比试，乃是咱们道的厢军比试，这人太多，便不能‘白打’，就以宫门的对踢，这一炷香时日为限，进多着算是赢。”说着，也是喋喋不休起来。

    陈尧咨来到这座上，便看见范仲淹走了过来，笑道：“嘉谟兄也是喜这蹴鞠，我还以为你好静，因而才未去叫你，没想你也是同道中人。”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热闹此景，怎能错过，再说，我可是也喜蹴鞠，也就来了。两人相视一笑，也都坐了下来，陈尧咨看向不远处，见范宽已是在座，而旁边一人，已是相视同坐，二人围着一青年男子，看不清其面容，却见其衣着华丽，甚是神采飞扬。陈尧咨不禁疑惑起来，这人身份不寻常，二品大元陪坐，非常人可比。而左下一人，却正是那日被他的错字文书，耍了一回的章知州。

    范浱已是在场了，看向这两人，便转头跑了过去。这时，已是锣声开响，这些人下意识的拼抢了起来，一时之间，已是人仰马翻，似是对抗起来。这时代的蹴鞠似是出具成形，居然已是各司其职，陈尧咨见这筑球上扬，已是道范浱脚下，只见他拿着球，便是飞速奔跑，这球技顺畅，居然是球不离身，换来换去的，还是在脚下滚动着。

    球场较大，这些兵卫奔跑起来亦是健步如飞，很快的范浱便再次转球，使得冲上来的几人再次扑了个空，陈尧咨心中不得不叹服，这声势之浩大，可不逊与那些疯狂的球迷。

    往那主台看去，只见几人正是指点不已，那台上几人也甚是喜爱这蹴鞠，也是言笑点头的品头论足。正是热闹之间，又传来哄闹之声，原来这又是一球进了。

    范仲淹见此，也是起身的大叫，陈尧咨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还有球迷的潜质。陈尧咨心中不由得有些想，这只要是人，无论帝王将相、贩夫走卒、潇洒公子、还是美如仙子，无论其为谁，皆有贴近人性的一面，这范夫子便是有力的实证。

    一阵的喧天热闹，已是将近一个时辰，正在风趣之时，却是传来吵闹之声，陈尧咨望过去，却见两军已是吵闹起来。陈尧咨不禁想到，这也吵架，真有足球的意思了。

    陈尧咨与范仲淹也是跑了过去，这剑南道以兵卒已是躺在了地上，只见范浱已是与一人吵了起来，“你们红衣军有何能耐，踢不过就耍什么阴谋诡计的，算是男人吗？”

    那人冷笑道：“这位兄台，奉劝一句，这技不如人，便走到一边却吧，这蹴鞠之时，对碰之处，乃是常事，这何来阴谋诡计一说。”

    范浱听闻此言，顿时面色通红，道：“我蓝衣军，与吐蕃之战时，岂是你等可知晓。”

    那军卒却是笑了起来，道：“这子虚乌有之事，说的还真还不含糊，要不是我方将军的营救，你等恐怕是成刀下鬼了，怎能拼的英勇，败军之将也敢言勇？”

    范浱冷笑，道：“我等败军，可是现已领先贵军，这随便上一人，也可赢得你等，这有何优，把他抬下去。”说着几人过来抬着这躺着的军士便走了下去。“

    那人却是笑了，道：“随便一人，你可是够吹的，我安富从未听过如此之言。”

    范浱笑了，道：“安大人既是如此之言，那你可随意挑选一人，可否？”

    安富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说完看了看在场之人，突然，目光扫到陈尧咨身上，只见其身约十四五岁，也是并不健壮，扬声笑道：“就选此人，你等可否一试？”

    陈尧咨突然得蒙住了，这安富真厚黑之辈，居然选一孩童做球员，真亏了他想的出来。范浱恼怒了起来，道：“你真歹毒之人，居然以孩童入选，你可敢选一成人？”

    安富笑了起来，道：“这位公子，如是不敢如此，那便算了，不过这胡话，你们也掐的太过了吧。”此言一出，范浱一时之间，进退不是，只是面色通红，不知所以然。

    陈尧咨笑道：“既是如此，范大哥，小弟就来走一遭，也好叫他几人看看，咱们成都府的蹴鞠。”

    范浱把他拉到一边，道：“可是你怎生会这蹴鞠？”

    陈尧咨笑了笑，道：“以前也玩过，再说，这离收场不远了，小弟只是充个数罢了，他必定认为，小弟无碍，怎会注意，这锣声一响，咱们也就胜了。”

    范浱听他此言，也是有理，又是叮嘱道：“可是要注意了，这可不是骑马，只是摔一下就完事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拿过这换的衣衫，便走上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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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陈尧咨举箭学骑射

﻿陈尧咨的上场，自是使得那么多人围观，这少年也太不自量力了，居然跑到这蹴鞠场上来玩，也把这厢军太不放在眼了。

    范宽见上场之人，乃是陈尧咨，顿时心中惊讶了起来。这要出了事，怎生是好，顿时的心慌起来。那青年看了他似是眉头紧蹙，笑道：“范大人，怎生如此，可是有何不适？”

    范宽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容，道：“无事，谢王爷挂念。”

    那青年奇道：“这少年可真不错，小小年纪，便上得这成年人的蹴鞠场，真乃奇事一件了。”

    范宽笑道：“乃是充数而已，王爷不必介怀。”

    正是说着，这场上已是开球跑动了。这场上之人，皆是能跑之辈，陈尧咨当然不能与之相比。他便是只在边场风流眼之位跑动。而他身旁，则有范浱的护佑跑动，也未出得异常。

    这两军对垒，可并非善类，拼抢起来越发凶狠，范浱的场中拿球，已是被几人所困住，四眼望去，皆是无一人可见，稀里糊涂之下，随便的插着空位，一脚抛了出去。众人追奔，可筑球更快，见势前冲的来到了风流眼之眼线。

    陈尧咨见此，急忙的冲了上去，带气球就走，他不喜这些人的身间刷球，便于那脚下盘带，虽是不同，却是华丽至极，三恍五下的便把众人甩在了身后，冲到厢门，提脚便起。

    众人见着他的脚下步伐与足球之技，新颖至极，这筑球虽是在地上，这盘带的却丝毫的不比这些身肩之上的军士差，正是喝彩之时，却见这踢脚之后，筑球远远地飞向天际，远远的打偏了。那守卫正是幸喜之时，却见那球又急疾下坠，飞似的跳进了厢门，徒留这守卫茫然不知所谓，他哪里知晓这落叶球的威力。

    这蓝衣军士见此，皆是兴奋起来。这少年，不仅这奔跑快捷，耍球更是一绝，从未见过如此耍球的，而这踢脚更是绝活，这直跑的筑球，何时有弯曲的跑了，这一切的奇特，均是使得这少年充满了神秘。

    范浱跑了上来，兴奋之色洋溢，笑道：“嘉谟，没想你有如此之蹴鞠之技，这可比我的耍球好看之极，果真不错。这时又是几人上来，笑道：“没想这小哥，虽是年少，这蹴鞠之技，却是新颖，后日要至这校场，咱们定要痛玩一番。

    范浱笑道：“顾将军，你这可就不知晓了，嘉谟对小子可是于小弟有恩，自古有恩必报，此乃圣人之言。”

    这人笑道：“既是范公子之恩人，便与我顾承栋相交，如是有得闲暇，当要领教。”说着几人已是哈哈大笑起来，陈尧咨也是与他们笑了起来，随即又是散开,跑远开来。

    陈尧咨的蹴鞠，这真是出其不意，那安富却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中恨愤，便邀过几人，仔细的耳语几声，也是愤愤不平之色。

    陈尧咨可是却是很少触及筑球，倒是范浱不遗余力的来回奔跑，那耍球之技，令人眼花缭乱，亦是蹴鞠精髓。只见他提球飞奔，却是几人的围了上来，范浱无法，只能分球，只见一斜刺的细线之间，这筑球便飞了过来。

    陈尧咨见机而走，飞奔而去，提起筑球，便是飞奔的盘带，直奔过去。陈尧咨毕竟年少，可这些军士却是成年之人，见此，立即的前后夹击过来，便是向着他的脚下撞了过来。众人皆是叹息起来，这几人的夹击，便有这安富在此，三人的围夹下，陈尧咨似是如此形单影只，范浱等人更是焦急，正是着急之下，众人却是眼睁睁的见着了奇异之事。

    只见陈尧咨盘带过人，左右双脚筑球互换之间，已是侧身旋转一周，摆脱身后二人，双脚盘带，脚恍之下，已是冲到了前身安富身后，飞奔而去。这活生生的盘带之间，便以在众人眼前摆脱这三人，在场之人皆是惊异，那年轻公子见此，不禁喝彩出声，这马赛回旋的跳动，乃是真正的球场的艺术，这些人怎生能懂，眼铮铮的看着陈尧咨跳舞般的跑过三人之围，直冲厢门。陈尧咨急忙换脚踢球，那筑球弯月似的飞向厢门，众人皆是不知不觉的站起身来，眼睛直直的望着那筑球。

    陈尧咨奔跑生累，不由得喘了些气，这已是范浱等人向他跑了过来，众人皆是欣喜起来。这般的蹴鞠，胜局已定，红衣军士再也无力挽回。待到铜锣一响，陈尧咨被范浱几人皆是紧紧围住，这兴奋之色正浓。陈尧咨对众人不禁还礼，便与军士走了出校场。

    那年轻人笑了起来，道：“这少年真是不寻常，这蹴鞠之技，真别具风格，本王倒是喜欢的紧。诸位可知其为何名？”

    章知州见此，忙的起身道：“王爷，这少年只是投机取巧而已，未必有如此技法，其耍球之技术更是毫无章法，微臣以为，其不足为奇。”

    范宽起身笑道：“章大人此言未必过时了些，这少年之球技，今日校场已有分晓，何必再评。王爷无忧，此子，微臣倒是知晓。”

    那人欣喜道：“范大人知晓，此子为何方人士？”

    范宽笑了笑，道：“此子名陈尧咨，表字嘉谟，乃是太子中允陈省华之幼子，没想起蹴鞠之技，真独具一格，令人敬佩。”

    “陈尧咨，”这公子奇道：“他便是陈尧咨，果真非凡。”说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章知州见二人如此，心中不禁冷冷一笑，这算是幸运之极，可世事哪有回回幸运、次次欢喜。心中甚是不悦，便转身拂袖而去。范宽见此，捋了捋胡须，微笑不语。

    …………

    陈尧咨与众军士皆是在闲聊，那顾承栋是欣喜之极，那双巴掌大的手拍着笑道：“陈公子真是不寻常，这蹴鞠之技，我等这爱好之人，尚且不能相比，那恍三人之技，真让人眼界大开，这筑球还能如此的踢法，我老顾算是长见识了。他日有闲，便至这校场，咱们倒是相互的切磋。骑马、箭术、这些都来多玩玩，老顾这什么都没有，唯独这些确实不少。”

    “骑马、射箭，”陈尧咨心中疑惑起来，不禁低声的道：“可是我、我不会啊。”

    “不会，”这顾承栋倒是奇了，“这些怎能不会，这男子怎能不会这骑马射箭。”

    范浱也是笑道：“嘉谟，这君子六艺，可是有这骑、射二艺，你可是要多学，这可是与学画皆是重要之事。以后，你有闲暇之日，便来这校场，咱们也可多教授你一些。看你生的清逸俊秀，怎能落下这些。”

    陈尧咨想了想，这确实有理，笑道：“既是如此，那可要打扰顾大哥了。”陈尧咨也是喜欢这些，便应承了下来。

    顾承栋笑了起来，道：“陈公子放心，这校场你可随意进出，咱老顾是粗人，可也知晓这义气二字，咱们这些兄弟，看你就是顺眼，那蹴鞠之技，真是令人佩服。”

    陈尧咨笑道：“既是如此，那便谢过顾将军了。”

    顾承栋哈哈笑了起来，道：“咱老顾就无一兄弟什么的，这般兄弟，皆是呼我顾大哥，你若不嫌弃，便叫声大哥便可。”

    陈尧咨笑道：“既是如此，那就可要叨扰顾大哥了。”

    众人一听，皆是哈哈大笑起来，范浱这厮也是得意，笑道：“这安富卑鄙狡猾，可曾想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一日，这些军士便带着陈尧咨在这校场转悠，也悠闲地骑马，四处的奔跑。这几个时辰下来，也是较为熟悉了。陈尧咨想起射箭，便笑道：“顾大哥可否让小子见识这军营之箭。”

    顾承栋笑了起来，道：“这便等不及了，那好，咱们便却那箭场。”说着几人叼马转头而去。

    陈尧咨来到这箭场，便见这排排箭靶，弓箭堆砌。顾承栋拿起一张弓，弯弓搭箭，只眼对靶，只听忽的一声，那边有人叫道：“顾将军好剑法，正中红心。”

    顾承栋哈哈笑了起来，道：“陈公子，你可来试试。”

    陈尧咨笑着点头，拿着一张弓，学着顾承栋之样，弯弓过去，搭箭瞄准，箭发而去，却是一无所获。见此，心中不觉感叹起来，这要学的一手好箭术，哪有如此容易。

    陈尧咨再次拿起这短弓，再次的搭弓、上箭、拉弦、瞄准，陈尧咨用力的专注，看准靶子，劲射而出，却是仍旧不在。

    顾承栋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这射箭之技术，那是如此便学的透彻，想我老顾入伍八年，也未曾敢言，这射箭准头，这要时日，陈公子，你当是知晓这些道理。”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小子甚是知晓，必定勤加练习，定不负顾大哥相谈一回。”

    范浱也是笑道：“我学到现在，也没有学好，以后闲暇，咱们便一同的到此，多加练习，才能有所成。”

    几人皆是点头，又谈天说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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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此君乃是国姓爷

﻿回到范府，陈尧咨只觉双腿发软，这长袭的奔跑，射箭的精神几乎是耗尽，此时便是只想着好好地躺在榻上，美美的睡上一个踏实的觉。

    正是闭目只见，只听贺山那厮跑了进来，就高声的笑道：“少爷今儿可真神奇了，你那蹴鞠，真是有匠心独运之功，我贺山虽是对那微末之技无趣，可也觉少爷这技法非常，前些时日见你在南部县，也未曾有过如此的蹴鞠，什么时候却是如此般的华丽了。”

    陈尧咨心中正是烦累的紧，在榻上却是微微一笑，不在言语，任他就哈天忽地的夸大其词。只见秋蓉走了进来，笑道：“少爷，你还是沐浴一番吧，这浑身的汗，也不能就这样带着，奴婢给你准备了热水，快去吧。”

    陈尧咨点了点头，起身便往外而去，笑道：“你这嘴真比蹴鞠还利索，这谈笑间，看尽大江东去，也是风雅态度嘛。”

    贺山笑了起来，道：“少爷真有福气，秋蓉把你侍候的真是体贴，难怪你总是随身的带着他。”说着也是不住的笑着。

    陈尧咨道：“你也不错，我不是也随身带着你。”

    贺山笑道：“小的就是杂役的，哪有秋蓉这丫头俏媚。要我说，少爷你就把他给取了做小妾，这丫头圆润娇艳，真是水灵灵的。这难得的是还这么为你着想，还烧得一手好菜。这男人娶了她，还真是福气了。少爷，你不娶，日后定然要后悔。”

    “你，”陈尧咨见他如此的口无遮拦，实在无法，摇了摇头，径直的走了出去。这话不紧，却是把秋蓉闹了个大脸红，轻呸了他一口，急急的走了，就这厮还在讪讪的笑罢了。

    …………

    …………

    却是这年轻的公子从校场而出，径直的回了王府，心中惊奇不已。这陈尧咨他可是见过其人，还是仲春时节了，这一晃的快过年了，没想却是变化不少。那日在紫宸殿，见他谈笑自若，如行云流水，想拿七妹只是一瞥，亦是赞服不已，虽是那日被父皇责罚，也是喜悦妍妍的。

    这是，侍卫赵玄羽走了上来，奇道：“王爷蹙眉沉思，不知所为何事？”

    这年轻公子笑道：“玄羽，你可知今日那蹴鞠风采的少年是何人？”

    玄羽笑道：“小的不在，未曾听得清楚.”

    这青年哈哈笑道：“他便是陈尧咨。”

    赵玄羽奇了，惊声出来，道：“他便是陈尧咨，垂拱殿谈笑赋诗，紫宸殿上气的契丹智者耶律彦轸吐血的才子陈尧咨，他不是返乡去了吗，怎会在此地？”

    青年笑道：“这陈尧咨本是这成都府之人，在此地有何为奇，不知他何时到了这锦官城。这少年奇异之人，如能与他结交，真人生之幸事。”

    小雨笑道：“王爷，以您尊贵之身份，能与他结交，乃是他的福气，何来您这幸事一说。”

    青年笑道：“这你可不知晓了，这所为之朋友二字，乃是不计身份之人。那日紫宸殿上，本王与七妹皆是在后殿细听，乃是瞧得一清二楚，七妹敬佩不已。本王如能与他得布衣之交，才算本王之能力。”说着也是细细沉思起来。

    小雨笑道：“这陈尧咨如此能耐，连心高气傲的荆阳公主也敬佩有加。”

    这王爷笑出声来，道：“所以，但凭此处，便是一值得结交之人。”说着又是笑了起来，似是成竹在胸，这蜀王府内也是笑声不断。

    …………

    陈尧咨每日皆是有事可做，早起演练太极，写书习字，练习画技，这午后还要多习骑射，每日的时间倒也是充实。闲暇之时，便有秋蓉的陪伴，偶尔的想起师姐柳青瑶，也被这粉腻酥融的侍女说的心中释怀，陈尧咨越是觉秋蓉的贴心，使得他更是专注于这学画、骑射之技。

    倒是贺山这厮，自是从陈尧咨的蹴鞠之技给他展现后，便迷上了蹴鞠，每日的脚下带着个筑球的晃悠，兴致来时，也来一次过人，倒是惹得这范府下人偷笑莞尔。

    范浱乃是喜欢习武之人，这时代虽是文人受的热捧，可他依然骑马射箭，每日结交广阔，那顾承栋便是其佼佼者，这位在将校，却是如那范浱一般豪言。可在教习陈尧咨箭术之时，却是严厉不已，赏罚分明，陈尧咨心中亦是暗自敬佩。

    时日如流水，学画一年已过，转眼便是寒冬数九，这锦官城也是蒙上了薄薄的霜雾，贺山每日的钻在床榻之间，范浱也蜷缩在屋子里了，陈尧咨却没有忘记作画习字。在这寒冷之天，双手也是撅寒生疮，捉笔徽墨之时，也是有感不由自主。但陈尧咨却是知晓，学画之人，须有毅力二字，陈尧咨虽是三九已过，也是书字不离，骑射不弃。

    秋蓉见他手中紫红冻疮，心中也是心酸不已。这少爷一贯使性，做事极有坚韧不拔之力，别人正是手在炉火温热之时，他却是天日的握笔，哪有不生冻疮之理。秋蓉只是每夜的给他用滚烫的热水敷这双手，使得哪紫红之处，尽早的消散。

    这日，东升寒气，陈尧咨正在研磨皴法之技，这皴法繁多，种类更是奇特，难以把握，陈尧咨不得不勤加练习。只见笔墨描写之处，刻画纹理凹凸、阴阳向背之行突显，真如石分三面之感。

    秋蓉每日的陪着他，闲暇之时，也在这书案旁学着写几个字，见陈尧咨画画的声色盛染，笑道：“少爷这画颇得皴法精髓了。”

    陈尧咨笑道：“哪有如此神速的，这皴法繁多，这山水之画而言，便有点皴、线皴、面皴，而其他披麻皴、金碧皴、玉屑皴、雨点皴、卷云皴皆是层出不穷，哪是如此便能掌握的，还要勤练方才得显。”

    秋蓉却是没想，这画技一门，真是鬼斧神工般，连带如此复杂，正是笑颜之间，却见一小厮跑了过来，道：“陈公子，今日还在习画吗？”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可是范大哥有事？”

    小厮摇头笑道：“这次不是，乃是老爷命小的来请您，让您务必的到正堂一叙。”

    秋蓉笑道：“正好，这画也累了，便休息片刻也好。少爷你便走一遭吧，可别让范大人等的急了。”

    陈尧咨也是笑了，道：“既是如此，那便走吧。”说着，便放下湖笔宣纸，当先的走了，惹得那小厮急急的跟了过去。

    来到正堂，已是言笑晏晏，陈尧咨见范宽正与一年轻公子笑谈。这公子，真生的富气十足，锦华衣衫，手摇举手投足之间，乃是大家风范。

    范宽见陈尧咨到来，起身笑道：“贤侄快请过来，今日佳期，老夫为你引荐一位青年俊杰，你二人志趣必是相投，能为益友。”

    陈尧咨对二人施礼，只见那公子笑道：“陈公子名满成都府，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俊朗清秀、风采照人啊。”

    陈尧咨拱手行礼，笑道：“公子才是风雅之至，贵气十足。”

    那公子笑道：“在下早闻公子之名，仰慕陈公子之才，到这成都府，听闻在旧友范大人府上，便前来拜会，还望陈公子不要见怪。”

    陈尧咨笑道：“公子过奖，尧咨不敢当。”

    范宽呵呵一笑，道：“如此不用老夫相引荐了，此乃赵公子，亦是老夫旧友，公子亦是书画早就非常之人，贤侄可是要多与赵公子交往。”

    陈尧咨不由惊奇，道：“乃是天子之姓，赵公子非常人啊。”

    赵公子也是笑了，道：“陈公子说笑了，在下姓赵，单名一非字，表字子恒，陈公子如是便以表字相呼。在下虽是国姓，却是无甚非皇非贵之族，家父与大人乃是旧交，此时来求学成都，亦是机缘罢了。”

    陈尧咨笑道：“既是如此，那子恒兄当是常住这锦官城了。”

    赵公子点头笑道：“以后还多有叨扰嘉谟之处，可要多以指教。”

    几人皆是笑了出来，言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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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做得一回算命郎

﻿这赵姓青年，来历甚是不凡，陈尧咨只能作此想法，别的却是难以得知，陈尧咨身在这锦官城，举目无亲的，也不免的与这人友善起来。正所谓这同为游子皆是情，这公子到这蜀都之地，怕也是离家而已。

    几人谈些书画之事，赵公子笑道：“前些时日，闻得陈公子在范大人府中学画，本想相见，可这忙碌之间，一别又是一年，今日此见，嘉谟确实变化不少，想必乃是有所成就。”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一年多光阴，尧咨只是醉心这书画、骑射，得师伯教诲，精进不少，更是深知自身乃是浅薄，还需努力治学。”

    赵公子笑道：“今儿咱们不谈及这些了，倒是你蹴鞠之法新奇，那一式过人，新奇无比，华丽至极。那日在下也在校场，可是看得清楚之极。这一场蹴鞠之后，这锦官城大小蹴鞠之人，莫不争相模仿，可却不得要领，想必这蹴鞠，公子是功夫深厚啊。”

    陈尧咨笑道：“此乃是小时的玩乐，如今想起，时光不再，岁月难留啊。”说到此，陈尧咨仿似想起南部县城的时光，与大哥、二哥蹴鞠，在漱玉洞颂书、练太极，与柳青瑶漫步花园的荷亭，与秋蓉郊外放纸鸢，一幕一幕，仿似昨日，又疏离远久。

    赵公子听他老气横秋的言语，笑了起来，道：“不知嘉谟今年贵庚？”

    陈尧咨笑了笑道：“虚度十三，来年桃李争艳时，便是十四岁人了。”

    赵公子点了点头，道：“来年秋试，公子可考取功名，有得这州试之名，便可参加科举，以嘉谟之才，这还不是走马观花一般，简单之极。“

    陈尧咨笑道：“明年秋试之期，只有半年，在下亦是作此打算，当闭门苦读。”

    赵公子笑了，见范大人不言，笑道：“范大人，这粗菜淡饭，全是素菜，为何无荤菜一盘。”

    范宽低头一见，这桌上却是乃是几样小菜，并无荤菜。平日里也就是几个算了，可今日不同，这未免太过寒酸，不由得一时语塞。

    陈尧咨笑道：“子恒兄此言差矣，这素菜上来，正是招待之最佳菜肴，乃是对子恒兄之赞，这有何不可？”

    赵公子却是惊异起来，道：“嘉谟，可有何说辞？”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诗经?伐檀》有言，‘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这君子怎能不迟素餐，范大人以这素餐待公子，乃是赞公子君子之风，怎能是寒酸呢。”

    范宽听此，笑了起来，道：“贤侄此言有理，老夫正是此意。”

    赵公子哈哈笑了起来，道：“好一个陈嘉谟，真不愧才子之名。既是在座为君子，那咱们当为这君子浮上一大白。”说着一饮而尽。

    陈尧咨起身笑道：“子恒兄见谅，在下不能饮酒，便以茶奉陪了。”

    赵公子奇了，道：“你也快十四了，为何不可，本望于嘉谟一醉，却无法有此机缘了。难不曾嘉谟不喜饮酒？”

    陈尧咨笑道：“不满子恒兄，在下对人有约，未成弱冠，不沾水酒，还请公子见谅。”陈尧咨并未忘记柳青瑶的嘱咐，这一别虽是一年多，可也是铭刻在心。

    赵公子笑道：“嘉谟风雅人物，这酒添才气，倒是可惜了。也罢，今日咱们无论水酒，皆是痛快便好，如何？”

    范宽点头称善，与陈尧咨举杯相邀，尽兴起来。

    陈尧咨再次回到小院，却是午时已过，秋蓉已经吃过午饭，见他回来便笑道：“少爷，范大人今日相邀，可是有何要事，莫非要你去蹴鞠？”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乃是给我引荐一位公子，这来历不知，想来应是非凡之人。”

    秋蓉笑了道：“这不是对少爷有利么，想与少爷结交之人，哪个是寻常之人。一日到晚，有些应酬也是应该如此吧。”

    陈尧咨笑道：“这些人若是天天相邀，游山玩水的，怎能学画？”

    秋蓉点头一笑，道：“这也是如此，学画乃是柳大人荐举，总不能辜负柳大人一番苦心吧。”

    陈尧咨不觉的苦笑，这些时日，是无空闲了，随即问道：“大哥、二哥何时往汴京？”

    秋蓉笑道：“就在明日，老爷派人捎信了，让大少爷、二少爷早日启程，这将近年关的，早些到也有个盼头。昨日已是派人来通知了，这一走，可就只有你在这成都府了。”

    陈尧咨心中不由得长叹，世事无常，白驹过隙，这当年少年游嘉陵，转眼便是科举人。他从顽劣小童，至诗书才子，不也是瞬间的光阴。

    陈尧咨笑了笑，道：“我一会边去文庙街文翁书院，有些时日不见，不知他二人冷暖可知？”

    这时，贺山却是跑了进来，笑道：“少爷去什么地方，可否带我前去。那日去校场，真是玩的痛快，小的这还是第一回去校场呢，那气势，真让人豪气顿生。”

    陈尧咨笑道：“既是如此，咱们就走吧。”说着便整理衣衫，走了出去。贺山在他身后，欣喜不已，这冬日暖洋洋的，出去逛逛也是不错。

    来到文庙街，也是行人嚷嚷，喧闹不止，贺山奇道：“少爷，咱们不是去校场吗，怎么到这文庙街坊了？”

    陈尧咨笑道：“我说过去校场了吗？”说着，不在理他，径直的往书院而去。

    还在书院不远，便见陈尧叟二人在一摆摊之人前，只见这些学子，皆围着一人，嚷嚷不停。陈尧咨细下一看，却是一位算命的，正在测字算命。

    陈尧叟二人见陈尧咨到来，皆是欣喜起来，道：“三弟，你怎也至此，莫非你也是听得这半仙测字之名，也来测试一番？”

    陈尧咨奇了，道：“这里如此多的学子，皆是在此测字，而不是读书？”

    陈尧佐道：“这半仙甚是准头，我与大哥皆是被吸引至此，想一试明年秋闱。”

    陈尧咨听闻，不禁笑了起来，道：“这科举秋闱，哪是这街头相士便可测算，还是回屋读书，世上之事，全凭自身努力，哪有如此神奇之人。”

    陈尧叟道：“我也是不信，可他与我测了一字，便不得不相信了。”

    陈尧咨笑道：“那这是何字？”

    陈尧叟笑道：“我与他写一‘琳’字，他便知晓我是虎年所出，其谓之曰：林中之王，乃是虎生。你说这是是否奇异？“

    陈尧咨哈哈的笑了起来，这算命的也是太会误打误撞了，旋即道：我今日也来了兴致，不如去沾得一字。”

    陈尧佐笑道：“三弟，你既是如此想凑热闹，那便去看看，这些人皆是想知晓这秋闱之事者。不过其要十两银子一测。”

    “十两银子，”陈尧咨不禁大惊，道：“这岂不是欺诈，这可是够心黑之人。我倒要看看，此为何事？”说着当先便走了过去。

    只见那测字的先生正是摇头晃脑，为一人测字，说的众人皆是惊奇出声，众人赞叹。陈尧咨走进人群，到那测字先生跟前，笑道：“先生测字莫非神呼？”

    那人一看，是一位年轻公子，不禁笑道：“公子如是想知晓，便写下一字，让在下一测，是否灵验，便可知晓。”

    陈尧咨笑道：“先生是测将来之事吧。”

    那半仙点头道：“却是如此，不过却要十两纹银。公子如是想试，不妨写下一字。”

    陈尧咨笑了笑道：“可在下之字，从不与他人，这时惯例。不过在下想与先生测一字，如何？”

    那半仙笑道：“在下测字多年，却未有人敢在老夫之前言测字，在下倒要领教一番，老夫便与公子写一字，如是有准头，便把这纹银退还众人。公子以为如何？”

    陈尧咨摇头笑道：“这倒是不必，我便就看先生，便知先生姓‘谢’。”

    那人听了却是惊讶起来，疾声道：“你是如何知晓？”

    陈尧咨笑道：“看来在下算是算的不错了，那便还与众人银两吧。”

    那人无法，只能拿出这些银两，却是惊异道：“公子为何知晓在下之姓氏？”

    陈尧咨哈哈一笑，道：“这寸言之间立身，不是姓‘谢’，是为何姓氏？”原来，这谢子，左边言旁，右边一‘寸’字，中间一‘身’字，倒让他懵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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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测字始知折蟾宫

﻿陈尧咨见他承认下来，旋即笑道：“我这字测得如何，可是比你准头多了吧，这测字一道，你还要多访名师，多习经卷，现在还是不能成仙嘛。”说的众人皆笑了起来，那人无法，灰溜溜的走了。

    众人见他测字一道，如此的神奇，道：“公子，可否给在下等人测试一番。”

    陈尧咨呵呵一笑，道：“不知诸位要测何字，可在下有规矩，每日三卦，多则不灵。”

    众人一听，都叫了起来，不断地往他跟前涌来，一学子写了一字，笑道：“这字，还请公子一测。”说着，恭敬地递了过来。

    贺山低声的道：“公子，这吹的也太过火了吧，你真会测字？”

    陈尧咨瞪了他一眼，随即拿过那小纸，上面一楷体的‘串’字，笔法苍劲，也算好字。陈尧咨一看笑道：“可是求秋闱之事？”

    那公子点头道：“确实如此。”

    陈尧咨笑道：“这有何难，寒窗苦读，当金榜题名而已。”

    那公子奇道：“不知此字何解？”

    陈尧咨给他看道：“这‘串’字，乃是一竖双中，乃是一试连中之意。只要苦读半年，秋试必是金榜题名罢了。”

    那学子听闻，不断地拜谢，道：“多谢公子相词，在下这就回书院温习。”说着连带的往书院跑了回去。

    见他如此匆忙，陈尧咨不禁莞尔，却是又一人道：“公子，请与在下一测，便知公子所言是否属实，否则，便是子虚乌有之事，公子可否一试？”

    陈尧咨笑了笑道：“如公子所言，在下不试也不成了。那便再来这一回，也叫尔等心服才是啊。”

    那学子笑道：“那便请公子再为在下测一字便可，如何？”

    陈尧咨笑道：“既是如此，那今日这最后一字，便给你公子你，请写一字吧。”

    那学子哈哈一笑，道：“这写字不如瞧字，那在下便也以这‘串’字，请公子一测，这是真是假，便以分晓，公子以为如何。”

    这学子明显是钻了空子，见前那人用此字讨了好处，便想，这字是如此，他技能如此，那无论如何也不会输了自己，便也想讨些好处。

    可这同一字，却不能无凭据的胡乱解吧，这要是两人同解，便是陈尧咨过了，他的测字便只是哄人罢了；而这不同之解，更是让人生疑，这同一字，却是同人不同解，有些说不过去。这一‘串’字，虽是浅显，却是对他的莫大的考验。

    陈尧咨见他说出这字，便知晓他心里有鬼，不禁想笑，“这耍人的把戏，如此低劣，也能捉弄到人。”旋即笑道：“不知公子是问何事？”

    那学子昂声道：“也是问秋闱科举。”

    陈尧咨笑道：“这也易解，怕是公子失望啊。”

    那公子冷笑道：“皆是同一字，那位公子测，便是好运当头，在下测，便是不祥之兆，公子不是欺人却是为何，在下虽是书生一人，却也不容欺辱。”

    陈尧咨笑道：“公子无忧，这甚是明了，只是对公子有所实言，公子不免失望。”

    那学子朗声道：“只要公子有理，在下便是心服。自当赔罪，可要说不出之道理，便是在此欺辱我等吧。”

    陈尧咨笑道：“在下并无欺辱之意，公子可知前一位公子测‘串’字乃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公子乃是有心得‘串’，这心上所‘串’，乃是一‘患’字，这忧患当头，公子岂有金榜题名、蟾宫折桂之理。还是回去闭门苦读，待下次秋闱再来。”

    众人听得他的测字之言，皆是点头称赞，没想着公子年纪轻轻，也就一书生模样，却是通晓易理，心中皆是佩服不已。

    陈尧佐惊讶起来，居然似是没见过似的看着陈尧咨。陈尧叟也是奇异的道：“三弟何时学得这算卦测字之术，当真神奇不已。”

    陈尧咨莞尔一笑，道：“还说呢，明日就要上京了，不在书院温习，居然跑了出来，做这些无聊之事，可知秋试在即么？”

    陈尧佐笑了笑道：“我与大哥今日本是在小院温书，知晓明日便要离开这成都府，想出来转转，这一上汴京，不知何日再能回来。”

    陈尧咨闻他此言，也是心中不禁的叹息，他三兄弟这是聚少离多，再次相见，不知何日了。”旋即笑道：“勿要伤感了，咱们回小院吧。”几人便往陈尧佐二人的校园而来。

    陈尧咨见二人一时收拾妥当，也放心下来，道：“早日道汴京，也好早些时日适应那科考，与父母分别已是近两年，却不能得知消息，当我兄弟之过，大哥到汴京当代小弟向父亲与娘亲请安。”

    陈尧叟点了点头，也是感慨无限，“我二人不再成都府，你也要自己照顾自己。你性子顽劣，争强好胜，需要收敛些，好好学画，这州试也是在即，你当潜心温习功课，可知晓了？”

    陈尧咨点头，道：“小弟知晓。”

    贺山笑道：“大少爷放心，有贺山在，怎能有事，小的虽不是力拔千斤，也是有些拳脚，怎能让少爷吃了亏。你二人放心的去。少爷若是有什么可与青瑶小姐的，便让到大少爷捎了过去，省的见不着的相思一场。”

    陈尧叟笑了，道：“还是贺大哥考虑周全，便如此而行吧。”几人也是聚在一起，聊的畅怀，似是丝毫不见了离别之色。

    …………

    正是冬日寒风天，刺骨的簌簌之风，刮起徒柳细丝。陈尧叟、陈尧佐上京，陈尧咨、范浱几人送到十里长亭酒宴处，陈尧咨与二人把盏话别。这茶已是冰冷，却未触及到心里。几人也是小诗几首，唱和几回。

    正是别离之时，却见陈尧叟欲言又止，陈尧佐也是疑惑之色满脸，望着他发呆。陈尧咨见道：“大哥可是有何嘱咐？”

    陈尧叟摇头，道：“三弟，你知晓大哥性子严谨，这不知晓之事，只想明白，望三弟相告。”

    陈尧咨笑道：“大哥有何疑惑，尽可到来，小弟知无不言。”

    陈尧叟奇异的道：“此也不是大事，乃是昨日之事，三弟怎生知晓测字之人姓谢？”

    听他此言，陈尧咨笑了起来，道：“非但知晓他姓谢，还知晓他住在西城八巷子坊谢氏胡同。小弟一次去校场，偶人见过他在此处算命，骗了那顾将军十两纹银。小弟给他支招，找了回来。说这些，大哥当是明了吧。”

    陈尧叟恍然大悟，原来他见过，笑道：“原来就是吃过亏之人，难怪如此。愚兄真是愚不可及，如此浅显之理都不知晓。”

    陈尧咨笑道：“大哥何必自责，那人自己栽倒两次，都不知晓，才是愚不可及也。”范浱闻此，不禁笑出声来，几人也是笑了起来。

    陈尧佐疑惑道：“三弟何时学得之测字之术？”

    陈尧咨奇道：“二哥是想学，小弟倒可以教你。”

    陈尧佐笑道：“我即使想学，这时日也无机缘了。只是我与大哥进京，便是不知前程。三弟知晓这些，可否给二哥测一字？”

    陈尧咨听了，想了一下，笑着点头道：“二哥不知想写何字？”

    陈尧佐想了想，笑道：“便以贵人之‘贵’字，来测。”

    陈尧咨笑道：“可是测这秋闱科举之事。”陈尧佐点头称是。

    陈尧咨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案桌上写道：“这‘贵’字，上位中，下位八、目乃是一贝字，这一横插进正中，乃是横入被中，既是珍珠贝类之中，怎能有不中之理。如是二哥到京城苦读，当题名在列。”

    陈尧佐听了，不禁点头，道：“三弟此言有理，二哥道汴京，当闭门苦读，不负父亲之期望。”

    陈尧咨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陈尧叟。只见他也是奇异之色，旋即笑道：“大哥可是想小弟测一字？”

    陈尧叟笑道：“既是如此，那愚兄也来凑个热闹。你与我测这因果二字之‘因’，还是测这科举秋闱之事，不知可有何解？”

    陈尧咨把手蘸了茶水，写下‘因；字，仔细端详，眼珠却是一转，道：“有解，乃是喜事，小弟在此可是要恭喜大哥了。”

    陈尧叟奇了，道：“三弟，这喜从何来？”

    陈尧咨笑道：“这’因’字，乃是国中大人，亦是一等之人，这国中一人，乃是状元。大哥，你说这是否是该祝贺啊。”

    陈尧叟奇了，道：“多谢三弟此言，大哥进京，便要苦读诗书，金榜提名方得归。”

    陈尧咨笑道：“即使如此，小弟在此祝大哥、二哥雁塔题名。”

    陈尧叟二人也是挥手，登上了马车，扬鞭远去，渐渐地消失在众人视线。

    范浱有些奇异的问道：“嘉谟可是真的会测字，赶明儿，给我也算测一字。”

    陈尧咨犯了个白眼，道：“什么测字，逗人的把戏罢了，娱乐消遣还可。”

    范浱惊道：“那你还给两位公子测字，说那些胡话。”

    陈尧咨往回走了，远远的道：“这安慰总比没有强吧。”

    范春听了此言，傻在了那里。

    这毕竟陈尧咨州试如何，陈尧叟二人科举怎样，还要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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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州试的准备

﻿陈尧咨的这测字，也是说的那两人喜笑颜开，踌躅满志的往汴京而去了。今年之科举，这说起来也算秋闱之期，这举子进京者，皆是要联名上保，入礼部登名造册，这便是报名考试了。

    这霜冻风寒，北风卷地的，温书也是苦不堪言，更别说要整日的研经诵义。不过，见那二人如得至宝一般的乐呵呵的走了，陈尧咨也不禁莞尔。这小小的测字便能触及命运，哪有如此好事。

    陈尧咨提步收拳，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中不觉畅快之极，这寒冬腊月的，寒梅枝头挥太极，虽双手通红的，也是翩跹风雅。想及这绽放时节，皆是陪着柳青瑶共赏，这些日子，触景生情，不由得尤为想念。自陈夫人进京，陈尧咨便未再见这位仙子般的师姐，南部县城的陈府老宅，也只回过几次。陈尧咨本是望乡心却，却不敢回望，怕是伤景怀人。

    陈尧咨正是沉思之时，却见闻清幽花香袭人而来，陈尧咨心中疑惑，转身望去，如花般的娇媚的俏脸在他眼前，却是秋蓉不知什么时候在他身边，见他如痴般的看着这梅花，不觉笑道：“少爷，这梅花可是如此的好看，是在想着青瑶小姐了吧。”

    陈尧咨心中一惊，这不论何事，她怎生如此的知晓自己所想，心中不由得微微颤动，勉强的一笑，俊眉上扬，道：“我、我在看梅花呢，哪有想什么人，你猜错了。”

    秋蓉衫袖轻掩的笑道：“这盯着眼的直直的瞧着，那咱们的陈大才子可是在做何事啊？”

    陈尧咨眼珠一转，心中急转，昂声道：“我在作诗，这寒梅绽放，幽静如雪，这天府益州虽是少雪之地，也是有雪胜景，这寒梅不是如此吗？”

    秋蓉见他又是耍起无赖，有心得笑话他，旋即道：“那少爷可是有了和诗作，奴婢也想品味，这寒梅枝头听花绽，也是雅士不是？”

    “好，秋蓉此言有理，这正合我意。”朗朗笑声传来，却是范宽与范仲淹二人不知何时到此，见秋蓉此言，便出口的笑道。

    陈尧咨转身一看，只见这二人站在琅嬛走廊，双手的相背，面带微笑，向自己望过来，笑道：“贤侄才华横溢，今日既是有诗，怎能不让我二人品评，老夫今日兴致正浓，这就待听如何？”

    陈尧咨忙行礼，笑道：“师伯写画如诗，小侄怎敢献丑，玩笑之言罢了。”

    范宽忙摇了摇头，只手摆摆，道：“这既是出言，何能无信，今日如此美景，贤侄可不能反悔，难不曾你真的是心中有所思？”

    范仲淹拱手笑道：“伯父，我看这陈公子乃是有睹物思人之情？”

    范宽似是不信，转身道：“真是如此？”

    陈尧咨见他二人要大做文章，心中不由得焦急，急忙出声道：“这诗不难……”

    范宽二人相视一笑，范仲淹道：“不难，可是有了，陈公子可快快道来。”

    陈尧咨说出口，不觉后悔，这真要作诗，难度不小，陈尧咨心中急思，道：“玉质婷婷清绕幽。”

    范宽哈哈笑了出来，道：“这寒梅乃是红粉相间，红梅点缀，这清香可以，幽静二字，可是要斟酌了。”

    陈尧咨见他如此说法，心中一转，笑答：“着些颜色点枝头。”

    范仲淹点了点头，道：“如此倒有些真实，却是不错，有些韵味了，可是这红梅盎然，春意已是十足，陈公子还未细致。”

    陈尧咨听了他言，不禁笑了起来，道：“牧童睡起朦胧眼，认错桃林去放牛。”

    范宽听他如此趣言，哈哈的笑了起来，道：“这两句夸张之极，这红的也太惹人了吧。”

    秋蓉也是轻笑，道：“这节度使府邸，如此美景之小院，风雅之地，少爷你居然要放牛，可真是大胆了。范大人居然也不生气。”

    范宽笑道：“这比法虽是夸张，也是朴实之极，春意盎然，老夫为何要生气？”

    陈尧咨拱了拱手，道：“小侄放肆，还请师伯见谅。”

    范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走了过来，道：“这些时日，老夫也是清闲，能听的如此趣味之诗，也算闲情。今日本是有些事，便与贤侄商量而已。”

    陈尧咨听闻他有事，不由得问道：“不知伯父所谓何事，可是需小侄之处？”

    范宽笑道：“这乃是你州试之事。再过半年便是州试之期，而这春闱也将至，你大哥、二哥也是赴京赶考而去，老夫倒是担心你心思低沉，耽误了这科举准备之事。”

    陈尧咨笑道：“大哥、二哥上京，着实让人有些想念，可这也是了却了父亲的一桩心事，两位哥哥在京，小侄也可专心的温书习字，准备这秋闱之州试。”

    范宽欣慰的点了点头，道：“贤侄有此想法，老夫甚为欣慰。贤侄只管温书习字，其余之事，老夫能为者，定有些所为，今日便让秋蓉多取些被暖火炭，这冬日寒风凌烈，长久的在屋里温书，也并非有益。”

    陈尧咨笑道：“小侄也是知晓这些，之是在午时之前温书罢了，下午都是与顾将军学些骑射之术，闲些时辰，也与范大哥蹴鞠打球。”

    范宽笑了笑，道：“贤侄倒是安排合理，老夫是担心多余了。那日老夫见贤侄蹴鞠，可是独具风格，那安富几人，硬是阻挡不住，真是大快人心。”

    陈尧咨笑道：“些许微末伎俩罢了，师伯必是此中高手。但不知师伯所言，这安富是何人？”

    范宽笑道：“此人并非显赫之人，乃是四川路都监约而已，位在从七品罢了。老夫乃是一路节度使，也能说些话，道也不妨事。只是此人也与章知州，颇有来往，倒也不好做。”

    陈尧咨点了点头，他当然知晓，现在这个时候，节度使只是虚衔罢了，虽是品衔高位，却是难以为事，倒是那物五品的观察使之职，让人忌惮。这观察使，有监、差、察奏职权，也是相当实权之职，章知州虽是权力不小，也不得不以他为先。范宽以此言之，当是望他勿要惹事之意。

    陈尧咨心中领会，笑道：“师伯放心，小侄温书都忙不及，怎能有闲暇之时，这州试未成，小侄不敢分心。”

    范宽哈哈笑了笑，道：“贤侄明白事理，此次州试，贤侄也可放心，以贤侄之才，当能得中，只需安心的准备便可。”

    陈尧咨两人便在这小院里谈论许久，范宽对陈尧咨的州试也是甚为上心，陈尧咨心中心中倍感温馨，自父亲至汴梁，他便是多游学在外，这些言谈对也他而言，多是奢望罢了。

    陈尧咨送走范宽，心中已是细细思量，范宽的言语，有规劝之意，说不得他锋芒太过，已是有些受人眼刺，陈尧咨心中当想低调行事了。

    正是思量之间，手中挽弓以满，双指紧握羽箭，屏气凝神，脚下运力，三个持箭的手指一放，只听”嗖“的一声，羽箭已是飞了出去。

    范浱远远的便大叫起来，道：“正中红心，正中红心。”

    顾承栋笑道：“嘉谟这些时日骑射箭术精进不少啊，这才不过多少时日，便能中五十步了，老顾我学着五十步，可是整整用了一年的功夫啊。”陈尧咨在这箭术上，天赋本是普通，可在这努力之上，可是比范浱与他老顾相比，下的功夫便多了。

    陈尧咨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有言语，这事无绝对，什么成绩不是努力而来，天赋这事，陈尧咨却是难以置信，他只是生的不笨罢了，对于聪明而言，他不敢自认。看着那些折断的箭羽，那便是他的成绩吧。”

    范浱走了过来，笑道：“嘉谟可是天赋非凡，这骑射之术，可是我亲眼所见，前些日子还是连箭靶都瞄不上，现在可是有些成就了，再过些时日，就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陈尧咨笑了笑，道：“范大哥这可是捧得不轻，小弟都有些飘飘然之感了。”

    说的这话，几人都笑了起来，陈尧咨这一箭出去，感觉暖和不少，寒冷之感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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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不准与准

﻿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东风好作阳和使，逢草逢花报发生。春日来的好快，悄无声息、不知不觉中，还是寒梅未谢，便是草儿绿了，枝条发芽，遍地的绽放的灿烂多姿，一切沐浴着阳春的曙光，在春风中摇弋、轻摆，仿佛少女的轻歌曼舞，楚楚动人。

    陈尧咨正在书写画字，范宽风雅之人，这府上名士碑帖不少，陈尧咨最喜的便是每日的选这些书帖，临摹而至。陈尧咨这些时日最喜隶书，这隶书结体扁平、工整、精巧，撇、捺等点画美化为向上挑起，轻重顿挫富有变化，具有书法艺术美，陈尧咨虽是写楷书、行书不错，可对这隶书也是尤为喜爱，便也时常临摹。

    正是酣甜只是，却是贺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道：“少爷，汴京来人了。老爷差了人过来，说是要见你，正在正堂呢。”

    自陈尧叟二人如春闱科举，陈尧咨便不知汴京之事，今日闻得父亲派人过来，急忙放下文房四宝，匆匆步履，往正堂而来。

    只见，正堂宾座，已是在座一人，捧茗论茶，不时的向堂外望来。远远的，便见到陈尧咨的到来，急忙的站了起来。陈尧咨一看，原是柳府的管家柳成，这正是从汴京而来。

    见到陈尧咨走了进来，柳成急忙的起身，欣喜的道：“小姑爷，老奴可是找着你了。”

    陈尧咨微笑的点了点头，道：“成伯为何至此，难道是恩师有所之差遣。”

    柳成笑了笑，道：“并非如此，只是陈大人忙碌，府中人少，忙不过来。老奴走过这几回成都府，老爷便名老奴走上这一回，给姑爷带个信。”

    陈尧咨见柳成，也是白发倾倾，没想着才两年时日，便是如此变化，心中不禁感叹，道：“汴京可好，父亲可是有何吩咐？”

    柳成点了点头，道：“老爷与陈大人都好，无甚毛病。此次前来，便是为姑爷之秋闱而来，陈大人要姑爷多温书，陈夫人也给姑爷几件亲做的衣物，小姐、夫人也送来些衣物，便由小的一并带到。”

    陈尧咨看着他随身放着的几个包裹，心中不觉温暖如酥，便言谈了一些，柳成也是作答，有提及柳青瑶的变化，陈夫人的想念。

    陈尧咨不禁有些疑惑，道：“成伯，大哥、二哥这些时日科举如何？”

    柳成笑道：“此事当要恭贺姑爷了，陈二公子一举得中，官家殿试金銮殿，评文理俱通，以第三等赐进士出身、绿袍玉笏、临轩唱第，二公子如今已是开封府魏县县令，择日上任。”

    陈尧咨听闻于此，心中甚是快意，二哥有才，他是知晓，考中也是不出奇，只是未进三甲，有些遗憾了，心中疑惑，道：“大哥如何？”

    柳成听闻他问起，不觉摇了摇头，道：“未曾得中，陈大公子自落第，便是意志消沉，只是对人便言‘不准’二字，陈大人也是时常担忧。官家对今年秋闱甚喜，已经发下圣旨，明年恩科。陈大公子留与京中，以再次登榜。”

    陈尧咨听闻不准二字，心中甚是愧疚，那二字，便是冲着那‘因’字去的，国内一人，朝堂之状元也，这便是胡话说的太过厉害了。

    陈尧咨无奈，笑道：“成伯回汴京之日，便给大哥带信一封，告诉父亲，这自是要准的。”

    柳成不知其言何物，心中疑惑，也未曾说出，只是与陈尧咨闲聊起来。

    …………

    …………

    却说这汴京城繁华非常，人间四月天，柳絮飘青烟，林花扫更落，径草踏还生。陈尧叟翻了翻经义，似是百无聊赖的书写几字，心中甚是低落。本是踌躅满志的入汴京，没想却是功名无身，这对于文人而言，不是光彩之事，尤其在陈尧佐及第，身为兄长却仍是白衣，这让人有些难堪。

    想及于此，不由得想起三弟在之时，三人一同的习文读书，在文翁书院之时的测字相赠，如今却是欢喜一场空罢了，这真是不准，他不觉摇头。

    正是在见柳思乡之际，却是一位小厮走了过来，道：“大少爷，老爷让你去正堂呢，说是有客人到了。”陈尧叟理了理烦乱的思绪，整理衣衫，往正堂而来。

    陈省华正是与柳开饮茶之时，便见陈尧叟请安。这几日不见，只见陈尧叟挺拔之姿，已是全无，似是更添沧桑之气息，陈省华心中颇为无奈，这本是喜贺之时，也平添了忧虑。

    陈尧叟见是柳开在此，慌忙的行弟子之礼。柳开点了点头，见他心似低沉，开口劝导：“唐夫，这科举落榜本是常事，这历代文人，有几人是一举得中者，你当看得开才是。多温书研义，明年恩科，定能一举得中。”

    陈尧叟点了点头，道：“学生知晓，劳烦恩师挂念，甚为不安。”

    陈省华道：“今日叫你前来是你三弟之事。”

    陈尧叟听闻是陈尧咨有消息了，急忙的道：“三弟，字昨年冬季一别，却不知音信，可是有消息了。”

    陈省华捋了捋胡须，道：“柳大人府上管事柳成已经回了汴京，你三弟无恙，正在备秋闱只需，你也当潜心温书，来年恩科，当有题名。”

    陈尧叟点了点头，道：“孩儿知晓，这落榜之事，却是对孩儿挫折不小，可这毕竟是科举，并非儿戏，自然有落榜之人，孩儿当潜心治学，望恩科题名。”

    陈省华点了点头，道：“听你如此之言，为父也放心许多。你三弟给你带了书信一封，说是什么‘准与不准，一看便知’你自己看吧。”

    陈尧叟听说起这准与不准之事，不禁想起那长亭送别之时，二弟陈尧佐沾得以‘贵’字，变异一中之宝而言，如今果真乃是一榜便得中之人，此言甚是灵验。可自己却是沾得‘因’字，得以国中一人之言，此乃一甲之才，如今却是身无功名，陈尧叟心中迷糊不已。这到底是准，还是不准，谁能说得轻，谁能说的令人信服。

    恭敬地从陈省华手中拿开信，打开一看，字却是不多，乃是三弟不常用的隶书，只有几行小字，曰：

    闻兄长困惑不已，特书而告之。

    兄长春闱不中，乃是天数，不可强求。其缘于这‘因’字，‘因’者，国中一人而已，确实不假。只心中有因，乃是一‘恩’字，兄长当恩科及第，此亦是缘由。如今兄长当潜心温书，以期来年得中，不可消沉。

    第嘉谟敬上

    陈尧叟看这封短信，却是点头不已，口中不觉喃喃出声，道：“准，真准，真是如此……”说着，欣喜起来，眉梢扬起，风采复发起来。

    陈省华与柳开皆是奇了，为何这书信如此魅力，这唐夫看了，居然一扫颓废，抗燃起来。陈省华问道：“我儿，这可是何事如此欣喜？”

    陈尧叟欣喜不已，便把自己与陈尧佐二人来京之时测字之事说与了二人听，顿时赞美之词洋溢，听得这柳开也是好奇不已。

    柳开奇道：“嘉谟何事会这测字之说，老夫从未知晓。”

    陈尧叟点头不已，道：“真是如此，可想，如是他不通此道，怎生知晓二弟一举得中，这不是奇事么。”

    陈省华、柳开二人听他此言，不觉摇头笑出声来，这奇事还真赶上了。柳开心中却是好笑不已，这测字之事真是如此之灵，那还要苦读诗书何用。

    求学在外兮游天涯，春风又绿兮吾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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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今朝且为解元试

﻿第六十八章秋试

    陈尧咨听柳成的言语，便知晓大哥乃是陷入执着，如不能解开心结，怕是难以振作，便是有想了一个法子，反正第一回都做了，也不怕再胡说一次。

    贺山呵呵的笑道：“少爷，没想你还是狡兔三窟呢，这变着法子的哄人，这回见着你的话，大少爷又是欢天喜地的一场了。”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你哪知晓，大哥怎会轻易地便相信了。他只是现在正是多疑，只要有一丝希望，都不会放过，我只是抓住他的这点弱势罢了。”说着，有拿起论语，细细的看了起来。

    …………

    …………

    多士如林古豫章，不应较艺寓僧房。一朝尽辟荆榛地，万础俄新翰墨场。文笔要同孤塔耸，词源宜与两湖长。会看从此飞鸣去，九万鹏程未易量。自古贡院出名人，便是这科举一事了。时至中秋八月，署衙贡院已是人群围挤，学子们皆是在等候着贡院门开，监察官的放行。年至科举，朝廷派权知贡举医院，并通判主持考核之试，又有权同知贡举二人协助，这审卷之法，亦是齐全，作弊夹带者，甚是难行。

    依大宋例律，州试举人，乃是八月十五之期，连考三日，逐场淘汰。开考前数日，考官全部进入贡院，开始考试准备，开考之期，不得外出或是会友，此称锁院。

    正是八月十五之期，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金井梧桐秋叶黄，黄花蝶飞映秋阳。陈尧咨与范浱二人吃过早饭，便悠然的来到这文圣坊贡院，也为这州试而来。只见这已是人群接壤，三两之人聚在一起，自主的言笑交谈起来。

    陈尧咨笑了笑，看着这竹篮，不由得苦笑起来。秋蓉为了他这今日秋试，可是为悉心细致，但看这柳条编织的大“考篮”中，糕点茶水、干粮不少，这三日时景，怕是还真够他吃的。

    范浱笑道：“嘉谟此次倒是毫无紧张，想必是成竹在胸了。”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秋闱之试，谁能有把握登榜，但看这人声鼎沸，怕是上万人之多，为这州试而来者，已是使得这锦官城增色不少了。”

    范浱笑道：“这可难说了，要事别人我不信，可要是你，这定是不会差错的。”说着也是欢颜起来，本以他之愿，是不愿来考的，可也拗不过相劝，便也保举上来。

    陈尧咨微微一笑，没有言语。眼光一扫，突然见到一熟悉身影，这不正是王奕、卢栩、苏映亭三人，也在这贡院之外，当也是来参加者秋闱者。他心中不觉好笑，这几年前的州试，有大哥、二哥一场，三人便落第，今年不知又是如何。

    范浱笑道：“这些士子们还真是上心，这情景，怕是寅时便到了这里吧。”陈尧咨笑了笑，却未回过神来。范浱见他如此，也顺眼过去，正与这三人来了个正对眼。

    王奕见是陈尧咨，心中顿时感不妙，口中出言冷讽道：“这不是陈府三公子吗，这乳臭未干的便想着这州试了，怎生不与那女儿家的厮混了，莫非是被别人踢出墙了。”

    卢栩也是符合起来，道：“王兄不必如此诧异，想这三公子厮混的久了，说不定也洗心革面一回，不枉陈县尉教导这么一回。”

    陈尧咨听他此言，感情他还不知父亲已是擢升太子中允，不觉心中莞尔，这人的无知，怎能到这种地步，这不是自找没趣么，旋即笑道：“这望江楼一别，已是几年，三位公子可好。没想前次州试是大哥、二哥与你三人同行，今日又遇上在下了，真是缘份不浅啊。”他这一言，也是冷嘲热讽的回了去，暗指他三人无能落榜之事。

    王奕冷笑道：“那望江楼之比试，乃是我三人见你年幼，以礼相让，哪知你不明就理，真无知孩童，也敢妄称科举。”

    陈尧咨哈哈的笑了，道：“这可难说，有人发髻斑白，还是白身；有人未及弱冠，以称老爷，这世上之事，便是如此奇哉。”

    王奕哈哈的笑了起来，这声之大，使得周围士子皆是向这边看了过来。哼了一声道：“陈三公子自信非常啊，乳臭未干之人，狗皮欲盖学士椅，岂不笑话。”

    陈尧咨笑了笑，道：“此言王公子谬赞了，兔毫挥洒状元坊，岂是无知所能。”

    范浱见他二人针锋相对，不禁问道：“公子何人，待人冷嘲热刺，为何如此无礼？”

    王奕见这范浱高身体健，衣着朴实无华，似是并非学文之人，不觉心下鄙夷，昂声道：“本公子阆州王奕，我身旁这两位便是卢栩、苏映亭二人你可曾听闻？”

    范浱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王奕见他如此回答，不觉气愤，冷哼道：“燕雀安知鸿鹄志，草莽何明读书声。”

    范浱见此，心中愤怒，正要出口，陈尧咨拦住了他，道：“心思放宽，何必与他计较，咱们今日乃是为秋试而来，不要因这些小人耽误。”

    王奕见他二人不再说话，笑道：“陈三公子怕是胆怯，还是早早回家去吧，勿要耽误了时辰。”

    陈尧咨笑道：“不劳公子提醒，这第一次，总有些担心，哪如王公子几人，已是常客耳。”此言一出，周围之学子皆是不禁的笑了起来。

    王奕不禁被气的面色发红，正要回讽过去，便见这贡院之门大开，便是一对监考职官走了出来，不禁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众人。

    陈尧咨微微一笑，也未再言语，今日与这王奕的一言两语，心中不禁畅快，这王奕有吃了一会暗亏。望眼而去，只见一队巡察走了出来。当前一人，便是这秋闱知举官了，只见他头戴二梁朝冠，身穿青缘赤罗裳，腰间内系革带，革带上挂着玉佩，之上又加以赤白二色的绢质大带。下罩齿罗蔽膝，脚踏黑面白底官靴，颇为威严的站在石阶上……满朝官员的朝服大体都是这样，区别在于冠上的梁数，腰间的革带，以及挂玉佩的绶带。这乃是大宋五品官员衣着配饰，而这品衔虽不高，可这‘权知’二字，却是使得章知州也不得不为之执左右。而在他身旁二人，正是章知州与益州通判周大人。

    接下来，便是焚香祭祀，言官家恩惠。待到这一番言结束，已是辰时三刻将至，便放开关卡，监察官开始唱名，叫到谁便上前验明正身，再经过简单的搜身后，便将其放进去，其严密极为可观。这里的考试只严密，丝毫不下高考之举。

    陈尧咨与范浱二人皆走进贡院，便吃惊不小，只见这贡院内皆是一排排号筒，面向南成一长巷，每一排号筒按《千字文》的顺序“天地玄黄”依次命名，某字为编号，巷口有栅门，楣墙上大书某字号。这些规范，只怕已是使得作弊之事，趋近于不能。

    陈尧咨还是第一回来这贡院，也不觉为之赞叹一番，也是走走停停。突然，在那“列”字号回巷，见到一身影，赫然便是那章知州公子、章明诚，几年不见，却是还是持重，却是更显成熟，没想他也来参与者秋闱。他也懒得理会这些，只要不妨碍到他便好。心下坦然，走进这“晨”字号号筒，入闱后，便有人上前对栅门都上锁，上贴封面条。条文上写“成都府州试晨字院”，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道：“陈尧咨，年十四。适中略高，面白无须，容貌甚佳。官籍。祖陈翔，父省华，位太子中允。认保人范宽。”这便是州试的保荐了，这一人作弊，受荐举之人亦是要连坐。

    陈尧咨进了这帷帐，便在这考场等待试题了，这联考三日，陈尧咨不得不做好些准备。但却是不知晓范浱如何了，自走进这帷帐，便与他分道，也不见他在何处，便就在这帷帐内等着试题的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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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妙言横生的考官

﻿时至午时，便是贡院封闭，鸣炮大响，首场试题也随着发了下来。陈尧咨从门帘接过这卷宗，便仔细打开看来。这打开首场考卷一看，要以试策论，“学而时习之”为论，做策论篇，已“卮言日出赋”而论诗赋，而再得以“黄花如散金”做诗一篇，做完这些，便是完卷，限时三日。

    陈尧咨见此题，不禁有些无奈，这题看似简易，却是不好答题，但看这学论，便是难倒一大片人，自古学者论述多，要写的出众，何其容易，他已是听到帷帐外叹息声，原本鸦雀无声之考场，充斥着些无法抑制的倒抽冷气声，这巡察贡举大人见此，不由得心里泛起得意之色。

    陈尧咨见此题试论，提笔而就，这为学之事，对于他而言，当是不陌生，写得起来也是顺手，洋洋洒洒的便是挥毫泼墨，为学一首，便是挥写而下。时过酉时，陈尧咨伸了伸腰，这长久的坐着，使得他有些麻木了，站起身子的摇了摇头，几招太极演练，松弛不少，陈尧咨不禁感谢起这太极的好处来。待心驰松缓，便又坐下检查起来，删去华而不实之词，凑文章谨练之句，这也是费事不少。

    写的差不多时，便有人来收卷。陈尧咨接过卷轴，装入卷宗，便递了出帷帐，监官便在卷宗上写上姓名之类，有按次收好。陈尧咨歇息起来，吃过一些糕点，这州试虽是身在考场，不用走动，可这论题写文之处，也是令人有些头晕目眩。

    陈尧咨心中不觉的庆幸，这时的考试，并非八股文章，更不用破题、承题、起笔之类的麻烦，倒是也省去不少精力，至少他还能灵活而动，若是头脑僵化，那这州试可就麻烦了。

    这策论不言，他倒是能写好，可这“黄花如散金”之句的诗赋，却是令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根据《礼记?月令》上的“季秋之月，菊有黄花”之句，这当是秋季至之景色，但这要以秋色连波为题，似是有些代为牵强。这黄花乃是菊花而已，便是永菊之作，也暗含秋景。陈尧咨望了望窗外，正是八月时节，微微清风，爽气自然，却怎生也无这金黄散尽满菊花之感。心中不觉摇了摇头，放下挥笔，在帷帐里细细思量起来。

    这细思之下，忽然的想起这诗文出处，顿时恍然醒悟起来，这诗题典故出“青条若总翠，黄花如散金”“绿树连村暗，黄花入麦稀”，这哪是什么菊花，乃是油菜花嘛，怎生是什么秋景，分明便是春日罢了，这题目可是够埋汰人的，陈尧咨心中有如释负重之感，这要赋诗春日，可是容易多了，也更为切题，想及于此，提笔而挥毫起来。

    …………

    八月十八，正是中秋佳节过，这贡院之门大开，便是可交卷而走。陈尧咨终于写完这篇时，正好时未酉之交，只听一声梆子响，放牌的时刻到了。只见考场门缓缓打开，学子们便是客交卷而去了。

    不过对陈尧咨来说，他本来就才思敏捷，吟诗作对的本事十分了得，而且这诗赋上乘之作不少，所以也没必要太过雕琢，合辙押韵，有新颖之处便好。

    他在这无所事事，那边高坐在大案后知举大人、通判以及编排卷宗官、誊录官已是准备忙碌起来。陈尧咨坐着也无所事事，便起身往交卷编排官而来。

    周通判接过他的卷子，看了看他，只见其容颜俊秀、如鹤立鸡群般，不卑不吭，心中顿觉好感，笑道：“你可是本次州试交卷第一人了，本官倒是要仔细的瞧瞧。”说着便打开封面看他的时文——一眼看上去，见他字体简练，顾盼生风，“好字，”他见这字俊秀非常，乃有大家风范，不禁出口称赞，看了看陈尧咨，笑道：“公子字体精骨非常，非常人能比，不愧读书之人。”

    说着又看了起来，这不看不紧，一看之下，眼珠子便瞪了起来，看过几句，便点了点头，又是接着往下看去。这场面一时寂静下来，众人见他如此仔细，都未出声，待将全文读完，也不管在什么场合，忍不住高声道：“好，如此好文，真字字珠玑之言，发人深省。这位公子这试论真洞见人性之本，当取在榜。”

    陈尧咨笑了笑，道：“大人博学渊源，自行裁定便可。”

    这时，又有人前来交卷了，只看下，原来是那王奕，他到也交卷很快。见陈尧咨交卷比他还在，不禁的哼了声，又恭敬地教上试卷，施施然的退下。

    这通判大人见又有人交卷，也就随即的拿起来一观，这不看还好，这文章两人对比，周通判眉头微蹙，当即的笑出声来，道：“这文章不错，本官可当即下批文。”随即提笔挥毫几字，递给了这编排官。

    这官员拿起这卷子，仔细的看来，不觉念出声来，道：“‘四围周密’，大人所批注，真是奇文了，这乃是何意啊。”

    这王奕听闻给以此评判，心中不觉欣喜，看这评判，这一等可是有着落了，当即朗声道：“多谢大人评判，学生感激不尽。”说着，便施礼的往贡院外走去，往陈尧咨身旁而过，口中又是不禁哼了一声，昂首而去，得意之情洋洋洒洒。

    这通判大人微微一笑，不在言语，眼望陈尧咨而来，但见他似是笑声，却又忍住了，心中似是有所知晓，旋即道：“公子为何微笑，可是知晓这评注？”

    陈尧咨笑道：“大人高语，这‘四围周密’，乃是文章‘不通’也，这如何不知。”

    周通判却是哈哈大笑起来，道：“你倒是聪慧，可怜那人还喜滋滋的走了，以为当得一等，这些人也读圣贤书，实为可悲也。”

    陈尧咨微微笑道：“自古人皆是稂莠不齐，这位公子虽是迂腐笨拙，可却未必人人皆是如此，大人何必为此而忧虑呢？”

    周通判朗声笑了，道：“此言有理，本官倒想考校一回。前日中秋，本官偶得一联无人对出，你如实能对出，本官准许你这秋试登榜，如何？”

    陈尧咨笑道：“既是如此良机，学生怎能错过，请大人出联？”

    州通判笑道：“既是如此，你可听好了。这上联乃是‘秋月如盘，人在冰壶影里’。你若是对出这下联，便登榜为举。”

    陈尧咨心中一思量，这联确实不好对付，这乃是景色入联，需要景致相对，还挺麻烦。正是苦思之时，单见堂前一幅《春山飞鸟》图画，陈尧咨心思一转，笑道：“这倒不难，学生对这下联为：‘春山似画，鸟飞锦帐帷中。’”

    周通判听此联，不禁望眼向那画儿看去，细细一看，不觉出声叫好，道：“这联确实甚合题意，这堂前春山图也可入对，公子才学非常，当能中榜，本官绝不食言。”

    陈尧咨笑了，道：“大人抬爱，学生感激不尽，这对联乃是消遣而已，不必介怀，只愿大人公判而已。”

    周通判不禁点头，道：“公子才学非常，又写的这般好字，想必在这成都府也是有名之人，如不是这州试皇命在身，倒想拜会一番。”

    陈尧咨笑了笑，道：“大人抬爱，如是有闲至这锦官城，当拜会大人。”说着客套了几句，也便出了贡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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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人生登科小三元（上）

﻿陈尧咨出得贡院，也不再等待范浱，便径直的回范府来。佳节方过，这锦官城这中秋之氛围仍在，此时已是将近黄昏时分，街上比午时里安静许多，在夕阳斜晖的的映照下，陈尧咨的衣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眼前的一切是那么苍茫而诗意，似乎连脚下的青石板路也铺上了诗情画意。

    数载寒窗的辛苦哺育，终于有了今日的州试，陈尧咨心中轻松不已。轻声的哼着些朴实的小调，也如别有隐士画风情。

    他白皙俊秀的脸上一丝微笑，双手交替提着这考篮，脚步轻快而放松。就这样边走边哼歌，不知不觉便回到了现住的节度使府邸。

    还在未至小院，便见着秋蓉在院前，似是远望什么，远远的青山黛眉微微蹙立，纤纤素手轻握腰前。见陈尧咨回来，顿时眉开眼笑起来，道：“少爷回来了，”说着，便轻盈的走了过来，接过他手中的提篮，用白纤的玉手拍了拍他衫上的尘土。

    陈尧咨笑道：“这可是考完结了，这一考的真累人，要一直的这么的考下去，少爷我还没上殿试，便已是道阎王殿试去了。”

    秋蓉听他说这些胡话，顿时秋波一瞪，娇嗔道：“你这人，尽说些胡话，可不要乱说了。”

    陈尧咨笑道：“这就是比方一下不是，哪有那么邪门之事，这几日的做题，真有些累了。那贡院里连只苍蝇都是公的，让人忒不舒坦，还是回来好啊。”

    秋蓉被他的戏谑说的面色微微泛起丝丝的韵味，也就由得他去了，道：“这些日子也是清苦，可是有些饿了，我去给你做些糕点。”

    陈尧咨‘嗯’了声，点了点头，便扎在榻上，双脚直直的伸着，只觉此时心里舒服，这秋闱的担子放了下来，如身呼吸这优雅之香，洗脱尘世繁漪，心中无物，又得自然洒脱。秋蓉见他又是如此的惫懒起来，不觉莞尔一笑，转身的便往屋外走去。

    这贺山却是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见秋蓉往屋外而去，急道：“秋蓉，少爷可曾回府了？”

    秋蓉奇怪，只当他并不知晓，道：”方才回府，少爷有些饥饿，我去给他做些糕点。”

    贺山呵呵的笑道：“我就说嘛，还是你这丫头最是心疼他，”说着，老脸之上又是泛起微微得意之色，“这才回来，就想着去做饭了。可今儿不必了，范大人正要宴请咱们让少爷，说是中秋佳节未曾相聚，今晚唱和一回，咱们叫上少爷走吧，这次一定要喝个够本的酒。”说着又是得意起来，便往这小屋而来。

    …………

    正是中秋月明，今夜却并非佳节，圆圆的月亮仍是爬出了东边的山头，将地面上罩了一层朦胧的月色。沙灯恍起微微的火焰，照的这小院也是红亮起来。范宽因为陈尧咨二人州试未曾在家，今日便设这家宴，算是为这秋闱二人一些激励。

    几人也是把盏举杯，宾主尽欢。这有酒之时，哪少得了贺山这厮，只见他手提青色蓝瓷玉液壶，见着人便要浮上一大白，众人皆是莞尔。

    范宽也是笑的得意的捋了捋胡须，道：“这秋试已过，不知贤侄可有把握？”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倒是难以猜测，看此情形，怕是不会有太大问题，在试论之试，小侄经周通判亲评，也是颇为赞赏，小侄倒是与他对上一联，也添了几分乐趣。”说着，便把那交卷之时的始末与范宽细细道来。

    范宽听闻那王奕得了个‘思围周密’仍是欢喜不已，不禁大笑起来，道：“这周大人何时也是如此戏谑起来，这一番评论，也只有那学子不明就理，白挨一回讽刺。”

    范浱听着这奇事，不由得叹了叹道：“为何我就不早些交卷，白白的错过了这一趣事，可惜了。”说着，像模像样的摇了摇头，之乎者也几句，又为此浮了一大白。

    贺山笑道：“少爷，你们读书人真是愚不可及，酸不可测。”说着又摇了摇头，自顾得叹息起来，似是悲天悯人一般。

    范宽奇道：“为何如此之说呢？”

    贺山笑道：“范大人不知晓了吧，你看那王奕被骂了还要一番感激，不是愚不可及何也。”

    范宽点了点头，道：“此言也是有理，可这并非酸楚吧。”

    贺山笑道：“你看范公子，本是高兴事，被他一句的之乎者也，弄得人头都昏了，还要自顾得来上一杯，不是算不可测，那是为何？”

    这话说的在座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范仲淹点了点头，笑道：“此言也是有理，咱们这些也算一群酸人了。那贺大哥可是顶得住咱们的酒会了。”

    贺山大手一挥，道：“这有何难，那周大人皆顶得住那愚蠢，我怎能顶不住这酸气？”

    范宽也是笑了，道：“这州试最重为诗赋，这诗赋之事，贤侄倒是把握大，不知浱儿如何？”

    范浱笑道：“这诗赋倒是简单，就是‘黄花如散金’做题，不限韵律，诗赋罢了。今儿出贡院之时，还在论着，今年这试题也太过容易，这秋日之景一首，那是考教这些士子的，分明是私塾考童子的嘛。“

    “秋日，”范宽奇异道：“这‘黄花如散金’被你等写成了秋日？”

    范浱见父亲诧异，不觉的道：“爹爹，这《礼记?月令》上的“季秋之月，菊有黄花”之句，可见这黄花就是菊花，赋诗得秋日之景，有何不可？”

    范宽摇了摇头，准身问向陈尧咨，道：“贤侄依你之见，这可是得法。”

    陈尧咨放下香茗，道：“依发范大哥立意，道也合适，可这最终落至下乘。这诗题典故，出自南朝梁萧统所编《文选》与唐代司空图《独望》。二书有诗句“青条若总翠，黄花如散金”“绿树连村暗，黄花入麦稀”。据此可知诗题中之黄花不指菊花，而是指春天油菜花，此乃春景之诗为上。”

    范宽点了点头，道：“此次诗赋，又不知多少人落第，这以秋为题，虽是再佳，亦是不得要领，但以春日，当才切题何意。”

    范浱听闻此言，不禁叹息，“这回州试，可是希望不大。”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州试诗赋虽是为重，哪以诗赋为登榜之人，范大哥何必以一斑而窥全豹。”

    范宽也道：“嘉谟此言有理，这秋闱，哪年不是如此，便过些时日，自有消息传来。”

    贺山这厮最是滑头，这些言语当然不适合他，几言几语的，又是煽的人笑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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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人生登科小三元（中）

﻿却说这府衙内，周大人正是批注卷宗之时，这已是人走匆匆，神色忙忙，誊录官不断地飞蛇走笔，这卷宗林林总总，要忙活起来，也非一时之功。

    周大人正在翻过一卷又一卷，手中湖笔点点小楷，时而微微泛起笑容，时而不断地摇头，似是心中惋叹不已。这正是翻卷在那“列”字号卷宗，这第一眼，便是试策论，但见那“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着亦易矣”便微微点头，再见其论述工整，罗列严谨，文风朴质，顿时拍案叫绝而起，“字字珠玑，果真奇文，此文深得古文之章法，乃是不可多得佳作，如不取甲第，真屈其才也。”说着，心似舒畅，朗声笑了起来。

    众人见这通判大人如此大笑，皆好奇的围观起来皆是称赞不已。周通判立即名人取来卷宗，翻开这“列”字号卷宗，入眼便是工整精细楷书，只见这书行飘逸，神色兼备，精骨绵延，不觉昂声而出：“好字”，说着，又细细看来，道：“此等文章，当取第一。”

    章知州看了看对此文，笑道：“这文章虽是有理名句，却是无所修饰，用词极不雅致，怎能取第一。诸位可看这一篇，这行文流水，文章华丽，辞藻翩跹，当取第一。”

    周大人拿过那文章一看，却是连连摇头，道：“此文虽是词法讲究，却是华而不实，论理不严，这乃是翩跹艳丽之风，此风不可长，此文不可行。”

    章知州笑道：“周大人此言，未免过于执着，这文章如此华丽，修辞娇媚，怎生不可，老夫以为，取这一篇，甚为合理。”

    这座中一人也是点了点头，道：“章大人之言，甚为有理，老夫也同意取此文为案首。”

    周大人一见，笑了起来，道：“齐夫子乃是有名之学者，难道也喜者华丽不实，无病呻吟之文章。本官为这州试主考，当上报皇恩，下选人才，才不负这州试一场。”

    章知州笑道：“大人如此想法，正合本官之意。可这文章乃求用词修饰，这毫无辞藻之文，如穿粗布之衣服，难以上乘。”

    周大人摇了摇头，道：“大人此言差矣，这文求有力，论据严整，乃是文之精骨，这精骨强健，便是如身强体魄之人，有力之极。那华而不实之文章，便如虚而不实者，四肢轻浮，奄奄息息，似是疾如骨髓，怎能长远。”

    章大人哈哈笑了起来，道：“周大人，你可知晓，当年柳学士这番言语，使得他迁左南部边陲小县，大人可要慎言啊。”

    周大人听他此言，不禁冷笑道：“大人可不要忘记，这柳大人现官在翰林，位在正三品，岂是我等可消遣之人，大人此言，本官视为不曾听闻。”

    章大人微微一笑，道：“周大人可是真要如此？”

    周通判向这匾额拱了拱手，道：“在下司职天命，当选拔人才，怎能以言论而左右。”说罢，便在那卷上勾勒一笔。这一笔下去，再也无法更改，此州试名次已定。

    章大人冷冷一笑，不再言语。齐夫子一眼，看了看他，也未在开口。

    …………

    …………

    正是秋月金秋菊，又来艳阳迎朝阳。桂子花开，十里飘香，叶密千层秀，花开万点黄，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这八月将过，秋闱之结果，已是知晓。范浱与贺山皆是兴奋不已，几人拉着陈尧咨秋蓉，便往兴冲冲的往贡院跑过来。这一路之上，便是叽喳不断，贺山更是欣喜，“小的还未曾见过少爷的失望，没见过这落榜可是什么滋味，这想起来，真是令人期待不已。”

    范浱回嘻嘻一笑，道：“贺大哥此言差矣，以嘉谟之才，当登这皇榜，你要消遣就说，这甲等估计是无缘，看这末等有没有你这名号。”

    秋蓉闻此，不禁笑了起来，道：“你们可是胡说，少爷必是这三甲之才，你二人怎能比得上。”

    陈尧咨笑道：“还是秋蓉姐好，哪像贺山这厮，少爷我也不曾亏欠你，为何你每次都要与我过不去，真有你不如无。”

    秋蓉笑道：“你也别说了，这贡院快到，看这时辰，快发榜了吧。”

    陈尧咨几人定睛一看，这贡院就在眼前，今日发榜，已是人头潺动，熙熙攘攘。范浱见此，一拍额头，叹道：“这人生嚷嚷，叫我等如何见得这皇榜啊。”

    贺山嘻嘻一笑道：“这有何难，看这些人虽是拥挤，却未不如不堪，待小的分开人群咱们便挤进去吧。”

    这人群涌动，真毫无个章法，贺山带了头的，这几人也只能拼了的往前而去，只见这比肩接踵的，倒是累的几人满头大汗，可这皇榜倒是遥遥在前。

    正是苦无对策之际，只听闻有人笑道：“这不是陈公子吗，怎生如此的狼狈，可是要见这皇榜啊。”陈尧咨转身看去，不是王奕是谁，几人也在这人群之中，见到陈尧咨，不免出言讥笑他。

    贺山见又是这几人，呵呵笑道：“这位公子，你可是猜对了，咱们少爷是要见这皇榜，可几位公子缘分浅薄啊，这来的比我等还早，还不是在这外围打转。以小的之见，几位还是回乡去吧，这榜上有名，与你几人无缘啦。”这些戏谑滑头，立即变引来众人哈哈笑笑之声。

    正是艳阳初升，这八月底，还是天气微热，秋高送爽，这朝霞之艳把云层烘衬，远远的彩云似是飘荡消散开来。这贺山的讽言让那王奕几人尴尬起来。苏映亭见此，不由得高声道：“这州试放榜还未揭晓，这位公子居然有此推断，在下可是佩服的紧。”

    贺山正要回过去，却只见有人嚷嚷起来，原来这皇榜已是贴出。榜前的人已是有人高声唱名起来，声声嚷嚷传来。只听有人道：“这三十一名，乃是阆州王奕、王公子。”

    听闻此言，王奕顿时激动起来，心中激昂不已，朗声笑道：“这位公子不是以为在下落榜么，真是不巧了，今日本公子还真是金榜题名了。”

    贺山听他中榜，有些难色，冷笑道：“这末等之人，有何可喜，这位公子倒是还真看得开。”说着，也是哈哈笑了起来。

    王奕冷冷笑道：“不知你家公子可曾有榜上之名么？”

    贺山回道：“这末等之名，我家公子才不稀罕，要中便是前三甲。”此言一出，众人皆熙熙攘攘起来，这人说话未免太过放肆，有人出口笑道：“这位公子莫要大话，难不曾你家公子星宿下凡，视在场士子为无物？”

    贺山笑道：“在下并非此意，只是我家公子如是要中，还真不是陪着末等之人，大伙可要细看，才有味道。”

    这时，这又有衙差走了出来，有人道：“这第十八名，益州范浱、范公子得中。”

    贺山笑道：“王公子，你看，咱们范公子也得中，还是在你之前，可是心有不甘啊。”

    王奕得中，心中自然高兴，不在理会他，笑道：“你家公子，年不过十四，妄自称才子也罢，要想着这得中，怕是要等上些年头了。”卢栩、苏映亭几人也是点头起来。

    范浱见自己能中，心里自然高兴，笑道：“你这几人不知深浅，嘉谟才华横溢，当然能得中，这通判大人当然是要至最后才放榜的。”

    正是几人吵闹不停，时辰却是匆匆而走，又有衙差出来，这已是三甲之列，只听有人道：“这第三名，阆州卢栩、卢公子，得中第三名亚元。”

    卢栩听闻此言，欣喜不已，这身子也是颤抖起来，道：“我中了，中了，真的中了……”

    陈尧咨心中不由得叹息，又是一个范进罢了，看他这举止，怕是激动过于了。

    王奕哈哈笑了起来，道：“这第三已是出榜，不知陈公子以为如何。现在走还来得及，这放榜之后，可就有人笑话了。”

    贺山听他此言，不觉气愤起来，慌张出口：“你……”却是再说不出话来。

    陈尧咨也是心理紧张起来，这放榜快完了，这可真要一场空忙活，可是白读这几年书了，心中不禁想起着读书之景，学画之辛，似是酸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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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人生登科小三元（下）

﻿正是此时，差役又有走了出来，这前面人高声唱起来：“第二名亚元，乃是益州章明诚、章公子。”众人听闻，不觉议论出来，“这不是知府大人的公子么，他也来参加者州试了，真不愧名门，才学渊博，这亚元乃实至名归。”这些言语，充斥着这些人身边。

    王奕听闻这第二名并非陈尧咨，心中畅快不已，笑道：“陈公子，这放榜将完，你不会以为自己真是这解元之才吧。”说着，便是讥笑起来。

    贺山顿时急的面色通红，说不出话来。陈尧咨心中亦是怅然，在这些日子，他皆是一帆风顺，使得他见惯了美好，可这次却是落下榜来，这打击可想而知。以前皆是劝导那些落榜的学生如何如何的正确面对人生，现在自己落榜，才真实的明白这滋味，很沉重，很茫然。

    陈尧咨细细的想着，慢慢的走出人群，不在理会这些人的嬉闹和讥讽，似是痴呆般的远离着这皇榜。秋蓉见此，急忙的跟在他身后，随着他往人群外走去，却没有说话。

    此时，这解元名已经出榜，又有人高声唱了出来，道：“今年州试解元，乃是南部县陈尧咨、陈公子。”

    众人一听，陈尧咨，这不是那位才华横溢的才子么，他怎么呀来秋试了，一时之间，熙熙攘攘的传来开来，很快的传出了人群，围观之人皆是嚷了起来。

    贺山一听是陈尧咨三字，顿时兴奋地跳将起来，高声道：“中了，少爷中了，我就说是解元之才的，你这末等举人，可是听得清楚了，我家少爷是头名解元。”

    范浱拉住他，道：“嘉谟不在了，咱们快去寻他去。”说着二人拨开人群，往外跑去。

    陈尧咨正是在心思沉思之时，哪里听得清楚人声嚷嚷，头也不回的往远处走了。秋蓉听闻陈尧咨这三字，心中一紧，再仔细一听，“才子、解元……”之声传来。秋蓉面色一喜，忙的拉住陈尧咨道：“少爷，你中了，真的中了，是头名。”

    “中了，什么中了，”陈尧咨道有些失落，突然得反应过来，“我中了？”

    “嗯，”秋蓉笑道，“还是头名解元。”

    陈尧咨听闻，顿时面色转变，欣喜起来，这人生大起大落太快，他有些难以适应，待这反应过来，已是欣喜起来，欣喜之下，抱住了秋蓉就高声的吵了起来，“我真的中了，真的中了……”

    秋蓉见他如此无状，顿时面色通红起来，想放开他的手，却发现这双手本是细嫩，却是十分有力，只能低声轻语的道：“少爷、少爷……”

    陈尧咨缓过神来，见两人这般光景，面色突然红了起来，双手忙的放了下来，却不知如何是好。正是此时，后面突然叫喊之声传来，二人一看，原来是贺山与范浱二人跑了过来，两人的尴尬才缓了过来。

    贺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道：“少、少爷，你真的、真的中了，还是解、解元。”说着，范浱也跑了过来，笑道：“这都中了，你们还跑什么，这不是都功名在身了么。”

    原来，在这些名次定好之时，那篇文章也定为头名。这些誊录官便忙着定好名次，又整整齐齐的抄录上来，从次至优抄录起来，只见这抄录至头名解元，赫然便是“陈尧咨”三个字。

    陈尧咨摸了摸头，哈哈笑道：“真是如此，我的功名在身了，怎么还能乱跑。”

    范浱笑道：“今日大喜之日，父亲还在府内等着咱们，快回去祝贺一下。”

    几人点头，便说说笑笑的往范府而来。

    范宽正是在府内一品香茗，他本是清闲之官职，也就闲暇之日甚多，这香茗便是最爱。每日的清闲下来，便在小院品茗赏景，也是别有一番惬意。

    正是兴致正浓时，却见官家急匆匆而来，欣喜的道：“老爷，少爷这秋试得中，报喜之人已经到府了。”

    范宽听闻，微微一笑，道：“那便请到正堂，打发些赏钱，派人去寻少爷吧。”

    官家领命而去，范宽却是站了起来，整理衣衫，往正堂而来。

    陈尧咨、范浱二人回到府中，便是见这些小厮嘻笑而来，把几人请到这正堂而来。陈尧咨得中解元，使得这陈府之名，更为响亮，有人言及其兄为前科解元时，这些人更是赞叹不已。

    来到正堂，便见着范宽与一人言谈甚欢。见二人前来，起身笑道：“浱儿，嘉谟，你二人快快前来见过章知州、章大人。”

    陈尧咨二人皆是施礼。

    章知州见这少年似是相熟，道：“公子可是陈尧咨、陈公子？”

    陈尧咨见这知州大人，已是几年前恩师柳开寿宴之时，正是那一寿宴，他与柳青瑶定了姻缘，这事说起来，还真有这章大人的一份功劳。这再见之时，已是四个年头了，这章知州已经是头绽白发，老太突显，这人生无常，还真应了这句话。

    见他问起，陈尧咨拱手笑道：“小可正是陈尧咨，大人有礼。”

    章知州听着二字，两眼顿时精光突显，似是愤恨，却是笑了起来，道：“陈公子真是不凡，才华横溢。想这解元头衔，真如探囊取物一般。”说着，已是哈哈笑了起来，笑声满堂。

    范宽笑道：“今年秋试，章大人爱子章明诚公子，也高中第二名亚元。”

    “爱子，我看是矮子吧。”范浱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冷笑，这章大人哪回不想置范府于之死地，今日登门，怕是没有好心。

    陈尧咨笑道：“章公子才华横溢，能得中，亦是常理之中罢了。”

    章知州微微一笑，道：“当年一别，心中挂念，却不知柳大人至今如何？”

    陈尧咨施了一礼，道：“恩师风采依旧，当谢大人挂念。自当年恩师寿宴之上，得见大人尊颜，这一别四载，大人神采盎然，让学生好生佩服。”

    章知州听他此语，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极为愤恨，当年宴会，他颜面无存，便是心中之伤楚。今日一提，无疑是旧伤揭疤，怎能不让其伤痛，旋即笑道：“当年陈公子可是才惊四座，今日一见，真翩翩少年，老夫甚为欣慰，这日后当有见教。”说着，便闲聊一些，便起身而告辞离去。

    范宽见此离去，便至二人有隙，奇道：“贤侄可是与章大人并非初次会面？”

    陈尧咨笑了笑，便把寿宴之上，二人恩怨委实相告。范宽听此，微微蹙眉，道：“这章大人为官，老夫当知晓一些。此人有怨而分明，贤侄只身在锦官城，可要谨慎行事。”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小侄当一切以小心为上。”

    范宽微微一笑，道：“贤侄虽是谨慎，只担心这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陈尧咨奇道：“不知师伯此言何意？”

    范宽笑了笑道：“这章知州与老夫虽是同朝为官，却从无来往，今日无端登门到府，依老夫所见，无非是为这州试秋闱罢了。”

    “州试，”陈尧咨更是疑惑了，“这与州试有何关联？”

    范宽笑了笑道：“这章知州的公子可是参加此次州试？”

    “却又此事，”陈尧咨想了想，道：“此次秋试，这章公子位在第二名亚元。”

    范宽面泛起微笑，捋了捋胡须，笑道：“原来如此，”似是对此事了然于胸，道：“贤侄，以后可是要当心这章公子，其人必不简单。”

    陈尧咨道：“师伯提醒，小侄当铭记于心。”但心下想来，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便是风头太过，陈尧咨深感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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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墨池书院的缘份

﻿范宽嘱咐陈尧咨要多知晓这章公子，陈尧咨也知道，范大人并非无中生有之人，可也不知如此为何，心下诧异，问道：“小侄与章公子就是一面之缘而已，师伯为何有如此之说呢？”

    范宽摇了摇头，道：“依老夫所猜测，这里面定有文章，这是其一。”

    陈尧咨疑惑道：“那，这其二在何？”

    范宽叹了叹，道：“这其二，无论是老夫，还是绍先兄，与这章大人均道不同、不相为盟，其人一派系，一向视我等为眼中之钉，贤侄与绍先兄、老夫皆来往甚密，今年州试，贤侄力压其独子，稳中魁首想必这章大人必是心中不服，才有今日之登门，贤侄还当小心为上。”

    陈尧咨听闻，也是点头，道：“小侄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知晓这胸怀大气之志，师伯放心。”

    范宽摆了摆手，道：“贤侄稳重之人，老夫倒是不担心。只是这浱儿生性侠气，不免亦是莽撞，老夫也不能时时看住他，这还望贤侄相劝，老夫也就无所忧虑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这范大哥虽是比他长几岁，可这直爽之性子，还是一成未变，也不怪这范大人担忧了，想及于此，旋即笑道：“师伯放心，范大哥乃是豪气之人，小侄只当与他细言。”

    范宽闻此，呵呵一笑，道：“此事既是贤侄在，老夫宽心不已。”说着，又似是想起些事，道：“贤侄高中解元，当可进州府书院习书。这成都府书院众多，文翁书院、墨池书院、芙蓉书院、锦江书院、潜溪书院、尊经书院这皆是声名遐迩，贤侄秋闱头名解元，可是想好哪一书院更好？”

    陈尧咨听闻此言，亦是眉头紧蹙，道：“这事来的仓促，小侄难以取舍，不知师伯有何见教？”

    范宽笑道：“你大哥、二哥，皆是出文翁书院，这书院亦是俊杰辈出之地，这学问如积薪，你就不想入这文翁书院而温书？”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此选也是上乘，可这文翁书院，多是研经读义之学，当年两位哥哥进学，乃是因其二人少经义之书，而得恩师之推荐。而今，小侄每日的与师伯习文言义，这也是受益良多，小侄以为，如此而行，却是再无必要。”

    范宽捋了捋胡须，微微笑道：“贤侄此言，也是甚为在理。既是如此，倒是可选这多诗赋论策之书院，道也合贤侄之品性。”

    陈尧咨笑了笑，可也不知这选哪一书院最佳，不自觉道：“可这书院，委实难抉择，真费神不已。”

    范宽呵呵笑了起来，胡须微微颤动，道：“这州府书院，成都府学子莫为争相进学而煞费苦心，倒是贤侄，本是水到渠成之事，却成了烫山芋一般。”说着，笑声越来越大。

    陈尧咨也是讪讪而笑，心道：“你这夫子，当家才知油盐贵，这高考难、志愿更难填，你当然不知，”旋即笑了道：“小侄也正在考虑，正要与范大哥商议此事，也好一同进学，好有个照应。”

    范宽含笑的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老夫也不便多言，此事便有你二人做主，商议下来，老夫为汴京修书一封，也好告知陈大人。”

    陈尧咨也是赞同此举，这中了解元，家里人也不知晓，就如同穿着锦衣，在夜里行走一般，谁人知晓，是该派人回去告知一回了，说着，有聊些家常起来，范大人心情大好，心思舒畅之下，侃侃而谈。

    …………

    “什么，文翁书院，”范浱听闻陈尧咨在想着这保荐之事，急的跳将起来，“这怎能可行，嘉谟，你怎能如此，这文翁书院里尽是些之乎者也的酸夫子，你也想去，不妥、甚为不妥。”说着，似是深有研究一般，摇头晃脑的在屋里踱这步子。

    陈尧咨见他反应如此激烈，不觉奇道：“这文翁书院亦是千年闻名，有何不可？”

    范浱见他如不解世事一般，不由得急道：“文翁书院确是文究古人不假，可这并非求学之胜景，颂书之福地，更非咱们这些风雅士子之游所。”

    陈尧咨奇怪道：“这是为何，我对这文翁书院绝不陌生，这闲情雅致、景秀非常，乃是读书学问之佳所，怎生在范大哥口中，就是如此的不堪了？”

    范浱仔细的看了看他，又摇了摇头，道：“这也是难怪，你在这锦官城几年，皆是很少出入府门，当然不知晓这风雅之地。这香书再怀，有这么个地方，就是太监，也想一游。”

    陈尧咨细细想了一下，疑惑的道：“范大哥莫非是想入那‘凝香楼’进学去。”说着不觉的手做拳用，捂着嘴笑了起来，这凝香楼，便是锦官城最盛名之风月之所，这厮说的起劲，却不知惹得陈尧咨怀疑起来。

    范浱听闻此言，不觉的闹了个大脸红，尴尬不已。他使劲的咳嗽了一声，道：“这个怎生如此，咱们是文人不是，愚兄之意，乃是寻一较为清幽之地进学，岂不更好？”

    陈尧咨还是疑惑，道：“这文翁书院，历史千年，也是清幽之所啊。”

    范宽见他似是不可救药，摇了摇头，道：“这事需从长计议，嘉谟可知晓，为何我要参加这州试？”

    陈尧咨更是疑惑了，道：“这秋闱不是为登榜折桂而来吗？”

    范浱急急的道：“这自是如此，可这为何要博取功名呢？”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不是师伯之命么，范大哥说过一回的。”

    范浱见他油盐不进的，不觉双手握拳，面色紧绷，似是在极力的忍着。陈尧咨见此模样，不觉道：“范大哥面色铁青，可是有何不适？”

    范浱努力的平复了内心的激愤，深深地缓了口气，道：“实话便和你说了吧，依为兄之见，你还是选这墨池书院更为上佳。”

    陈尧咨奇道：“这是为何，这书院可有不同之处？”

    范浱笑了笑道：“这墨池书院就在在青龙街，离咱们范府不远，传言，这汉赋大家杨雄杨子云便在此读书，这后山更是有扬雄洗笔池。这墨池书院便是为此而建，至今已是约有几百年光景。这墨池书院更是清幽景致，茂林修竹，登上这后山，便是洗砚池，你说是否求学读书之地啊。”说着，得意的笑了起来。

    陈尧咨本就未曾想过进这文翁书院，见他如此，笑道：“这墨池书院可是有术业专攻？”

    范浱听他问此，不觉得意的道：“嘉谟这可是说对了，这书院诗赋出名之极，更有专教习策论夫子，想到此进学，定不负你在这锦官城游学一回。”

    陈尧咨听闻，不觉高兴地道：“既是如此，那便就去着墨池书院吧。”说着，似是决定，拿起书笔，便开始写起字来。

    范浱一把拿过他手中湖笔，道：“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在写这字画，咱们快去校场，顾大哥还在等着再闷呢。”说着，便把陈尧咨往外拉走。

    …………

    校场之上，陈尧咨心情舒畅，胯下骏马疾驰，扬起一地尘土。顾承栋见他如此娴熟，“着”的一声，便把随身唱弓往他身旁扔过去。陈尧咨接过长弓，搭箭而起，瞄准箭靶，握手一松，这箭便飞似而出，直插红心而去。

    范浱兴奋地大喊起来，“正中红心。”说着，便飞马过来。

    顾承栋朗声笑道：“陈公子好箭法，这学箭真是每日精进，照此下去，我老顾还不给你战一边去。”

    陈尧咨翻身下马，牵着马缰往几人走来，笑道：“顾大哥真会说笑，小弟这初头楞青的，怎生能与你相比。”进人听闻于此，皆是哈哈的笑了起来。

    顾承栋笑道：“陈公子秋闱高中解元，我等正要向公子道喜啊。”陈尧咨中解元，这已是这益州都知晓之事，几人虽是未曾读书，也是早有耳闻。

    陈尧咨笑道：“顾大哥客气了，这些时日忙着温书，也就未曾打扰顾大哥。”

    顾承栋笑了笑道：“今日此来，咱们正好一聚。”几人听闻于此，皆是同意。

    就在这校场，几人闲来无事，便几杯小酒，几个小菜，陈尧咨依然的以茶代酒，几人嚷嚷不已，直说他没有男子气概。

    几杯酒下肚，顾承栋笑道：“陈公子高中解元，可是想好了进何书院进学？”

    陈尧咨微微一笑，心想，还好贺山那厮回南部县老宅报喜去了，这要不然，又是天翻地覆的乱说一通，旋即笑道：“本是无所选，但范大哥让我选这墨池书院，不知几位大哥意下如何？”

    “墨池书院，”几人听闻，皆是转身看着范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戏谑之情显露无疑。

    陈尧咨奇道：“顾大哥，这墨池书院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在座几人听闻此言，皆是嗤嗤的笑出声来，顾承栋强憋住笑，道：“并无不妥，却是更为雅致。”

    陈尧咨奇道：“顾大哥也是赞同，这可是为何？”

    顾承栋看了看范浱，笑道：“这缘由，甚是简单。陈公子可知晓，这墨池书院与一书院仅是隔着一院墙而已。”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顾大哥说的可是这芙蓉书院。”

    顾承栋在也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道：“正是如此，这芙蓉书院甚小，学子不多，可皆是正几州府内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罢了。”

    陈尧咨听闻，“啊”的一声，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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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雁塔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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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校场的比试

﻿陈尧咨不觉吃惊起来，这便是范浱所说的风雅之地么，就是为了那一墙之隔的书院。他疑惑的道：“可是，这些千金小姐们也可在书院进学？”

    这倒是疑惑之事，这历代而来，女子很少读书人，便是如卓文君、蔡文姬、谢道韫、上官昭容如此般才女，皆是未曾进学，这女子读书，可并非此时世道风气。

    范浱笑了笑道：“这芙蓉书院，倒是也有因由。太平兴国三年，官家览《太平广记》，知咱们锦官城乃是开州学之风，历史最久远，便下令在成都府多建书院，并州府学子进学科举。州府便奏请圣上，在这杨雄洗砚池下，设书院，供官宦之家、士族门第小姐千金们入学，也算是增长些诗书礼仪，学得些针线女红之技、女则、女训之书，就是咱们今日的芙蓉书院。”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这才是你州试之原因？”

    范浱高声道：“谁说的，我州试乃是为金榜题名罢了。”众人听他此言皆是哈哈笑了起来，陈尧咨见他这般行径，不觉摇了摇头。

    这范浱见他如此，以为他要反悔，不禁着急起来，道：“嘉谟，你不会反悔了吧，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出去的话，怎能轻易地收回。”

    陈尧咨双眉上扬，眼珠一转，戏谑的道：“我为何要反悔，这如此胜景，我高兴还来不及。”这范浱便是以心中火热、面色腼腆之人，这事他欢喜的紧，却又顾及颜面。

    只是他见错了这些，这事谁会反悔回去，只要进去，也可有事读读书、没事看看景色，这也是别有一番风情，谁会反悔，他也不仔细想想，真如愚蠢之人了。

    陈尧咨心中偷笑，却道：“既是如此，那便去这墨池书院吧，要不然，岂不是枉费范大哥一片苦心。

    这几人听闻他说此话，更是哈哈大笑起来，这校场之上，几个男人如蛙叫一般。

    正是几人起劲之时，却见校场又来一对人马，当前几人也是言笑不已，陈尧咨心中一紧，这不正是章公子几人么，他们怎么会在这校场之上？陈尧咨心中疑惑，转头看向顾承栋，严重满是疑惑之色。

    原来，这章公子可是认得陈尧咨，这前有诗词压过一筹，使得他父子提亲未曾，颜面扫地；今日州试发榜，又是压过他一筹，高中解元。这章公子心中气愤，他也是才学横溢之人，可是为何总不如这陈尧咨，心中烦闷，便想出来散散心，在校场与人闲游些时辰。

    这不是竹筏不水流，不是冤家不聚头，章公子正走进这校场，便见这几人在这校场内喧闹不已，言笑晏晏。章公子心中本是不悦，经此一闹，更是心火升天，便径直的向几人走来，想找些泄气之人物。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更是激愤起来，这在座之人，便有陈尧咨。几人正是言笑不已，侃侃而谈。

    陈尧咨见这章公子走了过来，正是想与这顾承栋询问，却见章公子已是不由得冷笑起来。旁边一人冷讽道：“这不是顾将军与范公子，怎生如此的无礼，就在这校场之上，便醉的如猫似的。”此言一出，这些跟随之人，皆是哈哈笑了起来。

    范浱冷冷一笑道：“安富，你一区区小将，怎敢对顾将军无礼，你就不怕这军中辕门执法棒？”

    原来此人便是安富，陈尧咨蹴鞠之日，见过他一面，就是他要陈尧咨上场，却不知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使得陈尧咨恍的他几人颜面无存。

    安富正要说话，却被章公子打断了，章公子挥了挥手，道：“这不是陈解元么，怎生如此无状，这酒喝的如醉猫一般，还好这是校场，并非大街，要不然，这笑话之人可多了。”

    陈尧咨听他此言，直奔自己，不由得冷冷一笑，起身笑道：“章公子有所不知，昔日杜康传技，刘伶醉酒，渊明携壶，太白吟诗，那一人不是似醉非醉，这又何来无状之说，岂不闻古来名士潇洒脱俗，哪有俗人之循规蹈矩。”

    范浱笑道：“嘉谟不必细说，这些山野之人，怎生知晓这道理。”

    安富听闻此言，顿时就要出口回讽，章公子止住了他，笑道：“陈解元名满成都府，今日闲情，在下偶得一联，请陈解元相对，不知意下如何？”其说着解元二字，似是极为不敢，需知他自认文风骈俪，辞藻精致，本以为已是必得案首，却不知被这陈尧咨强了先。这怎生让他甘心，见此时机，本就有心挑衅。

    陈尧咨当然知晓其挑衅之意，嘴角微微一笑，道：“还请章公子出题。”他倒不担心这些对联细事，他与范浱这两人在场，也并非易与之辈。

    章公子见他如此爽快，见陈尧咨面色晕红，计上心头，呵呵笑了笑道：“在下这上联，便是：‘吃茶醉酒陈解元。’不知陈解元可有下联？”

    这厮明显的是想杀杀几人的威风，陈尧咨哪里不明白，这乃是讥笑陈尧咨虽是在喝茶，也是醉酒一般，取笑之极了，安富几人听闻此言，哈哈大笑起来，道：“章公子真是学识渊博，这些许小对，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尧咨起身拱了拱手，道：“这对子便是三岁小童也可对出，章公子是越发的没意思了。”

    安富哼了声，道：“这要解元公对出来猜算数啊，不是这堂堂解元也无法吧。”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在下说过，这本是极为容易的，只是有对章公子不敬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章公子一心想看他笑话，随即的道：“既是对联消遣，公子对出便可。”

    这话引得顾承栋几人皆是疑惑起来，这几人，皆是看着陈尧咨，不知其有何对。只听陈尧咨笑道：“这并不难，只是有些不雅，章公子上联：

    吃茶醉酒陈解元，

    此联倒也合情合景。在下对这下联，便是：

    放屁打嗝章大人。

    不知这对的可算工整？”

    “放屁打嗝章大人，”范浱也想了此对，突然得哈哈大笑起来，这是指着鼻子骂人了，这回章公子算是把章大人皆卖了出去，怎能不让这范浱笑出声来。

    顾承栋几人当然知晓，这对子就是骂人，皆是哈哈大笑起来，道：“工整，果然工整。这章公子出的妙，陈公子更是对的妙。这一联，陈公子算是胜了吧。”这几人，笑个不停，这声音如很很的耳光，扇在章公子之俊脸上，一阵火辣之感，在脸上翻腾。

    陈尧咨微微一笑，却未在言语。他本不想与这章公子有何瓜葛，这公子却是自找上门，这也由不得自己，这次也算是个小小的教训，如这公子明白事理，当反转回府，遇见他就绕道而行。

    章公子冷笑了一声，折返了回去，只是留下安富瞪了陈尧咨一眼，也便跟了上去。

    顾承栋拍了拍陈尧咨略微瘦弱的肩，笑道：“陈公子果真才华横溢之人，这安富，我老顾在看不惯他了，仗着章知州权势，当了这从七品小官，便飞扬跋扈起来。陈公子今日可是令我等开怀，说着，几人又是觥筹交错，这一坛小酒，快要这样见底了。也就是这顾承栋官职军中将军，常人不敢说项，这要是军士卒子如此，早被拉出去军棍伺候着了。陈尧咨再次感受到了这老顾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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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墨池书院

﻿墨池书院，位在成都府最富盛名之书院之列。墨池的由来颇具传奇色彩，据院志记载，战国之时，秦武王元年，张仪、张若筑成都城时，取土遗坑成为龙堤池，这便是是墨池之前身，后汉赋大家杨雄再次读书进学，后人便是在此之上，约从这大宋朝开朝，成都府知州敬仰于斯就在此兴建这墨池书院。

    而今书院之内，当年扬雄之子云亭也便在墨池之旁边，周围浣纱、时时可听那抑扬顿挫、节奏起伏之读书声。刘禹锡《陋室铭》说道：“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而今，一眼望去，那翠色小亭，正是迎着朝阳，顾盼生辉。

    秋光叠叠复重重，潜度偷移三径中，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这锦官城的青龙街坊本有书山一座，乃是闻名遐迩，这里有墨池、芙蓉二书院，虽是一墙之隔，却是各自不同。墨池书院乃是供文人举子应试而进学，这芙蓉书院却是那些官宦小姐、世家千金之书香之地，这成都府举子，莫不已如学这墨池书院为荣耀。

    陈尧咨来到这墨池书院，即见这正院前门，但见这匾额大书写几字，楹联生辉，这门庭若市，来往之人络绎不绝。范浱笑道：“这要进这墨池书院，真不易也。”

    贺山呵呵一笑道：“看范公子说的，咱们家公子要进这小小书院，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这成都府书院，不是凭着少爷挑选么。”

    范浱笑了笑，点头道：“能进这书院，还是嘉谟之功。”

    贺山笑道：“这也是，但要出这书院，依小的之见，怕是难了。”

    陈尧咨奇道：“这有何难，少爷我想走便走，要留便留，谁能奈我为何？”说着，双脚踏在这书院正门内外，双手叉腰的。

    贺山见他如此，嘻嘻一笑，道：“少爷不知，你要出这书院，隔壁的芙蓉书院的千金小姐们还能放了你，就等着被阻拦在这书院里吧，我看你这是进了瓮，怕是出去难了。”

    陈尧咨‘啐’了他一口，不再理会他，径直的往这书院里走去。这墨池书院门庭是大，进了这院门，便是宽广的广场，青石铺地，也是古朴之极，场角落一口水井，井边几处秋声万户竹，更添喜苍劲寒色五陵松，诗意画情，昭然彰显。

    范浱细细的不住看着，时不时的点头品足，称赞不已。这山水诗情，真读书圣地，陈尧咨心中赞服，不愧诗赋盛名之学院，但见这景致，便得诗情画意之极。

    陈尧咨当先的走过这青石广场，便是一方亭子，这四方亭而过，便是这书院内了，眼前乃是几十丈见方的石砖贴切院子，几座雕梁画栋古刻楼，围栏玉砌，风窗环廊，如风声入户，书声传出，美景之至。

    与范浱二人拂过这一排排的环廊，细细的专注于这些画栋刻书，不知不觉的走过书堂，来到这后院。这后院更大，虽是简朴，也分细致。这院中，却是小溪流过，穿过这墨池、芙蓉两书院，使得这学子住院一分为二，小溪中间双起石拱小桥，也是几座石狮在望。

    陈尧咨走过这小桥，便见着这处院子分为两部，一书芹香楼，乃是这些夫子起居住所；这左边一角，书名枫香苑，乃是些学子住所，陈尧咨便是在这枫香苑住下。

    这乃是一座大院，院里几株枫树，正是绽放时节，天寒红叶稀，荆溪芳菲流，陈尧咨与范浱二人便是住在这最靠近枫树之小院，见此美景，两人自是欣喜不已。

    陈尧咨呵呵笑了起来，道：“这要是知晓如此美景，便是没有那女子书院，我也要住了进来。”

    “是芙蓉书院，”可不要混淆了，范浱不禁的纠正起来，“咱们可是有些欣赏时日了，这枫林小院秋意胜春景，少不得要唱和一番。“看来，这人已是有些打算了。两人收拾了些被子，整理些衣物，便往书院，寻贺山而来。

    陈尧咨二人一路寻来，却是不见贺山踪影。陈尧咨知晓这厮乃是颇会享受之人，见得这美景，说不得的留恋驻足一番，非要品评几句，才脱得开身，也就慢慢的往外而来。

    这书院景致非常，金井梧桐秋叶黄，处处皆秋色，秋似洛阳春，一时欣喜，却也深感焦急。二人照了许久，也不见其踪影，只能往这书院外而来。

    正是二人踏出书院正门，便是见一群人围观着，陈尧咨当即颇感不妙，一种不祥之感往心中涌来，与范浱相视一眼，二人便拨开人群，往里面看去。

    这一看，这场中乃是三人，这一男子正是贺山这厮，正起劲的大放厥词，说道兴起，还哼上两句市井小调，逗得围观学子笑声不断。

    再细看之下，这乃是两个两位学子，其中一人，面色白皙，唇红齿白，虽有柔美之态，却不乏阳光之气，英气与脂粉气奇妙地交融，倒是也别有风雅之韵味。身着白色丝绸鲜丽长衫，头上扎起书生逍遥巾，风雅翩跹，轻摇折扇，见得随身童子与之争论，却是微微笑意，未曾言语，倒是这俏丽书童与贺山这厮争吵起来，其激烈措辞，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渐渐地，围观之人皆是笑声不断。

    贺山嘻嘻一笑道：“你这小童，岂知晓本公子之才学，便说我家少爷，就飞你等之人能能与之比肩，不说这成都府，还不是想入哪家书院，只是一声罢了。”

    那书童却是尖酸刁蛮，闻他此言，呵呵笑道：“你家公子，莫不是神仙般的人物。”

    贺山得意得道：“那是自然，我家公子曾言，自是逍遥风雅人，何必欲求天上仙。你等可知晓我家公子是何人物么？”

    那小童却是哼哼的笑起来，道：“这么说，你家公子并不是人了。”

    贺山哪里见识过这些书童的刁蛮，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将错，已是无可挽回，不由得哼了声，“我家公子超凡脱俗，风雅人物，倒是怕你等人物未曾见识。”说着，昂头偏向一边，不在理会。

    这书童见他如此傲气，不由得心下愤怒，正要出言讥讽，却见人群中一人出言而来，忙的歉意，道：“这位小姐，这人是信口惯了，还望小姐大人大量，勿要与他计较。”原来，此人正是陈尧咨。

    陈尧咨见此这贺山如此的胡乱一气，吹嘘不已，知晓这早晚要出事，不禁急走出来，接过了话语，使得这书童也未能再言语。

    那小童见这又是一位年轻的俊秀公子，年少清秀，眉目分明，举止淡雅脱俗，看似非寻常人士，不禁开口问道：“公子乃是何人，不知有何见教？”

    陈尧咨施了一礼，笑道：“在下与此人乃是主仆，方才我这仆人有所冒犯尊严之处，还望两位公子担待则个，在下自当严加教导。”

    这书童见此人如此言，眉角上扬，双手叉腰的得意道：“你便是这人说的他家少爷？”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在下正是，还望公子勿要听着仆人夸夸其谈。”

    那书童眉头一蹭，道：“我当是谁呢，不就是一十四五岁小童而已，这有何能耐，又不是三头六臂之人，吹嘘的都飞上了天了。”

    陈尧咨听她此言，心里不觉微微愠色，却是笑道：“公子此言有理，人皆不能以一面而论，我这仆人得罪小姐之处，还望小姐海涵。”

    那书童哼哼一笑，道：“你这公子倒是会说话，本公子今儿心情舒畅，便由得你二人去了，如是不然，你二人说不得，便要丢了些颜面了，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这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陈尧咨春风得意之时，这会又是要比试一回，这如何分解，还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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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逢只是凭缘份

﻿这小童言辞甚为逼人，而这公子也似是有纵容之意。陈尧咨听他此言，不禁细想，这人眉目清秀之极，却也太不近人情了些，那俊俏公子也不做声，似是同意了这书童此言，陈尧咨对其微微拱手，笑道：“今日形势所看，这位公子似是有心相试了。”

    这位公子折扇一收，衣袂飘塮，甚是潇洒，略微拱手笑道：“这位公子方才言语之间，对公子甚为钦佩。在下不才，借此机缘，与公子讨教一二，望公子不吝赐教。”这微微含笑，言语之间，似是成竹在胸，书香万卷，了然只掌之间。

    秋日暖阳，彩云漂浮，翠蝶层出似得青山环绕着这沃野盆地，锦官城秋色绵延，这墨池书院已是一览无余。就是在这墨池书院前门，不远处的芙蓉书院书香小姐们，也不觉驻足围观。

    陈尧咨深深地平息了自己的心情，含笑道：“在下并无冒犯公子之意，公子贤明旷达之人，何必与我等这些人计较，更是无须如此行事。这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历代才子学士们非争论一时之长短，而在治学之精要。在下岂敢与公子比肩。”

    那书童却是出言道：“这位公子倒是还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何等人物，不过你这仆人，本公子倒是讨厌至极，如是他向本公子赔礼，你二人便可走了。”说着，这气势更是洋气，丝毫无退让之色。

    那俊美公子倒是宽广之人，笑道：“这位公子如此之言，在下倒是惭愧了。公子心胸宽阔之人，屈伸驰张自若，在下佩服不已。这些乃是些许误会，王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得罪之处，在下赔礼了。”说着，也是对陈尧咨略微的施礼。

    陈尧咨微微含笑，行礼而退，正是瞪了一眼贺山这厮，便要走出这人群而去。众位举子见得这些热闹已散，也是点头细言的三两之人走散。

    这时日，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便是如此了。正待其三人还未走远，便是远处之声传来，“前面可是陈尧咨、陈公子？”

    这三人正是暗自庆幸的逃过一劫，却是又一声问语传了开来。众人听闻陈尧咨三字，这些举子书童、捧书小姐们，皆是不禁的转过身来，直望三人而来，眼中好奇之神如圆润珍珠，盈盈剔透。

    陈尧咨听闻这声呼唤，不禁转身看来，“只见这身后不远处，便是刚才那公子书童，不过却是多了一位年轻公子，这人却是面熟，陈尧咨印象颇深，乃是那位姓赵公子，一面之缘，却是没想这人记性如此之好。

    “前面可是陈尧咨公子么，在下赵非，与公子可是有一面之缘。”这位公子见三人转身过来，又是开口的询问而来。

    “原来是赵公子，尧咨有礼了，”说着，微微拱手施礼，笑道“没想赵公子在此，这昨年寒梅之月一别，尧咨一直忙于秋闱，未曾拜访，想来惭愧不已。”

    这赵公子也是豁达之人，走进身来，呵呵一笑道：“这半年不见，陈公子风采更甚往昔，这风度翩跹，在下倒是好生羡慕啊。”说着，也是微微拱手行礼。

    众人听闻这少年就是陈尧咨，心中不觉奇异，这少年虽是清秀俊朗，举手投足只见也是风雅别致，这才学一说，却是未曾亲眼所见。正所谓这眼不亲见则为虚，这如此年少，就十四五岁模样，怎生看得出其真才时学。这些未知之下，有人便试探一番，这一时之间，欲言又止者，大有人在。

    赵公子见此情景，朗声笑道：“今日喜得相见，正是缘份二字，当为此而畅谈一番。许久未曾领略公子雄辩之才，今日秋色景秀、暖阳宜人，不是正好？”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公子还是如此宽阔之人，在下倒是佩服的紧，早想一聚，却也未曾有暇，今日一见，岂不正好？”

    那俊俏公子听闻陈尧咨这三字，不觉奇道：“公子便是今岁秋试解元陈尧咨？”

    陈尧咨含笑而言，道：“这解元一试，那是凑巧的紧，在下可是不敢炫耀，在下便是陈尧咨，草字嘉谟，不知这位公子为何有此之问？”

    赵公子见此，笑了笑道：“陈公子勿怪，在下为尔等引荐。此子便是舍弟，名唤赵璇，乃是这书院学子罢了，闻得陈公子之盛名，不免有些惊奇，得罪之处，望公子多见谅。”

    陈尧咨心中不禁暗想，这又是一位国姓爷，还真不一般的麻烦，有些刁蛮的个性，与这赵公子文质彬彬之礼，似是有些不符，旋即略微施礼，便静立而笑，“原来是赵公子，在下有礼了。陈尧咨微薄之名，那些浮风传言，也是多为不实，公子何必计较。”

    赵璇拱手施礼，轻洒折扇，笑道：“陈公子何须如此谦虚，方才你这仆人可是说项的厉害，在下不才，权当领教一番，可请公子不吝赐教。”

    赵公子听他此言，不觉眉头微蹙，呵斥出声：“怎可放肆，你可知父亲送别之教诲。”说着，又是对陈尧咨含笑道：“陈公子勿怪，舍弟有些鲁莽性子，陈公子无需放在心上。”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这位公子，看来在下今日不比，也是不行了。既是如此，那在下就献丑了，还请公子出得这题目。”

    贺山嘻嘻一笑道：“就是如此，少爷你好歹也是一科解元，何必如此瞻前顾后，让人家以为你就是吹嘘的厉害罢了。”

    陈尧咨瞪了他一眼，心说：“不是你这厮，少爷我现在正是在卧榻之上逍遥不已了，现在还要如此费神。”这些时日，他也是感受到了低调的好处了，至少没有这些麻烦找来，现在可好，真是出门都要翻翻黄历。

    这赵璇赵公子闻他同意，不觉喜上眉梢，俏面甚喜，道：“陈公子如此豪爽，才是潇洒雅士，一科解元，在下佩服不已。”说着也是自信满满，道：“听闻陈公子诗书双绝，学识渊博，六艺精湛，在下真想领教一二。”

    陈尧咨听他此言，心中不禁诧异，我什么时候说自己学识渊博、六艺精湛了，不禁向贺山这厮看去，只见一张讪讪而笑的一张脸。

    陈尧咨不禁摇头，旋即笑道：“公子勿要听闻在下仆人之词，他多是玩笑戏谑罢了。”

    赵旋摆了摆自己白皙之手，这修长嫩白之下，衣袂挥舞，笑道：“公子倒是推得一干二净了，此事无需过谦，以这位公子诚实之态度，却并非吹嘘之人。”这举手投足只见，倒是一派风雅之态度。

    陈尧咨看了看贺山，似是不信此言，这厮戏谑滑舌，吹嘘无比，今日却还博了一诚实之名，这可是太阳走了西边出来陈尧咨心中不由暗自叹气，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人都是一拨比上一拨奇。

    贺山倒是呵呵一笑，道：“这位公子此言甚是在理，看人不虚，识人有方，这一看之下，便知晓小的诚实之极。你可是想想，小的要是半分不诚实，怎能为我见少爷做事。”说着一边的沾沾自喜起来，道：“不过，以在下之见，公子虽是俊秀潇洒人物，你这书童却不合适。”

    这俏书童见他如此泼皮，不觉怒眉紧蹙，小额露出微细的瞪了起来，道：“你这人怎生如此无奈，谁不合适了，你今儿可是把话说得清楚了。”

    贺山嘻嘻一笑，道：“大伙看看，你这书童，双手叉腰的，没有教养，言谈之间甚是蛮横，大伙看的清清楚楚，本公子才懒得与你细说。”说这话，不在理会他。

    这书童见他说得如此言语，不觉看了看自己，真是双手叉腰的，不禁气急，道：“你……”却是说不出话来。

    赵公子哈哈一笑，道：“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今日偶遇，当好生开怀一回。”说着，几人也是相视一笑，便走出这书院，往锦官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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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秋日春意诗卷浓

﻿这一行人来到这锦官城市坊，一路的走走笑笑，谈笑风生，在一家双层酒楼，选了靠窗之处，颇为雅致之座，便落座下来。

    几杯淡酒下来，这贺山倒是欣喜，“如此美好这日子，逍遥洒脱，要是天天有这般光景，真不枉在这世上走上这么一遭。”说着，又是举杯而饮。

    那小童却是似是与他有隙一般，哼了一声，“便是如此的吃货罢了，真是酒囊饭袋一个，自我吹嘘无双了。这日日笙歌的，倒是惬意了，只怕没有这福分了。”

    贺山也是懒的理会他，又自顾自的痛饮一杯，似是美美之极，双眼望向窗外，笑道：“你们看，这锦官城四季多晴朗时日，这都是秋天了，还是树未飘黄叶，草未惹霜冻，如春日盎然，真是令人惬意之极。”

    这赵璇却是笑道：“陈公子曾说过，答应要与在下一见高下，现在正合时机，咱们不如一比如何？”

    陈尧咨不禁纳闷了，这什么时候，要与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比个高下，说出去不知情之人，还以为我这是欺负人了，这人真是奇怪了，旋即笑道：“公子多虑了，在下课时未曾如此出言冒犯啊。”

    赵璇微微一笑，道：“在墨池书院之时，公子不是曾言要在下出题么，怎生转眼之间，便忘却了。”

    贺山笑了笑道：“公子，却有此事。小的以为，你是该教习他们，如何做合格的学子，这治学如装水，满壶不曾摇，半壶响叮当，这些人啊，最喜找别人比试，这小胜一回，便自我觉得无敌天下了。这要遇上真才实学之人，怕是要丟些颜面了。”说着，又是摇了摇头，自古的喝上一杯。

    陈尧咨笑了笑道：“真是如此么，那可是刚才的事了。这刚才之事不就是过去之事么。”

    赵璇疑惑道：“陈公子此言，不是是什么意思？”

    陈尧咨哈哈笑了起来，道：“这事情都过去了，还提他做什么呢，大家喝酒吧。”说着，也是手捧香茗，自顾的品起这清茶。

    赵璇见他如此滑头，不禁嗔道：“你这人，堂堂解元，居然如此滑头，着实可恼。”

    这小书童已是劝慰着，道：“公子不要理会他二人，看他主仆二人这滑头模样，皆非善类，咱们可是要小心，勿要着了他的道了。”

    见此情形，看似这打圆场的出来了，赵非哈哈笑了起来，道：“就是今日如此兴致，这品茶吃酒的，当要行个酒令，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这法子道也不错，也可避免两人比试你来我往的，伤了和气，陈尧咨接过道：“这倒是有趣之极，今日闲情之际，便也算比划一番了，不知赵公子以为如何？”说着，也向赵璇询问，见他反应如何。

    赵璇听这哥哥已是出言相阻，只能作罢，想及于此，笑道：“能与陈公子行令一回，也是有趣之事，可在下倒有小小的要求，望诸位成全。”

    赵非奇道：“真是性子倔强之人，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璇笑了笑，略微拱手道：“这行令却是极佳，可这行令，却是要在下出题，不知陈公子可敢接令？”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酒令消遣罢了，输者罚酒罢了，有何不敢之说呢，可请公子出令。”

    赵璇听得自己行令，眉头微蹙，俏眉纵起，略作沉思，随即笑道：“今日本是秋意浓烈，可借着公子这位随从所言，这锦官城四季多晴朗时日，这都是秋天了，还是树未飘黄叶，草未惹霜冻，如春日盎然，咱们就以这“春”字为题，选唐诗做贺，考博学之功。”

    陈尧咨听闻他不考这经义，还真暗自舒了口气，这要做起经义，他哪是这几人之对手，这唐诗为题，倒是减轻不少麻烦，看来这赵公子也是有心放过他了。

    想及于此，陈尧咨笑了笑，道：“这只是令为唐诗便可么？”

    赵璇笑道：“这可不能如此容易，这令要依春字递推，如得上座为第一字，那这下座诗句便是第二字，上座为仄韵，下座诗句为平收。这不能得令者，自罚三杯，不知在座如何？”

    赵非举杯一饮，呵呵笑道：“这酒令风趣，既是在座对窗，在下便做这第一人。”说着，微微细思，道：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这乃是白乐天所作《琵琶行》也是中规中举，略微的施礼，便看向下首笑道：“这令可是该接下了。”

    这下座便是赵璇了，只听他微微品茗，笑道：“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这公子倒也诗文颇多，这张泌《寄人》小诗，也是手到擒来，微微施礼，便看着下首。

    这下一人，便是这小书童，他听到令来，不禁微微蹙眉，这回令过三字，却是不好抉择，这小书童毕竟胸中也有几分墨水，微微笑道：“解释春风无限恨，沈香亭北倚栏干。这李太白《清平调》，可是唐诗精华妙章”说着，也是挑训似地看向下首。

    这侧座便是贺山这厮了，这诗令到来，却是急的毫无章法，便似看向陈尧咨，心中急的一团糟。陈尧咨知晓他乃是惫懒人物，不能知晓，随即笑道：“你在推敲何事，不会如孟郊晚归遇韩昌黎，才有眉头吧。”

    贺山听完呢他此言，脑中顿时灵光一闪，急出声道：“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乃是韩昌黎《晚春》所作，也算合情合理吧。”兴致之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小书童见这二人如此作弊，不禁笑道：“陈公子既是有心，想必无甚难事了。”

    陈尧咨轻收折扇，笑道：“这还是范大哥接令之时啊。”此言一出，众人便皆看向范浱而来。

    范浱虽是不好文，也有些诗书功底，见众人皆等他说令，旋即出声道：“我接这一令，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数万树梨花开。此乃出自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之句，也算工整吧。”这说完，便轮到陈尧咨了。

    陈尧咨心下沉思，这是第六字了，这还真有些棘手，但见这锦官城本有诗意，微微细思，笑道：“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乃是杜子美《蜀相》之诗，便就在这锦官城西之处。”说着，捧起香茗，轻扶茶碗，小品一回。

    赵非听他说得此言，不由得心中佩服，这人见物有诗，每每出人意表，这诗便是就地取材，令人敬服，笑道：“陈公子果真出乎寻常之人，这酒令行的如身在诗境，不简单。”

    赵璇也是点了点头，笑道：“咱们这几人行令，咱们这几人，虽是也是春字开诗，却未得着锦官城风韵，陈公子一言，尽得这锦官城之灵性。”

    进人又是笑出声来，这一回，算是通过，无人罚酒，便各自陪饮一杯，聊做惬意。

    赵非笑道：“既是陈公子得着巴蜀地利，这一回，陈公子便做这令起之人，诸位以为如何？”

    范浱顿时拍案叫绝，绯红的面色带着言笑之意，道：“如此甚好，嘉谟成都府人士，可一定要尽得这地主之谊，这回行令，就以你做头。”

    有他出头，在座之人兴致盎然，皆点头同意，要他出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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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陈解元巧得春日诗

﻿众人皆是有心让他来起兴，连着贺山也跟着嚷嚷，道：“少爷，你可是一定要来起着一回，小的的面子可是都托付给你了，这要是失了水准，你与范公子二人如何在书院立足啊，就是连小的也要被这小书童讥讽，你输的，小的可是从未输过。”

    贺山这厮，打赌成风，他机灵狡猾，每每这打赌，都是吃了别人的好处，这要输的时候，还真是少见，今日不知为何，跟着这小书童针尖对麦芒的，令陈尧咨费解不已。

    陈尧咨见这也推脱不过，也就懒得推辞，起身笑道：“既是各位如此抬爱，在下便起了这一回行令。”说着这话，似是成竹在胸。

    “且慢，”这一声清脆之音打断了他的细思，只见赵璇站了起来，略微施礼的道：“公子行令，岂能与家兄如出一辙，当要有些变通不是？”其言捉狭，有考校之意。

    陈尧咨听这考校，不觉心下暗叹，这还是难以避免了。回头想来，这几人在场，自己先是拒绝了这比试，后有是这赵非赵公子的和解，最后到了这赵璇考校自己，似是早有安排，这艺人黑脸、艺人白面，一回双簧唱的精彩之极，在座几人，居然毫无发觉。

    陈尧咨不得不从新审视这兄弟二人，其人不声不响的，便使得自己钻了陷阱，不由得心生警惕，见这赵璇如此之言，旋即笑道：“依赵公子之言，当做如何变通呢？”

    赵璇轻收折扇，笑道：“前一回合，乃是以诗句前句做题，这回，便以诗句后句做题，这也算趣味之令，不知陈公子意下如何。”

    陈尧咨听闻，不觉微微一笑，道：“我这第一令，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取自李太白《清平调》，也算和公子二人。”原来这书童本是以清平调为行令，这一回，陈尧咨还了回敬起来。

    众人听了，皆摇头摆手，范浱这厮兴致极高，听此之句，便嚷嚷起来，道：“这一令，已是行过，岂能再行，需得重新来一回。”

    赵璇也是微微笑道：“这一起令，公子难以服人，再起一令吧，如是不然，可要罚令了。”

    陈尧咨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朗声道：“既是如此，那便再来一令，南园桃李花落尽，春风寂寞摇空枝。取自杨凌《句》言之。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李华《春行即兴》有之。”说完，便轻品一口，静坐一旁，微微不语。

    “果然不愧才子，”这下首赵非不由得赞叹，“陈公子才思敏捷，比起我辈优之甚远。公子宽心，在下兄弟二人觉敬佩公子才华，绝无恶意，既是这起令已出，在下也有这令了，“贵妃春浴华清池，倚春飞燕娇欲睡。“说着，也是微微细品小酒。

    陈尧咨心里不由得愧然，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想这赵公子一眼便知晓他心中有嫌隙，便开口澄清，既是表明心迹，也是给陈尧咨宽心。

    陈尧咨未曾言语，捧起香茗，略微行礼，算作赔礼释然了。

    这一回，行令便是又到了赵璇之身了，这又是三字为‘春’之诗，赵璇心思细想，不觉俏声道：“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贺知章《咏柳》之作，这可是出奇的佳作了。”

    众人皆是点头，这令接的漂亮，在座几人都不禁的赞叹起来，陈尧咨笑了笑，道：“九月石榴镶金玉，二月春风似剪刀，这令合已经，乃是上乘，说着，便举杯相敬，两人算是头次的对酒喝茶了。

    这下酒令下来，这小书童不由得瞪大了黑溜溜的双眼，似是在遐想，笑道：“这回可是越发的难了，公子出的这令，没有为难到陈公子，却是把小的害的够呛。”眼光散漫，嘴角微憋着，有些颇似耍赖。

    赵璇见他如此情形，笑道：“你这人精，昨日叫你念书，就知晓去花园捉彩蝶，这下全不记得了吧。”

    这书童闻此，猛然醒悟，疾声道：“我有了，我有了，晓雾遮春梦半醒,暖风吹春蜂蝶廻。这酒令不错吧。”说起来，似是有所思，不禁笑了起来。

    贺山见此急忙的道：“你二人怎能作假，这酒令分明是赵公子为你说项，不然，你岂能对出？”

    小书童呵呵笑道：“这诗乃是我昨儿起早便读过，只是我家公子略微提醒罢了，怎能算是作假，你家公子不是也为你提醒了吗。”

    贺山听闻他此言，也是笑了出来，道：“你接了这酒令，我也有了。洛阳东风几时来，川波岸柳春全回。乃是韩昌黎《感春》之作，这接的也是恰到好处吧。”说着，也是把玩着手中酒杯，一联的洋洋得意之色。

    范浱摇了摇头，道：“你这二人，自今日相遇，便是斗嘴不已，使得在下倒是想到这一令。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这不是说的二位还会有谁？”

    众人听得这范浱此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陈尧咨笑了笑道：“既是这般风趣，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只为长短争莺燕，不知秋色也为春。咱们今日也算闲情逸致了。”

    众人见他也是如此风趣，不觉莞尔。赵璇起身笑道：“没想陈公子真是如此风雅人物，趣味之极。小弟太过执着，未曾见公子如此博学，倒是献丑了。”

    陈尧咨忙起身道：“公子多虑了，也是在下这仆人一时鲁莽，得罪公子，早该有些惩罚。”

    赵非笑道：“咱们皆是功名在身之人，陈公子更是今岁解元，咱们今日小聚，不如写首小诗，也不负咱们这些学子在此小楼相聚一回。”

    “今岁解元，”这些在座客人见这一桌人皆是诗词酒令，想来也是士子罢了。没想着里居然有这新科解元，大家不觉的好奇起来，这掌柜更是跑了上来，笑道：“小店不知陈解元在此，怠慢了客人，望客人恕罪。”

    范浱真身过来，笑道：“掌柜可是有何事？”

    这掌柜的笑了笑，躬身道：“今日小店得诸多风雅文士在此，真是蓬荜生辉。今日便由小店做东，算是对各位有些赔偿。”说着，又是略微停了一下，轻声的道：“不知哪位是陈解元？”

    范浱笑道：“世人言陈解元鹤立鸡群，一眼便能认出，掌柜的如是有此慧眼，不妨猜上一猜。”

    这掌柜的仔细的看了看在座诸人，，眼光一扫，仔细的看了看，随即把目光看向了陈尧咨与赵璇二人身上。又是仔细的看了看，抬手一指陈尧咨，笑道：“这便是陈解元吧。”

    陈尧咨心中不禁惊奇起来，出口道：“你怎知晓在下便是陈尧咨呢？”

    掌柜的呵呵一笑道：“世人传言，陈公子约么十四五年纪，潇洒倜傥，身材挺拔修长，这在座诸位，只有这二位公子如此相仿了。”

    说着心中不禁得意起来，指了指赵璇，道：”这位公子虽是俊秀之人，却是太过秀气，嘴角太过柔和，双手白皙，哪是多于动手之人。陈解元箭术高明，骑射之术也不一般。”又指了指陈尧咨道：“小的此言，正与这位公子相仿，因而断定，其必是陈解元、陈公子。”

    赵非听闻于此，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陈公子，你可是有名之极啊，以前在下不信这鹤立鸡群之言，今日一见，却是极为心服。”

    陈尧咨笑了笑，道：“掌柜慧眼如炬，不愧精明之人，令人佩服。”

    掌柜的见这些人兴致极高，呵呵笑道：“小的乃是有小事相求，望陈解元首肯。”

    陈尧咨奇道：“掌柜可是有何吩咐？”

    掌柜笑道：“今日得陈解元到此，愿求诗书一幅，小店莫不感谢。”

    赵非也是笑道：“咱们今日可是托了掌柜的福了，所谓吃人最短，那人手短，陈公子少不得要忙碌一回了。”

    陈尧咨微微笑道：“自望江楼之试，在下再无留字写诗，今日便写上这一回吧。”掌柜的闻此，欣喜不已，忙的就叫人捧来文房四宝。

    陈尧咨想了想，细思一下，提笔便写，却是一挥而就，再无拖延。俄尔停笔，笑道：“今日乃是春字酒令，便作这春字小诗，也算不枉这闲情一回。”说着，便放下笔墨，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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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众人听得他写的这春字为题之诗，都争相的看了过来，赵非走在最前，便拿起这书，朗声念了起来，只见这字走飘逸，文风脱俗，不愧雅士，其曰：

    咏春诗篇满坛飞,带春情思笼翠薇。大野有春万丛绿,小院遇春海棠蕤。

    春光到处姹紫红，池塘绿波映春辉。花影春窗淡明月,相对春色把酒杯。

    欲趁桃花付春水,堤边春柳唤斜晖。青山一片春浮绿,庭苑四周春蔷薇。

    不向春风怨未开，筑巢春燕成双对。江南春雨笼烟寺,北国争发被春催。

    年年有春春年年,年年春色在人间。明春若是再相会,与君咏春再携手。

    这满篇春色景致长诗，如美景在前，令人不禁心生向往，最为妙笔之处，便这每一句，皆有一春字，真春色满园，皑香四溢，众人听闻这诗，都不禁暗自叹服。

    陈尧咨丝绸长衫随风微动，便走出了这酒楼，只是留得几人在这楼里啧啧称赞不已。

    忽觉身后有人呼唤，陈尧咨转身一看，原是赵璇走也走出了这酒楼，急匆匆而来，在身后不断地呼唤他。陈尧咨转身过来，却见他已是走了上来，迎风而走，面色有些绯红，笑道：“陈公子走的可真是匆忙，在下虽是紧随你身后而来，却也是追不上你的脚步。”

    陈尧咨奇异道：“你没有与赵公子在一起？”

    赵璇笑了笑，道：“家兄倒是为陈公子之才所折服，正在欣赏着你的诗作呢。只是在下见公子急匆匆而走，便追赶而来，还好赶得及。”说话之间，用衣衫轻抚额上汗气，似是轻松一般。

    陈尧咨笑了笑，道：“赵公子真是不寻常之人，也为这些闲暇小诗所动，在下倒是佩服不已。”

    赵璇笑了笑道：“陈公子此言，在下倒是惭愧了，在下只是想，如是公子与在下亲解这诗文之语，不是强过那听人念诵，这本末相比之事，在下倒是还能分的详细。”

    陈尧咨不禁点了点头，道：“公子聪慧之人，令在下佩服，这请教不敢担当，便是探讨罢了。”说着，两人轻步慢移，往墨池书院而去。

    …………

    正是申时三刻十分，夕阳无限，正是霞染彩云之时，秋日烟云枫叶林，淡淡的红叶浸些九月的淡荡，使得这书香浓郁之地，更添一分画中诗意。

    陈尧咨回到这枫林小院，才与赵璇道别，却是没想到赵璇亦是在这枫林小院入住。小院不大，院中只有一小石桌，几张小凳，一株枫叶映红霞。小院亦是有书房院舍三间，乃是三人之所，中间一处为陈尧咨住所，靠近这院子一间，乃是范浱起居，而这最后一间，却是这赵璇之雅居，其他厢房无多，只有对称两间，按照这院门排开。

    这三人，可谓之不是冤家不聚首，这本是书友同窗之人，却也是如此的相聚一回，贺山这厮的吹捧，使得陈尧咨与赵璇得以初次相遇，本是两才学横溢之人，却未曾想到以这样之情，成为这同窗学子。

    赵璇笑道：“没想却与解元公同窗进学，这倒是奇事一件了。”

    陈尧咨亦是不觉莞尔，没想着俊俏少年不仅是同窗，还是就在这隔墙之远，不觉笑道：“与赵公子一同进学，可是美事一件啊。”

    赵璇也是莞尔一笑。

    正是两人相谈之间，范浱也回到了这枫林小院。只见他一进门便笑道：“嘉谟，为兄说一事与你，你可是知晓了，赵公子……”正是还未说完，只见赵璇正与陈尧咨在这小院石桌之前，两人相谈甚欢，正是兴致正浓，不禁笑道：“你可是知晓了？”

    陈尧咨见是范浱回到小院，绯红的面色带着满脸笑意，青色的长衫略带微风，不禁笑道：“范大哥莫不是与刘伶醉酒、共赏竹林去了。”

    范浱见他如此风趣，呵呵笑道：“非也，非也。为兄今日与李太白同宴春景，正是兴致盎然，这才折返。”

    赵璇见他说的煞有其事的，不觉“扑哧”的一声笑出声来，道：“范兄倒是风趣人物，你二人这一回连吹带捧的，也不怕笑煞了旁人。”

    陈尧咨微微泛起笑意，道：“赵兄此言差矣，既是我辈自认风雅文士，何必计较旁人言。这世间之人，有义士，有狂士，有翩翩君子，也有奸诈小人，人便是稂莠不齐，如是每个人都要顾及旁人所想，这人该是如何个活法，不是让人为难之极。”

    赵璇不觉点了点头，笑道：“陈公子言之有理，倒是在下落入了这世俗之见了。”说着略微拱手，站起神来，与范浱施礼。

    范浱笑了笑道：“嘉谟心怀宽广，与家父倒是有得一比了，怎会想及这些小事。”

    “嘉谟，”赵璇听他呼陈尧咨这二字，不觉问道：“陈公子乃是表字嘉谟？”

    陈尧咨笑了笑，道：“正是如此。”

    赵璇笑道：“既是同窗，咱们便可以表字相称，在下草字子璇，嘉谟可是知晓了。”

    这赵姓二位公子，他还真不是多熟悉，这才知晓这少年表字，不觉笑道：“在下倒是冒昧了，子璇真是玲珑人物，考虑的如此周全。”

    这范浱又凑了这热闹进来，三人就在这枫林之下，小石桌之前，虽是无酒无茶，三人也是兴趣相投，这范浱出言风趣，陈尧咨锦上添花，使得赵璇知觉身在笑林，如春风拂过。

    正是几人闲聊之时，却见一中年文士走进了这小院，其人身着文士衫，头戴幞巾，盈盈迈步，双手背向身后，见陈尧咨几人，开口笑道：“几位可是这墨池书院，入住这枫林小院的学子？”

    陈尧咨几人见有人进来，不觉转身过来，见他如此之问，心中不禁疑惑起来，三人对这文士施礼，范浱笑道：“我等三人，正是住着枫林小院，不知先生到此，可是有何见教？”

    这文士捋了捋胡须，自是受了这一礼，笑道：“老夫姓齐，添为这墨池书院教习，见有人在此，兴致偶来，便走了进来，见几位言谈风趣，不觉出言相扰。”

    三人点了点头，原来这人乃是书院教习，几人忙的行礼，这夫子说话之间，倒是也中规中矩，陈尧咨道：“夫子起来，还请入座。”

    齐夫子那双身后藏袖的手一直未曾移动，此时见几人相邀，如小李飞刀般的伸出，忙摆了摆手，道：“这倒是不必了，几位公子既是住在此处，老夫本不欲打扰，只是在下有一小友，甚是喜爱此处枫林晚照，这小院又是清幽之极，望与几位公子相唤一住处，不知几位公子意下如何？”

    范浱奇了，他也喜爱这小院之极。这地处清幽不说，便是隔墙那芙蓉书院，平日里也少不得见着些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的，怎能便轻易地让与别人让出，随即道：“这枫林小院，乃是杨院士所亲批，我等三人入住，这要是随意的便更换了，怕是不好遇杨院士交代啊。”

    这厮也知晓这打太极了，陈尧咨没有白教一回，把这责任往院士头上推，这书院就杨院士最大，谁能管的着他，这齐夫子再大，手掌还能翻过天了。

    齐夫子见他几人不肯，略微捋了捋胡须，微微笑道：“几位公子不必担忧，这小院清幽，乃是读书之佳处，这住处找换，可以包在老夫身上，令给予三位公子纹银白两算是略作赔偿，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正是：闲观扑纸蝇，笑痴人自生障碍；静觇竞巢鹊，叹闲人空逞英雄。这小院竟是如此惹人喜爱，且看细细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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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黄金百两的出场费（为三江）

﻿却说这齐夫子愿出这纹银百两，与陈尧咨三人换取这枫林小院。这百两纹银哪是小数，陈尧咨每月便是父亲给五两银子，算作自身零用，这百两纹银，还真是有些吸引。

    这赵璇哪是缺少银两人家，听闻他给予这黄白之物，不禁冷笑起来，道：“齐夫子既是喜爱这小院，为何不出纹银买下它，这小院也就几百两银子吧，何必在此低声相求呢？”这齐夫子也是笨拙愚蠢之人，这赵璇衣着华丽，应是有钱人家，怎生会痴爱这黄白之物。

    齐夫子听他此言，不觉气愤起来，似是怒火出来，哼了一声，道：“你三人怎生如此不知好歹，老夫给足礼数，你三人却是油盐不进。这小院乃是章大人公子瞧着幽静，想来温书，章公子可是今岁秋闱第二名亚元，喜爱这小院，愿给钱买下，你三人应是荣幸之至。”

    “章大人，”范浱听闻他说出这人，不知是哪位章大人，不觉出声笑道：“那可是真的不巧了，咱们喜爱这小院景致，就是黄金百两，也不愿让出。”

    这句话出，只听一人朗声传来道：“黄金百两何妨，既是千两也不在乎。”说着，这人走了进来，这真是冤家聚头了，这几人走来，当前一位，正是章明诚章公子，轻摇折扇，头戴逍遥巾，长衫着身，身间绿翠玉，后面确实王奕卢栩二人跟随。

    范浱见是章公子，不觉哈哈大笑，道：“敢问夫子，这章大人，可是那位放屁打嗝的章知州章大人？”

    齐夫子见他此言，顿时怒火起来，拍案而起，呵斥道：“放肆，章大人岂是你等可说辞，便是这胡言乱语，便可治尔等不敬之罪。”

    陈尧咨拱了拱手，笑道：“夫子息怒，这放屁打嗝章大人，可是出自章公子之手，范大哥不过是借章公子之典罢了，这怎能是对章大人不敬。”

    齐夫子听他此言，不觉心中疑惑，不禁自看向章公子，只见他面色绯红，脸上似有筋骨凸起，却是未曾说话，看来此言不假了。

    齐夫子朗声道：“章公子乃是今岁秋试位列第二名亚元，乃是才华横溢之人，自是住处不必此处差，如今愿与尔等相换，乃是尔等福气。你三人好不知礼，不知如何得中榜。”说着，不免冷笑。

    赵璇听他此言，不觉冷笑，道：“这秋试亚元有何了不得，在下虽并非有才之人，不过这两位公子却是不俗。陈尧咨陈公子乃是今岁秋闱解元。章公子该不会不知晓陈尧咨陈公子之名吧。”

    见陈尧咨微微不语，齐夫子却是有些惊异，目光审视，道：“公子便是陈尧咨？”

    陈尧咨轻收折扇，笑道：“小可正是陈尧咨。”

    齐夫子哼了一声，道：“你这解元倒是便宜的很，周大人力排众议，强加了解元之名，依老夫看来，你的文章也就平常之极，能得中，便是万幸了。”

    范浱笑道：“可惜了，这主考并非齐夫子，不过你可要当心了，真诽谤周大人，罪名也不轻啊。”这一回，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齐夫子可谓颜面大失了。

    章公子见此，不得不出上声了，他略微拱手笑道：“这枫林小院景致诗情画意，在下真是喜爱非常，还望陈解元成人之美。”

    陈尧咨看了看赵璇、范浱二人，微微一笑，道：“章公子也是雅致之人，在下并不能做主，因而只能辜负章公子一番美意了。”

    齐夫子冷哼了一声，道：“不如这样可好，今日在场，皆是文人雅士、功名在身之人，不如就以文人相对比试一场，这州试解元与州试第二亚元之比试，谁能输得，便由谁入住这枫林小院，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范浱见他如此无赖，不觉反驳道：“这小院本是我等三人之所，岂能随意的与人比试，如是人人喜爱这小院，那不是皆要比试一回。齐夫子此言，真是滑稽之极。”

    齐夫子道：“依公子之言，当是怎样，才可与比试呢？”

    范浱似是折扇撑着头，想了想，哈哈笑道：“章公子不是曾言，愿与黄金百两么，那就以黄金百两，作为这比试之应酬。”

    章公子与陈尧咨哪是一时过节，自与柳开提亲受挫，便使得他对陈尧咨愤恨不已，这一回又是州试压过他一筹，校场比试一回，又是吃了亏，这已是三次相逢，皆非敌手。如今有机会能一较长短，这一胜出，便可挽回颜面，心中当然赞同。

    想及于此，不禁笑道：“这有何妨，在下便以这黄金百两为比试之赌注，如是陈公子能赢得这一场比试，便得这黄金百两，如何？”

    范浱摇了摇头，道：“章公子此言差矣，我等读圣人之书，岂能喜好这黄白之物，更不用说以此做赌，此乃是有损圣人之颜面，我等不敢如此。”

    章公子却是奇了，你不是要这黄金百两，那是要何物，不禁问道：“那公子可是何意？”

    范浱笑了笑，道：“这枫林小院，本是在下三人之所，章公子无故而要强占，怕是视我等为无物吧。这所将出去，岂不是落了我三人颜面。此例一开，这要比试之人来往如梭，我等怎能应付。因此，必须有些条件罢了。”

    章公子听他讲什么条件，不觉疑惑起来，这是否又是花样，旋即笑道：“不知范公子有何条件？”

    范浱微微一笑，道：”章公子既是已经说了，这黄金百两不在话下，那就是这黄金百两吧。”

    “什么，”王奕听闻此言，不禁吃惊不已，“这要比试，还需黄金百两，这不是坑人么，你当这是风水宝地，还需如此地价。”

    范浱笑道：“这小院，当然不会如此值价，可这比试，咱们可是有些门槛，这百两黄金也不是很多，以章公子之手笔，自然是不会在乎这小小金银之物。”这话说出，陈尧咨也忍俊不禁。

    这范浱，真是个俏皮人物，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连吹带捧的，却是暗自敲打一番，看来这黄金百两，是离他囊中不远了。

    王奕已是知晓起来，这些惫赖泼皮之事，他自是熟悉之极，听闻范浱之言，不禁眉头蹙了起来，道：“以这位公子之言，可是要章公子给你黄金百两，陈解元才会与章公子比试么？”

    范浱呵呵一笑，道：“这位公子很聪慧，明显有进士之才嘛，倒是这章公子木愣，还真不如你，要不是他有钱，定不如你。”

    这厮又是一番讽言刺语，那章公子脸色极为风采，看了看王奕，有似是与自身对比了一番，不觉冷冷笑意。倒是王奕急了起来，道：“你休得胡说，这百两黄金，只为这文人比试一场，你们如不是讹诈，却是为何？”

    赵璇也凑得热闹，笑道：“这怎是讹诈，周瑜打黄盖，嘉谟愿打，这愿不愿挨，还要看章公子自己的意思。我三人怎生有讹诈之嫌。”说着，面色一变，冷笑道：“公子说话可要慎言了，不要信口雌黄。”

    齐夫子平息了心中怒火，朗声道：“这黄金百两，只为能与陈公子比试一场。这知州大人的黄金百两，陈公子能担当的起么。”

    范浱见这齐夫子拿着章知州压人，笑道：“这自是不用夫子费心，只要章公子有礼，我等怎能推脱，岂不是不近人情么。”

    章公子却是突然道：“这也无妨，这黄金携带不便，即时便至。咱们是否可比试了。”

    “慢，”这一声音自小院前传来，却是贺山这厮嘻嘻一笑，道：“这都是比试了，怎能少得了我贺山呢。”说着，便悠悠然然的走进这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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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西蜀子云亭

﻿陈尧咨心中有些疑惑，这杨院士他还是第一回见，这老头有些和蔼可亲，说起话来也是人喜爱听，倒是不像那齐夫子，虽是儒雅风度，却是满身跋扈之气。

    陈尧咨知晓他是杨院士，急忙的行礼，又是请他入座。这杨院士微捋了捋胡须，暮霭之声道：“陈解元与赵公子住这枫林小院，可还是习惯？”

    “这还能习惯么，”陈尧咨心中觉得有些荒诞，这说好不是，不好也不是，一时还真难以说得出口。正要回话，却是赵璇抢了笑道：“

    院士莫非不知，这墨池书院已怕是人人知晓，这知州公子与今科解元，为了这枫林小院，可是准备来一回比试了，这胜负难料。这章公子身处高位，众人皆是看好，相对而言，嘉谟算是有些势单力薄了。”

    杨院士听他此言，呵呵的笑了出来，站起身子，手掌抚了抚这石桌，笑道：“这小院年成已是不小，当年这墨池书院落成，便在此亲造一枫树，想如今已是枫叶成林，让人不觉有些感触。”

    这话说得不着边际，太极气韵浓厚，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见这两人不知所谓，杨院士微微一笑，道：“但凡这枫林小院这人，皆是这书院明澈之学子，有才学之人。陈公子今岁解元，自是当得有资格入住这小院。老夫听闻公子愿入墨池书院，便做了这不二之举。这知州独子章公子横插一脚，老夫倒是未曾料及。”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读书治学，便是幽静之处便可，这映雪苦读、凿壁借光不皆是如此么。只是这章公子太过跋扈，以区区黄白之物，便想做成此事，这要是屈服了此事，岂不是落了咱们读书人之志气。”

    “好，”杨院士听此之言，不仅笑道：“好一个读书人志气，陈解元铮铮傲骨之人，老夫倒是有些敬佩。读圣人之书者，应当有圣人之志气。”

    陈尧咨笑了笑，道：“院士过奖，尧咨不敢当。”

    杨院士微微摆摇头，道：“这谦卑是好，也勿需过度。今日老夫闲来无事，想起此处，又闻陈解元之比试，兴致起来，便探望一番。”

    赵璇笑道：“院士可是悠闲，可这秋分之日将近，我等自是不会退让，可这章公子亦是才华横溢之士，这要取胜，又得知州大人之顺风，这比试要取胜，难度不小。”

    杨院士见赵璇似是无所斗志，小问道：“不知陈公子是否也是如此看法？”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这倒是难以说清。章公子才学乃是上乘，要取胜困难不小。但我等三人也未必吃素，如是这诗词歌赋倒也不紧，这六艺之事，我三人不俗，他也就一人应对罢了，总的而言，咱们这三人占些优势。”

    赵璇不禁瞪了他一眼，似是有些媚态，道：“你倒是看得开朗，要是这比试输了，咱们真要搬出这枫林小院了，到时陈解元可是有些窘困了。”这话说得含蓄，言下之意，你这解元输了，岂不是名不副实，以后有何颜面再呆在这墨池书院。

    陈尧咨怎能听不出这话外之音，不觉苦笑，世人总为浮名遮望眼，却看不穿这层层薄雾，大千世界。看不穿之人，活的忙碌，而看得穿之人，活的辛酸。

    赵璇见他无所触动，不觉心中恼怒，这好心都做了驴肝肺，他倒是一派悠闲自在模样，不禁冷眼道：“嘉谟倒是成竹在胸，似是有双全之策了。”

    陈尧咨知晓他误会了，微微笑道：“子璇何必担忧，这人如流水，到头便是汪洋，你这再心急也是无用。不如息却烦躁之心，看世事百态。咱们着急，有人更是着急。”

    赵璇听闻他此言，不禁看着他，这俏眼注视，白皙的俊脸满是疑惑之色，道：“还有谁比咱们更为着急么？”

    陈尧咨不禁食指摸了摸鼻梁，转身看了看这杨院士，又看了看赵璇，没有言语。

    赵璇不禁点了点头，心中明了，却是不在言语，面露笑意。

    杨院士见他二人此般模样，不觉呵呵笑了起来，道：“陈公子果然聪慧之人，一眼便以明了。老夫此来，却是为此事。范大人有所嘱托，老夫不敢忘怀。这文人比试之事，老夫本不欲初头，但见这些时日陈公子如此悠闲自得，似是毫无紧张之色，心生诧异，因而冒昧前来，不想陈公子已是有所策略，倒是老夫冒失了。”说这，已是满脸言笑之意。

    三人略微闲聊几句，这杨院士也是告辞而去。这事心中有底，便也心情舒畅起来，似是意气风发，盈盈迈步的走出了这小院。

    陈尧咨送走杨院士，回头一看，只见赵璇也是拿着那本论语看了起来，陈尧咨见了，不觉摇了摇头，临时哪能抱佛脚。轻步走去，笑道：“这《孟子》十一篇，三万五千五百一十二字，子璇可是读的透彻，这会怎生又如此好奇起来，这书看的甘之如饴。”

    赵璇见他在身后，转过身来，扬了扬手中的书本，笑道：“这可是《孟子》之言，这圣人何时讲了这棋谱之事，嘉谟如此滑头，旁人还以为你是如此好学，却不知这圣人书面，乃是谐趣之事。”原来，陈尧咨拿着这书，就抽下装帧，弄了个围棋棋谱，每日的研究，有味之极，旁人不知，皆以为他好学如斯，连范浱、贺山都被他骗了过去。

    陈尧咨见赵璇看见了，心中知晓，这也瞒不住了，不觉讪讪而笑，道：“这个、这个也是趣事，每日的摇头读书，埋头写字，这不觉酸楚才怪。”

    赵璇赵晓他放荡性子，也懒得理会，笑道：“那这书我可要看得几日，不然我就去告诉夫子去。”

    陈尧咨见他要拿走这书，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这书拿走了，他还玩什么劲，随即心思急转，望了望这晴日秋阳，呵呵一笑，道：“这大好天气的，怎能呆在小院看书，咱们去爬山去。”

    赵璇白了他一眼，不禁道：“这还是巳时初刻时分，这艳阳初升未久，哪有这么早的爬山之人。”

    陈尧咨正要说话，却听见小院传来朗声，“爬山，这倒是美事。”这一看，不是范浱与贺山二人是谁，这范浱手里拿着筑球，言笑道：“自那日咱们去了武侯祠游玩一番，这些时日都未曾走足，有如此好的天日，该是出门游玩一回。”说着，把筑球挥手一扔，便走了过来。

    贺山见此，立即的献媚似的笑道：“少爷，你看这书院后山多壮丽，这可是杨雄之读书之地，咱们不去玩一回，这别人要是问起：陈公子，这墨池书院的后山奇秀无比，你可是有何所得啊。你可是就大失颜面了。”

    陈尧咨见他耍宝似的，也是煞有其事的道：“此言有理，咱们近水楼台，却没有得月，却不是要被人笑话。”又是含笑的问道：“子璇兄以为如何？”

    赵璇不禁又是白了他一眼，眼中甚是无奈。

    …………

    秋日悠扬而温怡，秋意漫洒苍穹，这秋季里散满了太多的物象与意象，一景一物，皆蕴透着浓郁的秋色秋香。一朵轻云，一缕清风，山下田野，山间小溪，习习秋风，吹起秋的美丽。

    昨夜里的和煦小雨，平添了山路的一分湿滑，上山之路有些慢了下来。丰盈流溢的秋意盎然，一路上的木林参差、野花老藤，还有山鸟禽雀的宛转鸣叫，这小山虽是不高，登上山来，众人都觉得如此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这眼力之好，能辨天边彩云飘散。

    艳阳透射过清新的空气，折射般的四散开来，这些俊美少年好比珠玉映日一般熠熠生辉。陈尧咨心情舒畅，脚下穿着母亲做捎过来的青布鞋，与赵璇走在最后，细赏这秋日惬意，贺山却是在最前面闹了起来，“少爷，这便是子云亭了。”说着，当前的疾步走了过去。

    众人登山这小亭，小亭不大，支木简易，只有四根小柱，几片黑色土窑盖章块瓦在这艳阳之下，虽无顾盼生辉，也是别具一格，墨色古香。

    赵璇轻轻的抚摸着亭子小柱，不禁道：“南洋诸葛庐，西蜀子云亭。这便是如此隐风高士、令人刘禹锡神往的子云亭？”

    陈尧咨见他陶醉一般，不觉笑道：“莫非子璇有隐士之志？”

    赵璇似是没有反应一般，也未曾反驳，双眼看着那天边的琉璃彩云，深呼了一口气，轻声道：“如是有这子云小亭般的美景，便是隐士也逍遥。”

    陈尧咨没想到，这开朗少年也有如此高雅的愿望，不觉笑道：“这刘梦得未曾至巴蜀之地，却深知这子云亭之名，也是雅士共赏了。可这本是同命之人，岂不是相逢未必有相识，志士本是同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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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隐士风范

﻿陈尧咨见赵璇在这小亭之上，迎着这五彩艳阳，看着远处天际，神色沉醉，似是心有所思，不觉笑道：“这隐士虽潇洒，可叹陶渊明一番苦心。”

    赵璇见他如此之说，不觉奇道：“嘉谟为何有这一番话，这闲情趣致的隐士风范不好么？”

    陈尧咨摇了摇头，微微笑道：“子璇你看，这艳阳四散，彩云如仙霞浸染，可是美景当前啊。”

    赵璇看了看，这云彩却是漂亮至极，五光十色，色彩斑斓，乃是难得一见，不觉嘴边微微笑意，道：“这景致确实难得，那是艳阳之天最美了。”

    陈尧咨呵呵一笑，看着他含笑道：“岂不闻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白乐天一言道尽此中玄机，这美好之事，便如这彩云一般，虽是动辄苍天，却也是免不了如昙花一现的命运罢了。”

    赵璇听闻此语，不由得点头，叹了叹气，道：“世间美好无常物，流光易逝容颜老。到了白发满头时，有谁记得当年妆成每被秋娘妒。”

    陈尧咨见他心思如此消极，不禁心中暗自后悔起来，不得不再次的开导他，旋即笑道：“子璇此言，未免也太过伤感。”

    范浱见他说着其杨雄，不觉来了兴致，笑道：“这杨雄，虽是儒学大家，汉赋骈俪，可也免不了有些软弱了，要不然怎么会有《剧秦美新》之言。”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范大哥此言未免差矣。但看这杨雄一篇《逐贫赋》，心有所怀，愿得尽辞，三省吾身，谓予无諐。怎能一概而论呢。”

    范浱奇道：“嘉谟如此说来，这杨雄似是另类个性。”

    陈尧咨轻收折扇，在这小亭坐了下来，指了指这小亭，道：“就说扬子云这《逐贫赋》吧，这赋便是如此，人皆是安于此身，也是人生之乐趣。往往这家贫之人，仕途不顺之人，每每吟诗作赋，带月荷锄归，有此生活，也是惬意之极。”

    赵璇奇道：“嘉谟不是说，这彩云虽美，也容易消散，难不曾这闲适的生活也是如此么？”

    陈尧咨含指了指天边彩云，笑道：“你看着彩云，虽是五光十色，斑斓琉璃，可人看其美便是美，人闻其丑便是丑陋，其自若旁人，还是如此。”

    范浱几人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解之色，便是赵璇也疑惑道：“嘉谟此言，太过高论，我等却是难以明了，这其中可有何玄机。”

    “毫无玄机，”陈尧咨接过话题，笑道：“这彩云只是一个举例罢了。人皆是每日的隐士闲情，可胸怀大志之人，如诸葛孔明，此些人每日的忙碌着，而如粱鸿、陶潜之流，便是真正闲情之极。可这些人世上稀少，谁能安于身着贫衣，谁能安于粗茶淡饭，谁能安于默默无闻？”

    赵璇点了点头，笑道：“嘉谟此言，倒是有些意思。依你之见，这其中有何学问不曾。”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并非如何高见，你们且看，诸葛孔明隐居隆中，后为蜀汉丞相，陶弘景隐居句曲山华阳洞，人言山中宰相，这些人隐不过以待时机罢了。而粱鸿居于海曲，乃是得罪权贵；渊明常伴五柳，乃是不肯为五斗米而折腰。这好为隐士之人，颇多无奈罢了。”

    贺山笑道：“依少爷之言，这隐士之人，还真不是出于这闲情之志趣了。”

    陈尧咨笑道：”这倒不可一概而论，其前人多有如此罢了。真正以隐士之人殊为不多，孔子治鲁国，三月二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如这般情形，无论身在这鲁国何处，也是隐士遗风。可想而知，如果咱们大宋一朝生活闲情，何处不是隐士家，何处不为桃花源。”

    赵璇笑道：“嘉谟说的倒是有些深理，古人云：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嘉谟这一番论，也是暗含此理。”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这隐士便如这彩云一般，虽色彩飘逸，流光十色，却是可望而不可及；隐士之情，人人向往，可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得真隐士风态。”

    赵璇呵呵笑道：“原来，嘉谟感叹至深，却是为了此事，我还以为是感悟这时光易逝，流水无情呢。”

    陈尧咨不禁摇了摇头，道：“那是那些无所事事之人，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好歹我也是一科解元，怎能有如此愚蠢之举。”

    范浱也是呵呵笑道：“嘉谟此言有理。哪有春日付斜阳，我等虽是俗人一个，也没那消逝伤感之闲心，还是这山水之情，山间之意更好。”

    陈尧咨微微一笑，未曾言语。

    赵璇似是若有所思，道：“依嘉谟之言，这何谓隐士，谁能为真正的隐士之人。”

    陈尧咨也难知晓这个疑问，不觉也是笑了笑，道：“就说这杨雄杨子云，这是真隐士吗，我等又有谁能得知。只是凭着自己心思细看，凭着体悟自省，盲人摸象而已。”

    范浱笑道：“嘉谟说的在理，咱们这些人，还真俗人一个，只是自身逍遥，心里惬意，哪管他谁人真隐士，哪个假风雅。”

    陈尧咨闻此言，笑了笑，道：“范大哥说的有理。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嚣喧。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官。似出复似处,非忙亦非闲。唯此中隐士,致身吉且安。”

    赵璇不觉微露笑意，俊脸上细红的映出浅浅的酒窝，见他如此的卖弄，捂着嘴笑道：“你这人，倒是把白乐天的《中隐》之情，看的透彻。”

    陈尧咨摇头道：“并非我看的透彻，白乐天选这中隐，又何尝透彻。只是身在世上，哪能摆脱的了这世俗红尘，就是山间菩萨，还要几分香火呢。”

    赵璇疑惑道：“依你之言，这世间都是俗人一个了，哪有什么隐士？”

    陈尧咨又是含笑，看了看他，道：“子璇此言差矣。就我朝而言，这隐士便是不少。”

    赵璇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远的不说，这林和靖先生，便是隐士之典范。”

    陈尧咨见他还是不甚明了，笑道：“敢问子璇，你为何有隐士之志向？”

    赵璇笑道：“这身在红尘，尘埃太多，人心叵测，常感心中劳累匮乏。看得多了这世间争权斗争，谁能不生疲惫之心。”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心思疲劳，自是愿寻得避世之所，求心情舒畅，返璞自然。可这心情自然惬意之人，不是隐士，那是何人？”

    赵璇笑道：“这倒是隐士之人.”

    陈尧咨折扇一挥，一抖长袖，笑道：“心有隐风则隐士，心无隐意则无处。只要心中闲情，随处皆是何必寻求避世之所，如孔子治国，其国人不是有隐士之风么。心能隐，则生事隐士；心本无意，岂能强求？”

    赵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嘉谟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可这世事如棋，人生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世上能有如此之人？”

    陈尧咨深手指了指远处依稀的田间，几位埋头耕种之人，笑道：“子璇可曾见这远处田间耕读之人。”

    赵璇笑道：“嘉谟莫不是以为，他便是隐士？”

    陈尧咨俊眉一扬，朗声道：“谁说不是如此，这便是真隐士。”

    赵璇奇道：“这些耕夫百姓，哪个不是为腹中饥、身上衣而忙碌，这算隐士，那我可是大隐士了。”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他们虽是不如我等几人衣着华贵，可有一样，却是我等再活一世也难以比肩。”

    范浱疑惑道：“哪一处不能相比？”

    赵璇似是沉思一下，笑道：“这事，我可知晓了。我等虽是无衣食之忧，却无心闲舒适之感；这些百姓走卒，虽是粗布素食，可也是安步当车，闲适之极，真逍遥之人，我等哪能相比。隐士之人，不是如此么？”

    陈尧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笑道：“子璇聪慧，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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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比试之前的较量

﻿这隐士之论，哪是一家之言能足以道尽。陈尧咨这些奇谈怪论，也只能哄得住赵璇、范浱这几人罢了，遇到一些深知世事之人，只能认为其胡说打趣了。

    这小山倒算不得出奇，倒是这洗砚池颇具神秘。这亭前不远便是不大的小池，这小山之上流水潺潺，顺着这小池而流向山间而去。在这小池旁，大书几字：“汉扬子云洗砚池”，艳阳照耀，顾盼生辉。

    陈尧咨挽起衣袂，轻轻一捧，带起些许清水。传言，汉赋大家杨雄隐居成都之时，便在此结庐为亭。扬子云酷爱习书写字，便在这小池之上洗笔，久而久之，这山间溪流皆为墨色。

    赵璇看他这顽皮的个性显露无疑，不觉泛起一丝笑意，道：“这可是洗砚池之水，嘉谟不如捧些回去，放在砚台里，也算沾得些文气。”

    陈尧咨嘿嘿一笑，道：“咱们在山下书院，早捧得这水了，何须如此麻烦。”手指一松，这泉水顺势而下，流的全无。

    陈尧咨在拍了拍双手，取出一方丝巾擦了擦，这还是柳青瑶相别之时赠送与他。这青丝绸巾鸳鸯锦帕，拿在他手中，也显得有些媚气。

    赵璇看见这丝巾，不觉笑道：“嘉谟手中这手巾，却不是寻常之物啊，可是有些来历么？”

    陈尧咨见他问起，不觉心里有些难以启齿，讪讪的笑道：“这有什么来历，只是一块丝巾罢了。”

    贺山却是嘻嘻的道：“赵公子难道不曾知晓，咱们少爷身上别无他物，可有两样饰物却是宝贝的紧。”

    赵璇不禁疑惑道：“是哪两件饰物？”

    贺山看了看陈尧咨，又看了看赵璇，呵呵笑道：“这一件乃是这块青丝丝绸鸳鸯方锦帕；这第二件，”说着，眼睛向他身上移去，从发髻道腰带，最后停留在那下身前的随身玉佩上，笑道：“这第二件，，便是这块青绿翡翠玉佩了。”

    赵璇听闻他之言，不觉又看了几眼，奇怪的道：“这翠玉虽是贵重，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啊。”

    贺山呵呵笑道：“赵公子这便是不知情了，这玉佩，乃是昔日柳大人寿诞，把柳小姐许配给我家公子之时，柳小姐赠送与他的。自是非比寻常了。”

    赵璇听了此言，心中似是若有所思，心思不觉有些触动，面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嘉谟随身的带着，真是痴情之人。”

    陈尧咨微微一笑，没有言语，径直的向前面范浱几人走去，赵璇也是好奇的跟了上去。贺山听了陈尧咨得了个痴情的名号，不觉心中纳闷起来，嘴上嘀咕道：“他还痴情，那我就是佛祖了。”说着，也是慢慢的跟了几人走上去。

    范浱似是想起什么，转身问道：“嘉谟，秋分之期已是不远，这一场比试在所难免，咱们三人，可是没有一丝准备，这胜负难料啊。”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范大哥此言，却是也是在理，可咱们现在还不能为此而做些什么。这比试之题目不知晓，咱们很难有所作为。”

    赵璇也是有些担心的道：“可咱们就这样的一事不做，也不是个办法，总要有些准备不是。”

    陈尧咨呵呵笑道：“这些日子倒是不用担心，咱们着急，那章公子就不急么，他可是比咱们更着急。他与我可不是已是误会了，有此机会，定是想置我于颜面扫地而后快。”

    范浱不觉冷笑，道：“咱们岂能怕了他，咱们不如去问一回杨院士，这比试之题到底为什么？”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章公子定是已经走在咱们前面了，杨院士岂会轻易地便告知这比试题目，所以咱们去也是白劳一回。”

    贺山贼兮兮的道：“那让小的去探探这公子的口风，咱们总会知晓一些吧。”

    赵璇也是赞同的道：“此言有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法子虽是有些不对，可对这些人何必讲究？”

    陈尧咨呵呵笑道：“咱们几人，今日只管游山玩水，畅游一番。”

    赵璇不禁有些着急了，俏眉紧蹙道：“这不是什么都不做，难不曾咱们要坐以待毙？”

    陈尧咨呵呵笑道：“几个时辰之后，章公子必然得到消息，我等又是游玩一整天。”

    范浱也是疑惑了起来，道：“这是为何，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之眼下？”

    陈尧咨点了点头，指了指方才所指之处，笑道：“这晴天艳阳之下，为何这劳作的耕夫这么早便下山回家去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范浱道：“这也将近午时，想是归家吃午饭去了吧，这劳作之人，甚是费力。”

    陈尧咨不禁笑了起来，道：“耕夫百姓，最为看重的便是锄头、犁具、牛犊这些，可你们看，为何这几位耕夫扔下这些都不管，犁不下鞍，却忙着归家吃饭去了，这不是可疑么。”

    赵璇不禁看向那几位方才陈尧咨所指之处，却发现这几位耕夫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些乱扔的犁具、锄头，没有卸鞍的牛犊，似是有急事，扔下便不管一般的走了。”

    范浱见此，心中佩服不已，不觉拱手道：“嘉谟果真细致入微，这些小事居然也能洞察熟悉，一清二楚。不得不让人佩服。”

    陈尧咨笑了笑道：“这也是碰巧罢了，我观自那日齐夫子拂袖而去之后，便有人询问此事，本是以为乃是凑巧而已。但事事反常即为妖，为何总有几人每日的询问，这不是反常么。咱们枫林小院这几日更是多了些学子，便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范浱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咱们的一举一动，皆在其注视之内了。”

    陈尧咨嘴角不觉微微一扬，折扇抚了抚脸颊，笑道：“这些人哪会什么监视，便如今日这些人，就露出了马脚。殊不知这些事怎能着急，如是一不小心，便是漏洞百出。”

    赵璇点了点头，不觉心里沉思，忽而瞪着他道：“如此说来，你这些日子只是悠闲地看书习字，游山赏景的，也是做的给这些人看的了。”

    陈尧咨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范浱见他发现了这些，不禁跳将起来，道：“好你个陈嘉谟，我们都是担心不已，没想你知晓了此事，却现在才告诉我们，你瞒的大家好苦。脸上甚是愤愤不平之色。

    陈尧咨呵呵一笑，道：”这怎能怪我，如是我告诉你们，你们便多了防范，这戏便也唱不成了。如是这戏唱不成，岂不是一大遗憾。”

    赵璇不由得瞪了他一眼，面色微微绯红，有些似嗔的道：“你这人，如此多的心眼，也不知道要骗了多少女孩子的心思。”

    陈尧咨听他此言，不觉莫名其妙，似是自我的陶醉，道：“我也是真么认为的，这绝活可不能外露了，还准备去哄几个了。”

    赵璇听他如此之说，不禁气急，直道：“你，你这人，便是自我陶醉无双。”说着，不在理会，径直的往前走去。

    陈尧咨紧走几步，跟在他身后，笑道：“我就小小的忽悠了一回这章公子，就能骗多少女儿家的心，那不是成了那传说中的那个什么人物了。”

    范浱笑道：“这也如此，如是你这心思拿去红那芙蓉书院的小姐闺秀们，少不得要惹一身风流债，到时候看你如何脱身。”

    陈尧咨瞪了他一眼，道：“我可是为了大家好，却被当成了坏人，这世事无常，人心叵测啊。”说着，似模似样的感叹起来。众人见他如此作秀，不觉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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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比试（一）

﻿陈尧咨见这几人没心没肺似地，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在理会几人，径直的往山下走去。此时将近午时，秋日照耀之下，这山上泥路亦是不再泥泞不堪，虽是还有些湿滑之处，走起来也是畅通之极。

    赵璇走了过来，疾声道：“嘉谟慢走，这山路崎岖蜿蜒，须得费上些功夫。”

    陈尧咨呵呵一笑，停了下来，道：“这山路能走了，只是你未曾走过这般崎岖之路，当然有些慢，只要多走走便好。

    赵璇听他的解释，微微的绯红的脸上不禁有些愧色，道：“读书便如这崎岖之路，不到这一弯处，不知前面景色。家父常以此教导我，今日方有此体悟。”

    陈尧咨慢慢的走着，见他有些感叹，不禁摇了摇头，这俏公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过脂粉之气了，旋即笑道：“可是不到这下山之处，不知这山上之人有多小，这也是如此。”

    赵璇轻摇步子，走了近来，有些奇异的道：“咱们虽是与章公子较量了这一回，可咱们也不知晓能考些什么，这不是与章公子一般，摸着石头过河么？”

    陈尧咨笑道：“谁说不知晓，我猜想章公子正在研习《孟子》，此时正是孜孜不倦之刻。”

    赵璇疑惑道：“你可是又使了什么法子了？”

    陈尧咨轻摇着扇，笑道：“咱们刚才不是说，这些时日，总有人看着咱们么。”赵璇点了点头，专心的听着他的下文。

    陈尧咨继续的道：“我就来了一个反间计罢了。”

    赵璇更是迷惑了，道：“咱们这些时日，你与章公子皆未曾见面，那这计从何出？”

    陈尧咨俊眉微微一扬，道：”这些日子，谁来问我，我便告知他，杨院士已经把这比试之题告知于我，而这题便出自《孟子》，这说的隐晦，更是使得他们不得不信。而在这些时日，我一直在看《孟子》此书，也就由不得他不信了。依章公子急切的希望取胜之心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定会专注于《孟子》，而不会去看别的书。””

    赵璇这才知晓，这些时日，他为何拿着一本《孟子》看围棋，原来是有心做给一些人看的，不觉急道：“你这人，就单凭这些，便如此整日的逍遥自在，倒是我们这些人瞎担心了。”

    陈尧咨不觉打趣道：“子璇倒是说的对了，这人总有些是逍遥之人，也有些人命理注定要操劳了。”

    赵璇本是有些焦急，待他此言，不觉有些恨他太过自信，道：“你这人，偏是如此心思，好坏之人都分不清楚，难不曾我便是那无事乱忧心之人？”说着，心中似是气愤，不在理他，自顾的走下山去了。

    陈尧咨顿时弄的摸不着头脑了，这人怎么如此的小气，不就是一句玩笑话，这就生气了，这些公子小姐们，真难伺候，他心中感触至深，也跟了走了下去。

    回到这枫林小院，赵璇却是不在与他说话，一头的扎进屋子，陈尧咨与范浱不觉面面相觑，无奈而笑。贺山奇异的道：“这赵公子也太过小气了吧，这么简单的便生气了，都不打招呼的。”

    陈尧咨不禁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范浱更是道：“生气还要打招呼，你这人脑袋让咱们书院那驴给踢坏了不是。”

    贺山自知理亏，摸着你官窑盘子大的脑袋，讪讪的笑着。

    …………

    这人真是小气之极，自从与陈尧咨闹过这别扭，便再不理会他。几次的敲他的房门，也没有人回话，碰了一鼻子灰之后，陈尧咨也懒得理会了。这文人学子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就弄得形同陌路，果真没有风趣，陈尧咨不觉的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小女子般的气量了，既是如此，也不再去找没趣了。

    正是金气秋分，风清露冷秋期半。凉蟾光满，桂子飘香远。泉聒栖松鹤，风除翳月云。本是养生之时节，《素问·至真要大论》所说：“谨察阴阳之所在，以平为期”，阴阳所在不可出现偏颇。这便是切记浮躁，忌讳火气、暑气，以养“收”气。

    这秋分之日，天色不明，却是没有丝毫的减少这墨池书院学子们的兴致。今岁秋试解元与第二名亚元的文试，自是吸引了众多学子的目光，就连这芙蓉书院的大家闺秀，也争相的跑过来，好奇的围观，不想错此良机。

    墨池书院的前门的宽阔的大围院子里，已经有不少的士子们站在此地，三两之间的细细言论着。这一场比试，题虽是由杨院士所出，但这比试之判官，却又齐夫子在内，陈尧咨要想取胜，怕是要费一番功夫，对陈尧咨信心十足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赵璇时过，气液消散的差不多了，虽是不与他说话，也不是还是冷眼相对的。陈尧咨仍旧有些纳闷，这祸从口出，就一句戏言，便惹得这么麻烦，这个中酸楚，只有他能知晓了。

    众人正是喧哗嚷闹着，杨院士几人已是走了出来，在那席上太师椅坐定，便与这几位比试的判官聊了起来。但看齐夫子面容红光，微微的捋这胡须，不断地点头，如逢喜事般的畅快。

    只听这章公子身后一人低声的道：“公子放心，咱们这回做的万无一失。这陈尧咨口口声声称其知晓这比试之题，这些时日，一直看着那《孟子》，想来不会有假。小人派人探查过了，他不是游玩、便是看看《孟子》，其他无一事做，想来自负之极，今日公子便可轻取这一场阵势。”

    章公子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丝笑意。

    范浱与贺山倒是有些紧张，两人也在三言两语的议论着，贺山不由得道：“范公子，你说少爷能哄得过那章公子么？”

    范浱不由得浑身得瑟一抖，道：“这我怎能知晓？”

    贺山不由得急道：“那可如何是好？”

    范浱一拍脑门，道：“咱们去试一试不就知晓了吗。”

    贺山疑惑的道：“这话虽如此，可是这该如何个试法？”

    范浱看了看众人，低声的道：“咱们去试探一番。”说着，拉着贺山便往章公子之处而来。

    章公子见这二人前来，不觉心中疑惑，正是对阵之时，他二人为何前来，莫不是真是心怀大气，不计前嫌之人。还未分晓，只见范浱拱了拱手，笑道：“章公子有礼了。”

    章公子无法，只能回礼，便不再言语。

    只听范浱笑道：“今日比试，想必章公子准备充分了。”

    那小厮听了此言，不禁趾高气扬的道：“这自是如此了，我家公子可不比某些酒廊饭袋之人，这游山玩水还可以，要比得真才实学，却是一无是处。”

    范浱朗声道：“对极对极，章公子可是这些时日一直看《孟子》之言？”

    章公子听闻他说起《孟子》，不禁脸色一变，没有说话，这小厮却是心中惊奇，道：“是有如何？”

    贺山听他此言，顿时哈哈的笑了起来，把陈尧咨那本《孟子》扔给了那小厮，笑道：“真是蠢货，这哪是什么孟子，骗的章公子白读了这些书了。”范浱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几乎是笑的抱成一团。这些学子见几人如此，都好奇的看了过来，满是疑惑之色。

    章公子面色变得铁青，不禁似咆道：“你胡说。”

    范浱笑的更放肆了，道：“学子监视如蠢货，耕夫扮的如牛犊，这是胡说吗？”

    贺山笑道：“章公子，你被我家少爷耍啦，真是人蠢，这扈从都蠢了起来。”两人笑得差点差了气，只是觉得从未有过如此的舒畅。”

    这些学子也是明白了，感情这章公子想弄些手段，不想被陈解元来了个将计就计，赔了夫人又折兵。”众人皆是心中笑意，却强忍住了。

    看着两人笑的如此放肆，扬长而去的模样，章公子面色铁青，愤怒之极，顿时一巴掌的给这小厮打了过去，急匆匆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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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比试（二）

﻿陈尧咨见贺山二人哈哈笑笑的走了过来，笑道：“你们去找那章公子可是有何事？”

    范浱一拍陈尧咨稍小的肩膀，笑道：“嘉谟，你的计策真高，咱们去试探了一番，这章公子现在估计已是憋的岔了气了。”说着，又是呵呵的笑出声来。

    陈尧咨一听，不觉“扑哧”的笑了出来，道：“你们真去说了？”

    贺山笑道：“要是不说，这章公子能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么？”

    陈尧咨本是心中疑惑，这章公子为何方才还是言笑晏晏，见着这二人便是面色铁青的，原来都是这两人的把戏，不觉笑道：“你们这倒是比我聪慧多了，比试之人，切记心浮气躁，这一气之下，章公子心态不平，要取胜怕是要费些功夫了。”

    赵璇也是笑道：“没想你们这法子，倒是使得够火候。”

    众人也是疑惑，这好好地章公子，为何便转眼之间，笑脸全无。那小厮挨得这一个巴掌，也是委屈至极，愣愣的在那里，也不知犯了何事。

    只听一声锣响，众人熙攘之声不约的停了下来，都不禁的望向那席上而去。只见杨院士捋了捋胡须，站了起来，朗声道：“今日秋分时节，我书院学子章明诚章公子欲欲今岁解元陈尧咨陈公子相比试一回，二人出自书香门第，皆是自小沐圣人之言，今日比试，亦是相互切磋，精求学问。”说着，便请了这几人上台而来。

    赵璇听闻此言，不觉的看了看陈尧咨，见他似是无所表露，不觉低声道：“你可是要小心了。”

    陈尧咨不禁舒了一口气，这小公子，还真不好伺候，脾气也是没了边际的，不时的冒了出来，他可是吃了苦头了，见他说话了，陈尧咨微微一笑，道：“这还能应付，倒也不妨事。”说着，便走了上去。

    见章明诚也走上了台，杨院士捋了捋胡须，笑道：“这比试有三回合，胜两回者为胜。这评判之人，有三位夫子，不知几位可有异议与否？”

    陈尧咨笑了笑，道：“在下并无异议。”

    见另一人章明诚也是点了点头，杨院士笑道：“这第一回简单之极。”说着，从扈从手里拿过一个筑球，笑道：“这第一回，便是比这蹴鞠，谁能在这半柱香之内，如是谁能踢进风流眼最多，而筑球不落，便算是胜出这一回，二位公子可是听好了。”

    陈尧咨转身看，这书院的前门的院子，已是搭起鞠城，中间隔着球门，球门中间高筑两尺多的“风流眼”，远远的看去，甚是宏伟。

    看着这手中的筑球，陈尧咨也不禁心中诧异起来，这回可不是直接对抗的鞠城了，那些盘带早用不上了，现在要取胜，只能是凭着运气了。

    范浱见这情形，不觉担心起来，走过来低声道：“嘉谟，这法子可不是你的擅长之物，还是让愚兄代为出战，到也可増些胜算。”

    陈尧咨也是有些无奈，这般的踢法，他还真是‘二把手’一个，但愿这老天站在他一边了。正要说话，却见那章公子也是站在球门前了，面色已是恢复过来，道：“陈公子，在下久违了，咱们快开始吧。”

    陈尧咨笑了笑，道：“章公子何必如此性急，在下自当奉陪。”说着，便往这鞠场走来，到这场中站定，准备开球。

    “两位公子且慢，”正是章公子欲要开球之时，这说话慢悠悠的杨院士又微微一笑，开口道：“这蹴鞠乃是其次，这比试之目的，是要二位公子在这对抗之中，能进球之时，要说的出或做出一首蹴鞠之诗词，只要文理可观即成。”

    这杨院士说完，便是一声锣响，陈尧咨见此，踢脚便起，这筑球沿着风流眼飞进，一个转弯的，便是直奔章公子而来。陈尧咨笑道：“斗鸡金宫里，蹴鞠瑶台边。”这是李太白的李白《古风百四十年》之所作，陈尧咨心有准备，这杨院士老谋成国，这一声令下，陈尧咨立马的踢脚开球，这一回下来，章公子有些措手不及。

    但这人毕竟不同寻常，那贺山都没有把他给气的趴了下去，这也算他的心里承受不错了，章公子双脚接过这筑球，却不急着给踢回来，而是轻轻的踢腾几番，玩耍了几下，似是在找这蹴鞠之诗词。

    俄而一笑，飞身踢回，笑道：“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这可是王摩诘的《寒食城东即事》，可是中规中矩。”说着，可是看这陈尧咨的踢球了。

    陈尧咨这耍球之技并不高明，因而这筑球不能再身上多做停留，一个侧转起身，右脚轻轻挽过筑球，又是一勾，这筑球便飞身向后，陈尧咨见此，再侧身起脚，这筑球随风去般的穿过了这球眼，往章公子而来。陈尧咨笑道：“路入梁州似掌平，秋千蹴鞠趁清明。《感旧末章盖思有以自广》诗中有此句，就看章公子之言了。”说着，便停了下来，双手抱胸，看着章公子，微微不语。

    章公子见陈尧咨也是耍的如此高超般的球技，不觉心里也没了底，这人反应极快，倒是他很难比得上，心中只想平息烦躁，这筑球在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几次的前后颠簸，双肩走动，章公子想出了诗这蹴鞠诗，反身一脚过去，笑道：“殿前铺设两边楼，寒食宫人步打球。”这乃是王建的《宫词一百首》里面的描写，王建写着百首诗，中有五首写了这些蹴鞠之事，这章公子也是滑头，此时搬了出来，怕是有些无以为继了。

    陈尧咨轻松的接过球，没有多做这些停留，便转身一踢，又是踢回给了章公子，随即又是笑道：“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此乃是杜甫《清明》之诗词，章公子请吧。”

    这章公子心里更是纳闷，为何这陈尧咨的反应如此之快，接住这筑球，从不肯过多停留半分，这些诗词似是随手拈来，从面色看他，似是轻松不已，毫无要思量之色，看他十四五岁的年纪，难不曾这人真是神童一般，踢球都不带风声的。这越想心中越是纳闷，筑球停留的越是时长，这一回下来，小小的筑球已是在他身肩走过七个来回，思量时间，更是多了起来。

    陈尧咨见这章公子停留时间越来越久，心知他有了疑惑，看来自己的这耍把式还是有些功效，心下欢喜，嘴上却是笑道：“章公子为何停留如此长时，快吧球踢给过来，尧咨倒是看得技痒起来，很是愿在玩几回。”

    章公子虽是知晓他故意而为之，却也更是心烦紧张起来，胡乱的把筑球往外一踢，道：“蹴鞠尘不起，泼火雨新晴。”说完，也不再言语，只是一心的看着陈尧咨的耍球。

    陈尧咨接过了这筑球，还是未曾多停留，一个转身的踢了回去，笑道：“遥闻击鼓声，蹴鞠军中乐。乃是韦应物《寒食后北楼作》。章公子思量不如，还是多做些停留吧。”

    章公子更是气愤，哼了一声，却是心中更是紧急，这紧张之时，脑子如浆糊塞住，这是常人皆有之事，平神静气，整理思绪便可，可此时章公子这鞠球在身，哪有这番功夫，心中已是乱的一团糟只是匆忙的应战罢了。

    这一来二往的，不知不觉，已是不知到少回了，场中之人一看，明显知晓，这陈解元站了上风，这半个时辰将过章公子是必输无疑了。

    陈尧咨见章公子还在耍球，心中不禁欢喜，他耍球，不是给了我更多的思考之时间，这一番下来，这章公子可是为他人做了嫁衣罢了。这章公子还真是不一般，来回之间，还能不败下阵来，陈尧咨也不得不佩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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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比试(三）

﻿这般情况之下，这些学子、夫子皆是看好起陈尧咨来，这齐夫子有些坐不住了，眼看的这章公子就要败了下来，他心中怎能不着急，这要改变这些形势，可并非容易之事，他不得不仔细的思量。

    正是章公子又是踢脚，筑球飞过球眼，陈尧咨接球，笑道：“章公子，这球倒是来了，可这诗还未曾出来，岂不是让人遗憾。”

    此言一出，这些学子们都不禁点头议论起来。齐夫子看此情形，站了起来，疾步来到这鞠场，捋了捋白须，高声笑道：“这诗便不必了，就以这蹴鞠为题，你二人蹴鞠之时，作词一首，谁能更优，便是取胜这回。”说着，看了看陈尧咨，呵呵笑道：“陈解元，这球在你身，便由你先来吧。”

    这齐夫子之言，想来是要帮得章公子揭过此事，这一听之下，众人皆是明了。陈尧咨本是笑颜的耍着鞠球，正等着章公子的诗，没想来着这一回，不禁疑惑起来。

    赵璇更是走出人群，嘴上冷笑，道：“夫子，这章公子还未说出蹴鞠诗，还是让他说出这蹴鞠诗再谈。”

    陈尧咨一见，却是赵璇，心中不由得感慨了起来，这俏公子，虽是性格古怪了些，没想还如此的有情有义，陈尧咨心中不觉感动不已。

    赵璇这一说，范浱几人也是带头嚷嚷了起来。齐夫子朗声道：“这乃是这比试评判的决定，无法更改，尔等不可吵闹，如是要阻止这比试，可是罪过不小。”

    这些学子们闻此，有些不甘心的后退，不在言语，只是范浱几人仍旧闹个不停，陈尧咨知晓，这几人与这齐夫子吵闹，无疑是争取些时间，能让他多多细想，不觉更是感动，心中慢慢的想着这蹴鞠的诗词起来。

    齐夫子见这几人还在吵闹，心中多少有些不安，顿时面色愤怒，脖子涨红道：“谁人在吵闹，便逐出书院，永不再录用，诸位可听好了。”范浱几人愤恨不已，却也只好不在言语，只是急切的看着陈尧咨。

    陈尧咨不觉心中冷笑，这诗词乃是小道，这齐夫子真是有些愚不可及了，旋即呵呵一笑，道：“这蹴鞠之词，倒是简单之极，在下偶得一首。”说着，踢脚而去，筑远远的弹起，向天际而去。

    只听他道：“白玉磋成，香罗捻就，为谁特地团团。羡司花神女，有此清闲。疑是弓靴蹴鞠，刚一踢、误挂花间。方信道，酴醿失色，玉蕊无颜。

    凭阑。几回淡月，怪天上冰轮，移下尘寰。奈堪同玉手，难插云鬟。人道转官球也，春去也，欲转何官。聊寄与、诗人案头，冰雪相看。”

    这词细致圆润，雕琢精巧，却有几分蹴鞠风骨。这些学子们皆是惊叹不已，连那章公子也是哪里知晓他能如此快速的想出一首词，不禁心中疑惑起来，不住的遐想。陈尧咨见此时机，飞身腾起，一脚踢过筑球，直入球眼，往章公子而去。

    这章公子正是在细思这词，哪里注意到这筑球飞来，待到察觉过来，球已经落地，还慢腾腾的在地上打着小圈，一时之间哪里曾停当下来。

    范浱与贺山二人见此，不禁的跳将起来，自顾的欢呼起来。众学子也是称赞不已，这陈尧咨不愧是解元，有如此的才华，这急智更是了得，在如此短之时间，便写出这一篇成色上乘的词，不得不让人佩服。

    齐夫子心里也不得不叹服，这陈尧咨的确是个人才，但凭他在如此顷刻之间，便是蹴鞠词一首，这一点，便可为这书院学子佼佼之人。他本想挽回章公子的被动局面，却不知被陈尧咨的一首词，结束了这一回合。确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还能有何话说。

    杨院士见这些学子皆是谈论不断，起身来到鞠场，捋了捋胡须，朗声笑道：“章公子输了一诗，又未曾接住鞠球，更未写出词作。而陈公子诗文快捷，蹴鞠技法精巧，词作上乘。这一回合比试，乃是陈公子胜出。”

    范浱贺山二人听闻陈尧咨取胜，不禁欢呼起来，赵璇也是笑意盎然，这回合之胜，实为不易，陈尧咨本是取了上风，却也徒生波折，让人不免有些心惊。

    范浱飞跑的过来，笑道：“我就知晓，嘉谟才华横溢，怎能胜不出这一回。那齐夫子真是缺德，妄想捣鬼，却没想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贺山更是哈哈的说不出话来，这些文士都是醒目之人，个中分晓，一看便知，看他如此的放肆，陈尧咨不禁暗自摇了摇头，这厮就是个放荡之人，也就懒得理会他了。

    正是有些开心之时，却是又人拉了拉他的衣袖，陈尧咨转身一看，却是方才第一个为他抱不平的赵璇，此时看来，仍有些面颊绯红，似是面色仍有愤恨，却是低声道：“这一回你是靠了贺山二人的相助，这章公子的心理烦躁，齐夫子的不明就理的运气，下一回可是没这么简单了，这章公子怕是有有了防备，他可不是那些契丹人，简单的便混的过去了。”

    看来这公子还不是小气之人，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这自是要防备，那契丹智者都能收拾，还怕了他一个才弱冠之年的少年么。”说道这契丹，心中不觉有些自豪之色，那是他做的最为高兴之事了。

    陈尧咨想到此，不禁又是惊讶起来。“契丹，这赵璇怎能知晓契丹之事。”那可是在紫宸殿，不是在其他地方，不禁心中疑惑起来，道：“子璇如何知晓契丹之事？”

    赵璇见他问起，不觉暗自糟糕，这无形之下，却是说了别的东西，让他有了疑心，不禁笑道：“这契丹之事，在汴京已是传的三岁小童也知晓，那些时日，我在汴京探亲，怎生不能知晓？”

    陈尧咨点了点头，这也难怪，人出名不总是好，有些人烦恼更大，就如这比试，如不是他头上有些才子之名，能引来这比试么，陈尧咨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这时，这些人的嚷闹之声，渐生平息了下来，众人也在等待着第二回合的比试。这第一回的比试便是如此的出奇，想必第二回更难。这些学子们三两的猜测着，便是驻足的小姐闺秀们，也不禁心思好奇起来。

    只见这杨院士从那太师椅上起身，盈盈公府步，捋这那微白须，走到台前，笑道：“这第二回的比试，乃是取自六艺。圣人言：礼、乐、射、御、书、数。两位公子这一回便一试骑射之功，谁能最佳，便是这一回的取胜之人，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范浱立即走出人群，道：“不可如此，此番比法，甚为不公。”

    众人皆不明其意，见这范浱的反驳，不觉疑惑起来。杨院士见有人异议，微微笑道：“公子认为此回比试不公，不知有何见教？”

    范浱冷哼了一声，昂声道：“这章公子乃是知州大人独子，自幼多习骑射之术，而陈公子出身微末，这骑射之术，才学了不过几个年头，这怎能与章公子相比。敢问院士，这比法可算公平？”

    杨院士呵呵一笑，道：“依公子之言，陈公子学骑射几年，也算通晓这骑射之术了。”

    范浱点了点头，却是反问由道：“可章公子学这骑射年头乃是久远于嘉谟，这能相比么？”

    正是此时，齐夫子这时站了出来，蹙眉呵斥道：“这骑射之术，不光只凭学的年纪，与勤奋、天赋不可分开，这比试乃是我评判之人所定，公子且不可胡搅蛮缠，快快退下。”

    范浱还要争论，却是赵璇拉了拉他的衣衫，低声道：“这样的争辩，乃是毫无用处罢了。待细看嘉谟的比试，如是有所不正，这比试之后再说不迟。”

    范浱不由得气愤不已，深深地叹了叹气，道：“没想这齐夫子如此卑鄙奸诈，尽是暗地伤人，欲致人于死地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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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骑射与算术

﻿这书院前院甚是宽广，似是广场一般，围观学子们都走到了散开到四方，只留下中间宽广的平坦之地。几人还是在争辩之际，这鞠场已是被撤换下去，换上了一排排的箭靶，几百步开外，也是骏马齐整，只待二人上马弯弓搭箭了。

    章公子已是一扫前一回比试失利的颓废之情，当先的便走向骏马，拿过箭筒，便要准备这这比试。

    贺山走到陈尧咨身边，低声道：“少爷，要不这一回，小的代你去吧，你才学着骑射多长，哪是这章公子的对手，小的输了也无所谓，只是平局罢了，下一回咱们再赢回来就是。”

    范浱也道：“我学骑射可是比你更长，还是让我去较为稳妥，虽是不至于有心取胜，也不至于便输给了这章明诚一这书生，再咱们下一回，再徐徐图之。”

    陈尧咨见着二人都愿代他出战，不觉有些苦笑，道：“既然他是要与我比试，我怎能怯场，人生一世，有能赌一回的时候不多，为什么不潇洒的走一遭。”

    范浱不禁有些着急，道：“可这章公子箭术并不一般。”

    陈尧咨微微含笑道：“我这人一直运气很好，就连贺山都输给了我，想来说不定真有运气也说不定呢。”

    正是说着的笑了笑，陈尧咨递过折扇，走到骏马前，提着缰绳，抚了抚马身，踩上马镫，便骑了上去。贺山忙的递过箭筒，低声道：“少爷放心，实在不行，咱们也来些小把戏看看。”

    陈尧咨微微一笑，还未答话，只见这章公子已是等待不及，一声扬鞭，这骏马踢脚，飞驰而去。

    章公子策马疾驰，到这箭靶两百步之远，搭弓瞄准，还未细看，便是放箭过去。只听“嗖”的一声，箭靶这已是箭靶中箭。已经有人高唱道：“章公子高中红心。”

    陈尧咨见此，微微一笑，心思想道，“如果这章公子真是这般的骑射水平，要赢得这回也不难，”看了看脚下骏马，陈尧咨一提缰绳，这马如脚下生翼，飞驰而去。陈尧咨估摸着也到了两百步左右，抽出箭矢，背后身而挽弓，左手搭箭，拉了满弓，放箭而去。只见远远的箭矢往箭靶而去，直插靶心。其见这羽箭使力之下，箭穿靶心，箭头发白，正好挤下那章公子射出的箭矢。

    陈尧咨策马反转，有人高唱道：“陈解元箭发白矢，高中红心。”

    范浱见陈尧咨射这一箭，如此精准，不觉高声欢呼，贺山附和，这些学子皆是称赞起来。陈尧咨本有些箭术的天分，这又是这么些年的努力不倦，有些小成，自是不足为奇。

    章公子面带冷笑，轻轻拉了拉马缰，拨了拨腿，准备再次的策马起来，冲向箭靶，再一试骑射箭术。

    “且慢，”又是一声阻断了。

    章公子一看，却见杨院士迈着府步走了过来，双手的背在身后，笑道：“这比试骑射，乃是其一，这其二另有题目。”

    陈尧咨听着还有题目，不觉奇道：“不知院士还有何见教？”

    杨院士捋了捋胡须，笑道：“两位公子不必焦急。这比试有二，一为骑射之术，看两位公子之精准；而为数理，比二位公子之急算。”

    这杨院士笑颜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本书，陈尧咨定睛一看，却是一本《九章算术注》。这杨院士朗声道：“自现在开始，两位公子策马之前，老夫说出一算，哪位公子能最先解出此题，便可走马上前，搭弓搭箭，否则，便不可走动。两位公子可是听清楚了。”

    范浱笑道：“这才算是公平嘛，不然要这单单的骑射多没劲，也太过不明。”陈尧咨心里也是不禁暗自佩服这老头，这抢答题能出的如此有新意，真该称赞一番。

    杨院士笑了笑，道：“这比试便是看哪位公子的箭矢得中最多，睡得箭术最为高明。”

    章公子似是成竹在胸，点了点头。

    杨院士笑了笑，道：“既是两位公子皆无异议，那老夫这第一题便是：今有贷人千钱，月息三十。今有贷人七百五十钱，九日归之，问息几何？”

    陈尧咨一听此题，不禁乐开了花，这题明显就是一些算术题嘛，这倒是以前常常写的一些。这贷款七百又五十，千钱每月息三十；借期限定为九日，多少利息要开支。也就是一些转换而已。

    陈尧咨转身看了看章公子，只见他眉头紧蹙，似是在心中暗自计算，陈尧咨也是自顾得想起来，千钱每月息三十便是二十二文五钱，这九日不就是六文七钱五厘，想及于此，陈尧咨不禁微笑，策马起来，高声道：“这当是六文七钱五厘。”说着，已是马走扬尘而去。

    杨院士点了点头，朗声道：“这一题陈公子算出无误。”

    陈尧咨听闻此言，顺势挽弓搭箭，往箭靶而去，只听嗖的一声，已是箭在靶心。

    这时远处的评判高声道：“陈公子正中红心。”

    陈尧咨策马反转而来，身背箭筒，拉了拉马缰，便停了马。范浱笑道：“真是没想，这骑射还有如此兴致之处，这比投壶有趣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定要一试。”

    赵璇微微一笑，道：“这有何难，只要范公子能答出那几章算术，这当是没有问题了。”

    这话一说，范浱便没了生气，耸拉着脑袋，还是自己的走到一边，不在言语了。赵璇拉住马缰低声道：“这回比试有些蹊跷，为何这章公子到此都无一丝难色，仍旧是言笑晏晏，这定是有些古怪，你可要注意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他有什么算盘，咱们也无法知晓，便是注意就可。”说着，便往杨院士而去。

    赵璇见此，不由得双脚直跺，气愤不已。

    杨院士见陈尧咨过来，没有多言语，只是呵呵笑道：“这第二题乃是：今有田广一步半、三分步之一、四分步之一、五分步之一、六分步之一、七分步之一、八分步之一。求田一亩，问从几何？”

    这题乃是《九章算术》中少广之题，陈尧咨不由得仔细的思索。琢磨这这题难度很大，既是有笔有纸张在此，也难一时算出。

    却是这章公子哈哈的笑道：“下有八分，以一为八百四十，半为四百二十，三分之一为二百八十，四分之一为二百一十，五分之一为一百六十八，六分之一为一百四十，七分之一为一百二十，八分之一为一百五，并之得二千二百八十三，以为法。置田二百四十步，亦以一为八百四十乘之，为实。实如法得从步。故而，乃是八十八步、七百六十一分步之二百三十二。”

    杨院士不禁点了点头，道：“章公子聪慧之极，这极短之时，便算的一清二楚，老夫佩服。”

    章公子呵呵一笑，策马向前，弯弓而射，得中红心。这策马返回，笑道：“陈公子怎生反应的如此慢了下来，难不曾有心相让，在下倒是感激不尽了。”

    陈尧咨心中不禁纳闷，莫非这章公子真是出奇的算术天才，这题出不到半刻时间，便算的一清二楚，陈尧咨怎能不震惊。

    杨院士没有表情，笑道：“两位公子注意了，这第三题乃是：今有均输卒：甲县一千二百人，薄塞；乙县一千五百五十人，行道一日；丙县一千二百八十人，行道二日；丁县九百九十人，行道三日；戊县一千七百五十人，行道五日。凡五县，赋输卒一月一千二百人。欲以远近、户率，多少衰出之。问县各几何？”

    这又是《九章算术》中的均输一篇，陈尧咨不得不再次的眉头紧蹙，这题却是难以一时解开，一时难以出声，倒是这章公子又是朗声道：“甲县二百二十九人。乙县二百八十六人。丙县二百二十八人。丁县一百七十一人。戊县二百八十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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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赵璇巧对齐夫子

﻿杨院士见这章公子解题如此之神速，不觉奇异起来，这章公子还真是这数之聪慧者。点了点头，含笑道：“不知公子可有何解？”

    章公子笑道：“令县卒，各如其居所及行道日数而一，以为衰。甲衰四，乙衰五，丙衰四，丁衰三，戊衰五，副并为法。以人数乘未并者各自为实。实如法而一。有分者，上下辈之。”

    陈尧咨有些不敢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人，怎生生的如此天赋，这算术算起来都不带思考，简直就是一蹴而就嘛，这事为反常即为妖，也不怪他怀疑。

    正是还在这疑惑之色，章公子又是箭靶得中。见此形势，齐夫子不觉捋了捋胡须，露出微微笑意，道：“章公子不愧才学横溢之人，这算术倒是造诣深刻。”

    几位评判也是不禁的点头，这章公子这回，真是不落俗套。杨院士见这章公子连得两回，不觉呵呵一笑，微微摇了摇头，高声道：“这时日尚早，章公子可更上一层楼，陈公子也可有挽回局势之机会。二位可是要把握好了。”

    章公子不禁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笑道：“在下自当竭尽全力，不敢懈怠。”

    陈尧咨只是微微颔首，似是有何所思。

    杨院士笑道：“这又是一题，今有上禾三秉，中禾二秉，下禾一秉，实三十九斗；上禾二秉，中禾三秉，下禾一秉，实三十四斗；上禾一秉，中禾二秉，下禾三秉，实二十六斗。问上、中、下禾实一秉各几何？两位公子，可否得知？”

    陈尧咨一听，这不是方程么，没想这时代，这解方程居然也是到了如此深度，这哪是能一下便能得知得。陈尧咨不禁紧蹙眉头，心里仔细的盘算着，需知这一失错，便可出现差错，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岂不是枉费了这思索一番。

    章公子闻着题，呵呵笑道：“这小小之方程术题有何难，这题其上禾一秉，九斗、四分斗之一，中禾一秉，四斗、四分斗之一，下禾一秉，二斗、四分斗之三。”

    杨院士点了点头，不禁道：“倒是真实，不知其有何详解？”

    章公子微微一笑，道：“方程术曰，置上禾三秉，中禾二秉，下禾一秉，实三十九斗，于右方。中、左禾列如右方。以右行上禾遍乘中行而以直除。又乘其次，亦以直除。然以中行中禾不尽者遍乘左行而以直除。左方下禾不尽者，上为法，下为实。实即下禾之实。求中禾，以法乘中行下实，而除下禾之实。余如中禾秉数而一，即中禾之实。求上禾亦以法乘右行下实，而除下禾、中禾之实。余如上禾秉数而一，即上禾之实。实皆如法，各得一斗。由此推算，这并不困难。”

    杨院士深呼了口气，笑道：“此言有理，这一题，章公子得以解出。”

    章公子拉了拉缰绳，微微一笑，道：“陈解元，这一题在下却之不恭了。”说着，策马而去，直奔箭靶，弯弓搭箭，只听这章公子口中“着”的一声，这羽箭已是如流星追月，直奔箭靶而去。

    章公子策马而回，面色洋溢着畅快之情，只听远远地传来高声，贺唱道：“章公子正中红心。”

    陈尧咨不禁心下沉思起来，难不曾这章公子真是这算术高人。这如此之难的算术，怎生在他之身上便得如此简单，似是不用思索，这未免太过妖孽了。

    正是这一来一回之时，这章公子已是射中出七箭，箭箭正中红心。这高超的算术，加之这精准的箭术，这张公子一鼓作气，居然使得陈尧咨无还手之力。

    杨院士心中亦是惊奇起来，这章公子未免太过神勇，这算术之才，可真是如此的高诣么，反观陈尧咨，还是那第一箭，而后毫无反应了。至此，心中不禁叹息，仍是高声道：“这一题，乃是……”

    “院士且慢。”正是杨院士高声说题之时，却是一清脆之声打断了，众人心下不禁诧异，聚睛一看，却是不是赵璇是谁。陈尧咨见此，不禁心思，不知赵璇可是看出了什么眉目。

    杨院士奇道：“不知公子有何见教？”

    赵璇一理吹发，笑道：“院士不觉这《九章算术》之题，倒是缺少些趣味，怎能对众人之脾胃，不如再换一书而出题，岂不是更为妥当？”

    此言一出，章公子不禁心头一紧，“难不曾这有何破绽，被这姓赵的看的出来。”现在听闻他出来阻止，不禁心中担忧起来。

    齐夫子更是愤怒起来，斥声呵斥道：“你这学子，今日如此胡搅蛮缠，还不快快退下。”

    赵璇不禁冷笑道：“难不曾齐夫子只会这九章算术，那真是可惜了。齐夫子如此的在意《这九章算术》，难道这小小算术有奇特之处？”

    齐夫子听闻此言，顿时脸色急变，急急的道：“你、你这学子满口胡言，无理取闹，应当赶出书院，以正圣人之威严。”

    范浱不觉冷笑道：“齐夫子不知何时成了圣人了，真是妄为之极了。”

    齐夫子不禁面色铁青起来，道：“你胡说八道，污蔑师长，不可饶恕。”

    赵璇不理会他，径直对杨院士施了施礼，笑道：“院士既是以公正为要，为何不换这《九章算术》，另寻他题试试，以平在场学子之心啊。”

    杨院士点了点头，笑道：“公子既是如此之言，老夫便不用这《九章算术》，如此总可以了吧。”

    齐夫子听闻要换下这《九章算术》，不禁急声道：“此法不可，院士怎能更改先定下之规矩。”

    赵璇也见此，不禁又是加了加火，朗声道：“院士也是要仔细的想好了，这在场学子可是拭目以待。”

    齐夫子不禁哼声道：“锡瓶圆广，何必旁边插嘴。”这话说的出来，真是毫无夫子教谊，只是冷热嘲讽了。

    陈尧咨听闻此言，就要回讽过去，却见赵璇朗声笑道：“铁锁方形，岂知内里参差。”

    这话回的也是妙极，陈尧咨不禁佩服起赵璇的才学起来。这俏公子，虽是性格古怪而要强，却是有几分才气，让人不得不心生敬佩。

    齐夫子不禁一甩长衫，朗声道：“狂犬无知，敢入深山斗虎豹。”

    赵璇听闻，当即笑道：“困龙未遇，暂来浅水伴鱼虾。”说着，手摇折扇，似是等着齐夫子的下文，闲情逸致，潇洒之极。

    齐夫子见此，不禁气的那百花花的胡子急颤起来，支起那皮包骨似的手愤怒的道：“你、你目无师长，当逐出书院，以正纪律。”

    杨院士对齐夫子拱了拱手，笑道：“齐夫子乃是书院教习，亦是此比试之评判之一，何必与学子过意不去。老夫以为，这位公子所言甚是在理，老夫自当如此。”说着，从袖头拿出一本，向众位学子试了示意，陈尧咨一看，却是《孙子算经》，看来这杨院士似是早有所料，这书拿的似是变戏法一般。

    翻开这书，杨院士笑了笑，道：“既是这《孙子算经》而言，诸位可是要注意了，这一题，今有道士、馒头各百，长者一人吃仨，幼者仨人一个，有长幼各为几何？”

    陈尧咨一听，不觉心中笑了出来，这不就是二元一次方程么，虽是有些思索，却是不难，心中不禁思索起来。这题一出，章公子却是沉思起来，那才思敏捷之举，似是去而不复返了。

    陈尧咨笑道：“此题不难，长者二十有五，幼者七十有五。”说着，已是策马而去。

    杨院士微微点头，笑道：“陈公子一言中的。”

    正是说着，陈尧咨已是飞马过来，挽弓而起，微微瞄准，便是抽出箭支，众人一看，这却是三箭搭弓，直指箭靶。只听“嗖嗖”之声，已是箭离弦而去。

    陈尧咨停弓转马，来到杨院士之前，却是听闻有人叫道：“陈公子一弓三箭，前放一矢，后三矢连续而去，矢矢相属，正中红心，乃是连参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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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月下畅饮

﻿这六艺之中，骑射却是最为繁多，这射之法，便有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而连参之法，却是甚为要讲求技巧了。陈尧咨以连参之法出箭，这箭术造诣是颇深了。

    这陈尧咨一弓三箭，在场学子们不禁震惊不已，这俊俏得解元公子，看似文弱，这箭术却是令人吃惊不已，想来这陈公子箭术极为高明了。

    齐夫子见这陈尧咨居然一弓三箭，顿时心中震惊起来，不禁慌忙起来，猛的站立而起，高声道：“此法有违比试之规矩，这一箭不可作数。”

    赵璇倒是似是早料及他有如此之说，不禁含笑道：“敢问齐夫子，这比试之前，杨院士所言，这一回乃是比试什么？”

    齐夫子背手挽袖的昂声道：“此回乃是比试骑射箭术，老夫身为评判，如何不知？”

    赵璇微微拱了拱手，道：“那可说过，不许行连参之法？”

    齐夫子闻此，不禁哑口无言，这比试之时，从未说过。想及于此，不禁看了看杨院士，心中却是若有所思，没了话语。

    杨院士对齐夫子微微一笑，蔼声道：“齐夫子何必如此气愤，这一回有言在先，纸币骑射，陈公子此法也是情理之中，当算作有效箭数。”

    赵璇不禁微微含笑道：“杨院士所言极是，可这比试时辰将尽，还望院士早些出题，勿要使得章公子少了一展箭术之时机啊。”

    众人听他此言，不禁一看，这已是香烛将燃尽、沙漏将见底，着时辰已是不多。众人见这戏才精彩时分，眼看时辰将尽，怎能不生着急之心。

    杨院士点了点头，又是高声说道：“这一题为公正而言，老夫便不用这《孙子算经》，”说着便收好了书，笑道：“这一题，却是简单之极，两位公子听好了，却说太白街上走，提壶去买酒。遇店加一倍，见花喝一斗。三遇店和花，喝光壶中酒。借问此壶中，原有酒几斗。”

    陈尧咨一听，却是觉得趣味不已，这杨院士也戏谑起来，这一题虽是看似无头绪，却只是推理即可。陈尧咨心中不禁细想起来，这三倍成添，定量递减，可从后往前而推，也可以方程之法计算，这一合计，也是有了头绪。

    看了看章公子，却见这厮眉头紧蹙，似是死在那里，毫无了生气，陈尧咨难以想象，这九章算术都是随口便知，这题居然难以思索，看来这其中有假。

    眼看这时辰将尽，陈尧咨出声道：“太白壶中有酒八升七合五龠，此乃可逆推之法算的。”

    杨院士听闻，不觉叫好，笑道：“公子聪慧，快搭弓射箭去吧。”

    陈尧咨知晓这时辰已是不多，不禁心中有些焦急，见他点头，早策马而去，挽弓瞄准，着急之下，未曾想的，便随手的拔出几只羽箭，搭箭瞄准，瞟了一眼箭靶，拉手一松，“嗖嗖”之声直奔箭靶而去，却是这羽箭连贯而出。

    这一射，陈尧咨便拔马折返回去。早有人在远处高声叫道：“陈解元四矢连贯，皆正中红心，此乃井仪之法也。”此言一出，这些学子们莫不吃惊起来，三两之人议论，莫不称赞，那些凑热闹的女学子们，皆是心中钦佩起来，这陈解元还真是文武兼备之人，这诗词俱佳，骑射却更是了得，说是俊杰之人，也不为过了。

    范浱见此，兴奋的跳将起来，哈哈飞跑而来，贺山这厮更是不忘了凑热闹，就是还是气闷不已的赵璇也是不觉露出些微微的笑意。

    范浱猛的抓住缰绳，笑道：“好你个陈嘉谟，连我也蒙在鼓里，什么时候学得着骑射如此精湛了。害的我还是一阵的担心，还想着替你出战，没想你却是大尾巴狼，见谁都是蒙。”

    赵璇闻此，点了点头，哼道：“这比方可是对极，某些人还真是如此个性。”

    陈尧咨闻得此言，不禁楞了起来，“我又没蒙谁，不就是没有说而已，便归结到畜生的行列了。”这人倒是古怪，方才还为自己说项，现在便是敌对了。想及于此，不禁摇了摇头，笑道：“这回还真要多些子璇相助，不然，我这回丢人丢的可是不小。”

    范浱笑道：“可不是嘛，没想到子璇如此的才华横溢，说的那齐夫子硬是哑口无言了。”说着，几人又是哈哈大笑起来，连着赵璇也不禁莞尔。

    杨院士已是在台上，昂首挺立，拱了拱手，朗声道：“这一回，乃是比试骑射，陈公子箭术高超，以八箭胜章公子七箭，赢得这一回合。应陈公子已是得胜两场，五位评判夫子裁定这比试，乃是陈公子得胜出。”

    范浱几人听闻此言，顿时欢喜不已。这些学子们皆是佩服起陈尧咨来，要说这州试多少有些运气，今日比试，足以见这解元公子才华横溢，诗书六艺，无所不晓，说是才子，自是不为过了。

    众学子们皆是与陈尧咨道贺，恭维之词也是各有所长。陈尧咨一时应接不暇，仔细一看，却不知这范浱贺山几人在何处了。

    赵璇见他得胜，便不在理会这些，径自的回了枫林小院，范浱已是被这些人挤的直喘着粗气。倒是贺山这厮，此时更是不忘了拜会一回这章公子，“章公子可是算术高明啊，这算的都不用思索，出口便知，真神人也。”

    章公子本就是气愤不已，见他如此之说，更是气愤起来，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王奕几人瞪了他一眼，便也跟着走了，贺山举目四望，倒是也没见齐夫子这厮了，不禁心中发笑，这齐夫子倒是明白人，早跑得没了踪影。

    杨院士此时走了过来，呵呵笑道：“陈公子果然不愧才华横溢，今日一见，老夫才知盛名之下无虚士，墨池书院能有你这般才子，真是相得益彰。”

    陈尧咨也是行礼，自是谦虚了几句，便不再说话，径自的寻赵璇几人而来。

    …………

    …………

    自此这枫林小院，陈尧咨可以从此安心的住下了，想起来，这小院清幽，也是闲情之极。这范浱欣贺山二人倒是喜不已，两人嚷嚷着，这乃是可喜之事，定要庆贺一番。

    还是秋月溶溶，夜色袅袅，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这范浱买些小酒，找着人做些小菜，几人便在这小院石桌之上小酌起来。这二人似是有意取闹，直劝陈尧咨的酒杯。

    陈尧咨却是自顾得喝这清茶，滴酒不沾，却是使得二人心中怅然不已。范浱笑道：“这秋色美景，自是月色当前，自是应当不醉不归，嘉谟怎能不饮，岂不是大煞风景。”

    陈尧咨看了看身旁的赵璇，呵呵笑道：“这可不能一概而论，你二人自是愿美酒相伴，我与子璇二人便清茶代酒，也是一番情趣不是？”

    贺山急忙的吃了一口小菜，不断地摇头晃脑，嚷嚷的道：“不可不可，公子今日乃是比试之胜者，这尤其胜得还是章公子，怎能不让人欣喜，自是不可不饮，定要不醉不归的。”

    陈尧咨摆了摆手，笑道：“今日若不是子璇出言相助，胜负怎能如此简单，两回便知分晓。”

    范浱美美的饮了一杯，点了点头道：“此言在理，若不是子璇说的齐夫子哑口无言，这第二回，嘉谟你可是要吃尽苦头了。”说着，向陈尧咨使了使眼色，要他说些话。

    陈尧咨微微含笑道：“今日比试，子璇确实功不可没。陈尧咨以前可有得罪之处，那只是无心罢了，还望你不要计较才好。”

    赵璇闻此，心中早已释然，此时再见他折腰歉意，哪有计较之意，只是颜面放不下，不觉咕噜的道：“有些人便是自以为是罢了，这世上可并非运气一直跟随着，小心使得万年船。”这俏公子言语之间，还是多了些规劝之意。

    陈尧咨似是唱戏般的起身，抖了抖衣袖拱了拱手，笑道：“子璇聪慧，能看他人所不及，在下当引以为鉴，决不再自我陶醉，定要谦卑虚心，不再自鸣得意。”

    赵璇见他这般耍滑，心中知晓他之意，不觉笑意出来，道：“你这人，倒是没了几分正经。可不能再自以为是了，今日情形，便是如此，那章公子不是自以为是么，如今落得这般的田地，你可是要引以为戒。”说着，便是一些规劝的话。

    陈尧咨不禁点了点头，笑道：“子璇此金玉良言，自是要铭记在心。”说着便举起清茶，与几人举杯，一饮而尽，坦然接受了。

    范浱点了点头，呵呵的笑道：“嘉谟乃是能纳言之人，便是些直言之话，他也是细听慎言，我倒是最喜他这爽直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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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抱着鞠球翻墙去（求收藏）

﻿贺山见这几人你说我道的，也按捺不住了，呵呵的道：“你们几人真书生意气，要小的看来，何必计较这些，白白的浪费了杯中美酒。”

    陈尧咨听得他胡说八道的，不禁瞪了他一眼，道：“你就能吃喝玩闹的，换做别的可是要费些功夫了。”

    贺山端着酒杯，笑道：“话不可如此讲，要是小的什么都会，那岂不是占了少爷你的名头，别人只是知晓贺山那小子，谁人知晓陈尧咨陈解元呢？”

    范浱不由得泛起了白眼，嚷道：“你不是好赌么，还怕什么名头，你的名头还小了不是？”

    贺山不觉讪讪而笑，面色似是有些勉强。

    范浱也是不觉奇道：“贺山，你不是在西北很不错么，为何要至这锦官城来呢？”

    贺山呵呵的道：“这人啊，在一个地方太久，便没了生气，每日的散漫起来，要得换换环境，这人才能有些活头，你们说是也不是？”

    陈尧咨不禁翻了翻白眼，道：“歪论，脑子里都是些古怪的东西。”

    赵璇微微泛起笑意，道：“如不是些那些古怪的东西，他能如此好赌么。”

    贺山见这火烧到自己身上，不禁急道：“咱们不是在说少爷么，怎么又说道小的身上了。赵公子，我家公子招惹你了，小的可没有招惹你吧。”

    这厮张口的说一通，赵璇不禁面色绯红起来，不在理会他，自顾的喝着清茶。

    不知不觉间，已是夜至深沉，深秋秋夜极静，似是有些浓浓的寒意。赵璇身体单薄，经不起这深夜寒气，已是回自己的小屋里休息去了，只剩下陈尧咨与范浱、贺山，还在吹畅谈不已。

    这小菜已尽，凉意荡漾，只有秋风簌簌，时而的飘飞着几片棕红的枫叶，飘渺般的落下来。微风拂过，只听着沙沙音渺之意。三人轻点着罩纱灯，趁着月色，便在这小院里细细的谈笑，这静谧的夜里，也是传的远远地。

    正是茶添热水，酒增杯盏之时，贺山扬起酒坛，点了又点，却是再无半滴，不禁埋怨道：“怎生就没有酒了，真是扫兴之极。”

    范浱不禁呵呵的道：“这酒自是会喝完，早知道多买上一些补救成了。”

    贺山闻此，不禁叹起气来，憋了憋嘴，道：“本是要全买些酒的，可见那街上有筑球在，兴致起来，便去踢上几脚，这下可好，耽误了买酒。那掌柜的忒小气，就是不肯多给一升。”

    陈尧咨不禁莞尔，笑道：“这筑球可是如此好，使得你买酒都忘记了。”

    贺山不禁打起了哈哈，范浱笑道：“他的为人，你还不知道么，这筑球、美酒、好赌，可是这厮三大嗜好，你能唤得他转性么？”

    陈尧咨不禁摇了摇头，笑道：“这筑球就闲暇之时，踢上几回罢了，谁能有事无事的都耍着蹴鞠。”

    范浱不禁微微一笑，贺山笑道：“少爷倒是悠闲，这筑球飞来，你可是要扔回去不可？”

    陈尧咨不禁扬眉笑道：“当然要如此，你以为谁都与你那般，见着筑球便不要命了。”

    正是此时，那小院之外，传来几声女子的嬉戏之声，三人凝神一听，却是芙蓉书院传来。这几声嬉闹，在这秋夜的寂静之下，更是清晰起来。

    看了看天色，这已是戌时初头，皎洁的新月启明之下，如银色的轻纱笼罩着这夜色。陈尧咨几人正是说的兴起，这才回了话，便是脑后生风一般，一团软软的圆物飞来，直奔他的肩而来，只还是触觉一般，只听贺山奇异起来，道：“少爷，你可真神了，这筑球真的来了。”

    见这筑球飞出了墙垣，嬉闹之声顿时停了下来，散去的脚步之声还略有作响，想来要找元凶是有些麻烦了，这佳人散去，徒留得着绣球在此，可是难为了这三位公子。

    陈尧咨觉得左肩传来一阵碰撞之感，转身看去，却是一绣丝的筑球。，这很显然是那几为嬉闹的人踢飞而来的。这祸从口出，本是说的自己都高尚了起来，却没想老天犹怜，一个筑球飞了过来，就冲着他而来。

    范浱见此，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哈哈的道：“真是老天开眼了，让你也该尝尝这蹴鞠的滋味。这佳人绣球，怕是难为咱们陈解元了吧”说着，不禁笑得双肩直耸，不得不用衣袖掩面，却是笑得越来越得意。

    贺山更是得意起来，笑道：“公子，你可是说要送回去的，现在筑球在身，少爷何不如此而行，小的想来，还是送回去更好吧。”

    陈尧咨呵呵笑道：“这有何难，我一脚给她踢了回去便是。”

    贺山不禁摇了摇头，道：“这哪能一脚的踢回去，此乃笨拙之人所为，如是其再有筑球进这小院，岂不是太过容易。那咱们小院可真成了厢门了。”

    陈尧咨知他耍宝，不觉问道：“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贺山呵呵的道：“咱们应当从这里走上墙头，然后把筑球扔给这些丫鬟小姐们，告诫她们不可再如此造次。”

    范浱不住的点头，道：“应当如此，应当如此。”

    陈尧咨不禁愣了愣，奇道：“真的应当如此么？”

    贺山道：“这文人士子，怎能不依礼而行，此番做法，才合礼数不是。”

    范浱点了点头，立马的往小院外跑去，贺山叫道：“范公子，这黑夜的，你要去哪儿？”

    范浱远远之声传来，道：“我去借墙梯。”

    “墙梯，”陈尧咨不禁纳闷，道：“这已是戌时，哪里去找墙梯？”

    贺山也是点了点头，奇道：“这书院乃是清幽之处，即无人家，哪去找什么墙梯？”

    陈尧咨转身看了看，这小院有他二人高，应是能翻的过去，笑道：“既是如此，那你靠着我，我爬上去，然后把这筑球扔过去，不就成了。”

    贺山点了点头，道：“此计甚为可行，咱们就这么做。”说着，站在墙底下，蹲下身子，道：“少爷可是要注意了，这墙倒是有些干燥，别伤了膝盖。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你就注意好你自己吧。”说着，搭起脚，踩在他的肩膀，稳了稳身子，道：“现在可以起身了。”

    贺山闻此，缓缓地托着他的双脚，慢慢的站起了身子，陈尧咨便慢慢的升了起来。不多时，便是黑静静地院子出现在视线里。

    陈尧咨摸了摸这墙垣，倒是不是很滑，便双手的支起身子，慢慢的缩脚，再有胳膊支起在墙垣之上，已是半身看见了这芙蓉书院。

    陈尧咨一只脚踩在贺山的肩上，一只脚起放在墙垣上，眼见成功在望，心中欢喜不已。双眼微微一扫，不禁看见小院的石桌上，正放着那蹴鞠的筑球，金丝之刺绣，鲜红的缀饰，是如此的醒目，顿时蒙的醒悟，道：“筑球还在桌上呢？”

    贺山见此不禁又是大惊失色，正要去拿，却发现自己正支撑着人，怎能走得开，心里暗自悔恨起来。正是两人不知所措之时，却是范浱这厮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道：“这、这书院，没有墙梯。”

    陈尧咨此时是上不能上，下不能下，不由对这这夜色翻了翻白眼，道：“你这不是废话么，还不快快把筑球递过来。”

    范浱闻此，顿时醒悟似的点了点头，立马的抱起筑球，跑到身边，递向给他。

    陈尧咨此时身在这上下之地，不觉冷汗直流，用力的支撑起脚，试了试，终于蹲在了这院墙之上。心中不禁气愤起来，这是谁说的，古代人都是飞檐走壁的，少爷我白活这么些年头了。

    犯范浱见此，不禁欣喜，道：“还好上去了，这回玩的太过火了。”说着，便把筑球给贺山，又踩着贺山的肩膀，慢慢的站起身子，把筑球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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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夜香路冷翻墙记

﻿陈尧咨站在这夜色的墙垣之上，只觉刺骨寒风儿来，不由得一阵的颤抖。稳了稳心神，便伸手向范浱而来，小心的接过筑球。

    范浱递过了筑球，才微微松了松气，慢慢的回到了小院。陈尧咨抱起筑球，在稳住脚跟，深深地呼了呼气，缓缓地站起身子，双手紧了紧抱着的筑球，才慢慢的站起身子，向着这院子看去。

    这院子较为宽大，远远的望去，却是银色的夜空之下，远处银白笼罩的琉璃瓦。仔细的看了看，这夜色之下，却是无半个人影。

    这院子空旷之极，陈尧咨扫了一眼，却是没有见半个人影，这深秋时节，寒意凉的心里透彻，陈尧咨哪有闲心在此闲逛，不禁小心的换过双脚，向贺山道：“这院子空旷之极，半个人影都未曾见着，把这玩意扔给谁去。”

    范浱似是疑惑道：“怎会如此，方才不是还有嬉闹之声么，你再仔细的瞧清楚了。”

    陈尧咨又是转身的仔细瞧了一眼，急道：“这黑灯瞎火的，偌大的院子，哪里有什么人影，就连狐狸影子，都未曾见着一个。”

    范浱见此，心下怅然不已，本想弄些动静，找些乐子。这嘉谟长的更是俊俏，让他过去，说不得还真能瞧瞧这闺秀千金的，倒也不少趣味。可如今却是兔子都不见一个，怎能不怅然，随即摆了摆手，道：“还是小心些下来吧，别摔着了。”这失望之色，却是跃然纸上。

    陈尧咨不禁摇了摇头，本以为这墙里行人，必有佳人，还真想瞧一瞧，而今看来，却是不免失望了。随即反转折身。

    这一转不要紧，这枫叶更是打趣起来，只见其飘落而下，随飞过墙。陈尧咨不觉伸手一挥，这一挥，顿时这筑球没了掣肘，往墙下凋落而去。陈尧咨见此，心中不觉着急起来，伸手的往前而去，身子不觉向前倾斜而去。

    “筑球，”范浱二人见此，顿时大惊失色，范浱更是急口出声，这厮现在时刻了，还在想着筑球。这一声下，陈尧咨不禁一声颤抖，脚下一个不稳，直往那墙下坠落而去。

    范浱二人，急忙的跑过墙垣下，大声喊了起来，“嘉谟，嘉谟，你可是受伤？”

    贺山也是急的团团打转，“少爷，少爷，你怎样了。”

    陈尧咨不得不暗庆幸自己不是脑袋先着地，否则他只能回老家了。抬头看了看这院子，不禁惊奇起来，忙的站立起来，道：“我怎生会到这芙蓉书院了？”

    范浱急道：“嘉谟，你不小心掉过墙垣，直往书院落下，自是掉在那书院了。”

    陈尧咨听闻此言，顿时面色急变，这可如何是好，这芙蓉书院乃是女子书院，又是极寒秋夜，银色当空，他一个大活人在此，这要是让人看见了，便是有理也难以说清了。

    想及于此，陈尧咨不禁道：“你二人快想办法，让我翻墙回去啊。”

    范浱更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没了个章法，听闻他此言，不住的点头道：“是是是，现在想办法，想办法，让嘉谟快些回来。”说着，有对贺山道：“你可是有什么办法？”

    贺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奇道：“少爷如此聪慧之人，都想不出办法，我怎能行。”

    范浱听闻于此，又是不住的点头，朝着墙垣道：“嘉谟，你都无任何办法，我二人怎会有什么办法。”

    陈尧咨听他此言，似是岔了气，心中更是悔恨不已。这日子做什么不好，非要学什么翻墙，现在的模样，可是狼狈之极了。想自己也是自认风雅之人，何时却是如此狼狈模样，这要是别人知晓了，就是不杀了自己，这嘲笑也能把人笑死。

    想及于此，陈尧咨不禁着急起来，定要现在翻墙回去，这一不做、二不休，打铁要趁热，旋即想了想，这无垫无支的，怎能翻得过去，要翻过去，必要范浱二人帮忙不可。

    正是此时，又是范浱之声出来。“嘉谟，你可是还在，嘉谟……”

    陈尧咨不觉听这二人还在，急忙的回道：“范大哥，我还在此。”

    范浱听闻陈尧咨回音，才有了些喜色，道：“你可知道，如何翻墙过来。”

    陈尧咨听他回音，急忙的道：“你二人快去找些麻绳，找个墙梯，搭在此处，爬上墙体，把绳子放下来，我便可以顺墙梯而上。”

    范浱点了点头，道：“我二人马上便去。”说着，与贺山二人便离去。

    陈尧咨心思这才沉淀下来，他仔细的看了看这院子，不远处也是琉璃参差，环廊绕亭，一张小石桌与梅花小凳，虽是旷阔，却也是整洁干净。

    正是细看之时，只听隔墙有声，道：“少爷、少爷，你还在吗？”原来却是去而复返的贺山。

    陈尧咨一听，心中不由得欣喜起来，笑道：“贺山，我在这里，可是找到了墙梯、麻绳之物，快快把绳子扔过墙来。”

    贺山不由得细细的道：“少爷，还未曾找到墙梯、绳子之物。”

    陈尧咨听闻，不禁心中气愤，不觉高声嚷道：“那你在这里做什么，敢情特是折返回来消遣少爷我不是？”

    贺山忙的摆了摆手，道：“小的并无此意。”

    陈尧咨奇道：“并无此意，那还不快去找绳子。”

    贺山忙的说道：”小的知晓，小的看这深秋夜寒，天寒露冷，便进屋给少爷找了件衣物，也好披在身，可不要着凉了。”

    陈尧咨抬头一看，只见墙垣上飞来一件外衣，忙的接着，披在身间，这见衣方觉夜深寒，陈尧咨不觉打了个冷战，忙的道：“这回还好些了，快去找麻绳、墙梯这些东西吧，少爷我也去看看这书院可是有些能相助之物，咱们便在半个时辰后，此地回合，你可是记得了？”

    贺山忙的点了点头，道：“小的知晓了，公子放心，半个时辰，定要将公子救了回来。”

    陈尧咨不禁点了点头，又是道：“还有一事，可是要切记了。”

    贺山不觉疑惑，这少爷还真是事多，连着找个墙梯之物也要嘱咐许久，旋即道：“少爷是否担心墙梯、麻绳是否会折断，小的定会注意，绝不会如此。”

    陈尧咨一听，却是憋了憋嘴，心中暗骂这厮愚蠢之极，却不得不说道：“不是此事，而是子璇。”

    贺山更是疑惑了，不觉问道：“少爷说赵公子作甚，难不曾是要赵公子帮忙想些办法，”说道此，，不禁忙的点头道：“公子有理，赵公子也是聪慧之极，肯定会有良策，小的这就去。”

    陈尧咨见这厮就要离去，急忙的出生呵斥道：“你快给我回来。”

    贺山奇道：“公子可是有何要事？”

    陈尧咨摇了摇头，暗自平息了自己波澜的心思，道：“我是叫你切记不可告知子璇，也决不可让他知晓此事。你可是记住了。”

    贺山听闻他如此之说，更是疑惑了起来，道：“少爷，这是为何如此之说。找赵公子帮忙难道不好么？”

    陈尧咨一听更是气愤不已，不禁出口呵斥道：“你真是个憨货，亏你平日的机灵不已，怎么到如此时刻便没了。要是子璇知晓今晚之事，以他的脾性，少不得我三人要受的些窝囊气了，所以切不可告知他。”

    贺山点了点头，道：“还是公子考虑周全，小的知晓了。”说着，又是问道：“公子，那蹴鞠筑球在何处？”

    陈尧咨不禁心生无奈，这厮道现在时刻，还不忘了那筑球，不觉嚷道：“就在我脚下呢。”

    贺山低声道：“少爷把筑球自己打发打发时间吧，如是玩的无趣，便放到院子的便可，何必为此劳神呢？”

    陈尧咨不禁有些无可奈何，这厮现在这般情形了，还想着蹴鞠，不禁声音更重，似是咬牙切齿般的道：“知道了。”

    贺山点了点头，却又是疑惑道：“如是赵公子发现此事，该如何是好？”

    陈尧咨哪里知晓这些，随即道：“你不让他知晓，不就成了么？”

    贺山不觉更是迷糊了，问道：“那如何不让他知晓呢?”

    陈尧咨再也忍不住，似是红了出声道：“自己想办法，我又不是神。”

    贺山点了点头，径直自己跑出小院，去寻墙梯绳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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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侠客行（求收藏）

﻿不提陈尧咨被贺山这厮气得粗口大骂，使得贺山才闭上了嘴，乖乖的去寻绳子、墙梯之物去了。却说陈尧咨听见贺山远去之声，才暗自放心下来，借着这皎洁的月色照耀，再仔细的看了看这院子环境，院子里宽阔的墙垣下，倒也干净整洁，这院子前沿乃是两琉璃瓦色厢房，转墙过去，却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陈尧咨心中不禁担忧起来，一脚踢开脚下的筑球，“这般黑夜，又是人生不熟地的，到哪里去找什么绳索、墙梯之物，”但转念一想，“在此苦等，不如还是去碰碰运气，只要小心行事，当是出不得什么岔子。”

    想及于此，便轻声轻脚的往那厢房而来。这厢房倒是无人居住似地，这黑漆漆的夜里，也无丝毫的灯火，徒添了些黑夜。

    陈尧咨却是欣喜不已，这黑夜如是无火，便是无人了，如此而来，岂不正合了他之意。陈尧咨慢慢的靠近，不断地四处张望，希望找到些能翻墙的事物。

    这转眼之间，已是转过回廊，走过了厢房，又是一个院子，陈尧咨不禁有些怅然起来，悔不该不识这书院路，早知晓有今日，便一定把这书院给混的熟悉了。可如今这黑灯瞎火的，在哪里去找，他只有慢慢的往前走罢了。

    这一院子道不必拿院子小，远远的几株花草，这房舍到为精致，那墨池书院的小溪流经此地，这圆拱的小桥，倒也颇有古色古香之韵。

    陈尧咨不敢往小桥而去，需知这可不是墨池书院，如是有人发现，他除了杀人灭口之外，只有自戕谢罪了。念及于此，他心中满怀人道主义的生命怜惜之情，暗自的往厢房回廊而去，顺便的摸索这是否可有能爬墙之物。

    转过这回廊，陈尧咨更是慢慢的放轻脚步，按这院子布局想是到了这学斋之地了。要事撞见了人，这麻烦可就大了。与贺山约定的时日尚早，他有时间仔细试探一番。

    正是往前走去之时，突觉脖子上似是有冰凉之意，陈尧咨不禁打了个哆嗦，想来这夜色寒冷，已是冰冷入骨了，他拨了拨衣衫，但希望减少一丝微寒之意。

    正是此时，却不觉惊奇起来，看了看手指，却似有微微细流之物。陈尧咨借着月色仔细一看，却是手指划破流出的一丝血迹。

    陈尧咨见此，不禁瞟了一眼这冰凉之物。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却是莫得冷汗直流了下来，不觉已是汗湿透了内衫。原来这冰凉之物，却是一柄雪白锃亮、细长透明似的宝剑。

    陈尧咨见的这宝剑，不禁寒颤起来，却又不敢再动摇一步，面色顿时的铁青起来，心中暗道：“完了，这次闯祸不小，我命休矣。”

    此时，不觉想起了这闲情之时，潇洒翩翩，虽不是家财万贯，也是不愁吃喝，父亲位在朝堂，二哥进士及第，也是荣耀之家，如今却是弄的命在旦夕，半分不由己做主。想及起来，心中不禁后悔不已，为何就脑迷心窍，做什么不好，做起了翻墙的勾当。

    正是想念之间，只听得一声轻出呵斥之声，这却是翠声之极，似是眉头紧蹙道：“你是何人，这夜深人静的，为何在此鬼鬼祟祟，如是说的不清楚，小心你项上人头？”说着，这雪白的宝剑不禁又是一紧，陈尧咨不禁打了个寒颤。

    暗自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吱吱呜呜的开口说道：“我、我是隔、隔壁墨池书院的学子罢了，并非、并非大侠口中的坏人。”想及这些，他不禁断定，这半夜飞檐走壁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的，除了他陈尧咨，就只有传说中的大侠才有如此能耐了。

    这人一听“大侠”二字，不禁心中诧异起来，瞪起那眼睛道：“大侠是何物，你这人随口就言，油嘴滑舌，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便要一剑滑过。

    陈尧咨一听，情急之下，慌不择口，急忙出声道：“剑下留人。”

    那人听闻此声，不禁反射似地停了下来，虽是轻声，却是厉声呵斥道：“你还有何话说？”

    陈尧咨慢慢的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慢慢的转身过来，却是一个娇俏的身形鬼魅般轻出现在他身前，那绝丽地面庞，让陈尧咨不禁呆了呆，只见一女子，身着暗翠色小靴，着丝绸金针线裙，却是衣服靓妆，黑夜之下，陈尧咨难以看的清楚，却是见其个头不小，高挑之极。

    此时素手着剑，这宝剑却是放在自己的脖子，陈尧咨不禁低声道：“姑娘明鉴，在下并非歹人，乃是搁院墨池书院新进学子，今日与友会饮，却巧见这院中筑球飞过，在下特地为贵院送过墙来，并无其他歹意。”

    这小姐不禁一眼瞪去，厉声呵斥道：“你这人粉面白脸的，当是滑头之极。我且问你，你说你会饮，怎没有一丝酒意。”

    陈尧咨听闻，不觉更是悔恨不已，早知晓如此，便痛饮几大杯，此时命在她手，却是不得不低声下气起来，想及即道：“在下已是早不饮酒，只是喝些清茶罢了。隔墙院子有筑球为证，是否实言，姑娘一看便知。”

    这小姐哼了一声，道：“谁在这夜深之时蹴鞠不成，本姑娘便随你一糟，如是谎言，当心你项上人头。”

    陈尧咨忙的点头，疾声道：“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那小姐这才放下他脖子上的剑，却又握紧在手，要他带路而去。陈尧咨无法，只能往那翻进来的小院儿去。这小姐倒是胆色过人，居然手提宝剑，尾随他身后而来。

    陈尧咨穿过回廊，走过了那小院，跨入石桌旁，不禁大惊失色起来，这院子哪里还有什么筑球，连影子都无一个，陈尧咨不禁莫得匆忙的寻找起来，墙垣下、石桌前，这院子空旷，有筑球一眼便可以看到，翩翩此时，却是空无一物。

    这小姐见此，顿时手提宝剑，斥声喝道：“你这登徒子，闯入书院，意图不轨，居然还谎言连篇，如今看我娶你项上人头。”说着，已是杀将过来。

    陈尧咨见此，忙声叫道：“快快住手，”可在这时刻，哪还呵斥的住，眼见这剑尖过来，陈尧咨机灵的扑向石桌，一个背身翻过，这才逃过一劫。却是仍旧叫道：“快快住手，勿要伤人。”

    这女侠客不禁冷哼道：“你这歹人，满嘴胡言，妄想欺瞒本姑娘，找死罢了。”说着，一分剑身，又是腾身而起，斜刺过来。

    陈尧咨见此，忙的一个打转，跳过回廊，抱着廊柱，才又逃过一劫，顿时急声道：“我并非坏人，还不快放下宝剑，不然我真的跟你急了。”

    这女侠似地人物倒是义气不已，闻此，不禁冷笑道：“你跟我急，今日不留的你半条命，算不得本姑娘的本事。你这歹人，闯入厢房，图谋不轨，就是见官，你也不免牢狱之灾。”说着，又要提剑而来。

    陈尧咨连忙摆手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再杀不迟，如是谎言，我便任你打杀，决不食言，你看如何？”

    这俏姑娘听闻此言，倒是点了点头，冷声道：“既是如此，便再给你说的机会，如是还有满口胡言，当心我手中宝剑。”说着，又是提剑而起。

    陈尧咨忙的双手摆手，急声道：“姑娘此言有理，在下定要遵从。”

    这姑娘呵斥道：“既是如此，还不快说。”

    陈尧咨忙的点头，深深地呼了口气，道：“在下乃是隔墙墨池书院学子，便是在这墙垣之后的小院为斋所。今日与几位好友相聚，才有今晚之事。在下抱的筑球，本想扔过墙罢了，但好友告知，须得亲自上墙扔过，才算礼数。在下不惜爬墙上来，却不防摔下墙来，才有如此之狼狈。本想在这小院找些绳索、墙梯之物，便可回去，但遇上姑娘，才有此番误会。”

    正是真话如谎言，世事成戏剧，未知这陈尧咨到底如何，还要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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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陈尧咨巧言应对（求多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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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姑娘闻此，却是冷笑起来，道：“你这歹人，满口胡言，无一句是真话。我且问你，这筑球好好地，为何要飞过院墙而来？”

    陈尧咨听她所问，登时的苦涩起来，无奈的道：“姑娘此言倒是问对了，这筑球为何便飞了过去，在下如何知晓，还请姑娘指教。”

    这侠女般的姑娘闻此，不觉气愤起来，怒声道：“你这人油嘴滑舌之极，出言轻佻，当是可恶至极。”说着，又是将拔剑而起。

    陈尧咨见此，又是慌忙的摆手，急道：“姑娘息怒，姑娘息怒。”

    这俏姑娘顿时的怒声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陈尧咨道：“在下的几位好友已是去寻这些去了，我待呼唤他几人，看是否能有一些回应。”说着，跳到墙垣下，顿时的大喊起来，道：“范大哥、贺山，你们可在？”

    这呼喊却是没了任何的回应，陈尧咨摇了摇头，又是大喊起来，道：“范大哥，贺山，你二人到底何在，倒是回话啊。”

    这姑娘不禁冷笑道：“你呼喊了这么些时候，怎么鬼影都无一个。”说着，冷声道：“现在你可心服，这剑不冤你了。”说着，冷冷笑意，便要提剑而来。

    陈尧咨却是无奈之极，这本是事实之言，为何说将起来，却是满口谎言一般，难不曾这便是所谓的人品问题，这可是自己人品太差么，不禁摇了摇头，见她已是，提剑在手，便要过来，不禁急道：“万万不可如此，我跟你去见官罢了。”这般无奈，他还是头一回，不禁怅然的道：“没想我陈尧咨，也是落得这番田地，居然也有有理说不清之时。”言及，不觉露出苦笑神色。

    “陈尧咨，“这姑娘听到这三字，不禁出声道：“便是今岁的解元，今日那个箭术出神的陈尧咨？”

    陈尧咨闻此，忙的点头，道：“在下便是，姑娘可是今日在墨池书院见过在下。”这下可好，这真有救星了，要是见官，遇到那章知州，少不得又是一番苦斗了。而今她却是听闻此人，想来有通融之处。

    “不认识，”这英姿飒爽的俏小姐憋了憋嘴，却是毫不思索的回了他这句。

    陈尧咨听闻此言，不禁如霜打茄子，顿时的蔫了下去。

    这小姐倒是奇道：“倒是听人说的出奇，这陈尧咨文质彬彬、才华不错，哪像你这般衣襟散乱、狼狈不堪，居然自命才学之人，也不怕笑话。”

    陈尧咨一听，不觉呵呵笑了起来。这小姐见此，纤手紧握那面色通白的剑，瞪起似蹙非蹙的眉，清脆的呵斥之声道：“你笑什么，当心本姑娘手中宝剑。”

    陈尧咨闻此，顿时哑了声。这姑娘柳眉不觉清扬，俏脸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道：“没想你倒是蛮识时务，还知晓这剑不是吃素之物，还是老老实实从实招来，不然引得众人知晓，可不是如此便宜了。”

    陈尧咨无奈道：“姑娘，在下句句属实。小可陈尧咨，乃是这墨池书院新进学子，正住这枫林小院。今晚之事，实乃误会，还望姑娘明鉴。”

    这小姐不觉哼了声，显然是并不相信此言，冷笑道：“你既是自言陈尧咨，那我倒要细考你一下，如是你能答出，便是如此，如是不能，你可是有麻烦了。”

    陈尧咨见着姑娘不似方才般的凶神恶煞，也暗自松了口气，心下平息下来，听他此言，忙的点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这有一线生机，怎能错过。

    这小姐看似也是有几分才学，见此不觉暗自冷笑，道：“既是如此，我有一对，你可否对出？”

    陈尧咨听闻又是对子，不禁暗自摇了摇头，这对联对的不少，这么环境下对对联，却还是头一回，这也算是有了先例了，旋即道：“那姑娘乃是什么对？”

    这姑娘柳叶一蹙，道：“

    无风烟焰直。

    这便是上对。”

    陈尧咨一听，不禁想笑，道：“姑娘可见今夜？”

    这姑娘不禁怒声道：“这对子与今夜有何关联，你少来还不快对，当心我手中宝剑。”

    陈尧咨急忙的道：“勿要如此，这刀剑无眼，性命攸关。我对这下联乃是：

    有月竹阴寒。”

    “有月竹阴寒。”这手握宝剑的，这姑娘却是道：“这对的倒还算工整，你这人倒是还有几分急智。”

    陈尧咨呵呵一笑，不禁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见此，这姑娘却是来了兴致道：“我还有一联，

    嘴哈冻笔唇沾墨。

    这一联如是你能对上，你便是陈尧咨无疑了。”

    这一联倒是出奇，陈尧咨闻此，也不禁蹙眉起来，这意思是用嘴哈气给手，这唇却是沾了墨水。这要如何成对，却是麻烦，陈尧咨不由得细细思索。

    倒是这女侠见此，不觉得意起来，哼道：“你这人，夸夸奇谈，岂能对出，满口胡话罢了。”说着，已是紧握宝剑，就要行侠仗义。

    陈尧咨见此，忙的摆手，道：“我能对出。”

    这俏丽女侠不禁奇道：“果真能对出么，你快道来看看。”

    陈尧咨微微一笑，轻走几步，道：“这下联，便是：

    手碰昏灯指溅油。”

    手虽是拿着宝剑，却不觉点了点头，道：“这对的的确工整，如此看来，你倒是才学不浅。”

    陈尧咨看了看她，却是满脸的奇异之色，心思一转，笑道：“如是我能对出，依你之言，我便是陈尧咨了。”

    这姑娘道：“你若是能对出，即便不是，这才学也不浅。”

    陈尧咨笑道：“那以你之言，我便并非歹人了。”

    这女侠登时呵斥道：“怎能如此而言，你深夜闯入女子斋院，不是歹人是何，且看我手中宝剑。“说着又是扬起那招牌似的宝剑，对着陈尧咨就是挥舞。

    陈尧咨急忙的躲闪，走过了几个回合，不禁有些力所不及，气喘吁吁起来。看了看这姑娘，倒是毫不费力一般，不觉心中奇异起来，难不曾这女子体力如此之好，这折腾了这么久，他不见一丝脸红呼呼直感，真是怪人了。

    见这小姐停了下来，陈尧咨有些气不接力，喘了喘气道：“姑娘可要想好了，在下是否歹人，，并非重要，可姑娘错杀好人，便是罪过了。这大宋律法威严，姑娘不值得如此。”

    这姑娘却是柳眉横蹙，娇声呵斥道：“你这般歹人，便是人人得儿诛之。这一剑岂不是太过便宜了你。”

    陈尧咨忙的摇头，道：“姑娘可是想好了，就算在下乃是江洋大盗也罢，绿林草莽也好，大宋律法森严。在下如是触犯，自有律法备案，公堂裁决，姑娘只顾一时痛快，随意斩杀。这不论是否好坏，却是要连累姑娘你了，如此岂不是不值。这万一要是再错杀好人，可是罪加一等啊。”陈尧咨见这丫头似是心有顾虑，不禁趁热打铁起来，只要暂时的哄着她，贺山到来，自有分晓。

    话说这为女侠客正是思索，见他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心中不禁有些顾虑，却是嘴上冷笑道：“如是你果真是歹人，放走了你，岂不是放虎归山？”

    陈尧咨一听此言，不禁心中甚喜，这丫头说出这话，看来是心有顾虑了，至少绝不会拿着剑胡乱的挥舞，这已是心中有数。这似是从小被蛇咬过，看着这剑芒，心悸不已。

    陈尧咨不禁呵呵笑道：“小姐不必担忧，在下倒是有一法子。”

    这俏小姐闻此，不觉奇道：“你可是有何法子？”

    陈尧咨低声的道：“在下好友已是去找绳索之物，可救得在下，到时再与姑娘解释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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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最是难缠此秦小姐

﻿这女侠客也是难缠之人，闻得这登徒子就要开溜，不禁冷声笑道：“你未免太过小看本姑娘了，要事你同伙前来，必是自持人多，想以此要挟，图谋不轨。如是应了你之言，才是不值，此地不可久留，快去前院。”

    陈尧咨一听，顿时打了个寒颤，急忙的道：“姑娘怎生如此倔强，在下真是实言，绝无半分虚假，姑娘为何聪耳不闻呢？”

    正是说完，却是见这俏小姐手转宝剑，挽起顺手一挥，挽起一朵剑花，似是剑影参差，看的陈尧咨不觉得一缩脖子。只见她呵呵笑道：“今夜之事，如是知晓之人太多，实为不佳，更损书院名声；如是放了你走，却是便宜了你。”

    陈尧咨闻此，忙的摆手，急声道：“不便宜，不便宜，我从不占女人的便宜的。”

    这小姐见此，更是瞪了他一眼，冷哼了声道：“为今之计，乃是抓着你，明日便绑去衙门，自有官府发落。”

    陈尧咨听闻此言，不禁没了生气，这要是进了这府衙，他这解元果真要无颜对江东父老了，想及于此，不禁试探道：“小姐，在下就住在这墙垣之外，咱们乃是一墙之隔，也算近邻，还请姑娘菩萨心肠，大发慈悲，放条生路。要是进了这府衙，在下可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这束腰靓妆的小姐心中不觉一笑，这人倒是蛮会说话，可也就是太过滑舌，想及于此，顿时的面色一变，冷声道：“那你可想试试这手中的宝剑。”

    陈尧咨看着那寒剑映月的，不禁心中担忧起来，这丫头要是真一时头昏，一剑挥过来，说不得要留些血，不如现在顺着她意，再寻机会，想及于此，不禁道：“那依姑娘之意，当是去何处为佳。”

    这俏小姐闻此，也是沉思起来，这时辰，却是没有好的去处，不禁有些疑惑起来，陈尧咨趁此笑道：“小姐不妨考虑一回在下之意。”

    这小姐听闻，立即的柳眉倒竖，娇声道：“谁说无处可去，就去方才的小院。”

    陈尧咨不禁疑惑的道：“去小院做什么？”还待说话，却见这雪白的宝剑已是架在了身前。陈尧咨不得不在往小院而去。

    又一次的回返这院子，不觉让人想起两人会面之时，便是这宝剑横在他脖子上，现在也不含糊，还横在身后。两人走到这小院，这俏小姐却是大可一扇门，把他推了进去。

    陈尧咨一看，这屋子却是宽阔，还分内外剑，外间竹榻、桌椅俱全，想来应是这书院学子斋舍了。正是疑惑之间，却是三位学子装扮的女子从内屋内鱼贯而出，见这陌生男子闯入，不禁惊奇起来，一人就要出声。这小姐见此，忙的走去捂住她的小嘴，这才逃过一劫。

    这屋子虽是宽阔，原来却是四人同住了屋檐。这小姐把这事原本的讲了出来，众人都不禁以疑惑的目光看着陈尧咨。这一看，陈尧咨知觉浑身如针刺一般，不觉摇了摇头。

    看他窘困的模样，这位小姐不禁笑道：“这位公子，哪处不是路，为何你偏偏要撞上秦小姐，合该你吃苦头。”

    陈尧咨不禁苦笑道：“我本是好人，偏认作了歹意，不知这芙蓉书院原是如此之辈。”

    倒是这小姐笑道：“看你这模样，到有几分陈公子的颜色。”陈尧咨听她此言，不禁翻了翻白眼，这年头，怎能人品就这样了，这些人居然就还真不信他了。

    这秦小姐见他这身糟蹋之极，还一脸清高之色，不禁娇呵道：“如今人证已在，本小姐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不曾？”

    陈尧咨见他此番刁钻模样，不禁冷笑道：“这亲眼所见者，未必属实。小姐可是要想的清楚了。”

    秦小姐看了看他，也不再理会他，对这几位小姐道：“快拿绳索，咱们今儿晚上便绑着他，也叫他尝尝这受罪的滋味，省的他无事作歹。”

    三人对视望了一眼，面面相觑，却是一姑娘疑惑道：“这书院之内，何处来的绳索之物？”

    这秦小姐倒是似是微蹙眉头，想了想，不禁眉开眼媚的道：“这还不容易，院子秋千架不是有绳索么，去解开下来，给他绑上去。”

    这小姐又是疑惑起来，秦小姐似是明了，把随身宝剑递给他，笑道：“有宝剑在此，把绳索挥断即可，何必如此的麻烦。”这小姐欢喜之极，提着剑便走了出去。

    陈尧咨见这几人，不禁摇了摇头，伸了伸腰，道：“你们倒是费尽了心思，是早想让我迟些苦头吧。”

    秦小姐见他大胆起来，顿时柳眉轻佻，娇声呵斥道：“你要做什么，休得放肆，不然可有你苦头吃的。”

    这宝剑都没了，还如此刁蛮，不禁暗道愚蠢，微微一笑，道：“本少爷哪有闲心被你几个小丫头玩耍，少爷我要回去睡觉了。”说着，便往门外走出。

    这秦小姐见他如此大胆的便要逃走，不禁气从心来，急道：“你这歹人，不许逃走。”

    陈尧咨不觉心中暗笑，冷声道：“听你的话，你当少爷是蠢货。”

    这秦小姐见他说话如此粗鲁，气愤之极，娇喝一声，一个转身，便飞快的到了他面前，腾空而起，飞身便是侧脚往他胸前而来。

    陈尧咨哪里知晓他如此的快速，不禁心生诧异，这丫头看似不经风情没想这跑的如此之快，只觉眼前一晃，已是人在身前。迷糊之间一只小巧玲珑的翠色金边小靴直奔胸口而来，陈尧咨只觉胸口如憋了气的一般，一阵的闷痛，身子一身往后直直的退去，一直到这小榻之前，脚底一个绊脚，浑身滚到了这床榻之上。

    陈尧咨只觉胸口疼痛不已，再看这手，本是已经凝结的伤口又是泛起丝丝血珠。他受得着玉足赏赐，却是疼的难以爬起来，这一脚，差点疼的他直喊爹娘。不住的用手揉着胸口，脸色不禁愤怒起来，手指着秦小姐怒道：“你、你……你居然来真的……“这话说的却是无奈之极，敢情太还当是与小丫头玩闹着。

    秦小姐见他如此模样，圆润娇媚的俏脸泛起一丝冷意，道：“这是比自找，怪不得别人。”

    此时，那小姐提剑走了回来，纤纤之手已是一团长绳索。这秦小姐见此，疾步走去，拿着绳子便给陈尧咨绑了起来。这俏小姐，虽是纤纤之手，这身手倒是不错，三五两下，陈尧咨已是手脚成团，人似是一个大粽子般的横卧在塌上。

    陈尧咨不禁心中暗悔不已，“谁说的这女孩子弱不禁风，这丫头就身手过人，我陈三公子便是在一个照面之下，就焉了下来。难不曾这古代人都是如此，这丫头不好糊弄也就算了，还这么刁蛮泼辣，这还不让男人吃了亏了。”想及于此，陈尧咨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秦小姐倒是疑惑了，这登徒子莫非疯癫了起来，挨了一脚，居然还能笑出声来，不禁娇声呵斥道：“你这登徒子，为何如此发笑。”

    陈尧咨微微摇了摇头，笑道：“在下此笑并非心兴奋，而是为小姐担忧啊。”

    几位小姐不禁疑惑起来，这秦小姐见此，不禁怒声道：“休得胡说，本小姐才不需要你这歹人作忧。”

    陈尧咨呵呵笑道：“如此看来，这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秦小姐见他神色，不像无故做愁之样，不禁奇道：“我有何忧虑之处。”

    陈尧咨笑了笑，眉色一挑，道：“在下担忧，小姐如此刁钻蛮横，怎么能找婆家。想及起来，真让人头痛不已啊。”说着，似是捶胸顿足，手拍床榻，似是着急不已。

    看他如此夸张的举止，立即引得屋里几为姑娘呵呵娇笑起来，一时花枝招展，绽放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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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秦小姐听他此言，顿时气得柳眉倒竖，不禁双手叉腰，挽起丝绸针刺锦绣般的衣袂，怒声道：“你这登徒子，都被绑的成了粽子一般了，还是如此滑头，可是要试试手中长剑。”说着，纤纤玉手扬起，那宝剑在纱灯之下，晃得令人心里惊慌不已。

    陈尧咨见此，再也不敢说话，只是闭嘴不言，便在这榻上闭目养神起来。秦小姐见此，不禁呵呵笑了起来，娇声道：“公子可是还有不适之处？”

    陈尧咨懒得理会他，也不管他几人如何说项，只是闭口不言，倒是省得不少的麻烦。

    …………

    正是秋夜不觉昏晓长，不知不觉，已是泛起白雾浓浓，锦官城在这晨曦薄雾烟笼之下，如云间春色，更添一分飘渺仙坊之意。

    这书院已是人走匆匆，络绎不绝，似是这雕梁画栋忘记了昨夜的闲趣韵事。这院子依旧人际冷清，这桂树零落，几片秋叶飘落，似是带走了最后一丝夏日的气息。

    “啊楸，”陈尧咨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一丝的凉意惊醒了正在酣睡的他，这醉乡路冷无处埋愁，正是如他这漂泊异乡之人。

    陈尧咨醒来，不禁又是寒颤，见这已是鱼翻肚皮之天色，不禁伸了伸手，却发现手脚皆是被捆绑起来，心中不觉焦急起来，想起昨夜的荒唐事，不知范浱贺山二人到底如何，心中顿时七上八下，没了个章法。

    用手很很的扯了几下，却是不见有丝毫动静。陈尧咨心下着急，举目四望却是没有人影不觉叫出声来，道：“来人、快来人……”。

    才叫出几声，只见秦小姐已是从内屋走了出来，已是梳洗完毕，此时已是身着鹅黄翠色衣衫，镶着下身紫荆花翠玉绣湘绮罗裙，细润如脂，粉光若腻，娇艳何曾施粉黛，自是般如画中人。

    陈尧咨哪有心思看这些，见他出来，不禁哼道：“秦姑娘不是要见官么，咱们这便走吧。”

    秦小姐见他如此放肆，不禁柳眉倒竖，呵斥道：“你这登徒子，既是如此，咱们这便去。”说着，手提宝剑，便前来抓着他，就要往屋外走去。

    陈尧咨只觉一阵清香沁人心底，如沉香满屋，心旷神怡，不禁有些贪婪的楚了楚鼻子，心想，这丫头害我白白绑了一夜，我多闻了几回，也算一点偿还吧，说着，又是耸了耸鼻子，如芝兰满怀，不舍放弃。

    秦小姐见他呆在此处，不走一步，不禁奇异的道：“你不是要去见官么，为何现在不走了，可是心中害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陈尧咨不禁瞪了她一眼，冷道：“本少爷乃是被你冤枉，何来什么今日当初之言。”

    秦小姐不禁冷讽道：“那你为何不肯前去？”

    陈尧咨看了看手脚，道：“这般情形，你叫我如何前去。”说着，伸了伸手脚。

    秦小姐这才明白过来，不觉哼道：“就是放开这绳索，你也未必能逃脱。”说着，便宝剑出鞘，划开他手中的绳索，却是宝剑在手，直指他而来。

    陈尧咨气愤不已，大步出门而去，便往那正门而来。

    走过这小院，却是见这路杂繁多，不禁疑惑起来，道：“这院子路多繁杂，正门到底在何处？”

    秦小姐不禁冷笑道：“你既是言你是墨池书院学子，怎会对这芙蓉书院如此的陌生？”

    陈尧咨顿时白了他一眼，回道：“墨池书院学子，就一定要知晓这芙蓉书院么，陈尧咨便比知晓。”

    秦小姐见他一副穷寒酸之模样，不觉讽道：“这墨池书院之学子，每日的跑这芙蓉书院的可是勤了，就你这穷酸模样，也就只能夜里偷偷翻墙罢了。”

    陈尧咨听闻此语，顿时冷笑起来，道：“这家徒四壁，未必无圣人子弟；家财万贯，徒有虚名之人。寒酸未必低贱，金身未必是仙。”

    秦小姐被他说的已是语塞，柳眉急蹙，纤纤玉手直指着他道：“你……”却是没了下文，见他如此得意模样，顿时哼了一声，道：“还是留着话到府衙之内、公堂之上说吧。”

    说着，便指着路，与陈尧咨往芙蓉书院正门而来。一路之上，来往之人不觉奇异，只见一衣衫褴褛之书生，后跟一提剑出鞘的小姐，二人一前一后，不觉让人奇异。但看这女子宝剑雪亮，来往之人不觉离的远远的。

    陈尧咨出了芙蓉书院，心中焦急，便往墨池书院而来。这秦小姐见他要走，立即的拦住他，呵斥道：“你不去公堂，在这墨池书院做什么？”

    陈尧咨不禁气急，瞪了她一眼，道：“本少爷衣衫褴褛，回回院子换的衣衫一件，不知可否？”

    秦小姐一听，才放心下来，道：“既是如此，本小姐倒是要跟好了，万一你逃了，我去找谁去。”

    陈尧咨也是无奈之极，也懒得理会他了，径自往枫林小院而来。这昨夜翻墙的荒唐事，不知有没有人知晓，范浱贺山去摘墙梯、绳索也不知怎样了，这赵璇更是不知是否知晓此事。

    来到枫林小院，却是仍旧清幽之极，赵璇倒是不在，只剩下贺山在院子里不停地转悠，似是心急如焚。陈尧咨见此，不禁开口道：“范大哥。”

    范浱听闻有人呼唤，抬头一看，见是陈尧咨不禁喜上眉梢，急忙的道：“嘉谟，你怎么回来了。”顺眼一看，却是后面跟随着一妙龄女子，约么十六七岁，也是冰肌莹彻，丰盈窈窕，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不禁笑道：“你这小子，才一夜之间，便是美人相随，这风流公子的名号，看来是非你莫属了。”

    这秦小姐一听这人出言轻佻，不禁柳眉轻挑，横剑而出，道：“你这登徒子，胡说八道，再是如此轻浮之言，当心本小姐手中宝剑。”

    贺山见此，顿时骇然，拉了拉陈尧咨的衣衫，见他褴褛不堪的，心中疑惑，道：“一夜不见，你怎生变的这般模样了？”

    陈尧咨听他此言，顿时气从心来，很很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还说，我要你二人找的绳索、墙梯，这绳索在何处，墙梯在哪里，你就在这小院转悠了一夜吗？”

    范浱听他此言，忙的点头急道：“现在哪有心思论这些，你现在不是已经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么。可贺山却是……”说到此，再也没说下去了。

    陈尧咨一听，这是什么话，这一夜凉风的，就这般轻易地揭过了，想及于此，怒声道：“我完好的回来，我还要去衙门报道呢……”说道此，见他说起贺山，不禁奇道：“贺山出了事，他真么机灵能有何事？”

    范浱见他疑惑不已，’唉’叹了一声，无力的坐在石凳之上，双手抱脚的，道：“贺山昨夜为了去寻墙梯，在书院寻了半个时辰也全无，便与我商议，让他走道书院山下街上去借一些，也好有个方便。我在此等了许久也没有消息。今儿一早，便去派人去打听，才传回话说，贺山被知府抓住，说是党项潜入细作之人，知府衙门就要定罪上报朝廷了。”

    范浱说起此言，不禁暗自叹息，这贺山与他虽是才相识几年，却是投缘之极，而今贺山被官府拿住，就要定罪，这一时之间，怎能不让他心酸。

    陈尧咨从不过问贺山的私密之事，如今贺山到底是否乃是党项奸细，却是让他疑惑不已。这章知州主事，怎能如此轻易的便放过了，陈尧咨知觉浑身如寒意侵袭，这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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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再见贺山

﻿贺山是否是党项之人尚且说不清楚，这是否是细作之人，陈尧咨更是难以澄清，这个中曲折，只有贺山自己才知晓了。

    陈尧咨细细思索，不禁想起了昨日与他比试的章公子，这才过一夜，难道便要变了阴阳，颠倒了乾坤，这章公子便沉不住气了，等不及的要还以颜色么。所谓不是冤家不聚首，这章公子与他，似是有些难解开的结了，这一番贺山能被抓进了衙门，可是少不得要争锋相对一回了。

    范浱见他似是没有反应了，不禁急切的道：“嘉谟，你倒是想办法，这一言不发的能有法子么？”

    秦小姐见他二人这般模样，不觉心下疑惑了起来，看了看他，道：“你真是陈尧咨？”

    陈尧咨听闻她此言，不禁又是一番白眼，憋了憋嘴，没好气的道：“本少爷虽不是万贯家财，还不至于欺瞒你这般的小丫头吧。”

    秦小姐一听这陈尧咨呼她小丫头，不觉心急火起，顿时手握宝剑的就冲了上来，剑尖直指着陈尧咨而来，这湘绮绣群随风的摆动，带过这石桌上的一碗茶，登时的就往地上掉了下来。范浱眼疾手快，忙的闪身而去，接在手中。这茶水溢出，烫的这范浱忙的放在地上，把手放在嘴边急忙的哈着气。

    秦小姐转眼一看，这清茶无恙，顿时又是火气上来，圆滑的****似是海潮起来，汹涌澎湃，手中宝剑已是离陈尧咨不到三寸，娇嗔呵斥道：“谁是小丫头，你这寒的臭小子，本姑娘比你大的多了。你今儿不给本姑娘说清楚了，定要让你去对簿公堂。”

    陈尧咨看了看范浱，范浱也看了看他，突然猛的抓起茶杯，自顾的喝了起来，似是没有见到此景一般，这茶水倒出，没了一滴，他便两个指头抓起了一笑撮茶叶，直往嘴里塞去。

    陈尧咨看的这一幕，不禁拉着自己那衣袖，猛的擦了擦眼睛，似是不敢置信一般。

    秦小姐见他如此的插科打诨，不禁又是娇声道：“你这小子，到底说清楚了。”情急之下，手往前伸，这宝剑又是前去一寸多。

    陈尧咨见此，忙的双手胸前急摆，嘿嘿的道：“姑娘贤惠有理，淑仪矜持，怎会是小女子呢，此乃大家闺秀之风范，世家小姐之雅致也。”

    秦小姐听了此言，才放下宝剑，抬头看着这枫叶得意的摇了摇头，道：“算你还不是愚蠢的没法救了，本姑娘不与你计较这些了。”自是陈尧咨才心下松了一口气之时，这丫头又是宝剑扬起，娇声呵斥的道：“即便如此，你还得去衙门，依我大宋律法处置。”

    陈尧咨见这剑又一次的扬起，不禁又是一颤，顿时脸上泛起嘿嘿的笑颜，道：“姑娘放心，即是你不让我去，这衙门，我也得走走上一回了。”

    秦小姐不觉疑惑道：“这是为何，难不曾你住在衙门？”

    范浱顿时无奈的憋了憋嘴，咬了咬牙，深呼了一口气，道：“姑娘，我们朋友被抓，我们不去救他，你说谁该前去？”

    秦小姐见这大块头的家伙插言，不禁刷的一声，剑指过去，瑶鼻轻哼的道：“原来是你二人还有同伙，这回可是一举擒获。”

    陈尧咨不禁无奈之极，摊上这么号人，谁能不气结，猛的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思路，看着她道：“我们要去公堂，姑娘不是也要前去么？”

    秦小姐听他说话，这宝剑又是刷的一声，指向他而来，娇声道：“你这登徒子，早该抓到衙门里去，夹拶子，打板子，上木枷，刺配流放。什么‘风流公子，’我看这‘下流胚子’名号正适合你。”陈尧咨闻此，不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是带出面上丝丝灰尘。

    范浱见此不禁暗自拍了拍胸脯，似是松了松气，暗道还好这宝剑没有刺了过来，否则可就是流血五步，伏尸一人了。

    见她说的没完了，陈尧咨不禁疾声道：“你说完了没有？”

    这俏小姐见她发火起来，不禁一愣，随即娇声回道：“你想如何？”

    陈尧咨看了看她，对范浱道：“我去梳洗一番，咱们便赶往这牢狱，去看看贺山。”说着，便轻轻的拨开这剑尖，往屋子里去了。

    这秦小姐倒是没在挥舞着宝剑，看着他往屋子而去，也再没跟上来。

    范浱不禁疑惑道：“嘉谟，咱们不去州府衙门，去牢狱做什么？”

    陈尧咨不由得笑道：“你这人，比这小丫头还笨。咱们不去寻贺山，能知晓他到底是不是细作吗？”

    范浱顿时猛的一醒，道：“对啊，此计甚好。”说着，便喜滋滋的又抓起茶叶，又是往嘴里送去。

    …………

    陈尧咨换了身衣衫，草草的梳洗了一番，便与范浱、秦小姐二人往这监牢而来。这秦小姐非要把他抓到府衙见官，陈尧咨难以摆脱，便由得她去了，只要不惹麻烦，也就懒得理会。

    来到监牢，范浱拿出些银两给这狱卒，便放了二人进去，陈尧咨与范浱往贺山所羁押的刑狱牢房走来。贺山便是被关押在最里的圆木房之内。

    狱卒打开这桩门，便让他三人进了去。陈尧咨一见，这贺山正是席地而坐，衣衫褴褛，想必皮肉之苦尝试了一些，此时身上裹着一张草席，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似是毫无察觉。

    范浱见此，不禁急忙的跑过去，扶起他双肩，急道：“贺山、贺山……”

    叫了几声，贺山呆滞的目光似是突然泛起精光，急忙的抬头，只见乃是陈尧咨、范浱二人，不禁又是地下了头，却是凄凄之声传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草席。

    陈尧咨见此，不觉心酸不已，他与贺山主仆二人已是三年多，见两人在一起，时常喜笑颜开，在他记忆里，哪有如此悲伤的时刻。

    范浱扶起贺山，让他坐在墙角边，急切的道：“你不是去找墙梯么，怎么会成了细作之人，这是为何？”

    贺山微微摇头，没有说话，却是看着陈尧咨问道：“少爷，贺山与你相交三年，三年之期已过，却未曾离去，少爷可知这是为何？”

    陈尧咨摇了摇头，他还真想不出，这一晃已是三年多，他也从十一岁的小童长了十四，来年便是十五之龄。这时日匆匆而去，到底贺山来历，他却是一无所知。

    贺山泛起微微的笑意，道：“少爷从不问贺山这些，贺山也从不相告，此也是不得已之处，还望少爷海涵。”

    陈尧咨不禁疑惑的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去拿墙梯罢了，难不曾也算是是细作？”

    贺山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此与贺山来成都府，有莫大关系。”

    范浱知晓他来历有些神秘，却是未曾问及，现在想来，却是不由得惊异道：“贺山，难不曾你真是党项潜入我大宋之细作？”

    贺山面色一紧，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虽并非细作，却是来自党项无疑。”

    “党项，”这秦小姐更是惊奇不已，“你自党项而来？”

    贺山似是微微点了点头，抬起了头，看着陈尧咨道：“贺山虽有些好赌名头，乃是由西北之人所起。因而无人知晓贺山乃是党项之人，家父贺氏讳元，位在兴庆侍中之职，因受野利仁德之陷害，祸及满门，只有我一人逃离出来。本想在成都府避难余生，却不想昨夜借墙梯之时，被府衙之差役擒拿。”

    陈尧咨不由得点了点头，道：“这位在侍中，乃是汉人之官职，想来你家在党项之时日，并不好过。”

    贺山点了点头，却是又是一番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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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章大人断案有礼

﻿“可不是此人么，”章公子说起这陈尧咨，不觉已是双手紧握成拳，双眼突闪精光，憋嘴之下，俊脸带起一转浅窝，道：“孩儿本是与他好言相劝，甚至不惜拿出黄金百两。没想这厮却是如此不识时务，几番耀武扬威，折辱于人，怎不让人气愤。”

    章知州微微一笑，起身而来，看着这眼前的翠绿盆花，拨了拨道：“这些时日，为父亦是无暇顾及此人。但此人背景看来，亦是来头不小。但不提陈省华乃是太子中允，据汴京传信，这陈省华迁殿中丞，已为京东转运使，这柳开更是跻身翰林，虽是看似闲置，这官家之意，似是有意予以重任，咱们还得仔细斟酌。”

    章公子不禁疑惑道：“这陈省华势单力薄，有何为惧？“

    章知州一品香茗，轻轻的推着茶盖，把那清香之茶叶推了推，道：“陈省华倒是不足为惧，但这柳开等人，毕竟朋党众多，那些文人酸腐之士，连官家也充耳不闻。”

    章公子不禁哼了一声，道：“我章氏岂会怕他。”

    章大人放下那清茶，轻缓的走了几步，道：“还是小心为上最好。可勿要因这小小陈氏，而误了这正事。”

    章公子不觉嘴角为一扬，又是道：“那陈尧咨只身在成都府，即使心中如此之想，却也是鞭长莫及，那是可由不得他了。这细作贺山之事，可是大做文章之时。”

    章大人摇了摇头，笑道：“而今朝堂与党项修好，这贺山是否为细作，又尚未查实，以陈尧咨之才，怎能不知此节。这贺山之事，倒要处置妥当才好。”

    章公子不禁奇异道：“父亲此言，便要放过陈尧咨这一回么？”

    章大人听闻，不觉呵呵笑了起来，手捧香茗，道：“这茶一煮好，便看这沏茶之人，可是懂这茶道了。”

    正是说话间，却是府衙押司师爷匆匆走来，躬身行礼道：“老爷，府衙之上，有人击鼓。”

    章大人呵呵一笑，道：“这击鼓之人，乃是何人？”

    师爷却是疑惑的道：“这人老爷倒是熟悉之极，便是黄员外，与几个船夫吵了起来，说是这船夫撞坏了黄员外的房屋，现在正在公堂上吵闹的不可开交呢。”说着，悉心的翻开衣袖，却是一张小纸。

    章大人一听，却不是陈尧咨心中奇异起来，面上却是道：“既是如此礼数，还不快快升堂，这案当断有理之人。”说着，接过那小纸便是转身而去，师爷也对章公子一行礼，匆匆的走了。

    章大人匆忙之间打开一看，却是一张‘交子’，其黑红间错，亲笔押字，想来这是面额不在少数，不觉心中露出一丝笑意，径直往州府公堂而去。

    …………

    却说陈尧咨出了这牢狱，便往锦官城市坊，大慈恩寺勾坊而来，这大慈恩寺在这锦官城倒是妇孺皆知，文献记载，大慈寺建于唐至德二年。是年，唐肃宗迎其父玄宗回长安，这座佛庙是肃宗敕建的。匾额御书“大圣慈寺”四字。规模极大，占东门小半城。

    旧时传说，此处原是佛寺，肃宗虽在甘肃灵武即皇帝位，而削平“安禄山之乱”则是以成都为复兴基地，想当然是受佛力的庇护。于是将旧寺扩建，并御题匾额，希后代加以保护。其后，果然生效，他的后人唐武宗李炎崇道教，灭佛教，史称“会昌灭法”。因大慈寺的匾额是他先人御笔，不在除毁之列。直到这大宋之时，房屋甚多，竟成了大市场，壁书、壁画更使海内名流倾倒。

    陈尧咨在这市坊转悠了将近一个时辰，却是把这秦小姐急的不禁莲足轻跺，娇声的道：“你在这佛寺逗留许久，莫不是要出家不曾？”

    陈尧咨看着这市坊，人流穿梭，书画字帖满街而走，不觉笑道：“这慈恩寺倒是无尼姑庵，带我禀明这主持，要一视同仁，得给某些嫁不出去的女子一些活路不是。”

    这秦小姐闻此，不禁柳眉倒竖，****起伏，恼羞成怒，嗖的一声拔剑便往陈尧咨追来，道：“你这登徒子，本姑娘今日便为民除害。”

    这一剑拔出，登时这商贾小贩，市井流人吓的爬地而走，一时这字画货物被掀的乱腾不堪，众人皆离的她远远的，看的眼神敬畏，如求神送子磕头一般。

    见这疯丫头又是拔剑，他早吓的跑的没了踪影，只看这娇提着宝剑在后面，吓的众人都远远的给他让出了路，如见了知府大人的轿子，不敢靠近一步。

    在一市坊胡同之店铺之前，陈尧咨不禁停下脚步，仔细的看了看，乃是是绸缎铺子，匾上写“临山绸缎庄”几字。陈尧咨一摇折扇，走了进来，便有掌柜迎了出来，笑道：“这位公子可是要选布料，小店委实俱全，可供公子悉心挑选。”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在下便是为这天山而来。”

    这掌柜的闻他此言一惊，不禁点了点头，忙的道：“公子快快里面请。”说着，便请陈尧咨至后堂，安坐沏茶，似是试探的道：“公子此来，莫非为这山而来？”

    陈尧咨一收折扇，不禁叹了叹气，道：“知府衙门就快定罪，如是不能找些有理证据，恐难以为证。”

    掌柜听他此言，不禁急的道：“少爷告知公子此地，便是信赖公子为人。实不相瞒，我贺氏一门，自迁自成都府，在锦官城道也营商而作，这时日已久，自是已得官府许可文书，怎能算的奸细之人。只是……”

    陈尧咨不禁道：“只是什么？”

    这掌柜叹息一声，道：“我家少爷顾我贺氏安危，从不对外宣扬此事，此乃其一。”

    “那这其二为何，”陈尧咨心中却是疑惑不已，不禁问道。

    掌柜看了看陈尧咨，道：“不知公子何人？”

    陈尧咨起身理衫，微微一笑，在下陈尧咨，贺山还得叫我一声少爷。

    掌柜听闻于此，顿时心中惊奇不已，不禁站了起来，道：“公子便是陈尧咨陈公子？”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贺山与我有主仆之谊，这如今局势想必掌柜也是明了。这个中因由也一时无法细说，掌柜的有话可直言。”

    掌柜点了点头，又重新的坐下，道：“这其二，少爷曾几次偷入兴庆，找些时机报仇，却是未能如愿。是以少爷从不与人说起，也更为隐秘起来，担心有仇家上门。公子若是要文书，小的这便去取，但求公子勿要把此处随意告知，少爷也是情有苦楚，望公子见谅。”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只要能拿到这文书，便可证明贺山并非细作，那便可无罪释放。”

    …………

    却说这秦小姐再满大街的找那登徒子，这书画字幅，市坊茶肆，店前摊后皆是寻了个遍，不仅未曾找着，却是累的****急喘，纤手红润，这罗裙都凌乱起来，插头霞帔都零散开来，却是不见陈尧咨的影子，心中不禁气急，恨恨的道：“这坏胚子，如是被本姑娘找到……”

    “找到又如何，”却是一声在耳边响起。

    “找到就抓到府衙……”恼羞成怒的秦小姐更是愤恨起来，却是见有人搭话，转身一看，不是陈尧咨是谁，正是翩翩玉树，轻摇着扇，一脸的笑意。

    秦小姐转身一看，见他一脸的坏笑，不禁柳眉蹙起，握紧了玉手便向他打了过来，口中却是愤怒不已：“登徒子，坏胚子，臭流氓……”真是不一而足。

    陈尧咨见此，不禁吼道：“还不住手。”

    秦小姐听他此言，不禁停下了手，却是怒道：“你要怎样？”

    陈尧咨不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小姐不是要抓陈某人却府衙么，还在等大人升堂请你啊。”说着，便自顾的走了。

    秦小姐见他自己的走了，顿时大急，忙的跟了上来，道：“你这是要去何处？”

    陈尧咨却是摇了摇头，道：“知府衙门。”便不再理会他，摇着折扇，往府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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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公堂争锋（一）

﻿章知州听这陈尧咨终是走入了正题，面无表情，朗声道：“这贺山，乃是党项之人，其父更是党项之官，位在侍中之职，他怎能不是细作。”

    陈尧咨呵呵一笑，道：“大人，此言乃是大人一人道出，可这定案大人也知晓，这些可是都有证据？”

    章知州听他此言，不禁一时语塞，他哪里来的什么证据，只是随便的抓了人定了个名罢了，如今陈尧咨问起，不禁道：“此人乃是西北塞外之人，既是到这成都府，却未曾在州府备案，也为在州府入户籍，因而本官认定，此人很有可能是细作之人，自是当予以逮捕。”

    陈尧咨一听，不禁莞尔，道：“大人此言，未免太过。大人言可能是细作，也就是说，大人此论并无佐证之处，这些也是大人自己的推论而已。”

    这押司师爷却是道：“此案并非第一例，至前朝至今，已有不少细作之案与这贺山极其相似，因而州府不得不慎重行事，此府衙之文案有详细记载。”说着，微微一笑，两人对视一眼，却心照不明。

    陈尧咨轻手摸了摸额头，旋即笑道：“大人此举，倒也是谨慎行事，可这往往易错杀好人，此案并无证据指明这贺山乃是细作之人，大人为何却迟迟不肯放人，在下此来，正是有此之问。”

    章大人听闻，顿时猛的一拍堂木，呵斥道：“大胆，本官断案，岂容你在旁指手画脚，再是如此胡闹，当心这堂前杀威棒。”

    陈尧咨见着这章大人似是耗上了，不禁冷笑道：“大人乃是位在知州，岂能断不白之案，贺山乃是在下仆人，在下怎能坐视不理。今日府衙击鼓，乃是禀明大人，贺山并非细作，王大人明察，早结此案。”

    章大人闻此，顿时愤怒起来，喝道：“放肆，你这书生，屡屡顶撞本官，如是不还以颜色，岂不是弱了这州府的威名。来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说着，拔出令箭，扔下堂来。

    这有左右二人便拿住陈尧咨，正要按下，只听堂外一声唱道：“剑南道节度使、益州观察使范宽范大人到。”还是唱名之间，只见一行八台的大轿停了下来，当下走出一人，却不是范宽是谁。两边护卫佩剑，簇拥而来，后面跟着一人，不是范浱那小子是谁。

    陈尧咨暗自长出了口气，这些当官的，总是选在关键时候出场，还好少爷我早作准备，如是再不出来，小爷我的屁股少不得要吃一回板子了。这狡猾的师伯，定是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看好戏，见这已是关键之时了，他才现身，拣个现成便宜。看他严肃端正的面孔，这一回陈尧咨不得不敬佩他了。

    范宽依旧腆着那个老大肚子下了轿，故作严肃的四周一望，还未至大堂，便是呵呵笑道：“本官冒昧相扰，还望章大人海涵。”

    章知州心中不禁把陈尧咨打了三百大板，却是起身笑颜相迎，道：“下官参见范大人，见大人神采依旧，令下官好生敬佩。”

    章大人忙的命人搬来那高漆的衙椅，搭在这案首之旁。范宽一提长袍，施施然的坐下了。范浱站在其身后，对着陈尧咨眨了眨眼。范宽对章知州含笑道：“这堂下之人倒是有几分相熟，不知可是何处所见。”说着，又是仔细看了看，不由得大惊失色,惊声道：“这不是陈解元么，怎么被押在堂下，犯了何罪。”

    章大人对范大人拱了拱手，正色道：“大人听下官细言，这陈尧咨，猖狂之极，在公堂之上，贸然顶撞，是以下官不得不予以杀威棒，以示惩戒。”

    秦小姐却是站了出来，指着章大人娇声道：“胡说，明明是你理屈词穷，却又不愿放人，陈公子据理争辩，却被你恼羞成怒之下，下令打三十大板。”

    范宽却是似无表情，对章大人道：“大宋律令所记，扰乱、顶撞公堂，处十五大板之刑，为何却成了三十大板。”范宽面上微笑，却是语气质问起来。

    章大人一时语塞，与这押司师爷相视一眼，却没了下文，陈尧咨见此，忙的推开两边差役，起身行礼道：“小可陈尧咨，参见范大人。”

    范宽微微点头，道：“陈公子乃是今岁秋试解元，皇恩浩荡，功名在身，为何要顶撞公堂呢？”

    陈尧咨拱了拱手，道：“大人有所不知，下官有仆人被府衙扣押，这一无缘由，二无证据，却是迟迟不肯不放人。学生情急之下，便击鼓鸣冤，却没想被这章大人拖延不许，学生委实不服，争辩几句，便被章大人定为顶撞公堂之罪。学生请大人做主。”

    范宽轻轻摆手，微微含笑，道：“稍安勿躁，此间必有误会，你且说清，此乃公堂之上，明察秋毫，自是当还你一个公道。”

    章大人见此，只能作罢，道：“大人有所不知，其仆人贺山乃是党项细作之人，已是将要上报朝堂。没想他却无理取闹，扰乱公堂，下官怎能不出略施薄惩。”

    “细作，”陈尧咨不禁冷笑，道：“大人说其为细作，可是有何凭证，有何人证？”

    正是手无足惜之时，师爷急急的道：“此类案子，已有案宗在此，皆是如此处理，大人依照这案宗判案，也是情理之中，并无不通之处。”

    陈尧咨却是俊眉扬起，冷声道：“自古以来刑案，无凭无据，不可结案，章大人却如此草率定案，岂不是冤杀性命，置若罔闻么？”

    “大胆，”章大人猛的一拍堂木，呵斥道：“本官断案，岂容你这小子旁言多嘴……”

    正是此时，却是“咳咳”之声响起，打断了章大人的发怒，却是范宽说道：“章大人定案心切，却是情有可原。可这陈尧咨乃是一科解元，并非没有功名的白丁，章大人可要慎言，这要事传到外人之耳，怕是有些难办了。”

    章大人强自一笑，道：“下官审得，多谢大人提醒。”

    范宽微微捋了捋胡须，笑道：“本官有一州观察之职，当上报皇恩，下体民心，此些小事，何必多言，章大人还是问案要紧。”说着，看了看陈尧咨，一脸的笑意。

    章大人点了点头，朗声道：“陈尧咨，本官虽无证据，但此人却有嫌疑，是以不能放人，如是无确切证据表明其并非细作。本官将上奏朝堂，由圣上裁决。”

    范大人也是点了点头，笑道：“陈公子，你可是有确切证据，足可证明这贺山并非是细作之人，如是有，便呈上公堂，否则，怎能说放就放。”

    陈尧咨见这范大人如此说，知晓此时已是时机已到，随即昂声道：“大人，紫霞却有证据，足有证明贺山乃是成都府经营之人，并非细作。”

    章大人听闻此言，不禁开口怒道：“胡言乱语，你有何证据？”

    陈尧咨拱了拱手，从衣袖之中，却是取出一纸文书，对范浱道：“此文书，乃是五年之前，成都府通判大人所下文书，足可证明，贺山并非细作之人。”

    章大人一看，猛的一惊，顿时的瞪大了圆铮铮的双眼，道：“此物是从何而来。”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此物从何而来，大人不必多问，这个中曲折是非，贺山是否乃是细作之人，只要一看便知。”

    范大人含笑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可呈上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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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公堂争锋（二）

﻿自有两班的衙役拿着这文书，便呈上公堂，范大人、章大人二人不禁细看起来。片刻，范宽笑道：“既是有官府文书为证，贺山细作之罪名，自是不能成立。”

    章大人看了看这文书，似是有些激动，却毫无办法，看了看师爷，有看了看捋着胡须的范大人，又看了看面色微笑，几分得意的陈尧咨，心中酸苦不已。

    秦小姐轻移几步，走到他身边，不禁低声轻哝道：“这能行么？”

    陈尧咨抿了抿嘴，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努嘴示意看下去，确实换来了这俏小姐的娇媚的瞪眼，便自顾的走了过去，不在理会他。

    范大人见此，不觉笑道：“章大人，这案情已是明了，此时当结案。”

    章大人点了点头，理了理衣衫，一脸的铁青之色，一拍堂木，道：“带嫌烦贺山上堂。”几个差役见此，便领命的去了。

    不到片刻，贺山便带了上来。可惜了这贺山，本是壮年之人，却被折的没了生气，发髻散乱，囚衣长衣衫褴褛，枷锁靠紧的手红透同通，浮肿不堪，双脚蹒跚着，迈着步子，嘴唇已是干枯裂开了丝丝缝，这与那夜畅饮之时，犹如天壤之别。

    看到堂前的陈尧咨，贺山忙的跪了下来，抿了抿嘴，嘶哑之声响起的道：“少爷，小的无用，给少爷添了不少麻烦。”

    陈尧咨看了看，不觉一丝心酸，范浱更是疾步走了过来，扶住了他，道：“这才一日光阴，为何你却是这般模样了，是否这些差役用刑了？”这也无法，要进了牢里，这活人都能只留半条命，这贺山便是活生生的铁例了。

    陈尧咨俊眉微微一闪，微微一笑，示意他往堂上而去。贺山看了看才范大人，又看了看章大人，心中会意，便跪下的给章大人行礼。

    章大人此时心里烦闷之极，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些，随即挥了挥手，却不在言语，这胡须间白，面无表情，双眼却是发的精光，似是心中的不甘心，全在那紧蹙的浓眉大眼里，光一般的闪现着。

    还未等到章大人出言说话，范浱范大人身后的范浱却是站了出来，拱了拱手，朗声道：“章大人，而今案情明了，这其中的是非曲直更是一目了然，大人要早些结案才好啊。”

    章知州正是沉思，耳边催促之声顿起，不觉思绪被此声打断，抬头一看，却是这范公子正是看着他，这范大人、陈尧咨、秦小姐、师爷判官、两班衙役正看着他，这一时之间，章大人成了这公堂之上众矢之的。

    章大人醒悟过来，不禁咳嗽了两声，敷衍过这心中的思绪，一拍堂木，朗声道：“贺山祖籍成都府人士，本是世代祖籍大宋子民。前日误为党项之人，因而州府才详请查询此事。而今这奸细之事早已明了，贺山并无细作之嫌疑，既是无罪之人，自是不在羁押。本官当堂裁定，贺山无罪，当堂释放。”

    范浱听这章大人之言，顿时喜笑颜开而来，忙的跑了过去，伸出双手扶起贺山，拍了拍他褴褛的衣衫，笑道：“你这厮倒好，这运气好的让人羡慕。这便没事了，看你以后还胡乱的与人打赌。”

    贺山听闻这章大人此言，不禁猛的抬起了头，脸上写满了不信之色，看了看陈尧咨，见抱拳在胸，微微含笑，又看了看范大人，欣喜之下，居然腮边滑落下细细之泪。起身走了几步，在陈尧咨身前，却是猛的跪了下来，俯身拜下，这一行礼，额头在这公堂铺地磕的砰的一声响。

    陈尧咨见他如此举动，急忙的走了几步，搀扶起他的双手，惊道：“你这是为何，还不快快起来。”说着，便与范浱二人皆扶着他站了起来。

    范大人微微颔首，却未作何表情，却是对章大人寒暄起来，笑道：“章大人秉正执法，使得这案子水落石出，却是令人敬服。”

    章大人见此，也是回首作态起来，“大人严重了，下官只是按我大宋律法行事，倒是这陈解元一心为此案，倒是忙碌不已，倾尽心思，下官当要褒奖。”

    范宽与他相视含笑不语，章大人笑道：“陈解元，此案水落石出，你倒是功劳不小，本官自当褒奖。”说到此，不由得望了望这旁边的秦小姐，不禁道：“这位姑娘，你也称自己是原告，不知状告何人，所谓何事，今日升堂，可快快到来。”

    这秦小姐见这陈尧咨已是为贺山翻了案子，也为他欣喜不已，却没想此时这章大人来了这么一出戏，顿时心中楞然。看了看陈尧咨，见他一脸的坏笑，不禁怒从心来，指着陈尧咨，哼了声道：

    “我就告他。”

    众人一看，不觉更是惊异起来，这男女二人，在这公堂之上，两人看似你言我语，行云流水一般，没想这两人还有官司在身。章大人一听，更是奇了，登时的瞪大了那精光的浓眉眼，脸上茫然洋洒着疑惑之情。

    看了看这静立一旁，自顾闲暇，神态自若的陈尧咨，章大人更是心中疑惑起来，这戏戏谑的，倒是唱的哪一出啊。这公子逍遥、小姐巧言，如何个看法，不只是这章大人，就这在公堂之人，班头衙役，判官师爷，连着范大人也好奇的看着陈尧咨，一脸的不解之色。

    范浱更是奇了，猛的眨了眨眼，看着这仰首叉腰的秦小姐，道：“你、你还真上公堂了啊。”

    秦小姐不理会他，径自的看着陈尧咨，圆滑红润的俏脸洋溢着得意之色，却是不在言语。

    章大人见此，顿时一拍堂木，朗声道：“‘既是如此，这位小姐有何冤屈，现在可快快道来，这公堂之上，自有公论。”

    秦小姐看了看这章大人，又看了看陈尧咨，心里不觉一丝茫然之色，这要告还是不告，这要如何个说法，这公堂之上，箭在弦上，她却是犹豫了起来。

    看了看旁边似是无谓的陈尧咨，不禁心中含怒，柳眉倒竖，却是有些吱吱呜呜的道：“这、这厮好生无礼，一脸坏笑，就是一个坏胚子。整日的无聊之极，翻墙走狗，自是该给些惩戒，以正我大宋律法。”

    范浱听闻此言，顿时哈哈的笑了起来，那方字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双手的背在身后，前倾了些身子，道：“我说这位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大宋太平盛世，这文人众多，皆是潇洒风雅之人，狂放不羁之士，小姐看不惯的人可多了。这要是一个一个的惩戒过来，小姐要告到猴年马月，才的肃清这文风之气。”

    秦小姐闻此，顿时的涨红了脸，娇声呵斥道：“你、你这人口是心非，也是坏胚子。”

    章大人憋了憋嘴，还以为有机可乘，没想这小姐看似俏丽，实乃爽直。这半日已过，却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这要如何个判法，怎能不叫人为难。

    陈尧咨见这章大人免邮难色，开口道：“大人明鉴，这秦小姐倒是有些侠气，让人敬佩。其为人爽直，也是坦诚之人，其有不适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众人一听，却是更疑惑起来，这被告为何却帮原告说起了情，这可是这公堂官司奇闻一件啊。秦小姐见此，不禁哼了一声，满脸的得意之下，不禁摇了摇螓首。

    陈尧咨见他得意之极，却是不寒不冷的一声道：“可这坦诚与愚蠢，有时候，就是那么一回事罢了。”

    秦小姐听他此言，顿时又是气愤不已，横起了那细柳眉，怒道：“你、你……”说的这话，却是一时没了词，只是瞪着那雪亮的秋眼。

    章大人见这两人这般你来我往的，似是泼妇骂街一般，摇了摇头，看了看范大人，两人一时相视而看，却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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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不知秋思落谁家

﻿范浱心性爽直，不知这些事道，此时听陈尧咨说起，倒是也疑虑起来，此事确实似是有所谋略一般。陈嘉谟翻墙，贺山被抓，而他虽是无事，却也束手无策，这却是在同时之间，怎不让人生疑。

    陈尧咨把玩着折扇，脸色泛起一丝笑意，扇指二人，道：“你们可想一想，今日如是不能救出贺山，此事倒会如何？”

    范浱点了点头，道：“那贺山可就……”说道此，猛的醒悟，道：“嘉谟之意，此举乃是针对贺山？”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此时要下结论，未免为时过早，但倒是可知，此事比试针对咱们三人而来，不管咱们是否翻墙过去，都有些许事发生。”

    范浱点了点头，道：“照此之说，此时非但并非结尾，而且还有后文？”

    陈尧咨没有回答，却是含笑道：“如是我猜测所不差，这到底是谁所为呢？”

    贺山蹙眉道：“此事如是有所预谋，必是与我等有嫌隙之人。少爷与范公子也并非无名之辈，这树大招风便是如此。少爷又好为文，又是才华横溢，才名在外，自是惹人羡慕。可这要是找些头绪，这不是大海捞针么。”

    范浱却是摇头，道：“此言差矣，我与嘉谟二人，虽是有些放肆浮夸，可并未交往甚广，与我二人，甚至于贺山你的有嫌隙之人，却是不多。而能及时能知晓于官府的人，比不是一般之人。由此看来，这似是与这嘉谟的比试有莫大关联。”

    几人你言我语，言谈之间，已是到了范府。陈尧咨摆了摆手，笑道：“此时再想也是无用，倒不如去请教一回师伯，不是更好么。”

    贺山也是点了点头，笑道：“还是少爷考虑周全，想必这个时辰，范大人应是在府中吧。”

    范浱也是点了点头，似是有些感触，道：“这些许时日不在家中，倒还有些思念。既是回了家，定要仔细的瞧瞧。”

    贺山也是嘻嘻的道：“范公子着急，少爷怕更是着急。秋蓉那丫头可是好些好些时日没见着了，也不知这丫头又是出落的怎样了，这丫头就是惦记着少爷……”还正是洋洋得意之间，左顾右盼的一看，却发现身旁已是没了陈尧咨二人踪影。

    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顿时白了一眼，眉头一样，嘴角一憋，道：“你二人倒是勤快。”

    这范府的小厮倒是与他相熟，见他衣衫褴褛的，不禁打笑起他来，“贺大哥为何如此装扮，莫不是打赌输了，连衣衫都给人剥了去，只剩这蔽体之物了。”

    贺山听闻此语，顿时老脸绯红起来，脖子如烫红的锅，冒出些气息，嚷嚷的回道：“你们知晓什么，你们怎会有机缘穿这身衣物，这可不是一般之人能穿的出的，这要机缘。”见这几人笑看这他，不禁得意的抖了抖，自顾的整理了一回。

    这小厮笑道：“这牢里可真是难进，咱们可真没这福分了。”这话戏谑他，却引得几人呵笑不已。

    贺山见这几人得意的模样，哼了声道：“待我向官家禀明，你二人擅离职守，在值时之间，却旁开小差，不知官家会扣下你几人多少例钱。”

    此言一出，这府门前的小厮们顿时急了起来，这管家可是刻薄之人，平日里更是严厉。这要是知晓他几人当值之时开了小差，那还不把这这月的例钱给罚没了。想及之下，几人围上了贺山，嘿嘿的笑了起来，对他一番的恭维起来，嚷的他一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

    陈尧咨与范浱拜过范宽，闲暇之下，便与范宽闲谈起来。陈尧咨言及这些时日在书院所见所闻，范浱在旁不时的添些话语，倒也闲趣之极。

    范宽又是询言了些二人在书院进学之文，又是对陈尧咨的书画之疑惑之处，也详谈细说。陈尧咨谈起这几日见闻，又是言及要范浱回府请范大人的事，范宽也是点头示意。

    范浱不禁疑惑起来，道：“我与嘉谟并无多少嫌隙之人，可此事之奇异，也如此巧合，不得不让我二人有此所想。此中必有蹊跷。”

    范宽微微含笑，捋了捋胡须，笑道：“此事一出，州府衙门便如此神速，此人必是与州府有着莫大关系。由此可想，你二人当要小心防范。此事既有其一，便有其二。”

    陈尧咨点了点头，他也知晓此事并未就此完结。但仅此之时，也不能有何更多线索，只能小心防范便是。范大人也是提醒他而已。

    范宽见他二人心中有些沉重，知晓他二人不免心悸，便岔开话语，笑道：“此时已是霜降已过，嘉谟今岁得中解元，可要进京探亲？”

    这汴京一别已是几个年头，遥想当年进京之时，才是总角之岁，而今已是功名在身，如今深感时光如斯。陈尧咨点了点头，回道：“父亲前些时日已是传信过来，娘亲也捎来些衣物。如今二哥外地为官，大哥也是闭门苦读，家中自是冷清了不少，娘亲倒是更为期盼。”

    范宽捋了捋胡须，笑道：“即使如此，贤侄理当进京一回。而今已是将入冬，自古蜀道之难，入冬尤甚，贤侄还是早作准备更好。”

    陈尧咨心中也有哦暗算，随即回道：“此事小侄已是在做打算，父亲派人捎来书信，提到娘亲想这蜀中山水，更是思念这巴蜀红薯。小侄盘算，在如汴京探亲之前，便回南部县一回，也好为娘亲捎去些红薯，要好早些进些孝道之意。

    范宽闻此，皱纹黄宽之面上泛起些微微之笑意，捋了捋胡须，笑道：“贤侄始终不忘为人子之孝道，实为可嘉。既是如此，便可捎信回南部县，也好早些做好这进汴梁准备。”

    范浱见他要进汴京，不禁来了兴致，急忙的道：“嘉谟，你可不知晓，这汴京可是好地方。这勾栏瓦市、酒肆林立，那里的鞠城可是比咱们这成都府大的多了，蹴鞠高人更是多不胜数……”

    范宽见此，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呵道：“你可知晓别的事？”范浱见此，咧咧嘴，不在言语了。

    陈尧咨见这贺山说的兴奋，笑道：“不瞒范大哥，这汴京城，小弟倒是去过一回，那汴河两岸，可真是一派繁华，帝王之气，真有些流连忘返之意。”

    范浱却是不知晓，见他说了出来，不觉讪讪而笑，道：“这倒是不用我多说了。”范宽见他这般，也是不禁的笑出声来。

    陈尧咨拜过范宽，便来到小院，这些时日不见，小院虽是清净之极，却也打扫的一尘不染。陈尧咨走进自己的小屋，看了看那些自己的书字，卷着的画卷，文房四宝已然整齐摆列，那些湖笔更添滑润。

    陈尧咨看了看这屋子里的一草一木，心中不禁涌出几多的思念，这些年他多是奔波在外，却是处处皆有家之温馨，这皆是那俏丫鬟秋蓉的苦心了。

    陈尧咨心下沉思，提笔写下几句小诗：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正是沉思之间，却是屋子进来一人，不是秋蓉是谁。

    只见她身着素衣，罗裙之下，娇身纤腰，手中却是拿着一些书字，往屋子走来。看着那熟悉写字的身影，顿时呆在了那里，手中的书画“砰”的掉在了地上。

    陈尧咨听闻身后传来声响，转身一看，只见一张俏颜如花般的俏脸，粉光若腻，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正是这俏丽的丫鬟秋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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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书院的风云人物

﻿陈尧咨似是听闻背后有声，不禁回头一看，却见着娇艳如花般的脸，不是秋蓉是谁。只见她手中抱着的书卷已是落在了地上，水润的眼睛直往而来，却是未曾出言。

    陈尧咨看着她，不觉交出了声来，“秋蓉姐.”

    “少爷，”秋蓉娇声的呼唤了一声，露出欢喜的笑颜，轻移莲步的走了过来，笑道：“少爷不在书院，怎么这些时日便回来了？”

    陈尧咨见他问起，笑道：“书院也有些休暇之时日，闲来无事，便折返了回来，这么多时日两人，看看这屋子里花草书卷，是否依旧。”

    秋蓉见此，泛起一丝笑意，道：“今日我才把这些书卷拿出去整理一番，拂去尘土之色，就是少爷你平日的不在了，也能看的干净整洁。”

    陈尧咨看了看他的手，本是一尘无暇的纤纤玉手，却是徒生红霞，这有些斑驳之处，已是成了紫红。可见他平日倒是忙碌不已，想及不觉拉着她的纤手，笑道：“你别做的太多了，你看你的手都有些浮肿了。”

    秋蓉见他抓着自己的手，不禁俏脸一丝红晕，低声的回道：“这只是些平日的活计罢了，不碍事的。”

    陈尧咨听他如此之言，不禁摇了摇头，秋蓉自小便是照顾她的起居，怎能不知晓她的心思。看了看她，笑道：“你可是学了许多的字？”

    秋蓉点了点头，道：“倒是习得些字，看得几本书。”

    陈尧咨笑道：“那可真不错了，娘亲要是知晓，定是喜悦不已。”

    “少爷可是想这老夫人了么？”秋蓉见他说起，不禁问道，“少爷在外这么多年，从未与老夫人见得相见，自是有些思念老夫人了。”

    陈尧咨没有置否，点了点头，道：“父亲前些时日捎信过来，具是言娘亲之事。待过些时日，我便入汴京，也好探望一番。娘亲甚念着这巴蜀红薯，咱们便捎些去汴梁吧。”

    “红薯，”秋蓉闻此，不禁莞尔一笑，“夫人居然甚为想着这巴蜀的红薯，这真是不寻常之事。”

    陈尧咨一抖衣衫，在榻上一座，微微含笑道：“我也不甚知晓，只知娘亲甚为思念，父亲也未曾言明详尽，只能到了汴京再说了。”

    秋蓉给他捧来香茗，笑道：“这自是好事，此番进汴京，少爷不是又可以见着柳小姐了。”

    陈尧咨不觉沉思，他与柳青瑶分别已是几年时光，也不知道这些年该是如何，时光变迁，他已是翩翩少年郎，却不知佳人依稀，是否还是春日时光。

    秋蓉见他所思，知晓他有些想念柳小姐，心下知晓，便道：“此回进汴梁探亲，少爷何不让成伯早做准备，待成伯一切周全，少爷也才从书院归家。便可直接往汴梁而去，省下许多的忙碌。”

    陈尧咨笑道：“我也是如此想，咱们早些做好周全，便可省下不少麻烦。也可早日到汴京。”

    两人又是说些家常，闲了下来，便看秋蓉写得几个小字，也是娟娟秀丽，陈尧咨自是不惜赞美之词。贺山洗过那邋遢的一身，便走了过来，告知些琐事。

    当夜范宽又是家宴，陈尧咨、秋蓉、贺山三人也是在场。几人把酒言欢，贺山也是一扫颓废之情，又是言笑起来，打趣不已。范浱更是欣喜不已，连带这范宽，也是微微笑意，捋着胡须，兴致所及，也要浮上一大白。

    几日的休憩，陈尧咨早修书一封，往南部县而去，带给了成伯，也是早日详写着冬至之日如汴京之事，也让成伯准备些衣物，又言准备红薯几十上百斤两，范宽已派人快马往阆州而去。

    过了几日，陈尧咨便要返回书院。这接连的几日闲暇，把范浱闷的慌乱，早早的便拉着陈尧咨往墨池书院而去。陈尧咨只能与秋蓉致别，秋蓉也在准备着些进京的事宜，便要贺山好好的照料这俊少爷。

    来到墨池书院，几人还是言笑不断，谁想几日前的慌乱，范浱差些便把这书院搅和的鸡飞狗跳，贺山被抓，陈尧咨忙的直闯府衙。

    如今而看，这些都成了而过往烟云，却是如故事一般，怕是他三人的那些事，这书院学子们，都知晓了。杨院士似是对三人之举不闻不问，人由三人浑水过去了，陈尧咨却是知晓，这还未过，至少他得挨上一顿冷眼讽语。

    三人来到书院内的讲堂，这些学子已是在座了，夫子正在授经，陈尧咨、范浱二人却是姗姗来迟。这些时日，二人正是这书院风云人物，各种言说层出不穷，如今看这二人走进讲堂，这齐刷刷的眼光皆望了过来。

    齐夫子看了看这二人，心中顿时怒气起来。这陈尧咨，自以解元自居，放浪形骸，自是不羁之个性。齐夫子自认儒学大家，圣人门第，此时见他二人，如何不生气，不禁冷哼了一声，道：“你二人姗姗来迟，必是有何见教？”

    范浱本是对他毫无好感，此人心性狭窄，趋炎附势，见他问起，不禁昂首朗声道：“我二人乃是受杨院士所托，有要事去做，因而来迟。夫子若是不信，便去找山长询问吧。”

    齐夫子见他抬出了杨院士，顿时气的柳眉直竖，他与杨院士貌合神离，此亦是众人皆知之事，今日范浱说起这杨院士，无疑是打了他的脸，怎能不使得他生气。

    齐夫子看他二人似若无事发生一般，不禁冷笑，哼道：“前日翻墙钻狗洞，不知是谁？”

    范浱见他如此无礼，不禁瞪大了双眼，怒火起来，正要相争，却是陈尧咨把他拉了回来，笑道：“他年攀步折蟾宫，必定有我。”

    这讲堂众学子一听，不由得点头赞许。这陈解元的确才华横溢，这转瞬之间便回了过去，这说的既是自负，也是对齐夫子的贬斥，不失风范，不得不让人敬服。

    齐夫子说的一时语塞，却是拿他毫无办法。这陈尧咨有几分才学，要一时难倒他，必得费些时日。这要在说下去，他少不得又要戴些什么古怪的名号，他此时只能打翻了牙，往肚子里吞了。心中虽是愤恨，却只是冷哼一声，不在言语。

    陈尧咨拉着范浱，便往书案走来。待到摆开书卷，看到身旁的赵璇已经在做，看着经卷，却是不理会他。范浱见此也是蹙眉疑惑，趁着齐夫子滔滔不绝之时，给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凑上去一试。

    陈尧咨看了看齐夫子，只见他还是摇头晃脑，说经讲义，便提起湖笔，在草笺之上，写上几个字，趁着那捋了捋胡须之时，扔给了身旁的赵璇。

    赵璇正是细思经义之时，平白的只见着书案上一个纸团，不觉心下诧异，随手的便拿了过来，细细的打开看来，却是一个字也没有，湖笔飞走，画了一张俏脸。

    赵璇见此，心中疑惑，不禁往身旁一看，却是陈尧咨与范浱二人。心中不禁笑意，横眉一扬，轻声道：“二位翻墙，滋味如何？”

    陈尧咨听闻他此言，不禁憋了憋嘴，苦笑道：“没想你也是戏谑，还未戏够么。”

    赵璇不禁冷声一哼，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范浱呵呵道：“这什么现在、当初的，我们只是瞧瞧罢了。”

    赵璇哼道：“那你二人可是瞧得了什么？”

    范浱正要说话，陈尧咨忙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对赵璇道：“我们知晓，没有告知你，也是不想让你卷入此事罢了。你可知晓，我二人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赵璇不禁冷道：“可是在知州衙门走了一遭，若不是范大人相救，恐怕你已是三十大板加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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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枫林小院的真相

﻿陈尧咨与范浱二人相视一眼，二人具是惊奇，范浱道：“你怎知晓此事？”

    赵璇见他二人问起，哼了声，道：“此事岂能瞒得过我，陈嘉谟，这世间也就你最无聊，月色翻墙而去，自认大内高手呢。”

    陈尧咨嘿嘿一笑，摸了摸头，道：“你怎知晓，这事可不并非如此简单。”

    三人正是说着，却见齐夫子呵斥出声，道：“讲堂之内，怎可喧哗。”

    三人在不做声，赵璇瞪了他一眼，微红这脸，自顾的听书去了。

    这待到齐夫子走出讲堂，众学子便围了上来，嚷了起来，挤得陈尧咨与范浱二人的书案偶斜了。一人笑道：“陈解元，你可真有胆识，就在那月色之下，黑兮兮的便翻过墙去。这枫林小院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人。”

    又是学子笑道：“但不知那芙蓉书院的斋院到底是什么模样，咱们虽是平日出入，可这斋院香闺可是不敢进的。陈解元可是见着了，那是什么模样。”

    陈尧咨摆了摆手，不再理会这些说东道西之人，赵璇却是呵斥了出来，”你们这些人，不知一心治学，但就想着那些事，真流氓习性。”范浱忙的点头，随声的附和。

    时至午时，已是讲堂散学，陈尧咨几人皆往枫林小院而来。几日不见，这小院依旧诗情浓郁，枫叶细细，暖阳洒洒，带着入冬的气息。

    赵璇却是仍旧不理会二人，自顾的品着香茗。范浱见此，打了个哈哈，自模做样的道：“嘉谟，昨日我倒是听得一笑料。”

    陈尧咨见他眉心轻点，心中会意，道：“什么笑料？”

    范浱一蹙眉，道：“你不知晓么？”陈尧咨摇了摇头。

    范浱笑道：“据言，这阆州县令，愚昧不堪。一日，这章大人审视，其言：贵县风土如何？

    这县令答道：小县地处古镇，风沙不大，土地肥沃。

    章大人一听，心中惊奇，又是道：“那贵县今岁春花如何？”

    这县令又道：今春棉花每斤二百八十文。

    章大人不觉心中怒火，又道：本官问你这县里百姓如何？

    这县令道：白杏只有两株，红杏倒是不少。

    章大人强自忍着怒气，忿色道：我问贵县黎庶如何。

    这县令道：这有梨树之处很多，只是结的梨却是不大。

    章大人怒火径自的起来，吼声道：本官哪管你什么梨树杏树，我问你小民。

    听闻此言，这县令忙的站了起来，道：小的小名狗儿。”

    陈尧咨闻此，还未反应过来，只听“扑哧”一声，转身一看，不是赵璇是何。只见她仍是无动于衷，自顾的品茗。便走了过去，笑道：“子璇也认为此人戏谑么？”

    赵璇不觉柳眉清扬，哼道：“哪有陈解元爬墙而过，这才是戏谑。如今这墨池、芙蓉书院，陈解元可是风云人物，那些丫鬟小姐、大家闺秀们，谁不望看上一眼的。”

    陈尧咨面色一窘，嘟哝道：“你就别来编排我了，那晚要不是那筑球，我怎会就翻了过去。”

    赵璇不禁一瞪，道：“这夜半之时，何来蹴鞠之人，当真当别人好糊弄么？”

    陈尧咨与范浱相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诧异，陈尧咨笑道：“不是如此，那我没事往墙垣上爬去作甚，难不曾要欣赏那月色美景？”

    赵璇却是道：“本是还在夜色之时共饮，却未想二位做起了翻墙，为何不叫上小弟同往呢。”

    陈尧咨知晓他是怪自己不拿他当朋友，只能劝慰道：“当时情急，子璇又以安寝，怎好相扰。本以为我三人便可做好此事，没想惹出这般事来。这说起来，惭愧不已。”

    赵璇白了他一眼，却是笑了起来，道：“而今看来，这芙蓉书院斋舍，也并非佳处。不然陈解元也不会如此窘困埋怨了。”

    “赵公子这话说得在理，”这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尧咨一看，乃是贺山这厮走了进来，笑道：“你看我家少爷就知晓，还差些便惹了那罗刹夜叉回来，谁敢在去。”

    陈尧咨见他说起秦小姐，心中顿时一紧，接过他的话语，笑道：“这半日的光阴，你到什么地方去了，不会去了芙蓉书院吧。”

    贺山嘿嘿一笑，道：“小的本是想去瞻仰一番少爷足迹。”

    陈尧咨不觉一笑，道：“方才咱们说起了那夜，这墙外的蹴鞠。贺山可是知晓？”

    贺山不知何意，不觉道：“少爷此言，可是有何深意。”

    “这倒未曾有何深意，只是偶然想起罢了，”陈尧咨轻收折扇，在石桌轻坐了下来，道：“那夜翻墙，那蹴鞠何来，你可知晓？”

    贺山面色一紧道：“少爷此言何意？”

    陈尧咨微微含笑，道：“在此别无他人，这几时日，我多有所思，倒有些所悟。”

    范浱却是奇道：“嘉谟可是还有所思，难不曾这里可有玄机不曾。”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那夜本是清秋之夜，谁来蹴鞠，此中必有文章。我这几日细思，有想及那日在大慈恩寺街坊所见，心中才有些开朗起来。”

    赵璇亦是奇道：“这有何疑虑之处？”

    “此事必与贺山有关。”陈尧咨看了看他，笑道：“贺山，在成都府，你并非举目无亲，而是另有亲人，不知可是如此？”

    贺山听闻此言，不觉失色，疑惑道：“少爷可是有何凭证？”

    陈尧咨轻扬俊眉，道：“此事不难知晓，那****身在牢狱，却不以实情相告，而是告知我大慈恩寺的布庄，此便另有深意。”范浱不觉问道：“那这其中有何深意。”

    “自然是不愿累及他人罢了，”陈尧咨看了看范浱，道：“贺山致死之时也不愿说出这些，这般之意，必是有至亲之人，不愿连及。”

    范浱也是点了点头，道：“照此而言，倒是合理。可这只是猜测罢了，并无实据，如何能佐证。”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这却是猜测，可我与那绸缎掌柜一席话，掌柜曾言，贺山顾及贺家小姐安危，从不宣扬此事。可知，其另有至亲。”

    贺山也是点了点头，“少爷所料不差，贺山又一同胞妹，与贺山一同避过灾祸，来到这成都府。与仆人忠伯开起了绸缎庄，也在此营生。”

    陈尧咨摆了摆手，笑道：“今日，你去看你妹妹去了吧。”

    贺山一听此言，心中一紧，面上一丝慌乱，顿时奇道：“少爷如何知晓？”

    陈尧咨不觉一丝笑意，道：“我非但知晓你今日去探望，还知这贺家小姐便就在这芙蓉书院。”

    贺山一听此言，不禁失声，轻言道：“少爷是如何知晓，可是忠伯告知。”

    范浱与赵璇也是满脸疑惑之色，赵璇也是疑惑道：“嘉谟如何知晓此事，又怎知晓这贺家小姐就在这芙蓉书院之内？”

    陈尧咨挽起衣袂，捧着香茗，笑道：“如是没有这贺家小姐，谁能在那夜隔墙蹴鞠。”

    范浱听闻，猛的一惊，奇道：“嘉谟，你是说，那夜蹴鞠之人，乃是这贺家小姐。”

    陈尧咨微微一笑，看着贺山，道：“贺山，你认为是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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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女人心思

﻿贺山点了点头，道：“少爷果然聪慧之极，那夜却是小妹在隔墙蹴鞠。贺山与小妹一别几年，前些时日回去，听忠伯说起小妹在芙蓉书院念书，心中甚是想念，便暗中有些联络。那夜小妹知晓我在这枫林小院，便把那鞠球踢了过来。”

    范浱听他细说，也有些感触，看他说起，便道：“你看那筑球，乃是贺家小姐之物，因而便想这给小妹回信，这才怂恿嘉谟翻墙过去。”

    赵璇道：“你扔过筑球，便是给贺家小姐回了信。”

    陈尧咨不觉道：“这便是那日为何我回到院子，却看不到了筑球。”

    贺山点了点头，忙的道：”可小的只是想让少爷扔过筑球便是，并未想到少爷一个不小心，便滑下了墙垣，掉进了芙蓉书院的斋舍。“

    “难怪，”陈尧咨笑道，”我要你去找绳索，你却给我问筑球在什么地方，你是担忧这贺家小姐找不到筑球，可是这样？”

    贺山点了点头，道：“这筑球有些年头了，乃是我与小妹自小玩耍之物，只要抛过墙去，她便知晓。”

    范浱还有些疑问，似是这贺山是个谜一般，陈尧咨却是打断了他，笑道：“今日你去看贺家小姐，可是说起了少爷我？”

    贺山听他此言，忙的道：“小的说了，舍妹说、说……”却是没了下文。

    范浱见此，顿时来了兴致，眉开眼笑起来，连赵璇也凑了上来，奇道：“她是如何说的？”

    贺山看了看陈尧咨，有些吱吱呜呜的道：“舍妹，说、说少爷，有些、有些憨态可掬。”

    “什么憨态可掬，”范浱不禁无趣起来，“他这滑头之极的人，怎么的憨态可掬，你家妹子，真是毫无眼光。”

    贺山嘿嘿的道：“这乃是前边的话，这后边的话还未说呢？”

    范浱一听，又是兴致起来，脸上一喜，道：“那这后话，是如何说的？”

    贺山咳了咳声，道：“她说我家少爷聪慧之极，也极有智慧，更是才华横溢之人。”

    范浱一听，憋了憋嘴，道：“好不如前面的话。”

    陈尧咨看了看他，笑道：“这无办法，这乃是他人所言，并非我之意愿。”看着三人眼色，这俏公子更是得意起来，“不过，这贺家小姐倒是实在之人，说话中肯，有大家闺秀之风范。”

    赵璇看的他自鸣得意般的模样，不禁啐了一口，笑道：“你这人，也忒的脸皮厚实了些，这女人一句话，把你得意的。”

    贺山忙的点头，笑道：“就是此意，舍妹也说，这陈公子虽是聪慧多才，可一见着女人，便乱了章法，不然也不会翻墙过来。”

    陈尧咨见此，忙的瞪了他一眼，嚷道：“胡说之极，本少爷那是有深意的，你们岂能知晓。”

    范浱二人，却是哈哈大笑，范浱更是笑得差些闷了气，赵璇更是抿嘴轻笑，道：“这贺家小姐，倒是聪慧，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心思，一看便知晓。”

    陈尧咨见他二人放肆的笑，不禁心里气得暗自咬牙，这不是没事找抽么，不知何时惹了如此的晦气。看着范浱这厮毫无顾忌的拍着石桌的哈哈大笑，陈尧咨不在理会三人，轻摇折扇，往自己小屋而去。

    ………………

    这即将入冬之夜，沁人几分寒冷，这月色已是笼罩在几分薄雾之下，微微清风，拂过最后的一丝金色，冬日的气息更浓起来。

    陈尧咨在这小院里独自的品茗，看着这古色古香的小院，枫叶零落几许，每至此时，异乡之人，皆是想着一纸乡书，归雁洛阳。今年冬至，他也要到汴京而去，怎能不让他心里思念。

    看着这摇落的枫叶，总是能让人不免一番感悟，他便是如此。人有感悟总能让人更为清醒，也更让人知晓这自然之意。

    贺山轻轻走到他身边，见他捧着香茗，似是沉思，便在身旁坐下，泛起一丝笑意，道：“少爷品茗，可是有所悟？”

    陈尧咨闻声抬头，不禁勉强一笑，道：“哪是这香茗感人，便是这枫叶更知晓这自然之事。”

    贺山知晓他意，点了点头，道：“少爷宽心，无论这香茗清香，还是这枫叶融情，皆是令人旷怡心清。贺山虽是愚钝，却也知晓尽人忠事，并无对少爷有何不敬之意。”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你这厮倒好，害的少爷我爬上墙垣，这回倒好，这一爬，可是名声在外了。这书院之人，皆知那爬墙之人便是陈尧咨。”

    贺山闻此，不禁一笑道：“这可不****事，小的以为，少爷必是不会如此而行，便想自己爬了上去，没想你却是来了兴致。小的要阻拦，也是无力啊。”

    陈尧咨见他说的如此，不禁踢了他一脚，蹙眉道：“你这厮倒好，合伙起来坑少爷我。这倒是谁的主意。”

    贺山却是不在吭声了，陈尧咨见此，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绝不是你的主意。”

    贺山却是奇了，不禁问道：“少爷是如何知晓？”

    陈尧咨眉目一挑，看了看这厮，道：“你这呆头呆脑的东西，如是能出的这般的主意，少爷我都是堪比诸葛孔明的人物了，还会在这书院与你翻这墙垣。”

    贺山嘿嘿一笑，道：“这倒也是，可是你可知晓是谁出的这主意？”

    “小家子气，又是翻墙走狗的，还漏洞百出的，也就哄哄这十四五岁岁的孩子不是你贺家小姐，便是范浱这厮。”陈尧咨道。

    贺山听了，看了看陈尧咨，道：“少爷，你是如何知晓。”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说，那少爷我说的没错了。”

    贺山嘿嘿一笑，“这却是舍妹的主意，忠伯之前还有些担忧，可知晓你之才十四五岁之后，便放下了心来，说这般主意，定能成功。”

    陈尧咨白了他一眼，道：“你既是已脱离了牢狱，为何不与忠伯好好营生，却仍要做这仆人？”

    贺山见他说起，笑道：“与少爷在的这几年，贺山深感快意，这比与人相赌而赢还要充实。经此一事，贺山只想做些有益之事，再不做他想。忠伯与舍妹自是能无忧而过，可少爷如今却是身在风口浪尖，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人拿住把柄。忠伯也有此意，让小的留在少爷身旁几年，待到少爷金榜题名，自是有老爷堪佑，那时小的也可回成都府，自是好好营生，做一回逍遥人。”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咱们虽差些年岁，这兴致却是甚为相像。可如此一来，你这赌王的名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什么赌王，”贺山自嘲一笑，“这自封的赌王有何意义，这世间哪有逢赌必赢之人，我不就输给少爷你了么，这名头，早不用了。”

    陈尧咨深深呼了口气，点头，道：“这便是江湖，你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贺山摸了摸头，“少爷这话听得怎么这么闷的慌。”

    陈尧咨没有理会他，自顾的捧着香茗，轻推着茶盖，小饮一口，直看着这稀落的枫叶，这秋夜溶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贺山见此，笑道：“少爷可是在想柳小姐了？”

    陈尧咨转身一看，道：“这入冬将至，不知他们怎样了。”说着，放下这清茶，在这小院徘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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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冬至一别锦官城

﻿这些时日，陈尧咨与范浱在书院自是清净不少，贺山也不再到处的玩闹，墨池书院里，陈尧咨多习经卷，演练太极，平日里也也书走笔蛇，研策作画，也惬意之极。这些平淡的生活，陈尧咨更是珍惜，自是每日学问精进不少。

    南部县已是派人传来书信，成伯听闻陈尧咨冬至便要进汴京，准备的周详之极，更差人运来红薯百斤。信中说起陈府县城老宅，也是井井有条，无甚么大事，启蒙刘夫子也是多相询，又是信中嘱咐一些话。陈尧咨见到这家书，心下遂宽心，也思念不已。

    ……

    飞花雪片落梅残，午后长亭酒后宽。锦官城自是四围周山，北有秦岭横跨，南是地处高原，西面横断金沙，东去巴陵巫峡，因而，四处湔雪无巴蜀，巴蜀少雪，世人莫不羡慕。可这雪虽极少，但霜冻仍是覆着这天府之国，蜀中肥沃之地。冬至的寒风簌簌的吹过长亭柳枝，玉梢枝头，点点薄冰，长亭苔古之上，依稀点缀着些白盐洒地。

    浓香温泛霞满杯，淡影梅横纸帐清。这冬至是寒风捋情门，陈尧咨在书院休课几日，便启程往汴京而去了。范浱、赵璇皆为他送别，连着平日里只顾校场的顾承栋，也骑着枣红的大马，匆匆赶来。

    这温酒一杯，清茶品茗，几人相叙起来。范浱笑道：“嘉谟。你这一去汴京，怕是又是月余时日。愚兄与你这么些年相交，自是若饮醇醪。这些时日，你这一走，愚兄倒是觉得没了趣味。”

    陈尧咨呵呵一笑道：“范大哥喜趣个性，哪里找不到乐子，自个慢慢玩闹去吧，此次到汴京，小弟可是有些忙碌，哪有那些闲暇的功夫。”

    这赵璇倒是点头微笑，道：“听闻这翰林柳大人的千金与嘉谟极为相熟，嘉谟此番至汴京，少不得要多多拜访一番吧。”

    陈尧咨看他此言，脸色戏谑，不觉讪讪而笑，一时无法言语。

    几人把盏几本，已是时辰将至，陈尧咨与几人相辞，又是一番别话。车马不惊飞蝶梦，林泉应拟浣花村。贺山扬鞭驾车，一行人便出了这长亭，直往汴京而去，陈尧咨与几人挥手致意，这车马只渐渐远去了。

    …………

    看着些时日，便出了蜀地，陈尧咨一路之上，却是不多言语，只是蹙眉沉思。贺山见此，心中想找些笑话，不禁笑道：“少爷，你此番进汴京，为何要带着这么多的红薯。此行汴京，可是路远时长，这红薯可腐蚀了么？”

    秋蓉见他说的如此的戏谑，不禁脸颊微泛霞红，娇声笑道：“贺大哥便是不知了，这红薯乃是春并蒂，夏载种，秋收冬藏之物。只要这秋日收藏的好，到了冬天之时，是不会腐蚀的。”

    贺山听着她说，知觉新奇清新，不觉来了兴致，笑道：“这看着秃头傻脑的红薯，埋得底下，长物却是奇形，让人生看着奇异的慌，怎么丝毫无让人喜爱之情。不知这老夫人倒是稀奇，居然喜爱起了这红薯。”

    陈尧咨沉思着这进京之时，见他如此之说，不禁回过神来，笑道：“你知晓什么，那逸香楼的姑娘倒是合你的意，长的倒是如花似玉的，也不知好不好吃。”

    贺山闻此，不禁闹了个脸红，急忙的道：“小的才未去过哪些地方，小的虽是不缺例钱，可也并非出入哪些地方之人，少爷可勿要信口而言。”

    陈尧咨瞪了他一眼，道：“这红薯虽是看着平淡无奇，可这此中内，却是别有韵味。这红薯虽是出在紫土纸下，身染污泥，却是能洗却尘土，还得一身清香可口，只要一煮、烤，便是香飘四溢，其实你这家伙知晓。”

    贺山却是笑道：“谁说我不知晓，这锦官城的商贾小贩，那里才是香飘四溢，闻香十里，一文钱便可买的一个，范公子、顾都监便是最爱此物。”

    几人一路的说笑，出了秦岭，便是雪天满地，白雪皑皑，看着这景物，陈尧咨心中不禁惊奇不已。这地理奇幻，虽是一山之隔，却是别有洞天。

    陈大人一早的便接到了剑南道节度使范宽范大人的书信，早早的便派人到汴梁城接陈尧咨一行之人。这一走的行路，沿着官道虽是快捷，可也花了半月有余。

    陈尧咨正与秋蓉在马车里说笑，却见马车停了下来，贺山掀开车帘，欣喜的道：“少爷，咱们到了汴梁城了，你快看看。”说完，当先的便跳下马车，脸上欣喜之色，毫不掩饰。

    陈尧咨走下出了马车一看，这已是到了汴梁城下，白雪皑皑照城垣，夕阳之下，这汴梁城已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在这和皙的冬日夕阳之下，这汴梁城三个大字有了一丝的斜晖，照的人如入巢头林之温馨。高高地城墙、坚实的垛口、耸立地烽火台，熙熙攘攘的商贩走卒的叫卖之声，来来往往的人群，茶楼酒肆，红男绿女，骡子马匹，刹那就显现在眼前。

    秋蓉走下马车，看着这雪景，不觉笑道：“锦官城没有雪，没想这汴梁城倒是雪景一片，咱们这回可不算白来一回了。”

    贺山嘻嘻笑道：“老爷、夫人知晓咱们到了，定是甚为欣喜，他们定没有想到，这几年一别，少爷已是没了总角晏晏，却是翩翩俊公子了。”

    秋蓉微微含笑，道：“这几年不见，不知夫人可还安康，咱们便快些进城，别让老爷、夫人担忧。”

    贺山呵呵笑道：“老爷早已知晓我们三人的一行，咱们已是平安到达汴梁，有何担忧之处？”

    秋蓉看了看这俊少爷，笑道：“正因如此，咱们才要快些进城，早些相见总是好的。何况这天色已是不早，这汴梁城有如此的大，咱们需要把握住时辰，别耽误了。”

    陈尧咨心中欣喜，却是更为挂念，这一别几年，也不知父亲、娘亲如何了，那俏媚的师姐更是令人挂念，自是想早些到家。这一路的车马劳顿，也不想歇息，便是想着早日的到汴梁。此时，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歇息一回。

    秋蓉的话提醒了陈尧咨，看了看这天色，已是将近酉时，心下强忍欣喜之色，点了点头道：“既是天色不早，咱们这就进城。”

    看了看这冬日雪景，便上了马车，要往汴京城而去。贺山兴奋不已，”好嘞，咱们这边进城了。“说着，扬起马鞭，却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扬着的鞭子在空中，迟迟的没落下来。

    秋蓉见这马车未走，不禁心下奇异，问道：”贺大哥，为何不快驾车入城呢？“

    贺山转身过来，眉头紧蹙，问道：“少爷，咱们陈府在汴京的府邸在哪市哪坊，小的也好知晓。这不知什么地的，咱们就在城里打转么？”

    秋蓉闻此，也是微蹙这柳眉，疑惑的看向这少爷，希望有些着落。陈尧咨听此言，不禁心下唏嘘不已，这事干的，真是愚蠢之极，谁能回家不知路，谁会不知自家在何处的，他可是第一人了，想及于此，不禁一翻白眼，道：“你们都不知晓，我怎知道？”

    贺山见他这般的回答，不禁着急起来，道：“那咱们如何进城，就是进了城也不知在什么地方，这天色又是不早，又无法去细细的寻找，这可如何是好？”

    陈尧咨也是蹙眉沉思，却是毫无办法，随即道：“既是如此，咱们便先进城再说。如是不知，便在城门之处，找着守城的城门官，询问一回。”

    贺山点了点头，面色无奈，”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说着，轻驾着马车，往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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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入京轶事

﻿陈尧咨放下车帘，心中也是想着办法，总不能在这汴梁城一家一户的问吧。走到这城门，这车马一行却没拦住了下来，只听有人呵斥道：“尔等乃是何人，来自何方，车中何人，快快下车受巡察。”

    陈尧咨正是沉思之间，却听得车外呵斥出声，不禁回了神，掀开车帘，却看见贺山一脸无辜的站在车辕之前，正与这几个城门兵丁细声说着，心中疑惑，随即问道：“贺山，出了何事？”

    贺山听闻是这少爷，转身道：“这些入城的看守军士，要巡察咱们这的马车，方才得许可入城。”

    陈尧咨一听此事，才放下心来，便迈步与秋蓉二人走下了马车，拱了拱手笑道：“既是如此，那便请查，但请诸位可否快些。这时辰不早，我等三人还需寻访亲友，不免有些心急。”

    这差役一听，几人便掀开车帘，仔细的看了看，又放了下来，高声道：“你等几人这车内乃是何物？”

    陈尧咨微微含笑，道：“并无何物，乃是一些红薯罢了，此次道汴京，只是带了些土产而已。”

    这些人听闻，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一人道：“这红薯汴梁也是不少，有何稀奇之处，你几人却是装载一车，可是有何因由？”

    陈尧咨见他问起，也心中无奈，笑道：“此些乃是因亲人思故乡之水，方才从蜀地运来一些，还请各位见谅。”

    这城门守备走了过来，看了看，笑道：“这红薯有何稀奇，这烂泥之物，还要放在马车之内，真是奇事了，但这何须运来如此之多？”

    贺山见他如此说话，不觉笑道：“这一斤是运一回，百斤也是运一回，不如多运一些，也好能多食用些日子，这要是运的太少，只是食得其表，不知其味。”

    这城门守将听闻，不禁冷哼了声，道：“谁知你几人是为何，这无故而行奇事，便是值得可疑，本将自然要多加巡察，一面放入了闲杂歹人入了城，本将岂不是有愧皇命。”

    “你，”贺山见他说的如此刻薄，不禁心中愤怒，正要与之争辩，却是听闻有人呼唤，这一声不觉，可两三之声，陈尧咨心中诧异不已，转身看来，不正是陈尧叟是谁。

    原来陈省华担忧他几人行路远涉劳顿，便派了陈尧叟与几个小厮过来相迎。他不知，这位大哥在此地从辰时至日落闭城门，已是连着等待了两天，此时见着面色相熟之人，心中疑惑，不敢冒失，便呼他的名，待到他转身过来，才知他便是那有才子之称的三弟陈尧咨。

    “大哥，”陈尧咨见陈尧叟，不禁欣喜起来。这仔细看下，这大哥还长了不少，更是一派儒雅，谦谦君子风范，看着陈尧咨三人的回应，欣喜之下，与几人疾步走了过来。

    “三弟”陈尧叟见陈尧咨回应，登时欣喜，这三弟虽是许久不见，更添些俊雅，看着他与世无争的态度，陈尧叟微微含笑，道：

    “没想三弟今日便到了这汴梁，为兄还以为要等上几日呢？”看他这模样，陈尧咨知晓，这大哥已是等了些时日了，想及不禁莞尔。

    贺山见陈尧叟，也是欣喜，剑眉轻扬，笑道：“这多少些时日不见，大少爷越发的稳重了。这汴京真是好地方，滋养人物，你看咱们大少爷在汴京才几日，便是如此，在这汴京，真一派儒雅风范，有达者志气。”

    陈尧咨也是点头，笑道：“大哥这么几年不见，却是雅致之极，越发的成熟稳重了。”

    陈尧叟含笑道：“为兄倒是所学不少，三弟在巴蜀如何，可是有顽劣起来了。”

    贺山见此不禁脸红起来，打了个哈哈，道：“咱们今日要进城，却被这城守将军拦住了，咱们该如何是好啊。”

    陈尧叟闻此，不禁蹙眉起来，拱了拱手，问道：“这位将军，不知我三弟所犯何事，还请将军明示。”这话不卑不吭，却是底气十足，自有询问之意。

    这守城将军仔细的看了看这陈大公子，脸上忙的浮起了满脸的笑意，言笑道：“这不是陈大人的公子么，在下自是细细相询了一回，并无别的意思。既是陈公子的家人，便直接放行了吧。”

    贺山闻此，登时嬉笑起来，哈哈的问：“依将军此言，咱们便走了么？”

    “可以，可以，”这将军忙的点头，马上叫来几人放开这马车，又送到城门里，笑道：“小将无眼，冒犯了陈公子，还请恕罪。”

    陈尧叟微微一笑，道：“此人乃是我三弟，他的名号将军定然知晓，陈尧咨，几年前在这汴京，可是有名的人物，怎么会是嫌疑之人？”

    “公子便是陈尧咨陈公子？”这守将疑惑，不禁问道。

    陈尧咨转身微微一笑，道：“小可正是陈尧咨，将军可是有何指教？”

    “没有、没有，”守将忙的摆了摆手，笑道：“陈公子可是聪慧之人，小将也是佩服不已。小将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将军言之过重了，”陈尧咨摆了摆手，坐上马车，与陈尧叟一道的去了。

    这守将这才点了点头，松了松气。这一对军士见这守将乃是禁军，却如此低声下气，皆是疑惑不已。一人似是与他亲近，不禁疑惑出声道：“马将军，这陈府公子只是一届解元罢了，这陈大人也并非炙手可热之人。以大人家世，何必畏惧他，还如此的低声下气的。”

    这马将军看着他满脸的疑惑，转眼看了看远去的马车，似是自顾的道：“你几人才从厢军调来这汴京，怎会知晓此人。不提这陈大公子是有才之人，便是方才那位谦彬有礼的公子，几年前便是这汴京城有名之人。淳化四年，其于皇宫紫宸殿上，一人而独自与契丹使团相争，便成了有名之人。”

    这些军士看了，却是疑惑，有人道：“此人看的书生模样，不像有大勇之人啊。”

    这守将不禁瞪了他一眼，道：“你们知晓什么，你们既是知晓陈大公子陈尧叟，应当知晓这陈府三公子陈尧咨。此人此次入汴京，必是又一回家喻户晓，你们看着吧。”

    这些军士笑道：“即使如此，马将军何必惧怕他，为何要向他赔礼呢。”

    这马将军不觉苦笑道：”哪是我惧怕他，就是父亲在此，也要给他薄面的，何况是我。”说着，似是想起一些旧事，不禁莞尔，此中深意，便是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了。

    众军士还是不明，待还需再问，只听他道：“还在作甚，还不格尽职守，是否想尝试一回这军法之苦处。”

    众军士听闻，忙的闭上了嘴，各自的往城门而去了。这马将军看了看远去的马车，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之色，这陈三公子也是解元，此次来汴京可是有何要事。

    不提马将军此中疑惑不已，但看这陈尧叟与陈尧咨车马一行入了汴京城，便沿着这汴河走去，沿河运船络绎不绝，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的专门经营。行人川流不息，街上比肩接踵。仕农工商、医卜僧道、胥吏妇女、儿童篙师、缆夫走卒熙熙攘攘。

    一行人过了这虹桥，走过几个市坊，只见这区府门林立，却是些达官贵人、士族家第之人杂居之处。这市坊走了片刻，便来到一行府邸。陈尧咨掀车帘，却见是在府门之处。

    贺山当先的便跳下马车，看了看这府邸，转身对陈尧咨笑道：“少爷，看着气势，汴京这陈府可比咱们南部县的老宅强上许多。”

    陈尧叟走上台阶，对几个小厮朗声道：“快去禀报父亲与娘亲，三弟以到汴京。”这小厮望了望这马车，忙的点头，飞似的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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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父子的相见

﻿陈尧咨听闻贺山的欢喜之言，不禁心中亦是好奇起来。掀开车帘，走下马车，看了看这陈府，却是不错了。这大街极为宽大，几家府门林立，街上的大学已被扫平，直堆砌的像个雪人。夕阳斜晖，衬托的这陈府闪闪发这微黄的余晖。这庄园之处，如闾阎扑地，心中不禁称赞不已。

    贺山呵呵笑道：“少爷，这汴京与咱们南部小县就是不同，这酒肆林立，就是有着“扬一益二”之称的益州也不能相及，这商贩走卒，楼台环绕，真天下繁华地，尽得帝王之气。“

    秋蓉看他说的兴起，不禁掩嘴轻笑，道：“贺大哥，看你说的，莫非这汴京变成了神仙府邸不曾。”

    陈尧咨拉着秋蓉，笑道：“他倒是能说会道的，也没看见他说出什么，倒是说些天幻乱转的罢了。”

    贺山嘿嘿的得意之极，使唤着几个小厮，把这些红薯搬进府内，便与陈尧叟一同往正堂而来。

    这府邸倒也与老宅没多少变化，这环形走廊，亭台楼榭，在这雪景时节，如在仙境，倒也令人羡慕之极。陈尧叟带着陈尧咨往正堂而来，还未至前院，便听得哈哈的笑声传来。

    只见这前院雪景之中，环亭洗宴摆杯，一众之人正在赏景论雪。陈省华频频举杯，与众人围坐一饮。仔细一看，就连这吕端、柳开也是在座。

    陈尧咨与陈尧叟走过环廊，只见陈尧叟施礼道：“父亲，孩儿得父亲之命，以接回三弟，便与孩儿前来拜见。”

    陈尧咨见此，急忙施礼，道：“孩儿给父亲请安，南部县一别，不知父亲消息，孩儿惭愧。”

    陈省华一看，这长子身后翩翩少年，长衣杉杉，幞巾遥遥，自是风雅之极。看着这长个不小的少年，隐约只见，还有总角之时的淡雅风范，陈省华不禁看得痴了，喃喃的道：“嘉谟、嘉谟……”

    说着猛的站了起来，满脸欣喜，嘴唇蠕动不已，出口道：“嘉谟，真是嘉谟，我儿真在此地。”说着，忙的走出席间，往陈尧咨而来。

    陈省华看着陈尧咨，点了点头，道：“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心思欢喜，抱住他，拍着他的身肩。

    柳开看了看，也是不禁起身，似是有些难以置信，这几年不见，这女婿倒是显得越发的清秀俊朗，脱却几分稚嫩，更添几分清秀。柳开见他父子二人相见，心中欢喜不已，不禁捋了捋胡须，面色泛起欣慰的笑容。

    陈尧咨见此，眼角亦是不禁睫毛蠕动，知觉眼中闪过一层薄雾。陈省华虽是眼角含泪，却是又忙的眨眼，又挤了回去，拍了拍他后背，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娘亲知晓你回来，定是欢喜不已。”

    陈尧叟看这二人，心中不觉生起丝丝暖意，忙笑道：“父亲，三弟方才回来，便让他与父亲叙叙旧，此不是一番美意么？”

    众人听闻，也是不禁心中疑惑，这陈大人虽是官衔不高，却是实职，平日里严谨肃穆，哪有今日之态度，众人面面相觑，却是不知所以。

    座中一人不禁哈哈笑了起来，朗声道：“陈大人不知为何如此欣喜，我等可否知晓呢？”

    陈省华闻此，欣喜之下，才转身过来，呵呵笑道：“诸位大人不知，字老夫奉皇命如汴京为官，小儿便一直在蜀地游学，今日才得相见，因而有些失态，让诸位大人见笑了。”

    坐中众人闻此，才释疑开来，吕端捋了捋胡须，笑道：“诸位大人与马大人不知，老夫却是知晓，这位公子便是陈大人三公子，唤名陈尧咨。几年前在这汴京可是赫赫有名之人啊。”说起往事，不禁面上泛起微微笑意，那是他与陈尧咨出此相见，二人却是极为投缘，现在想来，仍是乐呵不已。

    众人不禁心中惊奇，一人出声道：“这位公子便是陈尧咨，老夫只是闻其才名，官家曾与老夫说起此子出众，老夫尚有疑惑，今日一见，才知这陈公子一表人才。”

    马尚书更是捋了捋胡须，看着陈尧咨，呵呵笑道：“昨年科举，老夫观这陈二公子，以为才华俊俏之人。今日一见，才知陈氏三子，皆是鹤立鸡群之人物。如今未能见三子同在，此亦是憾事耳。”

    吕端闻此，不禁呵呵笑了起来，道：“此有何难，他日你家千金与这陈大公子成婚之吉日，你不是能一眼而观观三人么？”

    马尚书闻此，不禁微微含笑，道：“这倒是如此。”

    陈尧咨见此，便急忙的与柳开行礼，又与众人见礼，柳开捋了捋胡须，扶起他道：“快快起来，老夫说过，何必做着俗世之礼。随即看了看他，笑道：“此番道汴京，便好好歇息一番吧。”陈尧咨忙的唯诺。

    众人不禁又是疑惑，吕端见此，又是起身笑道：“诸位不知，陈公子便是柳大人的门生，也是柳小姐的夫婿，此回进京，自是要早些拜会了。”

    众人闻此，皆是点头不已，便与陈省华道喜。陈省华也是言笑晏晏，看着陈尧咨，与他指着一人，笑道：“这位乃是礼部尚书马大人，你可见过。”

    陈尧咨也是忙的施礼相见，马尚书忙的扶起他，笑道：“陈氏三郎，阿大稳重，中郎聪慧，唯小郎才华横溢，博二人之长。”

    陈尧咨忙的谢道：“大人严重了，小子怎敢与大哥、二哥比肩。”

    吕端笑道：“你自是不知，今日陈大人兴起，相马大人提亲，尚书大人愿以千金相许，此乃天作之合也。”

    陈尧咨听闻，不禁道，“大哥知晓此事么？”

    “他么，这马大人千金之名，他自是知晓。”陈省华不禁笑道。

    “原来如此，”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那今日可是喜日，小弟在此恭喜大哥了。”

    陈尧叟闻此，面色欣喜不已，便急忙的与众人见礼，又与陈尧咨点头，笑道：“多谢三弟了。”

    众人欣喜，便在座饮酒，陈尧叟与陈尧咨侍立一旁。酒过三巡，这两人还是如此，众人更奇异了，一人道：“陈大人两位公子皆是俊杰之人，名声显赫。为何不落座呢？”

    陈省华见此，微微一笑，道：“只是些虚名罢了，学生列侍，此乃常也。”说着，又是与人举杯。

    陈尧咨与陈尧叟也是侍立，言笑晏晏。陈省华喝了几杯温酒，心中暖意，面色泛起一丝绯红，看着陈尧叟道：“唐夫，你是在何处见到嘉谟？”

    陈尧叟拱了拱手，微笑道：”孩儿是在汴梁城门遇到三弟的。”

    陈省华点了点头，笑道：“这一行还顺畅吧。”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孩儿此行顺利，只是到汴梁城下之时，遇着守将巡察，出了些误会，还好大哥说项，才顺利进城。”

    吕端闻此，不禁笑道：“不知论此人是谁，可把陈三公子拦在这城门，这可是奇事一件啊。”

    陈尧咨拱了拱手，笑道：“此时乃是因为小子进城之时，马车上装运些红薯，被这守城将军认作嫌隙之人，才出了些误会。”

    马尚书闻此，不禁蹙眉，心中登时疑惑起来，怒声而出，“放肆，不顾实情，枉加罪责，岂有此理。”

    陈尧咨一听，不禁疑惑起来，望着马大人，不知其为何，吕端见此，笑道：“贤侄有所不知，今日那守城值守将军，乃是马大人独子。”

    原来如此，这便是传说中的官二代吧，陈尧咨心想，是有些不可一世，想想自己，陈尧咨突然发现，自己与这马公子也是一类之人。想及于此，心中不禁苦笑。

    这时，陈尧叟笑道：“此事乃是误会，马大人勿要责怪。”

    陈尧咨也是施礼一礼，笑道：“此番不怪马将军，只怪小子此举是在太过出奇，也由不得不让人生疑，此举只怪小子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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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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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雁塔题名  第四十章 苕赋

﻿    ”湍听闻此言。不算哈哈笑了出声来，道！，“二公羊竹旧时候举动不是出人意表，这一回总算尝到些苦处了吧说着，端起温热之气满升的酒杯，一饮而尽，心中泛起满面红色。

    陈尧咨听闻此言，不觉面染红霞，笑道：“此事的确乃是小侄考虑不周，因而才出现了这些误会，此事还要向马大人致歉。”

    马尚书知晓他此言乃是顾及自己的颜面，随即摆了摆手，起身拱手道：，“陈三公子真是贤明之人，可此事并非三郎之过错，老夫自是知晓。此事老夫自当给三公子一个满意交弈，如是大子有得罪之处，还望陈大人与三公子勿要计较。

    ”

    陈省华忙的起身，笑道：“咱们陈马两家，既是结成秦晋之好，自是不言其他之言。这些年轻之人的事，咱们何须多顾及

    昌端点头笑道：，“陈大人此言，却是在理。马大人，你可是落了俗套了说着，举杯示意。马尚书见此，微微笑道：“老夫俗人，自是当罚酒一杯。”说罢，举杯而尽。

    陈尧咨走了过去，轻到一杯温酒，举杯微笑道：“此事虽是误会，尧咨亦有不是之处，也自当罚酒自是要饮之时，却是停了下来，笑道：“贤侄已是不饮酒几年，还望大人见谅。”

    众人皆是疑惑不已，看着陈尧咨，眼光神色怀疑。柳开见此，起身笑道：“此事老夫到也知晓一二，自是老夫与陈大人在南部县之时，嘉模曾答应小女不在饮酒，因而有此忧虑。小

    昌端见此，笑道：“没想这陈三公子本是风雅之人，有人降得住啊。”

    陈尧咨异闻，顿时闹了个大脸红，柳开见此，不禁为他解围。看着他笑道：“嘉馍，你此行带了些红薯不是？”

    陈尧咨忙的点头道：“娘亲喜爱，自是带了不少。学生知晓老师喜爱，稍些时日，便送些与恩师

    柳开笑道：，“老夫再这南部县为官数载，唯喜这红著，每每喜爱至极。今日我等在此小酌，不如煮了一些上来，老夫也好就此尝尝。”

    陈省华见此，忙的唤来小斯小让人洗了一些，时辰从忙，未能仔细的做，便直接的洗净了，放在锅里水煮起来。陈尧咨见这雪天之景，火炭哄哄。烘烤着些玉液，便选了几个放在火炭小架上烘烤起来。

    不多时，这红著的香气飘香起来，众人几盏过后，只闻得这香飘扑鼻，使得人泛起满满的食意，吕端笑道：“这红薯果真如此的香飘四溢，真是使人触起些食欲。”

    此时便有小厮端来了这红著，本是熟透的红薯，端上了案几，几人便知觉食之味动。柳开笑道：，“这红著虽是长于地下，却膏腴汰土，集这土地之精气，才能得如此飘香之味。”

    几人听闻于此。心中不禁奇异，夹起几块。便放在杯盘，仔细的品尝起来。吕端吃了几下，却是爱不释手起来，笑道：，“这红著还真是稀奇之物，虽是看的外表不齐小可这滋味丰美，更是不需调味。便是些润色甘甜，自是如饮佳酿，如听仙音，让人留恋不已

    马尚书听闻此言，点了点头，笑道：“老夫并非蜀都之人，虽是知晓这巴蜀人杰地灵，只是知晓这文人不少，却是不知这地生灵物，让人回味不已。可叹老夫那逆子，不知此物好处，却是白白的糟会了这美妙之物了。”

    陈尧咨见他如此感慨，不觉笑道：“这红著确实益处不少。医典记载，这红薯可有补虚乏，益气力，健脾胃，强肾阴之功效。可这亦是不可过多使用，如是使用过多，怎心生滞涨，伤肺痨之极

    吕端点了点头，笑道：“这红薯可是煮好便可么，再无其他之使用之法？”

    陈尧叟见此，夹起那烘烤的香气四溢的红薯，笑道：“这红薯使用极为方便，这冬日烘烤，便可使用，其味更甚说着，录开皮。便递给众人。

    这些人，到是来了兴致，怎能愿意放开，皆是赞叹起来，几人皆是欣喜不已，没想这小小的红著，居然又如此之魅力。

    柳开笑道：，“老夫此生，爱极了这红薯，今日再尝得此物只觉纯美甘甜。想老夫再蜀中父母官数载，如今想起，如在昨日。今日再尝这红著，便是似是身在南部之年小这般的身临其境，回味不已

    吕端见他如此，不禁笑道：“柳大人当年可是边陲之小县之县令，而今却是入朝堂翰林，位职翰林学士承旨。这差别之大，如天上地下。老夫本以为柳大人对此必是感伤不已，你知卜日见，柳大人如饮美酒，回味户※

    柳开摆了摆手，笑道：“吕大人身在朝堂，自是难以看及这边陲之地。老夫在南部小县之时，每日的念及百姓，心在农时琐事之间，虽是忙碌不已，却也深感所为有回报。念及老夫年轻之时，身在朝堂，遇策侃侃而谈，遇事遥遥口舌，却不知这百姓苦处。待到尝到红著之味，才知这天下之事，便如这红薯，其实平凡之极，只要使得这平凡的百姓甘醇，便得之天下治世。”

    马大人点了点头，笑道：“柳大人此言，到是令我辈出入朝堂之人深省，这要做红薯般的心思，却要花费不少的心思。”

    柳大人看了看陈尧咨，见他闻得这些话，微微不语，心中疑惑，知晓他有些见地，旋即笑道：“嘉模，你运得着些红薯到汴京，可是对这红著有何所悟。”

    陈尧咨拱了拱手，笑道：“恩师说起这红著，感触颇为深刻，学生已是如此。这红薯虽是平凡之极，却是极具不凡之功效。有此可见，这平凡之人，也是不凡之效用。恩师昔日处在边陲小县，平凡之极，才得知晓这平凡之处，方知这不凡之处。”

    柳开闻此，微微一笑不在言语，吕端捋了捋胡须，笑道：“好个平凡之极方知不凡之处，这几年未见，陈三公子却是仍旧才华横溢。见地独到。不知三公子的文采是否依旧啊。

    ”看着陈尧咨，吕端呵呵笑道。众人闻此，也是不禁好奇起来，皆看向他来。

    柳开点了点头，说：“嘉该，几年未见，为师亦是不知你所学如何，今日可为此添一佳言助兴，如何？”

    陈尧咨本是无意做写，见柳开出言，知道是考校，必要回题，便回道：“恩师之命，学生不敢有违。但请诸位大人出题便可。”

    吕端闻此，不觉笑了起来，看向柳开。呵呵笑道：“柳大人就是陈三安子恩师，便由柳大人出题吧。”带起酒盏，轻抿小酌。

    柳开也不再推辞，看着陈尧咨道：“今日得红薯之味，便以红薯为题吧。”

    陈尧咨点了点头，心中沉思小片刻，又想及与人谈及这红薯不凡之处，细下草稿，随即笑道：“就是如此，学生便以这红薯为题，做赋如何？”

    昌端见他要做赋，不禁笑道：“柳大人倡导古文之风，为何陈三公子却要选这骈俪讲究的赋为题，而抛却诗词，这不是简单之极。”

    陈尧咨笑道：“大人不知，这古文之风，并非反对这赋的盛行，而是讲究文风，便如这《苕赋》，便是如此，大人不妨听在下到来。”

    众人一听，不觉惊奇，这辞藻讲究，文风骈俪的赋还有古风，不禁奇异，陈尧叟笑道：：既是如此，三弟便可细细到，诸位大人也好品评一番。”众人闻此也是点头不已。

    陈尧咨微微一笑，看了看这小宴之桌上平白之极的红薯，心下沉思，慢慢说道：”

    绿满巴蜀，色兼赤黄。苕之为物，其貌不扬。无倾国之皎容，欠俊秀之昂藏。

    辞膏腴之沃土，耐瘦瘾之薄壤。寸土即生，地润可长。但有阳老，朗照，勿期玉液琼浆；但得遵时而作，何求娇生惯养。春风入土。听鹃猛长，怡然身断寸寸，寸寸生命更旺。翠藤行地，碧玉流光。不思攀附大树，狂飙于我何伤。招摇于空易折，缠绵于地韧刚。寒霜凛凛而降，硕果累累生香。

    苕之为物，随和安详。懒博贵人青睐，诚同平民来往。耻羡金屋，乐居陋房。石窟土窖，无怨无悔，牛棚角隅，何损何伤。不图置身豪筵，攀龙附凤；矢志饱和万众，充腹填肠。再生饿阵，福社城乡。主角或为配角，凭君调度；整食或碎切宰，我自甜香。细碾成粉，尤增风韵；抽丝万缕，渡海飘洋，醉东瀛之佳丽，登西域之庙堂。为傲刚之克星，荐养生之寿康。原本高洁之质，百变不失芬芳。苕国苕乡，春意盎盎，清物育俊彦，代代灿星光。”

    柳开听他一边到老，一边的细品，听得如此之言，不觉拍案叫绝，言笑道：“好句，此赋乃是深知这红著之精骨，不愧古，果真精进不少。”

    吕端听他这苕赋，细细品味，不觉爱不释手，捋了捋胡须，朗声道：“懒博贵人青睐，诚同平民来往。矢志饱和万众，充腹填肠。这两句深得这红著之品性，真是刻画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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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雁塔题名 第四十一章 嘉谟二字天子惊

﻿    儿座众此朝堂！十。皆是饱读诗书之十，自是心明众赋乱巾川，闻此苕赋之言，皆涌起一番入情之代景之感，仿似这赋在心上，美在心头，暗自细细的把玩品味。

    吕端闻此，不觉喃喃细品，闭目细听，待到陈尧咨吟完，不觉点小了点头，睁开了精光闪亮的双眼，笑道：“这篇赋新颖至极，无骈们风气，无辞藻雕琢，却是想象新奇小有古文之风。你陈三公子这几年，倒是日益精进，没有白白的虚度

    陈尧咨微微含笑道：，“昌大人此言严重了，想尧咨当年出汴京，便是为游历治学。至今已是三载已过，虽是无所建树，也不敢虚度，自是当有些小成

    马尚书站了起来，看着陈省华道：“陈大人真是教导有方，这三位公子皆是出奇之人。这大公子沉稳、二公子已是进士出生、这三公子更是才华横溢，着实让老夫向往。

    没想犬子无知，有眼不识金镶玉，使得这一场误会，老夫在此，与陈大人赔罪了这一席话说出来，已是躬身施礼。

    陈省华与陈尧叟、陈尧咨二人忙的扶起这马大人才入座，陈省华笑道：“既是儿女亲家，何必如此多礼”小陈尧叟便也与马大人微微拱手。

    马尚书闻此，脸色露出微微笑意，捋了捋胡须，笑道：“陈大人之言甚是，老夫倒是俗套了

    昌端呵呵笑道：“这话倒是不假，今日柳大人亦是在此，陈大人可是两位亲家在此了，自是要雅致一番。这一篇苕赋，便足以与我等品味马尚书闻此，道：“吕大人此言，可是对这文章有所悟？”

    昌端捋了捋胡须，笑道：“这红著平凡之极，生长一春，便似极了这些熙熙攘攘的百姓子民。我等为官朝堂。远离百姓，不知生民之疾苦。今日闻得这《苕赋》，老夫如暮色之下，问清晨至钟鸣，怎能不让人所似

    柳开也是点了点头，说：“此言甚是有理，老夫每每念及这红薯，便想及这黎庶兴苦。我辈为官，俸禄几百担，岁晏有余粮，却不知这民生之疾苦，说起来，甚是惭愧

    吕端点了点头，对陈尧咨笑道：“三公子，老夫今日有一不情之请，望公子成全

    陈尧咨见他如此之说，不觉心中疑惑，笑说：，“不知大人有何面命之事，尧咨必定全力以赴。”

    昌端站起身，却是拱了拱手道：”老夫甚喜这《苕赋》，可否求得陈公子些许笔墨，便以这《苕赋》为题，书写一幅，老夫自是细表，悬于正堂，也可每日自省。”

    陈尧咨知晓这吕端乃是正直之人，为官清廉，心中敬佩其为人，见他提出此言，也不好相拒，只能应了下来，“吕大人抬爱，既是大人所命，尧咨怎能推辞，这便为大人书写一幅。小

    陈省华闻此，忙的叫家丁送上些文房四宝，铺上案几。陈尧咨研墨提笔，不到片刻便收笔而去。几人皆是好奇的围观起来，只见这书从右军遗风，飘飘如浮云，得颜真卿大气，有胸中海纳百”之风度，引得众人赞叹不已。

    昌端笑道：“此文虽是寥寥数字，却千金不换，老夫只是与知己之士共勉。

    几人听闻，皆笑颜起来，这胜雪时日。光景赏心悦目，这些出入庙堂之人，本是忙碌之极，难得有此闲暇之时，谁不想宽下心来，舒心乐趣一回。

    这已是年关将至，太宗赵光义召宰辅寇准、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旦、参知政事吕端、并李沉、柳开等人候旨垂拱殿后御书房议事。

    这君臣相顾数言，已是夜幕沉沉。这御书房已是点起了昏昏华灯，照的这昏暗的政事御案映出些辉影。昌端奏出奏些官吏兵戎之事，又是言及这国库耗费，已是日益加重。

    太宗闻得此言，不禁沉思起来，自从本朝开国以来，皆以集权为要，这树干虽强、枝叶弱如今朝堂更是突显，这冗员之事已是迫在眉睫。太宗看了看吕端，又是看了看侍立一旁，沉寂不言的柳开朗声道：，“此事搁置再议，能得养这大宋之国体便可

    这翰林学士李昉心中更是诧异，闻此之言，登时松了一口气，出奏道：“自圣上太平兴国年下旨，微臣等扈蒙小王克贞小宋白十三人撰《太平广记》，书成已有数年。今滋陛下下旨，微臣等人撰修古书总类，已是有些年头，如今深感文辞之士匿乏，微臣弹精竭虑而成。成奏请圣上御览，不知陛下做序如何，因而微臣有此一问

    太宗虽是戎马疆场，亦是喜文之人，听闻此事，不禁笑道：“此书千卷，联欲一年读遍。可这国事繁多，却日益稀少的停了下来，至今未能阅览完毕

    李昉闻此，笑道：“陛下既

    忙，朝堂官吏分责。为陛下分忧，这有何不较这细微瑕疵之事。古人有云，瑕不掩瑜，便是如此

    昌端闻此，不禁冷笑道：“李大人此言，这朝政冗苛，百姓兴苦，在李大人之眼里，便是如此不值一提么？。

    李昉看着吕端，呵呵笑道：，“吕大人此言差矣。自太祖开国以来，励精图治，如今太平盛世，歌舞升平之时何来酗生之疾苦。吕大人身在朝堂，却是深知这百姓之苦，难道吕大人有通知天地之本事？。

    吕端闻此，却是心下平缓，微微含笑。出列道：“陛下勿忧，微臣虽是身在朝堂，但丝毫不敢忘却百姓兴苦。但自入京为官殿臣，已是不知田间地里。可今日微臣机缘之下，得见一人，微臣如身在父母之官，心在百姓之身。此人游学几年，得民之疾苦，深知民心之邀，微臣与此人虽是闲聊片刻，却是豁然开朗。”

    太宗见他说此，不觉心中奇异，这吕端煞是爱结交一些布衣寒门、窘身白丁之人，却是不知这回又是何人，看着这言笑的吕端，奇道：，“不知到底是何人，更能使得吕大人又如此之感，联到是好奇不已。

    昌端笑道：“陛下勿忧，此人陛下已是见过。”

    “见过？”太宗更是奇异，他见过之人更是不少，这要想起何人，不是大海捞针么，这枢密副使刘禹锡道：“吕大人何必如此哑谜，难不曾对陛下也不肯直言吗？。

    昌端不理会他，对太宗施礼笑道：“陛下勿要心急，微臣与陛下呈现一物，陛下便知晓。”说罢，从官袍之内，拿出一物，众官一看却是一幅书字，卷轴之处，还未曾装敌，显而易见，此书乃是才书写不久。

    近侍太监忙的呈上，太宗大侃一看，知觉新奇不已，待到细看之下，看这言之凿岳心中不禁佩服，点头不已，却是一声不发。

    众人不知所以，看着这喜怒无常的官家，却是束手无策。

    正是众人心中疑惑之时，看着太宗脸色却是急变，猛的一拍书案，众人心中顿时一惊，冷汗直流，柴禹锡更是余光看向吕端，心中喜忧参半。

    “好、果然佳文太宗朗朗笑声，传遍了整个御书房。众人闻此，更是心中疑惑起来，这是何文章，使得官家如此拍案叫绝。

    “这篇赋虽是一名不见传二弟红著为赞，却物有所指，直言百姓之声，此乃上乘佳作。”太宗看着这赋，点头不已，捋了捋胡须。与众人说道。

    众官皆是不明，太宗笑道：“诸位爱卿，你们可是不知，这幅书，书字精绝不说，最令联叹服之处，乃是其构思之精妙，寓意之深远

    执事太监捧下这书，便往众人传阅而去，这些人心中奇异，见着这书卷，都围观了过去，你言我语的，念着这品评了起来。

    吕端也不阻拦，看着品评之人赏析，捋了捋胡须，言笑晏晏。微微不语。太宗见此，不禁道：“吕卿，能写出此文之人，比不寻常，不知是何人有此之才学，联定要一见

    吕端施礼，回道：“陛下何必如此惊异，微臣方才不是说过。其实这写这赋之人，陛下已是见过。”

    太宗闻此，更是惊奇，看着这似是曾看过的笔法，心中却是毫印象，不禁道：“联何时见过此人小却无甚深刻之印象？”

    吕端呵呵笑道：，“陛下不觉奇怪么，这书法风骨奇异，笔法精绝，这朝堂之上，有几人能与之比肩？”

    太宗点了点头，沉思了细小片刻，道：“这书法的确上乘，便是这朝堂之上，翰林之中，也是不过三两之人，联确实见着熟悉，可却还是无所印象

    昌端却是仍旧不紧不淡。看了看柳开，笑道：“陛下可是看见，在座诸位大人，皆围观此赋，唯柳学士静立一旁，不做言语。”

    太宗闻此看向柳开，笑道：，“柳卿，你为何不的观呢。”

    柳开还未言语，吕端呵呵笑道：“还是微臣与陛下说解此事。柳大人不言之缘由，是因此书乃是其门生所写，他已是品平过。”

    太宗闻此，心中猛的醒悟，一拍额头，道：，“原来如此，是他，果真是他，难道他在汴京不曾？”

    众人一听，更是疑惑了，王旦奇道：“不知陛下所言，乃是何人？”

    太宗闻此，呵呵笑了起来，道：“此人倒是才华横溢，真闻得此人，真是惊奇不已。春游芳草地，夏赏绿荷池；秋饮黄花酒，冬吟白雪诗。王相可是知晓此人？”

    王旦闻此，面色激动，出声道：“莫非此人便是陈嘉模？”，刚旧则口阳…８渔书凹不橙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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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雁塔题名 第四十二章  梅蕤绽放陈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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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宗张光义捋了捋胡须，道：“看这精细的书字，这文风笔法，出了这陈嘉馍，还会有谁鞠有如此之才华横溢。吕卿此回倒是与联捉了一回迷藏啊说起此事，心中舒畅，哈哈笑了起来言中似是意味深长。

    吕端奏道：“微臣岂敢，只是方才李大人说起此事，微臣突然心有所悟，因而奏明陛下。”

    太宗笑道：“这陈嘉模真是妙人，每每行事出人意表。联记得当年他进汴京之时，不过几日便已是名满汴粱。联真不舍他离去，可当联已是淡忘之时，他却又是一番惊人高论，不得不叫人叹服

    柴禹锡不禁道：“陛下，这赋毫无辞藻，亦无骈俪之感，为何陛下如此推崇，微臣看来，此乃小道而已。

    太宗看了看他，御手轻摇，笑道：“爱卿此言差矣，这赋虽是不甚雕琢，但却是有所窝意，指向明了，深得联之心，就文采而言，也算平白无奇，倒是古文之风，文以载道之气不减，但这意境高远，却文字浅显，便是上乘了。吕卿喜爱，也是情理之中。”

    王旦出言笑道：，“柴大人此言差矣，这赋虽是讲求辞藻华丽，可并非刻意追逐之功，而在顺乎自然之道。但看此言，“醉东瀛之佳丽，登西域之庙堂，这般辞藻，老夫最是喜爱，此明赞美洋溢，却自然新奇，让人不觉对这毫无盛名、平白无奇之红薯另眼相观。”

    众人闻此，不禁沉思，寇准性子刚劲。最是喜这缠绵韧刚，读着这赋。却是如如绘自身，想及自己漂泊生涯，不禁感触，见此出列道：“陛下既是喜好此人之风骨，何必招来。此人文章来看。既是心怀百姓，必是勤政贤明之人，此举乃是为我朝堂添一栋梁。陛下可就此下旨，命其为官？”

    太宗微微不语，看了看柳开，笑道：“柳卿，依你之见，寇卿此言如何？。

    柳开还未出口，吕端微微点头，收起书卷，出列道：“陛下，寇大人为政地方多年，自是不知晓此子。老夫敢问寇相，你可知这陈尧咨何人，年方几人，出身何处？。

    寇准一听，不禁驳斥道：“吕大人此言差矣，为官只要，不在出身，而在清正廉明、能力出众便可，大人此言，甚是谬矣。”

    柳开闻此，知晓这寇西老儿乃是驴脾气之人，倔强起来，哪里顾及颜面，旋即笑道：，“寇大人不知，这陈尧咨乃是我朝太子中允、殿中承，京东转运使陈省华陈大人之幼子，今年来年才满十五之龄。此子乃是老夫的门生，自是一些放任的习气，陛下曾召其入朝，却被其年幼游学相拒，如今乃是到汴京探望至亲，偶然之时，写得此文，老夫虽是倡古文之风，却深为此意境所喜，自是爱不释手。”

    寇准心中奇异，奏道：“臣在这汴京可是比陈大人还要早，只是知晓他有二子，长子老成持重，倒也不凡，二子进士出生，二人乃是俊杰之人，却不知晓，他还有第三子。此子到底如何？。

    吕端看着他，回道：“寇大人虽是与老夫同为参知政事，可毕竟多在地方，未知这汴京之事。此子倒是有些桀骜，做事全凭着喜好，此次到汴京，不知又能有多长时日。”

    太宗看着他，问道：“这陈尧咨此次进京，却是身在何处？。

    吕端回道：“自是在陈府，其几年在蜀中，未曾与亲人相见，今年或是在京中。”

    “蜀中”太宗闻此，心中似是有所想，心想：蜀王回川将近一年，也是在巴蜀，不知其又有些什么闹腾，如是能结交陈嘉模这般之人，倒是不错。自古忌讳藩王结交官吏，可这陈尧咨白身一人，也算能说的过，旋即道：，“这陈尧咨如是能在汴京，联倒想兴致颇高。这陈省华倒是奇异，这年关将至，却一家四散，不免有些冷清了

    吕端笑道：“陛下此言，可是有些深意。”

    太宗摆了摆手，笑道：“古人**之美，联自是也当如此随即对侍立道：“即刻拟旨，开封府魏县县令陈尧佐，为政有方，《海喻》一篇，更是人奇其志。联闻之欣慰。特擢其为直龙图学士、秘书省校书郎、翰林编修，特准其年关回京，钦此。”

    柳开与吕端闻此，点了点头不已，奏道：“陛下圣明

    这年关议事，参杂这么写闲言话语，看却之下，时辰已是将至深夜。太宗赵光义感疲乏至极，便退出而去，众官也自是出御书房而去了。

    陈省华接到圣旨。一时陈府上下欢喜不已，即刻的便命人往魏县而去。

    魏县离汴京不远，就在开封府治下，几日的两三日的光阴，便可到达，陈尧咨更是欣喜。待见过陈夫人之后。便与陈尧叟畅谈至深夜。寒冬之时，这夜深极为寒冷，兄弟二人围坐榻上，你言我语，也不觉这寒意袭人。金炉灰尽遗香润，火烹冰水咏初深。

    第二日。开得冬日的暖阳照耀起来，开门枝鸟散。一絮堕纷纷，陈尧咨吃过早饭，伸了伸腰，看着这花园的玉梢枝头，点缀些各色梅花枝蕊，红白相间。与艳阳映照。看的出奇的清新。

    陈尧叟见他看的出色，笑道：“三弟，这雪景在前，如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罗万朵云，可是有些诗意？”

    “诗意”陈尧咨看他戏诡之色，不觉道：“为什么要有诗意。这雪景看看也就罢了，何必一定要挥毫作诗。这细赏不也是雅致之极么？”

    陈尧叟笑道：“昨日官家下旨，特准二弟回汴京，此番咱们三兄弟便可相聚。咱们兄弟也是许久不见。为何不来吟上一首，咱们也好细品一回。”

    陈尧咨看他清闲之极，不觉笑道：“父亲不是命你今日去马大人府上么。看你神色，为何如此清闲。难不曾你今日不去了。”

    “自是要去的”陈尧叟笑道：“三弟你都不急，我要急个什么？”

    陈尧咨闻此，心中才明白。原来他是说自己到汴京，未到柳府，不禁笑道：“我一会便会去。这时日尚早，还可细赏一番。”

    陈尧叟看了看他，道：“你知晓这恩师的府邸在何处么？”

    陈尧咨闻此，不禁摇了摇头小他只是知晓要至柳府，却不知柳府在何处，陈省华与柳开也未曾告知，现在听这大哥问起，不禁心中忧虑起来。

    陈尧叟见他窘困，不觉笑道：“走吧。父亲命我与你一同前去。咱们去过恩师府上，便往马府去，不然你以为大哥可是在消遣你啊。”

    陈尧咨闻此，不禁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道：“你也不说，我怎会知晓。”说着。便与陈尧叟往柳府而来。

    柳大人本是出身名门，殷实之家，这府邸自是不是陈府能与之相比。陈尧咨与陈尧叟来到柳府，柳府下人认得陈尧叟，欣然便领二人进门。

    正堂相坐，捧上清茶，陈尧叟笑问道：“恩师是否在府中？”

    这下人正是答话之间，忽而走出一人，却是管家柳成，见陈尧咨，不禁心中奇异，欣喜起来，笑道：小姑爷，你何时来京，老奴也好去迎你啊。”

    陈尧咨呵呵一笑，道：“成伯，些许时日不见，您老倒是越发的年轻了起来了。”

    柳成呵呵的摇了摇头。笑道：“老奴老了，哪有什么年轻之说，这华发满头，已是半百之人了。”

    陈尧叟闻此，中青年了起来，走了过去。笑道：“成伯，恩师耳是在府中？”

    柳成笑道：“官家下旨，老爷奉召入宫去了。夫人到是在府中，这年关将至，府中上下都忙碎了起来，老奴也是越发的忙碌了起来。”

    陈尧叟点了点头，笑道：“成伯，我与三弟本是来拜会恩师，既是恩师未在府中，咱们便明日再来吧。”

    柳成却是笑道：小姑爷既是过府，为何不见见小姐呢？”

    陈尧咨听闻其柳青瑶，不禁脑海中浮现出了那资身高挑，娇颜胜似雪，窈窕秀丽的身影，寒烟淡淡，苍烟蔼蔼，心中不禁硅漪泛起。一股思念之意突涌。看着二人，道：“师姐可是在府中么？”

    柳成捋了捋胡须，呵呵笑道：小姐正在绣楼，我引小姑爷前去便是。”说着。便请二人往内堂，当先的走在前面。领路而去。

    陈尧咨与陈尧叟相视一望。便当先的跟着柳成走了去。陈尧叟紧跟的也往花园绣阁走去。

    环绕回廊，亭台楼榭。便到一小院。柳成笑道：小姑爷这便是小姐所在小院，老奴还有些些许琐事在身。便不与你进去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与陈尧叟二人，前后走进了这小院，看着这宽大的远在，几座亭台，园中些寒梅绽放，花冉几盆，沁人心脾，荡谦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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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雁塔题名 第四十三章 相逢只是未见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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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尧咨知晓柳青瑶极是喜爱了这梅蕤。几年前，也是在这花蕊之间，两人言笑说情，如今看的这美妙的花蕊，不禁出头道：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这乃是刘禹锡的诗《再游玄都观》，这般情形之下吟出，却有一番心思放浪，自鸣得意之感。陈尧叟闻此，不禁呵呵笑了起来。“三弟，你这人还是那放浪形骸的个性，想及于此，便说了出来说着，却是自顾的笑了起来。

    “何人在此喧哗？”两人正是相笑之时，却是一声清脆圆润之音，呵斥了出来，打断了陈尧叟衣袖之下掩住的嬉笑的嘴。

    陈尧咨转身一看，这梅蕤枝头小径之边，露出一张俏脸，却是一个身着锦绣金边花色小夹袄的小丫鬟，见这传来笑声，心知此处乃是女眷之所，平日里府中下人乃是不可随意出入的，而今这嬉笑之声呵呵不已，不禁心中奇异起来，见这二人言笑呵呵，不禁娇声呵斥。

    陈尧叟转身一看，只见这丫鬟琉璃双眼瞪起，纤手叉腰，不觉奇异，心中骇然不已，笑道：“这位小姐，在下兄弟二人乃是寻人而来，打扰之处，还望小姐宽涵。”

    这俏丫鬟闻此，不禁冷笑，“你二人可知，这乃是何处？”

    陈尧咨看了看，见这亭院新奇，梅花点缀，却无其他奇异之处，不禁道：“这不是柳府么？”

    这丫鬟哼声道：”你还知晓这事柳府，这女眷之处，不可私自闯入，你二人真是胆大妄为，放浪形骸。”

    陈尧咨看了看陈尧叟，见他也是满脸疑惑之色，却是诧异。陈尧叟笑道：，“在下兄弟二人乃是柳学士的学生，对这柳府也并不陌生，却从未见过小姐，不知小姐是何人？”陈尧叟也是心中诧异，这突然闯入的陌生女子有些刁蛮，便言辞凿凿，回问起来。

    这丫头闻此，不禁冷哼一声。昂着娇媚的螓首，道：”本小姐虽不是这柳府之人，可我家小姐与柳小姐相交莫逆，在此地也不出奇。倒是你二人不知这府中规矩，擅自闯入，如是不退集，可知这府中规矩，少不得挨顿板子。

    陈尧咨闻此，心思急转，一抖这锦色披风，回道：“好个规矩。此法忒的心狠，触及我大宋律法，此法若出，可是重罪啊。”眼睛一眨，膘了膘她，神色自若笑道。

    这丫头怒声呵斥道：“你有是谁？”

    “他是谁”陈尧叟不觉笑出声来，“三弟，为何你这般戏髅，这才第一回进了这柳府，就碰着了钉子。这要是传了出去，这汴京人多口杂的，可是又有闲话奇谈了

    陈尧咨见他似是不管所以的模样，不禁白了他一眼，回道：“小弟我岂会如此，区区小事，何能难倒卧陈尧咨。倒是你陈大公子，这汴京也是能叫得出声的人物，这般憋屈，这要让这府中下人传了出去，才是颜面扫地了。何况你与那马小姐婚事在身，这回少不得让这尚书府轻瞧了

    “公子便是陈尧叟？。这俏丫鬟听陈尧咨此言，不禁出声问道。

    小姐此话倒是让人不解，这也难怪，也不知相询的。这位便是陈尧叟，乃是在下家兄，我们乃是柳大人的学生，在下早已言明。为何小姐如耳塞无视？”陈尧咨无奈，顿时没好气的道。

    “没有问你”。这丫头瞪着他呵斥出声，又转身对陈尧叟笑道：“原来公子就是陈府大公子，你既是柳学士的学生，当是无禁忌的。”

    陈尧咨闻此，不禁道：“我也是恩师的学生，为何我能与大哥一般。”

    这俏丫鬟闻此，不觉疑惑道：“公子可是陈府陈希元陈公子？。

    陈尧叟闻此笑道：“姑娘谬矣，在下二幕还未归家，这乃是在下三弟。”

    “陈府还有三公子？”这丫鬟不禁奇异，似是自语的道，“陈府不就两位公子么，何时冒出了这三公子？，小

    “你”陈尧咨闻此，不禁疑惑了，“我什么时候成了冒出来了的了？”也不管这丫头，便往院子里走去。陈尧叟看着他那窘样。不禁衣袖掩面，痴痴的笑了出来，面上表情甚是丰富。

    “我管你是谁，这院子可是有姓巨的。岂是谁能说走便走。”这丫头他就要走，不禁得意之极道。

    陈尧咨闻此，不禁问道：“那依姑娘之意，理当如何？”

    这丫头见他问起，不觉得意的道：“这京中才子文人的如过江之卿，想兀叭二宗小姐的，不知有多是人人想见便见，岂不尔狸川小一姐的名头

    “名头”。陈尧咨不禁笑道：“你这小小姑娘，居然也如此顾及名头。我今日如是被你这小丫头拦在此处，岂不是弱了我陈三公子的名头

    这丫头闻此，不禁冷笑道：“这陈府大公子与二公子皆是出奇俊杰之人，名声在外。想你这三公子籍籍无名，怕不是浪荡子弟之辈，翻墙走狗之人，岂有件么名头。”

    陈尧咨闻此，不禁暗自咋舌。咋他这走到什么地方，便遇着些刁蛮拦路之人。在成都府之时，不知从何处钻出一位秦姓小姐，气的他头脑发昏，如今见着这丫头，不禁有些气头。道：“在下何许人也。无需姑娘担忧。却不知你这姑娘乃是何人，为何管起了这柳府之事，你又是从何而来？。

    这丫头闻此，不禁得意的道：“我家小姐，乃是礼部尚书马大人之掌上明珠，与柳小小姐乃是闺中旧识，为何不能在此？”

    陈尧咨闻此，不禁“扑哧，一声，抚着鼻尖，呵呵笑了起来。陈尧叟见他如此呵呵大笑，不禁道：“三弟。你今日怎生如此喜好发笑？”

    陈尧咨摆了摆手，笑道：“大哥，难道你不知晓，这马府之人倒是奇特，别的不会，这阻路倒是有得一手。这划来走去的，到是自己人打起了自己人。”

    “谁与你是自己人”这丫头不禁娇声道，“谁与你是自己人，谁知晓你是何人说着，憋了憋嘴，转头不理会他。

    “他不是何人”。一声娇声又是传了过来，陈尧咨一看，这又是一位俏丽丫头，言笑晏晏。款款而来，笑道：，“他不是何人

    “芷荷”陈尧咨转身一看小不是丫鬟芷荷是谁，轻移莲步，信步而来，笑道：，“他可是这小院的一半的主人了，自是不能相阻了。”

    这丫鬟不禁道：“芷荷，这人到底是何人，这放浪不羁的，登徒子模样一般

    芷荷未曾答话，却是微微行礼，笑道：“芷荷给姑爷请安

    陈尧咨摆了摆手，笑道：”罢了吧，芷荷，师姐在小院么？。

    芷荷笑道：，小姐知晓情馨过来，知晓她性子偏激，便唤了奴婢过来，没想却是真撞上了

    这名唤情馨的丫头看着芷荷对这公子彬彬有礼，不禁奇道：“芷荷，这人是谁啊，这般的狂妄，似是他便是上天的神仙似的。”

    芷荷见他也受了窘，不禁笑道：。姑爷，遇到情馨，你可是有些窘困了吧

    陈尧咨看了看这情馨，不觉俊眉轻扬。道：“香蕉皮还让人载了跟头呢

    这情馨不禁哼道：“你这人不知哪里满口胡话，不知是何人。”

    芷荷笑道：“情馨不得无礼小这是我家姑爷，可是顶顶大名之人，乃是陈大人府上三公子，唤名陈尧咨，在汴京可是有才子之称。”

    这情馨仔细的看了看陈尧咨，见他得意之极的模样，不禁哼道：，“我看着陈三公子放浪之人，虚名罢了，未必有什么真才实学芷荷笑道：“你也不是第一位说他之人了，可我家姑爷，虽不是神仙般的人，有时给神仙上一回学堂，也并非难事

    情馨不理会他，娇声朗朗的道：“这倒未必，依我之见，陈大公子便比这三公子更有才学，只是这些人不知晓罢了

    芷荷听闻他之言，自是知晓她乃是大公子说话，不禁心中恼怒起来，反驳道：，“这倒未必，我家姑爷昔日上得朝堂，拜见官家，与百官争论，为大宋说项之时，岂是你知晓的。”

    情馨闻此，当即笑道：“芷荷，空口无凭。依我之见柳府这姑爷也就稀松平常，怎能与陈府大公子相比呢

    芷荷闻此，不禁哼哼冷笑道：“锯是口说无凭，何不相试一回，这个中高低，自有分晓

    情馨闻此，不禁得意之极，笑道：“即使如此，咱们何不让两位姑爷才一回迷题，谁能猜出，便进这院子，你看以为如何？”

    芷荷一听，笑道：“既是如此，可勿要反悔，这迷题可别猜不出来啊。”

    “什么迷题”陈尧咨闻此小不禁心中疑惑，看着芷荷得意的模样，不禁问道。

    “这是这般回事陈尧叟看了看陈尧咨，道：”柳小姐喜好清净，可汴京城中多有才学之士拜访，柳小姐厌恶其滋扰，便设一画谜，谁能猜出这画谜，便可进小院，否则便请自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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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画谜无踪生波折

﻿    ”尧咨见他说的煞有其事，不禁疑惑，问！，“那众谜印发”少人解出？。

    芷荷闻此，却是摇了摇头，道：“小姐出的这画谜太过隐晦，至今无人能解，有些人甚至苦思几日也不知所云，只能折返了回去。”

    “不玩”陈尧咨闻此。不禁憋了憋嘴，俊眉一挑，道：“本少爷才不会这么无知，咱们走进去就是，听这小丫头起哄件么劲。”说着，便往亭院回廊走去。

    “陈三公子怕是没什么能耐吧，我就说稀松了，芷荷，你居然还维护着他，还是陈大公子才华横溢，岂是这放浪不羁的三公子能比。”这情馨见他不理会自己，不禁出言相激。

    陈尧咨闻此，不觉转身笑道：“既是同胞兄弟，大哥自是在下不能相比，这有何出奇之处。

    。说着，便转身的便足顾得走去。

    芷荷见他这般不在意，心中不禁焦急起来，忙的小步走去，抓住他的衣袂，急急的道：”姑爷，你怎能这般的便走了

    陈尧咨看着急的模样，不禁回道：“我不走，难不曾要在此去与她才那什么谜不曾？”

    芷荷笑道：，“以姑爷你之才，何须输给了情馨这丫头。”

    陈尧咨闻此，转身笑道：“这胜负岂是人为，我与大哥又是亲兄弟，怎能相比。而少爷我亦是薄有功名之人，何必与她小女子计较这些。”摇了摇头，轻扶了锦色披风，便要走。

    这情馨闻此，不禁得意之极小柳眉轻佻，笑道：“我便是了。还是我家小姐慧眼如炬，这柳家小姐未必便是有多才之人，这识人之眼光便不如我家小姐

    芷荷闻此，不禁心下愤恨起来，瞪起了那双柳叶掉梢眉，娇声呵斥道：“我家小小姐乃是这汴京皆是有才之女子，这京城可是不知有多少才子文人钦羡不已，这岂是你家小姐能比。”

    情馨笑道：，“我姐小姐但是慧眼如炬。便比上柳小姐强，我家小姐挑的夫婿便是人中俊采之人。”芷荷听闻，不禁急道：“姑爷。别人都指着你说了，你却不应，这可不是你的品性

    陈尧咨看他如此着急的模样小又望了望看了看陈尧叟，见其静立一旁。似是无关自身，不禁摇了摇头，看着芷荷笑道：”可是自与你们分别，少爷我吃素了，整日的研佛颂经，已是与世无争了。”

    芷荷闻此，忙的在他身前，身处纤纤素手，抓着衣衫丝巾，拦住他去路，嘟哝这樱唇，道：“既是如此，你不可进去

    陈尧咨一听，不禁又是疑惑了起来，这一会让进，一会不让进，到底是为何，心中诧异，问道：”方才我都能进，为何现在便不可呢？。

    芷荷眨了眨柳眉下的黑亮的水眼，昂起螓首，道：小姐可是有规矩，谁能猜出此谜，方才能放他进去，打不出来，便请自回去。”说起此事，圆润夫人俏脸上露出泛泛红霞，闪过一丝得意之情。

    陈尧咨见他满脸的得意之色。拉过她到角落，悄声的道：“芷荷，我怎能与大哥比试，你这谜不是要我二人难堪么？。

    芷荷闻此，不觉洋洋的笑道：“这与陈大公子无关，你二人谁能猜出。水便能进去

    陈尧咨与陈尧叟相视一笑，转身对芷荷，没好气的道：“这谜现在何处啊，少爷我猜还不成么？。这世道真是变了，文人都变得刁滑了，文人贪财，估摸着便是比来比去。比出来的。

    芷荷听闻他答应，顿时喜上荆宵，笑道：“姑爷勿要见怪，奴婢这便带你去说着，便往几步之遥的厢房小屋走去。

    情馨笑道：，“大公子，你可是定要解出这画谜了，让柳小姐知晓，我家小姐也是慧眼之人

    陈尧咨与陈尧叟见她二人争吵，不禁对视一眼，心中苦笑不已。

    芷荷打开厢房，引陈尧咨与陈尧叟二人进了屋子，看着二人。指着正堂之上悬挂的一幅未曾惊心细表的山水画，笑道：“这便是这幅山水之作内有藏一画谜，二位公子如是能猜的出来，便写在书案宣笺之县，奴婢二人去禀明小姐，二位公子便可出了这屋子，去见小姐。”

    陈尧咨听着，不禁道：“如是猜不出便要折返回府么？”

    芷荷与情馨皆点了点头，道：“如是姑爷认为自己猜不出，便出门自往回去吧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外走去，带过房门。

    陈尧咨猛的转身，却见房门被关上，不禁急道：“你们为何要把我

    芷荷在门外轻笑道：“姑爷小你不知晓，这画谜必须在屋子里思索，不得在屋外。如是你能猜出画谜，便可走出屋子，这便行了。”

    陈尧咨闻此，不禁道：“那如是我猜不出呢？”

    “猜不出”芷荷听闻他言。回道：“少爷若是猜不出，出了屋子便要折返回毒，不能进小姐的院子。”

    陈尧叟看他急迫的模样，笑道：“你急个什么，我为兄都不急呢。”

    陈尧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我要见着老婆了，你知道不？”

    陈尧叟不禁摇了摇头。

    陈尧咨见此，眉头一皱，道：“你是我，便要见着了，却被人给挡了回来，你可是能心平气和否？”

    陈尧叟听他此言，不禁笑道：“三弟。为兄与你还要去马大人府上，我都未曾见着急，你倒是急的乱糟不已，何必如此。”

    陈尧咨听他说起马尚书，不觉问：“你马尚书府上做什么？”

    陈尧叟道：“只是为了拜会马小姐一回，仅此而已。”

    陈尧咨呵呵一笑，道：“看此情形，这情馨丫头如此的刁钻。马小姐必是在柳府，你在此地便见着了，何必劳神的去马府一回。”陈尧叟闻此，不禁点了点头，笑道：“这到是个好法子，也省的我俩在走一遭。”

    这大哥也太秉直，要我与他去马府，谁会愿意，想到此，陈尧咨不禁泛起一丝得意，笑道：“为今之计，还是快些找这画谜吧，别让她二人把咋们关在此地一整天的，这要说了出去，咱们还有何颜面在汴京立足。”

    陈尧叟看着这话，却是疑惑道：“可这山水虽是上乘之作，用笔讲究，墨色清晰，但为何为兄看了这么久，却未曾看出画谜，难不曾这谜真是隐晦之极。”

    陈尧咨闻此，不禁呵呵一笑，道：“你自是看不出了，这画谜常与山水笔法无关，越是细小微妙之处，可能越是迷题所在。”

    陈要素听他此言，不由得点了点头，回道：“此言到是甚为有理，可这山水画尺寸不大，咱们二人已是赏析一遍，却无所收获，这是为何？”

    陈尧咨回道：“我怎知晓，或许咱们是砒漏在何处。”说着，指了指这画上眉黛般的青山，顺着行云一般的流水，似是有所思，“这让。水虽是工笔讲究，技法出众，可哪有什么谜，看着这山水画，我倒是像迷住了。”陈尧咨摇了摇头道。

    陈尧叟也是点了点头，道：“这可如何是好，咱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屋子里吧，可这要是传了出去，咱们兄弟二人也是面上无光了。”

    陈尧咨笑道：“这时辰已是快过午时，咱们总不能一直在此处的慢慢细思吧。”

    陈尧叟又是看着这画，道：“这山水画到底谜在何处，咱们尚未知晓，又怎能猜谜，咱们兄弟何事有如此窘困之时，我想便是再添上二弟，也不能猜的出此画谜。”

    陈尧咨沉思了片刻，道：“师姐要出这画谜，便是想清静，要堵住这汴京才学之人，很是不易啊。”

    “如今不是堵住了么，咱们现在才是不易。”陈尧叟苦笑的道。

    陈尧咨摆了摆手，道：“我言之意，乃是说这画谜之奇。师姐出这画谜乃是想打消那些文人相扰小自是这画谜困难，咱们要解出此谜，自是不可从寻常之处去猜。”

    陈尧叟听他此言，不禁疑惑道：“那咱们应当从何处着手，才是上上之选呢？”

    陈尧咨走进房门，侧耳听了听，见屋外没了声音，随即走到陈尧叟身前，低声的道：小弟怀疑，这画根本就无什么画谜，只是一幅普通之极的山水画罢了。”

    陈尧叟一听此言，顿时大惊小就要大声出口，陈尧咨忙的捂住她的嘴，示意了屋外有人，低声道：“咱们需用非常之法，才得如这院子。”

    陈尧叟点了点头，悄言道：“依你之见，我们二人该如何是好。”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咱们应是如此如此。”这般一说，陈尧叟点了点，二人心照不宣。

    陈尧咨朗声呵呵笑道：“大哥这画谜你可是能猜出？”

    陈尧叟摇了摇头，朗声回道：“为兄难以猜出，三弟你可是知晓，了。”

    陈尧咨不禁苦笑之声道：“小弟也不能。”

    这屋外芷荷、情馨二婢闻这二人之声。不禁失色，芷荷猛的打开房门，道：“姑爷，你真不能猜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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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应知爱意似流水

﻿    二久咨与陈尧叟相视笑，苦笑道！“我与大哥正要引凹以诉夫了说着，伸了伸腰身，摇了摇头，面如土色，一脸颓废。

    情馨闻此笑道：“我就说了这陈三公子稀松之人，芷荷，现在你可知晓了。”

    芷荷闻此言，不禁暗中急切，气的直直的轻跺莲足。

    陈尧叟见此，亦是摇了摇头小道：“柳小姐这画谜太过隐晦，我与三弟二人皆无法猜出，此画谜果真不寻常，还是柳小姐文采过人。聪慧之极情馨一听此言，顿时的也脸色暗淡了下来，却是看着二人，未曾说话。

    陈尧咨不禁苦笑道：“今日本是到柳府想及探望师姐，没想这正是相逢之时，却是徒生波折，使得陈尧咨不得不折返回去，怎不让人引为憾事。”

    陈尧叟拍了拍陈尧咨的身肩，又看了看情馨，道：“古人诸语：宁拆十座庙，不拆一线姻。情馨姑娘为何要如此咄咄相逼，出言讥讽。我陈尧叟与三弟乃是一母同胞之手足，岂能不知三弟之性情，你二人口舌争锋，却要我兄弟二人分个高下，这是何道理？”

    情馨见他肃言正色，却是不在出声了。看着这陈大公子谦谦君子，没想也有此严肃之时。

    陈尧咨摆了摆手，笑道：“此事就此作罢，在下奉劝情馨姑娘，何必斜眼看人，先入为主，岂不知禅机皆是在大象，万法皆是归自然，岂能随意心思

    芷荷闻此，不禁焦急起来，道：“姑爷，奴婢带你去见小姐，此事就此作罢如何？”他本是柳青瑶命其过来，如今没领人相见，他又是心善，不愿欺瞒，这要陈尧咨远去，如何交差，却是不好措辞。

    陈尧咨笑道：，“既是未能猜出画谜，自当言出必行，岂能反悔。”芷荷闻此，忙的道：“可小姐”说其这小姐二字，却是难以再开口了。

    陈尧咨知晓她的心思，看他焦急之色，笑道：”我为师姐书信一封，由你送去，就言尧咨才疏学浅，不能猜出画谜。在这屋子一览，也表我相见之心，你看如此可否？。

    芷荷闻此，点了点头，却是有些疑惑，疑惑道：“这样可行么姐若是怪罪下来，奴婢可难辞其咎。”

    陈尧咨轻摇头，说道：“此事比不怪你，待我书信一封便是。”说着，便提起湖笔，在宣笺走笔几字，齐整装好，递给芷荷，便与陈尧叟往院子外毒去。

    情馨见陈尧叟也走出院子，顿时急道：“大公子，你不见我家小姐了么？。

    陈尧叟闻此，面色苦笑道：“在下本是要拜访你家小姐，无奈因小误会，徒生波折，三弟既是折返，我岂能留在此处。待有闲暇之日，再到府上探望吧说着，便也跟着陈尧咨走出了院子。

    芷荷与情馨二婢不禁相视一眼，皆是无奈之色，只得往小儒里去了。

    却说陈尧咨与陈尧叟走出了小院，沿着这院子便行了几步，往后看了看，又疾步行了不远，不禁笑了起来。陈尧叟不禁疑惑道：“三弟，此行真能行否？”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我说能行，便能行，这两个笨丫头已走远了，咱们现在便去吧

    陈尧叟不禁疑惑道：“可我二人并未猜出那谜为何物？。

    “谜为何物？。陈尧咨不觉轻声笑道：“哪有什么谜，这谜便是走出这屋子，便是赢了

    “你是如何知晓此事？陈尧叟听他此言，更是疑惑了，出口问道。

    “那幅画是我画的，我怎能不知。陈尧咨见他疑虑，不禁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陈尧叟闻此，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可逆何时能有如此工笔的山水画了，难不曾范大人果真高人，能一袭而带长短

    “别废话了”。陈尧咨说着。便当先的往小院走了，陈尧叟见他得意的模样，摇了摇头，便跟着他的脚步，也往小院而来。

    柳小姐与马小姐在小院里，正是梅蕤开放时节，二女品茗闻香，说些奇闻笑谈之言，别有一番风趣。柳青瑶见这马小姐心思沉淀，不禁笑道：“陈府大公子乃是俊杰之人，老成持重，又是才华横溢之人，这功名出身，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你为何面露疑虑之色

    马小姐听了，却是面色泛红韵染双颊。似是吞吐的道：“可、可是这清唇微开，却是吐出的话回来进去，美说得出来。

    柳青瑶一听，更是疑惑，微微泛起浅浅笑意，道：“你可是心中有虑，担心什么不曾？。

    马小姐顿了顿眼，似是鼓起勇气了一般，轻声道：“我还未见过这陈大公子，只是听闻其名，怎知其人品如何，心性又是怎样？”

    柳小姐闻此，不禁笑道：“你这人，总是如一。”云旁鹜，泣陈府公子二人，皆是我爹爹的学生。汝人品…陛，岂是劳烦你来操心的。”

    马小姐闻她此言，才放下心来，心中似是有所疑惑，不禁道：“听爹爹说起，这陈府并非才两位公子，还有个三公子，可有此事？”

    柳小姐闻她此言。不觉微微红霞泛腮而过，轻点螓首。道：“却有此事。”

    马小姐听她此言，不禁又是道：“听爹爹说起，这陈三公子比这大公子、二公子更是有才，还是入柳大人学生之门最早的，可有此事？”

    柳小姐闻此，不禁微微而笑，道：“这入门最早不假，可这才学之说，乃是无从说起之事。爹爹与他三人，皆是悉心教授，如今大公子便是这柳府常客，今日可能便会造访，到时你不是便能相见么？”

    马小姐听她之言，不禁嬉笑羞赧，评品香茗，不在言语。

    正是二人言谈之时，只见清风拂过，梅雪轻摇，暗想扑来，芷荷与情馨二婢轻移莲步。姗姗而来。见其神色不安。匆匆不定，走到二人身前，忙的行礼。

    马小姐看了看二人，却见这二人去时言笑晏晏，来时却是神色大变，不禁疑惑道：“为何你们如此神色，可是前院出了什么事么？”

    情馨闻此，轻声吱吱道：“是、是

    柳小姐一听，不禁笑道：“可是陈大公子来了。”

    情馨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柳小姐呵呵笑道：“这大公子肯定是知晓你在此处，才来府上拜会。这也尚未可知。”说着，不禁掩嘴轻笑。

    芷荷忙的摇头，纤手细摆，急道：“与陈大公子同来的还有小姑爷？”

    “小姑爷”马小姐不禁疑惑道：“芷荷，你口中所说的小姑爷是何人啊。”

    芷荷正要答话，却是见柳青瑶忙的站起身来，急忙的娇声道：“那他现在是在何处？”

    马小姐见这柳小姐平日里温文尔雅，娴熟闺秀，不禁奇异道：“这位姑爷乃是何人。却让柳小姐如此心急。”

    芷荷看了看柳青瑶道：“姑爷是我家小姐的夫婿，乃是陈府的三公子，是我家老爷最得意的洱生。”

    “陈府三公子”马小姐不禁更是疑惑了，这陈府不就两位公子么，何时有了这三公子，正要说话，却是见柳青瑶问道：“那师弟现在何处？”

    芷荷看了看情馨，微低螓首，细声道：“是奴婢之错，奴婢使法让姑爷猜小姐的画谜，没想姑爷未能猜出，便折返了回去。”

    “画谜”柳青瑶微蹙细柳掉梢眉，想了想，道：“可是挂在厢房的乖幅字画？”

    芷荷与情馨忙的点头，芷荷道：“就是那幅山水画。”

    柳青瑶闻此，不禁气急，似喜似笑的道：“你二人不知好歹。班门弄斧，被人嘲笑，还不自知。”

    芷荷与情馨二人不禁面面相觑，不知她为何出此之言，情馨疑惑道：“柳小姐为何如此之说呢？”

    柳青瑶见她如此之问，不禁好笑，道：“那我问你二人，他可是猜出画谜了？”

    芷荷摇了摇头，道：“姑爷思索了半天，都未有分晓，便折返了回去。他言道，他离笨蛋太近了，他没脸见人，还问了奴婢府中后门在何处，他要翻墙出去。”

    柳青瑶闻此。不禁的“扑哧”一笑，道：“那他可是与你二人留下什么交代的？”

    芷荷忙的点头，道：“姑爷留下书信一封，他言，如是小姐问起，便以书信相赠。”说着，忙的递上书信，这宣笺轻折，如梅蕤枝头，含放胜景。

    柳青瑶打开宣笺，看这这清新携咏的小楷，不禁“扑哧”笑了出来，看着芷荷情馨二婢，笑道：“叫你二人勿要戏耍他人，今日讨到好处了吧。”

    马小姐心中疑惑，拿过宣笺看来，只见几行小楷，精妙之极。她出自书香之家。自是知晓这字的笔墨功夫，让人心生敬服。再看这信笺。书道小诗一首：”

    时人不识陈尧咨，当年也曾名京师。

    今日画中说谜语，不知画中吟诗意。

    梅雪争春园中放，未知陈郎种梅香。

    今朝相逢只未现，如何转身向后看。

    马小姐与芷荷情馨二婢闻此，不禁转身一看，却见远处梅蕤之中，遥遥众仙，只见俊俏郎君，披着锦色披风，头戴搂巾，二人看着此处。微微含笑。

    柳青瑶见此，忙的起身，轻移莲步，步履轻盈，圆润的粉光若腻的俏脸泛起红腮，高挑的身子。杨柳般的细腰，如谢庭咏雪之态，走到他身边，神色有些微红，却是微微笑意。陈尧咨微微一笑，拉着她的纤纤玉手，二人往观梅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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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章  无趣的画谜

﻿    二消污常子玉女般的二人。马小姐不禁心中暗自惊异积”办来这柳小姐在京中闺秀之间，可是屈指可数之人。这心比天高，傲气十足，才华横溢，冷若胜雪，这年轻文人、世家公子莫不知其名。何时如此欣喜的与一年轻公子言笑晏晏，今日所见，可是闺中奇闻了。

    马小姐见此，顿时站了起来，一时手无足惜，这钧窑的茶碗翻过盖子，清香的茶水的蘸了一桌，顺着这广台的亭桌滚动着。

    柳小姐黛眉开娇，淡扫蛾眉。蒋喉娇啭，笑道：“这便是你口中称奇的陈尧咨了，也是我爹爹的学生

    芷荷情馨二婢见他二人在此小不禁惊讶无比，道：“你、你们怎么进了这院子？”

    陈尧咨闻此，不觉哈哈笑了起来，道：“我既是已经猜出了画谜，为何不能进这院子？”陈尧叟亦是微微含笑。静立一旁，却不言语。

    陈尧咨与这马小姐行礼，笑道：“这位姑娘便是马尚书的千金了吧。”

    马小姐忙的行礼，情馨却是奇道：“陈三公子，看你这放荡不羁之神，没想却是有些小聪小慧的，倒是让人有些惊讶。

    陈尧咨呵呵笑道：“此乃小道耳，何必夸张，若不是情馨姑娘心性刁滑，在下又何必思想前后，给你些见识，也好让你知晓些谦姓”

    马小姐闻此，不禁问道：“此乃何事？”

    芷荷见此，只能把这事一五一十，细细道来。听闻这二婢争锋，马小姐不禁瞪了情馨一眼，呵斥道：“你这丫头，居然如此傲气。合该给些教，若不是遇上了陈三公子。还不让你傲到天上去了。”

    陈尧咨摆了摆手。笑道：“马小姐识得大体，在下佩服，在下有不得已之处，还望小姐见谅。”说着。转身指向陈尧叟，笑道：。我颍川陈氏一门。自先祖迁至巴蜀，世居南部县。一门兄弟，阿大稳成持重，中郎聪慧之极，唯在下有些闲散习性罢了。”

    陈尧叟见此，忙的抱拳拱手行礼，笑道：“陈尧叟在此拜见小小姐。”

    马小姐见此，忙的还礼，看他二人皆是风度冠群，谈笑风声，其雅致的态度，不觉之间，已是心生敬服，看这兄弟二人，虽是皆为俊杰，但这兄长更是沉稳，陈尧咨却是智觉非常。

    芷荷却是仍旧不明，疑惑道：，“小姐，姑爷可是真猜出了此画谜么。为何奴婢不知晓呢？”

    柳青瑶轻摇玉手，拍了拍他身上的雪，笑道：“你们倒好，班门弄斧。让他和你们说罢。”

    马小姐也是疑惑，道：“是啊，这画谜到底是何，我也是闷在鼓里，这画谜究竟是何物？”

    陈尧咨看着柳青瑶，呵呵笑道：“师姐，这一别已是三年。没想今日能一见此画，初见之下，甚至有些暗淡，没想陈尧咨的拙作，也能横行汴京几年光阴。这世事无常，让人不得不心生感慨

    马小姐更是一惊，奇道：“什么，那山水之画，乃是陈三公子所作？”

    柳青瑶秋水眼眉看了看陈尧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被那些文人公子的吵的不可开交，这才出此下策。”

    情馨闻此，忙的点头，看向陈尧咨道：“如此说来，你早已知晓这画谜不曾？”

    陈尧咨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笑道：“我并不知晓。”

    芷荷细思片刻，突然得醒悟过来，道：“如此说来，我与情馨二人所为，皆在姑爷意料之中么？。

    陈尧叟闻此，不禁呵呵笑了起来，朗声道：“你二人心性戏诸。却不知被三弟早预料，现在知晓陈三公子之名了吧

    马小姐闻此，不禁疑惑。道：“那这画谜到底是何物？”

    “什么何物”。陈尧咨见她沉思的模样，不觉笑道：“这山水画之画谜，乃是，”

    “是什么”芷荷情馨二婢闻此。其声问道。

    陈尧咨呵呵笑道：“这画谜，便是，没有谜底

    “没有谜底”。芷荷不禁奇道：小姐，这没有谜底之画，怎能做画谜来，还让这汴京文人猜。小姐。你可是真有胆识

    情馨见他得意模样，不禁笑道：“陈公子怕是也猜不出，才如此说吧。”

    马小姐见此，忙的瞪了她一眼，笑道：“此画乃是三公子所作，有无谜底，他怎能不知晓？。

    柳青瑶闻此，笑道：“这都是被那些人烦了心思，才出此下策。这哪有什么画谜，不过是给那些闲暇无聊的文人们，寻找些思索罢了情馨闻此，不禁憋了憋嘴，都哝的道：“柳小姐也太没了趣味，居然让那些文人士子们碰了一鼻的灰。所以。我倒是有些同怜起这些文人※

    马小姐看她说的煞有其事的模样，不禁心下无奈，对陈尧咨行礼，笑道：“情馨不知乃是三公子到此，有唐突之处，望公子海涵

    陈尧咨忙的摆手，道：“本是一家至亲，马小姐何必如此，合该尧咨给小姐赔罪才是。

    我那大哥木讷个性，还望小姐多多宽容了

    此言一出，说的马小姐与陈尧叟皆是羞赧起来，马小姐更是红腮满面，纤手悟着手巾，站在这茶碗之前，微低螓首，不在言语了。

    芷荷看了看二人，又见陈尧咨一脸得意的模样，随口笑道：“大公子确是木讷。姑爷你也好不了哪里去，都是木头似的这话说得，陈尧咨却是尴尬之极，讪讪的呵呵笑了起来。

    这一幅无趣的画谜，这般的消失无影了。

    陈克咨与柳青瑶走在这花园的梅蕤香圆，见着这绽放白雪般的蕊从泛着些淡红的颜色，更添了一分美人般的风韵，成了这寒冬腊月最美的景色。

    陈尧咨看着身旁高挑身姿的柳青瑶，红腮浅卷，微微低着螓首，不禁有些痴迷了，心中的思念顿时一股的涌了起来，看着每日脑海里相思的佳人，只觉自己所有的干苦，都是甘心情愿。柳青瑶微微抬起螓首，细伸纤手，拍了拍梅蕤枝头蘸出的雪落。轻拂了拂他俊秀耸朗的脸庞。之声的道：“这一别已是三年之久，却是不知师弟可好？”

    陈尧咨轻拉着她的纤手，笑道：“在与师伯学画的时日，倒也有些繁忙，待每日的闲暇下来，只是想及师姐远在汴京，恨不能两肋生翼，与师姐一见。

    柳青瑶闻她此言，心中舒心不已，却是娇颜笑道：“那锦官城山水锤灵毓秀，自是不乏娇艳姑娘，你可是招惹他们了？”

    陈尧咨闻此，心中顿时一紧小这姑娘倒没招惹，遇着了母老虎，这个中是非，谁能说的清楚。旋即笑道：“怎么会呢，我只是每日的想着师姐

    柳青瑶似是笑颜的道：“果真如此么。”

    陈尧咨忙的拍了拍胸脯。道：“怎能胡说，我真没惹女孩子。再说了，师姐才是娇美，我才不去看别人呢。小

    柳青瑶看这他，顺眼往下身看去，待到腰身，却是一方佩玉，随即伸出纤手看了看，却是自己赠与他的那琉璃翡翠佩玉，不禁心中泛起笑意，笑道：“这快玉佩，你是一直的带在身边么？”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字师姐赠与我，我可是一直都未曾取下，每日的随身

    柳青瑶微微含笑，道：“这山水路遥，你一人在外，不免让人心生挂念。只是每月闻你安好，我才放心下来。在异乡游学。自当注意身体，勿要读书太累，学字太迷，注意些冷暖

    陈尧咨笑道：“这些都有秋蓉的照料，我倒是无碍，只是想念师姐罢了。下个科举，我当题名金榜。届时便娶师姐过门。”

    柳青瑶顿时面色红晕，凝脂般的纤手也柔软起来，任由他拉着，低声轻道：“只要你安好便可，我能等的。”

    二人相视，在这梅蕤之下，曾是二人游过，如今在游，却少许一分青涩，多了一些默契。梅花园中。二人身影相连，映在冬日之下。斜晖长长的影子。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此情此景，陈尧咨不禁心中想及，口中吟了出来，柳青瑶双目含情，看着身边俊颜，露出仙子般的微笑。

    柳开回府，听闻陈尧咨在府中，自是欣喜不已，在院子开宴。与陈尧咨、陈尧叟二人把盏言欢起来。陈尧咨虽是仍是清茶代酒。却也是殷勤劝盏，柳青瑶琴弦仙音，马小姐亦是在座，几人欢笑不已。柳开似是已是知晓贺山之事，只是微微提及，也未曾多言，陈尧咨心中才放心了下来。

    这一番戏言笑语，已是几个时辰已过，眼看的这夕阳出来，火红的圆盘迎着些冬日的浮云，照的这梅蕤艳红，白雪迎光。

    柳开虽是性情之人，却是也不甚酒量，不多时便面色昏醉，摇了摇手，便退席而去。陈尧咨与陈尧叟也辞别柳开，待二人走出柳府，便见着马小姐也走了出来。

    陈尧咨见此，在陈尧叟耳旁低声的道：“此乃大好时机，大哥何不把握，以至白白的浪费了

    陈尧叟转身一看，却是见马小姐款移莲步，微微笑意，向二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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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假条

﻿今日无法，陪着亲戚去了仪陇县，一回朱德故里行，看着些风光，瞻览些梅花，不知不觉，时日已过，又是一天。今日不能更新了，只等明日早些更新。(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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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走马射堂前

﻿    说陈尧咨辞别柳青瑶，便与陈尧叟二人出柳府而代百尖嘻嘻，谈及马小姐，说的正是起劲之时，却见马小姐款移莲步，微微含笑，往二人走来。

    陈尧咨见这大哥神色一紧，不禁心中奇异，转身一看，却是这马尚书千金，后跟着丫鬟情馨，不禁微笑的道：“马小姐也出府了，何不再闲暇时刻？”

    这马小姐倒是不语含笑，只见情馨笑道：，“陈三公子都舍得出来，我家小姐自是要回府的

    陈尧咨听得这话，不觉俊眉一挑，看了看陈尧叟，转身对情馨笑道：这也说不准，或许我又进去了。”

    马小姐闻此，不禁泛起笑意，道：“久闻三公子之名，虽是不曾相见，当年公子名盛岸京，便是三岁小童也耳熟能详，我等自是知晓。只是数年不闻公子之名，今日一见，甚为敬服女子自是仰慕的紧，今日偶遇，想起二位公子去府上小酌几杯，不知二位意下如何？。陈尧咨一听，看了看陈尧叟，不觉笑道：“马小姐，你这话倒说得不直到，想请我大哥便直说了吧，却是借故我老塞堂，也算我合该做这么月老一回，我们应了便是

    陈尧叟闻此，却是说的尴尬起来，情馨却是出言道：“你这人到是不甚厚道，我家小姐请你吃酒，你却是占了便宜，还一幅心思不愿的模样，真让人羡慕你的福气

    陈尧咨看了看陈尧叟，笑道：“我倒是福气，沾了大哥荣光。这天色不早，咱们还不快走，在此地喝上些西北风么说着，便当先的登上车马，向几人招手示意便徐徐而走。

    马小姐款移莲步，乘着红穗幔步围帘小轿，便往马尚书卉而来。陈尧咨与陈尧叟紧跟其后，不到片刻，已是至这马尚书府邸。

    皑皑白雪堆砌着些青灰色的瓦片，夕阳之下，映出缕缕红霞，镶嵌着这堂前风景，这一行走去，留下了绯红的瑟瑟倒影。

    车马辘辘而停，府门前小斯早在远望。情馨见此，忙的疾步而去，在几人前细声详说，便见一小厮往府里忙的跑了进去。

    马小姐轻笑道：，“此处已到寒舍，有请两位公子了

    马尚书府邸门第高大，看着这占了市坊半路的宅邸，陈尧咨不禁心中咋舌，这马府才是世家族第，这整个房子都是别墅，哪是陈府能相比。好奇之下，陈尧咨与陈尧叟下了马车，便往府门而来。

    还未及走到，便是远声传来，朗声笑道：，“陈大公子与三公子老，临，在下迎迟，还望二位公子恕罪

    陈尧咨仔细一看，此人身着长衣，头戴慌巾，篆囊有须，却不是马尚书是谁，当先的便走来，身后跟着一人，正是汴京城门一面之缘的守城将军。

    陈尧咨与陈尧叟忙的行礼，马尚书拉住二人，呵呵笑道：“两位贤侄光临寒舍，有蓬筚生辉之气，何必如此的鞠礼

    陈尧咨道：“既是长辈，自当不能少了礼数，何况陈马二家乃是秦晋之好，咱们这些晚辈的，自当拜访”。

    马尚书呵呵点头，指着那守城将军笑道：“这便是犬子，那日在城门之时，对三公子颇少礼数，今日与三公子自当赔罪。”

    这马公子已是行礼，笑道：“前日不知是陈三公子车架，多有唐突，还望公子海涵

    陈尧咨也忙的还礼，这陈府看了，确实是礼教有数，陈尧咨也暗自称服，想来父亲所定此亲事，必是看得着马尚书知书达理，教导有方。

    马尚书在府，便在正堂前下，会陈尧咨与陈尧叟二人，拉着这马公子在座。几人清茶溢香，美酒浓醇，沾得些闲趣之极的话语，众人言笑不断。

    马尚书笑道：，“前日，老夫听闻这《苕赋》，回来便仔细的誊写，看着思索，悟得几多道理。”

    马公子点了点头，笑道：“在下只是一介武夫，本是不喜那翩跹华丽、娇柔捏造的文章，但此赋确实文辞不暇，言之有物，在下听闻父亲念及，便喜爱上了。“醉东瀛之佳丽，登西域之庙堂”如此文章，怎不让人叫绝

    陈尧咨与陈尧叟相视一笑，心中不禁发笑，这厮看来也不是好物，听着些这赋词句，便喜心忘怀了小还叨叨有声，怕是遐想的天边去了。

    “好个“醉东瀛之佳丽，登西域之庙堂”正是陈尧咨欲出言之时，朗朗之声传来，一不惑之年之士走来，与其并肩，乃是一领军将军，陈尧咨不禁心生奇异，此二人言笑自若，在小厮的亲领之下一

    马尚书忙的起身，忙的起身行礼，笑道：“原来是赵大人、陈大人光临，在下未曾缘迎，还望大人恕罪。

    陈尧咨与陈尧咨也是站了起来，与二人拱手。马尚书对二人笑道：“这位乃是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赵氏昌言赵大人”说着，又是指着一盔甲在身之人，笑道：“这位乃是右领军卫上将军陈延山陈大人

    陈尧咨心中不禁疑惑，这二人到此，不知所谓何事，但也是忙的拱手行礼。赵昌言扶起笑道：“此便是陈三公子了，几年不见，却是越发俊秀了起来

    陈尧咨笑道：，“大人谬赞了，尧咨愧不敢当

    赵大人微微含笑，陈大人笑道：“二位公子不必多礼，本将与赵大人本是途经于此，顺道探望马大人一回，今日此来也算适逢其会，便在贵府讨一杯水酒如何？”

    马尚书闻此，呵呵笑道：“两位大人在此相饮，也算缘份所致，咱们今日便痛饮几杯说着，便换来下人，换上案几，几人摆酒，陈大人倒是不客气，摆酒就是痛饮一杯，直称叫好。赵大人倒是小酌，言笑自若。

    这几回满杯，陈尧咨看着这赵大人神色自若，似是不慢不紧。看了看天色，便想起身告辞，却是听陈大人笑道：“赵大人，你表字仲读，陈三公子表字嘉模，你二人可是缘份之极啊。”

    赵大人闻此，面色一闪，呵呵笑道：“模乃是谋略之意，乃是大智之人，陈三公子表字有知晓智略之意，此馍非彼馍也。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

    陈尧咨笑道：，“魏无忌、长孙无忌，人无忌，我亦无忌。赵大人何必介怀

    陈大人见着二人你来我往，笑道：“陈三公子到是会讨好人，赵大人已是文行八斗之人，今日此聚小何不切磋一番。”

    马大人忙的起身笑道：”今日老夫既是有缘相会两位大人与陈三公子，赵大人兴致浓趣，咱们多醉几杯”着，便举起杯盏。

    陈尧咨忙的笑道：，“在下自知斤两，怎能导赵大人相提并论。”

    陈大人起身一饮，朗声道：“这酒在案前，总不能独饮吧，也要找些乐子。马大人何不请些姑娘唱得几曲

    马大人笑道：”老夫寒舍，确实未有歌妓，这便命人去请说着，便忙的差人去了。

    陈大人呵呵笑道：“这人一时确实冷清不少，今日本将借贵府助兴一回。”说着，便命人出了门厅。

    陈尧咨闻此，不禁心中奇异了起来，正是疑惑之间，却见一随从捧着弓箭到来。陈大人武夫出身，带着这张工倒是不奇，陈尧咨与陈尧叟相视一眼，看了看马大人，却见其一脸平静，看着这弓，不言不语。

    马公子忙的起身，笑道：“今日既是在寒舍款请二位大人与二位公子，在下自是当为客人助兴一回，请大人借宝弓一用

    陈大人看了看，没有置否，道：“马公子乃是我大宋俊杰，年纪轻轻，便官拜郎将，自是不凡，老夫早想见识你之技艺，马公子可勿要使老夫失望啊这随从听闻，便直捧弓箭而来。马公子起身行礼，端起这长弓，便走向堂前，众人皆是起身，看着他箭法如何。马公子稍稍定了定神，搭起这弓，心中不禁吃惊起来。这弓怕是有些斤两，这搭弓之下，臂力不禁一阵的吃紧，反弹的他面色绯红了起来。定了定神，瞄准搭箭，看着府门前的百步开外的一株细枝松拍，大声一叫，“着”的一声，这羽箭飞驰而去，直稳稳的直射那松拍之身，带起些摇落的树针叶，依稀可见一丝沙沙之声。

    陈尧咨看的心中奇异，这马公子虽是行伍之人，这箭术却是一流，在这重文轻武的时代，能有此六艺之技的人，为数不多。

    马公子一箭而去，心中才舒了口气，拱了拱手，笑道：“在下技艺见拙，献丑与各位了。”说着，捧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延山见此，朗声道：“好箭术，想本将也是沙场之人，不想再汴京繁华地，见这般箭术。待本将前来一试说着，猛的端起弓箭，弯弓搭箭而起，粗臂挽起，浑身的盔甲拉出颤动，看着那松拍，，“嗖。的放箭，众人惊奇，转身看去，只见那箭往那松拍而去，那随从跟随而去，一见，不禁大惊，高声道：“将军之箭直穿树心，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凶叭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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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并骑汴京城

﻿    川人闻此看尖。只见那只羽箭直插在细身的松拍！中，心爪…分。箭头过树腰而去，露出半截。羽尖颤动，弹的些，“嘭嘭。之响声。

    马尚书不禁点了点头，面色笑道：“陈将军果然不愧我朝箭术之高人，这箭出沉稳，入木刻精，这份力道，世人少有

    这陈将军放手一挥，哈哈的笑出了起来，侧身入座，笑道：“这箭羽之道，非实力者不可精准力道，本将与赵大人拜访府上，也有为大人说项一事

    马尚书面露沉吟之色，看了看陈尧叟与陈尧咨二人，却是沉默不语，马公子也退了回座，看着马大人，似是为难。

    陈尧咨见此，不禁心中冷笑，这草头将军，虽是同姓，却是异路之人，这赵大人虽是同字，却是不为谋之士。看着他二人之意，却是另有指向。陈尧叟与他相视一眼，见他面色疑惑，微微颌首。

    陈尧咨站起身来，呵呵笑道：“今日叨扰大人，我兄弟二人实乃不安，既是这美酒当前，怎能冷了兴致小子不才，也来助兴一回，算是为杯中美酒增色，给堂前英雄壮志。

    说着，便站起身来，接过弯弓，轻轻的细拉一下，便侧身而面，搭弓瞄准，看了看远处的细翠松拍，微微一笑的摇了摇头，笑道：“如是就以那松拍为靶，不是少了乐趣么，咱们便来些闲情逸致。”说着，随身摸出一个铜钱，对众人笑了笑，道：“便以此为箭靶如何？”

    陈尧叟与马公子闻此，皆是惊奇，不觉起身前倾，见这靶心乃是孔方兄，陈尧叟不禁担忧起来。正要说话，却见陈尧咨猛的向院子扔出铜钱，这一出手，铜钱直往庭院松拍而去。陈尧咨眼疾手快，忙的搭弓瞄箭，一声大喝，只听嗖的一声，这羽箭直往松拍而去，直插树身。陈尧咨见此，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转身笑道：“在下献丑，往诸位大人见谅

    陈大人见此，不禁冷笑。起身道：“陈三公子箭术到也不错，可这方才铜钱身在何处，不会打发乞丐去了吧赵昌言与之一笑，自顾饮杯起来。

    这右领军卫上将军陈延山正要出言相讥，却是远处小厮高声道：，“找着了，这铜钱就在这羽箭之上，就在羽箭之上。”

    赵大人闻此，不禁闷了够呛，这杯酒浓醇，他不禁咳嗽起来。陈延山更是不信，他自知未能有此箭术，今日闻得这般箭法之人，怎能不奇，当下的便往箭羽急匆而来，马尚书，参知政事赵昌言几人也跟随而来。众人走进一看，却见那箭矢之上，停一个铜钱，这铜钱放孔内，便是陈尧咨方才射出的箭矢。马尚书见此，不禁到吸了口良气这般的出箭之下，这般细小的铜钱，却能射出如此技法，放眼这整个朝堂，能有几人。

    陈尧咨见这赵昌言、陈延山二人满脸的惊异，不禁俊眉一轻挑，面露一笑，自顾的轻品香茗，移了移座身，朗声泛起一丝笑意道：“君子六艺，箭术为要。这力道能有何有，箭术之要，唯快、准二字，只要二字得心，既是两肋生翼，也是插翅难逃

    赵昌言与陈延山二人频言一视，却是呵呵一笑，道：“陈三公子果真文武双全之人，文采横溢，这当年盛名汴京，没想这箭术亦是如此出奇，今日一见，方知世上有才子

    马尚书也是呵呵笑了起来，道：“三公子果然是箭术超凡，那是犬子所能及的。前些时日些许误会，老夫在此赔罪了

    见着那陈延山语塞，陈尧咨心中明了。拱手笑道：“些许微末伎俩，上不得台面。只是献丑罢了。还请马大人把那树给换了吧，留在此地，别坏了风水

    马尚书闻此，顿时哭笑不得小呵呵直笑，道：“三公子严重了，以三公子这般箭术，老夫耳是大开眼界啊。

    。捋着胡须，着了看陈尧咨。微微而笑。

    赵昌言与陈延山却是不再言语了，言谈之间，勉强的几杯下肚，几杯之下，也不再多做停留，二人起身便起身告辞了。

    不知觉之时，日暮西沉，围炉的炭火已经烧了起来，陈尧荐感到丝丝的冷意，看着这天色，不觉之间，这一日光阴散去。

    陈尧咨与陈尧叟二兄弟起身告辞，披着随身的锦色披风，便出了马府而来。马尚书与马公子送出府来，二人入车告辞而走。

    这月色稀朗，乙是冬日繁星点缀。银白的光辉之下，洒满在这皑白的瑞雪之上，出了一层银沙。路边仍是堆砌些余雪，这汴京城，儿月煮！下，依稀可以看得读市坊小路六泣夜煮将系干川四上，熙熙攘攘之人，皆归家而去。

    陈尧咨与陈尧叟在路上一路的沉默，两人心照不宣，却是未曾言明。陈尧咨看了看车外，这汴京夜色，更添几分浓郁的诗意，陈尧咨看着这夜色，心中涌出一股兴致，看向陈尧叟道：“大哥，这夜色美景，咱们不如骑马而去，可细赏这汴梁景致一回，那虹桥此时定是别有一番景致。”

    陈尧叟笑道：“咱们这一行人，还能少得了马，若是你有这兴致，咱们并骑而回府吧。”

    陈尧咨闻此，欣喜不已，忙的点头，叫住马车，便走了下来，只觉一股直咧咧的冷风袭来，不禁打了个寒颤，便要往车里碎了回去。

    陈尧叟见此，不禁呵呵笑道：“怎么，这天色寒风，可是怕了冷了，不骑马了？”

    陈尧咨眉头轻扬，道：“我才不会如此，这夜色景致，如是能细赏，就是冷些又能如何。”看了看这市坊，往来依稀之人，花灯初上之媚，心中欢喜，便下了车来，上马而来。陈尧叟见此，也紧随其后。二人并肩而走。

    陈尧咨看这这月色，锦衣覆着膝，手执马缰，信步闲庭在这市坊只见穿梭。陈尧叟见此，奇道：“没想三弟也骑马如此娴熟，这箭术更是出奇。”

    陈尧咨看他说起，不禁道：“大哥此话从何说起？”

    陈尧叟看了看他，笑道：“我兄弟三人一起长大，怎能不知晓你之事，你也就是幼时顽劣，才拿着些木箭射些泥人罢了，何时能射出如此高超的箭术。”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这些年再锦官城，倒是学了不少。”

    陈尧叟不禁摇了摇头，道：“你不是在从范大人学画么，何时又学了这箭术。”

    陈尧咨看了看夜色，笑道：“自咱们兄弟同学书练拳之时，这六艺便未曾落了下来，这么些年了，有些小成，也是自然。”

    马车辘辘而行，陈尧咨与陈尧叟策马而行，看着夜色，却是心有沉思，陈尧叟见他似是心有所思，不禁冉道：“三弟可是心中有疑虑之处。”

    陈尧咨闻此，转身道：“今日之事，大哥也是在座，这赵大人位在参知政事，可是与吕大人位在同列，朝堂正二品大元，这陈延山亦是官拜右领军卫上将军，也是从二品之职，与马大人位在同列。可这二人今日之举，却并其身位当所为之举。”

    陈尧叟也是点头，道：“为兄早作如此之想，这二人身在高位，今日行为如何这般反常，这事既反常既为妖，这二人此举，必是针对我兄弟二人而来。”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今日此情看来，此诗这般无二了。”

    陈尧叟听闻他此言，不禁心中更是疑惑了，“可这二人如何知晓我兄弟二人在马府做客？”

    陈尧咨看他此言，不禁细想片刻，对他道：“父亲对马大人提亲之事，也有一两日了吧。”

    陈尧叟闻此，点了点头，道：“这事倒是这汴京城都知晓了。”说道此，不禁猛的出声：“莫非咱们只是适逢岂会而已。”“此话怎讲？”陈尧咨见此，不禁问道。

    陈尧叟回道：“定是这二人本是为马府而去，可咱们兄弟二人却是在座，因而这二人必是想有些为难，如不是你今日箭术震慑他二人，怕是咱们今日少不得要丢些颜面。”

    陈尧咨心中一想，也是觉得此言有理，笑道：“如此说来，咱们算是帮了尚书府一回了。

    ”

    陈尧叟回问：“三弟此言乃是何意？”

    陈尧咨微笑道：“这赵大人、陈大人此行目的必是在马府，可咱们二人今日登门拜访，回了这二人，不算是帮了尚书府一回么。”

    “此言也是有理”陈尧叟笑道。

    陈尧咨却是心中更是疑惑，道：“可这二人与尚书府有嫌隙为何今日冲着咱们二人而来呢？”

    陈尧叟听他此言，也是细想起来，道：“看着二人今日之举，言语之间，多有相威胁之意，确实冲咱们兄弟二人而来。若是他二人与马尚书有隙，大可冲尚书大人而去便是，为何对我兄弟二人出此之言。”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如是咱们所猜测不假，那这二人来此之目的，既是与咱们二人有关，也与马大人有关，此事必是如此。”，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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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夜色下的相谈

﻿    二一尧叟闻此，更是疑惑，为何泣二弟如此！言。心中川小！“三弟此言，这事到底是何事。为何既是与马尚书有关，又与咱们陈府有关呢？”

    陈尧咨提了提马缰，微微笑道：“咱们陈府不是与马府结为秦晋之好么，想来此中必有文章。”

    陈尧叟闻此，不禁点头。但细想之下，却是不明白，这二人为何针对这陈府与马府婚事而来，想及于此，不禁问道：“这与婚事有何相干？”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咱们勿要瞎来胡乱猜测，还是回府禀明父亲，此事必有分晓。”

    陈尧叟点了点头。二人策马，转过汴河。便往陈府所在市坊而来。

    陈尧咨才回到陈府，却见贺山在门前张望，见着陈尧咨骑马而回，忙的跑了过来，抓着马缰绳，扶着他下马而来，嘟哝的道：“少爷，你倒是好，就这么与大少爷跑了出去，也不知唤小的一声。”

    陈尧咨看他的面色，不禁眼珠一转，笑道：“我与大哥是去访友，又不是去吃酒，叫上你去铺席叠被，还是去牵马执鞍啊。”

    贺山闻此，忙的摇头，笑道：“这大寒都过了几日了，冷天冻地的。小的要是去了，还不给冻成棍子了。

    陈尧咨憋了憋嘴，摇了摇头，把马缰扔给他，径直的与陈尧叟便往府中而来。还未至前厅，便听闻呵呵之声传来，陈尧叟走进一看，却见一青年之人，与父亲陈省华在言笑。待到定睛一看，不是二哥陈尧佐是谁。

    陈尧咨一见，早的跑了过去小笑道：“二哥，这才许久不见你便成了朝廷命官了，可怜了小弟我。本是同与中郎行，而今却是各自身，你身功名在公堂小弟只乃一白丁。”

    陈尧佐闻此，不禁呵呵笑了起来，道：“许久不见，你这戏德的性子还是未曾改变。身坐公堂只为民。身处江湖闲暇心。而今待看三郎事，烟霞状元潇洒行。”

    陈尧叟闻此，更是呵呵笑了起来，道：“三弟戏谴，你到也学了不少。”

    “好你个陈希元，连我也讽喻来了”陈尧咨忙的道，“你才是烟霞状元。我就做个逍遥神仙便知足了。”

    陈尧叟闻此。不禁笑道：“堂堂解元。去做了修士，岂不是可惜了。”

    “大哥此言有理”陈尧佐接道，“看你这白脸粉面的，面色桃艳，能做的神仙，依我之见，你也就是这红尘俗物了。”

    “你”陈尧咨见他此言，一时语塞。陈尧叟劝道，“都是州试解元了，还如此幼稚，这要穿了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了。”

    陈省华站起身道：“唐夫此言有理，希元今日才回府。咱们陈府今年也争得团圆。”说着。便招来管家。要大开家宴，众人欣喜。皆忙活去了。

    这一宴会吃过，已是将至戌时三刻，众人推宴散席，陈尧咨与大哥陈尧叟、二哥陈尧佐往父亲陈省华书房而来。陈省华见几人到来，笑道：“嘉模今日可曾到柳府去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是大哥与我同去的，咱们正巧遇见了马府的小姐，邀我们二人去了马府。”

    陈省华含笑道：“见着马小姐了，老夫为你这婚事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大哥定了亲事了？”陈尧佐闻此问道。

    陈尧咨笑道：“这才是前日的事，乃是礼部马尚书的千金。”

    “这马小姐大哥不不陌生吧小”陈尧佐笑道，言笑之间，似是知晓，个中些许。

    陈尧咨回道：“可不是如此么，今日差些便把我们为难住了。”

    陈省华听他此言，疑惑道：“你们今日可是遇上了何事？”

    陈尧叟闻此，便把与陈尧咨此行娓娓道来，陈尧咨也是不错过细微之处，言之详尽。陈省华却是听得为头越发的紧蹙起来，不禁道：“参知政事乃是个在重职、二品大元，今日却是如此反常，事必有因。”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父亲所言甚是，我与大哥也是有此想法。这赵大人与我无冤无仇，为何当我与大哥之面而出演这一出好戏而且言语之间，多是针对我二人而来小此中必有深意。”

    陈省华轻品香茗。手拿着这青瓷茶碗盖。笑道：“此事来源已久。也不是什么奇事。”

    陈尧咨听闻此言，心中不禁震惊起来，疑惑问道：“父亲此言。到底是何意？”陈省华放下清茶。道：“为父所料不差。这赵昌言、陈延山便是为唐夫与马小姐亲事而来。”

    “难道他二人与咱们陈府亲事有何仇怨不成？”陈尧叟疑虑道。

    陈元吉二了点头。“果然所料不差，此二人比试针对陈府与月刊来。”

    陈省华笑道：“嘉读难道已经知晓此事了？”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只是些猜想罢了，至于所谓何事，还未曾知晓。”

    陈省华含笑点头回道：“这要与为父之身说起了。”

    “父亲所言为何事？”陈尧佐听闻，也惊异起来，在外为官。如何知晓这汴京局势，现在闻起，自是惊异不已。

    陈省华拨了拨纱灯灯芯草，这书房顿时升起一股明亮，照的这书房更闪耀起来，转身笑道：“为父子入京为官以来，多得吕大人相顾。得以在久，也深知这弊病百出。我朝已有有识之士。欲以革除利病，为我长治久安之计。”

    陈尧咨对这些朝堂争斗，却是深恶痛绝。闻此得此言，不禁蹙起了眉头，道：“难道大哥亲事，也涉及这朝堂纷争，朋党之事。”

    陈省华微微含笑，道：“咱们陈府在汴京也是算的上门面之家。与尚书府联姻，怎么瞒得住，恐怕此刻已是传遍这汴京城了。”

    陈尧叟闻此，不禁眉头紧蹙，道：“难不曾这亲事有何玄机不曾？”

    陈省华笑道：“为父官衔职务，怎比得上礼部尚书，你与马小姐亲事。还不是全赖吕大人等周旋。才有今日之结果。”

    陈尧咨闻此，心中明了，道：“这赵昌言可是向来与吕大人不和。

    陈省华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二人虽同为参知政事，位在显赫要员，可这赵大人与越王素有相识，而吕大人一心革除朝堂之弊，多劝陛下新政，自是与这赵昌言自是并非同路之人。”

    陈尧咨闻此，心下知晓，道：“难不曾咱们陈家，也卷入这争权之漩涡之中么？”陈省华笑道：“为父只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一心为民，怎会去争权做斗。”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自古帝王，最是忌讳臣子党派相争，我朝秦王、昭成太子，这二人谁不是功高震主。才得如此下场。”

    “那这与咱们陈府与马府联姻，有何关幕？”陈尧佐疑惑道。

    陈省华看了看陈尧叟，笑道：“马尚书为官谨慎，一向不参与朋党之争，而为父与柳大人一向与吕大人素善，唐夫与马小姐之亲事，无疑使得某些别有用心之人，以为马尚书立场以定，吕大人势大力强，赵大人自是坐立不安了。”

    陈尧咨几人不禁点了点头。这汴京城真是繁华之后，凶险无比。这姻缘之事，也有人搅和，大千世界，真是无所不有，却是奇异的紧。

    陈省华捋着胡须，道：“为父只是未曾想到，他二人如此按捺不住。这陈马两家婚事才一日光阴，他二人便往马府而去了。”

    “想要阻止马府亲事，只需劝诫便可，为何要如此蛮横的言语。马尚书怎会如此的便轻易屈服了他。”陈尧咨想起今日这陈延山的此举。不禁问道。

    陈省华笑道：“这般粗人。平日便性子跋扈，仗着跟随官家，有些功勋，素来不喜文人。今日出此之言，自是在情理之中。”

    陈尧咨三人点了点头，他对这些争斗之事，素来不在行，要他翻蹴鞠还行，要动脑筋，他怎会喜欢。遇到此事，只要当心便可，陈省华道：“你们也早些休息，唐夫的诗书必不可落下，这翻春之时。便是恩科。希元如今入京，倒要凡是小心。”

    陈尧咨见此，不禁疑惑道：“父亲，那孩儿当如何是好？”

    陈省华看了看他。捋了胡须，轻摇衣袖。笑道：“谁能治得住你。别惹祸就行了。”说着，摇了摇头。便当下走了出书房而去。

    陈尧叟与陈尧佐相视一看，不禁眉梢一挑，二人忍住心中笑意。拍了拍他的身肩，一溜烟的走了。陈尧咨看了看这几人，不禁气急，“我真的如此之坏，都差些危害一方了，还真是人多的不拍眼杂的。”

    想得几人，不禁摇了摇头。憋了憋嘴，往自己院子里去了。这一日的都在汴京晃悠，也未曾见到秋蓉。心想之下，心里自觉舒畅不已。溜着便加快了脚步。

    汴京夜色朦胧，这寒夜烟笼，还带着些白雪沙沙如柳絮随风。被纷飞鹅毛的些许雪绕过华灯，带着越来越是稀薄的行人，带走在时辰的流逝里。繁华色彩。在街灯之下。看的迷醉了下来。未知这平静之下，已是隐秘着静色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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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敲门叫三娘

﻿    第五十章敲门叫三娘

    这陈府上下洋溢着喜色，陈尧咨在秋蓉服侍下，早早的便睡下了。可却有人雪夜心悸，这昏暗夜色之下，赵大人心思沉寂，看着这书房在坐陈大人，道：“那马尚书性子本是软滑，如不是那陈尧咨二人，咱们一番说项之下，早已退却了那婚事了。”

    陈大人点了点头，道：“没想到这陈尧咨文弱书生，居然箭术如此出奇，本官自认箭术不凡，却是小看了他。”心中诧异，抓起案前杯盏，便一饮而尽。

    赵大人看了看他，道：“你不是常言，你箭术无双么，今日如何便失手了？”

    陈大人闻此，不禁气急，咬牙怒道：“那小子只是取巧罢了，这要论箭术力道……”

    “你几十岁的大将，自是比那十几岁的小儿力道精深了。”赵大人见他争辩，不觉冷笑。

    陈大人哼了声，不再言语。赵大人笑道：“老夫并非有心与陈大人言论，可大人也是知晓，王爷此次，愤怒之极，要我等从中相阻。本以为以那马尚书的孱弱性子，咱们这一箭射将出去，他怎么也得延缓些时日，没想却被那陈家小儿搅了局。”

    陈延山闻此，不禁杯盏一颤，想起此事，心中顿时急切起来，问道：“那咱们该如何是｜无｜错｜ m.[qul][edu].com好，这差事如是砸了，咱们可是难辞其咎啊。”

    赵大人看着灯芯，道：“没有那陈尧咨，这事咱们倒好，可有此人在汴京，老夫总觉这觉难入睡。”

    陈延山笑道：“此事大人倒可宽心，眼下年关将近，这小子此次到汴京，只是探亲罢了。待到明年开春，这书院开讲，他必回成都府，倒时咱们再缓缓图之，这也不迟。”

    赵大人点了点头，道：“陈大人此言有理，眼下若是再起干戈，恐两败俱伤。”

    陈延山却是蹙起了眉头，急道：“可王爷之处，咱们如何交代？”

    赵大人叹了叹气，道：“咱们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入杭州，把此事禀明王爷，再作计较。”

    …………

    这汴京****雪飘，待天时黎明之时，浓雾弥漫，汴京城市坊河道，皆笼罩在这浓雾之间，市井走卒、商贾小贩、匆忙的脚步辘辘而去，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绸缎、门诊皆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这汴京城渐渐的热闹起来。

    陈尧咨懒懒的睁开眼，憋了憋嘴，又心生惫赖，侧身而卧。看着这窗外白雾蒙蒙，参杂些需晨曦的清香，飘进屋子，让人心神静宁。

    忽然之间，吱呀之声传来，陈尧咨侧身一看，却是秋蓉莲步走了进来，纤手端起一盆热水，小青花袄在身，裙钗轻摇，看得他如此惫懒，不禁笑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往些时日，你都已在练拳了，今日为何如此惫懒了？”

    陈尧咨似是艰难的从棉被里伸出手，伸了伸腰，眨了眨眼，道：“今日在家，闲来无事，多睡些时辰也无大碍，能偷得些小懒，也是乐趣之事。”

    秋蓉见他仍是不肯起来，不觉笑道：“这满园梅花，****绽放无数，大少爷与二少爷都早些起来了，正在花园赏梅呢。”

    陈尧咨想起昨日早晨，在花园赏梅之时，不禁道：“昨日还是稀少，今日便绽放如春，这梅花真都开了么？”

    “梅花开了，”秋蓉见得这俏颜郎君，不觉心思微笑，泛起红腮，笑道，“这海棠都开了，梅花能少么。”说着，便走了过来，纤手伸进铺盖，掀开半截铺被。

    陈尧咨身离被子，顿时深觉冷意扑来。忙的神手拉过被子，往胸前胡乱一扯，身子往被窝一缩，之露出一张俊脸在外，看着秋蓉，双眼似睁似闭，嘴角点些许微笑，蜷缩不动了。

    秋蓉见此，不禁凤眼迷惑，这少爷未免也太过懒惰了，前些时日，在成都府读书进学之时，可是每日闻声早起，从不迟疑，为何今日街上都行人满巷，却还仍眷恋被香，不觉娇嗔，“在成都府时，与今日为何判若两人？”

    陈尧咨呵呵一笑，回道：“成都府哪里有家，如今在府中，合该舒心睡上一回。”

    “你……“秋蓉见他大人做童言，不知做何之言。陈尧咨细看，却只有窈窕动人的背影，知晓他来了气，不禁摇了摇头，掀开被子，笑道：“这不是天才过亮么，少爷我起来不就行了。”

    秋蓉闻此，转过身来，娇颜轻笑道：“这府中上下都早起忙碌，唯独你还未起身更衣，这传了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么。”说着，便走了过来，纤手游离，侍候他更衣，又弯身理好床铺。

    陈尧咨触摸着这盆中滚烫的热水，洗漱完毕，才出了屋子，之走庭院回廊，往花园而来。****雪飘，如漫天柳絮飘散，花园树枝，琉璃青瓦，勾栏市坊，皆成了看雪的之所。陈尧咨看着这来往的府中下人，来往脚下雪鸣之声音，兴致盎然起来，远远的便听见陈尧叟之声传来，“这北地之雪，雄奇无比、雍容壮阔、不失恢弘大度之气，如豪放之文章，厚重之极。三弟曾言，这雪可一言而道之。”

    陈尧咨闻此，不禁奇道：“何言可说？”

    “江山如此多娇。”朗声传来，陈尧佐一看，却是陈尧咨行来，裘衣裹身，一身冬日的澜衫，黑色边底金纹靴，活脱脱的俊俏纨绔子，游园陌上郎。

    陈尧叟笑道：“你也学会惫懒了，娘亲知晓，定要责罚与你。”

    陈尧咨看了看四周，只是他二人，心中捉狭，笑道：“娘亲未必责罚与我，倒是两个大活人，早起不知省自身，却是来编排于我，小弟自当禀明娘亲。”

    陈尧佐见他说的煞有其事，瞟了一眼陈尧叟，见他微微含笑，随即笑道：“这****傲雪压双枝，我二人乃是在赏雪，自是与你不同。”陈尧叟也跟着点了点头。

    “赏雪，”陈尧咨不禁一愣，这世上还真有脑残的，这冷的发抖的天日，一大早的跑了出来受这苦寒，还非得说的雅致的名声——赏雪，陈尧咨摇了摇头，看他二人得意的模样，有心戏他二人，心思一想，呵呵笑道：“既是两位兄长赏雪一晨，必有心怀旷怡之情，定有佳作，何不让小弟一品？”

    陈尧叟一听，知晓这话说的好听，要方圆却是困难之极了，正要开口，却见陈尧佐笑道：“这雪开梅蕤，怎能少了吟诗作文，此乃我文人士子之兴致所致。”

    陈尧咨一听，不禁笑道：“二哥才华横溢，自是胸有成竹，可小弟乃请教大哥，可是有了佳作。”

    陈尧叟笑道：“只是谈及些趣闻，哪里有什么吟诗兴致。”

    “趣闻，”陈尧咨闻此，更是来了兴致，正要出声，却是远处声传来，呵呵笑道：“我这人，最爱听那些市井流言、风言诽语，两位公子何不道出，小弟可是兴致极高。”陈尧咨转身一看，这厮又是一张嬉皮笑脸，呵呵献媚，不是贺山是谁。

    贺山笑道：“少爷，老爷命小的伺候你早起呢。”

    陈尧咨闻此，心中顿时明了，“这又是你的功劳吧。”

    贺山忙的摆手，急道：“可不是我说的，是秋蓉那丫头说的。”

    “胡扯，陈尧咨白了他一眼，道：“若是少爷我有何差池，看我如何收拾你。”

    贺山忙的哈哈笑道：“小的已帮少爷应付过去了。”

    “你说什么了，”陈尧咨见他问起，不禁疑惑的问。

    贺山呵呵道：“小的说少爷起的很早，见老爷与夫人还未晨起，便去了柳府探望柳小姐去了。”

    “你……“陈尧咨听闻此言，不禁心中一惊，这不是要他难堪么，这厮如此过河拆桥，不整治一番，还不给他闹腾翻天了，旋即露出切齿的笑，道：“你这是要少爷我到柳府打秋风去是不？”

    贺山见此，忙的打了个哈哈，笑道：“二少爷，你说的什么趣闻，咱们不妨听闻一下。“

    陈尧叟见这贺山似是贼头贼脑，点了点头，对陈尧佐道：“咱们不如说说，三弟自有便聪慧，贺山也见多识广，或许尚能有些许转机。”

    陈尧佐低头细思，点了点头，对陈尧咨笑道：“这事说将起来，也怪二哥年少，不知这世事古怪。此事乃是二哥治下一刑狱案子，至今未能悬觉，思及于此，每每自觉惭愧。昨日请教于父亲，也未有定论。”

    “那提点刑狱也不能决断么？”陈尧咨闻此惊异道。

    陈尧佐摇了摇头，道：“这也算作是奇闻一件了，这魏县县城中城北有家马姓商户，唤名马五，其娶李氏女为妻，时人称李三娘。这李三娘为人性刁，多与这马五口角，兴邻人皆恶之。

    案发前日，这李氏与马五争吵，马五一气治下，便与朋友郑亭商议，一早乘船，出远门做生意。据李氏言，第二日天还未曾发亮，正是天寒之时，这马五便携取纹银三百两，出门往渡口而去。可不到半个时辰，这李氏还未起身，却听闻这郑亭敲门，道：“李三娘、李三娘，马五为何还不动身，与人约定，怎能不守时。李氏这才惊措，与郑亭寻人未果，才来县衙报案。”

    陈尧咨闻此奇事，不禁心下细思起来，道：“这郑亭未曾细说么？”

    陈尧佐道：“这郑亭言，其在渡口苦等马五不至，心下气愤，耽误了船只，便前来与马五对质。这才敲门问这李三娘，却是未想到，身卷命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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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今朝画眉早

﻿    二一尧涔听读此言，公中不禁细思，疑道！“如此说来，世猜案。至今尚未真相大白么？”

    陈尧佐点了点头，叹了叹气，道：“这无头公案，马五尸首都未曾找到，何从谈起真相大白四字。”

    贺山低头细思，疑惑道：“这李氏惊慌闻着命案惊慌之极，莫不是她杀了马五，而后藏尸，听闻郑亭寻来，才假意与其去寻，自是找不着了。”

    陈尧叟笑道：“那这马五尸首。被藏在何处？”

    贺山蹙眉细思片刻，猛的道：“这李三娘定是把尸首藏在屋里。而与郑亭至县衙报案之后，便回家再把尸首藏匿，如此而来，官府自然找不着尸首。”

    “胡扯一通”陈尧咨见这厮洋洋得意的自我分析，不禁打断了他言，“如你说来，这便有两个疑点。”

    “什么疑点。”贺山疑惑道。

    陈尧咨呵呵一笑，道：“这其一，李三娘妇人一个，如何便能轻易的杀了马五壮年一人，这屋里必然留下蛛丝马迹。不知二哥可否彻查此事。”

    陈尧佐摇了摇头，“屋里无任何打点痕迹，而据四邻所言，也无任何声响，可见这马五并非死在家中。”

    陈尧咨点了点头。对贺山道：“这马五如是死在家中，必是深夜。那这李氏为何不趁此深夜之时。将这马五尸首转移，为何要放在家中，而要趁着大白天的，将其运出府，其不是招惹是非么？”

    陈尧佐点了点头。笑道：“三弟所言不差，为兄所查，这马五并非死于李三娘之手，而是另有他人。”

    陈尧叟疑惑道：“这必是其仇家所杀。”

    陈尧佐摇了摇头，道：“这马五商贾之人，为人小心，走路怕伤蝼蚁命。又何来仇人之事。为兄倒是以为，这马五必是受歹人所杀。乃是夺人钱财，害人性命之事。”

    陈尧咨笑道：“此案其实甚为明了。”

    贺山闻此，更是疑惑，笑道：“少爷，这案子扑朔迷离，怎么你倒是看的怡然自得，丝毫不见疑惑之色。难不曾你已是知晓何人所为？”

    “我怎知晓。”陈尧咨不禁回道，“但这案子，无非三人而已，李氏、不名歹人或者郑亭，咱们可一一思之。”

    陈尧佐点了点头，道：“这李氏虽与这马五口角，但却无证据，也无作案之力，定不是她。”

    “的确如此”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其二，这马五并无深仇大恨之人，因而凶手必是为其随身银两而去，此乃谋财害命之举。”

    陈尧咨笑道：“可这马五身有银两之事。外人怎能知晓，其知脐，者。必是郑亭与李氏二人。”

    陈尧佐点了点头，“为兄本是疑郑亭之人，但细想，如是其谋了银两，为何不远走，而要回来报案呢，因而这郑亭也是作案不明。”

    “这郑亭不知与马五乃是什么关系？”陈尧咨不禁道。

    陈尧佐道：“为兄查过此事小这郑亭与马五相交有十余年了，两人常同行去做生意，而这二人同行之时，时常随身携带几百两之多纹银。因而，此次马五之死。比不与他有干。”

    贺山点了点头，紧蹙俊眉。道：“如此说来，这马五之死，与郑亭也无相干了。”

    陈尧咨细思片刻，突然道：“这郑亭倒是嫌疑不少。”

    陈尧叟几人更是疑惑，贺山笑道：“这郑亭与马五数次同行皆平安无事，少爷为何单单怀疑他呢。”

    陈尧咨听他此言，道：“这马五身带几百两纹银，只有李氏与郑亭二人知晓，可李氏乃是妇人而已，其若是谋其亲夫，必是留下破绽。而官府不能察觉，其不为凶手。而这郑亭倒是甚为可疑。人心莫测，若是其突然心生歹意，马五必遭不测。”

    陈尧佐微微含笑，道：“二弟所言虽是有理，可并无佐证。”

    陈尧咨不禁笑道：“二哥。亏你聪慧，居然不知此理。你每日到我小院来，是唤我之名，还是唤秋蓉、贺山之名呢？”陈尧叟闻此。更是疑惑，道：“三弟此言，是为何意，为兄却是不明白。”

    陈尧咨心下细想，不觉笑意，道：小弟可知这凶个、二哥答应小弟一事。”

    陈尧佐闻他知晓凶手，忙的道：“你知晓凶手是谁，快快道来。无论你有何要事，便是要斗鸡走狗。为兄也帮你这一回。”

    陈尧咨闻此，不禁又是蹙眉小难不曾咱这形象还是停留在那种地步。看这几人急样，笑道：“打个、二哥若是被父亲问起小弟何在。便说小弟一早的往柳府去了。”

    陈尧叟听得这般容易之事，不觉疑惑道：“三弟为何如此之说呢。你不是就在府中么？”

    陈尧咨看了看贺山，没好气的道：“还不是这厮惹得祸事，你们问他便是。”

    陈尧佐却是急切，道：“你还未告诉为兄，这凶手到底是谁呢。”

    陈尧咨看了看，这天色，真是雪落满地。艳阳初升，正是出游好时日。看着几人面色好奇，二哥更是急切之色，不禁呵呵笑道：“这凶手便是郑亭。”

    陈尧佐更是疑惑，忙的摆手小道：“不可能，绝不会如此。”

    陈尧咨呵呵笑道：“这郑亭往马五家中之时。李氏还未起身，可是如此。”

    陈尧佐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可这未必能说明这郑亭便是凶手啊。”陈尧咨看这聪明人都如此疑惑，不禁暗自摇头，笑道：“这郑亭往马五家中，不叫马五之名，却呼其了李三娘。可见入户敲门呼三娘，定知屋里无丈夫。”

    陈尧佐闻得此言，猛的醒悟，忙的点头。道：“这郑亭既是去催促马五，怎会知晓马五不在家中。这不是不打自招么。”此言一出，陈尧叟与贺山也是豁然开朗，原来此案便是如此简单，却是拐弯抹角，寻常之人。还真难仔细思量的准。

    陈尧咨见几人知晓，憋了憋嘴，道：“你们还是有挽救的余地嘛。”看了看天时，便往府外走去。

    看着远去的这少爷，贺山急忙的道：“少爷，你往何处去？”

    “自然是去柳府了，难道去寻父亲。”远远之声传来。陈尧咨已是远去了。

    贺山闻此，忙的跑去，急忙的道：“少爷小的未曾给老爷禀报，你不必如此惊慌。”这话虽是大声。陈尧咨却是走远了。

    出了陈府，登上马车，往过天汉桥，一路护龙河岸边杨柳已是泛出些许新芽，汴河、蔡河、五丈河、金水河上的几十座飞桥，在朦胧薄雾中，若隐若现；皇城里高耸的殿宇楼台，在这浓雾里愈显神秘；朱雀门外的驿馆、酒楼，妓院高悬的绣旗、珠帘，在雾色里萧然低垂；宣德门前宽阔壮观的御街，熙熙攘攘的行人，远远看去，依稀串成一条玉。党

    曲院街骚乱的市井买卖声、汴河漕运船队中腾起的船夫号子声，都似乎被这雪外的浓雾浸透了，失去了往日的明亮雄浑，如蒙纱的美人。

    陈尧咨来到柳府。见过柳开，便往柳青瑶的小院而来。看着这梅蕤花开。似是心中舒心不已。走过水榭长廊。蔓延而至，园中还些许融雪，看的人寒意。陈尧咨徐徐步来，看着这园中景色。虽是深冬寒月。也毫无冷意。

    远处看去，却见一妙龄少女，莲步花下，看着这梅花红蕊，心思悸动不已。不禁柳眉沉思，微微泛起红腮，媚眼静看这梅蕤。陈尧咨见此，轻步慢脚，往前而去。这少女却似仍未曾察觉，看的这梅蕤。心思不知飞往何处。

    “芷荷”陈尧咨见她出神。轻声道。

    ”啊”芷荷本是喜极了这梅花，心思悸动，不觉旷怡之极。闻得身后有何呼唤，不禁心下吓了一跳，倩影一摇，一颗玲珑心吓得如鹿般的乱撞，忙的转身看了，见是陈尧咨，才缓心下来，纤手不禁拍了拍粉香的胸脯，娇媚的白了他一眼。

    陈尧咨不禁呵呵笑道：“这深冬之时，想来春日不远，你这可是怀春之景。”

    “你才如此呢”芷荷不禁嘟囔道，“奴婢才没有呢，到是姑爷你，来汴京这么久时日，也不来探望小姐，就知晓每日的游玩。”

    “我不是昨日才过来了么。”陈尧咨呵呵笑道，轻声问道，“师姐在何处？”

    芷荷闻此，不禁呵呵笑答：“小姐，奴婢带你前去便是。”说着，便轻移莲步，往小院而去。陈尧咨微微一笑。跟着他。往院子里行去。

    柳青瑶方才梳洗，轻梳发髻，对镜红妆，梨涡浅浅，心若玲珑。不觉笑意妍妍。这时，却见闺房帘动，芷荷轻步走了进来，走到身后。笑道：咒卜姐小姑爷来了，就在外塌呢。”

    柳青瑶闻此。不觉心思浅卷，笑道：“既是如此，便让他进来吧。”

    芷荷正要出去禀报，却见陈尧咨掀帘而来，看着二女，笑答：“我已经进来了。”说罢。走进了这闺房。这还是第一回进柳青瑶的闺房。知觉如芝兰芳香，沁人心脾，陈色珠联璧合，铜镜无暇，映着一张俏颜如花的脸。

    陈尧咨见柳青瑶正在梳洗，不觉笑道：“师姐，我来帮你如何。”

    柳青瑶见此，忙的道：“你别乱动，我快好了。”才过说完，却见他一拿起这眉黛笔，轻点而起小对着铜镜。便细细敷面而来。

    柳青瑶无法，只能任由得他去了。这厮虽是不学无术，整日的摇头诵脑，这画眉到是无师自通。几画之间，如练字学画一般，不多片刻。只见螓首蛾眉，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柳青瑶看了看铜镜，转身微微一笑，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陈尧咨不禁痴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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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相国寺的解签

﻿    “荷见众小姑爷木讷，不禁掩唇轻笑，轻移差步的往帘儿顺带纤手放下这卷帘，便走了楚闺房。柳青瑶见他傻愣的模样，不禁心里温暖如春，也就任由得他去了。

    陈尧咨虽是读书头疼，可做这些到是不曾多含糊，几笔轻描，便也有模有样。柳青瑶对镜一瞧，不禁点了点头，红腮韵面颊，笑道：“你倒是会这些，不会是从那位姑娘处学来吧。”这话娇嗔，自是说的秋蓉了。

    陈尧咨忙的摇头双手前伸摆手，道：“我可没有，这还是第一回呢。”

    柳青瑶微微含笑，却是未曾反问，笑道：“你今日来此，又是有何事见爹爹吧。”

    “今日无事”陈尧咨笑道，“我寻思着，来汴京也有些时日了，这里也不是读书的乐子。我早闻得相国寺大名辉煌，今日便想邀师姐一同去瞧瞧，也好开开眼界。”

    柳青瑶一听，不禁笑道：“你到是还不知，这相国寺可是皇家寺院，自官家大修之后，增其旧制小自此之后，每月乃是五次庙会，其他时日是无甚所观的，便是去了，也不可进寺。”

    “这么法子啊。”陈尧咨不禁细思起来，这相国寺不是繁华之处么，如今还有如此多的规矩，但今日不去。又有什么时日有如此闲情，何况这肚子还空着，总得出去找些东西吃吧。

    想及于此，遂笑道：“咱们出去游玩，何必定要只庙会之日才去，今日闲暇之时，岂不是更落的歌清净么。人若是多了，那才乱作一团呢。”

    柳青瑶看他此景，不禁笑道：“既是你想去，那我便陪你游上一回吧，我也有些时日未曾出门了。上回我与芷荷前去，还只是端午庙会呢。”说罢，便唤来芷荷，说往相国寺去。

    “相国寺？”芷荷听她此言。不禁惊奇，笑道：小姐，平日可是很少出门，今日又非庙会之日，小姐为何偏偏要去相国寺呢。”

    柳青瑶见她娇声取笑，美眸微瞪了他一眼，娇声道：“要去便去，多嘴作甚。”芷荷呵呵笑道：“知道了，定是小姑爷想去吧。”

    陈尧咨见她取笑，不禁道：“这也好，我与师姐去便是，你自己在府中便是。”

    芷荷闻此，忙的道：“奴婢可是跟着小姐的，再说，这么久时目都未曾出府，岂不是闷的慌，去游玩一番也是无妨啊。”

    柳青瑶笑道：“那还不快去备车，在此作甚。”芷荷闻此，兴致盎然，欣然的走了出去。

    陈尧咨忙的叫出她，笑道：“这冬日寒意，咱们便步走去吧，这也好暖暖身子，岂不更好。”

    柳青瑶双眸微白了他一眼，笑道：“就你最多说辞，就是如此，咱们便走着去吧。”陈尧咨欣喜不已，牵着她的柔荑，往御街而来。

    冬日数九，可见春意朦胧，天宇如洗，万里碧蓝，浓雾飘散，一轮红日闪出，金光遍地，远远看去。一座辉煌艳丽、繁花似锦的汴京城耸立这汴河之间。护龙河的涧水，荡起拍岸的水花；两岸垂柳，斑斑吐蕊新芽。

    此时，御街两侧，人流如潮，各色人等，竞现神通。商贾走车交易赚钱，男女恋人倾心携手，文人赏花觅诗，乞人沿街讨食，“瞎子”打卦算命，驿馆举牌招客，酒楼散酒买名，妓女分茶设套，艺伎弄情卖声，浪子闲逛，暗探听风，王公寻花问柳，墨客卖画谋生。河面上，轻舟荡漾，琴声缭绕，歌声缠绵；河岸边，人群熙熙攘攘，嘈嘈切切。

    陈尧咨与柳青瑶闲步走在大街，看着这勾栏瓦市、茶座酒楼，不禁暗自惊叹这汴京繁盛。芷荷轻笑道：“这汴京城果真警盛之地，这天下“扬一益二三汴州。之说，奴婢看来，这汴京可居天下之首。”

    陈尧咨与柳青瑶相视一笑，微微不语。

    几人过了天汉桥，便至曲院街，转侧便来到了相国寺。只见高门山地，高墙垣立，“大相国寺，四字，金色碧辉。

    虽并非庙会之日，这一路上仍有不少商贾走卒，文人骚客，二人一路走去，看的这卖画作词者，对弈游赏者。各色店铺的旌旗幌子迎风飘展，各色吃食的叫卖吆喝声扑面而来，几人看的兴致盎然。

    三人兴致所来，便往相国寺内而去。这进寺便是天王殿，单檐歇山，绿琉璃瓦顶，远见佛陀三千，尊者排列。陈尧咨笑道：“这相国寺还真有模有样，胸襟宏大，让人心生叹服。”

    柳青瑶美眸看了看他，笑道：“太祖派大将曹翰征南唐，打下江州，从庐让。东林寺运回的五百个铜罗汉放置相国寺里，这相国寺便另显雄奇。自至道年间，朝廷修算扩建，殿宇高大，庭院宽敞，花木遍布，僧房栉比，更是收罗著名佳作，荟萃于此。孙梦卿、石恪、高益、燕文贵这些当世名家，也留画作，就连授”刁渴的范宽范大人，也有题画干”

    “连师伯也有画作”陈尧咨闻此，不禁对她笑道，“如此说来，这相国寺果真不凡，咱们到此，自是当拜遏一番了。”

    芷荷却是止步不前了，道：“咱们玩的兴起，忘了买些香火这能进去么？”

    “这佛在心中，如来本相，何必拘泥这些小节。”陈尧咨想了想，面色笑道，“再说这大相国寺必是香火鼎盛，菩提日受众生香火，不差咱们这些小钱。芷荷听他戏德，不禁“扑哧”一笑，呵呵笑道：小姑爷何时如此戏德了。”

    “我戏徒”陈尧咨不禁道，“我怎会戏徒，我乃是道出事实罢了。”

    芷荷呵呵笑答：“依奴婢看来，这都是贺山带坏了。”

    陈尧咨想了想，笑道：“此言在理，这厮**猾无比，少爷我还有帐待与他清算。”

    柳青瑶闻此，不禁道：“师弟，你与贺山有何帐？”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这厮欠我债务，自是要还的。”

    柳青瑶不觉白了他一眼，娇声道：“在圣人佛祖之前，万万不要说这些俗话，以免仙人责罚，菩提怪罪。”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菩萨肚量大着呢，咱们快走吧。”说罢，拉着她的柔荑，便往正殿而来。芷荷也是兴致正浓，扶着柳小姐，便往这大殿而来。

    这大相国寺自修缮之后，便宏大无比。僧房林立，建筑栉比。陈尧咨与这柳小姐穿过这天王殿。后才到寺门大雄宝殿，但看这殿中佛陀宏大，各色参差，有高一丈多者。两边罗汉比丘、菩萨沙弥、壁画色彩，陈尧咨一时为之震惊，这般修缮，花费银两，消耗之多，可见一般。

    柳青瑶与芷荷走进殿中，以见些许人拜完，便拿过些香烛，在殿中佛前，虔诚的拜了下去，芳心默念，陈尧咨在旁，看着二人，不觉笑意，如是这菩萨能结世人，世人何必有灾厄，如是这菩萨无私心。又何必所求香火呢，皿处一看，细赏一番，倒也闲情逸致。

    柳青瑶起身，拉了拉他的衣袂，陈尧咨含笑点头，二人便舍了些铜钱，便仔细的看来。但见不远之处，一老僧在行占卜，芷荷见此，微笑轻声道：“难得来一回，小姐，咱们何不去求的一签，要讨个吉利。”

    陈尧咨不觉笑道：“说起占卜，我倒也是个中熟人了，这有何难。”

    芷荷闻此，不禁道：“可你不知晓，这签啊，只是寺中才灵验。”

    陈尧咨不觉疑惑，这灵签还有这等说法，看这师姐兴趣所及。看的那竹筒里的摇签，不肯回转，笑道：“既来宝刹，岂能空手而归。咱们也去求得一签如何？”

    芷荷忙的点头，笑道：“小姐，姑爷都同意了，咱们快去了吧。”

    陈尧咨见这老和尚一番正经的模样，也来了兴趣，笑道：“既是如此，咱们便去求得一签，讨个吉利。”

    柳青瑶微微一笑，轻拉他的手，往这和尚而来。殿里祈福之人虽是众多，但这灵签之处，却是稀少，见得些小姐丫鬟们，便至此处，可求得一签，如是欣喜，也凑得几两银子，可做回敬。陈尧咨凑身前看，这和尚约么半百，也是人至老年，对来往之人，也不询问，只在案桌之上，写“灵签解字”几字，楷书中规中矩，到也看的仙风道骨一般。

    陈尧咨与柳青瑶来到案前，笑道：“大师有礼。”

    这和尚忙的起身，微微须动。双手合十，口诵：“阿弥陀佛。施主有礼，不知施主可是有何询问之处小僧知无不言。”

    柳青瑶微含螓首，仙音道：小女子别无所求，但只求得一签，往大师成全。”

    这和尚闻此，道：“女施主无需崭匕。我佛普度众生，施主心诚即可。”

    陈尧咨呵呵笑道：“既是如此，那小子不才，先来相试一番，如何？”

    这和尚点了点头，便递给他签筒。陈尧咨接过这签筒，轻摇几下，却见一只竹签落了下来，芷荷忙的捡起，看了看，又摇了摇头，道：”

    一条金线秤君心，

    无减无增无重轻；

    为人平生心正直，

    文章全具艺光明。

    这是什么签，如此怪异，让人不着边际。”

    陈尧咨拿过一看，想了想，不觉笑道：“这是何意，怎么让人不明所以。大师可否为在下解签一回。”

    这和尚微微笑道：“施主无忧小僧可为你解此签，但此签不凡，施主需花十两纹银。”

    “十两”陈尧咨不禁叫出声来，呵呵笑道：“这相国寺的银子，真如流水一般啊。”摇了摇头，不禁暗自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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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阿弥陀佛的疑问

    “十两，”陈尧咨一听，不禁双眼瞪的老大，这哪有解签要十两银子的，不止他不信，就连柳青瑶与芷荷二人，也是惊异不已。陈尧咨突然哼哼一笑，道：“大师，你看在下是否正常之人。”

    这和尚微蹙眉头，看了看陈尧咨面色，含笑道：“施主面色红润，乃是红运当头之相，怎会有何疾症，施主正常之人。”

    “那你当少爷我是傻子，”陈尧咨冷笑道，“这十两银子的签，天下少有啊。”

    这和尚忙的摆手，道：“此并非小僧所为，只是这签便是如此，小僧不敢造次，施主不信，可寻寺中长老所问，小僧不敢贪婪。”

    柳青瑶暗自拉了拉陈尧咨衣袖，轻声道：“此处不是瓦市，勿要争论。”陈尧咨暗自摸了摸身上钱袋，不禁猛的面色一变，这早起忘记带了钱袋，此时身无分文，伸进去的手，却再也拿不出来了。柳青瑶见此，忙笑道：“大师勿要惊慌，十两纹银，我等拿出便是。”说着，芷荷便拿出十两纹银，送与这和尚。

    陈尧咨见此，不禁脸上一红，这么多年岁了，这还是头一回要女人出钱，居然还是算命之处，暗中不禁暗叹倒霉。

    这和尚接过银两，放在哪身旁箱里，又是口诵：“阿弥陀佛。”便接过这竹签一看，笑道：“恭喜施主，此乃上上之签，施主这前两句言，施主心中正邪，自有见论，心思玲珑，波澜不惊，乃是大智慧之人。而后两句乃言，施主心正君子，文章出奇，他日必是盛名之人。”

    陈尧咨闻此，不禁一笑，芷荷笑道：“我家姑爷而今便是名满汴京之士了，又何须你说。”

    和尚笑道：“此遏非比寻常，因而施主需出十两纹银。这签中有一典故，小僧可与施主详说。”

    芷荷闻此，不禁道：“什么典故，我怎不知？”

    和尚笑道：“昔日窦燕山因行善积德，后生五子，一门显贵。五子名为‘窦伦、窦信、窦仁、窦仪、窦偃。’一日窦仪投宿某客栈，上天要试窦仪的心，于是派遣金精化为女子，诈称临家少女，夜扣窦仪房门，窦仪闭户不纳，此女以投水自尽相要挟，窦仪终不为所动，开门拔剑追女，女子化做一道金光进入地下，窦仪掘地底金一锭。应为‘金精试窦儿’以度探窦仪之诚。施主此签，乃是心平正直，心之坚定之签。”

    陈尧咨闻此，不禁笑道：“这签倒也不错，师姐你何不求一签试试，咱们看看，这签筒是否皆是这一签。”

    柳青瑶闻此，不禁心觉好笑，美眸白了他一眼柔荑轻握，拿起那签筒，闭目轻摇几下，只见一竹签落了下来。芷荷忙的捡起，陈尧咨轻挑一看，笑道：“这是何签，与我看看。”

    芷荷一见，不觉微微一笑，递给柳青瑶，轻笑道：“小姐所求何事呢？”

    柳青瑶听她此言，不禁面腮微红，浅卷梨涡，微低螓首，不在言语了。芷荷笑道：“我家小姐欲求姻缘之事。”

    这和尚接过这一签，笑道：“此签乃需五两纹银。”

    陈尧咨闻此，不禁奇道：“难不曾这签还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都知晓这价了，还真个中高手啊。”说着，不禁拱了拱手。

    芷荷闻声，不禁“扑哧”笑了出来，忙的瞪了他一眼，笑着又拿出五两纹银，递了过去。这和尚接过那银子，放在哪小箱里，又看了看那竹签，笑道：“

    此事真如到岸船，

    何忧风水不相全，

    举头便见前村落，

    屋角斜阳爨已烟。

    此签乃是说薛平贵与王宝钏相逢之事，求姻缘必成，天作之合，乃是姻缘上上之签。小姐比是姻缘天成，夫贵子旺，不需担忧。”

    柳青瑶听及这话，不禁有些羞赧起来，面色泛起浅浅红霞，如胭脂敷粉，心中甜喜不已。芷荷也是面色笑意，笑道：“奴婢恭喜小姐了，小姐与姑爷果真圆满姻缘。”

    陈尧咨一听，这也太过胡扯了，看着这签，不禁心中发笑，这厮虽是秃头秃脑，倒也着实让人心生欢喜，几句话语，便哄得些小姐丫鬟们，欣喜不已，欢喜的掏钱出来。就这般技术，陈尧咨自认不如。今日逢此，少不得与他讨教一回了。

    陈尧咨细思一想，遂呵呵笑道：“看大师模样，必是得道高僧，小子不才，有一事不明，望大师指教。”

    这和尚闻此，不禁眉头紧蹙，但看这俊朗公子，心正无暇，非寻常之人，但不知他所问何事，想到此，旋即笑道：“不知施主有何指教，小僧自当知无不言。”

    陈尧咨见他答应，不禁心中一笑，这回要你出丑一番，遂笑道：“大师可是熟知，小子几日浅习，疑惑甚多。”

    这和尚闻此，心中不禁一松，原来真是求经论佛之士，不禁暗诵我佛慈悲，笑道：“这乃是唐时贞观年间，三藏法师所记，现存有详记。不知施主有何疑问？”

    陈尧咨拱了拱手，笑道：“在下愚钝，诵读几遍，却所遗忘甚多。因而求教大师，大师诵读，想必不下千回，自是铭记。”

    柳青瑶闻此，不禁更是疑惑，在他身旁轻声道：“师弟，你不是不喜经文之书么，何时诵读佛经了？”

    陈尧咨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只管看戏，对和尚呵呵笑道：“既是如此，在下敢问大师，这所记载，有多少个‘阿弥陀佛’？”

    和尚闻此，不禁傻了，原本以为这人乃是高洁之士，没想他出此戏谑之言，他自问熟读这，却何曾数过这‘阿弥陀佛’，而今这怪人，却是专挑他而来。

    芷荷闻此，不禁“扑哧”笑了出来，小手指着陈尧咨，笑道：“姑爷，你这也太过戏耍了吧，他虽是和尚，也不曾数过啊。”就连柳青瑶，也不掩嘴轻笑，娇媚的白了他一眼。

    “这、这……”这和尚闻此，不禁紧蹙眉头，低下了头，细声道：“小僧不知。”

    陈尧咨见他这窘困模样，不禁心中暗自大笑，却看着这和尚，朗声笑道：“世人不知菩提，妄称佛祖，岂不知这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好个‘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施主果真心智聪慧之人，一语惊人。”正是几人言笑之时，却是见老僧走了出来，只见其身无长物，只是袈裟披肩，手持圆黑的发亮的佛珠，信步朝几人而来。

    这和尚见此，忙的行礼，道：“如我，参加方丈主持。这位施主聪慧之极，弟子佛法不精，不能与之相辨，请方丈责罚。”

    这老方丈双手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如我，今日之事，你并无过。这位陈施主聪慧之极，你怎能与之相比。”

    陈尧咨一听，不禁起了，柳青瑶与芷荷亦是疑惑不已，陈尧咨拱了拱手，道：“在下与方丈并未相见，为何方丈大师知晓在下姓陈呢？”

    这方丈微微含笑，道：“老衲法名真悟，添为这相国寺主持，陈公子未曾与老衲见面，自是不知老衲，可遥想当年，这汴京城无人不识陈尧咨，老衲又怎会不知。”

    这相国寺自是不乏进香祈福、游玩观赏者，而今闻这少年便是陈尧咨，皆是惊异不已。几年之前，还是名满汴京，却一去无消息。而今出现在这相国寺，怎能不让人惊奇。这些来往之人，丫鬟小姐、行人走卒们，皆好奇的看了过啦，些许人更是不禁低声议论纷纷。

    芷荷见这和尚一眼便认出陈尧咨，不觉疑惑道：“那你是怎会知晓我家姑爷的？”

    这真悟方丈手持佛珠，行礼作揖，微微笑道：“老衲前日得知，陈施主来汴京探亲，本想求陈大人登门相拜访，没想今日陈公子兴致盎然，来相国寺小游，老衲听闻公子一问，有看公子之龄，想来所料不差，这才敢贸然出言。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大师严重了，“陈尧咨拱了拱手，呵呵笑道：”适才这位大师也太过心如大海，小子囊中羞涩，是在无能为力，故而才出言相戏。”

    真悟方丈含笑点了点头，笑道：“施主非寻常之人，怎会缺那些黄白之物，施主说笑了。”

    陈尧咨看了看四周，凑到他身前，低声道：“实不相瞒，小子今日，是在无能为力，如不是这位大师为难，小子又何必如此。”

    这真悟方丈闻此，不禁诧异，那胡须都微微一动，忙的道：“阿弥陀佛，施主严重了。今日施主临相国寺，老衲怎能不尽这地主之谊，三位施主，轻内堂休息片刻。”说罢，便施礼而请，径自往内堂走了。

    陈尧咨看着柳青瑶，笑道：“师姐，你可愿去瞧瞧。”

    芷荷闻此，忙的点头，纤手一拍，笑道：“如此正好，奴婢还未见过这相国寺内堂。小姐，咱们今日既是有此机缘，何不趁此游览一番呢。”

    “你只会玩闹，”柳青瑶不禁娇声何处，“这相国寺乃是皇家寺院，便是皇亲国戚，也不敢再次造次，你不可胡来。”

    陈尧咨笑道：“咱们有此机会，看看也好啊。”说着，便跟着这老和尚而去。芷荷见此，忙的拉着柳青瑶的柔荑，跟着陈尧咨身后，往这相国寺内堂禅房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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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清茶流水

﻿    二尧荐与柳青瑶跟在泣真悟方丈身后。三人专讨大殿。甘世帆后院子回廊，转罗汉堂，便看到一排排禅房，并列而座。来到后院禅房。真悟主持便径直的往北间厢房去。

    待到这厢房之前。转身定立。合手施礼，微微颌首道：“三位施主，此乃老衲坐禅思静之处，如是承蒙不弃，便请禅房一叙。”说着，便打开着房门，走进屋子。

    陈尧咨呵呵一笑，道：“没想方丈大师悟禅之处，这般幽静，这与相国寺各处热闹之处，果真别有洞天

    走进这屋子，陈尧咨不禁四处打量，这屋子不大，正堂供一立佛陀之位，清香祝立，袅袅檀香。闻之心神旷怡。香塌之前，几人分宾而坐，这时便有弟子捧来香茗。

    陈尧咨与柳青瑶皆是被这禅院优雅所染，捧起这香茗，只见这茶具翠色，杯碗色柚，让人心生喜爱。陈尧咨不禁翻开茶盖，但见其做工精秀，赏心悦目。

    柳青瑶见他这般，不禁心生疑惑，看了看他，见其微微一笑，道：。方丈大师果然品位非常，但讲其这茶道而言，便是个中翘楚

    柳青瑶看了看这茶，也是点头，道：”大师方外高人，自是爱好这雅致之物，我曾听爹爹说起。大师乃是精通佛法，智慧非常之人，今日一见，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

    真悟方丈闻他二人之言，轻捧茶壶，带起佛串之手按住壶盖。冉冉而起，悠悠落下，这清泉下流，浓郁着淡淡的美香，每色微微含笑，淡然道：“柳大人乃是饱学之士，老衲佩服的紧，时常看其文章，以为其得见本性，达万法归元

    陈尧咨呵呵一笑，真悟见此。知晓其已知自己之意，旋即笑道：“方才闻陈施主通晓我佛门，老衲兴致所至，才请几个施主一叙

    陈尧咨闻此，不禁笑道：“晚辈乃是胡乱掐几句罢了，这佛门之法未知皮毛，倒是这诡辩之法，知晓不少。”芷荷闻此，不禁掩嘴轻芜

    真悟方丈微微含笑，轻摇了摇头，笑道：“施主所言差矣，老衲便以《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而说，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这万法皆源，无论佛祖之言，诡辩之语，万法同归，心彻洞明，乃是大慧之人

    陈尧咨一听，不禁笑道：“大师所言，这万法皆源，岂不是说这善恶之法。也是同源么？”

    真悟方丈点了点头，含笑道：“施主之言，也未尝不可。”

    陈尧咨闻此，不禁笑道：“那依大师之言，这人性。到底是善是恶呢？”

    真悟不禁微微一笑，道：“施尖此言。既是万法同源，有何分善恶呢。”

    陈尧咨摇了摇头，“大师之言。未免太过深晦，晚辈难以知晓。”

    柳青瑶见他似是疑惑，轻笑道：“大师此言，乃是说人性善恶，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本是无善无恶，有何来善恶之分呢。”

    真悟大师见此，含笑道：“陈施主所见独到，不知老衲可否一闻？。

    陈尧咨呵呵一笑道：“这人性，自是恶了。”

    柳青瑶闻此，不禁道：“这是为何？”

    陈尧咨见此，不禁心生捉狭。笑道：“师姐，方才我问这殿外的如我大师。这《般若波罗蜜心经》有几个阿弥陀佛，他熟诵《心经》。却不回我。你说这人性不是恶么？。

    真悟方丈闻此，顿时呵呵笑了起来，“此事不难，待老衲回你便是。但许老衲请教陈施主一疑处。唐突之处，也还望陈施主勿要为怀。”陈尧咨一听，不禁有些如临深渊之感。不知他要做些何事，只能讪讪一笑，道：“大师有何疑问，晚辈不敢有所隐瞒之处。”

    真悟大师轻品香茗，捋了捋胡须，含笑道：“施主乃才华横溢之士，定是熟读圣人之言。”

    陈尧咨呵呵一笑，“晚辈不敢倨傲，只是立圣人之言于安生。不敢忘却罢了

    真悟方丈微微领首，笑道：“老衲请教施主，这《论语》全篇，有多少“子曰，之言呢？”

    陈尧咨闻此，不禁傻了眼，捉弄人乃是他的专长，哪想到今日被这老和尚给反驳了回来，怎不让人惊奇，终日打雁，没想今日却被雁啄了眼，他也被这话说得没了方寸，一时间也是惊异不已，捧着茶水的手，也不觉停了下来，看着柳青瑶，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呵呵”。芷荷在旁，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这风趣的小姑爷，今日也受了捉弄，这要说了出去，还不让人捧腹大笑。

    柳青瑶也是笑意不断，樱唇轻启，不禁微微梨涡泛沁，有消笑出生的芷荷，不禁柳眉一蹙。杏眼微微一瞪。看切标尧咨，却是掩嘴轻笑。

    陈尧咨现在可表情丰富多样。窘困之意却是占得居多，看着这真悟方丈微微含笑，宠辱不惊。不禁心生捉狭。顿时呵呵笑了起来。

    芷荷见此，不禁更是奇异，这姑爷输了颜面，本是该窘困不已，为何却如此大声发笑起来，这般情形，着实让人不解，看着他得意之色，哪是像被嘲讽之人。

    陈尧咨笑道：“大师果然是大智慧之人，晚辈深感佩服。今日听方丈大师一言，偶听得古人一句。与大师共勉。昔日宁武子言帮到则愚，说“一夕化半人归去，千八凡夫一点无”想必乃是言方丈大师这般智慧之人吧。”

    “这”真悟方丈听闻他说出此话，却不知是何典故，蹙眉细思，也是毫无所获，不禁点了点头，叹道：“陈施主果真博学之士，就这书文之事，远胜其他之人。”

    柳青瑶与芷荷也是一脸茫然。不知他这话是何之意，看他的谈笑风生之样，一扫窘困之色，便知晓他这话并非好话，不禁杏眼眸娇媚的白了他一眼，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陈尧咨一听，不禁心中笑了起来，使命的咬住嘴唇。才未卓笑出声来，却是正色点头。道：“大师谬赞，晚辈不敢放肆。”

    “你敢”门外一爽朗之声传来，一人推门而进，手执执事尘，呵呵笑道：“你可真不是吃亏的主。依咱家看来，还未有你陈嘉谍不敢为之事。”

    陈尧咨转身一看，深感这人面熟之极，仔细想来，却又不知何时何地所见，不禁蹙起俊眉，沉思起来。柳青瑶见他不知所云，也不禁看向他来，杏眼满是疑惑之色。

    真悟方丈见此，忙的起身，高诵阿弥陀佛，施礼含笑的道：“原来是秦总管到此。老衲未曾相迎，还请秦总管恕罪。”

    原来此人便是秦朝，陈尧咨与他在汴京有一面之缘，只因相隔几年，倒是有些忘了，如今这真悟方丈说起，陈尧咨方才醒悟过来。忙的施礼笑道：“原来是秦总管，几年不具，秦总管倒是未曾变化。”

    秦翰躬身施礼，呵呵的道：“咱家可是老了，倒是陈公子，还是几年前一般，活脱脱的潇洒之人，不肯吃的半分的亏。真悟大师，这陈公子与咱家有一面之缘，今日有暇。不想访得旧友，故而请陈公子至厢房一叙。”

    陈尧咨闻此，心想，这秦公公乃是宫中总管，如今来这相国寺，必有要事。既是要请我去厢房，定是与我有关，如此何不去看看，遂拱手笑道：“方丈大师严重了，晚辈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真悟大识闻此，忙的道：“没想陈公子与秦总管乃是旧识。今日相见，自是当叙旧一番。

    老衲对陈公子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见谅。”

    陈尧咨拉着柳青瑶的柔荑，笑道：“我与秦总管有些事谈，却是不能相陪师姐了。”

    柳青瑶笑道：“我与芷荷便在这相国寺游赏一番，也不枉来此一回，你与秦总管去吧。”

    真悟点了点头，含笑道：“相国寺殿宇宏大，佛法弘扬，两个姑娘也可去多结些善缘。自是福量无边。”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我一会便去寻你们，不用多时的。”

    秦总管导几人拱手施礼，便推开房门，引陈尧咨出了禅房。陈尧咨走过这寺中环廊，往来假山水谢小僧房栉比，不多时，便来至不远之处的后花园。这后花园倒是有些景致，与禅房只是阁院之间，禅房说话起来，这里倒也能听闻。

    秦翰来到这中间院亭，陈尧咨便远见似是有些熟悉的身影，身着华丽锦袍长衣，双手捧起香茗。轻轻品茗，秦输便躬身道：“陛下，陈尧咨陈公子带到。”

    陈尧咨一听，不禁打了个冷战，忙的施礼，拜道：“草民陈尧咨，参加陛下，万岁、万岁…”“好了好了，平身吧。”这人转身过来，摆了摆手道，原来此人便是这太宗皇帝。

    陈尧咨这才起身，道：“草民不知陛下在此，还望陛下恕罪。”

    太宗道：“你陈嘉谈倒还真不是吃亏的主，拐了弯的骂人。一夕化半人归去，千八凡夫一点无。那真悟方丈一代高僧，居然也被你骂的狗血满面，还对你歉意，这世上真是怪事奇有。”说着，不禁哼哼的笑了出来。

    却不知这万岁天子，在此地有何之事，这与陈尧咨有何牵连，待慢慢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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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蜀中变故

﻿    因在火车，没能更新，而今稳定，今日起，恢复必目汉新，请书友们多包涵。来，忙的打了个哈哈，道：”真悟大师乃是佛门高僧，草民岂敢触怒其颜，陛下严重了

    “你不敢？”太宗闻此，不禁冷笑”你怎会不敢，你倒是胆大包天。“一夕化半人归去。千八凡夫一点无”你口出狂言，敢讽言高僧为,死秃”胆子不还敢说不敢。”

    陈尧咨一听个，顿时惊得浑身一抖，这管家倒是聪慧之人，那老和尚都未曾听出名头，他却听得一清二楚。陈尧咨看了看这秦总管，见其面无颜色，不禁心下计较，道：“陛下，草民本是无出言讽刺之意，可这真悟和尚出这刁言，辱我圣人，如不给些见教，岂不是有辱我圣人门风

    太宗不禁冷笑，“你这小子，你不说那小和尚，那老和尚何必与你纠缠。他未当众人之面相损，已是给你颜面，你还不领情？。

    陈尧咨闻此，摇了摇头，道：“陛下，非草民不领情，实乃这真悟和尚乃是为自己而打算。他知晓在众人香客之面与我争斗，必是两败俱伤，其担忧相国寺之名声受损，才不与草民当众而谈罢了

    秦总管闻此，不禁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太宗朗声笑道：“你倒是说的头头是道，如是为官在身，定是一**猾之官。

    ”陈尧咨笑道：“陛下说笑了，在下白丁之人，只求游学读些书罢了。哪想得为官之事

    太宗似是未曾听闻他所言。捋了捋胡须，笑道：“陈嘉馍，你乃是秋闱，可是高中这成都府路解元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草民读书几年。也是略有小成。”

    太宗微微含笑道：“联曾赐你一方玉佩，你可是在身

    陈尧咨闻此，不禁腰身一摸，拿起那通体翠绿的翡翠，伸手捧起，道：“陛下赐所赐，草民不敢有懈怠。

    太宗似是看也不看，自顾的捧起香茗，轻品茗香，道：”你可曾拿出过这玉佩啊

    陈尧咨忙回道：“草民不敢炫耀，陛下所赐，草民从未示与他人

    太宗不禁微微笑道：“你倒是有些智慧。不是那些炫耀卖弄之人，识得大体，能成大事。由此说来，难道这贺让也不知情么？。

    “贺山”陈尧咨不禁心生惊异，“陛下，这贺山与陛下素未平生。陛下如何提起此人呢？，小

    太宗冷“哼道：“这天下之事，怎会瞒得过联之双眼

    “这倒也是，以陛下之圣明

    “好了，好了。陈尧咨正要接话，太宗出言打断了，冷笑道：”这党项一朝侍中之职，位在权贵，联又岂能不知。”

    陈尧咨闻此，不觉茫然，他本以为无人知晓，难不曾是章知州上奏。这官家才来秋后算账不曾。想了想，小声试探道：“如此说来。贺山之事，陛下全然知晓，草民也可省得为陛下奏明。”

    太宗似是不曾听他说话，此时却是转身，道：“你明知这贺山可能为党项之细作，你为何还要助其洗脱罪名？。

    陈尧咨忙道：“草民曾与陛下定连党项而御吐蕃之策，如贺山却为细作之人，那便可治罪便是，如其不为细作，岂不是又是一场冤案。”

    太宗不听他言，冷声道：“党项之人。反复无常，对我大宋数次示降。可又数次策反，联碍于吐蕃，而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如今吐蕃内讧，依你之见，这连党项之策，可否再行？”

    陈尧咨听这管家此言，对党项恐怕已是心生仇怨，怎会再与之连横。遂笑道：”这国策之事，当随形势而走，既是如今吐蕃已不成威胁，那连党项之策，也再无必要。这党项既是反复无常，陛下又何不以其之道，还置起身呢？”

    太宗听他此言，不禁哈哈大笑，指着他道：“好你个陈嘉馍，倒是滑头的紧。可如此而行，岂不是让天下之人笑我大宋乃无信无义？。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这国运之争。哪有什么信义，谁为强。便是信。谁为利，便是义。这便如用兵之法，乃是诡道一门，如是只是为了这细小枝节而瞻前顾后，必是把利益拱手让人而已

    太宗点了点头，轻轻的翻过茶盖，笑道：“这些年，你在蜀中游学。倒是学了不少，真赏你的茶，还合你胃口吧

    陈尧咨闻此，忙的看了看那桌上茶碗，才想起，那僧人给自己端来的茶碗，与这茶乃是一模一样。陈尧咨不禁心想沉思，怪不得那茶碗乃是钧窑之出，当时以为这真悟和尚乃是喜好茶道之人，却未想到这钧窑乃是宫中御用，以至稀里糊涂的把好茶当白开水喝了

    太宗见他细思模样，道：“联今日要你前来。除了看看你这些年游学所成，还有些事，想差你去办

    陈尧咨一听，不禁蹙眉起来，疑道：“陛下御旨，草民自当竭力。可为何陛下不选钦差。而非要草民去做呢？。

    “钦差”。太宗一听。不觉含笑，这秦翰开口道：“此事只能暗访。不可明察

    陈尧咨闻此，不禁摇了摇头，道：“草民孤身一人，年幼无知，恐误圣命

    太宗见他如此，笑道：“此事会自有人助你，你便暗自查访便是

    “有人助我”。陈尧咨闻此，不禁疑虑，眼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秦翰，试探道：“不知这高人。其乃是何人？”

    太宗摆了摆手，道：“此事你无需过问。只是做你之事即可。”

    陈尧咨听了。不禁心思更是疑惑，这怎么弄的与偷摸一般，这官家莫非要我给他泡妞不曾，其他事，何必有此神秘之处。”太宗见他琢磨的模样，不觉心生笑意，秦翰见此，尖声笑道：“你可放心。联自不会亏于你。”

    陈尧咨嘿嘿一笑，道：“草民并非此意，只是不知陛下所谴乃是何差事

    太宗确实捋了捋胡须，道：“此事也与你有关，你也有此责。”

    “与我有关”陈尧咨心里不禁诧异，难不曾真是泡妞，或者翻墙之事，其他事，他还真不甚擅长。想来这官家不会翻墙吧，想及于此，不禁施礼笑道：“草民身无长物，只是些翻墙走狗有些巧力，怎会入陛下圣颜

    太宗与秦翰闻此，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至于笑的手捂嘴，咳嗽了起来，秦翰忙的信步过去，拍着龙体。太宗摆了摆手，轻身坐了下来，笑道：“你这厮，还是不改顽劣之性子，这也好，做起事来，也少了许多的顾及

    秦翰点了点头，道：“陛下圣明，想来陈公子必能事到功成

    陈尧咨道：“可草民真今不明，陛下圣旨之意。

    ”

    太宗摆了摆手，道：“联说与你有关。自是党项细作之事

    陈尧咨一听。不禁打了个冷战，怯声问：“果真有细作之事？。

    太宗点了点头，道：“据益州观察使范宽所奏，这成都府却有细作。你既是牵扯到此事，当由你来澄清此事。这细作猖狂，屡屡与党项连做，范宽所奏，细作暗通曲款，我大宋军备，防务，屡被暗通。前日不久，范宽巡视阆州，不想遇刺，幸得成都府守备将军顾承栋率军而破，才得护得周全

    “师伯遇刺？”陈尧咨听此之言，不禁震惊不已，“可草民进京之时。成都府皆是安宁，为何翩翩这几日，出了如此多乱子，难不曾这成都府都变了天了？”

    太宗微微颌首，道：“乃是快马来报，此事在朝中，还属机密，你怎会知晓

    陈尧咨却是更蹙眉起来，道：“可这与师伯遇刺，有何关系？。

    秦翰却是出声道：“范大人乃是因这党项之事，而查至阆州，没想却在阆州而受歹人伏击

    陈尧咨闻此，不禁道：“那顾承栋，草民到是见过，此人武力不凡。想来也是歹人未料及，师伯才能护得周全

    太宗点了点头，道：“如是派朝中钦差而专查此事，不保会重演范宽遇刺一事。因而只有你，身不在官场，最适此差事

    陈尧咨闻此，不禁道：”那草民岂不是更危险，师伯身旁有高手，方才护得周全，草民身无长物。岂不是任其宰割？。

    太宗呵呵一笑，道：“你随身的贺山，不是高手么？”

    “贺山”。陈尧咨闻此，不禁蹙眉，“他比我还窝囊呢，我还能翻墙，他连翻墙都能滑下来。”

    太宗闻此，又是哈哈大笑起来，秦翰尖声道：“陈公子勿忧陛下自会为你办妥此事，你只要暗查便可”小

    太宗止住了笑，轻品香茗。自顾的道：“你去成都府，范宽自会与你细说此事。联已得消息。你去成都府一回。自有收获

    陈尧咨看了看天，不禁道：“可是，眼下年关将近，草民乃是到汴京探望双亲，可否年过之后，再行此事不迟。”

    太宗听他要懈怠，不禁哈哈一笑，道：“好你个陈嘉读，别人接圣旨，皆是不敢怠慢，你倒是特别，居然不闻不问

    陈尧咨嘿嘿一笑，道：“陛下多虑了，草民是想，如是这年关稍作休息，至开春之后，自是更有心力，为陛下尽责

    太宗看了看他，笑道：“联听闻你曾有言，醉东瀛之佳丽，登西域之庙堂。每每思之，如赏春色。不觉自醉。你虽是有些顽劣，却不乏才华横溢，到是符合联意说着，也不听他言，径自的便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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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何处惹尘埃

﻿    二六涔看着迄尖的背影，不禁有此心思烦乱，秦翰拉，拉地口衣袂，又从衣袖抽出一帛圣旨，笑道：“陈公子，此乃陛下御旨，你可要收好了。”

    陈尧咨一看，这圣旨在怀。

    不禁伸手细细触摸，疑惑道：“秦总管，难道不必要焚香天了么？”秦翰闻此，不禁又是笑意满面，道：“你可是要咱家在此宣旨？”陈尧咨听闻，忙的摆手，笑道：“不比如此，不必如此，既是密旨，还是保密为好，保密为好。”

    说着，忙的飞开双脚，一溜烟的跑了。

    秦翰看着远去的身影，不觉微微一笑，又理了理衣，忙的追太宗而去陈尧咨走在这相国寺后院。

    不觉细思。

    今日之事，着实有些奇异，先是他与出言讥讽那和尚，没想却惹出了那方丈大师，才与点拨了方丈大师几句，却又遇着了官家。

    这一番际遇，似是有些让人不觉遐想，似乎有了套子。

    让他往里走，他却是跟着这路，走的漂漂亮亮。

    走出这后院，便到了大殿。

    仔细的看了看，却不见柳青瑶与芷荷二女之影，不禁细下寻视起来，正是疑惑只见，却见方才那如我和尚走了过来。

    施礼轻言道：“陈公子有礼。”

    陈尧咨一见，看他在此，必是有事，遂笑道：“大师有礼，不知大师有何见教？”如我道：“施主可是在找柳小姐二人？”陈尧咨一听，不禁诧异，道：“你是如何知晓的？”如我未曾回答他问，笑道：“方丈命小僧在此等候施主，如是待施主出来。

    如是陈公子出来，必是要寻柳小姐。

    故而小僧在此等候，告知公子，柳小姐还在罗汉殿，公子可自寻去。”

    “在罗汉殿”陈尧咨不禁喃喃的道：“那里有什么观看之处的。”

    想到此，与如我作别，便往罗汉殿而来。

    正到殿前，却见这殿中，儿女正在虔诚瞻遏，却不是柳青瑶与芷荷是谁。

    轻身的纤手合十，微微低身着螓髻的头饰也带着些琉璃之色，陈尧咨看着她拜了一尊，又俯仰身子，站起身来。

    轻摇莲步，再拜遏那释迦尊者。

    陈尧咨微微摇头，含笑的轻步走到她身边，静立一旁。

    芷荷一见，却是这小姑爷，不禁笑道：小姐，姑爷来寻咱们了，咱们还拜么？”柳青瑶纤腰一转，却是见陈尧咨在旁，不禁浅卷梨涡，笑道：“既是到来敬奉菩萨。

    咱们自是要拜会完，夫人信奉菩萨，咱们也求个善缘吧。”

    这夫人，说的便是陈尧咨娘亲了，陈夫人性子恬静，不喜争斗，而多求普渡慈航，每每陈尧咨之事，必是多求得菩萨保仿。

    陈尧咨闻此，含笑道：“既是如此，我也来拜拜也好，这菩萨众多。

    师姐你一时半刻，怎能忙碌的过来，我便为你分担一些吧。”

    柳青瑶闻此，不禁水眸浅显。

    娇瞪了他一眼。

    道：“切勿要胡说，拜遏菩萨，需心诚坦怀，你不是从不信奉这佛道之事么，今日为何要诚心了？”陈尧咨想了想。

    笑道：“师姐你不知晓。

    我这也是为佛门而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什么力所能及之事”芷荷不觉疑惑不已，蹙起了掉梢眉。

    “你真信奉菩萨了么？”陈尧咨呵呵一笑，道：“这菩萨但需些我这般不信之徒遏拜，才可得些正果？”柳青瑶听他胡言，忙的低声道：“这乃是佛门圣地，你且不可在此胡言乱语。”

    “我怎会胡言乱语。”

    陈尧咨含笑道：“我可是说的在理。”

    柳青瑶闻此，不禁苦笑。

    本是乱通之言。

    却要博得个好名声，这世上哪有此般道理，不禁道：“你且说说，你有何道路？”只听陈尧咨眉目一挑，道：“师姐，如是我即是不信菩萨，却来拜遏，你可想菩萨作何感想？”“菩萨啊”柳青瑶还未答话，芷荷却是细眉沉思之想，嘻嘻笑道：“那菩萨当是气愤不已，才不会理会你的祈求呢。”

    听到此言，芷荷却是忙的捂住了嘴，马上吐吐了一口，“呸呸呸”芷荷忙的道：“绝不是如此，姑爷自是好人。

    吉人天相的。”

    陈尧咨摆了摆手，道：“我哪是什么好人，在菩萨看了，我这般人物太多。

    每日的拜遏，络绎不绝，这气得菩萨都浑身冒烟了。”

    柳青瑶闻此，忙的伸出柔荑，轻打他一下，道：“不可胡说，菩萨大慈大悲之士，怎会有喜怒嗔痴之事。”

    陈尧咨呵呵笑道：“这师姐，这回你可是猜错了，这菩萨还真有喜怒哀乐。

    与常人无异，而且。

    最是唉发怒，时常气的浑身冒烟。”

    芷荷听了，好奇“想是我这般的人太多，气急了罢。”

    陈尧咨道。

    芷荷更是疑惑，道：“那你怎会知道菩萨就定会气的冒烟呢。”

    陈尧咨指着那莲台坐前，法身之后，绘的五彩浮云，如仙境亲临，含笑道：“你们看，如不是人把菩萨气的太多，为何这灵山圣地，烟雾袅袅，把菩萨法身都遮住了。”

    柳青瑶闻此，布局“扑哧”一笑，瞪了他一眼，道：“依你之见，这仙境浮云雾袅，还是人气出来的。”

    “当然如此”陈尧咨自信满满的点了点头，“如不是从此处而来，那为何这烟雾不觉，连菩萨都不能看清。”

    芷荷听他此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那依姑爷之意，你可是对菩萨有益无害了？”“当然如此”陈尧咨正色肃穆，拱了拱手，道：“我辈乃是心存高义，不求名利，但求“好了好了”柳青瑶见他一派肃穆之色，知晓他又在哄人不禁打断了他。

    笑道：“这块至午时了，咱们还是回去了吧。”

    陈尧咨正是在细思今日之事，问她直言，笑道：“师姐，你不多看些这相国寺景致么？”柳青瑶见他神色不在这相国寺，遂道：“这相国寺景致奇异也罢，咱们也算游玩了一番。

    何必需一一欣赏呢。”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此言有理，既是如此，咱们便回府去吧。”

    汴京依旧尘蒙些风雪，陈尧咨却是无暇欣赏，如今蜀中变故却成了他心头解不开的谜，范宽遭歹人之暗袭，哪是他如今能知晓。

    而今之计，只有等回巴蜀，才方知晓一切了。

    陈尧咨与柳青瑶儿女回到柳府，却正是柳开回府之时。

    陈尧咨拜过这恩师，二人捧茶品茗，却坐花园，赏欣这园中梅蕤抚春意，嫩绿点枝头。

    二人闲聊起来。

    陈尧咨见这恩师似是对蜀中之事无所甚至，不禁道：“恩师可知，弟子不在蜀中这几日，到是有些变故，不知这可是有何曲折之处？”柳开看了看他，不禁惊异之色，道：“你是如何知晓此事？”这本是朝中之既要，从未出过政事堂上，却不知这小子虽是门外之人，却担了宰辅之命，不知他从何得知。

    陈尧咨暗自叹了叹气，却是笑道：“此乃秦公公告诉我，弟子听闻，莫不敢诧异，没想不在数日，好好的巴蜀之地，汰野千里，却不知生出这变故起来。”

    柳开听闻，不禁蹙眉，道：“秦公公必不敢如此，此乃朝中机要，如是泄露，必遭灭门之祸。

    想是官家召你入宫了吧。”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弟子今日陪师姐去了相国寺，还是烧些香火，添得些灯油钱罢了。”

    “原来如此”柳开闻此，暗自点了点头，却是含笑道：“你知晓此事。

    必有御旨差遣。”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恩师所料不差。

    弟子却是有些差事，但多疑惑。

    往恩师指点。

    恩师在朝中走动，又是身近官家，必能知晓这详尽始末。”

    柳开却是摇了摇头，道：“或许，老夫知晓的还不如你。

    这蜀中之事，你进京前日。

    快马送来。

    而今才不过几日，成都府知州也未曾多做言明，但令，已是全城搜捕，却丝毫无获。”

    这些冠冕文章。

    陈尧咨自是深明其道理，想来这章知州本就是与范宽相左，如今之事，自是乐见其成，不过是些巧言罢了。

    要找出这真凶，如大海捞针，要何从下手。

    更是不曾知晓。

    柳开看着他沉思之色，道：“你无须着急可宽心。

    而今之计，只能回成都府再做计议。

    眼下年关将至，官家自是不愿大做文章；这又是机要之事，更不会传言出来。”

    陈尧咨点了点头，这把巴蜀之事，绝非他所思般简单，只能走过再说。

    眼下天色余晖落暮，蒙起些薄雾，陈尧咨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遂辞别柳开，回陈府而来。

    待到回到陈府。

    陈省华已回府，陈尧咨具细今日之事，详细告知，陈省华也以为，此事回巴蜀再做计议为好。

    陈尧咨更是毫无策略，却是突然涌出鞭长莫及之感。

    如今范宽之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但这年关之时，母亲也不愿他此时回成都府，他不得不放下这些烦心事。

    想来想去，他心中不禁想及佛家之言，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他不是如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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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汴京人物自**

﻿    关过尖，便是正月新春雳声中旧岁除，为惊疫欺“日小竹。

    这新春最是热闹之极，便是这炮竹之声了。

    新春之日，汴京城夜市大开，熙攘欢庆之色，洋洒着这汴京城。

    汴河九桥，人来熙往，比肩接蹲，带着些小孩顽童小手拿着些趣味玩闹，往来的回跑。

    陈尧咨与陈尧叟、陈尧佐二人却是忙碌不已，祭灶、扫尘、馈岁、守岁，一番下来，陈尧咨也不觉面色疲惫。

    有得些闲暇时分，也在陈夫人处，不免夜市叮嘱一番。

    新春非过至初三，大内银幡赐百官。

    朝回两袖天香满，帽饰招得笑语喧。

    初三之日，乃是百官会朝，贺江山欣喜之日。

    此日，宫中便赐与百官银幡，以视作恩宠之意。

    看得《东京梦华录》：春日，宰执亲王百官，皆赐金银幡胜，入贺讫，戴归私第。

    陈省华位在要职，还是上朝时分，便早起待侍，兴致晏晏往御街而去。

    朝堂更是皆赐金银幡胜，世人皆以此为殊荣。

    陈氏三兄弟，陈尧佐虽是位在功名，而今夜入京做官，却也未曾得这些赏赐，倒是陈尧咨，虽未曾得功名出身，没想圣旨下诏，特以其才学横溢，凭着赋文一篇，却得了官家厚赐，赏其两翼飞羽帽饰幡赐冠，着实羡煞了旁人，不说陈尧叟二人，便是那马家公子，位在禁军将领，也未有此待遇。

    陈尧咨听这些人恭维，不禁莞尔。

    这花红柳绿的帽饰，他甚是不喜。

    没想这些人却戴在慌帽之上，以为荣耀。

    陈尧咨却是知晓，此番官家此举，有以示恩宠，却也有心在阆州之意。

    正是新年清晨，随着大相国寺的晨钟敲响，一阵春风拂起，三天不断的连绵细雨倏然打住，丝丝缕缕，顷刻不见踪迹。

    天宇如洗，万里碧蓝，一轮红日闪出，金光遍地。

    老天把一座辉煌艳丽、繁花似锦的汴京城又还给人间。

    初春的景色，已经洒满这汴京城。

    御街大道两侧，是两条宽为五丈的带状河，玉石砌岸，晶莹生辉。

    水中花涧，春时翠绿生津，夏秋花香醉人。

    带状河两岸，尽植桃、梨、李、杏，奇葩竞放，红白相间，如雪如火。

    街心两侧。

    设黑漆权子为栏，禁军士率巡道，严禁人马进入。

    御街两侧，人流如潮，各色人等，竞现神通。

    达官携妓游春，文人赏花觅诗，乞丐讨食，扒手逞能，“光棍”叫卖，“瞎子”打卦算命，驿馆举牌招客，酒楼散酒买名，故女分茶设套，艺伎弄情卖声，浪子闲逛，暗探听风，王公寻花问柳，墨客卖画谋生。

    河面上，轻舟荡谦，琴声缭绕，歌声缠绵；河岸边。

    人群熙熙攘攘，嘈嘈切切。

    艳色的梨树点缀着澄江般洁白的新芽。

    树下却是烦扰的御街。

    陈尧咨几人走进朱雀门，进入内城。

    御街东侧横着一条嘈杂喧闹的窄巷，巷口立一座状元楼，前几日粉刷一新。

    春雨刚止，屋脊廊檐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闪亮。

    状元楼往前，一溜儿排列着十几家妓院。

    院院门前都立着一群妖媚的女子，弄情卖俏地招揽行人。

    几人刚入街口，妓女们一拥而来，花团锦簇，嗲言浪语，声势夺人。

    陈尧咨见此，急忙闪闪避避小惹得同行几人开怀大笑。

    这随同的马公子见此，忙的拦住乱拉乱扯的女人们，从怀中掏出一包银两扔去，打趣地说：“我的这两位朋友都是旱地鸭子，下不得水的，请姑娘们放生吧！”这些歌妓们并不勉强，报之一笑，高兴地分银子毒了。

    陈尧咨不禁苦笑，理了理被拉扯坏的衣衫。

    马公子见此，打趣笑道：“三公子无需不安，你知道这条街巷的名字吗？”陈尧咨闻此，不觉苦笑，道：“在下来汴京几日，生疏的紧。

    怎会知晓这些。”

    陈尧佐也点了点头，道：“我几次入朝，也未曾见这御街状元楼前有这般风景啊。”

    马公子笑着道：“那是逢金榜取士之日，希元兄自是不会见。

    而今此地就是烟花柳巷罢了。”

    陈尧佐闻此。

    不禁心中感慨，这汴京繁华之地，却没想也有这风月之所。

    马公子笑道：“公子何必感慨，你们可知这条街巷还有一别名？”“别名”这巷子怕是文人士子，王公贵族常顾之地，居然还有别名，陈尧咨想了想，道：“难不曾此还有别的雅致之名？”马公子看了看走在前的几人，笑道：“这里还有别名，却不是雅致之名。”

    “什么名？”陈尧咨不觉问道马公子闻此，呵呵一笑。

    道：“这里又称“杀猪巷”陈尧佐不禁举目四瞧，不见一处肉铺。

    神情茫然，疑惑道：“此地并非市坊，也无集市，为何“杀猪巷，？”马公子闻此，不禁哈哈大笑，道：“这说来，二公子便不知晓了，这里屠宰的并非吃糠的呆猪小而是自的贵胄十子。

    锦衣万贯而入，皮羔无存而说，贴切？。

    陈尧咨闻此，不禁“扑哧。

    笑了出来。

    道：“贴切，甚为贴切，能取此名者，定非白丁之人。”

    “说起此人”马公子不禁转身看了看四周，低声垂语，道：”此语乃是当朝皇亲之言。”

    “当朝皇亲”陈尧咨一听，不禁奇异，道：“没想这皇亲贵族之中，也有时政之言，此人相比位在显耀马公子摇了摇头，道：“可惜了，这人虽有男儿志气，却生了女儿身“依你之言。

    此莫非乃是皇家女子所言。”

    陈尧咨闻此。

    不禁道。

    陈尧叟闻此，忙的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切勿胡言，此乃是汴京，天子脚下。

    可不是南部县，由你任性的惯了。”

    马公子见此，似是未曾听闻他言，低声道：“大公子此言有理，三公子如是想知晓，在下告知你也无妨，还请侧耳一听。”

    陈尧咨几人闻此，不觉奇异。

    只听马公子低声道：“此言，乃是当今圣上荆阳公主之言。”

    几人闻此，都不觉一笑，陈尧咨却是疑惑的紧，“荆阳公主？。

    马公子点了点头，笑道：“她你总听闻一些了吧。”

    陈尧咨摇了摇头，“恕在下无知了“你不知晓？”马公子却是蹙眉，举目四望，看的无人听他几人说话。

    不禁问道”三公子也曾出入宫中，引近天颜，却不知这荆阳公主？”陈尧咨想了想，脑中却是空白，微微一笑，道；“我为何要知脐，她？。

    马公子一见他如此，不觉笑道：“你不知晓，可这汴京城，这这名头却是不比三公子你差了。”

    陈尧咨呵呵一笑，道：”我也非什么名气之人，她比得过我，也没什么稀奇之处吧。”

    马公子看了看这州桥之旁，一座雕梁画栋的二层楼阁耸立面前，巨大的金字牌匾气势夺人，却是京都有名的酒家“丽仙楼”但见这前有楼阁，后有高台。

    马公子与陈尧咨几人说笑之间。

    已是登上了这酒楼。

    楼阁内分设雅座，宽敞舒适，点缀些诗词画卷，到显得典雅舒适。

    马公子径自的走到这靠窗的雅座之前。

    几人分宾而坐，马公子笑道：“这酒楼可是汴京繁盛之处。

    王公达官、文人墨士常聚饮于此。

    此间蓄有艺伎演唱，也添些歌声小客人行乐散心陈尧咨一看，今日雨过天晴小顾客纷至，楼内雅座早已爆满。

    斗酒之声，谈笑之声，加之高台上管弦之声，这座酒楼已与闹市无别。

    转眼，便见这远处河水诣滔，清澈见底，舟船帆插盛装，满载宫用贡品结队而过。

    这州桥上的石栏和石栏上的石梁、石笋、石狮、石佛、石仙女及两岸玉石堤上雕刻，莫不显这汴京繁盛。”

    马公子笑道：”三公子自是不知，这汴京文人聚集，自是传的些风流韵事。

    便说大公子与二公子，在汴京也是名声满城。

    三公子几年不在京中，这些当是所知不多。”

    陈尧咨听闻，不觉一笑，道：，“那依马公子方才之言，这汴京城，可也有那么些奇女子，也有些名声么？。

    马公子微微一笑，抚了抚这红木鼓形矮凳，面色得意之极，笑道：”那是当然。

    这汴京可是文人墨客之所，自是不乏那些才艺多绝之奇女子。”

    陈尧一听，不禁心中瘙痒起来，不觉捧起清茶，饶有兴致的道：”那这都有哪些人士，今日有暇小马公子不妨一说，我等也好知些见识马公子呵呵一笑。

    道：“这汴京文士。

    在座皆有，又何必多言。

    公子可知，这汴京有王钦若此人，倒是才学之士，写的文章，倒是深得那些酒楼歌肆，红墙绿瓦之小姐们的喜爱“王钦若”陈尧咨一听，不禁暗道。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没想他在这汴京，也是有名之士，看马公子此意，倒也是有钦佩之色。

    陈尧佐闻此，不禁道：“这王钦若不是未曾中榜么，为何还在汴京呢？”马公子笑道：“这王钦若，乃是礼部侍郎王仲华之子，自前岁科举。

    便到汴京，而今在汴京也是有名之人了。

    其人与苏州丁谓，二人喜与大理寺承林特，皆是以友相称，三人皆是这汴京才华横溢之人“这三人？”陈尧咨一听，不禁蹙眉道。

    马公子轻品香茗，笑道：“这三位公子之文章，连家父也是称赞不已。

    几人与陈大公子。

    可谓这汴京之俊杰之士马公子见陈尧咨若有兴致，还欲说话。

    却是见陈尧咨挥了挥手，笑道：“这男人的事，在下倒是没多少兴致。

    到是这女人的事，值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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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纵论红颜事

﻿    二允众丽仙楼卜，马公子谈及读汴京人物。文人墨客，掼联不倦。言语之间。对这王钦若几人与陈尧叟、陈尧佐二人相称，甚是钦佩不已。

    陈尧咨却是笑道：“这男人的事，在下徘是没多少兴致，到是这女人的事。值得研究。”

    陈尧叟正捧着香茗。见他如此之言，不禁忙放下茶碗，目光急转，示意他勿要说些放浪之言。马公子听闻此话，却是哈哈笑了起来，大手一拍这桌案，朗声笑道：“三公子果然性情之人，在下虽是武夫之身，却是佩服不已。不瞒三公子，这汴京城风雅之地，岂能少了这贤援女子，远的不说，边说方才那状元坊前的“怡香楼”那里的清绾红人，这汴京城谁不知晓。个中花颜女子，还不是让那些王公贵族掏出了银子。其人有歌妓，唤名琴操，便是佼佼者。”

    陈尧咨一听，不禁笑道：“马公子何必谈这些花间章台女子，难不曾这女子就如此动人？”

    马公子呵呵一笑，轻品香茗小笑道：“是否生的动人，在下就不曾知晓了，可这汴京城流言，一曲菱歌敌万金。这琴操姑娘可不是虚谈。”

    “敌万金？”听闻此言，陈尧佐却是惊讶不已，“胡言乱语，想我位在朝堂，也才吏禄百石，她居然能一曲歌谣值价如此？”

    马公子微微颌首，还未说话，陈尧叟却是接道：“马公子此言。并未妄言，想来这万金未必，千两定是常事了。这女子的确才智出奇。三弟曾填词几首，被其音韵绕粱。而后有人以为这词为其自作。”

    “果真如此”陈尧咨一听，“想来本是这囊中空空，如此看来，得去与这姑娘商议一番，让他给些版权费之类的，也不枉咱费尽辛苦一回。”

    “你说什么？”马公子见他自言自语，说的振振有词，不禁问道。

    陈尧咨被他一问，忙的哈哈笑了起来，道：“在下是言，这姑娘倒是妙人一个。

    “那到是”马公子笑道：“这自古歌妓者，皆为世人不齿。想这古有绿珠、薛涛之流。也不乏”

    “罢了罢了”陈尧咨听他又是摇头论足，不禁忙的打断了他言，笑道：“这些女子，确为出奇。难不曾这汴京就只这些人物么，就无些其他贤援高士之才？”

    马公子一听。不禁笑道：“三公子还记得，你不问起，在下还以为你你喜好这些风雅之事呢。”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那些烟花绿柳之地，我要怎敢去。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这章台绿柳之地，只是过往沉浮、脂粉烟云，有何可称道之炮”

    马公子看了看他，突然笑道：“我现在才知，你陈府两位公子真是好福气。三公子婚配柳学士千金。大公子为我马府女婿，你们可不知羡煞了旁人。”

    陈尧咨见他说的煞有其事。打了个哈哈。道：“这也未必能羡煞旁人，只是父母之命罢了。”

    马公子闻此，呵呵笑了起来，指着这桌案，点了点道：“遍数这汴京城，哪家千金比得过这柳家小姐与小妹二人。风花雪月之所，怡情雅致便可。三公子自是不会涉足，陈府如今可是风光无限，名满汴京城，但以两位公子婚配之事，便是这汴京城津津乐道之事了。”

    “婚配”陈尧咨不禁疑惑了，想来这八卦无处不在，不以时间地点为转移，遂笑道：“这与我有何相关。我可是数年不在汴京城啊。”

    马公子摇了摇头，笑道：“这与你在不在汴京城，并无关系。此事大公子定然知晓。”

    陈尧咨听闻此言，不禁看向陈尧叟，心中疑惑不已，这大哥到底有何事却是不与自己说。陈尧叟更是茫然。道：“马公子此言何意。在下为何又知晓何事？”

    “你不知情”马公子微微一笑，轻佻细眉，面色得意的道：“难不曾公子整日的在府中读书，不知这汴京城之事么。这汴京城有言：锦绣文章柳家女，贤淑德备马千金。这汴京城。闺阁小姐、世家千金无数，能为卓然佼者，莫过于柳小姐与舍妹了。柳小姐自是女子才人，舍妹心性贤坎。自是不少提亲联姻之家。如今。陈府二者兼得，这汴京城人人称羡，陈府如今，不是为人津津乐言么？”

    “师姐”陈尧咨听闻马公子此言，不禁心中涟漪泛起，舒意满怀，这家有贤妻，自是面上风光，男人都是如此。陈尧咨也是男子。如今听闻此言，怎能不喜，细想这些来，不禁心中得意。

    马公子笑道：“如今陈府在汴京城，可是风光无限，一二…羡公年与二公午，更是受人言道

    陈尧咨闻此，不禁低了低头小微微一笑的未曾答话，心中却是惊异不已。如今陈府在汴京城，可谓有名之极了，联姻柳、马二家，更是跻身大家之流。可愈是这般，这更危机四伏。如今陈府名显而位低，父亲更是位在实职，哪能不招人滋寻，他此时才体会到父亲为人谨慎只要，如履薄冰之感。

    陈尧叟看这三弟听马公子吹捧，未曾喜悦，却是面色沉思，不禁疑惑道：“三弟，你可是有何不适之处？”

    陈尧咨正是思索，见兄长问起，摇了摇头，却是问道：“大哥，如今岁在正月，今岁的朝廷恩科，便是在阳春三月了吧。”

    陈尧叟点了点头，道：“转眼之间，便已是一年，如今已有士子往来汴卓。为兄此次，定要题名金榜。”

    陈尧咨微微一笑，却未作置否，道：“父亲这些时日倒是忙碌，二哥也在朝中为官，当能侍奉娘亲。上元节已过，我也将折返成都府，不知这一别，又是何日才能相聚。”想及此，陈尧咨不觉心中暗酸楚，他这一生，却是游学在外，在家时日却是少了许多。

    陈尧佐也点了点头，道：“大哥与我，自当侍奉双亲。可为兄却是有一事不明？”

    陈尧咨笑道：“二哥有何事不明，便道来即可。”

    陈尧佐道：“这汴京也是诗书云集之地，大家层出不穷，为何你不在汴京求学，而非要去巴蜀呢？”

    陈尧咨轻摇了摇头，笑道：“汴京城繁华似锦，可不是温书之地啊。若小弟在这汴京，还不学那杜樊川”十年一觉扬州梦，了。”

    马公子听此，呵呵笑道：“三公子此言倒是有趣之极，那“杀猪巷，咱们这般年少，自是常客，想来以三公子之才，摘得这金粉状元，也不是难事。”

    陈尧咨想这般情形，不觉微笑，道：“这取名之人，到说得几分贴切。”

    马公子笑道：“这皇家之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怎能去掺和。

    想这些贵族府邸，谁没有去过，如今几年，国库入不敷出，这些钱在何处，还不是这些皇家族第之用，到头来，这，状元坊，占得先机罢了。”

    这马公子倒是心性耿直之人，也能看得清这些，陈尧咨不禁佩服他起来，道：“如此说来，便是那公主殿下一时气急，才取了这名。”

    马公子笑道：“自是如此，荆阳公主在这汴京，乃是素有贤名，连官家也称赞不已，怎会说那不堪之言。”

    素有贤名便不会说三字经。陈尧咨暗自发笑，这马公子倒是有些牵强附会。几人捧着这香茗，看着拦外汴河，皆品评起来。

    秦翰匆匆的走进了御书房，见太宗仍在挥舞着湖笔，这奏章繁琐，太宗显然忙碌不已，似是未曾见他走了进来，仍旧触目在那苍蝇小楷之上，看的出神。

    “陛下”秦翰小声道

    他的声音，打断了太宗的笔墨。太宗一看，却是秦朝，不觉微微荡起笑意，如满面春风，笑道：“可是有何事要奏？”

    秦翰点了点头，道：“城门禁军来报，陈三公子已于辰时三刻便出了汴京。”

    “出了汴京了”太宗面无颜色，道：“可是带了些什么人？”

    秦翰回道：“只是他与其仆人一人。”

    “两个人”太宗闻此，不禁有了丝兴致，转身笑道：“还是往官道而去了吗？”

    秦翰摇了摇头，道：“陈公子是自汴河渡口，顺州而去，此次未走陆路，乃是水路而行。”

    太宗微微泛起笑意，道：“这陈嘉模。倒是圆滑的很，看来联此行，是找对人了。”

    秦翰却是心中担忧起来，道：“可他孤身一人，未免有些凶险伴身。”

    太宗笑道：“如不依此法，难不曾要抽调禁军同行？”

    秦翰看这管家之言，忙的告罪。太宗摆了摆手，笑道：“勿要多疑，他倒是深知联意。何况蜀王在川，手握军政，他自会知晓该如何做。”

    秦翰点了点头，道：“那陈尧佐如今官在翰林院待诏，陛下将派至何处？”

    太宗沉思了一回，笑道：“让他去滑州吧，南方诸州新平，越王镇扬州，这几年风言风语，联倒是有些耳闻，便让他去扬州也好。”

    秦翰领命，施施然的走了。太宗见此。不禁心下又是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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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雁过留痕

﻿    ”差水游浩，月蔗毋渔虾，蒸贞寒旱长江点水索未般的薄雾浓云。虽是初未，南方苏屠，这夜里也让人不觉生出些寒意。

    远山寺塔，夹岸高山皆生寒树口古人云：巴东三峡巫峡长，木过嘉陵横断江，这山水虽是扯绝，陈尧咨却是无暇欣赏，深夜过了,他却仍是轶转难眠，者着眼首书莽上跳动的微微闪耀的纱灯，听着这行船流水，心中不禁又是细思起来口

    父亲临行的嘱咐娘亲的厚厚的行礼囊囊，却是不免才些儿女精长起来。本是可以与师姐同在片京城，自已却不得不又析返巴蜀，这舅箕之中，似是才些命运的安排，如此感份的时刻，在这么写年，也很是少见的,可想着那师姐欲眶夺目的杏晖，他却再也不舍榔转双眼。

    ”垛、垛、噪”陈兑咨被这声音打断了回想，却是这敲门声。

    陈充咨不禁撒微拇了拇头想将了将自已的思绪，走过去，打开房门,道：”进来吧。”

    门开了却是贺山走了进来，看这少爷仍在书秦首捍笔，不觉笑道：”少爷，这都快至戌时三剩的时辰了，你怎生还未睡下，居然练起了书来了口”

    陈尧咨不看他径自痒笔一边道：”你不是也未曾就寝么，怎么，在诈京逍遥惯了,可是没了那坊间好娘的请歌，你不习惯了？。

    贺山浩农一笑道：”说小的吧,确实才些不适，可说起少爷你,可真是不适了口”

    。寂又和不习惯的”陈尧咨笑道：。我自小侦漂泊惯了,在外游学也才些时日了，这才并非辞乡远游,怎会不习惯的

    贺山笑道：。这倒是未必住日你到何处，皆才秋蓉想陪着，你自会无甚忧虑。说起来，就是你睡觉的铺被,只怕也是秋蓉为你盖上的口如个她却留在了诈京城,你扯身一人，怕是才些不适了。”

    陈充咨听着，不禁眼阵中想思浮现着那动人的侨影，安窥莲步体贴可人,青永罗裙，在他身边，总是让人心舒的恼意。

    只是这回，无纶秋蓉如何与陈夫人说顶陈尧咨都让秋蓉留在了娘亲身边口

    贺山看着这灯火稻动，走了过去，轻轻的拨了拨那灯火罩起汕网口转身一看,却见这少爷又是沉思起来,知晓他定是悲着那秋蓉了，心中不禁疑感，道：”少爷,住日你总是带着秋蓉在身边，也是她侍候你起居，为何这回你不带上她呢？。

    陈羌咨听他此言，只能心中苦笑，此事怎好与他细说道：。娘亲身边缺少称心使唤的丫头，才秋蓉在身边,自是耍好上许多。我也快戍年,怎能再耍别人熊研，理当自立。”

    贺山一听他说的这敷疥之词，不禁更是疑惑道：”那咱们走秦啡过夕阁蜀道不好么，为何侦侦要走这水路呢,这一路颠簸的小的都快散了架了。”

    。是那瓦市的好娘让你快散了架了吧口”陈尧咨见他这惫懒不禁笑道口

    贺山道：”少爷你可别胡说口小的虽是不是什么善人，也不至于月于蛀虫吧口”

    ”好了、好了”陈尧咨白了他一瞩

    贺山却是道：”你还未说再闷为甚耍走这水路呢？。

    陈尧咨似是想了想，道：。这水路相比而言咱们可至府甫河前，这可省得不少路程，二者,咱们水路而言，也更为快捷。不必花费那么多许时日口”

    贺山不禁道：”那咱们丢诈享，为何不走水路呢？。

    陈尧咨见他这般问，不禁白了他一眼”这寒是腊月的，冻的人发扦，你愿受这江上风寒么。就算你能受得，少爷我与秋蓉怎会去找罪受口”

    。这例也是贺山棋了拱头，仙仙的笑道。

    陈尧咨没才打赴他，糙微一笑，道：”这走水路还午一原因口”

    ”什么原因”贺山闻此,不禁问道。

    陈尧咨轻声道：。出其不意。”说完，侦径自的练起书宇来口

    贺山看着这专心习书的少爷，满头雾水的棋了棋头，欲言却又咽了回去。

    陈尧咨与贺山自涉水而上走长江往恨江交汇，走府南河至锦官城而来口在这府南河玉女津渡口,陈尧咨与贺山才下了船，往岸上而来口

    这进了锦官城，贺山欣喜不巳兴致高涨起来，一路上与陈羌咨言语起来,二人戏锤不断，相视笑意，引得旁人看的例是疑惑不巳口

    来到范府，早才小厕见着是陈解元，忙的进去通报去了。不到片刻，却是见范振疾步的走了出来，见着陈尧咨欣喜之色满怀，笑道：”嘉谈何时到的,为何不让为兄来接你二人口”

    贺山呵呵笑道：”这伍是应当如此，范公乎你看少爷给范大人带了多少运物，这一路上，可都是小的一人扛着过来的。这可是从诈京城啊,不是武侯驹。”

    范振占一，那倒耍谢讨贺大哥了，个日才酒，随你沈醉如何？“、

    贺山嘻嘻一笑，道：“就知道范公乎豪迈之人，不像我家少爷那请茶流水的小的都未曾见过他沾酒了。”

    范振闻此也是笑了起来,把陈尧咨与贺山引进了正堂。二人分宾而坐,早才侍从上茶而来乙贺山更是毫不拘礼，端起侦索顿,如酒在醇香,陈羌咨真才想杭他一脚的冲动。

    见范振才些喜色，陈羌咨问道：“我不师伯现在如何？”

    范振闻头，道：“父亲本就米受些什么刺份，只是这些刺客，到现在为止,仍无所音信,那章知州更是一派说辞。”范振说起这些,不禁气愤起来，脸上不禁气帧起来,双手程着不衫，紧紧的抓着口

    贺山听，刺客，二宇不其心下吃惊起来，征的起身,道：“怎么，范大人遇刺了？”

    范派点了点头想起此事，脸上不禁青筋突起，脸色都青了起来,似是心才不甘。陈羌咨见此，安慰道：“范大哥勿需担忧,这些赃乎,必是知晓师伯去了闽州，由此看来，这刺客必是内子，自当容易找了出来口”

    范振点了点头，道：“如是被我查出，戒定手刃其人口”

    陈尧咨笑道：“咱们去看看师伯吧。”

    贺山也是忙的点头，道：“不知范大人如何了咱们也去看看,说不定才些残索。”

    范振道：“父亲就在内堂。”说着，侦掀开珠帘与二人走了进去口

    这内堂不却是看的才些寒酸，一张塌几，桌秦拜访圆敦的矮凳,围着这红木桌，窗摊下几盆花草,侦是这屋里装饰了。

    范宽躺在这床榻上，回想那日遇刺之时箭雨纷飞，差些几发箭矢侦从他肩首飞过,如此惊险之事，怎能忘记口这些时日，每每想起,不禁心中气愤，章知州得椎矮，似是让此事栩浅了下来，想来那妍也乐得见其戍口

    陈尧咨走了进来行礼道：小侄非见师伯。

    ”

    范宽一看，却是陈羌咨，不觉心中舒坦了不少，笑道：“贤侄不在诈京多住些时日，为何这么早侦回戍都府了难不曾是绍先兄要你提亲不戌口”

    陈尧咨听他打趣笑道：“小侄听闻师伯之事，侦立耶回了戌都府，方才才到口”

    范宽听他此言，不禁篷眉起来他遇刺,在京中乃是机密之事,他是如何知晓。陈羌咨见他面色疑感，笑道：“抒伯无忧,小侄此回回戍都府，也是受人所柱，特来手师伯相助口”

    范宽一听，侦知晓了些许大批，再也没了疑惑，舒散了那皱眉笑道：“贤侄一路,可是平安？”

    陈羌咨在塌前生下，道：小侄是从水跨而回，一路自是平安口”

    范宽嵌慰的点了点头道：“如此，老夫侦放心了。”

    贺山性乎急切，忙的道：“范大人，你给小的说了，到底是何人所为，小的这侦去绑了他来。”

    范宽拇了稻头，道：“此事毫无眉目，老夫也只是等着章大人舟浩息罢了口”

    “章大人”贺山急了丸来，“这老匹夫怎会帮大人您呢如此咋，等待,也不知是何日才才分晓口”

    陈尧咨也是道：“师伯，你可知晓，那日之事，可才些什么饯索之处口”

    “没才残索”范宽拇了拇头，“这些贼乎,校猾之极，老夫细想这些时日,也未曾察觉些许什么蛛丝马迹,这从何处查起啊。”

    “没才栈索？”贺山更是疑感了，“想来小的那些年就是从党顶到了戍都府，不能逃过官府之眼他一群史人,怎会不留下些蛛丝马迹口”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贺山说的对极,或许，才些遗漏,只是咱们未曾留意罢了口大雁飞过,还留痕呢,师伯何不把当日特形再细说一回。”

    范宽见他兴致极高，也不好抹了他的兴致，侦道：“既是如此老夫再叙,者你们可否找出些砒漏之处。那日,老夫巡察阁州，正是行轿至明月楼前,却听闻喊杀之声，老夫惊异，待到掀开轿帘，却见一支箭矢,直往老夫身首而来口守备将军颈承栋侠刀一脾，那箭矢偏了,与老夫擦肩而过口只听板承栋大喊你护老夫,一拨一拨的箭矢,直往老夫而来口随行护卫死伤无典,几人抬起轿乎,匆匆的侦走了。贼人见快至闻州城,才禾追来乙”

    陈尧咨听闻，不禁定起了眉头，听得起来，这真是难以置信口范宽逼：“后来，同州县今派人查探却丝毫无获，赋人未曾留下一丝毫之物。”

    陈羌咨一听，这些赋乎，例是不忘了毁灭证据，这莽却是难以入手口正是疑感间却是一悲,道：“一拨一妆的箭矢，可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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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玩笑的计谋

﻿    一拨拨的箭矢。可是纹样。”陈羔次疑惑道，“师可知晓。那箭矢到是有多少？”

    贺山听此，不禁道：“大人怎会知道那有多少箭矢，难不曾那贼子射来一箭，大人还要数上一数不成？”

    范宽也是不明，不知他所说乃是何意。

    陈尧咨瞪了这厮一眼，转身对范宽笑道：“师伯勿要误会，您可知晓。这些箭矢，可是如渔网一般而来？”

    范宽忙的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那顾承栋可是为老夫挡了好一箭，也不知如今伤势如何了？”

    范派笑道：“父亲放心小孩儿昨日去探望顾大哥，他恢复如初了，伤口不深，过些时日，便能愈合了。”

    陈尧咨笑道：“师伯放心。此案不难。咱们刻这几日便可有分晓。”

    “几日。”范派一听。不禁惊讶，“嘉馍，你可真有把握找出那些刺客？”

    陈尧咨自信一笑，道：“权且试试一看。”

    范宽闻此，更是欣喜不已。确实仍心存疑惑，道：“那贤侄该从何处着手此事？”

    陈尧咨一拍木桌，笑道：“就从这箭矢八手。”

    “箭矢”贺山疑道，“这箭矢有何破绽之处么？”

    陈尧咨自信道：“如此多的箭矢，根本无法自造，这样只会引起怀疑。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贺山不禁问道。

    “我知道”范源道：“军中。成都府军中，才可名正言顺的拿到箭矢。”

    陈尧咨点了点头，范派却是道：“可这箭矢。专有军需负责。可这军需众多，怎能找出何人呢？”

    陈尧咨却是一笑，道：“范大哥如此喜好箭术，你怎会不知那箭矢本是往师伯面上而去，可不想被顾大哥挥刀一拨，如是寻常箭矢，自是飞了出去。可那箭矢却是稍偏斜。往肩上而去。这般箭矢怎会是一般之铸只有一种箭矢能如此精准？”

    “飞虻轻羽箭。”范派猛的一拍双手，欣喜的道：“就是此箭才会有如此精准。”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顾大哥当日也在，咱们可去询问于他便知。如是真是此箭。那便容易之极了。”

    贺山忙的点了点头，笑道：“待小的擒得哪军需官，请大人发落。”说着，便要出门而去。

    “慢着”陈尧咨见他就要走，忙的叫住了他，笑道：“你何必着急，自有你尽兴致的。现在只是猜测，等待咱们去往顾大哥处求证一番便知。”

    范宽支起身子，捋了捋胡须，笑道：“午饭之后再去吧，此事不需着急你们主仆二人才到，好好歇息，恢复些精力吧。”

    陈尧咨与范振相视一笑小道：“既是如此，那咱们便午时过后再说吧。父亲差我给师伯带了些汴京的好药，也好助伯父恢复元气。”

    范宽呵呵一笑，道：“陈大人有心了。只要贤侄在，老夫只觉浑身是劲头。哪需恢复些什么。”

    陈尧咨笑道：“这哪能行。还是多滋补一下更好。”说着，从行囊中拿出一个锦盒，捧了起来。走到范宽身前。低了过去，笑道：“师伯乃是有些惊吓，多补补总有好处的。”

    范宽见他笑意，不禁心中疑惑，接过那锦盒，一打开，却见乃是两株人参干木，看这香气四溢，怕是非寻常之物。范宽捧着这锦盒。苍老的有些泛白的双手慢慢的颤抖了起来，眼中却是泛起了泪花，急的吞吐了起来，“好，好老夫谢过了。”

    陈尧咨见此，忙的拍了拍他的身子，笑道：“师伯可是还有何忧虑之处？”

    范宽忙摇了摇头，一把抓住他的手，道：“老夫无忧，贤侄只管放心，无论何事。皆有老夫担着。”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师伯放心，小侄能有何事，待到找出那些歹人。咱们自当庆贺一番。”

    范宽忙的点头，陈尧咨见此不禁暗叹。还是这太宗官家老头想得周到，就两株人参。不用半句说辞，便使得范宽明了一切，这才是高明之术。做领导，还真是一门艺术。

    正是两人闲聊之时，屋外传来朗朗笑声。“范大人，不知这几日可好啊？”

    陈尧咨一听。顿时欣喜起来，疾步走了出屋子，笑道：“原来是顾大哥到了。”

    范振在顾承栋身后，笑道：“为兄见今日喜气，便去请了顾大哥来，如何，为兄做事耳是恰到好处。”

    范宽走了出来，笑道：“老夫还要多谢顾将军相救之恩，还请座上一叙。”

    顾承栋忙的道：“大人严重了小的怎感劳烦大人，能为大人效力，乃是小的之福。”

    范宽摆了摆手，道：“怎可如此说，圣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

    恩

    顾承栋正要说话，范振却是笑道：“顾大哥勿要推辞了，今日嘉馍方才回锦官城，咱们今日便开家宴，一则谢过顾大哥相护父亲之恩，二则也是为嘉馍接风洗尘，如何？。

    范宽捋了捋胡须，笑道：“理当如此，振儿，此事就由你做主，老夫也来凑一番热闹

    贺山嘻嘻的走了过来，道：“这些好了。咱们今日又算聚齐，范少爷何不把你家的良弓拿出几把，咱们也走马一回？”

    陈尧咨不禁瞪了他一眼。这厮可是捅委子的，如今不知又要玩出些什么花样。范宽点了点头，便唤来管家，准备些美酒。

    席间，几人言笑把盏，陈尧咨问起顾承栋那日弓箭之事，顾承栋点了点头。道：“我也怀疑。这要如此多的箭矢，寻常百姓之家，绝无可能。而能有此实力者，放眼成都府。也不过寥寥数家人，因而想禀明范大人，可加以详查。”

    贺山笑道：“没想顾大人养伤之余，也琢磨起这些文人的门道了

    众人一听，不禁笑了起来。陈尧咨道：“顾大哥伤势如何了？”

    顾承栋美酒下肚，顿时心里舒畅不已。举着酒杯，笑道：“只是些小伤，比起那年抗吐蕃之役，这些算什么。”

    陈尧咨笑说，“顾大哥自是不惧这些小道，你可知晓，这些导箭，可是与咱们平日在校场骑射所用，可是有何相似之处？。

    顾承栋细细一思，道：“这箭矢，乃是军中所用，我曾对比过那些刺客所用之箭矢，与我军中所用之箭矢，完全一样，那些歹人，更是用上了“飞虻轻羽箭

    “飞虻轻羽箭”。贺山道。“这有舟奇异之处？”

    顾承栋道：“你们不知，这“飞虻轻羽箭，乃是朝廷为各禁军配发，咱们厢军使用量极少，而在成都府厢军。只有战时，才会配发。平日里普通士卒是没资格使用的。”

    贺山一听，忙的笑道：“如此说来，简单之极，范大人节制剑南道成都府厢军。咱们去抓来这军备官，不就知晓了么？”

    “抓人？”范派不禁苦笑道：”哪有这般容易之事。如是这些刺客知晓那军备官被抓，自会引起警慢，咱们岂不是打草惊蛇了么？”

    范宽点了点头，道：“咱们不可轻举妄动，即使抓了他来，并无证据，岂不是又要放了回去，这不是白白的放走了歹人么？”

    陈尧咨看了看几人。笑道：”人咱们自是要抓，不但要抓，咱们还得尽快审问出来，还不能让这般刺客有些察觉，因而得有万全之策。”

    “抓人还有什么策略”小贺山一听，不觉疑惑道：“让顾将军与我贺山二人，率几十个兄弟把那混蛋一围，他还不得乖乖跟咱们走

    陈尧咨反问：“那你如何审这人？”

    贺山一听，不觉清扬剑眉。抱拳在胸的道：“这还不容易，只要进了这军营监牢，自有十八般刑具等着他，害怕他不招吗？”

    范宽摇了摇头，“此法不可行，不提他是否能顺从，即使他招了，也浪费时日，倒是那些刺客闻风而逃，难以找出幕后之人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师伯之言有理，因而咱们得有些万全之策。”

    范宽见他如此自信，不禁道：”贤侄可是有何良策？”

    范派与贺山几人。听范宽之言，也不禁好奇来。贺山笑道：“难怪少爷这么说我，原来你可是成竹在胸了。还让我们出来献丑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怎会如此。此计要行，还非你不可。”

    贺山一听，兴致高涨了起来，忙的从从凳子上跳将起来，跑到他身前。急急的道：“少爷快说，小的定为少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尧咨莞尔一笑道：，“赴汤蹈火到是不会，而且此时还是你最拿手绝活。”

    贺山闻此。不禁疑惑，“小的拿手的可多了。可最在行的便是翻墙众人都被他此话逗得大笑起来。

    陈尧咨不理会他戏诗，起身道：“那今晚，你便去兴致发挥吧。让范大哥为你引路。你们找几个伸手敏捷之人。绑了那军备官，咱们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绑人？。贺山闻此，不禁奇道，“少爷，你可确定不是玩笑话，这可是要我贺山去坐牢啊。”

    陈尧咨笑道：”你还怕什么牢狱，再说了，你现在可是为范大人做事。这乃是顺我大宋律法而做，怎会坐牢。你二人绑了那厮，便往锦官城的府南河而去，找条小船。行至“翠香楼”自有人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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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翠香楼陈郎审案

﻿    “翠香楼，”范浱看了看陈尧咨，眉色轻蹙，又看了看范宽，小心试探的道：“那不是这城里最大的风月之所么，你去绑人，是为了请他喝花酒不成？”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范大哥与我就在此处等待他，到时怕是咱们不问，他也自会说出来。”

    范宽见他说的煞有其事，不禁疑道：“贤侄可是有有何办法，让他从实招来？”

    陈尧咨笑道：“师伯勿需担忧，你就在府中等我消息，到时自会清楚。现在说了出来，岂不是没了乐子。”

    众人看他心有成竹，知道他又在弄些什么土法子，不禁兴致浓郁起来，几人仔细的商议了一番，便决定依他计策而行。

    …………

    看了看天色，陈尧咨与范浱二人潇潇洒洒的出了范府，直往着翠香楼而来。待到了这翠香楼，已是路旁莺莺燕燕，这女儿家青丝裹头，芳香妖娆，姿质天生有，风流本性饶；红衫窄裹小撷臂，绿袜帖乱细缠腰；敛笑正金钗，含娇累绣眸。

    众芳一见这两位俊俏公子，忙的迎了上来，这翠香楼的老鸨忙的走了出来，直直的往二人扑上去，一拍范浱的肩膀，娇声的道：“范公子，今儿可是吹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陈尧咨一看，忙的屏气凝神，直挺身的往外走去，却被几位姑娘扯在了怀里。只见一股浓浓的脂粉香气扑来，陈尧咨忙的支起双手一扯，只听“嘶、嘶”之声，只听以为姑娘‘啊’的一声，范浱忙的转身一看，却见陈尧咨手中拿着那红红之物，粉香怡人。

    陈尧咨正是从那脂粉阵中解脱了出来，却不知带走了何物，现在一看，不禁惊讶不已，忙的手指一松，那女子的抹肚掉在了地上。“讨厌，”那姑娘纤了过来，范浱见此急忙从钱袋中拿出些银两，才招呼过来。

    老鸨带着二人二人到了一间大气的绣阁，老鸨打开房门，屏风十二扇，画障五三张，两头安彩幔，四角垂香囊；槟榔豆蔻子，苏合绿沉香，织文安枕席，乱彩叠衣箱。

    相随入房里，纵横照罗绮，莲花起镜台，翡翠生金履；帐口银虺装，床头玉狮子，十重蛩巨毡，八叠鸳鸯被；数个袍裤，异种妖娆；时将帛子拂，还捉和香烧。老鸨笑道：“范公子，这间便是咱们翠香楼最好的上房了，两位公子可是要写姑娘作陪。”

    范浱伸手一招，嚷道：“我二人心思烦闷，怎会要那些，喝几杯好酒，节节闷而已。你们快走，这银两绝不会少你。”

    这老伯忙的点头哈腰，轻摇手巾，走出了房门。范浱一见她走了，忙的插好房门。陈尧咨打开窗门看了看，这府南河已是在窗前，些许船只来往，只看得些星火点缀在河上。

    陈尧咨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身上拿出这绳索，不禁暗自舒乐口气，那姑娘好险便摸到了这绳索，还好自己机灵，拉着那她衣服便是乱扯一通，虽是那姑娘春色乍现，自己却是有惊无险。

    范浱笑答：“可是安排妥当了？”

    陈尧咨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便往他身上一泼，笑道：“一切都妥当了，此地甚好。”

    “你做什么？”范浱见他泼了这好酒，还打湿了自己衣衫，不禁道。

    陈尧咨回道：“这做戏要逼真，咱们总得做的想些样子吧。”

    范浱忙的笑道：“对对对，咱们得要仔细一些，可勿要出了什么岔子。”说着，拿起那酒壶，自己喝了一口，便满屋的洒了起来，自己又喝了几口，又是洒了起来，笑道：“为兄这一辈子，还未曾如此逍遥，没想今日也做了一回神仙。”

    陈尧咨一听，更是哈哈笑了起来，二人把这好酒，稀里糊涂的弄的满屋酒气，范浱又喝了不少，便坐在这桌上闲聊起来。

    却说这马老四今日颇有兴致，与几个亲兵说了些闲谈，正说起那翠香楼脂粉香阵，莺莺燕燕的倚红傍绿，好不惬意，待到合意睡下之时已是将至子时。

    正是酣睡之时，知觉浑身舒意，不觉伸了伸腰，翻了个身，又谁来起来。不知过了多少，却是觉得脸上冰冷起来，寒意与酒气直入全身而来，马老四忙的睁开了双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却是惊异不已。这已不是在自己房里，却不知在何处，看得这房里宽大，摆设却是似曾相识，不禁疑惑起来。想伸手，却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转身一看，窗外河上冷风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醒了，”还在沉思之时，却是一声打断了他思量，面前两个捂着脑袋，只剩下两个双眼的汉子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人冷笑道。

    马老四一看，不禁满身凉意,疑惑道：“你是何人，这是何处？”

    另一人站了起来，走到身前道：“你勿要着急，我兄弟二人自会与你交代。”

    “你们到底是谁？”马老四心中愤其，怒声问道。

    一人笑道：“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你可知晓你是谁？”

    “我是谁，”马老四哼了一声，“本官乃是朝廷命官，你二人胆子不小啊，还不快给本官松绑？”

    这二人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朝廷命官，你可知道我兄弟二人是谁？”

    “是谁，”马老四心中疑惑，不禁问道。

    那人冷笑道：“你还不清楚，咱们曾经做的那些事，上面可是愤怒之极，你死期将至，也怪不得我兄弟二人了。”

    马老四一听，不禁心中更是“蹬蹬”直跳，强道：“大、大胆，本官如是有、有何差池，你、你二人插翅南飞。”

    那身着蒙脸的二人闻此，不禁又是哈哈大笑起来，一人笑道：“你可知此处是何处？”

    马老四细细一看，却见前院传来阵阵嬉笑翻浪之声，再看这屋子陈设，猛的醒悟，“ji院，这是ji院。”

    “答对了，”那人道：“可惜你仍是要死，不要怪我兄弟二人心狠，只怪你太愚蠢。”

    马老四看了看四周，突然哈哈的笑了起来，似是有成竹在胸，看他二人装束，冷笑道：“你二人自作聪明，怎能逃过本官法眼。是谁派你二人前来，本官不愿理会，可未免太过低劣。”

    这两人见他这般，不禁相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为何低劣？”

    马老四冷笑道：“你二人要杀本官，为何不在我家中动手，却要劳师动众的把本官绑至此处。”

    那人道：“你真的认为我二人不敢杀你？”

    马老四哈哈冷笑，看着他二人怒道：“你们可试试看，看爷是好汉不？”

    陈尧咨看他这般的倔性，让他说真话，似是有些勉强。不禁冷冷一笑，道：“你说得有理，在这ji院之内动手，岂不是更能掩人耳目。”

    “你……”马老四一听，心中‘咯噔’一响，顿时有些冷汗下来。

    陈尧咨笑道：“其实你倒是可以有一线生机，不知你可愿意一试？”

    马老四一听，不禁心思闪过一丝安慰，强自打起精神，道：“什么机会？”

    陈尧咨一听他此言，不禁心中狂喜，这要这厮在找生机，便可知晓他乃是怕死之人，且这马老四更不愿就此死去，那就有招出凶手的可能。

    范浱笑道：“我兄弟二人，之人箭术独到，能百步穿杨。你又是掌管军中箭矢之人，因而想让你来做个见证，看我二人，谁的箭术更为高明，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陈尧咨见这厮正是思索，便道：“你别无选择，只能听我二人摆布。如是我二人有人输了，你便是死路一条，如是我兄弟二人平手……”

    “平手又是如何？”马老四听他之言，忙的道。

    陈尧咨冷冷一笑，道：“你还是要死。”

    “你，”马老四闻此，不禁气急，心中暗骂着两个暗贼。

    陈尧咨懒得理会他，笑道：“如是我二人兴致不错，说不得也变把你给放了。”

    范浱见此，忙的拿出弓箭，对陈尧咨道：“快快比试，何必与他多言。”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大哥你说，咱们二人如何比法？”

    “这，”范浱却是摇了摇头，似是一时无计策。

    陈尧咨细思不到片刻，见这桌上放着些香蕉、荔枝之类水果，不禁眉开眼笑起来，对范浱道：“咱们便以这桌上荔枝为靶，放在这厮头上，二十步开外，谁能射中荔枝而这厮毫发无伤，便是胜者如何？”

    马老四一听，忙的道：“你、你二人，真是畜生，简直毫无人性。”

    “人性，你也知道人性。”范浱冷冷的道：“你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时，可曾知晓‘人性’二字？”

    陈尧咨道：“勿要与他多言，别耽误了咱们比试。”他见这厮已是冷汗下来，笑道：“你可勿要乱动，不然你死了可不要怪我，”说着，便走到二十步开外，搭弓瞄准，羽箭往他头顶而来。

    马老四一见二人来了真，不禁吓的冷汗直流，浑身湿透了衣衫都浑然不觉，陈尧咨一见，微微一笑，“着”的一声，羽箭脱弓而去，直往马老四而来，马老四吓的忙的闭上了双眼，不敢睁开，只听“噔”的声响，范浱拍了拍掌，笑道：“贤弟果然好箭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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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初现端倪

﻿    马老四缓缓的睁开双眼，慢慢的往头顶望去，只见这箭矢正过贴着头顶而过，插在这屋里围窗栏上。范浱走来，拔过那箭矢，马老四一看，却见那箭矢之上，正插着放在自己头上的一颗荔枝。

    马老四不禁心下骇然，知觉浑身无一处干出，裤腿更是湿漉，不知是吓得出宫，还是这冷汗湿透了衣物。但却毫无疑问，这人箭术出奇，把握的力道与精准度丝毫不差，拿捏的身份精确，看来此人定是箭术高手。

    “怎样，这滋味不错吧。”陈尧咨端着酒壶，正要喝下去，却闻着一股浓浓的醇香，心里忙的想起了柳青瑶的嘱咐，把酒壶往他身上一仍，冷笑问道。

    “你、你二人到底想要怎样？”马老四不禁有些苦笑不得，自己可是从不招惹他人，为何还在梦中，便被人给捆绑了去，还弄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要如何是好，一时之间，居然没了对策，只能哭丧着脸问。

    范浱冷冷一笑，“不想怎样，这事只能怪罪你。”

    “怪我，怪我作甚？”马老四哭丧道，“两位公子，在下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全家只才我一个独子，若在下死了，可怜了那一家老小……”

    “好了、好了，”陈尧咨看他也做起了戏来，忙的打断了他，神色有些不忍起来，道：“其实我兄弟二人本是不想杀你，可咱们二人比试箭术之事，确实太过机密，你要不死，难保不泄露出去，到时我兄弟二人岂不是要惹下麻烦。”

    “不会不会，”这马老四一见事情有了转机，忙的出声道：“在下虽不是什么读书之人，可也知晓信义二字，若是在下言而无信，二位侠客再回头取在下项上人头，在下自是无半点话说。”

    范浱冷冷一笑，怒道：“你当我二人是什么，还要回来杀你，岂不是自投罗网，不如现在一刀杀了你更省事。”

    马老四一听，更是吓的一傻眼了，这两人油盐不进，到底目的何在，他琢磨了半天，却也猜不出来，心中顿时想舍命一搏，怒声而起，“那你二人即与我无冤无仇，为何却要绑了我到此？”

    “为什么？”范浱一笑，“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自作聪明了吧。”

    “不知二位何出此言，我为何自作聪明了？”马老四忙的急道。

    “谁让你是这军中管这箭矢的差官，只有你才能真正知晓这箭矢的好坏，因而我们兄弟二人才找了你来，只想让你为我二人评判，我兄弟二人到底谁箭术更高明？”陈尧咨看着这厮火候差不多了，遂出声道。

    “二位大侠，你们可是找错人了，小的虽是掌管这箭矢分配，可却对这箭丝毫不通，更别提为二位侠客评判了。”马老四讪讪的笑道。

    陈尧咨哼了一声，道：“那你说，这军中有何人最是精通此道的。”

    “说道精通这箭术，”马老四似是在脑中搜索，笑道，“咱们成都府军中，没人比的过顾承栋顾将军了，可是……”

    “可是什么？”陈尧咨喝道。

    马老四浑身一抖，忙的道：“只是这顾将军前些时日受了伤，现在据说不知道是生是死了。”

    “你，”陈尧咨猛的拍案而起，怒道：“你这厮，岂不是来消遣我兄弟二人的。”

    马老四忙的摇头道：“在下不敢，在下不敢，还有一人也可为二位侠客分忧。”

    “什么人，”范浱说道，“还不快快说来。”陈尧咨一见，搭弓而起，似是就要射这一箭。

    “慢，且慢，”马老四忙的急道，“还有安富，安将军也可。”

    “安富，”陈尧咨眼中不禁一丝疑惑，与范浱对视了一眼，范浱笑道：“那安富是谁？”

    “安将军是咱们成都府厢军的守备副将，也是这箭术之中的高手。”马老四呵呵的笑道。

    “胡说，陈尧咨怒声道，”想我兄弟二人射出的箭矢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他可曾射了这么多？”

    马老四闻此，讪讪笑道：“那安将军自不会比两位侠客的差，就在昨年年底，那安将军便在小的之处领箭矢两千支，不到两日便习射完了。两位可想这安将军箭术之高明。”

    “两千支，”陈尧咨一听，不禁沉思起来，“这安富为何在昨年年底要如此多的箭矢，这两千支箭矢若是射出，岂不是箭网横飞了么，这信息对他二人而言，无疑是重要的消息。

    陈尧咨啃了看范浱，见他也是疑惑不已，二人点了点头，陈尧咨问道：“那安富可是亲眼在你们眼前练射这些箭矢？”

    “没有，”马老四回道，“他说顾将军不在，他也没射箭的兴致，待等到顾将军回来，便可二人比试一回。故而他要修养几日，咱们谁敢也不敢多问此事。”

    “这么说来，那顾将军不在？”

    “顾将军有差事去办，不在锦官城，安将军才觉得没了兴致。”马老四道。

    陈尧咨一听，顿时欣喜不已，由此看来，这顾承栋必是与范宽去了阆州，却不知这安富为何如此，遂问道：“你们安将军与顾将军可是一向交好？”

    “谁说呢，”马老四憋了憋嘴，“安将军最是不服顾将军，二人经常讽言刺语的，怎会交好。”

    陈尧咨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谱，范浱暗自的给陈尧咨竖起了大拇指，这一招果然奏效，这马老四毫不察觉之下，便把此事透了个一清二楚。看来，安富的箭矢失踪，其人又不在，必是与此事难脱干系。

    二人目的已达到，陈尧咨却是猛的站起身来，指着马老四怒声的道：“你这厮，绕了我兄弟二人半天时日，没想却是说了这些丝毫无用的废话，今日定要叫你吃些苦头。”

    马老四一听，心中登时骇然，忙的磕头求饶，陈尧咨给范浱使了个眼色。这马老四之觉严重黑黝一片，便没了知觉。贺山从围帘之后走了出来，看了看昏睡的马老四，笑道：“少爷果真高明，想必这马老四至今不知为何被绑了过来。”

    “好了、好了，”陈尧咨打断了他的话，“咱们快快把这厮送了回去，就让他以为自己如做梦一般。”

    范浱与贺山忙的点头，几人收拾完毕，趁着这夜色，快马回范府而去。

    …………

    却说范宽在府中彻夜难眠，也不知这几日如今做的如何了。正是忧虑之时，却见管家匆忙走来，欣喜的道：“老爷，少爷他们回来了。”

    范宽闻此，顿时喜上眉梢，还正说话，却见陈尧咨与范浱、贺山说说笑笑的走来进来。范宽忙的问道：“贤侄，你们可曾有什么收获？”

    陈尧咨还未说话，贺山却是嘻嘻笑道：“范大人，少爷虽是为您出了不少的心思，可要不是小的趁着那厮熟睡之际，绑了他来，谁能问出什么出来？”

    范浱知道他又在邀功，忙的笑道：“这回贺大哥的确出了不少的力，若不是你想出了装进了那袋里，恐怕咱们还需费上些许心思。”

    陈尧咨笑道：“你们不知道，这些小玩意，对他来说，自是家常便饭罢了。”

    几人这才坐下，管家忙的为己任端来清茶，陈尧咨清香一品，略微的洗去身上酒气，似是又恢复了那往日的风采。范宽问道：“你们几人此行可是还顺利。”

    陈尧咨点了点头，便把今晚之行，马老四的供词一言一语的说了出来，贺山也在一旁，详细的说着那马老四的说辞。

    范宽仔细的听着，神色似阴似晴，待到说起安富，范宽顿时心惊了起来，“两千支箭矢，贤侄，你可是未曾听错。”

    陈尧咨点了点头，蹙了蹙眉，道：“这箭矢并非小数，安富却未曾使用过，而顾大哥去阆州的那几日，安富也声称其休养在家。二这安富又与顾大哥心存旧恨，依小侄之见，从这时日与举动来看，恐怕那安富与此事不能脱的了干系。”

    范宽点了点头，却是眉头紧蹙，细思道：“可这安富虽是有这可疑，却并不能佐证这安富便与此事扯上什么联系啊。”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这两千箭矢自是不在少数，这几年成都府无战事，筹集到上千的箭矢几乎不能，只能有非常之手段。何况据那马老四供称，这昨年一年，并无人抽点那‘飞虻轻羽箭’，只有那安富，且一次的便抽点了两千之多。而这安富此人，贤侄倒也接触过，蹴鞠校场，曾被小侄戏耍了一番，依贤侄看来，此人并非什么城府之人，因而不能知道这其中已然出了岔子，可谓我们捡了他的便宜。”

    这一番分析言论，不得不使人信服，贺山笑道：“既是如此，咱们便抓了安富审问便是了。”

    “不可，”范宽忙的道。

    “为何不可？”陈尧咨疑惑道。

    “这安富只是小将，不是大鱼，咱们若是抓了他，无疑打草惊蛇，此乃其一。”

    “那其二呢？”陈尧咨不禁问道。

    “这其二，这安富草莽一人，能有今日之位，全赖一人耳。”

    “是谁？”陈尧咨不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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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未识陈郎心

﻿    “是谁，除了那章知州还会有谁？”范浱却是愤恨道。

    “是他，”陈尧咨沉思起来，没想到这安富一介武夫，居然也与那章大人车上了关系，若是这章大人也卷了进来，此事便难上了许多。

    “要抓这安富，必要有人相助才行，不然只会打草惊蛇。“陈尧咨道，“可以找一个借口将其收押，可这人必须要能处置这安富才行。”

    “算了，”范宽也一时无策，“待我把此事禀告王爷，再从长计议。”

    “王爷，”陈尧咨忙的问道，“师伯，什么王爷？”

    范宽一拍额头，呵呵笑道：“你看我，把这事都忘记了。”

    范浱对他道：“你还不知道，负责爹爹遇刺这案子，虽明言是章知州在查，可暗里其实是蜀王在主审，可这章知州却是明理张扬，却迟迟没有结果……”

    “不不不，”陈尧咨灵机一动，笑道，“咱们有法子抓住这安富了。”

    “什么法子？“几人一听，不禁齐声问道。

    陈尧咨看了看几人，微微一笑，仔细的细叮详嘱，该如此如此。

    …………

    知州府书房，章大人看着手中的《论语》，时而微笑，深得此中圣人之意。正是津津有味之时，却见章公子忙的走了进来。

    “孩儿给爹爹请安。”章公子施礼道。

    章大人放下手中书卷，看了看这独子，见其面色焦急不已，心中疑惑起来，道：“诚儿，你不是在校场吗，何事如此慌张？”

    章公子忙的道：“爹爹，孩儿方才在校场，得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章知州一听，立马的来了精神，不觉倾身向前问道。

    “那陈尧咨，现在已经回到了成都府。”

    “什么？”章知州蹙起了眉头，捋着胡须沉思了起来，“他居然又回来了，难道她不与那陈省华在京城了？”

    “爹爹，”章明诚道，“有人见顾承栋与在一起，孩儿担心……”

    “无事，”章大人摆了摆手，“以他一黄毛小子，能有什么作为。”

    “可是，爹爹亦当知晓，此人不是善与之辈，若是他参与到范宽此事中来，怕是咱们得有些麻烦了。”

    章大人闻他之言，背着双手，在书房里了沉思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理，咱们不得不防。依你之见，现在咱们该当如何是好？”

    章公子忙的道：“通知表姨夫，让他马上毁掉所有证物，还有那些剩下的箭矢刀剑，必须马上毁掉，不然咱们会落下破绽。”

    章大人摇了摇头道，“若是咱们毁掉了那些东西，咱们岂能与他们相抗，这不是让人把刀架在脖子上吗？”

    “这，”章公子更是疑惑了，“那咱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章大人莞尔一笑，道：“岂会如此，你去通知你表姨夫，让他藏好箭矢刀剑之物，不要让人察觉。若是对那知晓详情的，若被查询的，立马割掉线索，让他们无从查起。”

    “嗯，”章公子忙的道，“爹爹之见甚好，孩儿这就去办。”

    “不用这般着急，”章大人挥了挥手，笑道，“区区一个陈尧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如此行事。现在咱们要收拢人心不已，怎能在此关头再自毁长城。”

    “孩儿知晓，”章公子点了点头，“若是如此，咱们以后很难找再找到肯效命之人。”

    章知州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欣慰之色，这孩子也算不负他悉心教导。

    …………

    这蜀王府便在锦官城西市坊，背后便是接武侯祠庙，看那府门建设宏大，皇家威仪十足。陈尧咨从未来过，他身无官爵，怎能随便出入这皇亲府邸，何况这蜀王还是当朝一品检校太保。

    范宽与陈尧咨二人走到这府中，这管事却认识范宽，忙的迎了出来，笑道：“范大人今日怎会有暇，这一向可好啊？”

    范宽腼腆着肚子，呵呵笑道：“王管事说笑了，本官才从阎王爷那走了一遭，他不肯要，我便又折返了回来不是。”

    王管事老脸一红，忙的笑道：“大人真会说笑，看这几日，大人神采奕奕，又复往日风范了。”

    范宽也忙的客套，两人闲聊起来。陈尧咨在旁听二人你言我语，神色微笑的静立一旁，却不说话。王管事一见，心中疑惑，此人生得俊朗，如鹤立鸡群，有高士风度，却不是范宽的公子，不禁相问：“不知与大人同行的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陈尧咨，草字嘉谟。”陈尧咨含笑道，“闻得王爷高义好贤之名，今日特来拜会，唐突之处，还望见谅。”

    “原来是陈公子，”这王管事居然也知道陈尧咨之名，忙的行礼笑道，“恕在下无眼，不识公子之面，还望公子勿要介怀。”

    陈尧咨见此，也不得不与他客套了起来。王管事领着两人往这王府大堂，这堂前金栋雕梁，栩栩如生，厅中几排桌椅齐齐的摆放着，国色画卷，远山含笑，不言自威。

    陈尧咨与范宽二人坐在大厅品着香茗，心中不禁一丝兴奋之色。这还是他第一回见这些高门府邸，虽然去过一次皇宫，可那时只敢埋头走路，怎敢抬头看天，与官家说话，也是不得不细思斟酌，哪有这般的做感。

    “范大人，别来无恙啊。”正是陈尧咨与范宽在品茶之时，堂前传来朗朗的笑声，一人已经走了进来。范宽与陈尧咨忙的起身行礼。

    “罢了罢了，不必多礼，两位快快免礼吧。”蜀王呵呵笑道。

    陈尧咨听到他的话，这才抬起头来，仔细一看，陈尧咨心中顿时震惊不已，这人可是何其的相似。陈尧咨忙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脸色都吓的惨白了。

    ”嘉谟，你可是记得本王？”蜀王看他一脸的震惊，不禁笑道。

    “是他，”陈尧咨心里暗自惊叹不已，忙的道：“小人不知王爷之尊，多有得罪，望王爷恕罪。”

    原来，这王爷便是曾与陈尧咨、贺山一起喝酒的赵非。这赵非是王爷，那他的兄弟，书院的赵璇，岂不是……

    陈尧咨登时吓的一身冷汗，这可如何是好，他与那赵璇虽是同在小院，每日的同窗相称，这岂不是大不敬之罪，这轻者充军，重者……

    “嘉谟可是在想墨池书院的那人？”赵非笑道。

    陈尧咨忙的道：“小人无眼，不识王爷之身，罪该万死。”

    蜀王摆了摆手，轻抖衣袖，笑道：“嘉谟万不可如此之说，此事乃是本王隐瞒在先，岂能怪罪于你。说起来，你也是不知情之人，那日咱们一同饮酒，你可是才惊四座，本王甚为佩服啊。”

    “嗯……”陈尧咨一脸的黑线，那日他喝的醉熏熏的，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想这赵非却是又如此身份。

    “本王如此行事，也是有不得已之处。”蜀王笑道。

    蜀王赵元侃，在朝中也是大名之人，陈尧咨怎会没有听说过，却不知道他在锦官城，见他如此忙的笑道：“王爷言重了。”

    正是几人说笑之时，蜀王笑道：“嘉谟，你不想知道那墨池书院的人吗？”

    “这，”陈尧咨看了看范宽，疑惑了起来，不知道这王爷所言是何意，这书院里的人，又是哪位王爷，“王爷，不知这书院里的是哪位王爷？”

    “王爷？”蜀王一听，顿时好无顾及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嘉谟若有兴致，不妨自己去看。”

    陈尧咨正是疑惑，却见王管事走了过来，笑道：“陈公子，请随在下来。”

    陈尧咨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禁看了看范宽，范宽点了点头，示意他可去一见。陈尧咨这才随王管事出了大堂，侧身而过，往内堂而来。

    王府宏大，这一路水榭楼台，长廊回转，丫鬟成群来往，小厮急匆而过，陈尧咨从未见过真么气派的府邸，不禁心里暗自赞叹起来。王管事一路的走在前，却不多说一言，只是微微一笑。

    待来到西院，早有丫鬟迎了上来，见是王管事，忙的行礼，笑道：“王管事，不知你可是有何要事？”

    王管事看着陈尧咨，笑道：“这位乃是王爷的旧友，今日特来拜会，你们快去通报。”

    那丫鬟点了点头，忙的走进去了。王管事笑道：“咱们也进园中吧。”

    陈尧咨与王管事穿过这水榭假山，但见亭台楼阁，花草繁盛，还未至阳春三月，却能见得依稀的桃李嫩芽，远处的亭中，正坐一人，模糊之间，看的不甚清晰。

    “前面可是嘉谟？”清脆宛如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有些熟悉，陈尧咨仔细一看，远处一窈窕的身影，曼妙的身姿，黄彩色的绫罗在柔荑腕间，凤裙罗裳，如静立的仙子。

    “老奴参见公主。”王管事忙的行礼。

    公主，她是公主，陈尧咨心中震惊不已，这假小子居然是公主？

    看着远处言笑晏晏的佳人，陈尧咨脑中轰然一声，迷迷糊糊了起来。虽然他早有心里准备，知道这赵璇来历不凡，可也未曾想到，她居然是出身官家之女。

    “公、公主。”王管事见他呆呆在杵在那里，忙的拉了拉他的衣袂，示意他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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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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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无形的重山

﻿    “陈公子，你今儿怎么有兴致来了，居然到王府拜访了，想必是王爷请你来的吧。”远处传来那丫鬟的笑声，陈尧咨一听，却是那日与贺山争辩的那位书童。

    “你、你怎么会在此处？”赵璇蹙起那弯月的掉梢柳叶眉，纤纤柔荑白皙的腕柔披着淡黄的长绣丝绸绫罗，坐在院中的赏心亭里，闲茶煮味似飘洒，花红柳绿似容颜。

    只感着清凉之气和淡淡春日之香，陈尧咨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就见这赵璇立在屏风前含笑望着他，没了往日的儒衫纶巾，只是衣衫下空空荡荡。陈尧咨趋前作揖道：“公主……”

    “我、我只是与师伯同来拜访，打扰公主之处，还望见谅。”说着，便要退走而出。

    “陈公子，你怎么这么久走了。”丫鬟见他要走，忙的飞起莲足，轻摇碎细小步，沿着亭间的长廊，就跑了过来。

    陈尧咨愣了愣，心里不禁自嘲一笑，自己为什么要跑，难道还是对她心存芥蒂么，想了想网协时日，两人同窗进学，她不是与自己一墙之隔么，现在怎么见到，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公主、公主……”小丫鬟见陈尧咨就要远去，忙的叫喊起赵璇来，言下之意，这要是走是留，你倒是说开口说上一句话啊。

    “嘉谟既然来了，为何、为何不歇息片刻再走？”赵璇看着眼前不远之处的人，有些楞的出神，似是放佛往日两人的神情又在浮现，脑海里丝丝的回忆，在意识里慢慢的呈现。

    陈尧咨心里稍微的坦然了一些，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打扰公主赏圆了。”

    赵璇听他要留下来，脸上多了两分喜色，淡淡的红晕在耳垂泛然，不自觉的浅卷微淡的梨涡，轻移莲步，走了过来，静立在翠景鸳鸯屏风前，微微含笑的望着他。

    陈尧咨勉强的微微一笑，受了拱手，坐在屏风之前，小婢丫鬟忙的为他二人端起了清茶而来，陈尧咨斜晖打量了这小亭，处在荷塘莲中，雅致清新，淡淡的携咏仿似其主人的喜好一般，让人如在温润，心灵舒然。

    陈尧咨轻品香茗，放在这案几上，有些神色不安，赵璇笑问道：“这才分别数日，没想再相见，却是如若路人，嘉谟想必进京一回，可把我们这些同窗进学之人给忘怀了吧。”

    “公主何处此言呢？”陈尧咨不禁疑惑道。

    “你曾与我们书信，我等几日便想着在草堂长亭相迎，没想到，我们却是扑了个空，”这娇公主倒是之言不讳起来，开始数落起他来，“你倒是好了，怕是又是什么风流事耽搁了吧。”

    “绝无这些事，”陈尧咨忙的道，“只是临行前，父亲名我改了行程，我才自水路而上，至yu女津渡而登岸，时日仓促没未能知会你们。”

    “我倒是好说，”赵璇微微一笑，“可我兄长可是在那里喝了几日的西北风，他乃是位在王爷，你怕是不好交代吧。”

    “这、这……”陈尧咨一时无词，讪讪而笑。

    “王爷那边我自是要去赔罪的，今日不是便来了么。”

    “那你可别把本宫的身世泄露出去，你可要切记了。”陈尧咨点了点头。两人相聊了些许，陈尧咨惦挂心里范宽的事，便早早的告辞离去了。

    看着远去的背影，这小婢不禁蹙眉道：“公主，你就这样让他走了。”

    赵璇微微一笑，“你不然他走，难道要拉出去杀了不成？”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赵璇浅卷梨涡，看着他笑道。

    “你不是在王爷身前，说的最多的便是他么，为什么现在他在身前，你却没言语了。”小婢疑惑道。

    “你不知道，”赵璇似是叹了叹气，秋水般的美眸看着离去的方向，有些出神，似是自言自语，“他这人从不说自己的话，总是把自己藏起来，让人心里不觉生出好奇。只是做起事来却是丝毫不苟，这才是他最大的性情所在。”

    “那、那公主，你、你难道不觉得陈公子是古今少有之人么，你愿意错过吗？”小婢心思似有不甘，忙的急声问道。

    “他已经定了姻亲了，那柳小姐也是出身名门，才华绝艺的妙人，在汴京也是盛有名气之人，他怎么会抛却，而我身在皇家，自顾命运便已定，怎能由得我自己选择？”赵璇一叹，想起这些，她心里不觉酸酸楚楚，若她不是身在皇家，那这一切是否还会发生呢？

    也许人在命理注定便有这些尘世的纷扰，本来自视甚高的她，也不得不对这般的命运低下了头。陈尧咨的淡然，已经对是对她做出了最好的回复。

    …………

    范宽与蜀王赵元侃谈论正浓，却见陈尧咨姗姗而来，转身对范宽笑道：“那自命风雅的人物又回来了。”二人顿时呵呵笑了起来。

    赵元侃笑道：“嘉谟，你这一去，没有挨荆阳的冷眼吧。”

    陈尧咨微微摇头，哪里有什么冷眼讽语，他还是轻品香茗才告辞了出来，见两人言谈，却也没有问起那些事，只是在一旁，听他二人说话。

    赵元侃暗自摇了摇头，眼神不着痕迹的从他身上移过，问道：“章知州可有消息，那事查的怎样了？”

    范宽摇了摇头，拿着茶碗的手也放了下来，理了理思绪道：“此事还未有着落，章大人如同那王昭君，一去云烟没了消息。”

    蜀王点了点头，脸色严肃了起来，道：“此事震惊朝野上下，范大人可放心，父皇已经命人另从查起，你也知道，此事恐怕那章知州也脱不了什么干系。”

    范宽点头笑道：“陛下之意，下官已经知晓。王爷想必也已经知晓，陈贤侄便是全责此事。”

    “嘉谟？”蜀王不禁惊异，“父皇只是言要派人详查，却没有说到底是何人，只是要本王相助罢了。”

    陈尧咨见此，起身拱了拱手，笑道：“王爷，此事圣上只是要在下找出元凶，不管其他之事，他人并不知晓。”

    “难怪，”蜀王细思一想，“难怪你不曾走草堂长亭，却从水路而上，往yu女津渡口往锦官城而来。莫非你已经知晓有人盯上了你？”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我并不知道，只是为了安全起见罢了，这样路程较近，水路也快捷，才会这般时日便到了锦官城。”

    蜀王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你要准备如何彻查此事？”

    陈尧咨看了看范宽，范宽起身笑道：“此事已经有些眉目了。”

    “哦，已经有眉目了？”蜀王欣喜了起来，忙的道：“快快说来，到底是何人所为。”

    陈尧咨这才把此事据悉的说了出来，蜀王细细的听着，此事能否成功，全仗着他了，陈尧咨不敢怠慢，生怕错落下什么环节。

    大大约一个时辰左右，才说了这些事。陈尧咨端起茶碗，咕噜咕噜的把这茶和了个底朝天，心里不禁暗想，这说说书还真是费力活，以前看着瓦市里那些说书人，抑扬顿挫、铿锵有致，现在他终是体悟到了那嘴上功夫的辛酸。

    蜀王细思了片刻，看了看他，突然道：“这么说来，那马老四至今还不知他是否在梦中，还是闷在葫芦里了？”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答道：“他自然知道，可是却并无证据，但看他这几人不时的往那‘翠香楼’跑，自然是心里有了怀疑。可他却不敢说了出来，更别提告诉安富那些人了。”

    “此言有理。”蜀王赵元侃点了点头，笑道：“这线索倒是有了，那你为何不直接抓了那安富审问呢？”

    “不可，”陈尧咨嘴上微微的划过无法察觉的弧度，笑道：“此事虽然与那安富脱不了干系，说不准他还是重要之人。可咱们贸然抓人，无疑与打草惊蛇，实为不智之举。”

    蜀王想了想，蹙眉道：“那他们早销毁了证据该怎么办？”

    “不会，”陈尧咨自信的挺了挺胸，道：“那些箭矢不是少数，只能藏匿，若是要销毁，必然引人注意，他们绝不会如此之傻，咱们有的是时间找出他。”蜀王点了点头，这么多的物事，绝不会轻易瞒过世人，只是现在不好发觉罢了。

    “那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现在，”陈尧咨一笑，“现在，咱们当然是抓住安富，仔细的审问，才能牵扯出后面的人物。”

    “抓安富？”蜀王不禁一愣，“你不是说，抓他会打草惊蛇吗？”

    “打草惊蛇，确实会打草惊蛇。”陈尧咨悠然的轻摇折扇，“可咱们只要方法得当，那蛇也闻不到雄黄的味。咱们可暂时缓上一缓，等到他们开始怀疑之时，一举擒获。”

    “这好办，”蜀王笑道，“你找贺山那厮，再去绑了他到翠香楼不就成了。”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王爷不知，此举在马老四身上，倒是不错，可在这安富身上，就不妥了。”

    “这为何不妥？”蜀王听他说得神秘之极，疑惑的问道。

    …………

    一忙就是三天，终于战胜了可怕《认知心理学》，从今天起，小隐正式归来，准备这月一万字的更新，各位书友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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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又是一条鱼

﻿    “原因有三，这安富身手不弱，这是其一；其二，安富定然知情不少，咱们所花费的时日较多，一夜自是不能解决问题；再者那安富也是见过刀口舔血之人，怎会那么怯弱。这法子，不适合他。”陈尧咨分析道。

    “那依你之见，这安富要如何个抓法？”蜀王赵元侃也来了兴致，他心里更骚动了起来，这些执法之人，最喜找些有趣之事，而今撞上，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了。

    “此事倒是简单，”陈尧咨一笑，“但这出戏，还要王爷唱主角。”

    “本王？”蜀王疑惑道。

    陈尧咨与范宽微微含笑，点了点头，与他说了起来。

    …………

    却说陈尧咨与范宽与拜会蜀王赵元侃，几人在王府前院畅谈的好不惬意，直至酉时将近，二人才出了蜀王府，往范府而去。

    第二日，蜀王心情大好，居然出郊外打猎而去。来到校场，领二十守备将军扈从三千，出蜀汉先帝墓而去，并旌旗招展，层层相围，引得这锦官城熙攘的百姓皆跑来观看。

    围猎一事，自太祖以来，便很少有为的人了，如今春日围猎，怎能不让人好奇，这些百姓士卒们，眼看这卫队帅府而去，都三三两两的评头论足起来。

    这围猎可本是欣喜之事，蜀王赵元侃兴致极高，策马飞扬，连连的飞马狂奔。可这天有不测风云，蜀王坐骑突然脚下打滑，顿时身形不稳，从那骏马之上摔了下来。

    这一摔，也不知伤的如何，只知道最后是被抬了回去。可这王爷愤怒之极，当场便夺过身旁侍卫佩刀，那马顿时血溅四方，嘶鸣都未能，便身首异处了。这还不算，负责军中马匹的守备将军安富，当场被打入王府大牢，待审讯完毕，便要处置。

    这一下，整个锦官城哗然一片，早晨还是兴致昂昂，欢喜不已，转瞬之间，这倍受恩宠的安将军，平日里在这锦官城也是只手遮天的人物了，没想一朝一夕之间，却落得如此下场，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不假。

    …………

    夜色低沉了下来，整个锦官城都如浓浓的乌云笼罩一般，显得有些死气沉沉，酒肆茶楼业没了生意，只能看的几个伙计无精打采的坐在炉旁，大街之上，早早的便没了人影。

    蜀王府的大牢中，安富也是烦闷不已，那马匹还是自己亲自喂养的，直到王爷坐上之时，也未曾走出过他的视线，为何却出了这些岔子。

    潮湿阴暗的牢里，没有半丝的阳光，安富突然从心里涌出一丝不安的恐慌，也许这并不是什么事故，而是有人刻意而为之，也说不定。可这又是谁陷害他呢，顾承栋，首先他便想到了这人，可这顾承栋至今还在养伤，哪有时间到军营里来。

    “那是何人？”安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可是安将军，这牢房虽小，可还是适合你吧。”一声笑声传了过来，安富抬头一看，心里顿时震憾的两眼斗大，“是你？”

    “对，是我。”陈尧咨微微一笑，“安将军，这王府大牢的滋味，还是不错吧，怎样，你还习惯吧。有什么需要之处，尽管吩咐这些狱卒，他们会照顾你的。”

    安富冷冷一哼，“在下舒服的很，不劳陈公子挂念。”

    “唉，这话不可如此之说。”陈尧咨笑道，“咱们好歹也是相熟之人吧，自然要多多照顾于你的，要不然，岂不是枉费咱们相识一场？”

    “少来这些虚情假意之事，”安富昂着灰乱的头，冷冷笑了起来，“你除了做出这些阴谋诡计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阴谋诡计？”陈尧咨一笑，“这玩意，你们可是比我有经验多了。”

    “少爷，少爷……”陈尧咨说的兴起之时，贺山忙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没看见少爷我正在忙着么？”陈尧咨憋了憋嘴，似是有些意犹未尽。

    贺山一见，顿时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不是安富安将军么，怎么弄的如如此狼狈了。”

    “还不是拜你等所赐。”安富冷冷回道，眼神里的戾气似是要斩尽眼前几人。

    “你看我，看我也没用，”贺山呵呵一笑，“也要收拾你，何须他们这些人出手，你该知道那马匹为什么要癫狂起来了吧。”

    “你，”安富心中一惊，“原来是你们所干的此事？你们、你们早就有了预谋？”

    “算你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贺山嘻嘻笑道，“我家少爷想查清范大人被刺一案，我们知晓，你绝脱不了干系，所以请你来，就是为了此事。”

    “范大人被刺，”安富脸上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冷冷的道，“恕我不知，无可奉告。”

    “娘的，你少欺瞒我家少爷，”贺山吼道，“就你那猪脑子，能想出什么好点子，那些拙劣的伎俩，我家少爷一眼便能看能看的透彻，你还狡辩，信不信让你试试这刑具的滋味。”

    “那又如何，你今日能使得王爷都帮你们，在下早就不在乎此事了。”安富心里似是放下了什么哈哈的放声笑了起来。

    “你……”贺山不禁一怒，指着他吼道。

    “好了好了，”陈尧咨推了推贺山，“你过来叫我做什么？”

    贺山这才想起到牢中的目的，“对对对，差些就忘了，就怪这厮。王爷要提审这厮，让小的来传了过去。“

    “嗯，”陈尧咨点了点头，道：“王爷提审，把安富带走。”

    这王府的差役点了点头，便给他上了枷锁，拉出大牢。

    陈尧咨来到这前堂，见赵元侃与范宽正在细细品茗。蜀王一见他来，笑道：“你这计谋倒是好，差些本王便折了这腿。”

    陈尧咨拱手一笑，说道：“不是告诉王爷，让王爷垫些棉花么？”

    “算了吧，”蜀王微微笑道，“还是说这安富吧，咱们该如何处置？”

    陈尧咨轻微的浮茶，问道：“那些事，王爷安排的如何了？”

    范宽笑道：“你放心吧，这些都安排妥当。都是些身手敏捷之人，拿捏的准。”

    “一定然他们记住了，”陈尧咨严肃的道，“要在不经意之间，让他知晓是谁去杀他。”

    “这你就放心吧，”蜀王笑道，“只是，你这计策，能有几层把握。”

    “走一步，便是一步吧。”陈尧咨一笑道，“按照任心里的想法而推，这安富现在只是想着有章大人为他求情。咱们只要给他知晓，章大人已经是欲明哲保身，甚至斩断后顾之忧，那他必然倒戈而来。”陈尧咨笑道，“咱们就与他玩玩心里战术。”

    “好吧，“赵元侃点了点头，笑道：“咱们姑且试试。”

    “禀告王爷，安富带到。”士卒走了上来，安富跟在身后，沉重的铁锁，使得这奔袭一天的他有些略显疲惫，看起来体力已经差不多有些透支了。

    “解下他的枷锁吧。”范宽微微摇了摇头。

    蜀王道：“好你个安富，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可逆居然想着要谋害朝廷命官，着实罪无可恕。”

    “王爷，”安富冷冷的道，“在下一介武夫，怎敢行刺范大人，这分明是有人诬陷。”

    “放肆，”蜀王怒道，“难道你是说本王诬陷你不曾？”

    “王爷息怒，”陈尧咨忙的道，“这安富乃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之人，不必与他计较，他人头落地不过几日功夫，只是可怜了他家中一群老小，只能落得被人欺凌了。”

    “哼，”安富冷笑道，“在下之事，不老陈公子关心。”

    陈尧咨微微一笑，对安富道：“在下在想，是什么让安将军这么有恃无恐，视死如归。”

    “是什么？”蜀王也疑惑不已，问道。

    陈尧咨起身，在他身旁仔细的看了看，走回坐前，道：“安将军定是在想，朝中定会有人上奏陛下为你求情，些许小事处理，你定是罪不至死，些许能保住一条性命。”

    “求情？”赵元侃冷冷笑道，“本王倒要看看，你安富能否保住性命。本王这便连夜杀了你。”

    “王爷不可，”陈尧咨忙的道，“你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为何？”蜀王更是疑惑了。

    陈尧咨指了指安富，笑道：“在下说过，他已经报了必死之心。就算是他死了，也有人为他养活一家老小，所以他定然不惧。”

    “乱臣贼子，谁敢助他？”

    陈尧咨冷冷一笑，“这就要问安将军了。”这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安将军，谁会助你，你可否招来？”

    “一介草莽，无人助我。”安富咬了咬牙，大声道。

    “你不要着急回答，”陈尧咨轻品香茗，看了看蜀王，笑道：“王爷，不妨让在下猜上一猜，如何？”

    蜀王笑道：“那依你之见，却是何人？”

    安富一听，心里顿时一紧，咯噔咯噔的跳个不停，他暗自咕哝的咽下口水，看着陈尧咨，心里也是不服气之色。

    陈尧咨双眼紧盯着这安富，似是要看穿他心思一般，冷冷的慢言道：“这相助安富之人，便是这成都府的、成都府的，州府章……”

    “胡说。”安富大声吼道。

    “哈哈，哈哈。”堂上三人笑了起来，蜀王与范宽皆对他拱了拱手，一脸的敬佩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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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心理的战术

﻿    陈尧咨见他忙的吼了出来，哈哈笑道。“我只是说了一个章字，你知道我说谁么，你便怒不可遏。这成都府性章之人，也不在少数吧，偏偏你却露出了马脚。”

    “你、你使诈？”安富见他如此狡猾，心里顿时怒气滔滔，指着他吼道。他这一举动，两旁的侍卫，忙的把他暗倒在地，只见得他不肯低下的头了。

    见这安富气急败坏的模样，陈尧咨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这厮哪是玩心里战术的，这些低级的心理暗示，便能使得他一头雾水，看来自己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有增加了几分。

    “安将军何必气恼，”陈尧咨呵呵笑道，“依据你之说法，这章大人的嫌疑，倒是增加了几分。你可知道，你那一声‘胡说’二字，不但供出了章大人，更使得你自己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我有什么罪行？”安富怒道。

    “什么罪，刺杀朝廷命官，轻者流放充军，重者满门抄斩。”

    “我没有刺杀范大人。”安富冷声道，这罪犯不画押，他除非有证据，不然岂能就此轻易夺人性命。

    “没有杀人？”陈尧咨冷笑之极，“方才我说你的同案之时，你吼那一声，岂不是变向的承认了么，就是现在去你之头，也是合乎情理。”

    安富一听，冷哼道：“你得权得势，在下一条性命，岂不是任你宰割么？”

    “不可、不可，”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其实王爷今日唤你前来，只是想与你些方便。”

    “方便？”安富冷冷一笑，“你们有这等好心？”

    “放肆，”蜀王闻他之言，顿时怒从心起，这些侍卫忙的遏一脚踹了过去，这安富便与这地亲密接触了一回。

    “且慢，王爷息怒。“陈尧咨忙的道。

    蜀王摇了摇头道：“嘉谟，这厮顽固不化，勿要在与他浪费口舌了，判他个责日处斩算了。”

    “王爷勿忧，”陈尧咨笑道，“这安富倒是条汉子，杀了他也怪可惜的，王爷爱才之人，若是他能回头是岸，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回头是岸，他能回头？”蜀王眼神不屑的看了看这安富，一脸的轻蔑不信。

    陈尧咨看了看安富，笑道：“安将军，你也是聪明人。王爷之意，你若能回头，王爷可保全你姓名无忧，若是你一味执着，王爷自有办法处置那些你身后的什么靠山之人。而你也不过人头落地，全家处斩罢了。”

    “你……”安富沉思了片刻，冷笑道：“在下并无话说，你们想怎样，便怎样。”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安将军此言差矣，你可仔细想一想，若是你若是能招出那贼子，你便可保全身家性命，若是你一味执着，只怕是既不能护住那贼人，身家性命更是不保，两厢相比之下，孰是孰非，你不妨仔细一想。”

    安富听了此言，心里不禁沉思起来，陈尧咨见他心性开始了动摇，心里更是欣喜了起来，看来这‘心里博弈论’，果真高明。

    见此，又是趁热打铁道：“你身在王府，某些心性多疑之人，即便是再对你信任有加，又怎会放下疑虑。他们最是乐的见你身首异处，以保全自身，还会有谁去扶持你的家人，这不是自找死路么，你不妨仔细周虑一番。”

    安富蹙眉沉思，脸色淡青，仍旧是未曾答话。

    陈尧咨见此，心里暗自咬了咬牙，这顽固之人真是麻烦，遂又接这点火，“你不信，你若是不信，便去求证一番，王爷这便可放你归家。如今这锦官城谁不知道你安将军被王爷治罪，就算是王爷能绕你性命，你的那些同党之人，他们能信你没有乱嚼舌根吗？”

    安富冷冷一笑，“我安富什么没有，但却有‘骨气’二字。”

    “好个‘骨气’二字，”陈尧咨冷冷笑道：“你不信，你便走出这王府一试，我想，这王府之外，怕是诸多的眼线在此等候了吧。你可想而知，你身犯重罪，却无丝毫损伤的走出了王府，那些人会如何做想，他们即便是你一如同胞之兄弟，怕是也不会如此信任你吧。”

    蜀王点了点头，朗声道：“安富，你若是不信，现在便可走出王府一试，本王一言九鼎，绝不会有人拦住你。”

    “王爷，你是说真的，你们肯放我走？”安富冷笑道。

    “对，放你走，”蜀王道，“不但放你走，而且还是还可送你些酒菜，甚至让你换下些行头，给些银两与你。”说着，王府下人早拿了那些酒菜、新衣、银两之物而来。你什么时候想的清楚了，你王府大人随时为你敞开，你虽是可进来，本王保证，无人阻拦于你。”

    安富看了看这几人，不知他们玩得什么花样，大步走了过去，拿了银两新衣便跑了出去。只留得这几人仍旧言笑晏晏。

    “哈哈哈哈，“蜀王见他跑了出去，放声大笑了起来，范宽与陈尧咨也是笑意不断。

    “嘉谟，你可保证他会招供？”蜀王心里仍是有些疑虑，问道。

    “王爷放心，”陈尧咨笑道，“这安富莽汉一条，他现在心中定是疑惑不已，出了王府，定然是忙着跑到章知州府上去求证，咱们只需在不经意之下透露一些，他便会气愤之极，死下心来，报复那些人。”

    蜀王点了点头，笑答：“还是你陈嘉谟脑子灵活，哪像那些坐在衙门的，用上刑具，都拿这些人没有办法。”

    陈尧咨微微含笑道：“师伯，不知咱们那些人手准备的如何了？”

    范宽点了点头，道：“你放心，都是身手好的，老江湖了，王府离着章大人府上有些脚程，怕是他飞脚跑，怕也要半个时辰，咱们的人手都准备妥当了。”

    “嗯，这就好。”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王爷，在下可担保，不但这安富今晚必回王府，而且这章知州府中绝对热闹之极。”

    “过着如此？”蜀王问道。

    “咱们不妨仔细瞧着吧。”陈尧咨微微一笑。

    …………

    话分两头，这安富疾步匆匆，出了王府，飞奔起来，便往章知州府中而去，他与章知州乃是姻亲，对这知州大人自是信任无比，可陈尧咨的一番言语，如同针刺一般，在他心里痛楚。这章知州为人多有疑心，这却是事实，因而心里充满了疑惑，到底这知府大人他们会不会对他舍车保帅，他心里不甘，急于求证。

    这知州大人更是在王府之外布满了眼线，这些小厮众来纷纭，但见他一走出王府便匆匆而去，自然逃不过这些人的双眼。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有人骑上快马，已经飞奔至知州章大人府上而来。

    这知州大人书房沉寂默然，几人都在细声沉思。章大人坐在那太师椅上，再也没了那份闲情逸致，咋一看，更有几人乃是外藩装扮，几人正等着王府的消息传来。

    快马疾驰而来，自是比安富快上许久。这壮年下马，还来不及栓住马缰，便急忙的便往书房而来。也不敲门，默然的推门而入。

    “有何消息？”章公子见有了消息，忙的问道。

    “大人，安将军已经出了王府。”这来人道。

    “出了王府？”章大人蹙眉沉思起来，章公子一听，喜上眉梢，欢喜道：“唐柳，你可是看得清楚了，表姨夫真的没事了？”

    “千真万确，”唐柳点了点头，却是蹙眉起来，道：“可安将军出门之时，不但换了锦衣，还带了些许包裹，不知道是什么？”

    “什么，还换了衣裳？”这是怎么回事，章公子不禁疑惑，“难道是王爷认为自己所为有悖祖德，所以才给表姨夫赔礼？”

    “你若是王爷，你会这般行事吗？”章大人听闻他此言，顿时其不打一处来，忙的呵斥道。

    “那是怎么回事啊，”章公子想了想，“会不会是……”章公子不敢往下想了，冷汗直流了下来，这表姨夫可是能信任之人，为什么却做了背叛之人呢？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章公子焦急起来，心里乱作一团，没了个章法。

    “仔细的盯着他，看他到何处去了。”章大人忙的对唐柳道。唐柳领命，忙的走了出去。

    “章大人，咱们的计划可是周详之极，为何出了这般事情？”这其中一人看了看他，气愤之极，出口问道。

    章大人微微一笑，道：“王子殿下，你勿要堪忧，这还不知道事情如何，暂且一观形势。”

    “章大人，”这人冷冷笑道，“我们党项人，都知道狡兔三窟，咱们合该早做对策，若是那安富……”

    “绝无可能，”章大人摇了摇头，“安富并非轻易折腰之人，暂且不论王爷是否针对咱们之事，即便是如此，咱们也不虚担心。”

    “你为何如此有信心，这刑具的你们州府大牢不会陌生吧。”李德原嘴角微笑，一丝嘲讽之色跃然而出道。

    “是啊，父亲。”章公子也忙得急道，“这万一表姨夫要是挺不住了，要用咱们的命换他的命，咱们岂不是死路一条吗？”

    章大人仍旧摇了摇头，“你们不知，这安富老夫知晓，他心性直率，有侠气，绝不会如此而行的。若是他死了，老夫照顾好他的一家老小便是。”

    章公子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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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夜幕喋战锦官城

﻿    这唐柳忙的又是往蜀王府跑去，可安富更没有闲情下来。，出了王府，趁着这华灯正浓，直也不归家而去，奔着章知州府上而来。

    可这一路上，也是沉思，他实在难以相信章大人会弃他于不顾，甚至对他灭口，心里疑惑，一股冲劲窒息着他的脑海，就是为了明白真相，他更是不顾一切，脚下的步伐更是急切了。

    正在他一心思索之时，突然觉得脑后生风，一股戾气从身旁斜刺过来，安富对这些气息最是熟悉不过了，在吐蕃征战、剿灭贼寇之时，他每日的就在这些气息里翻滚。本能的熟悉之气，使得他感觉出了危险的刺激，脑子里突然地的闪过歃血般的场景，忙的顿时身一立，身体下弯，如苍龙入海一般，堪堪的躲过了这斜刺的一刀。

    站在他身前的，是两个身穿黑衣的大汗子，浑身的漆黑一般，只留给他两个蹭亮的精光四射的双眼，手中我这那军中常磨得白亮反光的佩刀。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来的？”安富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看着身前的两人，冷冷的说了几个字。

    “安将军，你怎么出来了？”其中一人哝哝的道，粗狂的嘴被封的严严实实，安富听不出这人到底是谁，可这声音，他却是知道，这冷酷的声音，只有军中的老兵有些联系，而那些老兵，七层以上平日里都是以他为瞻。

    “王爷不追究就此事，我无事了。”安富朗声道。

    “不追究？”那人哈哈大笑，“你不会蠢到撒下这弥天大谎吧，你当我二人是蠢物吗？”话才说完，便挥刀而上，刀刀直奔他的死处而来。

    安富大惊，忙的左躲右闪，怒声大叫，“你们这是做什么，想找死是不？”

    “找死的是你吧，安将军？”这便是背叛者的下场，你比我等二人熟悉吧。”

    “你们……”安富还未说完，这光亮的刀又是飞了过来，安富下意识的把头重重的一偏，那刀从他肋下擦身而过。安富见此，忙的一把抓住这人的去，“啊”的一声，那人手中的刀应声落地。

    安富见此，又是侧身飞向了另一人，起脚而去，直奔他的胸膛，那人只感觉胸前一脚飞来，结实的踢腾在胸口，这一脚的力量，立即的把他踢到丈外去了。

    没有心思理会这两人，安富扔下手中的刀拔腿便跑，一溜烟的便消失的没了踪影。这两人看着飞身远去的身影，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也不去追赶，爬起身来，捡起地上的刀，往王府而去了。

    一路上只有微暗的华灯，夜风开始吹来，迎面扑鼻，安富衣着单薄，此时只感到这春风却是绽起冰冷的嗖嗖的寒气。

    春寒路冷，这深夜的狂风刮的簌簌作响，安富感觉到自己的身上的毛孔都钻进了这狂风。可此时，他心中仍是不信，那两人没有说是谁主使他们，更没有提及任何人的名字，他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

    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此言把这锦官城写的活灵活现，这般的天气，看似有着夜雨的浸染了。安富仔细的看了看黑夜里的远处，却是两高大的骏马，骏马上两人仍旧是一身的黑衣，看不出两人有什么不同之处，这般的着装，他绝对不陌生，那日在阆州，这身衣服，也曾在他的身上。

    这两人看了看一身狼狈模样的安富，冷冷一笑，也不多说，蓦然的脚下马镫一踩，双手抓住马缰，一个飞身、越过马头，“唰唰”那佩刀已经出鞘，没有一丝的余地，也没有意思的话语，刀尖向他而来，这目标，正是他项上的人头。

    安富一个见此，早有准备，一个闪身，侧身而起，从两人的缝隙里擦身而过，躲过了这来时凶猛的一刀，这些奔跑，加之今日狩猎与牢中的滋味，使得他的体力消耗的十之了，此时只是感到身体里一阵的脱力，口中嘘嘘的喘气了气来。

    “在下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你们为何要杀我？”双手紧紧的撰着那双磨石般的拳头，安富冷冷的问道。

    “你的话太多，所以只好去跟阎罗王说更好。”那人嗡嗡之声传来，没有一丝的多言，又是握紧环刀，嘴角紧要，“呀……”的吼声刺破了这寂静的夜空，飞一般的向他冲了过来。

    电光火花般的闪耀，连着这雷声轰轰，一道闪电划破了长空……

    “找死，”安富大吼，就如一头牛一般的冲了过去，飞身躲过这闪电般的一刀，一拳往肋下而去，那人就此倒在了地上，双眼死死的看着他，却是怕不起来了。

    “混账……”安富怒气直冲，对着这夜空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

    夺过两人的坐马，转身的策马奔跑，丝毫不顾身边一丝的微微细雨，只听这疾步的马声，消失在了这夜色里。

    “你没事吧，”这两人看着而远去的安富，也没有追去，一人问道。

    “无事，还好老子知道这厮厉害，垫了些棉花。要不然，可真要栽在他手上了。”那人嗡嗡的道，心中暗自为自己感到欣慰。

    “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想着这么怪异的主意，这厮能顺着咱们走吗？”

    “这就是所谓的身在局中不之谜吧。好了，咱们快去禀报王爷吧。”那人忙的道。两人爬了起来，急忙的往王府而去。

    安富策马的狂奔，眼看已经走了大半的脚程，心里更是疑惑起来，这些杀手与那些人完全一般身手，也是如出一辙的作风，从不多言，从不告诉别人是谁主使，这怎能不让人怀疑。

    安富心中忐忑不安起来，这一去，还能抱住性命吗？

    可心中却更是怨恨，胯下的葱马仍旧直奔而去。

    “嗖、嗖、嗖，”耳边响过三声，安富下意识的把头埋到马下，转身一看，只见街道华灯之下，三支箭矢射在灯上，把这墙都穿进了一截。

    “飞虻轻羽箭，是他……”安富心里骇然震惊了，“没想到，这箭矢居然用来了对付自己，这岂不是自己在自掘坟墓吗？”

    “嗖、嗖、嗖，”又是箭矢而来，安富忙的闪过，这箭矢从他头顶而过，顿时发冠落了下来，惊得一身的冷汗。

    “是谁在暗处放冷箭，”安富大声吼道，“是条汉子，便出来吧，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

    “嗖……”又是一箭，安富忙的偏头躲过，心里大怒，“你们这些混蛋，这箭还是老子拿的，现在却来对付老子，人面兽心的畜生。”

    这黑夜漆漆，微微的细雨下了起来，安富警惕的仔细看了看，夜里空旷无垠，这箭矢的来源仿似消失了一般，安富感觉自己已是走头无路，这分明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就算去了章知州府上，自己还能有命吗？

    “你什么时候想的清楚了，你王府大人随时为你敞开，你虽是可进来，本王保证，无人阻拦于你。……”蜀王的话在心里有想了起来，安富心里有沉思了起来。自己本是忠心，却受人猜忌，如今已是不得不当这叛徒了，蜀王的豪迈，陈尧咨的笑颜在心里浮现了起来。

    安富虽是直性，却也不是傻子，两相权衡，心里一横，用力一提缰绳，拉的这马长嘶的鸣声如闪电般的撕裂了这夜空。没有往章大人府上，折回了蜀王府。

    …………

    “回去了，这厮真的回去了？”远处黑夜里，几人站在房顶上，看着远处的安富，一人细声欢喜的道，“这厮还真的转性了，嘉谟你真是厉害。”

    这几人正是陈尧咨与贺山、范浱，陈尧咨待到安富出府之后，便紧跟着策马狂奔，在这王府必经之路上等着他，方才的及箭，正是他射了出去。

    “少爷真是好箭术，这黑灯瞎火的，居然能射出如此精准的箭出去，这在咱们成都府，怕是找不出几人了。”贺山低声笑道。

    “凭着感觉上吧，”陈尧咨笑道。

    “他方才好似在骂咱们啊，”贺山蹙起了眉头，“这混蛋，居然骂起老子来了，看我不收拾他。”

    “不是，他怎么是骂咱们呢，”陈尧咨笑道，“是在骂那知府大人呢。”

    “嗯、嗯。”嘉谟此言有理，范浱点头道。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贺山忙的问道。

    陈尧咨想了想，笑道：“这安富策马狂奔，咱们自然追不上他，且沿路有人盯梢，不会有什么差池。这又是下起了雨来，咱们还是回去好好的洗漱，早些睡觉去吧。”

    “可是、可是……”范浱忙的道，“咱们不审问安富吗？”

    陈尧咨看了看天色，笑道：“算了吧，这都子时三刻了，他又不会跑了，咱们也得给他些时间让他好好理理思绪不是？”

    “对啊，”范浱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笑道：“那咱们就让他理理思绪。”

    “少爷，”贺山嘻嘻笑道，“今儿时辰合适，咱们去那‘翠香楼’逍遥一回如何？”

    “你这憨货！”陈尧咨怒骂了出来，“怎么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时务，眼下咱们应该多找些人手，注意章府的动静，依我猜测，这些日子，他们定然有大动静。”

    范浱与贺山听他之言，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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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到底谁是奸细

﻿    夜沉寂的不知何时，这王府里依稀的侍卫仍在巡逻，华灯点起，此刻却更显得不平静。看了看纸窗外微微细雨，蜀王赵元侃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从看着手中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此时，珠帘挽起，王府的侍女又端来了新泡的热茶。蜀王慢慢的放下棋子，端起清茶，细细的品味着。

    “王爷可是心不在焉啊。”范宽落下棋子，微微笑道。

    蜀王一笑，心里似是被他说中，也不再迟疑，飞快的落下棋子。这时，珠帘又被闲了开来，几个侍卫走了进来，抱拳道：“启禀王爷，那安富正在王府之外，请求求见王爷。”

    “真的？”蜀王一惊，棋子砰的落在了棋盘上，蜀王急忙站了起来，“快快，把他带进来。”

    范宽起身笑道：“王爷，咱们等了将近一个晚上，总算没有白费，那陈嘉谟还真是不负王爷厚望。”

    “那小子，”蜀王得意的呵呵笑道，“他还真把这厮给蒙住了，本来子虚乌有之事，他硬是给弄得让人深信不疑。若不是本王早知道这是局，本王也不得不信啊。”

    范宽点头道：“那些人本来就猜忌多疑，他这一手离间，才有用武之地，那安富不就是例子吗？”

    蜀王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范宽也跟在他身后。

    ……………………

    烛影摇晃，微微的闪着星火般的火焰。这夜深人静，章知州府上却是有些热闹。

    这在座便有十来人，为首一人，正是番外打扮，看了看太师椅上坐着的章大人，心里突然涌出令人坐立不安的思绪。

    “章大人，派出去的探子怎么还没有回来？”李德原蹙眉问道。

    “王子殿下勿忧，那王府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想来不会有何差池。”章知州笑道，可他心里此时也没了底，这安富究竟在做什么打算，出了王府便一直往章府而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有嫌疑。

    众人焦虑之间，唐柳匆匆而来，来不及一丝的喘息，忙的道：“大、大人，那安、安富又回了王府去了。”

    “什么？”章大人心里顿时震惊，双眼放的如圆筒一般，一脸的不信，“你、你说他又回王府去了？”

    “对，”老奴轻言所见。

    “这，柳伯，你可看仔细了，是他自己回去的，没有人抓他？”章公子蹙眉问道。

    “没有，他本都跑到了府南大街，没想到，居然有人刺杀，他怒声不已，折返回去了。”唐柳如实道。

    “糟了，“章大人一拍座椅，气极的道，“安富中了离间之计。”

    “离间，什么意思？”章公子忙的问道。

    “没想到王府一边放任他离开，一边派人刺杀，栽赃于我们，安富自然心中气急，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王府了。”章知州谈了叹息道。

    “可、可这样一来，咱们可就被动了。”章公子急道。

    “是啊，咱们现在可就被动了，但愿安富那厮能醒悟过来。”章知州暗自叹了口气道。

    “章大人，”李德原突然道，“咱们如今，可要……”他的话却没说了下去，做了个手刀一砍的示意，问道。

    “可王府大院，护卫森严，咱们是无法接近他。”章大人摇了摇头。

    “早知如此，咱们早该解决了他。”李德原冷笑道。

    章大人摇了摇头道：“王子殿下之意，岂不是让我们与他们无异了。”

    “那咱们该如何是好？”章公子不禁问道。

    “事到如今，咱们必须早作打算。”章大人蹙眉沉思，突然双眼精光，一拍座椅，急道：“你们立即走，往杭州而去，那里才是主要之地。”

    ……………………

    陈尧咨美美的睡了个好觉，这是他到成都府这些日子，最舒心的觉了。睁开了双眼，正要呼喊，却才想起秋蓉留在了汴京，心里暗自一笑，翻起了身。

    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却是赵璇身边的贴身丫鬟，那个假小子书童。陈尧咨心里疑惑，微微道：“你怎会在此处呢？”

    “公主让奴婢过来的，她说陈公子初到王府，定然心中有些不适，早早的便让奴婢过来了。”

    “公主费心了。”陈尧咨心里涌出些感激，这年头，出门在外的，还是有个知心朋友最是舒心了。

    “陈公子，你今日不去拜见公主吗？”

    陈尧咨微微摇头，笑道：“没办法，这些日子有得忙活了，等闲暇几日吧。”洗漱了一番，陈尧咨心里却有些焦急，所谓兵贵神速，他怎能不急。

    吃过了早饭，来到王府正堂，蜀王赵元侃与范宽已然在座了。两人细品着香茗，有着说不出的闲适，这刺杀一案，如今已是有了重大进展，只是等着安富那厮的正菜了，怎能不愉悦。

    “见过王爷，见过师伯，”陈尧咨拱手行礼道。

    “嘉谟，”蜀王一见他，笑了起来，“快快来坐下，咱们二人现在这么惬意，可全是拜你所赐啊。”

    这事不可置否，陈尧咨也不争辩，径直问道：“那安富现在何处，他可是有什么招供的？”

    范宽一笑，道：“他的供词咱们差不多都知道了，只是缺乏些证据罢了，今日再看看便知。”

    陈尧咨坐在身边的椅上，轻品着侍女们端上来的清茶，悠闲的喝了几口。不到片刻，安富便被带了上来，陈尧咨仔细一打量，他已没了昨夜的落魄，倒是还梳洗了一番，见到自己，有些赧然。

    “安将军到了，请坐吧。”蜀王赵元侃笑道。

    “这……”安富迟疑了起来，“罪臣不敢，小将是待罪之身，岂敢如此。”看来一夜的惊魂，也磨去了他心里不少的傲气。

    “王爷从不如此认为，”陈尧咨接过他的话，笑道，“王爷有言在先，只要安将军识得时务，你仍旧是安将军，而且还是大功一件。”

    “对，本王说过。”蜀王与他两人一唱一和，范宽在旁边看的眉开眼笑，这二人虽是不常见面，这搭配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罪臣本是死路一条，多谢王爷仁慈。昨夜之事，罪臣想的彻夜难眠，妻儿老小，忠孝仁义，安富每每想起，惭愧不已。”

    “好了，安将军，”陈尧咨笑道，“你且说说，那些余下的箭矢藏在何处？”

    “箭矢？”安富心里一惊，“你们如何知道还有箭矢？”

    “我们知道的，你定会大吃一惊。”陈尧咨呵呵笑道，“你们为何会在阆州动手呢，莫不是早有准备？”

    “的确如此，”安富点了点头，“在阆州有人准备好一切，时辰、地点、都做好部署，当是我也在场，只是不够资格与他们争锋，便只是放在了最后。”

    “那些刺客到底是何人？”陈尧咨问道。

    范宽也点了点头，道：“那些刺客身法，与我大宋厢军步调不齐，看来并非是军中之人。”

    “范大人一语中的，”安富点了点头，“这些刺客，多则百人，多是来自党项，这领头之人，更是党项的王族，叫什么李德原的，也不知道是何职务。”

    “原来如此，”陈尧咨心里暗自想了起来，“难怪这些人所用的箭矢都不一样，原来本就是番外之人。”

    陈尧咨道：“那阆州是什么人在接应你们呢？”

    “阆州县令王大人，本就于章大人相善，他为我们这些人做好了一切，其实这些人已经在阆州等候了半月了。”

    “原来如此，”陈尧咨心中暗想，“这本就是蛇鼠一窝，明摆着的置人于死地，有内鬼作祟，这刺客怎么能找的出来。”

    “那章大人在此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陈尧咨不禁问道。

    安富眨巴了下嘴，欲言又止，陈尧咨见此，笑道：“难道你还不明白章大人的性子，他岂会轻易放过你？”

    “章大人本就是出谋者。”安富咬了咬牙道。

    “那你们为什么要刺杀范大人？”这才是陈尧咨所关心的问题。

    “李德原偷来蜀中之事，想必范大人早有耳闻。”安富对范宽道。

    范宽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这李德原乃是党项王族，却潜入我大宋境内，本官得到密报，他已到阆州重镇，便一行而去，没想却出了这些事。”

    “原来与细作暗通曲款的人是这章大人，他却贼喊捉贼，”陈尧咨冷冷笑道，“他却以此污蔑起了贺山，没想还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咱们现在该是如何做？”蜀王问道。

    “王爷可是对章知州府上做了安排？”陈尧咨问道。

    蜀王点了点头，笑道：“你昨夜说起，本王便对章府的一举一动严密监视，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自有密报传来。”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这刺杀一事，岂能他一人做成，章知州定然还有同党，那李德原现在不知在何处，咱们静观其变，多加些人手，自然能找出其中的蚂蚱。”

    蜀王点了点头，笑道：“如此最好，咱们现在就静观其变，一有消息，便仔细查找，本王就不信，那李德原是田鼠，能钻到地底下去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阆州那里，已无顾及，现在便可派遣人手，一举擒获那王县令一干同党。”

    蜀王与范宽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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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狡兔也能有三窟

﻿    这春日杨柳醉暖阳，锦官城有恢复了春日的新奇，艳阳出升，游人不绝，郊外踏青的、春日从游的，熙熙攘攘的穿梭在高大的城墙下。

    陈尧咨摇了摇头，阆州来报，县令王贤被抓获举家被擒获，正押往成都府，等候朝廷处置。陈尧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章知州身上，这几日，却没有一丝进展，这使得他心里不禁蹙起了眉头。

    “嘉谟，以你之见，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蜀王放下手中清茶，问道。

    “这章大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吗？”陈尧咨疑惑道。

    “没有，”蜀王赵元侃摇了摇头，“这几日探子来报，除了平日里些许几人进出，都没有其他人进章大人府中，更没有什么人出府。”

    “这倒是奇怪了，”陈尧咨心里也疑惑不已，难道这是那章大人人在比耐力吗，却又不像，明知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里，章大人怎么会笨到等着自己去抓他。

    “那这几日夜里，有没有人进出？”陈尧咨问道。

    “没有，夜里更安静之极，没有一人进出章大人府上。”范宽接话道。

    陈尧咨也更是沉思起来，以他对章大人心性的推测，这章大人绝不会坐以待毙，而且或许已经某略好了退路。只是他们的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真的从眼皮底下飞走了不成。

    “既然那章大人府上没有动静，那咱们便主动。”陈尧咨想了想道。

    “咱们怎么主动？”元侃心里诧异，不禁问道。

    “还能如何，当然是派人去拿人了。”陈尧咨想了想道。

    蜀王一听，更是疑惑，“若是如此，岂不是还是打草惊蛇了？”

    “已经惊了蛇了，”陈尧咨笑道，“咱们派人去阆州之时，便已经惊蛇，只是看他如何应策罢了。如今她既无反应，咱们岂能就此坐等？”

    “既是如此，本王这就围了章府。”蜀王一锤定音道。

    ……………………

    锦官城这些日子真是多事之秋，范大人遇刺，陈解元回成都府，安将军被抓而释，如今又是章知州府上被官军围了起来。

    但看的这章府被围得水泄不通，军中甲胄匆匆而过，剑佩锵锵，威凛渺渺，这杀气腾腾的模样，看的这些百姓都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生怕染上一丝的杀气。

    众侍卫推门而进，起步锵锵，直闯了进来。陈尧咨与蜀王赵元侃走进这章府，但见莫大的院子，花草玲珑，陈尧咨咋舌不已，这虽比不上王府，可却不知比范宽府邸大了多少倍。

    蜀王虽是成都府，却从未到过这府邸，仔细一看，心里更是震惊，笑道：“嘉谟，你看这府邸，怕是这这锦官城数一数二的宅子了吧，本王的王府相比，也略显寒酸啊。”

    “王爷何必心酸，”陈尧咨笑道，“这家大之人易生蛀虫，这章大人不是如此么；反观舍小之人多出德贤，这因由无他，只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罢了。”

    两人走到正堂，却见章大人已经实力在旁，看到王爷大驾，忙的拱手相迎，笑道：“王爷莅临寒舍，下官如感蓬荜生辉啊。”

    “章大人一向可好啊？”蜀王也客套了起来。

    “托王爷的洪福，下官还身宽体键，正是为官家效命之年。”章大人见如此多的兵丁满院，居然没有一丝的惊慌失措，更没有质问，却是笑脸相迎。

    陈尧咨见此，心里更是疑惑起来，这章大人果然是人老成精，但不管如何今日再也不能错过这大好的机会，若是错过，再要擒拿这老狐狸，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陈尧咨也笑容满面的道：“尧咨见过章大人。”

    “原来是陈解元，”章大人也忙的回礼，笑道，“陈解元可不是老夫府中常客啊，今日能有此良机，可要在府上好好的喝上一杯。”

    陈尧咨看了看这章府，这下人都被官军收押了，可这章大人却还说着喝上一杯，难道她真的胸有成竹了？

    几人开始分宾而坐，可却没了下人上茶，章大人也不计较。

    “章大人，怎么不见章公子呢，在想还想与他讨教一番诗词呢？”几人坐下，陈尧咨却率先开口笑道。

    “小儿前些时日回乡探亲去了，真是可惜了。”章大人笑道。

    “这样啊，”陈尧咨脸上懊恼不已，“真是可惜了。”

    “启禀王爷，全都搜遍了，没有。”陈尧咨一看，顾承栋身着衣甲，疾步走了过来。这人也是倔强，听闻来查抄章府，说什么也非要过来，好说歹说最后仍带着人马飞驰而来。

    “章大人，您听见按没有，顾将军都说了，没有，”陈尧咨笑道，“既然章公子没有回乡，还是请他出来一聚吧。”这说章公子是小，可陈尧咨却知，这章公子就与那些歹人在一起。

    章大人呵呵一笑，道：“王爷与陈公子今日带着这么多官军而来，就是为了与小儿相见？下官俸禄单薄，怕是没有那么多米招待诸位啊。”

    蜀王微微言笑不语，只看陈尧咨与他你言我语，似是身在局外。

    “这简单啊，”陈尧咨笑道，“既然章大人不肯招待王爷，那王爷你何不宴请章大人一回呢？”

    “对啊，”蜀王猛然醒悟过来，拍了拍脑袋，叹道：“本王怎么没有想到呢，你没有本王有啊。这样如何，章大人今日去本王府中做客一回，好让本王也请教一回章大人嘛。”

    “不可不可，”章大人忙的摆了摆手，起身正色道：“圣上旨意：凡是臣子不得无故结交诸位王爷，下官人言轻微，岂敢有违，还请王爷海涵。”

    蜀王一听，顿时脸色淡了下来，这章大人老**计滑，要与他硬碰，还真难以说得过他。如今他抬出了太宗皇帝，蜀王只能闭上嘴了。

    陈尧咨见此，却哈哈大笑起来，“章大人何必如此执着，咱们只是探讨些圣人之道，怎能如此之说呢？”

    “可圣上旨意，下官不敢违啊。”章大人老脸上洋洋笑道，“还请王爷与陈解元见谅。”

    “不敢为，那圣上命大人去，大人该如何呢？”陈尧咨不动声色的笑道。

    “那微臣自当欣喜赴命了，”章大人笑道，“王爷何必快马而去，道汴京奏明圣上，阐明此事之因由。”

    “不用如此，”陈尧咨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笑道：“章大人请看，陛下御赐九龙佩在此，见官为大，如陛下亲临。”

    章大人睁眼看去，心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玉佩怎么会在他手中，坐在太师椅上，章大人心里第一次没了底，心里喟然长叹，“时也、命也。”

    “好啦，”陈尧咨收好玉佩，微微笑道，“你章大人够抠门的，王爷登门讨杯水酒你都不肯，王爷请你，你害怕回请，说什么都不去。今儿好说歹说，你都得走一遭了。”

    蜀王见此，忙的道：“快给章大人备轿，本王今日要与章大人畅饮长谈。”

    这一声令下，忙的跑来几个官军，拖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章大人就走。

    “王爷，”陈尧咨蹙眉问道，“你还真给他备了轿子啊。”

    “是啊，”蜀王微笑道，“好说歹说，他也是一路知州不是。”

    “可、可……”陈尧咨急道。

    “好了好了，”蜀王摆了摆手，笑答，“本王给他备轿，又不是让他坐轿子，是让他去抬轿子。”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陈尧咨忙的蒙住了嘴，对这王爷竖起了大拇指。

    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什么样的人，都契合什么样的人，这陈尧咨遇到蜀王赵元侃，心里突然涌出一股知己之感。

    “你们可都搜查仔细了？”陈尧咨与赵元侃走了出来，对身旁的官军道。

    “启禀王爷，全都搜过了，没有人在。”一位官军包了过来行礼道。

    “启禀王爷，全都搜过了，没有人在。”

    “王爷，花园没有人。”

    “王爷，后院没有人。”

    “王爷，跨院没有人。”

    “嘉谟，这………”蜀王不禁蹙起了眉头，若不能找到证据，只有安富的供词很难给章知州处以重罪。

    “勿要担心，王爷,”陈尧咨摇了摇头，“这章大人要做出如此大的文章，没有银子，怎么能成大事。而今转运司归朝廷，自然州府钱粮很少，这是很好细查的。”

    “嗯，此言有理。”蜀王点了点头，大声道：“把州府账簿全部封存，仔细的彻查。另对章府中不明之物清点造册。”

    “王爷勿忧，”陈尧咨笑道，“在下对这些清点东西很有兴致，就让我来做此事吧。”

    “这……”蜀王愣了一愣，“嘉谟，你不是最不喜这些繁琐之事吗，现在对章大人的审讯还很难，你不做这些了么。”

    “傻子才不喜欢，”陈尧咨心里暗道，这清查家产，是多么具体而丰厚的差事，要发家致富，这可是条好门路。做流氓能发财，那抓流氓岂能不油水满满。

    “王爷，这章府之物都很重要，说不定在这里能有蛛丝马迹，我想在此多查探一番。”陈尧咨大言不惭，正气凛然的说道，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内疚。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了。本王先去找几块大石。”蜀王笑道。

    “谢我，”陈尧咨心里暗笑，这蜀王还真是肚子里全是猪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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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原来此中有深意

﻿    陈尧咨一想，这下总能找些辛苦费吧。想及于此，心里不觉暗自兴奋。

    “王爷，你去找石头做什么？”陈尧咨不禁问道。

    “做什么？”蜀王一笑，“当然是放在轿子里，让章大人抬着回去了。”

    厉害，这才是厉害的主，谁说他的肚子里全是猪油，陈尧咨暗自对他佩服了起来，点了点头，心中为那几个轿夫暗自怜悯起来。

    陈尧咨与蜀王赵元侃二人别过，便在这章府逗留了起来。这章大人不愧车成都府首宪，职官不小，这府邸更大，陈尧咨在府里转悠了半个时辰，都还没有走完。

    这琉璃瓦下翠云廊，楼台水榭听雨阁，绕着这府中转悠着，几个跨院便使得这些官军去搜查了整整两个时辰，他与那章大人坐在一旁，更是如封神演义、斗法频频。

    顾承栋笑道：“嘉谟，你在这章府转悠什么，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金子不成？”

    陈尧咨微微笑道：“顾大哥，你每月的俸禄有多少？”

    顾承栋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些，老脸顿时涨红了起来，嘟哝的道：“我们厢军不比禁军，俸禄能有个把月能养家糊口就已不错了，哪里有什么余钱。”

    “这不就对了，”陈尧咨笑道，“顾大哥你可是为范大人抛却性命，而小弟我也奔波了这么些日子了，咱们总要吃饭不是？”

    “不吃饭能行么？”顾承栋白了他一眼。

    “可吃饭总要钱吧，”陈尧咨还是不与他点破，笑道。

    “那是，每月的俸禄也就那么多，如今冗员更多了，咱们的粮饷越是显得紧缺了。”顾承栋身在军中，对这些了解的很多。

    “可俸禄只有这么多，不够开销，你说咱们该怎么办？”陈尧咨见他有些一丝觉悟，继续趁热打铁道。

    “那该怎么办，你们读书人都不知，我这一届莽夫哪里知道？”顾承栋摇了摇头，自嘲的笑道。

    “怎么办，找福利，找外快，这都可以，这么多路子，随便选一条不就结了。”陈尧咨笑道。

    顾承栋憋了憋嘴，没好气的道：“你说的可比唱的好听，这要到什么期房找去？”

    “不用麻烦，”陈尧咨仔细的看了看四周，把他拉到一旁细声的道：“如今这章大人府上，不就是找寻的好时机么？”

    “现在？”顾承栋喃喃的细想，突然猛的醒悟过来，“你是说这……”

    “嘘，”陈尧咨忙的捂住她的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低声细言的道：“咱们只是需要那么一点点，等什么时候咱们手头充裕了，再还了回去不就成了么。”

    “还回去，这岂不是……”顾承栋没有说了下去。

    “顾大哥不必担忧，这章大人家大业大，怎么会怪咱们。”陈尧咨咧了咧嘴笑道。

    顾承栋还要说些什么，陈尧咨心里灵机一动，打断了他的话，笑道：“顾大哥，今儿这春日暖阳、惠风和畅，可是饮酒的好时辰啊，你不是喜爱美酒吗？”

    顾承栋一听，心里也跟着瘙痒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匆匆而过的侍卫，脸上却一阵的迟疑了，“这、王爷吩咐下来……”

    “小弟听说，这章大人府中美酒不少啊。”陈尧咨笑答。

    “真的？”顾承栋一听，忙的问道。

    陈尧咨一笑，“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也对，咱们却少喝他几杯酒过来。”顾承栋点了点头，叫了几个亲兵，几人放着大脚就往后院酒窖而来。

    章知州府邸宏大，这酒窖当然不小，几人推开这后院，只有依稀的被搜过的痕迹，却扫的干干净净。陈尧咨几人打开了这窖坑，莫大的房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顾承栋嗅着大蒜般大小的鼻子，“嘶嘶”的闻了开来，这几个亲兵更是欢喜，忙的冲到堆满了酒坛的面前，各自抱起一坛子，戳开糊纸，咕噜咕噜的喝了开来。

    “好酒，”这美酒使得这些人大吼了起来，忙的招手道：“陈公子、将军，这可是好酒啊，咱们可别错过了。”

    “这巴蜀出美酒，古有当卢卓文君，斗酒李太白，各位大哥今日痛快的喝一场吧。”陈尧咨对几人笑道，他可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拉着顾承栋喝醉了酒，他好找些外快的，那顾承栋虽然爽直，但太过胆小，不给他壮壮胆，他怎敢找些值钱货。

    顾承栋更是欢喜不已，扔过佩刀，抱起一坛就是狂饮，只跟到甘泉如火般的热烈，丝滑如水般柔情，“果然是好酒，咱们跟着陈兄弟，总能找到乐子。”

    顾承栋舒畅之极，不但亲眼所见凶手落网，更能喝到美酒，这酒醉爽心意，这话不假，看了看这坛子上的贴纸，心里更是兴奋，“老子就说，怎么这么劲道，山西荡口醉，那章大人果真是会享受的人。”

    话才说完，抱着坛子又是咕噜几口。

    “将军，小的这也不赖，山东秋露白，小的活了这么些年了，头回喝上这么好的酒，这要喝上一回，醉死了都值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顾承栋瞪眼就是呵斥，那亲兵一笑，“小的只是大哥比方罢了。”

    “将军，小的这最好，五杂粮酒，滋味醇厚。”

    “你那算甚，将军，我这剑南烧春，这可是朝廷的御酒啊。”

    抱着酒的那亲兵，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眼睛都绿了。

    顾承栋一听，忙的走去拿过坛子道：“给我看看，刘二狗，你这小子运气可真不赖啊。”

    抢过坛子，自顾的喝了一口，陈尧咨笑道：“这酒窖里还少了这‘剑南烧春’不成？”

    “对啊，”顾承栋忙的道，“兄弟们仔细的给我搜，咱们今日就专挑这‘剑南烧春’。”

    这话一出，这几个亲兵如领军令，满屋的搜了起来。

    “将军，我这有。”

    “将军，我这有。”

    “将军，我这也有。”

    “将军，我这也有。”

    顾承栋听闻，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陈尧咨看这情形，蹙眉沉思起来，这酒窖打扫的一尘不染，为什么这酒却乱放，这不是反常吗，事既反常即为妖，这其中定有古怪。

    “等等，”陈尧咨突然大声吼道，这几人心里一惊，忙的停了下来，不解的看着他。

    陈尧咨突然的道：“这酒虽好，可此时却不是喝酒之时，你们快随我来。”

    顾承栋听闻，有些失落，但也放下了手中的酒坛，几人走出了酒窖。

    “陈兄弟，你有什么事情吩咐我等即可，为何咱们现在不能喝呢？”顾承栋疑惑不解的问道。

    “是啊，陈公子，你有什么事吩咐就可。”这几人也附和。

    陈尧咨心里暗自盘算，这其中必有古怪，微微笑道：“你们不要多言，这酒早一时喝与晚一时喝没什么区别，在下保证，让你等尽兴的喝个够，可不是现在。”

    “那现在咱们做什么？”

    “做什么？”陈尧咨手中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冷冷笑道：“咱们现在捉王八。”

    “什么？”几人更是疑惑。

    “不要多问，”陈尧咨一挥手，肃然道：“顾大哥，你去抽调两百人把这地方围住，你们几人好好的把住这酒窖出口。”

    “嘉谟，你要这么多人做什么？”顾承栋不明所以。

    “你不要多问，自有你的好处，快快行事，”陈尧咨微然一笑，“记住了，升官发财，别忘了兄弟我。”

    顾承栋虽然心里疑惑，但却知道这陈尧咨不是故作神经之人，很快的便调集了两百军士，把这酒窖围了个里三层又外三层。

    陈尧咨看了看这形势，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顾大哥可是看到章公子了？”

    “那章大人不是说他回祖乡探亲了吗？”顾承栋道。

    “那话鬼都糊弄不了，”陈尧咨悠闲的抱着双手，看着这酒窖，道：“若是小弟猜测的不差，那厮就在这酒窖之内。”

    “酒窖里？”顾承栋摇了摇头，”咱们刚才还进去了，不是人影都没有吗？”

    “你错了，陈尧咨坦然抿了抿嘴，道：“你们刚才进了酒窖，自然知道，那酒窖可是一尘不染的。”

    “对啊，这大户人家，自然有专人看管。”顾承栋道。

    “不是，”陈尧咨摇了摇头，“这酒窖深藏酝酿造化之气，一尘一土皆是宝贵，怎能随意的便清扫了。看那些尘迹，定是这几人才打扫干净的。”

    “话虽如此，这不能说那章公子就藏在此处啊。”顾承栋道。

    “你们找剑南烧春’之时，不是发觉了这酒坛乱放吗？”陈尧咨继续的分析。

    “确实如此，那这有是何意呢？”

    “既是有专人看管，为何这酒坛却随意的乱放，没有堆放在一起呢？”陈尧咨猝然问道。

    “对啊，”顾承栋忙的点头，“这些举动，只能说明，这酒窖定然是藏了人，才胡乱放置了这酒坛。”

    “对，就是如此，”陈尧咨道，“这些迹象只能说明，这酒窖是前几日才打扫，目的便是藏人。而这时间仓促，来不及把酒坛放回原来位置，因而这酒坛只能胡乱的放置了。”

    “给我狠狠的搜。”顾承栋恍然大悟，忙的下令。这前面的军士都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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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总有不如意

﻿    “陈公子，这看管酒窖的仆人带到。”这兵士道。

    陈尧咨一看，这仆人约么五十来岁，头上已经间杂着些白发，爬躬着老实的腰，见到陈尧咨，忙的下跪。

    陈尧咨挥了挥手，道：“起来说话吧。”那人闻此，才敢站了起来。看着他，不知如何言语。

    “这酒窖可是一直都有人在打扫吗？”陈尧咨笑问道。

    “这都是老奴一人在打扫，老爷从来不过问着些许小事的。“这仆人答道。

    “那你告诉我，房里第三根屋梁扫过没有？”陈尧咨戏谑一笑。

    “这……”仆人哪里记得这些，脸上犹豫了。

    “你还要撒谎吗？”陈尧咨怒道。

    “老奴不敢，老老奴不敢。”这人忙的跪爬在了地上。

    “那你还不从实招来？”顾承栋怒喝不已，手中的刀“嗖”的一声拔了出来。

    “我说我说，”仆人平日就在这后院打转，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早吓得冷汗都浸湿了衣服。

    “老爷前日夜里突然唤老夫而去，说让老奴休息几日，派些壮年打扫此处。老奴欣喜不已，就不在过问了，时至现在，老奴也不知此处有什么东西，大人明鉴啊。”仆人忙的磕头。

    “算了吧，”陈尧咨摆了摆手，笑道：“你下去吧。”这仆人闻此，如蒙大赦，忙的磕头而去。

    “这乃是低等下人，岂知那些事，”陈尧咨道，“但我们可以知道，这酒窖之下，定有古怪。”

    “嘉谟言之有理。”顾承栋点了点头，大声吼道：“把这些酒坛统统搬走。”

    一坛坛的醇香甘冽的美酒被这些军士抬了出来，陈尧咨与顾承栋都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生怕飞出了什么苍蝇没有注意到。

    很快这酒便被搬的差不多了，酒窖里的只剩下空了的酒坛，陈尧咨与顾承栋走了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心里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神经过敏了。

    “嘉谟，什么都没有？”顾承栋看了看这酒窖，心里一阵失落。

    “什么都没有，”陈尧咨冷哼道，“难道他们还能自己钻出来。”

    “嘉谟，你这是何意？”顾承栋问道。

    陈尧咨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道：“顾大哥，你看，这酒窖地处阴暗，四周都没有房屋，自然不能藏人。而这些酒坛居然不论是否空坛，都堆放在一起，这可是说明什么？”

    “人在这下面？”顾承栋下意识的道。

    “对，”陈尧咨微微颔首，“人就在这酒窖之下，你们仔细的搜查，这是否有什么空洞之处。”

    这些侍卫走了十来人进来，在这里点了点，那处踩了踩。陈尧咨与顾承栋才走出这酒窖，突然有人大叫，“将军，这里有地缝。”

    陈尧咨一听，心里一喜，看了看顾承栋，两人心照不宣，忙的走了进去。

    却看见这酒窖坛之下，垫着些河蟹水石板，原本是用来储放酒坛的，人一眼看上去，当然不觉奇怪，可有人用手中佩刀一敲，却听得空旷的“咚咚”的响声。

    “所有人都给我进来！”顾承栋大手一挥，这些军士都匆匆的跑了进来，手中的佩刀“恍铛”一响，都注意在那块地上。

    “嘉谟，”顾承栋低声道：“以为兄之见，咱们把弓箭手围了这里，再慢慢的搬走这石板。”

    “这样最好。”陈尧咨点了点头。

    众人准备已定，几个军士小心翼翼的敲起这石板，众人心里顿时惊讶的长大了嘴，只见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这样的地洞，约么容下二三十人不成问题。

    这地下没了声音，有人仔细的瞧去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这还不好办？”顾承栋哈哈一笑，拿着一个酒坛打碎在洞口，掏出火折子扔了过去。

    “不要、我等受擒就是。”洞里终传来大声的喊叫。

    陈尧咨与顾承栋相视一眼，哈哈的笑了起来。

    “本将军给你们一刻钟，你们乖乖的给老子出了束手就擒，要不然老子就送你们阎王那去。”顾承栋大声吼道。

    这吼声在此时，无疑是有用之极。这些人顺着地下的墙梯，一个一个的都慢慢的爬了出来。早有军士走上去绑了，押了出去。

    这不到片刻，这些藏在地下之人，都一个又一个的冒了出来，军士们都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二三十个人，皆被抓了出来。

    看着这些人，多有番外衣着不下十人，又是一些府中的管家、章知州的亲信，连着这府衙的师爷居然也在此。

    顾承栋一看，大怒道：“原来那章贼才是与党项暗通曲款之人，亏他还能韩贼捉贼，冤枉其贺山来了。”

    陈尧咨笑道：“贺山那厮就是癫狂，给他写苦头倒也不错。”

    顾承栋点了点头，笑道：“不管如何，这章大人的罪证是落实了，顾大哥可是立了大功啊，想来这明年的禁军抽选，你是胜券在握了。”

    顾承栋嘿嘿笑了，“这些都是仰仗这嘉谟你的聪慧，老顾我只是沾了些光罢了。”

    “好了好了，”顾承栋摇了摇头，笑道：“咱们可是义气兄弟，以后进了禁军，别忘了兄弟就好。”

    “怎会如此?”顾承栋忙的摇了摇头。

    陈尧咨笑了笑，道：“咱们去清点一下，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顾承栋欣喜不已，如同观看战利品一般。陈尧咨坐在那几个亲兵为他搬来的章大人坐着的太师椅，心里美滋滋的乐开了花。摸了摸这椅子，难怪如此珍贵，可是红实木的。

    陈尧咨坐在椅上一瞧这些人，都是些精壮之人，更有几人是他熟悉的面孔，府衙的师爷、那衙门的铺头唐柳、更有一人，令陈尧咨大吃了一惊。

    “齐夫子！”陈尧咨瞪大了眼睛，“你老怎么没事打起了地洞了？”

    齐夫子本怕他认出，低着头在一旁不敢出声，没想这厮眼里极好，居然一眼便认出了他，他也不好再低着头了，但陈尧咨这一声大喊，却让他羞的无地自容，脸红的都充涨了脖子。

    “难怪在书院你就针对我们，原来是蛇鼠一窝啊。”陈尧咨冷冷笑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大宋？”在他身边的顾承栋阚泽这些跪在地上的人，怒声问道。

    “我等是党项的商客，今日来大宋是想做些生意的。”这些党项人中，有人说道。

    陈尧咨看了看那人，他的衣着明显与其他党项人不同，看的出其高贵之处，不是这些人能比，面对自己也是毫无一丝惧怕之色，看来此人并非寻常的商客那么简单。

    打定主意，陈尧咨笑道：“商客好啊，这经济乃是立国之本啊，圣人言……哦，对了，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

    “在下几人是做茶叶生意，以马换茶。”

    “这生意好，”陈尧咨点了点头，“咱们大宋缺少战马啊，在下也想这买些马，你知道是如何易换的吗？”

    “这……”那人迟疑了起来。

    “你还不从实招来，”顾承栋一见，见缝插针，怒声呵道。

    那人一见，不再言语了，顾承栋笑道：“我们剑南道与你们党项也没少打过招呼吧。这大大小小的仗，也打了几回，你以为老子瞧不出你是不？”

    “那他是什么人？”陈尧咨问道。

    “肯定不是一般人，”顾承栋在他耳旁轻声道。

    “废话不是，”陈尧咨白了他一眼，这些问题，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

    “你听老顾我把话说完不是，”顾承栋憋了憋嘴道。

    陈尧咨暗自打量了一下，不禁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分辨出来吗？”

    “那是自然，”顾承栋自信满满的道：“看这厮四五十年的精怪模样，咱契丹想必也是早年便有的人了，咱们认不出，想来那贺山，他总该能认得出这厮吧。”

    “对啊，”陈尧咨猛的一拍脑袋，“贺山这厮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顾承栋也是深表认同，指挥这些人把这群人送到王府，在仔细的辨别他们的身份。

    “等等，”陈尧咨突然的道：“你们可曾看见了那章公子在什么地方？”

    “他不是回乡探亲去了吗？”顾承栋疑惑道。

    “放屁”陈尧咨气得眼里的冒出了青烟，“这党项这些家伙都在，那厮怎么会去探亲？”

    “这……”顾承栋也疑惑了起来，“可那酒窖里也没有啊，咱们也我亲自下了去查过，那地下确实空无一人，那会在何处？”

    陈尧咨心里也疑惑了起来，难道这章公子真的长了翅膀飞了不成，陈尧咨若有所思。

    “糟了，”突然，双眼瞪了老大，“那厮跑了。”

    “什么，你说什么？”顾承栋见他疑神疑鬼的，问道。

    “报……报告将军。”顾承栋心里还是糊里糊涂的时候，一名军士跑了过来。

    “后门有两个贼人跑了。”

    “跑了，是谁跑了？”顾承栋忙问道。

    “看的他，好像……”

    “好像是章公子吧。”陈尧咨道。

    “对对对，和一个五十年纪的仆人。”

    “是他？”陈尧咨心里一震，这是他第一回看错了人。

    “是谁，嘉谟，”顾承栋问道，“你说的是谁？”

    “那个看酒窖的仆人，你认识的。”陈尧咨心里一叹，忙的往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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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章大人语论

﻿    章公子待听到这酒窖的老仆人章德的示意，两人忙的走出藏匿的塌几。这章德是章府最为可信的仆人了，在章府比他的时年还要长，更为可贵的是，这章德身手极好。

    两人冲到这后门，这里守兵极少，多数的人都被抽调到了酒窖，前门更把了不少，使得这后门守卫见了多半。这章德忙的大伤了几个兵士，带着他冲出府门，一溜烟的便没了踪影。

    陈尧咨与顾承栋跑到后院之时，只看到几个在抱着头脚的军士，见来了人，忙的道：“有两人，逃走了。”

    陈尧咨也无法，只能派人把这几人抬了下去。世上难有圆满的事，他此时终能体会出来，这患得患失的滋味，让他有些难以窒息。

    …………

    贺山听闻这章大人与党项暗通曲款，顿时气得怒发冲冠，他本就是受了诬陷才身陷牢狱，而今又查出这章大人才是**细，他怎能不气愤。

    站在这些党项人身前，贺山冷冷一笑。回头对蜀王道：”王爷，这些人的打扮，若是小的没有看错，定是世家显贵的护卫。”

    “护卫，难道他们真的对我大宋虎视眈眈？”蜀王问道。

    贺山继续看去，待到看到一人，顿时气得咬的牙齿蹬蹬作响，手中的拳头再也忍不住，冲了上去，按住那人就是一阵的乱捶。

    “贺山你做什么，贺山！”陈尧咨在一旁忙的喊道。

    顾承栋见势不对，忙的跑去把他拖了过来，贺山更是挣扎，额上的青筋凸起的分明，双手的拳撰成紧紧的一团，怒目圆睁的盯着那人。

    陈尧咨一看，难道这人贺山认识，心里更是疑惑，贺山才不到三十之龄，这人快到五十岁了，两人怎么会认识。心里奇异，不由得问道：“贺山，你难道你认识此人不成？”

    贺山恨恨的点头，道：“这厮就是李德原，是党项的王族，那野利仁德陷害我贺家，就是这人出的主意，两人合伙，我贺家就此灭门。”

    “难怪，”陈尧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道：“什么，你说这人是王族？”

    “对，”贺山点了点头，“这畜生是李氏宗亲，更是受得党项国主的倚重，不然岂敢陷害我贺家。”

    “也到也是，”陈尧咨挥了挥手，对顾承栋微笑道：“放开他吧，谁都有些恩怨不是。这江湖事、江湖了，咱们去掺和什么？”

    顾承栋点了点头，笑道：“老顾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吧。”扔开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蜀王看着被打的那李德原，心里泛点忧虑，“这……嘉谟，这李德原不会就此就死了吧。”

    “放心，王爷，”陈尧咨笑道：“贺山他知道轻重缓急的，再说了，咱们还要从这厮嘴里拿出些消息，他自然有些皮肉之苦嘛。”

    蜀王看了看贺山，还是摇了摇头，头也不回的走了。来到正堂，几人分宾而坐蜀王轻品这香茗，心里说不出的惬意。这案子差不多就快完结，也能对太宗有个交代，这些日子，成都府出现这么大的乱子，他位在皇家，当朝一品之衔，岂能不对太宗有所交代。

    “这几日，还多亏了嘉谟，此案才能如此神速的便找出凶手。”蜀王笑道。

    陈尧咨微微作笑，也不推辞，只是问道：“如今那章知州罪名已经坐实，人证供词、物证俱在，他是没话可说了，这成都府也有这般的人物啊，在下以前倒是小瞧了。”

    范宽笑道：“嘉谟此言差矣，这章知州罪名坐实，可却找不出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等事来，咱们还得努力啊。”

    “这……”陈尧咨犹豫了，看了看二人，道：“可在下只是奉圣命查师伯的被刺，其他事，不需小侄操心了吧。”

    蜀王摇了摇头，叹了叹气道：“可眼下那章大人食不言、寝不语的，咱们又能拿他奈何？”

    “如今那章明诚未曾受缚，他自然是心存侥幸。”范宽也道。

    “他不肯说，咱们也倒也无妨，咱们不如从王县令口中掏出些眉目，那王县令之子王奕，如今已在大牢中了吧。”陈尧咨想了想道。

    “是在大牢中，可这人却是比章大人还倔强，从不说一个字。”蜀王叹道。

    “不说话？”陈尧咨细思一想，笑道：“把这二人带来，让他说话不就完了么。”

    “可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蜀王与老夫都在想着此事。”

    陈尧咨摇了摇头，仍是不言语，他不在想做这些案子了，如今案情已了，把这几人推出去砍了不就一切结束了么，何必节外生枝。

    蜀王见他没有什么心思，笑道：“嘉谟，今日在章大人府上，那美酒可是醉人？”

    “王爷，你知道在下的性子，现在从不喝酒的。”陈尧咨憋了憋嘴。

    蜀王笑道：“没说你喝，那顾承栋这些人，怕是都泡在酒缸里了吧。”

    “那是自然，”陈尧咨笑道，“今日抓到了这些细作，大伙心中兴奋不已，喝上几杯，小酌怡情，也是理所当然，人之常情嘛。”

    “那他们喝醉了，那谁在查抄章府呢？”蜀王仍是晏晏笑道。

    “当然是我了，”陈尧咨横眉一挑，道：“那可真是苦差事，查抄起来真是麻烦，章大人也不会节俭一些，偏偏留下这么多值钱之物，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陈尧咨美滋滋的说起他今日查抄的经历，如历历在目，足是让他开怀了一回。

    蜀王微微的蹙眉，似笑非笑的道：“本王曾听人说起，那章知州府中可是有一幅《潇湘图》，其山水景致，江南风光，令人不觉沉醉。可查抄清单之上，为什么却没有呢？”

    “这……”陈尧咨翻了翻眼，讪讪的笑道：“想来是那厮讨小妾捉襟见肘，拿出去典当了吧。”

    “恩，”蜀王与范宽相视一笑，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此言有理，咱们就问问他当到什么当铺，咱们去赎回来也好，你可愿意？”

    心里暗自的捏了一把汗，陈尧咨心里才平复了下来。这要捞些油水，还真不是件容易之事，那章知州查抄家产计量过百万两，他才只有几万两而已，可这蜀王是如何知晓的，他心里却是不解。看来这蜀王不是傻蛋，只是有意给他些甜头罢了。

    “愿意愿意，”陈尧咨哈哈笑道：“既然他不肯说，咱们便问，他不说，总要答吧。”

    蜀王一听，这是什么话，不禁莞尔一笑。

    …………

    蜀王点了点头，几人又是闲谈了一些事，陈尧咨心情舒畅，也把这些烦恼抛在了脑后。

    晚上，几人得到消息，那与章明诚出逃的仆人被擒，当场被诛杀，锦官城又是喋血，给这春意盎然的、绿色婆娑的锦官城添上了一份诡异。

    …………

    第二日一早，陈尧咨、范宽与蜀王便命人带章大人上堂。这章大人一日不见，已经看的白发横生，再也没有了那份洒脱的胸怀，更像是老了十几年岁。看着这三人与在场的范浱、贺山等人，也是一言不发，似是视死如归之感。

    “章大人，”陈尧咨还是往日的悠然，看着他笑道。

    “老夫不在是什么大人，陈解元何必执着。”章知州面色坦然的道。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今日唤你，只是希望你给我等一个解释。”

    “老夫为何要解释？”章知州老脸上微微的笑道。

    “大宋的子民，却做了党项之贼人，你不需要给一个交代吗？”

    章大人冷冷一笑，“胜者王侯败者寇，你们只不过胜了老夫罢了，人死不过头点地。”

    陈尧咨冷笑道：“你这般蠢人，怎么也不会想明白。让你看一样东西，或许你会欣喜之极。”

    “什么东西，”章大人冷然的道：“老夫没有兴致看这些东西。”

    “你会有兴致的，故人之物啊。”陈尧咨笑道。

    早有了侍卫端了上来，章大人一看，顿时惊异的说不出了话来。原来此物，却是那老仆的衣物。人之死去，本是不应追究，可这章知州却如此口实，蜀王无法，便命人把那仆人的衣物拿了来，也算令这章大人小些心思。

    章大人一看，心里顿时真经典的说不出了话来，嘴角的胡须颤抖的鼓了起来，指着几人，道：“这、这……你们、你们……”

    “章大人，”陈尧咨摇了摇头，道：“这都是你自作聪明惹出的祸事。若不是你唱出个什么声东击西的把戏，怎会有血溅城门之事。”

    “你、你说什么？”章公子老眼睁的老大，圆滚滚的像是要掉了下来，“诚儿、诚儿，他、他死了……”

    陈尧咨本是想让他知晓这些人被抓，没想到他却是想到了章明诚的生死，蜀王给他试了示意，陈尧咨暗自点头，神色阴暗，轻微一叹，道：“章大人，你还有什么可依仗的，难道你还指望着陛下开恩吗？”

    章大人沉默了半响，道：“老夫做事，虽然糊涂，却还能分得清楚什么是‘忠义’二字，不需你等操心，诚儿已死，老夫死又有何妨？”

    陈尧咨摇了摇头，“忠义，为国之贼，还分忠义？”

    章大人一听，脸色怒了起来，吼道：“老夫还分得清什么事卖国，难道你们任凭着虎狼眈眈，只是吟诗作赋，便是为国为民吗？”

    “为国为民，”陈尧咨冷笑道：“勾结党项，甘当国贼，这就是为顾为民？”

    “一派胡言，”章大人怒道：“那些党项人算是什么，老夫一念之间，便可把他的王族留在大宋，你等知晓什么。只知听歌填词，舞文弄月，朝廷养了你们这些蛀虫，才使得我朝国库空虚，国贫极弱。”

    蜀王听闻他之言，猛然的道：“你是在朝中有所依靠吧，不然绝不会有这番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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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谁为状元

﻿    章大人的一番言论，陈尧咨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这本就是合谋党项、卖国求荣之人，居然说出了这一番言论，就连范宽也吃惊不小。

    蜀王赵元侃想了想，笑道：“这章大人朝中必有同党，咱们若是不揪出此人，恐怕这朝中将无宁日了。”

    陈尧咨心里还是想着章知州的话，这些书声士子，诗词歌赋，真的是在败国，还是在强国。他不在朝中，本不应该插手此事，但太宗正是因他身无官职，才避免了官场争斗，能无所顾忌。

    蜀王心里知晓，这章大人口中是不能知晓什么线索了，挥了挥手，让这几人把他带了下去。又命人去带王县令上堂。

    陈尧咨忙的阻止了他，道：“既然这章大人都问不出所以然来，那王县令定然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蜀王问道。

    陈尧咨拿着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想寻思一些办法。想着自己自从在南部县而来，遇到的事哪些不是一番风顺，突然，脑海里蹦出了一个人影。

    陈尧咨微微笑道：“王县令不会说，那王县令的公子王奕，也在大牢吧。”

    蜀王点了点头，“这刺杀朝廷命官、勾结外族可是欺君大罪，是要满门抄斩的，那王奕想来离死不远了。”

    “不，”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咱们今日就问他，这王奕的嘴可比那两人好撬，说不定他会全盘招来。”

    蜀王会意一笑，忙的命人去押着王奕走了上来。王奕这些时日，从县令公子、州府举子，彻底的成了阶下之囚，本是富贵公子，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他，怎么能受得聊这些刺激。

    陈尧咨看着浑身的凌乱，衣衫不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风度翩翩，纶巾羽扇，心里不禁有些叹息起来。望江楼之上的身影依稀的浮现在眼前，陈尧咨很难把那位俊秀公子与眼前的阶下之囚相提并论。

    王奕眼神闪烁，似是迷茫不已，看着堂上之人，心里不知长短，待看到陈尧咨之时，双眼突然睁了开来，瞪的老大，眼冒着精光，看着他，双眼却不动了。

    “王公子，”陈尧咨微微一笑，拱了拱手，笑道：“咱们又见面了。”

    “陈尧咨……”王奕口中恨恨的道，紧咬着嘴唇，道：“没想到，真是没有想到。”

    “没想到什么？”陈尧咨笑道。

    王奕叹了叹气，道：“章公子欲在下屡次皆想置你于死地，可是在下二人都一败涂地。我时常寻思，你为什么就如此好运，原来是有王爷相助，难怪如此，是在下们这些人以卵击石罢了。”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这与此事无关，今日请你来，一来也好与咱们叙叙旧，毕竟你我二人算是同乡，你曾与我二哥齐名。咱们总该好好谈谈吧。”

    “你要谈什么？”王奕哼了声，问道。

    “不谈什么，”陈尧咨笑道：”问问你与墨池书院齐夫子是何关系，为什么他总是如此袒护你二人呢？”

    “齐夫子？”王奕蹙眉一想，道：“那齐夫子是章公子的舅父，而在下与章公子相善，这才能与之交好罢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那齐夫子与你非亲非故，怎么会袒护你，依在下猜测，是你父亲也与齐夫子交好吧。”

    王奕心神一震，看了看他，眼睛不禁眨了眨，冷道：“是又如何，家父只是与齐夫子交好，又不是结党营私。”

    “无事，”陈尧咨仍是笑道，“自然无事，但这足以证明，你并非与章公子交好吧，你二人是如何相识的，不会是如同咱们两人那样吧？”

    “当然不是，”王奕脸上一丝得意，道：“章公子与在下自幼便相识，这有什么稀奇的？”

    “不稀奇，”陈尧咨笑道，“你与自幼章公子相识，那章大人与王县令是多年交情了。“

    王奕冷笑道：“那是自然，谁会像陈大人，毫无交情，凭着一张圣旨升迁的。”

    “原来是这样，”陈尧咨笑道：“王县令在阆州已有十几年了，而章大人在成都府，才不过区区三四年时光，你与章公子也不是幼年了，那两位大人是何年便相识？”

    王奕一听，忙的道：“这无须你管。”

    陈尧咨一笑，脸色突然变得铁青，衣袂一挥，冷声笑道：“你今日不想受这皮肉之苦，最好从实招来。”

    “你敢！”王奕大声怒道，“我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不受刑具，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规矩？”陈尧咨冷冷一笑，“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可让人改。今牵扯反叛之罪，岂能不上刑法。”

    “来人，大刑伺候！”

    王奕一听，脸上顿时吓得铁青，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些刑具，可对这些刑具，他从不陌生，王县令审案，岂能无刑具在旁，他看的自然不少。有痛死昏去的，有当场流血的，更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陈尧咨看他吓的脸都变了色，心里暗自一笑，肃然道：“王奕，你今日可是要说，还是要试试这刑具的滋味，你自选吧。”

    “你……”王奕指着陈尧咨，惊的说不出话来。

    “上刑具！”蜀王见此，大喝一声。

    王奕吓的浑身一抖，忙的跪了下来，急道：“我招、我招……”

    蜀王挥了挥手，笑道：“早知如此，为什么不早些说呢，非要走到绝路。”

    陈尧咨看了看蜀王，心想这王爷还有些心思，这一震一喝的，王奕没见过什么世面，还真被喝住了。

    “那你告诉王爷，王县令与章大人是怎么相交的？”

    王奕沉思了片刻，道：“有些模糊，只知道父亲常提及，章大人乃是他旧年至交，两人在吴王麾下任职之时，两人便素善。”

    “吴王？”陈尧咨看了看蜀王，蹙眉沉思了起来。

    蜀王赵元侃更是惊奇不已，此案怎么牵扯进了吴王，这就难以圆满了。官家素来不喜王爷相争斗，而今此案却扯进了吴王，他也不得不细细思量了。

    “五弟？”蜀王沉思着，口中喃喃的道。

    “你可知道，欺瞒王爷，罪名不轻！”范宽见此，急忙道。

    王奕摇了摇头，忙道：“在下怎敢欺瞒王爷，可这是家父所言，在下也是听闻而已。”

    蜀王挥了挥手，命人把这王奕带了下去，这审讯也就此终止了。王奕说出了吴王，这不得不令蜀王谨慎而行了，不管是否与吴王有关，这都涉及皇家内事，陈尧咨也不便插问。

    蜀王看了看两人，叹了叹气，道：“范大人，嘉谟，你们二人认为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范宽想了片刻，道：“王爷，吴王不管是否对此案有关，咱们都必须谨慎。吴王位在扬州大都督、淮南忠正军节度，与王爷皆属正一品衔，这要处理不当，咱们反被倒打一耙，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蜀王默然点头，道：“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范宽粘着胡须，想了想道：“王爷立刻对朝廷上奏，此案所有详情一字不漏，至于吴王之事，王爷大可不必顾忌，直言便是，陛下自会有斟酌。”

    蜀王点了点头，道：“本王这就上奏，加急送入汴京，想来过不了几日，便有消息。”

    陈尧咨与范宽点了点头，也赞同此意。蜀王当即写好奏折，命人送入汴京。

    ……………………

    太宗这几日有些心思不宁，看着御花园争相绽放的桃李，突然涌出一股没有来的倦。就连吏部尚书郭大人禀明今岁恩科一事，也没有了兴致，只是问道：“这今岁会是，三甲是谁？”

    郭尚书忙拱手道：“陛下皇恩浩荡，今岁恩科，比往年添了不少举子，这三甲，老臣亲自阅卷，特来呈现与陛下定夺。”

    太宗点了点头，拿过一叠卷宗，仔细的看了看起来，一叠卷又一卷的翻过，太宗专注了起来，似是忘记了眼前的尚书大人。

    看了许久，太宗摇了摇头，道：“这些卷宗，美则美矣，可言语空洞，毫无实意，吟诗赋文还可，真要能入得朝堂，又是一群酸腐的书生而已。”

    郭尚书一听，老脸顿时涨红的脖子都粗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太宗有些倦怠，随手的有从中拿出一卷，仔细的看了起来，几句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圣颜有些舒缓，微微一笑，又是接着看了下去，居然忘记了拿笔注写。

    “好！”太宗一拍龙椅，站了起来，吓得郭尚书一身的惊汗，看这管家言笑起来，才偷偷的抹了一把冷汗。

    “果然是好文，此文气势磅礴，针砭时弊，这才是栋梁之才。依朕之意，这比那些酸腐的骈文好的不知多少倍。”太宗笑道，一扫方才的倦意，笑道：

    “此文，可为状元。”说着，手拿御笔，大手一挥，点了头名。

    太宗拿起文章，仔细的看了看，道：“此文风，与柳卿之文风甚似啊。”

    郭尚书一听，心里一惊，道：“可那陈尧咨并未参加今岁科举，那会是谁？”

    太宗呵呵一笑，“咱们一看不就知晓吗？”

    话才说完，便撕开那卷宗的糊名，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怎样朕所言不差吧。”

    郭尚书接过卷宗一看，这名下赫然写着三个字：陈尧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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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春日清游

﻿    原来如此，郭尚书点了点头，笑道：“这柳大人还真是能人，那陈氏三兄弟，果真一个比一个出色，也不知那陈大人哪里的福分。”

    太宗哈哈一笑，心里舒畅不已，笑道：“也不知那陈尧咨在成都府，也是又是一番逍遥。”他心里，已经想着陈尧咨拿着圣旨，横着走路的模样。

    “参见陛下……”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奏折，行礼道。

    “有何要事？”太宗疑惑道，这不是紧要之事，这时绝不会有人打扰。

    这人忙的道：“陛下，成都府奏折，蜀王殿下上奏。”

    太宗一听，心里忙的惊喜，笑道：“这说曹操，曹操便至，咱们看看吧。”说着，拿起奏折，细细的看了起来。这看着这奏折，写的波澜曲折，细细洒洒的几大章，苍蝇小楷之下，太宗的面色却是微微的笑意。待到最后，脸色突变，郭尚书心里一紧，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乱子？

    太宗看完了奏折，手中仍然抓着，发起了微微颤动，挥了挥手，便向御书房而去。

    …………

    不得不说，这日子朝堂处理政事极快。奏折才去不久，锦官城便迎来了圣旨，蜀王与陈尧咨几人忙碌的焚香祈福，忙着接圣旨。

    秦翰秦总管亲自跑了这一回，看着这陈公子，心里蓦然微笑，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与他有关，官家对他如此信任，也不无道理。

    这些日子，陈尧咨心思沉淀了下来，朝堂圣旨下达，章知州一干之人，皆满门抄斩，毫不留情，凡至十六之年者，处以斩配岭南，这是开朝以来，最为惨烈的判决了。太祖曾立下祖训，不以言论杀士子，因而并无士子被杀之人，而今这章大人算是头人了。便是那安富，也削籍为民。

    这曾喋血锦官城的案子，似是就此没了踪影，陈尧咨得太宗大加赞誉，可却对吴王之事，却也只字未提，蜀王与陈尧咨也心照不宣。

    范宽接圣旨，迁户部尚书，而新任蜀郡太守，便是成都府知州，也将随期上任。

    这些日子，陈尧咨倍感劳心，但总算难得的闲情起来，暮春时节，春日正浓，冠者童子、丫鬟小姐，都选择了出游踏青。

    艳阳初升时分，光明媚，溪水潺潺，夹岸数百步的桃花大都开了，远远望去，一片粉红如烟似雾地轻轻笼罩，粉红香雾中还有缕缕绿意，清新怡人，那是桃树新发的叶芽。

    锦官城美景之极，更是数之不尽。府南河的青草细悠悠，薛涛溪流水潺潺，游人墨客、商贾士子、公子小厮皆兴致勃勃的在这春日郊外畅游起来。

    “少爷，”贺山忙的叫道，“你不要走的如此之快。”

    跑了几步，紧跟上来，嘟哝道：“别人都是闲游踏青、流连忘返，你却是匆匆一瞥、浅草没马，岂不是枉费了咱们出来游玩一番？”

    陈尧咨看了看身后，嘴角微微浮现，笑道：“这有什么看的，还不如到远处，可是有什么杂耍之处的。”

    “谁说没有看的，”贺山忙的拉过他的衣袂，指着远处的草地，嘻嘻笑道：“你看那处，青山远黛眉，翠竹绿衫衣，岂不是赏心悦事？”

    陈尧咨心说，这厮不知道又在耍什么宝，转眼看去，却是几个小姐们在踏青斗草，这春日斗草，是当下的小姐丫鬟们的盛行的娱乐，贺山这厮居然也看的起劲。

    陈尧咨笑道：“你倒是善于发现美啊？”

    “发现美？”贺山心里一想，忙的呵呵点头。

    春游正是洒脱澹然，陈尧咨与贺山打趣了一番，也似是抛却了心中的烦恼，也在这桃李邻里，桑中叶下，悠悠然的转悠起来。

    二人在这河边草丛找了一块清新之地，对坐了下来，贺山笑道：“少爷，这春日情方好，你不回南部县去么？”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此事便先看看大哥今岁科举，咱们都会回南部县。”

    “那老爷呢？”贺山笑问道。

    “爹爹如今位在京东路转运使，繁忙之极，怕是脱不开身了。”陈尧咨说及这些，不觉心里微微的用处一丝没落，现而今，也只有他才有几分闲心了。

    贺山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了。

    “贺山，”陈尧咨看着他笑道，“少爷我在这成都府这么些年了，还从未至你家去拜访一番，这却是我的过失啊。”

    贺山忙的摆手摆手，笑道：“这哪能怪罪少爷，小的知道，少爷不是一直忙碌着么，再说了，谁家有主子去拜访仆人的。”

    “今日正方好，咱们去看看如何？”

    陈尧咨从青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春泥，一笑而过。

    “少爷，”贺山忙的爬了起来，忙道：“你真的要去么？”

    “那是自然？”陈尧咨笑道，身形已经远去了，贺山也忙的跟了上去。

    “你那妹妹会是什么样，”陈尧咨道，“我一直很是好奇，我与他从未相见，他是如何知晓我的。”

    贺山笑道：“这成都府里，认得出少爷你的，多得是了，我妹妹能认得出你，这有什么奇怪之处。”

    陈尧咨双手一摊，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每日的人来熟往的，他在这锦官城也算是熟人了。

    艳阳透着淡淡的云层，春日的阳光直射在明净的河面上，波光荡漾，溶溶耀金，习习春风吹过来，拂面还带着些许的轻寒，带来远山草木的清香，让人不自禁地想深深地呼吸——

    南岸那一丛桃李争艳，花都开了，粉白、朱红、紫色、绿色，在阳光下异常鲜艳春日气息的花卉总有沁人心脾，舒心缓沈的芳香，这是庭院种花所没有的浓烈韵味。

    …………

    转了几个巷子，来到这一家商户平坊，陈尧咨虽曾去过贺山的绸缎坊，却从未到过这府上，如今看来，只能随着他的脚步，转的有些令人眩晕。

    贺山忙的上前敲门，待到几声之后，门吱呀的开了，却是一个老人露出了身来，一见是贺山，眼神一呆，满眼的信息，笑道：“少爷，少爷回来了？”

    “辉伯，我回来了。”贺山一笑，转身对陈尧咨笑道，”这是我家的老总管贺辉。”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咱们见过面了。”上回在绸缎庄，便是这老人与陈尧咨相谈。

    贺辉皱纹的脸上笑意连连，笑道：“陈公子真是聪慧之人，这么久了，还能记起老奴。”

    “少爷请进吧！”

    贺山与陈尧咨待到正堂，仆人贺辉忙的为二人煮好清茶，端了上来。陈尧咨轻摇着折扇，品着这香茗，与这贺辉交谈了起来。

    “这些日子，辉伯你们还舒心吧。”陈尧咨看了看，笑道。

    贺山比起上回，有了笑意，道：“老奴闻那章贼被抓，怎能不畅快。他那贼人，喊贼捉贼，却反污到少爷身上了，老奴岂能不气愤。”

    贺山微微笑道：“辉伯，你还不知道，那李德原，那日被少爷生擒，还被我给很很的揍了一回，现今正押往刑部处置呢。”

    “李德原？”贺辉咬了咬牙，点头道：“那人心思**诈，没想到什么时日到了成都府，老奴竟然不曾知晓。”

    “辉伯放心，”陈尧咨笑道，“官家最恨这些番外人闯入，想必他是死路一条了。”

    贺山也点了点头，笑道：“此事还真全凭着少爷机智，才能对那些贼人一并的生擒了，若是你早些走了，岂不是让那些贼子从眼皮底下溜走。”

    陈尧咨摇了摇头，叹了叹气，道：“可是，那章明诚不是在逃么？”

    贺山笑道：“这锦官城已经正在捉拿，那厮想来也跑不出这锦官城了。”

    陈尧咨嘴角一丝苦笑，道：“恐怕此时，他已在锦官城外了。”

    “不会，”贺山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信之色，“就凭着那厮的几根乳臭未干的毛，他能跑到何处去？”

    “可是他却骗过了咱们。”

    陈尧咨回笑道，“他没用，可并不能推测章大人无用，想来那章大人能让他逃出章府，便能让他逃出锦官城、成都府。”

    贺山点了点头，默然不语。

    陈尧咨看了看他，笑道：“也不知令贤妹是否在府中，我对他倒是好奇的紧啊。”

    贺山笑道：“辉伯，妹妹可在府中？”

    贺辉微微一笑，道：“书院早便书声浓浓了，小姐怎会咱府中呢？”

    陈尧咨暗叹来的不是时候，这书院都开学数日了，他却还在外，古往至今，哪有这般读书之人。这些时日，他却是忙着在蜀王府折腾，却忘了书院的事了。

    贺山看他沉思，不禁笑道：“少爷，你可是在想墨池书院了？”

    “这都行课数日了，谁人读书，有我这般的。”陈尧咨自嘲一笑。

    贺山笑道：“你可是奉了圣命，想来那山长也不会责怪与你的。”

    陈尧咨笑了摇头，一扫那些凡尘俗事，笑道：“咱们少谈及那些繁琐事吧，也再清闲一回。”

    贺山知晓他是想起而来那赵璇，心里有些芥蒂，也不再多言。当日午时，贺辉也早早的设宴款待，几人言笑谈谈，不知觉已是斜阳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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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再回首

﻿    锦官城夜里有些澄明，暗香浮动，疏疏影横斜。陈尧咨回到范府，已是华灯初上。这范大人虽然迁官，可这府邸却不能搬走。范浱在书院习书，便留在了成都府。如今这范府，倒是显得有些清淡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这红彤的华灯高挂在府门，府里言笑晏晏，下人们一片的忙碌，形色匆匆，陈尧咨才走进府里，忙的有下人迎了过来。

    “贺喜陈公子！”

    “贺喜陈公子！”

    “贺喜？”陈尧咨一笑，“我有何可喜的？”

    “想必是官家赏了你个官吧，你如今也是功名在身了。”贺山呵呵笑道。

    陈尧咨正要搭话，却见范浱忙的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人，不是陈尧叟是谁。

    范浱笑意盎然，道：“嘉谟，嘉谟，你可算是回来了。”

    “大哥！”

    陈尧咨一看，欣喜不已，忙的迎了上去，笑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陈尧叟笑道：“就才今日下午，才到锦官城。”

    范浱摇了摇头，笑道：“大公子现在已经是状元及第了，咱们以后可得叫他一声状元郎了。”

    “状元郎？”

    “大哥你真的高中状元了？”陈尧咨心中狂喜，自古以来，这都是可遇不可求之事，要中一个状元，不知要几生修来的福分。陈尧叟点了点头，笑道：“圣上赐于我入翰林院编修，特准三月之省亲假日，父亲命我回乡祭祖。”

    “是啊，”陈尧咨点了点头，端午之节，就在眼前，如今大哥可是光宗耀祖了。

    “状元？”贺山疑惑道，”少爷，你测字可是真的准头，大少爷还真是恩科状元。”

    “测什么字？”陈尧咨心里暗道，“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巴了，可这碰的也太准了些。”

    陈尧咨笑道；“赶明儿，我也给自己测上一字，说不定，我也能混出个状元来。”

    几人听闻他演，哈哈笑了起来。

    范浱领几人道正堂，分宾而做，陈尧咨与陈尧叟也几月不见，两人叙话家常。范浱与贺山在一旁听得滋滋有味，不时的插上几句。这些科举之事对于他们这些即将会试之人，可是莫大的帮助，往往能从来者身上取不少的经。

    …………

    锦官城的清晨，暗香浮动，疏影横斜。晨鸡清鸣，五月的时节飞起朝气的晨辉，这皑皑的薄雾之下，大街上已经是熙熙攘攘的匆忙的走卒商贩、马车辕辘。

    陈尧咨与陈尧叟对范浱作别，两人将往南部县而去。

    出了范府，早有马车在等候了。贺山从车上跳了下来，笑道：“少爷，趁着这天色尚早，咱们正好在路上闻着薄云晨游。范浱挥着几个下人把随身的衣物和一些路上的食物备好，与二人作别。听闻此言，不禁笑道：“你还想着游山玩水呢？”

    贺山微微点头，笑道：“自顾蜀道多险秀，咱们正好一观，我可是有几年没有看到了。”

    陈尧咨不觉会心一笑，对范浱道：“书院那便，还劳烦范大哥，改日我自会给杨山长说明此情。”

    范浱也点头，笑说：“那些许之事，为兄自会处理，你勿要担忧。”

    陈尧叟与陈尧咨这才作别，贺山驾着马车，出了锦官城，往东北而去。

    陈尧咨在马车里欣喜不已，这锦官城立着成都府不远，也就九七日的路程，这还有半月的光阴，自是不用担忧。

    挽开车帘，只见平原的辽阔，成都平原虽处盆地，却也颇为壮观，丽景非常。薄雾渐渐的散开去了，春日的艳阳初升了起来。路边桑柳正绿，翠绿油油的桑叶随着和煦的微风，轻轻的抚摸着。采桑的少女主妇，丫鬟小姐们成群结队，飘香而来。

    望平畴旷野农事正兴。那江边沼泽的的子中不时有白鹤冲天而起，出高亢的鸣叫。这一片得农忙时节，虽是劳作忙碌，但却不乏温馨闲适，正是栖息心灵的好去处。

    清明才过几日，古人言，清明之日，桐始华、鼠化为鴽、虹始见，有天气晴朗、空气清新明洁、逐渐转暖、草木繁茂之意。此情此景，不正契合这节气乎。

    陈尧叟放下手中的书，问道：“三弟，咱们还有四五日的脚程，便可到南部县境了吧。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这都至射洪县了，不需三日，咱们便可到南部县境内。”

    陈尧叟问道：“你可知晓，这阆州的锦屏山，有一隐士，名曰：种放。”

    “种放？”陈尧咨蹙眉一思，不禁摇了摇头。

    陈尧叟见此，对他说道：“这种放，其人有大才，胸怀大志，好交朋友，喜欢道教，生活简朴、淡静；性嗜酒，狂放不羁，满腹经纶，胸怀大志，生活淡泊，性格放荡不羁。官家曾与之彻夜相谈，为其奇思所折服，欲以授以官职，却不受。咱们有此时机，为何不去寻访一番？”

    “这倒也是，”陈尧咨点了点头，疑惑道：“咱们能寻访的到吗？”

    “那是自然，”陈尧叟笑道，“碰碰运气也好。”

    陈尧咨点了点头，掀起车帘，问道：“贺山，咱们离着阆州还有几日？”

    贺山转身一看，笑道：“少爷放心，还有两日，咱们便可到阆州了。”

    “那好，”陈尧咨笑道，“咱们就在阆州停歇一日吧。”

    “阆州？”贺山蹙眉问道，“少爷要去瞻桓侯祠吗？”

    “去桓侯祠做什么，”陈尧咨笑道，“咱们去锦屏山，寻访隐士高人，岂不是更为美哉！”

    贺山摇了摇头，也不知这两人在做些什么，好好的福地不去，偏偏去登什么山。

    ……………………

    阆州城历史悠久，嘉陵江游岸，战国时曾为巴国国都，西汉之年，置阆中县，其后历设郡、州、府、道、县，有“风水古城”之称，素有“阆苑仙境”、“巴蜀要冲”之美誉。

    蜀汉史将张飞镇守阆中七年之久，后人有桓侯祠为敬，落下闳创《太初历》与浑天仪，便在阆州城内。可谓也是一方人杰宝地，便是南部小县不能与之相比的。

    陈尧咨与陈尧叟在阆州县城里稍做休息，寻了一家好的客栈，两人投了客栈，便准备了一些，好好的梳洗一番，陈尧咨挽起发髻，纶巾羽扇，长衫衣袂，两人才登锦屏山而去。

    四月十八日辰时，陈尧咨与陈尧叟出了客栈，随意的找人询问了路，便知晓了锦屏山所在，二人往锦屏山而来。

    陈尧咨最喜登山、蹴鞠这些脚力之乐趣。负手眺望，日出之前静穆秀丽，与辉阳初升的群山万壑，心有忙忙云海间，洒脱方外人之感。

    陈尧咨与陈尧叟登山这半山腰，道旁的柳树已抽新条，鹅芽尖非常鲜嫩，看着那嫩芽让人眼睛都舒服，桃花也零零星星地开了，一路行来，那桃花一天一个样，渐次盛开，又有粉白的梨花，与粉红的桃花争芳斗艳，让人目不暇接。

    “大哥，方才我让贺山找人打听，那种放先生，就在锦屏山的竹篱茅舍间，只要咱们绕过这几处山间，溪流之边，便是他处了。”

    陈尧叟点了点头，自然应声道：“那咱们快快去吧，说不好这时日能不能访的到。”

    陈尧咨一笑，道：“咱们就当试探一番运气吧，访隐猎奇倒是其次，咱们可是来游山玩水的。”

    陈尧叟微微一笑，知道这三弟心性如此，也不多言，两人绕过这脊梁山间，至左侧而去，果然见一座清幽秀丽的山岭静静端坐，山不却高，不过百丈，半山的苍松古木间，看不出什么人间，只是山里溪流潺潺，往河下而来。

    陈要走与陈尧叟二人沿窄窄山间黄泥的小径拾级而上，山道两旁松木翠柏交错如盖，阳光也照射不进来，给人淡凉的微微静谧的气息，森森荫凉让炎日的暑气全消。

    山路数转，这茂密的苍翠山间，溪流已在眼前，山流之下，一座不大的四合小院，竹篱茅舍，在一翠从竹林里若隐若现。这茅舍三楹掩映在葱笼林木间，这山间小路，没有一个行人。

    陈尧咨二人相视一眼，欣喜之极，陈尧咨笑道：“大哥，这清泉流经远处的河流，想必那远处的竹林茅舍，便是种放先生所在了吧。”

    陈尧叟点了点头，兴奋的道：“看来是了，咱们总算不负这将进两个时辰的奔波。”

    陈尧咨抬头一看，热阳将至当空，看来要到午时了。

    两人沿着这铺着些许针叶林的树荫小道慢慢的走了下去，穿过这翠竹横斜的竹林，远处却是几亩园子地，菜畦交错，如棋盘星罗棋布，行列的排着些小菜，青菜在地里绿油的齐整铺着，蒜苔、白菜、黄瓜、茄子、在横斜交错，陈尧咨转身而看，几株苦瓜正闪着乳白色的醇香。

    这一派的农家田园气息，让人好不舒心惬意，陈尧咨深深的呼了口气，浑身的洒脱，旷达超然。

    两人才走了几步，却见一壮年，身穿蓝粗绸短衣，在田间劳作，手中的锄禾有力的挥着，这地在他的锄禾之下，已经快翻了个遍，淡紫色的泥土松软的蓬松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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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苦瓜的滋味

﻿    这地方，本就人烟稀少，怎么会有人在劳作呢，陈尧咨心里疑惑不已，看了看陈尧叟，见他也是眼神疑惑，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陈尧咨走到老叟地边，弯身拱手施礼，道：“这位先生，在下冒昧相扰，还望赎罪。”

    壮年的锄禾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居然是一位年轻的俊秀公子，不禁问道：“这位公子，怎会在此处作甚，可是乡野迷路。”

    陈尧咨看了看陈尧叟，笑道：“并非如此，只是在下兄弟二人，见先生都年过四旬，为何还能有如此二三十之强壮精力，果真老当益壮之士。”

    壮年闻此，放下手中锄禾，摇头笑道：“在下一生，习惯了山水田间劳作，有些力气罢了，哪是什么老当益壮。”

    陈尧咨微微一笑，也不争辩，笑道：“敢问先生，这翠竹山间，可有人家？”

    壮年微笑道：“你二人可是迷失了方向？”

    陈尧咨摇了摇头，拱手笑道：“在下兄弟二人性喜山水，向往猎奇，听闻这锦屏山山水秀美，才欣然而来，可至此处，已是以上三竿，大哥与我口中干渴，想找个人家，讨碗水喝。”

    壮年大方之极，闻此，微笑道：“这山间少有人家，两位既是有缘之人，便请到在下舍下一座，如何？”

    陈尧咨与陈尧叟忙的点了点头，陈尧叟也觉得腹中饥饿，眼下快至午时，走了这近半日崎岖的山路，早心感难以支撑，也赞同。

    壮年拿着锄禾，便请了他们两人往前而去。

    两人穿过这片竹林，便到了那篱笆围院的四合小院。几只院子不大，却扫的整齐干净，左边巨大的石磨轮子让人有些惊然，这在百姓之家并不多见。几间稻草竹舍，让人深感心灵得归栖，院子里几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喳喳咕咕的在觅食。

    这人对二人笑道：“乡野小居，简陋之极，只求能遮蔽风雨，不求可挺立楼阁。”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可想这有些时候，这雕梁画栋，未必能有这竹林清闲。”

    壮年笑了笑，没有言语。走进院里，道：“先生，有客人到。”

    “客人？”一声传来，屋里茅舍掀起，走出一人来，看到陈尧咨二人，也是读书之人，便拱了拱手，笑道：“两位贵客到来，在下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陈尧叟忙的还礼，笑道：“多有打扰之处，还望先生海涵。”

    那人微微一笑，伸手请二人道屋里，陈尧咨仔细一看，这屋子不大，明窗净几，布置清雅，西墙一侧的木柜上陈列精致壶、瓯、碗、盏，颜色不一，晶莹剔透，两张黑紫檀木的长方形小几，左右各一。案几之上却摆着几本书，笔墨俱是齐全，看来这人也是读书之人。

    陈尧咨与陈尧叟二人做了下来，那人对坐，笑道：“不知二位公子从何方而来？”

    陈尧咨笑道：“我二人是南部县人士，本是想这锦屏山风景秀美，便想到此游玩一番，可这时过午时，我们便想寻户人家，讨些清泉。”

    那人点了点头，笑道：“既是如此，那在下为两位煮些山中清茶，也好养气怡神。”

    陈尧咨二人连连称谢。

    那人端出了茶具、围炉之物，烹煮起来，陈尧咨看他手中婉转，娴熟之极，灌注茶水的手法，想来此人定是茶道的高手了。

    “两位公子请！”这人伸手道。

    陈尧咨茫然醒悟过来，称谢不已，手捧香茗，轻微喜品，只感觉清香淡雅的芳菲而扑鼻，细闻之下，又感舌尖微微甘甜之色润心脾。

    “先生果然是茶道高人，在下佩服。”陈尧咨拱手赞美道。

    陈尧叟也点了点头，“先生不愧山中隐士，但凭这茶道二字，便难有可及之人。”

    “隐士？”那人微微笑道，“你二人为何要断定在下是隐士呢？”

    陈尧叟笑道：“先生案几多是诗书，文房四宝，定是精通笔墨之人，这屋子虽是清谈，却布局讲究，不同常人。在这山中，岂不是隐士么？”

    那人微微摇头，也不言语。

    陈尧咨笑道：“这倒简单，先生不拘礼法，生性旷达，其不是暗合陶潜、王摩诘之风骨。”

    那人闻此，哈哈笑了起来，道：“两位公子虽是一同前来，但看人之心思却是殊为不同，可你们却一致认为在下便是一个隐者，这倒是有趣之极。”

    陈尧咨笑道：“这阆州传闻，闻名的种放种先生隐居在此，想来我兄弟二人果真是福气之人，能与先生相坐而清谈。”

    那人点了点头，笑道：“在下却是种放，却不是什么隐士，只是喜好这方田园，便在此地住了下来，种些瓜果蔬菜，读些诗书经卷，也是人之开怀之事。”

    “闲云野鹤，”陈尧咨笑道，“身在草泽，心怀天下，先生心境洒脱，在下好生佩服啊。”

    种放看了看两人，言谈说辞不俗，定不是寻常人家之子，不禁问道：“敢问两位公子贵姓？”

    陈尧叟放下香茗，拱了拱手，说道：“在下二人姓陈，名为尧叟，草字唐夫；这位是在下三弟，名尧咨，表字嘉谟。”

    “陈尧咨？”原来是陈公子，种放连连拱手，笑道：“没想是贵客驾临，在下唐突贵客，还请海涵。”

    陈尧咨一听，不禁疑惑，问道：“先生知晓在下？”

    “那是自然，”种放抚掌笑道，“陈公子一举得破除章知州勾结党项细作，抓这王县令，这阆州县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陈尧咨微微一笑，他若不是侥幸，说不定还在正努力的费着脑子呢，想及于此，心里不禁暗自叹服自己的运势，这都是祈求老天保佑，那顾承栋贪酒的缘故。

    也不知道那老顾如今身在何处，凭借着这一役，向他禁军调令之时，入围禁军是不在话下了。

    午时快过了，那壮年端来一些米饭，几个小菜，对几人行礼，便退了下去。陈尧咨看此人，虽是乡间农夫，也居然如此谙熟礼仪，心里不禁对这种放又佩服了几分。

    种放看了看几人，笑道：“山野粗茶，不成敬意，还请二位慢用。”

    陈尧咨二人此时腹中饥饿，也不客气，谢过之后，便动起手来。眼看这盘中小菜，青菜熟炒，素炒白菜，土豆细沙，还有一份，却不知是什么，

    陈尧叟心里好奇，便夹了一尝，顿时脸都苦了起来，有些不自在的扭曲。

    种放见此，微微笑道：“陈公子可是吃到了苦头？”

    陈尧叟顿时脸色绯红，点了点头，道：“不知这是什么菜，为何这么甘苦？”

    种放笑道：“这菜便唤作苦瓜，本就是甘苦之味道，苦瓜属阴，外苦而内甜，有清暑怡神之功。这在世家族第是看不到，可在寻常百姓之家，可是能常见。”

    “难怪，”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这可是在那竹篱外的那几株藤上结出？”

    种放点了点头，笑道：“陈公子果然聪慧，一语中的。这苦瓜结出不多，可去湿之效，却为明显，田间劳作之人，寻常百姓之家，多爱此物。”

    陈尧咨笑道：“我们认为此物甘苦，他们却以为此物甘甜可口，这便是为何士子不喜而百姓最爱了。”

    “甘甜？”陈尧叟不禁看了看陈尧咨，似是有些陌生，问道：“这还能吃出甘甜之味？”

    “如何不能，”陈尧咨佳期一块，放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笑道，“这苦瓜之说有一首诗作。”

    “什么诗作？”陈尧叟不禁问道。

    “大哥想知晓，”陈尧咨笑道：“你听我道来：

    赤日炎炎似火烧，

    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内心如煮汤，

    王孙公子把扇摇。”

    陈尧叟毕竟聪慧之人，一听便能领悟，黯然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世事便是如此，今日先生一盘小菜，却使在下悟出了许多道理。”种放微微一笑，也不言语。

    奉上清茶，这散人便相谈起来，陈尧咨有识见，思路敏捷，陈尧叟更是熟读经卷，往往能频频骚到种放的痒处，毕竟隐居深山，无知己是很寂寞的，胸中学问冠绝，无人倾诉更是寂寞，因而种放大为高兴，谈兴浓郁，不觉日已黄昏，夕阳西下，天色昏暝。

    几人相谈，不觉已是日过黄昏，陈尧咨二人起身告辞，拱手道：“闻先生高论，小子受益实多，只是天色已晚，我兄弟二人得要赶回去了。”

    种放有些相惜，直送二人到了山间，才折返了回去。嘱咐陈尧咨二人可多多前来，几人也好多相谈，陈尧咨二人也是作别。

    可这时日不多，他们又岂能如愿，夕阳晚照，二人沿着原来的路，黄泥小道，虽是有些弯曲九转，但二人都心思喜悦，走起路也不觉劳累，不知觉之间，已经下了锦屏山。

    陈尧咨转身遥遥望去，只见山上依旧白云皑皑，依稀无人可寻，虽这日出日落，却是景致依旧，如同世外桃源。心里不禁叹息，世人只知山中美景，又有谁知山中除了美景，更有南山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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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衣锦还乡

﻿    春日的气息在浓染着南部县，小山流水，嘉陵江岸花红柳绿，俊险雄奇，给这边陲小县一些小憩的舒逸。大桥芳香的桑林闪耀这绿辉，热火的艳阳顺着桑叶的缝隙照射累下来，束束阳光，给凉荫的草地铺上了一层斜晖。

    小县看的有些不平凡，陈尧叟高中状元，这南部县城已是人尽皆知，这边陲的小县，在科举取士以来，可是第一回出了一位状元，怎能不让人欣喜。

    县城的高巷，陈府，喜色洋洋在这府中上下，家丁小厮，形色匆匆，前来围观目睹之人更是络绎不绝。贺喜的彩礼都摆满了老宅，管家陈实忙的乐开了花。

    “小五，把这灯笼挂的再高些，还要高，对，两头都要对齐！”

    “来福，再拿张凳子过来，还不赶快，还杵在那里作甚？”

    “柱子，这炮竹可是都准备齐了，一会大少爷一回来，就要放炮竹，可别偷懒了。”

    柱子忙的把脑袋如小鸡啄食一般的点。

    陈实稍稍的放心了下来，看着这一团忙碌的陈府，心里涌出滚滚的惬意，陈府可是他这半生的心血所在，想老太爷再世之时，也未曾感想过，有今日辉煌，能有状元及第。

    “实伯！”小五跳了下来，摸了摸发髻，笑道：“您老说，咱们这是真的么？”

    “什么真的假的？”陈实转身，双手背向身后，居高临下般的道。

    “呵呵，”小五傻傻的露出笑脸，道：“小的是说，大少爷能高中状元，这怎么说了到耳边，小的有些难以相信啊。”

    “你，”陈实闻他此言，顿时气的跳将起来，白花花的胡子频频的吹的“呼呼”作响，指着他的脑袋，大骂起来，“你这厮，不知什么是天高地厚，咱们少爷怎么不能高中状元，老夫早十年便能知晓，大少爷定是状元之才。”

    小五看着似是半仙的实伯，心里有些踌躇，嘻嘻笑道：“不瞒您说，小的倒是以为，咱们府上三少爷最是有状元之才。”

    “三少爷？”实伯欣慰的粘须微笑，脸上舒缓的笑意道：“三少爷自是能做状元的，想那年在汴京，老夫可是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可、可……”小五愣了愣，憋到嘴边的话回了去。

    实伯一见，不禁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有话便之说，老夫还要为少爷接风洗尘呢。”

    小五蹙眉想了想，道：“实伯，你见过哪一家出过两个状元了吗？”

    “这……”陈实也仔细想了起来，这科举以来，却是未有此事，可要说这三少爷无能，他又不是几年前，如今都快十六了，这名满成都府之人，怎会无能。

    陈实憋了憋嘴，都怪小五这厮，怎么说出这些丧气话。陈实怒目圆睁，喝道：“这关你何事，又不需你去应考，以咱们三少爷的文采，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你做的什么担忧？”

    “对对对，”小五闻声，一屁股的溜的老远。

    陈实没有闲暇去看，只是站在在府门外，不时的仰着头往巷前望去。

    …………

    陈尧咨一行还是不快，在阆州耽搁时日，待到了这南部县城，已是酉时三刻。夕阳余晖斜照在城门上，映出霞红的长烟。

    马晨停了下来，贺山掀开车帘，走了进来，欣喜的道：“少爷，咱们到了县城了。”

    “到了？”陈尧叟问道。

    “已到东城门了。”贺山点了点头。

    “怎么了？”靠在马车里的陈尧咨打起了盹，听闻到了，顿时没了倦意，忙的醒了过来。

    贺山微微点头，笑道：“县城的东门在眼前，少爷，咱们今晚可回到城府了。”

    陈尧咨掀开车帘，看看了看，已是斜阳落日，这时辰快过了，点了点头，欣喜的道：“那咱们快进城去吧，可别耽搁了。”

    贺山点了点头，拿起缰绳，兴奋的挥鞭而起，马车辘辘，一溜烟的走进了县城。

    ………………

    夜深人静，陈尧咨却是有些难以入睡，无他心事，唯有这一别故乡难，如今他睡在了曾经住了近十年的小院，心里怎能没有些许感慨。

    抚摸着这光滑沁香的褥被，似是有想起了往日贪睡赖床的时日。秋蓉拉起被褥，他却又是扯了过来，盖在身上，秋蓉担心他身子着凉，也就由得他了。向着这些，嘴角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打开纸鸢窗，还是那样的一层不染，院里的桃李仍旧残留着绽放争艳的痕迹，又如那美妙少女的盈盈绕饶，凌波款款，不时的虫鸣显得这院子有些寂静。

    灯火的微微，打破了这寂静已久的小院，木牌仍是新奇，这书案上的砚台仍摆在此处，那是他往日练字习书常伴之物，湖笔宣纸在案几上没有尘染，想来实伯对这小院的每一处角落，都打扫的一尘不染，没有因这院里的寂寥，而失落在桃李的凋零的花里。

    “吱呀，”门开了。

    “秋蓉姐？”陈尧咨下意识的道。起身一看，才想起秋蓉还在汴京，并不在这南部县城。

    门开了，走进一人，却不是秋蓉，而是大哥陈尧叟。看着有些失落的陈尧咨，不觉笑道：“怎么，三弟可是又在想着秋蓉那丫头了。”

    陈尧咨微微一笑，不可置否。秋蓉可为陪伴着他长大，就是这屋子里，秋蓉也是比他陈尧咨更为熟悉，这般的感情，岂是三言两语的言辞能割舍。

    “大哥怎么来了？”陈尧咨笑问道，现在大哥应该正在陪着客人，父亲为官在外，只有他为长了。而今他也是状元之身，那些人岂能不为他马首是瞻，就连知县大人，也不得不敬佩下座。虽是陈尧叟推辞，可最终还是没能拗过这些南部县的乡绅名流。就连启蒙的刘夫子，也脸上添了不少的光。

    “你知道我不善饮酒的，”陈尧叟不觉泛起苦笑，“若是要比饮酒，我还不如你有量。”

    陈尧咨笑道：“我不行，你知道的，我已经几年不曾沾酒了。再说了，那些敬酒之人如此之多，你也是盛情难却。”

    陈尧叟脸上露出苦笑，这南部县不论乡绅，欣喜之情，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说别的，单单那炮竹便噼里啪啦的响彻了将近半个时辰，又是众人道贺，摆开酒宴，打赏那些闹喜的孩童，这一顿酒宴下来，可要百十两银子了。

    “这是乡亲们盛情，”陈尧咨笑道,“咱们南部县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状元及第，大哥可是这百年难寻之人，岂能不热闹一番。依小弟之见，咱们陈府当大会宾客，远知亲朋，通报祖籍，以显咱们陈氏之家风。”

    陈尧叟忙的摆了摆手，道：“那岂不是要麻烦之极，我这人最喜清净了，你可是知道的。”

    “我也是如此啊，”陈尧咨微微笑道，“可如今你乃是衣锦还乡，自是不同于往日了。若不是你高中状元，那些人岂会如此敬畏我陈氏，这便是有些世俗之见了。”

    陈尧叟笑道：“为兄倒是没想能中了状元，依为兄之见，咱们兄弟三人之中，三弟你最有状元之才，论文采，你可是咱们中最拔萃之人，论武艺，你的箭术，为兄倒是领教过啊。如此文武双全之人，岂能不提名雁塔。”

    陈尧咨淡然一笑，这科举取士，是他身在官宦之家的必经之路，可他却不喜这官场之争斗，尤其是这大宋一朝，党派之争，文人之争，层出不穷，正是这些人争斗，朝廷积弱，最终走向灭亡。

    “还是再等一年在说吧，”陈尧咨微微一笑，“小弟还能舒心些日子，这要是如你一般，进了翰林院，抬头学士，低头大人，哪有文人的风雅。”

    陈尧叟看他这般，不禁摇了摇头，也不在劝说他。笑道：“这五月初五将至，咱们便去宗祠祭祖，这是父亲吩咐的，端午之节，父亲不在，咱们二人应当此之任。”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这几日，咱们便准备一番吧，眼见五月初五在前，大哥你又将入翰林供职，闲暇时日不多了，这些日子，便在府中修身养性一回。”

    “这些自有实伯操持，当然不需为兄劳心。”陈尧叟点了点头。

    笔走龙蛇，陈尧咨挥舞着的湖笔在宣纸上留下了矫健的墨迹，片刻之后，才收笔而起。陈尧叟看了看，不禁点了点头，叹了叹道：“三弟字体刚劲，浮云飘散，有风骨精髓，是在难得。为兄与二弟，怕是难以比及了。”

    “这书法一道，大哥也是行家，岂能不知？”陈尧咨笑道。

    陈尧叟点了点头，他与陈尧咨可是一起长大，陈尧咨的书法最早还是从他写字说起的。这书法贵再“勤”与“悟”二字，这老三便是悟性颇高，每每能想及人之所不成，故而能造诣在他二人之上。

    这夜色深远，月色洗尽铅华，与梨花同白，仿佛冰雪之姿，桂树嫦娥，浩渺清淡，照在这夜色的小院，朦胧的烛火灭了。

    陈尧咨睡下，仍旧心思不能淡然，想着往日的点点滴滴，昔年的往日情思，伴着寂寥的黑色，无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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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故地重游

﻿    陈尧咨难得的清修了几日，在陈府的往日的滋味似是有回到了他的身上。这日的春香洒满了花园，抬头看，撒着金黄的日出，给陈府的花园更添一分新绿的盎然之气。

    陈尧咨放下手中的《论语》，拿起案几旁的清茶，轻品一小口，微微有些惬意。

    ”少爷，“身旁的小五笑道：“今日正是春意盎然，你为何不出去春游，那嘉陵山水，凌云景致，你可是多年不见了吧。”

    “也是，”陈尧咨微微一笑，道：“在府中也是空闲的没了生气，那就出去走走，难得今日有这份闲心。”

    陈尧咨说着，人已经回小院，整理衣冠，梳洗一番，换了一套淡青蕴色丝绸衫，带着小五出了陈府，一路闲云野鹤般的游。

    这南部县城仍旧是车忙人走，熙熙攘攘之声不绝，仿似春气然升，陈尧咨走在街上，走过几个市坊，仍是有人能认得出他，与他多有见礼，便给他些水果。小五这厮才是最是欢喜，拿着在嘴上吃个不停，还不忘了勾搭几句。

    南部县城并不大，但嘉陵江水横贯县城，嘉陵江为长江第二大支流，曲流蜿蜒，九曲回肠，锦屏秀色，嘉陵秋水，火烽琴台，鳌峰耸秀，这些都让人惊喜。

    陈尧咨与小五走出县城，转过白鹤小湾，这里仍旧是山丘起伏，毫无变幻，但陈尧咨再次踏进这里，却有怅然留恋之感。

    身后的小五笑道：“少爷，你可是想着这漱玉洞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转身问道：“也不知那处如何了，有些年头了吧，大哥与我和二哥，想前些年头，每日诵书练拳，想来现在荒凉下来了吧。”

    “怎会，”小五笑道，“如今此地，可热闹起来了。”

    陈尧咨问道：“这是为何？”

    小五对道：“自三位少爷高中之后，漱玉洞之名，如今可是这南部县人都知晓了。每日皆有很多士子在此诵书习字。”

    “这是如此？”陈尧咨心里不觉赧然，两人细走小路，拾级而上，便可隐隐听到几句书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

    陈尧咨看了看了看小五，会心一笑，往这小洞而来。山间的云雾了散，日出耀眼，这漱玉洞的朝气在山间回廊。虽无吕洞宾仙家道场之蕴气，却又羽扇纶巾之风度。

    山间清流，依稀的流过心芳，些许的草色点缀了这层层的小径。翠竹荫凉的气息遮去了这些阳光，只留下丝丝的竹叶的淡淡竹笋的香味。

    陈尧咨远远地便看到几个童子，手持经卷，正是摇头目诵，神情若有所思，有立着、又坐着、有来回诵读，也有习书写字之士。

    “书之力在手，一全身之力凝于只手，可随心所欲，纵横捭阖，笔走龙蛇亦无不可。”这童子看着自己的书字摇了摇头，身后传来朗朗之声。

    这童子转身一看，却是一个十六岁年年纪般的少年，手持羽扇，纶巾谈笑，看着他手中的字，微微笑道。

    “敢问公子何人，莫非公子也是在这里诵书之人？”这童子蹙眉问道。

    他这言语，这大小的士子都走了过来，看着陈尧咨与小五，心里疑惑不解，有人问道：“公子不是这南部县之人吧。”

    陈尧咨笑道：“为何如此之说呢？”

    那人然然施礼，释然道：“这南部县大小之士子，在下也到熟悉几分，却从未见过公子之面，故而有此之说。”

    陈尧咨微微回礼，笑道：“那你们可错了，在下却是南部县的士子，只是这几年远走他乡，今日有暇，难忘旧情，故而旧地重游，但求未曾扰你等学问。”

    “公子南部县人？”那人惊讶了，这般人物，早该士子皆闻，怎会不知晓。

    “敢问公子大名？”有士子问道。

    小五笑道：“我家三公子，是州府的解元，我家大公子更是今岁的新科状元。说起来，这漱玉洞，最早还是我家三位公子在此读书。”

    众人一听，顿时心惊，这些人忙的围了过来，那人忙的施礼，道：“原来是陈三公子，小子贸然，望公子恕罪。”

    陈尧咨摆了摆手，扶起了他，笑道：“如今你们才是这漱玉洞的主人，今日观你们习书，不禁遥想其在下兄弟之时，令人感慨。”

    这些士子皆要他讲些经卷书法，陈尧咨心里不禁一丝苦笑，也来者不拒，谈起这书法之要以，侃侃洒洒，挥毫几笔，更是得这些士子称赞。

    凌云的山间，两岸千涧争流、万壑竞秀、众流并注、山峦汇聚，树木以竹、松、杉为多，连绵青翠，常年不凋。这如同读书之人，后生有人感为先。

    ………………

    正是浴兰时节动，菖蒲酒美清尊共。五月有了一些夏日的炎热，日出照的人有些微微的汗，桑柳绿叶，道旁争艳，松衫的青色，如远山的眉黛。

    大桥陈氏祠堂，陈尧咨与陈尧叟走进这陈氏祠堂。这是陈尧咨对这宗祠的第二次记忆，第一回的记忆，他从没见过，这一次，他是真真实实的看到了这陈氏的宗祠。

    大桥无桥，大河无河，南部小县，虽是边陲，却不乏奇事，微热的日出赋予这大地的汗味的气息，草地的露水在艳阳下，微微的散开了雾气。

    陈氏宗祠不大，粗大的圆木柱子梁，勾瓦参差，堂外几株松柏，这不大的屋子，却供奉着从颖川迁至南部县的数位陈氏族人，其中就有陈尧咨的祖父陈德。

    但看这屋外，一幅横大的对联，上联道：玉宇无尘千顷碧，下联是：银灯有焰照*光。这便是陈尧咨的记忆最深之地，陈氏宗祠。

    陈尧叟笑道：“三弟，自那年你前来祭祖之后，人便性情大变，却是令娘亲省心不少。想你幼小之时，皆是顽劣，父亲最为担忧，没想现在你已是名满成都府的才子，这都是我陈氏祖父相佑之缘故。今日前来，定要多多祈福，会试必能高中。”

    陈尧咨心里苦极一笑，那个陈尧咨自然是顽劣不堪，可他却并非那人，虽然不免还是受到那些孩童心性，却是大有所成。

    “我知晓了，大哥。”陈尧咨回道。

    今日祭祖，陈府之人来了马车几辆，也多达十几人，备的供奉更是繁多。实伯忙碌的指挥这这些人摆放这祭品，倒也不亦乐乎。

    陈尧咨笑道：“大哥如今进了翰林，必能早闻官家之意。”这翰林乃是皇家之御用，也便是军机顾问一般，能进入翰林之人，后多是宰辅阁部之员。

    陈尧叟微摇头，道：“在汴京，圣意不明，却是为难，父亲如今出任京东路转运使，岂不是有意避讳之。”

    “避讳？”陈尧咨心里惊异，“避讳什么？”

    “你自然不知道，”陈尧叟笑道，“如今官家，疏远太子，而亲近吴王之人，太子虽有怨言，却不敢多言。父亲身在太子宾客，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因而才求为转运使，远离东宫。”

    这权力争斗，他最是不喜，可他只是知道，最后的胜利者，必定是属于真宗，可为何牵扯到了吴王，难怪官家不肯追查吴王之事。

    “那赵恒呢？”陈尧咨不禁问道。

    “你小声些，”陈尧叟瞪了他一眼，看了看左右无人，才舒了口气，道：“这王爷之名，其实你随便敢直呼的。”

    陈尧咨嘴角一笑，道：“那他是如何了？”

    “蜀王本就不得圣上喜爱，自几年前边命其领蜀地。”陈尧叟道。

    这怎会如此，陈尧咨不禁摇了摇头，道：“他便是蜀王？”

    “对，难道你不知晓么？”陈尧叟问道。

    “原来是他，”陈尧咨蹙起了眉头，这真宗柔弱，原来真有这性子，难怪他不受官家喜爱，可最后，他却是大宋朝的主宰。

    “大哥此言差矣，”陈尧咨摇了摇头，目下最受恩宠，并非便能荣登九五。”陈尧咨细思片刻，说道。

    陈尧叟闻此，不觉道：“那依你之意，这是为何？”

    陈尧咨坦然笑道：“以当今圣上之智，这储君之选，必不会早早定下，这只会对储君不利，他会把那些落选之人，放在最耀眼之位，这是一种保护。”

    陈尧叟想了想，不觉道：“那依你之见，咱们陈家该如何？”

    陈尧咨微微笑道：“咱们大可不必插手，如今官家已是垂年，想来应是不远，最好不去趟这浑水。其次，咱们可交好蜀王，蜀王定不会负咱们所望。”

    陈尧叟心下也沉思了起来，道：“父亲之意，也是远离是非，而今马府也不愿参与这争斗，只是朝中派系依旧，还是早做准备。”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这几日已过，小弟我也将如成都府，想来合该是努力习书之时了，科举取士不远，成都府的士子资格还未曾做定，若是不努力一番，还真辜负了父亲所望。”

    陈尧叟点了点头，道：“二弟也在滑州，据闻其言，今岁将擢入枢密，到时咱们兄弟三人，可在汴京相聚。”

    陈尧咨点了点头，他却知道，这科举之难，那是如此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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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书院轶闻

﻿    水风浦云生老竹，渚暝蒲帆如一幅。江南的风光依旧如春风般的竟艳，水乡的柔丝如同团扇的美人，婉约小家碧玉，步态莲动生辉。

    杭州城，吴王府。

    吴王赵元份却是难以高兴，这本是好诗好词之季节，吴王府却没有了往日的大宴宾客，也并没有文人骚客赋诗填词，但这吴王府的气息，却是有些低沉，与这江南的春色，没有一点滴的江南气息。

    “咱们成都府传来消息没有？”吴王品着香茗，问道。

    他身旁站着一位中年人，冠衣礼服折扇轻摇，忙的躬身道：“前些日子，朝廷快马来报。成都府知州章大人都被满门抄斩，官家似是知晓了些什么风声，但不想此事牵扯过大。”

    “什么，满门抄斩？”

    吴王吃了一惊，握着茶盖的手紧紧的卷了起来，喘气的呼声越来越大。

    “拍，”案几上的清茶打翻在地，吴王的拳头里渗出些丝丝的血迹，脸上狰狞般的扭曲，“本王数年经营，毁于一旦，毁于一旦……”

    “……滚……”

    良久，吴王突然爆发出了惊天的怒气，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这些下人家丁们，忙的连滚带牌，生怕自己受到这王爷的怒火殃及。

    “都是酒囊饭袋，毫无用处……”吴王深深的呼了口气，怒声吼道。

    “王爷息怒，”那侍候的师爷急忙的劝慰，“王爷何必如此动怒，章大人向来颇为自负，不听他人之言，才有今日之祸。”

    “是谁？”吴王恨声道。

    “此人王爷想必听说过，此人乃是成都府的解元，陈省华之幼子，唤名陈尧咨。”这师爷忙的禀告。

    “是他？”吴王心里不禁一惊，“此人本王倒也听闻过，当年父皇召他入汴京，那是他不过才总角之龄。”

    “正是此人，”师爷道。

    “他与范宽又授业之恩，因而才出手相助，不然就凭着那范宽一人，章大人足以与之周旋。”

    “原来是他，”吴王眼里快要冒出星火，“本王就想，凭着那老三，怎么会有如此的本事，原来是有人相助。”

    吴王更是疑惑：“那陈尧咨不过十五六的少年，怎么会如此本事？”

    师爷憋了憋嘴，低声道：“王爷莫非不记得，当年紫宸殿上的辽国使团？”

    这一提点，吴王不禁点了点头，当年的陈尧咨就非比寻常，而今是如何，谁又曾知晓，至少那为人谨慎的章大人不栽在他手中了么。

    “禀告王爷，王府外又一落魄的书生求见。”一个亲卫匆匆走了过来，忙的道。

    “书生，”吴王想了想，这些日，并没有设宴，怎么会有什么书生求见，心里本事烦乱，哪有那些闲心，忙的挥了挥手，“就言本王不在府中，让他来日在来吧。”

    那亲卫道：“小的也是如是相说，可那书生说……”

    “说什么？”师爷问道。

    这亲卫道：“那人说，只要王爷看到这折扇，便知晓一切。”

    “折扇？”吴王看了看身旁的师爷，心里疑惑不已，蹙起了眉头，道：“呈上来吧。”

    那亲卫递过折扇，站到一旁，吴王看着那折扇，手中顿时颤动，脸上更是激动不已，忙的道：“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亲卫忙的领命走了出去，不到片刻，便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走到吴王身前，忙的下跪行礼，“草民章明诚，拜见王爷。”

    师爷看了看这年轻人，脸上如同街上的乞丐，梳洗的发髻凌乱不堪，浑身如同在泥土里趟过，再也不复了往日的风雅翩翩，这不是章明诚章公子是谁。

    “你是何人？”吴王自然不傻，不免要试探一番。

    “草民章明诚，家父添为成都府知州，今逢此难，特奉家父之命，拜会王爷。”

    “你有何凭证？”师爷出口问道。

    “那折扇便是凭证。“章明诚道。

    “不错，”吴王点了点头，道，“你来禀报，却有何事？”

    章明诚站起身来，从衣衫里拿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蜀王拿过一看，这的确是章大人的笔记。不禁细看了起来，成都府之事，因果始末，据细言出，吴王点了点头。

    吴王道：“此事本王明了，你就在王府修养些时日，本王自有计较。”

    章明诚点了点头，道：“王爷还请为父亲做主。”

    “你放心，”吴王咬紧了牙关，“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来人，”吴王微微道，“带章公子下去休息。”

    章公子点了点头，跟着下人走了下去。

    ……………………

    时光如斯，是年五月初七，陈尧咨与陈尧叟便要往成都府而去，这一回来，已是想尽*光事，却知夏日长，不觉几日，这夏日的气息已是在流淌。

    长亭依稀，柳丝难离葱难系，正是柳絮纷飞时节，陈实在翠柳长亭为两人送行，南部县令、县尉诸人也赶来相送。今日陈府不同于往日，如今陈省华入朝为官，也是显居要职，这陈尧咨三人，更是功名在身，南部县人，谁不钦羡称赞。如今之陈府，说为南部县第一，也不为过。

    陈尧咨与陈尧叟作别几人，笑颜相与，实伯道：“两位少爷在外，自是不需老奴挂念，有书信捎来，便嘱咐就是，老奴定早些准备好。”

    陈尧叟点了点头，道：“实伯，府里多亏你上下打点，父亲与娘亲都在汴京，里里里外外的操劳都是你一人了。”

    陈实点了点头，挥手送别二人。

    南部县至成都府，不过几日光阴，贺山驾马车又是很是娴熟。不过闲暇几日的功夫，已经到了锦官城。范浱听闻，在派人来接二人。

    陈尧叟在汴京不过两日光阴，便启程往汴京去，陈尧咨也闲暇了下来。山上的墨池书院也迎来了一位早就闻名遐迩之人。

    这几日阳光格外明媚。桃红柳绿才过，盛夏的葳蕤便袭来。自成都府西门直至北边的府南河的两岸。一团团一簇簇。好似大的上编织的锦绣。桑柳的繁盛，浣花溪的流水，青青小草的争艳，两岸松柏的茂盛，游人皆踏青寻访而来，簇簇的树荫下，更是多了欢声。

    陈尧咨慢慢悠悠的走在青龙街，不时的看着这两旁走卒、市坊勾栏，也是有趣之极。

    范浱看他这般闲情，笑道：“嘉谟，你怎么还似如此漫不经心，你看这时辰，这书院今日第一讲都快完了吧，咱们还去做甚？”

    “怎么不去？”陈尧咨嘴角微微笑道：“咱们这会赶去，正好才到散讲之时，此时而去，正好到午饭之时辰，这样岂不是更好？”

    “这倒也是，”范浱点了点头，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摇晃着，这热气腾腾，身上长衫有些受不住炎日的照射，但看这陈尧咨却是一幅悠闲自得模样，心里不禁暗叹，这真是怪异。

    两人走进这书院，却看不到了人，想来这些学子们都在听夫子讲义去了。陈尧咨是习惯了这些阵势，从不喜欢在书堂里摇头晃脑。这范浱更是谁也不怕的主，更不愿在书堂里与那些酸腐夫子论品，自是求之不得。

    二人看时辰，差不多快至午时，两人便走过广场，走进这内院，几翻步子，便到了讲堂之前，陈尧咨探过头去，却是夫子仍在，这讲堂却是熙攘有声。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看来，夫子贪睡，咱们可进去了。”

    范浱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咱们下回就此而行。”

    “还有下回？”陈尧咨自嘲一笑，“你想到倒是作美。”

    施施然，两人走了进去。这讲堂顿时熙攘议论之声停了下来。一双双的眼睛都望着了陈尧咨两人而来。满是好奇与惊讶。

    陈尧咨与范浱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往书案走来。走到书案之前，却是双眼睁的老大，心里诧异，在他书案旁，赫然坐着的便是赵璇。陈尧咨与他微微一笑，做了下来，心里不觉如做针毡。她怎会在还在书院。

    见陈尧咨疑惑之色，赵璇微微笑道：“嘉谟，前些日子你都去何处，耽搁了这么些日子？”

    陈尧咨吱呀了半天，也没说出因由来，心想，你不是知道我在忙着么，脸上笑道：“只因些许琐碎之事，耽搁了不少时日，如今方才归来。”说起这些，不禁摸了摸额头的冷汗。

    “是谁在吵闹？”讲堂前拿着湖笔的夫子呵斥问道。

    陈尧咨心里不觉好笑，原来这夫子还未曾睡着，在那讲堂前低着头，陈尧咨与范浱还以为他已经恹恹欲睡，心里松弛，与赵璇说谈了几句。

    “身为州府学子，进士之才，如此吵闹，成何体统。”夫子怒斥起来，这些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了，一时间，看书的、习字的、研磨的，各色姿态，却没有抬起头的。

    夫子看了看众人，半响才道：“方才为何事吵闹？”

    众学子一听，不禁都齐齐的看了过来，双眼仍是好奇之色。陈尧咨一看，顿时心里一惊，心说你们这些人，为何都看着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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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画之精髓

﻿    陈尧咨看着众人的眼神都看了自己而来,心里不禁咯噔一跳,陈尧咨心里一急,连忙的从案几上翻出一本《论语》,埋着头的看起来。这夫子顿时气的胡须吹瞪,呼呼的道:“陈公子,你手中拿的是何物?”

    陈尧咨心想,这麻烦可真是来了,忙的道:“夫子,这不是《论语》么?”

    众人一听,轰然大笑,夫子更是气的胡须颤抖,呵斥道:“你可知晓,今日是讲什么?”

    陈尧咨转身看了看,却见这些人手指研磨,挥笔作画,心道原来如此,难怪这讲堂低声议论着,没想却是这些士子们在言论画作。

    陈尧咨已是骑在马上,此时要下马,怕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了。这夫子心中也有自己的算法,只要这名传成都府的陈尧咨都能对他服服帖帖的,他岂会还愁并不能镇喝这一帮学子。

    “今日先生不是讲、讲书画?”陈尧咨灵机一动,忙的道。

    “既然是书画,那你为何还要拿出《论语》作甚?”夫子道。

    赵璇看了看他,心里一笑,心说这回你也尝尝这夫子的厉害,这些时日,这厮皆是闲逛,从未听过夫子授课,更别提道书院了。

    “夫子息怒,”陈尧咨憋了憋嘴,忙的出声道:“夫子今日是讲求画境,学生亦是在学求画境,这并不曾违背夫子之意吧。”

    这夫子一听,蹙眉道:“以你之意,这《论语》中也有画境?”

    陈尧咨自信满满的点了点头论语》出自圣人之言,自是画境非常。范浱一听,忙的拉了拉他的衣袂,小声的道:“这论语哪里来的什么画境,你切勿要胡说,这王夫子可不比那齐夫子。”

    陈尧咨心道,现在少爷我都是骑虎难下,还管他什么夫子,只要能糊弄过去,其他的往后在慢慢的弥补吧。遂笑道:“《论语》之画境,只是俗人不曾相体悟,但圣人皆有此悟。“

    王夫子心里更是疑惑起来,他读习《论语》,都几十年了,也未曾见过什么画境,毕竟看看他是如何说辞,这陈尧咨既是解元,必然不是什么俗物,可能有些见地,问道:“这《论语》画境在何处,若是你能有说辞,老夫便不再追究。”

    陈尧咨心里一喜,这不是对自己开方便之门嘛,这回定要把握住,脸上笑道:“《论语》上言:慕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九人,竞子九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雾,咏而归。这风乎舞雾,咏而归,犹如兰亭雅集序,虽是修禊事也,却也是有传世之名作,这便是画境。”

    王夫子见他说的一派盎然之气,有理有据,又是圣人之言,也不敢反驳,捻着胡须细思了片刻,看了看他,道:“此言也是有理,既是如此,你可悟出了些什么?”

    陈尧咨心里满满顿了顿,朗声道:“这圣人言,习书之道,也可谈及这笔墨之道。”

    “那这笔墨,有何道理,你且说说?”赵璇此时听得有趣,也笑道。

    陈尧咨暗自摇了摇头,心说你也来掺和什么,也只能硬着笑道:“这笔墨之道,在于三境,其一,在于临摹之道,这有讲求,古有王献之之十八缸浓墨,便是求一广字,写尽书法,这习画也是如此,定要临摹有声,形神兼备。赵璇点了点头,这些学子也是觉得说的有些道理,都竖起双耳,凝神静听着,王夫子捻须而笑,心有会意,严重若想自己学画之年,奔走求师的身影,不是也是如此,点了点头道:“那这第二境在何处?”

    “这第二境,”陈尧咨心里急转,笑道:“这第二境,在于入木三分,匠心独运之功,昔日王羲之之作,能入桃木三分而不落,可想而知,这是匠心之功,远不是他人可比的。”

    这第二义,是在笔法之上,这些学子倒是有些不着痕迹,心里摇了摇头,些许人皆心有不知所谓之感,不觉摇了摇头。

    陈尧咨也知晓这些人心不能领悟,也不多言,耸了耸肩,赵璇却道:“那这第三境,是在何处?”

    “第三境?”陈尧咨心里暗自有些心急,脑中也在细想,听他问起,笑道:“大巧不工,这第三境,在于笔墨无痕,若是这走笔如蛇,画中无笔墨之迹,这画便如真实一般,这才是画之境界,如顾恺之画龙可点睛,这便是神来之笔。”

    赵璇点了点头,她自然知晓,陈尧咨与范宽学画学了几年光阴,怎会没有些许的体悟,这要比起这些学子,自然不在话下。

    王夫子捻须而笑,道:“陈公子此言,果然有理之极,深得老夫之意。看来杨院士所选之人,却有出众之才,老夫是多虑了。“杨山长,他选什么了?”陈尧咨疑惑道。

    王夫子华发微微轻摇,嘴角一丝笑意,道:“此事老夫不敢做主,陈公子不如自己去询问杨院士好了。”说着,起身走了出去,陈尧咨的眼里,只见远去的逐渐模糊的身影。

    “嘉谟,嘉谟……”范浱忙的拉了拉他,陈尧咨忙回过神来,笑道:“范大哥,你有何事?”

    范浱笑道:“这都何时了,咱们再不去,这饭该被那些学子抢的光了。”

    “嗯,”陈尧咨点了点头,两人才往并肩而去。

    回到枫林小院,这已是午时快过,陈尧咨坐在院里的小矮圆凳上,细思了片刻,也不知杨院士要他做什么,更奇异的是赵璇,居然还是仍旧回了书院,似是丝毫无忌惮她的身份。

    正是他出神之时,屋子的门打开了,却是赵璇走了出来,白皙的手上仍握着折扇,一身青衣长衫,如翩翩陌上少年郎,谁人又知晓,这本就是美艳俏佳人。

    “参加公主,”陈尧咨见他走来,忙的起身行礼,如今两人身份不同,他也不敢造次,毕竟眼前这人可是皇家贵胄,不是他能与之相比的。

    可这俏公主,却有男儿之志,居然在男人堆里打诨,这让陈尧咨想起了那祝英台,但这祝英台的结局,他心里清楚之极,这封建之世,等级分明,并不因为他是陈尧咨而更改,也不会因他是陈尧咨而又有什么特例。

    “公主?”赵璇鹅圆得脸蛋儿微微一笑,“这是书院,又不是在王府,你怎能如此称呼,这要让人听去了,岂不是要大乱?”

    陈尧咨心想,她说的也很有道理,笑道:“此言有理,可你为何不在王府,又回了书院呢?”

    赵璇有些迷茫起来,在书院的日子确实很是令她向往,也许是因为她不惯于那皇城的高森、王府的威严,更也许是因她心里有着一丝的懵懂,更也许是因为这枫林小院开启了她心间不曾有过的莫名的心动。

    赵璇看着眼前的陈尧咨,心里突然有些酸楚,魅力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陈尧咨,他满是疑惑的眼里,清秀略显稚嫩的脸,发髻纶巾,淡淡的垂鬓流飘在青丝长衫之上,看着他,嘴角微微的笑意,赵璇的心里,如同这夏日的枫林下树荫的凉意,有些入心透凉意。

    “我本就在书院进学,为何不能回到书院呢?”赵璇抿着嘴,暗自的咬了咬牙,终没有说了出来。

    陈尧咨道:“可……”看了看小院之外,没有人迹,才道:“隔壁可能更适合你。”

    他的话也有些戏谑,隔壁本就是女子进学之芙蓉书院,他去过一回,自然不陌生,现在想来都不觉淡了个冷颤,似是那里的寒气袭人心扉。

    “那里,”赵璇一笑,“去学什么,是刺绣、女则、还是什么?”

    陈尧咨蠕了蠕嘴,没有回答。

    赵璇心里蔚然一笑,道:“这墨池书院,有天地之灵性,的确不错,这些日子,我不是在此过的好好的吗?”

    陈尧咨摇了摇头,低声道:“可这毕竟不是你该来之地,总有一日,会有麻烦。”

    赵璇似笑非笑的道:“只要咱们不说,谁又能知晓,木兰从军十余载,也不是没能发觉吗?”

    陈尧咨看着赵璇心里打定了注意,心里一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这公主似是有些不同寻常,喜好上了这冷清的小院。

    以后的日子,几人抬头不见,低头也见,就连着范浱与贺山那大咧咧的性子,早晚一天,会出些乱子。”

    “好了好了,”赵璇摆了摆手,笑道,”此事便如此吧,王兄也由我,你又何必担忧些什么呢?”

    陈尧咨点了点头,心说只能这样了,既然那精明的蜀王也不在乎,我又何必自找麻烦。

    赵璇笑道:“那**去章知州府中,定然有不少好处吧。”

    陈尧咨一听,心里猛的急跳,心想,“她怎会知晓这些,看来在蜀王府,她并非无事可做,也并非什么事都不做之人。”

    陈尧咨哈哈笑道:“也就是些许,自然入不得你的法眼了。”

    “既然这样,”赵璇笑道,“你可要尽一回地主之谊,如何?”

    “不行,”陈尧咨忙的摇了摇头,道:“这怎么能说上我呢,就算排号,也轮不到我吧。贺山那厮与范大哥还在蹴鞠呢,他们比我熟。”

    “什么熟?”粗犷之声道,陈尧咨一看,这不是范浱是谁,心里一喜,这又找到救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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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杨院士的秘密

﻿    赵璇看范浱出现,也没了办法,可想而知,那范浱又做了一回美滋滋的冤大头,几十两银子洒了出去,陈尧咨看的都一阵的肉疼。王夫子自从那日陈尧咨的画之言论,心里欢喜不已,以为后有来人。不时的也与陈尧咨询问些许画技。陈尧咨随范宽学画几年,自然也通晓这笔墨一道,两人相谈,陈尧咨谈及后世的画作之韵味,往往使得王夫子心思开朗,以为大有裨益。

    盛夏热炎虽是焦灼,但这书院却是茂林修竹,树荫之处更是随处可见。杨院士与王夫子落子棋盘。看着这黑白分明,你来我往之下,中元已过,王夫子微微捋须,笑道:“杨山长,这盘棋大局已定,不知可有变数?”

    “王夫子此道高人,在下佩服不已,”杨山长微笑道,”可这棋子必有杀戮,黑白自有妙招,何况老夫手中还有未落之子。”

    说着话,杨院士手中黑子一落,这白子盘中气运立即被阻,只看去,这一子而大杀四方,杨院士明显高了一筹,这高下立现,优劣倒转。

    “山长果然好棋,”王夫子没想到自己思索还有这么大的遗漏,不禁对这杨院士的思虑周全而折服。

    杨院士挥了挥手,笑道:”此言未免过早,还不知他是否能如老夫所愿。”

    “他不愿意?”王夫子心里一惊,“这可是难遇之事,他怎会不愿?”

    杨山长微微颔首,笑道:“这对这些州府学子而言,却是至关重要,可对于他而言,却是未必。“他不愿意,”王夫子道,“老夫教习几十年,有的是招数。”

    杨院士摇了摇头道:“那章大人招数可比咱们多,还不是被他踩在脚下。前些日子,那章公子之事闹得满城的风雨,若是没了他,范大人一案,岂会如此神速便能结案。”

    “那咱们该如何是好,”王夫子疑惑道,”这自古有言,请将不如激将,可依老夫看来,这激将一法,在他身上未必可行。”

    杨院士点了点头,道:“这确实未必可行,不过此人性子乖张,咱们不需激将,只需给他些甜头,他自会饶有兴致的。”

    两人正是言笑之间,陈尧咨已经走了过来。这杨山长平日里从不过问这些学子之事的,为什么今日却独独的相请自己,陈尧咨知道此中必大有文章,那日王夫子也说及杨院士果然没有看错了人,陈尧咨心里暗自把这两事相连,想来今日可能是杨院士向自己说明之时。

    “嘉谟,你来了,”杨院士微笑道,眼中看不出一点的出奇,平淡无波,如一潭死水。

    “嗯,王夫子也在,学生有礼!“陈尧咨见这王夫子也在,心里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杨院士看了看这棋盘,心里暗道,这正主终是上来了,随意的品着香茗,道:“这些时日,嘉谟可是清闲了,也未曾在书院,想来更是潇洒俊逸了。”

    陈尧咨心里紧张起来,暗道这杨院士难道要与自己算账,可为何不在自己到书院那几日,也不在月末散讲之时,偏偏要选在这日子,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蹊跷之处。“山长你是知晓的,”陈尧咨拱了拱手,道:“范大人与学生有授业之谊,范大人遇刺,学生岂能袖手旁观。其实那些日子,学生是在范府,此事范浱范公子也可佐证,实乃情有可原。”

    “这与老夫无关吧,”杨院士拈须微笑,脸上的狐狸特性表露无遗,”老夫只是这书院山长,只是对书院学子,还能说得上些话的。”

    陈尧咨心里释然开来,原来这厮也是狡猾透顶的主,还好自己善察言观色,这厮定然不是要处罚自己,而是另有要事相求,只是随便的找了个借口,借此相要挟。

    “山长,”陈尧咨瞟了一眼身边的王夫子,施礼笑道,“此地并无外人,山长何必做那些无谓之言,有事便直说了吧。”

    “好你个陈嘉谟,”杨山长哈哈笑了起来,王夫子更是心里暗自叹服,此子果真城府极深,看似放浪形骸,却有高人之智慧。正如他自己所言,大巧不工,但凡以面观人,不免失之子羽。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再多言,倒省了老夫与王夫子这一盘棋的功夫。”杨山长呵呵笑道。

    “我墨池书院自创院以来,皆是人才辈出,天下士子、文人之雅集,莫不占得头筹。今年文人雅集,按照惯例,是在岳麓书院,届时各大州府学子会于荆楚黄鹤,琴棋书画,各展其能,为拨的头筹而相比试。“这……”陈尧咨憋了憋嘴,道:“这关我何事,山长不会要学生去吧。”

    杨山长并未回答,自顾的道:“而今成都府几大书院皆已经着手斟酌人选,咱们成都府一路,我墨池书院力争二人,老夫知晓你书画双绝,若是不去,岂不是一大可惜。”

    陈尧咨道,“学生不在书院日久,若是这才几日功夫便离开书院,岂能服众位学子之口。”

    陈尧咨说出了心中的疑虑,他也不愿呆在这讲堂里沉闷的听着夫子的摇头晃脑似的朗读着经卷,可若是自己离开了书院,不免又是落人口实。

    杨山长摇了摇头,笑道:“此事无需担忧,你的书法,那些学子早耳听身见,他们便是想有怨言,也没有说出的理由,只要你愿去,老夫可一力承担。”

    “果真如此?”陈尧咨心里一喜,出去溜达溜达也还是不错,观览河山,聆听民俗,这亦是高雅之事。

    杨山长点了点头,正色严肃道:“可你需记住,你必须能拿的这书字头名回来,否则,便是老夫也不好为你说项,倒时你是成是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头名?”陈尧咨犯难了,“这天下文人士子,何其之多,书画造诣更是智者见智,学生虽是自认有些小成,但怎敢扬言说这第一之名,此事万万不可。”

    陈尧咨忙的摆了摆手,这要求看来,却是有些强人所难。

    杨院士微微笑道:“可老夫也总要对这些学子有些交代吧,嘉谟你亦是州试解元,你若不能,放眼这成都府,能有几人?”杨山长也为他打起了气。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韩昌黎有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自古文无第一,学生岂敢在前,岂敢在后。”

    “这样可好,”杨山长心思一想,这也是如此,笑道:“你若能在这几个州府书院里,书法之比试之中,能有进前三,争得一席之地,老夫也有些底气,你看如何?”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这也不错,咱们总不至于走在最后吧。”记忆里,他似是没有最后的记忆,而最是惨不忍睹的,便是这蹴鞠,也就是足球,想要努力都难,前途无望。

    陈尧咨心里有些坦然了,他原本还有些担忧,这书院学子,众口难填,杨院士的邀请,给了他一丝的机会,他也得把握住,若是真能有些出人意料之成绩,自己以后再书院,将有更大的自由。

    “学生记住了,”陈尧咨笑道,“那这比试之期,是在何日呢?”

    “八月中秋,荆楚争雄,而今你们要多些准备,早些启程,别耽误了时辰,王夫子自会带你等前去。”杨院士答道。

    陈尧咨欣喜不已,如此而来,自己有充裕的时间,准备这文人雅集,岂不是更好。

    王夫子笑道:“陈解元这些时日可稍作整行,咱们顺流江水而下,不需几日的功夫。”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那除了学生,还有哪些人将至呢?”

    王夫子道:“今岁文人雅集,咱们墨池书院两人,文翁书院与芙蓉书院各有一位学子。既然你有书画绝称,那自是不成问题。而这棋弈一道,咱们书院自有高人,你无需担忧,倒时自有分说。”

    陈尧咨心里一笑,什么自有分说,怕是人凋零难选吧,他也不点破,笑道:“既是如此,那学生也要多多准备些,不可丢了咱们书院之名头。”

    杨院士心中欣慰,道:“你有此心,老夫倍感欣慰,但放手一搏,老夫自会为你说项的。”

    陈尧咨也礼貌性的对二人施礼,这几人谈的也有些时辰了,陈尧咨越是听下去,越是觉得自己有被人哄骗之感,看着那杨院士比自己更大的期望,暗自摇了摇头。

    回到小院,已是申酉交接之时,陈尧咨心里似是有了一些重担,原本闲适的心里突然有些沉重,如同那漂浮在清新的空气中的落叶,本是有些自在的飞舞,突然风却静止的悄然,这树叶如同石头一般的沉重,落在了地上。

    但无论如何,这杨院士的秘密解了开来,陈尧咨也乐得出去游学一番,江南多才子,荆楚之地,自古人才辈出,屈原宋玉的楚辞,欧阳询的书法,乃是绝伦,能去欣赏一番,也是美差。

    枫林小院,才过了不过数日,自己却又要离去,看着这静若处子的小院,陈尧咨突然心里泛起一层浅浅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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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文人雅集

﻿    范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有些发呆的陈尧咨，不禁摇了摇头，他这些日子，越来越喜欢看着这些身边的景致，自顾的出神。

    “嘉谟、嘉谟？”范浱叫道。

    陈尧咨回过神来，见范浱走到他身边，不觉笑道：“范大哥不是在蹴鞠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范浱把手中的鞠球一仍，道：“今日没什么兴致，也就回来了，你为何在这里站着，动也不动，像木头一样的发着呆？”

    这青枫梭梭，微带这些暖意，这夏日的炎热下，却是极为舒心的时辰了，几株枫叶的清香散在这小院，别舔了一分独立的幽静。

    陈尧咨看了看这枫叶，淡淡的飘，心里若有一些滋味，转身道：“范大哥可知道这书院雅集之事？”

    “怎么不知，”范浱道，“这雅集聚会，可不是年年都有，皆是九州书院，各路学子都要选出些出类拔萃之人参加，咱们墨池书院已是多年无名了。”

    陈尧咨笑道：“可今日，杨山长要我去参加这雅集之事，倒是有些盛情难却啊。”陈尧咨说出了心里的点许担忧。

    “这有什么难处的，”范浱笑道，“咱们书院谁不想去，可谁又能受这些学子信服，几位夫子为此，皆是烦扰。可这雅集也并非年年都有，三年时日，才有一回。”

    陈尧咨微微笑道：“那如此说来，小弟岂不是幸运之极？”

    “怎么不是？”范浱朗声道，“前一回文翁书院派出大公子与二公子，皆是名传汴京，如今你要名传荆湘，也不是什么难事。”

    “谁要名传荆湘了？”赵璇笑道，款款而来，陈尧咨细看之下，却是总觉得他未脱女儿家的气质，为何这些男人都瞧不出来，他却是不知晓了。

    “赵公子，可是散了讲堂归来了？”范浱与赵璇打了招呼道。

    赵璇点了点头，笑道：“正是如此，夫子讲《经义》，你们二人却从后堂溜了出去，也不怕被山长知晓了，处罚你二人。”

    陈尧咨心里一笑，这老头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是他让自己逃出学堂的。看了看赵璇，这女儿虽是娇柔，骨子里却有一份男人的骨气，无欲则刚，陈尧咨心里暗想，道：“咱们二人今夜再悬梁刺股，补回来便是了，这有何难处的。”

    赵璇笑道：“这悬梁刺股，怎么是你这般说的，如此说来，那苏秦匡衡之辈，岂不是白日不谙世事，只是夜里读书之人了。”

    陈尧咨耸了耸肩，道：“这也难说，古人之事，其实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知晓。”

    范浱笑道：“赵公子别听嘉谟胡言，方才咱们说起杨山长要请他为咱们墨池书院之代表，我们方才还说起这文人雅集之事呢。”

    “果真如此，”赵璇问道，“你真是要为咱们书院去参加文人雅集？”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此事早已定下，只等我回言了，今日山长特邀我谈及此事，想来这事已经不远。”

    赵璇拱手道：“如此之事，怎能不祝贺，嘉谟此行，定能得取佳绩。”

    反范浱道：“上回的文人相聚，文翁书院得两人之名额，而今风水轮转，今岁该是咱们墨池书院了吧，也不知另一人是谁？”

    陈尧咨笑道：“听杨院士言，可能会在琴棋只间，择能士而选吧，但却是未曾透露。”

    “咱们书院若要论棋弈之道，”范浱笑道，“此道非赵公子莫属。”

    “子璇？”陈尧咨不懂棋道，更不知这书院的棋道高手，没想到这能士就在自己身边。心里不觉苦笑，这满书院的男子，皆是功名在身，却落子输在一个女子身上，这说了出去，那些酸腐老儒，岂不气得暴跳如雷。

    “子璇棋道造诣高深？”陈尧咨问道。

    “那是自然，”范浱笑道，“反正我还未曾见过，谁能胜出过他的。”

    陈尧咨心里才舒然了下来，只是这范浱一人之见，并不能代表其他学子没有此造诣吧。若真是要与他同行，这一路之上，他身份特别，岂不是多有不便。

    赵璇似是看透他的深意，言笑晏晏的道：“嘉谟，莫不是我与你同去，可有不适之处？”

    陈尧咨心里噔的颤抖，这娇公主有些心思，眼神看去，却有一丝伶俐，又略带着些许戏谑，似是事不关己，看他如何回答。

    陈尧咨心里也是小心翼翼，不着痕迹的道：“若能与子璇同行，也不枉去那荆楚之地一回。巫山之**，岳阳之广阔，洞庭之浩瀚，湘水之纤丽，也是别有风趣。”

    若是有这公主同行，出了身旁的侍卫宫女，他陈尧咨也是第三类人了，就如那出入秦楼之人，既非迎客，也非老鸨，有些不伦不类。

    “那这芙蓉书院，便是选琴道了，”范浱为他解了围，扯开话题道。

    陈尧咨投去感激之色，点头道：“这也是不无可能，这芙蓉书院，虽是女儿家出身，可真琴棋书画俱通者，也不乏其人。选出些能人，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既是如此，那文翁书院便是以经义之人为要了。”范浱对这些，详知颇多，问道。

    陈尧咨道：“文翁书院，哪年不是大放异彩，想来今年选出之人，定然不是庸俗之人。”

    赵璇笑道：“这些文人聚会，无非是些论词作画，清谈见闻，只要能把握得当，自是不在话下。如今这九州之内，各路各府学子皆以此为要，怕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他深知这空口清谈的害处，坐立而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这些学子若是出入朝堂，不知其能力如何，这颠倒是非之能，倒是无人比及。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如今文风艳丽，骈文兴盛，词言悱恻，尤其是自吴越之地，更是盛行此风，这要改变，哪是一日能做的。”

    赵璇道：“令师柳大人，不就是倡古文之风，文以载道之情吗，你为何不住他之力，一改这满朝之文风呢？”

    “难，”陈尧咨苦笑道，此事他心知肚明，若要改大宋之文风，在于人才，这科举取士之道，必要变新，可这科举一变，必要变法。变法何其之难，他自然知道。

    “那依嘉谟你之言，这文风还不能变么？”赵璇微微蹙眉，问道。

    陈尧咨笑道：“不是不便，而是时机未到，待时机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这些不只是他陈尧咨知晓，太宗也是知晓，如今朝堂冗积成病，已是入不敷出。太祖皇帝早有此料，曾提出迁都一事。

    铁骑左右厢都指挥使李怀忠谏道：“汴京（开封）得运河漕运之利，有通往江南之便，每年从江淮运来百万斛米供给京师数十万军队。而且东京根基巳固，不能动摇。”

    太祖则认为开封城中所需物资全仗水路由外地运送，万一开封被围，后果难以想像，因此不肯听从。晋王赵光义也极言迁都不便。宋太祖坚持说：”迁都洛阳，乃权宜之计；长久之计当定都长安，我将都城西迁。为据山河之险，裁汰冗兵，依周、汉故事，统治天下。”

    太祖迁都决心已下，群臣的谏阻都不能动摇。而此时候太宗却说了一言：“在德不在险。”

    太祖听了默然不答。晋王赵光义出殿后，太祖对左右大臣言：“晋王之言甚善，然而不出百年，天下民力必尽敝。”

    如今将才几十年光阴，这大宋之弊病已经显现。可太宗已经年迈，已不可能再生变法之心，只能另择贤君，希冀其变法而图强。

    陈尧咨对赵璇的话，也不多做说辞，只是淡然随意而笑，柳开也曾看出这朝堂之弊病，才有振兴之意，这才有变更文风之意，以影响朝堂之风气。

    赵璇笑道：“既是如此，嘉谟可别忘记今日之言啊。”

    陈尧咨也是莞尔一笑，心思也放了开来。与范浱就在这小院里玩起了蹴鞠。

    陈尧咨虽是不善白打，可他别有娴熟的带球，看的那球如同在脚下起舞，范浱惊叹不已，连不怎喜好此道的赵璇，也为他喝彩了起来。

    落日的黄昏使得这夏日炎炎如长河，还好这树荫之下，枫林晚醉，陈尧咨与范浱的较技才更有了一番风味，陈尧咨仿似回到了幼时与顽童们蹴鞠的时日，淡淡的彩云，嬉闹的笑声，鞠球的璀璨，畅然的身影。

    赵璇为两人找了些清茶，三人兴致勃勃的品评起来。陈尧咨拜访种放之日，听闻种放讲起这茶道之妙处，若有深思。唐代为克服九难，即造火末今日一看这赵璇的烹煮、提壶、杯盏、洁器，看来也是此道高人。

    今日天气日夕佳，三人更是风流儒雅、气味相投，轻品香茗，笑谈经卷，陈尧咨对儒家的经典知晓得当然比这两人更广阔，结合其后世经卷注解，谈及起来，往往使得这二人倍感新奇，若有豁然开朗之感。

    赵璇心想，这陈嘉谟不喜在讲堂研经卷，可却总是见解高人一筹，每每言谈，总是有独到之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看来此言甚是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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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玉女津的趣事

﻿    转眼之间，盛夏已经进入伏热之天，还是长衫着身的士子们，已经是单衣寥寥，羽扇轻摇，可这中秋之期已是不多，成都府士子们，将要往岳麓书院，今岁之年的文人雅集，天下学子也将在岳麓书院咏诗殇怀。

    七月将过，时日流在了月底，成都府的学子才启程往岳麓书院而去。眼看时日将近，可这水路顺江而下，也颇为便捷，李太白曾言，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可见这水路比陆路快上了不少。

    初升的艳阳细软的照这府南河yu女津，波光滟滟的河水荡漾着些许浪花，州府几大书院很多学子都聚了过来，为这几人践行。

    今岁的雅集，墨池书院如愿的得到两人参加，这使得杨山长心里乐开了花，而陈尧咨答应参加这雅集之会，更是使得他欣喜不已。

    文翁书院此回只有一人，陈尧咨不觉仔细大打量这人，身处修长，羽扇在身，看其也是风雅之人，想必此人自是通晓经义。

    而芙蓉书院仍旧是一位女子，莲移款款，飘纤的长发垂在身后，素手轻握，对见几人微微施礼。而墨池书院两人，除了他之外，另一人更是令他吃惊不已，此人赫然便是赵璇。

    陈尧咨心里这才暗暗想了起来，为何自己提及此事之时，她却是微笑不语，原本她也是成竹在胸，若是他不在此行，必是要叮嘱一番的。

    两人相见，不觉相视莞尔一笑，陈尧咨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没想到子璇也在此行，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难怪杨山长胸有成竹，说咱们墨池书院此回可是志在必得。”

    赵璇笑道：“这也是有嘉谟你成行，如若不然，这胜负之事，杨山长纵有神通，也不敢妄言。”

    两人寒暄了片刻，王夫子已经到了，远远的看到两人，忙的道：“陈公子、赵公子，你二人倒是早起，老夫年迈，怕是不能如此了。”

    两人也忙的与王夫子拱手行礼，赵璇道：“不知文翁书院与芙蓉书院代表学子在何处？”

    陈尧咨指了指前面不远之处，两家书院山长身旁之人，正对那些学子们作别，笑道：“便是那两人，看起来，也绝非易于之辈。”

    “知州王大人到！”

    几人正在笑谈之间，听闻这声音，都不觉寻声望去，之间渡口之前，差役已经跑了过来，学子们忙的让开了一条道，一人身着士子服，手执羽扇，鬑鬑有须，走了过来。

    王夫子与几位山长忙的迎了过去，陈尧咨看了看此景，心里不觉莞尔，这王大人倒是比那章大人儒雅十足，那知州的气派更是耍了十足，就这一出行，想必州府的差役，出动了个七七八八了，这一闹的阵势，使得那些学子都挤得不成体统了。

    “哼！”赵璇看此情形，瑶鼻不觉冷冷的出声，道：“这王大人，果真好大的派头，让人望文生畏啊。”

    陈尧咨笑道：“这王大人想必也就是新任的知州吧，没有见识过大场面，找了些人来助些威仪，这也是情有可原了吧。”

    赵璇听的一笑，也不在追寻此事，道：“这一番折腾，怕是要一两个时辰了，咱们今日能出了巫峡，可能便是神速了。”

    陈尧咨道：“反正也是无事，咱们何不对弈一番，这路途遥远，我倒是想与你讨教讨教。”

    “你不是不懂棋道么？”赵璇不禁问道。

    “我不懂，”陈尧咨笑道，“那我便向你学习，虽不至于能成此道高手，但还总能入门吧，不至于还是个棋盲。”

    赵璇微笑不语，心说你这般惫赖之人，怎会有什么心思钻研棋道，这不是叶公好龙么，遂道：“那可好，咱们可趁此时机，切磋一番。”

    “切磋就不必了吧，”陈尧咨憋了憋嘴，你与你切磋，岂不是我吃饱了撑着，白白的去找人爱打么，笑道：“你是知晓的，以我的棋艺，你便是胜了，也胜之不武啊。”

    此时王大人与几位山长也是兴致所至，侃侃而谈，这yu女津渡口，此时已是学子云集，这些场面，使得渡口的船夫们目瞪口呆了，他们哪见过这么多的学子，众人皆不知何故，彼此之间小声的议头品足。

    王大人捋了捋胡须，对这几位山长笑道：“本官出来蜀州，多有不知之处，几位山长海涵。”

    这几位书院的山长也是一番客套。

    王大人奇道：“但不知今岁，我成都府士子是哪几位，本官爱才之人，倒想见上一见，不知可否？”

    李山长笑道：“我文翁书院学子，乃是士子李环，此人熟读经义，在我书院更是颇有名声，为众学子之首。”

    李环在身后，对王大人施了施礼，道：“学生李环，参见王大人。”

    王大人微微含笑，见这李环面貌清秀，心里颇为舒坦，笑道：“果然俊采儒雅，有李山长之风，此次定能扬名天下学子。”

    芙蓉书院山长甄阿监施礼笑道：“我芙蓉书院，此回乃是出琴技之高超者入围，最终贺府的小姐出成都府，往岳麓书院参与雅集。”

    王大人拈须而笑，道：“如此甚好。”他虽是不知这贺府时做什么，但别人说的一番，他自然不敢有违，更何况，这甄阿监乃是宫里亲派，他更是不敢有违。

    甄阿监身旁的贺府小姐已在，略微的轻盈的福了一福，也不在言语，杏眼时不时的看向远处，眼神迷离，似是在找寻什么人。

    看了看杨山长微笑不语，王大人心思好奇，笑道：“不知墨池书院所选何人，本官倒是好奇的很。”

    杨山长微微笑道：“我墨池书院今岁有两人入选，这棋道一人，乃是天子之性，赵姓士子；这第二人，也是书院的好书之人，唤名陈尧咨便是。”

    李山长笑道：“老夫早能知晓，你们墨池书院必有陈尧咨，前届老我文翁书院，出陈尧叟、陈尧佐两位公子，皆能取头名而归，如今他们已是朝中栋梁之才，陈大公子，更是今岁的新科状元。”李山长说起这些，有些感慨起来，想起往日的辉煌，自有得意之处，这在成都府至今也是无人能比。

    王大人道：“这陈尧叟，莫不是陈大人大公子？”

    李山长点了点头，道：“却是如此，而这陈尧咨，也是不凡，此人是前州试解元，小小年纪，已是名满成都府，曾得圣上相召，这成都府有人言，这陈府一门，阿大中子不如三郎。”

    王大人心里一惊，原来是他，脸上不着痕迹的笑道：“原来如此，若有闲暇，本官倒是想与他见上一见，看他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李山长指了指不远之处，笑道：“大人请看，那便是陈三公子。”

    王大人看去，只见一人，清秀的身影，手持折扇，与山胖几人言笑作谈，毫无拘束之感，自有风雅态度，心里不禁暗自点头。

    “你来做什么？”陈尧咨看着身旁嘻嘻笑颜的贺山，憋了憋嘴道，“难道这厮也想去荆湘，是什么使得这惫赖的人物动起了起身的念头。”

    贺山摇了摇头，笑道：“少爷此言差矣，小的在这学子人群了挤兑了将近半个时辰，还不是为了少爷你么。”

    “为了我？”陈尧咨疑惑道：“那你可有什么嘱咐的，你不会是要与我同去吧？”

    贺山摇了摇头，笑道：“小的并不是要与你同去，只是小的舍妹与少爷可是同行，他还未出过远门，少见世事，还托付少爷多为照料。”

    “原来如此啊，”陈尧咨笑了笑，随即一惊，“什么，你妹妹也在此行？”

    “的确如此，”贺山笑道，“此回舍妹乃是作为芙蓉书院代表，与少爷可是同行，你不是一直想见舍妹么，今日不就能见着了。”

    赵璇听及这贺山的妹妹，心里不觉蹙起了眉头，冷不防的道：“嘉谟可是见过贺府的小姐了？”

    “还没呢，”贺山不知所云，笑道，“想见没有见着，舍妹去了书院。”

    赵璇点了点头，心里突生异样之感，脸上笑道：“难怪，嘉谟从不在书院，原是跑到芙蓉书院去了。”

    陈尧咨忙的摇头，还未说话，赵璇笑道：“那翻墙之事，莫不是也为见这贺府的小姐？”

    贺山心里一惊，自知说漏了嘴，闭着嘴不在言语了，低着头，脚下不停的在地上微微的画着小圆圈，不在吭声了。陈尧咨一见这厮，这一圈圈，不是默认了么，若不是此处人多，真有扒了这厮的皮的冲动。

    王夫子看了看时辰，已是快至辰末巳初，遂笑道：“时辰不早，我等要上路了，多谢王大人与各位山长们相送。”

    说罢，率先登上了船。陈尧咨与赵璇也登船，贺山拉了拉陈尧咨的衣袂，小声道：“少爷，你可是记住了，舍妹全托付给你了。”

    陈尧咨疑道：”可少爷我与他素不相识……“

    “少爷无忧，小的已有交代。”贺山道。

    陈尧咨憋了憋嘴，本以为这回可舒心游山玩水，没想到却被这厮这么搅和，他知道已经无望了，暗自摇了摇头，登上了这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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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同居一室

﻿    大船离开了yu女津渡口，陈尧咨几人看着远去的码头，逐渐模糊了视线的人影，心里也不免感慨，这人行匆匆，蓦然回首，已是身在世外了。

    王夫子笑道：“咱们虽并非同一书院，可皆是成都府的士子，还望各位能谨记，今岁的文人雅集，自然才子辈出，但只要咱们能戮力同心，自有佳绩。”

    赵璇此时点了点头，笑道：”夫子此言有理，只要咱们此番能同心一致，各展所长，必能争锋。”

    几人点头，道：“我等谨记夫子教诲。”

    王夫子微微点头，心里欣慰，笑道：“你们彼此之间，多有不相识。但这位陈尧咨陈公子之名，想必三位爷曾听闻。”

    陈尧咨忙的与几人拱手施礼。

    赵璇也道：“在下墨池书院赵璇，与嘉谟也是同窗好友，见过两位。”

    李环见此，也忙的行礼，笑道：“在下文翁书院李环，早闻两位公子之名，只是无缘相见，陈公子亦是行踪难定，一直无缘得见，此番能与两位公子并肩，实乃荣幸。”

    这贺府的小姐也微微一福，对三人道：“妾身贺婉，今日能与三位公子同行，实乃妾身福分。”

    贺婉，这便是贺府的小姐了吧，陈尧咨心想，这名倒是好听之极，不像贺山那厮，取得名如其人，人又如其名。此名听来，别有一番雅致。

    赵璇第一个反应过来，施礼笑道，“贺小姐不必多礼，我等几人这一路同行，还需相互多多照应，若有什么疑问，你说便是。”说道此处，不禁瞟了陈尧咨一眼，陈尧咨刚要张开的嘴，蠕动了几下，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王夫子为几人安排了卧房，这船虽是不小，可也多有客商，这几人的客房有些难以为继。贺小姐是女儿之身，多有不便，便自己一房，李环本书文翁书院出身，又是独身一人，自然也是自己一人独间，齐夫子笑道：“陈公子，你与赵公子本是同窗，本是熟悉之极，这客房不多，你们便两人住这大屋吧。”

    “这……”陈尧咨犯难了，这事可不能玩笑，“夫子，能否再找找，可还有客房，咱们总必能两人同屋吧。”这一男一女的，这赵璇更是皇家出身，要此事不好，可是提着脑袋玩的功夫。

    王夫子蹙起了眉头，道：“可船家只有这么些，老夫向船家借问，可船家也是无奈。何况你二人本是同窗，又是同在枫林小院，应当能将就吧。”

    “不能如此，”陈尧咨差些便要跳将起来，这要稍不注意，他可真要交代在这赵璇身上了，早知她在，麻烦便是不断，如今还真应了那句话。”

    赵璇也是秀眉就紧蹙，她毕竟是女儿身，总不好与个大男人掺和着，这要被人知晓，以他的出身，岂不是损人不利己之法。

    王夫子没想到这陈尧咨居然反对，不禁问道：“这有何不可，他又不是女的，你也并非女子，你们又是同窗，平日里又是甚为相熟，为何却不可呢？”

    “这……”陈尧咨心里焦急，可他话到嘴边，又狠狠的吞了回去，忙的道：“不如让子璇与贺小姐同住一屋较为恰当。”

    “放肆，”王夫子双眼一瞪，怒道：“孤男寡女，岂能同住一屋，老夫岂能如此行事。”

    陈尧咨心里暗道，他们不是孤男寡女，小爷我才是，你死老头子可是想要害我不是，你也不瞧瞧别人是什么来头，她要不高兴起来，咱们这船人都得给他磕头。

    陈尧咨无法，咬了咬牙，道：“夫子，在下有些惫赖，想讨些清净，可否一人同住。”他自然不敢说赵璇的不是，便往自己身上揽了。

    王夫子心里暗自叹气，这厮还真难伺候，旋即道：“既是如此，那赵公子便与李公子同住一屋，这总归可以了吧。”王夫子无奈道。

    “不可、还是不可，”陈尧咨急得跳将起来，脖子的绯红了起来，道：“夫子万万不可如此。”

    “那你想怎样？”王夫子心里涌出怒气，出声问道，“你不愿与赵公子同住，也不让他与李公子同住，岂不是强人所难。”

    陈尧咨咬了咬牙这……夫子就算在下强人所难吧，此行绝对不可，夫子万万莫做傻事。”

    “老夫做傻事，”王夫子哈哈笑了起来，“陈公子此言好不通情理，老夫从未做过傻事。”言语顿了顿，道：“陈公子不觉得自己在做傻事吗？”

    赵璇看了两人快要争吵，心里也不愿如此，叹了叹气，道：“夫子息怒，嘉谟乃是为学生思虑。学生略有不适，难为嘉谟了。既然如此，那学生便与嘉谟同住一屋就是。”

    “这……”陈尧咨看了看赵璇，双眼瞪的老大，脸上写满了惊讶，痴痴的道：你、你……”

    赵璇忙的双眼瞪这他，陈尧咨暗自叹了叹气，道：“既然如此，那随夫子之意吧。”

    王夫子点了点头，笑道：“陈公子这才合大体，老夫乃是书院教习，身份有别，自然不好对咱们书院偏袒，还望公子能多海涵。”

    陈尧咨无奈点了点头，心想，这回该如何是好，他心里也没了办法。两人回到客房，陈尧咨叹了叹气，道：“公主这又何必，让我去与李公子挤一挤，不也可么？”

    赵璇摇了摇头，道：“这要传了出去，有心之人，岂不是说我书院偏袒，那李公子怕是也会心存芥蒂，咱们还从何说起这佳绩？”

    陈尧咨心里一想，此言也是有理，“可便是那样，也总比现在强吧，”陈尧咨道。

    赵璇道：“这也无需几日光阴，咱们又何必拘泥。”

    陈尧咨心里一动，看着这俏公主，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感，她识得大体，不是自己能相比。

    “那即是如此，”陈尧咨笑道,“我晚上睡书案，公主可安心就寝。”

    看着这书案，心里蓦然涌出暖意，她身在大内皇城，从未如此受人关心，皇家虽是风光无限，可又有谁知其心酸苦辣，身在帝王家，在众人眼里莫不羡慕，可又有谁知晓，这莫不是一种悲哀。

    陈尧咨看了看这书案，虽是不大，但要趴着一个人，还是不错了，这样趴个几日，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想着前世之时，趴在图书馆，卷起一床被子，就能一个通宵，现在也算作重温当年时光了。

    ……………………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英雄，奔流的江水似是在讲述着这长江流水的浩瀚无涯，也似是在述说这这历史的跌宕起伏的滚滚红尘。

    巫山山秀秀非常，这巫山**，有奇秀独绝之称，两岸的崖壁，俊险的如同要飞了过来，奔流的江水在薄浪的烟雾中，如同扁舟一叶，任其遨游。

    陈尧咨站在船头，有如同沉醉画卷之感，乘着这滚来的风，观着这远去的景色，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夕阳在这叠嶂的山峦间，有些看不清晰，两岸怪树奇石，间杂些山间涧水，景观世上少有。

    “陈公子，”清脆的悦耳之声叫道。

    陈尧咨一看，却是这贺家的小姐，陈尧咨施了施礼，笑道：“贺小姐怎么也出来了，这船头风浪颇大，还是舱里更为妥当些。”

    贺婉身如轻燕，虽是披了件薄衣，但仍看的见其婀娜动人的倩影，风髻雾鬓，发丝双眸里闪过异样的神色。

    “这山水的景致非常，妾身不想就此错过。”贺婉轻笑道。

    陈尧咨道：“这景致却是令人旷怡，可此在人心，心若无旁骛，何处不是仙山境，何地不是蓬莱阁。”

    贺婉笑道：“早听家兄说起，陈公子才华横溢，胜人一筹，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贺山？”陈尧咨心里想，那厮总归说了句人话，没有把本少爷贬的一无是处，笑道，“他也能说这番话，真是难得。”

    贺婉道：“家兄承蒙公子搭救，贺府上下，皆感激不尽。没想家兄能见仇人被杀，心里畅快，陈公子对贺府之恩，我兄妹二人，皆铭记府内。”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万万不可如此，这都是你们贺府祖上保佑，与我无关，倒是贺山帮了我不少忙，咱们也算两不相欠了吧。”

    两人笑谈，贺婉笑道：“妾身尚未远行，荆湘此行，公子多费心了。”

    “嘉谟，”赵璇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看着这贺婉，笑道：“原来贺小姐也在此，在下有礼。”

    贺婉也对她回礼，赵璇笑道：“在下看你二人相谈甚欢，才凑得这热闹，可是叨扰了你们二人？”

    贺婉笑道：“赵公子此言差矣，妾身阿兄，乃是陈公子之仆人，赵公子想必也知晓。”

    “妾身听闻阿兄对陈公子大有称赞，心中好奇，不甚向往，今日一见，果然阿兄所言不差。”

    陈尧咨一笑，他还是第一次有这些优越感，被人崇拜的感觉，却是令他感到舒心。这两女相见，本该说些女子间的话语，没想却谈起了这些，陈尧咨心里一阵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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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写尽长江之浩瀚

﻿    第二日，艳阳漫天，透过这些纵横交错的疏影横斜，船上清明起来，众人都走出了房里，到屋外透着气。陈尧咨在书案上趴的双手松软的麻了手臂。

    醒了过来，陈尧咨不觉揉了揉眼，发现白色的细软锦衣盖再自己身上，衣襟上女子的芬芳袭来，淡雅的香气让人不觉沁人。

    陈尧咨起身，走到船舱外，此时已是艳阳初升，那些船客都出来感受着这和风东隅之暖意。水面扑打着的浪花，溅起在两岸，哗哗作响。

    李环正手持经卷，《论语》看得如听圣言；赵璇与王夫子在一旁摆上棋案，两人对弈起来；引得众人住足围观，就连贺婉也为两人棋艺吸引而过去。

    陈尧咨舒了舒腰，感受着这浓郁夏日的气息，这江水广阔，山峦雄奇，心思一动，好久未曾动笔，陈尧咨闲暇下来，有了画中的喜好。

    摆开案几，铺上一层宣纸，陈尧咨闻着这江水的气息，感受着这峡峰的俊采，陈尧咨慢慢的踱着步子，在船上细细的思索起来。

    这波澜壮阔，浩渺无边，浑厚的大气，秀雅的怪石，叶叶扁舟，江水野旷，云崖的拍打泛起腾升的云雾，如行云流水的巨龙，如天境河水的飞流。

    陈尧咨轻轻的研着这徽磨，素笔执在手中，似有忘我之境，眼中这些绣景，宛若游龙般的活灵活现了起来，顺着这流水，慢慢的飞舞。

    陈尧咨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这画卷在脑海里慢慢的展现，一丝一缕的灵魂深处的荡漾，纹纹水间的情丝在心里泛起让人心动的涟漪。

    陈尧咨没有如平常一般的提笔勾勒，而是想到脑海之处，便落笔誊录，飞蛇走笔，灵活的手腕下细腻的笔墨如同有了灵性的跳动，耳边的涛声更是掀起了心里的狂热。

    心思澎湃，陈尧咨双眼如同进入画境，眼中之物在笔下娴熟的画技下栩栩如生，山如遗世独立，水如浩渺无边；长长的宣纸之上，从落笔到刻画，深笔的刀锋，浅墨的留痕，画卷慢慢的展现了出来。

    落下棋子的赵璇听着耳边的回响，不禁转了过来，手中的棋子再也没有落了下去，停着的手顺着双眼，似是也看了过来。

    众人见此，心里好奇，都看了过去，只见随身而疯狂走笔的陈尧咨，手中的笔不断的变幻着，轻柔的手腕处似是用尽了全身之力。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作画之人，心里诧异不已，也不知这公子是何人物，但见其那股疯狂之劲，想必并非寻常人家的游山玩水的公子哥。

    这些客人们都不禁往他身旁而去，赵璇忙的挥手阻止，生怕这些人的围观扰了他作画的灵性。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陈尧咨，李环放下了手中的经卷，王夫子再也没了对弈的思路，贺婉更是出奇的呆望着眼前的公子。

    静悄无声，只有拍打浪花的水声，带着历史尘埃的气息，在陈尧咨心里敲打着，如同迷恋的音符，春江花月夜般的优雅纤仙。

    不知不觉的，一个时辰已经随着这流水而过，陈尧咨走笔的手慢慢的缓了下来，再也没了先前的颤动般的震撼，慢慢的，如同婉约的诗词，清丽绝尘……

    陈尧咨如同赏景了一回，慢慢的回过神来，慢慢的从仙境的旅程里畅游道了红尘。

    “呼……”长呼了口气，才慢慢的停下手中的湖笔。陈尧咨揉了揉有些酸楚的手腕，微微一笑，“总算完成了，也不知道写下了多少的记忆。”

    陈尧咨拾起画卷，心里一惊，这画卷看的约么丈长，这可是他学画以来，画出的最长的山水画了。奔腾的江水，淘尽了历史的画卷；秀险的山峰，远眺了苍茫的流云；“也差不多了，”陈尧咨心里一笑。

    也不知什么时辰了，陈尧咨心里想到，转身一看，不禁惊讶了起来，但见这船上的人，都注目的看着他，静听着他作画。

    “嘉谟，你这画可是坐好了？“赵璇见此，笑道。

    陈尧咨抹了抹额头上的微微汗珠，笑道：“总算不负所托，还能将就吧。”

    王夫子捋了捋胡须，笑道：“今日咱们这些人，难得看得陈公子作画，都感兴致盎然。陈公子何不以此画，让我等一观？”

    陈尧咨点头笑道：“诸位若要观赏，可自便，这画迹想来还未干，只要勿要用手触碰，是无事的。”

    众人一听，皆心里好奇，不知这一个多时辰，这公子画的画到底是何境界，都一溜的瞧了上去。争相的观看着这长长的宣纸。

    王夫子走近了这画，仔细的看起了这画工，微微细品，暗自点了点头，再看这意境，若磅礴气势，尽写长江之奔流百川。

    “好画！”王夫子赞叹道，“陈公子果然不俗，此画果真是上乘佳作。”

    赵璇对这些书画有些造诣，看了这画，也不得不佩服这画作之意境，很显然，这已经并非人人可想，也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能得到，这定是多年的积累，这些经验之上，细致入微的观察，才有了这眼前景物的灵性。

    “活灵活现，”有人惊讶道，“这画果然不俗，但凭此画，想必公子并非常人，不知公子高姓大名？”那人拱了拱手道。

    “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有何名声，先生见笑了。”陈尧咨笑颜回道，也不管他们作甚，只是拿起手中的画，细细的看了起来。

    那人也不生气，笑道：“在下早观公子，想必公子乃是读书之人，在下想买下公子之画，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买下这画？”陈尧咨心里一惊，他只是觉得自己这画还能算是有些意境，没想到居然有人提出要买下这画，心里如何能不惊讶。

    陈尧咨微微摇头，笑道：“此画并不值钱，先生何必老是动众呢？”

    那客商笑答：“若是公子愿意，在下愿出价千两，千两白银，该能值得公子这画了吧。”

    “千两？”陈尧咨心里震惊，这区区的几笔，便能值千两之价，他摇了摇头，笑道：“先生勿要玩笑，此画不值此价，先生勿要走眼。”

    “走眼，”那人呵呵笑道，“老夫一生做成的生意无数，从未走眼，公子无需担心，只要公子愿意，老夫愿出千两。”

    陈尧咨看了看赵璇，有些不知所措，这千两银子，他就是花一生也花不完，除非他是败家之人，可这毕竟是自己的心血，若要淡淡的就卖了出去，又有些难以释怀，心里不觉有些犯难起来。

    赵璇见此，知道他心里犹豫，笑道：“嘉谟，你可要想好了，你可是缺银子？”

    陈尧咨摇了摇头，他从不缺银子，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几个月前，还从蜀王手中赚了一笔外快，这些银子足够他胡乱的挥霍了。

    想及于此，陈尧咨豁然开朗了起来，施了施礼，笑道：“多谢先生美意，可在下并不想卖出此画，怕是要让先生失望了。”

    那人听闻，心里不禁惋惜，叹了叹气没想此画与老夫无缘。老夫生平皆以为银子必能通晓一切，今日遇上了公子，才知世上也有银子不能做成的事。”

    陈尧咨嘴角微微含笑，心里却暗自摇头，什么银子不能做的事，只是少爷我现在不缺银子罢了，若是几月前，你给我一百两银子，这画便是你的了。

    “先生此言甚是，有些人并不痴醉钱财。”陈尧咨笑道。

    那人哈哈笑了起来，道：“公子此言，令老夫大快。能遇上公子，也算咱们有缘，老夫姓秦，名靖卓，乃是杭州城人士，乃是生意人户。”

    “秦靖卓？”王夫子心里一惊，拱了拱手，道：“莫非先生乃是杭州秦氏？”

    秦靖卓点了点头，笑道：“在下正是，”对陈尧咨笑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好说、好说，”陈尧咨微微笑道，“在下陈尧咨便是了。”

    秦靖卓笑道：“原来是名满成都府的陈公子，老夫早有听闻，今日一见，果然盛名无虚士。”

    陈尧咨道：“先生过誉了，一介书生，不敢担当。”

    陈尧咨心里却是暗自有了提防，不知这人如此与自己拉近，是否有些目的，或者，便是因为自己手中之画？

    王夫子见他疑虑，笑道：“秦先生，乃是杭州秦氏族长，而今江南世家，首推秦氏，不可不为富甲一方。”

    这些客商们，也多是有些钱财之人，自然知道这秦氏是何人。只是陈尧咨与赵璇二人皆是相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之色。这也不怪，赵璇身在皇城，自然并不知晓这些富商之名；而陈尧咨，也懒得听闻这些他眼里的暴发户，自然也不知晓。

    秦靖卓笑道：“陈公子无需多想，这要说及起来，老夫与陈公子，还是有些亲戚之谊的。”

    “亲戚？”陈尧咨心里更是疑惑了，他就没有姓秦的亲戚，陈省华也不愿与这些富商往来，无他，自古士为头等商民贱，这些士子们，自然不喜与之往来。

    可秦氏却不一般，这秦氏乃是吴越钱塘世家，祖上更不乏做官之人，便是如今在朝堂，也有些许，这秦氏自然不能与其他商贾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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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湘水悠悠载舟行

﻿    陈尧咨心里疑惑不提，王夫子在旁也是疑惑，这陈尧咨与这秦先生有何亲戚，不禁问道：“陈公子，你与秦先生是亲戚吗？”

    陈尧咨摇了摇头，疑惑问道：“在下不知，望先生言明。”

    秦靖卓哈哈笑道：“你自然不知，老夫只是说，咱们有些亲戚之谊，并未说，咱们便是亲戚。”

    陈尧咨心里释然，这秦先生可能是与什么大爷的七婶的外甥的娘舅有些什么互通有无罢了。他也懒得细问，拿起方才船家送来的香茗，微微一品。

    秦靖卓笑道：“公子难道不信？”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做生意之家，最讲信誉二字，秦先生方才更是是一诺千金，在下岂能不信？”

    秦靖卓哈哈笑了，道：“老夫怎么也不明白，依柳大人之个性，怎会有你这性子的门生。”

    “先生与恩师相识？”陈尧咨不禁疑惑的问道。

    “岂止是相识，”秦靖卓微微一笑，想了想道，“当年，他考取进士的盘缠，还是老夫赠与他的。”

    陈尧咨心里才释然，原来两人是旧交，笑道：“在下谢过秦先生了，若非秦先生相助，也无今日之陈尧咨。”

    秦靖卓摇头笑道：“老夫虽是赠与他，你却不该谢老夫，而是另有其人。”

    “是谁？”陈尧咨不觉问道，就连赵璇也是一脸的好奇，那走路的方正的柳学士，居然也有这些辛秘，她自然是兴致极高。

    秦靖卓微微道：“老夫之胞妹，乃是柳家之妇，你说该是谢谁？”

    “原来如此，”陈尧咨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秦靖卓，原来是那柳青瑶的娘舅，他说自己与他有亲戚之谊，果然一点不假。

    陈尧咨忙的行礼，道：“原来如此，在下唐突，望先生恕罪。”

    秦靖卓扶起他，笑道：“你何罪之有，老夫原本对陈公子之名略有微词，今日一见，却见识到了一位不慕钱财之人，世间少有，老夫甚是敬佩，看来柳大人未曾选错女婿。”

    陈尧咨听闻此言，暗自的舒了一口气，原来这人虽是一身的铜臭，但居然也是不喜欢钱的人。这就如同人常所说的，当你喜欢什么的时候，偏偏不能得到，当你厌恶什么的时候，你时常能看到他。好的东西，总是在我们身边，我们没有发觉，奇迹总是出现在我们身边，但却不在我们身上。

    秦靖卓对这陈尧咨，甚是好奇，两人却坐的攀谈了起来。这秦靖卓虽是对文人士子了解不少，可对于陈尧咨这类人而言，却是新奇，不转于经卷，却每每谈及，见解独到。

    两人谈及这长江流域的水陆山川，陈尧咨更是知之甚详，对其所闻，侃侃而谈，三峡的奇险，白鹤梁的诗情画意，屈子离骚的古今绝艺，支流交汇的水流走势，陈尧咨结合着自己的地理知识，对这些人上起了地理的普及课，这些人听得如痴如醉，性子浓郁。

    秦靖卓笑道：“没想陈公子居然如此见识广博，老夫虽是常年行走这长江水路，却也没有听闻这些，陈公子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陈尧咨心说，你若是如我一般，自然知道的比这些人多，笑道：“圣人之言，可以揣摩，家父涉猎古今奇书无数，在下只是学了个十之一二罢了。”

    他不着声色的，就把这些疑问抛给了父亲陈省华，这秦靖卓总不能去问吧。

    这些看客都在听闻他讲起，连那船家，也走了出来，与他见礼，笑道：“陈公子对这江淮所知甚多，老夫自问在这江水走了数年，也未曾听闻。陈公子果然不愧才华横溢之士。”

    几人谈起这长江的水域，趣闻增广，这船家对这水也极为熟悉，讲起了这水路的趣闻起来，《水经》里的山川，富阳的秀丽，众人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众人兴致盎然了起来，船手们唱起了雄奇豪迈的歌谣，众人听闻这这两岸的传奇，王夫子与赵璇又开始了对弈，陈尧咨与秦靖卓的侃谈，贺婉抱起瑶琴，临座江水，弹起了随身的琴曲，这一时之间，滚浪的长江里，又有了欢颜。

    ……………………

    “嘉谟、嘉谟……”赵璇忙的摇了摇他的手臂，使得他又醒了过来。

    夜深人静，微风鼓浪，水石相搏，声音遑遑，一日的行船，陈尧咨早就出了荆州，怕是快要往岳阳而来了，山峦在黑夜里埋没了雄姿，只留得一叶扁舟在江上摇曳。

    只有案几上的烛火闪这萤火虫般的亮光，客房里，陈尧咨与赵璇兴致所致，也对弈了起来。可他哪是赵璇的敌手，不到片刻，便是丢盔弃甲，只有溃逃。

    此时，只是想打发了这漆黑的夜色，他哪有心思下这棋艺，才不到一个时辰，便握着落下的棋子，趴在了棋盘上，双眼迷离了。

    “嘉谟，嘉谟……”赵璇呼喊道，这人还真是稀奇，方才还是兴致盎然，现在怎么就能睡了下去，赵璇心里纳闷着。

    陈尧咨一醒，忙的摇了摇头，笑道：“方才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倒在了棋盘上，莫不是公主的攻势太过凶猛，在下无力为继了。”

    赵璇杏眼一瞪，轻声道：“不许呼我公主，这要传了出去，你岂不是自断后路？”

    陈尧咨心里一惊，忙的点了点头，道：“可我对这棋艺，果真一窍不通，这要学的起来，还真是麻烦事，就是再过十年八年，也非你之敌手啊。”

    “那你想怎样？”赵璇憋了憋嘴，娇嗔的白了他一眼，男装之下，别有一番风韵。

    陈尧咨看的心里一颤，暗自告诫自己，勿要瞎想，这可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玩的过火的，否则，自己思路一条不说，陈氏一族，可全都毁了。

    定了定神，陈尧咨正襟危坐，试探般的笑道：“你既是如此造诣，便是胜了我也胜之不武是不，我倒是有一折中的法子，不知可行否？”

    “什么法子？”赵璇问道。

    “何不让我几子？”

    赵璇双眼翻白，恨不得一脚揣了过去，把眼前之人与作画之时的陈尧咨相比，她有天壤之别的感觉。

    ……………………

    顺江而下，水路悠悠，陈尧咨见识了这从未见闻的长江之水，王夫子带着陈尧咨一行，出成都府锦官城，往嘉州而下，顺岷江而走，宜宾、宜昌、荆州、岳阳，进入洞庭水域。

    陈尧咨一行人与秦靖卓作别，秦靖卓要往杭州而去，而陈尧咨欲往长沙而来，在岳阳清谈一日，秦靖卓邀他闲暇往杭州而去。

    王夫子与陈尧咨五人，顺洞庭湖，往益阳而走，才往长沙而来。

    这长沙非比锦官城之蜀地风韵，却自有江南的婉丽清新，水乡的柔细给了这长沙古城的独特风韵。给陈尧咨心里另一番风情。

    湘水渡口，忙碌的客商还在行人运着搬运货物，夕阳之下晚景非常，此时虽没有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却不乏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青雀黄龙之轴，扬帆远去，只剩下天际的江水，在水天相接之处。

    这天下士子的雅集，乃是太祖皇帝之圣谕，这些长沙知府自然不敢怠慢，自有州府文案在此。陆陆续续的学子们已经到来，似是为了这文人的雅集而尽出全力。

    陈尧咨几人走上渡口，转身而看，心里不禁为这湘江之水而折服，浩瀚的江，无涯的谁，谁能不为之称赞。

    王夫子也不是参加文人雅集了，他走到官府的文案之处，言明几人之意，又写下备案，几人才算定了下来。

    此时，走来一人，年过四旬，鬑鬑颇有须，官莽袍服在身，陈尧咨一看，此人着装，必是这潭州府的知州大人了。还未细想，那人与几人拱了拱手，笑道：“原来是成都府王夫子，在下有礼了，此行顺畅否？”

    这人说起话来陈尧咨倒是甚觉舒心，他有官职在身，不称本官，而对这些学子自称在下，不得不说，这官府对此次的雅集之看重。

    王夫子与陈尧咨几人忙的行礼，王夫子笑道：“大人有礼，托大人洪福，一路顺畅。”

    知州大人微微颔首，道：“官府将安排诸位学子在客栈下榻，待到中秋之人，将在书院大会宾客，届时各府学子同出，雅集也会开始。”

    王夫子点了点头，笑道：“多谢大人，大人费心了。”

    知州大人摆了摆手，笑道：“前届的雅集，你们成都府虽不是大胜，可那颍川陈氏的两位公子，可是天下闻名。如今二人皆是位在显赫，陈大公子更是新科状元，在下羡慕的紧啊。”

    王夫子微微笑道：“大人此言甚是，今岁雅集，我成都府精锐尽出，必要夺那魁首，而今虽那两位公子不在，可陈府的三公子，不是在行么？”

    “三公子？”知州大人问道，“可是陈府的陈尧咨、陈公子？”

    陈尧咨拱了拱手，笑道：“学生正是。”

    知州大人闻声，双眼睁的老大，盯着他，半响，叹道，“岁月不饶人，几年不见，陈公子已是俊逸少年，再也不复当年孩童了。”

    “大人认识我？”陈尧咨心里疑惑，赵璇几人也是疑惑，难道这陈公子与知州大人相熟，可他心里却知道，他与这眼前的知州大人，并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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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独立寒秋

﻿    陈尧咨不必赵璇与王夫子几人知晓多少，心里也是疑惑，道：“大人可是见过学生？”

    知州大人粘须而笑道：“老夫与陈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已是数年之前。”

    “数年之前？”赵璇也是疑惑了，他与陈尧咨的相见，不也是数年之前，可那只是自己偶然间看到了他，甚觉有趣，他自然不知晓。

    知州大人点了点头，笑道：“老夫姓卫，当时添为礼部郎中。紫宸殿上，陈公子虽是年才幼小，可却不乏英气，连那王相与吕公也对你赞叹不已。”

    “原来如此，”陈尧咨心里舒了口气，笑道：“没想远乡逢旧人，若不是卫大人提及，学生如何得知。”这也确实，当时紫宸殿上那么多人，文武百官的，黑压压的一片，谁能去瞧的见一个不大不小的礼部郎中，他连王相那些人都应付不过来，怎么会有心思应付他一个小官。

    卫大人仔细的瞧了瞧，心里极为欣喜，笑道：“陈公子，你们几人可至桐庐客栈下榻，此地临江，远观橘子洲头，眺望湘水西畔，离着书院也是最近。老夫知晓陈公子最爱景致，便成*人之美了。”

    陈尧咨心里一听，欢喜之极，这有熟人就是不一样，能开些小灶，就是这些琐碎之间，已经得了不少的好处，此行也不枉来这长沙城一回了。

    王夫子也忙的称谢，暗自觉得带来了陈尧咨是最明智之举，这才到长沙，就占尽了地理，出师顺利，看来此次雅集要取些成绩，也不是什么难事。

    “大人，江州的士子到了。”远处走来一个差役，对卫大人禀报道。

    卫大人点了点头，笑道：“老夫还有公务在身，便不扰几位了，自有差役送你们前去。老夫改日再来拜访陈公子。”陈尧咨心里咯噔一响，心道你来拜访我，这要说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

    “大人严重了，若有闲暇，自当拜访大人。”陈尧咨也只能客套起来。

    卫大人施礼施礼，便转身走了，两个差役走了过来，带着陈尧咨与赵璇几人，来到了桐庐客栈，向掌柜要了间最好的几间上房。

    陈尧咨打开这窗帷，输了口气，终于不用与赵璇再在一间客房里了。她与自己身份不同，真要出了什么事，最先掉头的，肯定是自己。

    窗外的远景跳进了屋子，百舸江面，在落日的余晖下山水般的静谧，带着人的视线往群山而去。这山便是岳麓山，山间清风峡，便是书院所在。这山上庭院林立，景致秀美，远远的看去，如休憩的仙人在盘旋着打坐。

    “咄咄……”陈尧咨遐思之时，被这敲门之声惊醒了过来。

    陈尧咨忙的回过神来，开门一开，却是贺婉，莲步款移，如莲荷的脸笑道：“陈公子，你可有闲？”

    陈尧咨点了点头，自己现在也无事，笑道：“正是闲的慌，无事可做。”

    贺婉笑道：“既是如此，妾身方才远眺一看，这书院上清秀绝伦，咱们何不去清游一回，也好对这书院熟悉一番。”

    陈尧咨心里也有此意，来到别人的地盘，总要采熟了脚跟，才有些把握吧，点了点头，道：“这也不错，待我唤子璇他们同去。”

    贺婉忙的阻止道：“可能他们早已休憩，咱们还是不去相扰为好。”

    陈尧咨心里转想，难道这贺婉有什么事与自己说不成，为何只是邀自己一人前去。摇了摇头，或许自己想的太多，笑道：“既是如此，让他们休憩……”

    “你们也在？”赵璇不知从何走了过来，见二人矗立，笑道。

    陈尧咨笑道：“我们正说及去书院游览一番，本想叫上你们，却又担心你们已经休憩，不好相扰。”

    赵璇心里顿时感觉不妙，看着眼前言笑的贺婉，想是这丫头找上这厮的吧，一股失落之情油然而生，笑道：“我也是闲的无趣，才出来相邀你们同去的。”

    陈尧咨笑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唤上李公子，一同去吧。”说着，便去李环的屋子。

    赵璇看着他的背影一笑，看来他也并不是笨拙，还是能看出些门路，心里直觉有些多心了。

    陈尧咨来到李环屋子，却见他手持经卷，仔细的看着，心里不禁暗叹，这爱不释手，说的便是这类人吧。走过去笑道：“李公子可是还在温书？”

    李环点了点头，道：“眼看中秋将至，在下也是无奈，多看些，也好有些准备。”

    陈尧咨也无法，摇了摇头道：“本是想邀你去游山玩水一回，没想你却温习经卷。”

    李环笑道：”请恕在下无法奉陪了，等在下有了空闲，再以你们前去。”

    陈尧咨点了点头，也不多强求。这便如大考将至，各自都有释放压力之法，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这李环便是只能在书本上取得减压之人。

    陈尧咨走了出来，对两人笑道：“李公子休憩，咱们自己去吧。”

    赵璇微微点头，笑道：“既是如此，咱们走吧。”话才说完，便当先而去。贺婉微微一愣，旋即也跟了上去，陈尧咨摇了摇头，也走出了客栈。

    三人一路而去，来到岳麓山，拾级而上，一路枫叶徐徐，松柏青翠，衫树覆顶，绿荫凉爽，不多时便到了这山间溪泉。

    岳麓山景，占足了奇美四字，林草繁茂，女贞、银杏、樟树、椤木、苦槠、枫香等名木应有尽有；桃花、迎春、玉兰、腊梅、丹桂、百合、芙蓉、蔷薇等花木更是漫山遍野，姹紫嫣红中绣出麓山织锦画幅；画眉、黄鹂、布谷、杜鹃，还有啄木鸟、鹦鹉、猫头鹰等等，而在密林深处若隐若现；幽壑千重，幽泉千缕，临溪而鱼自有风雅的态度，冬日的“江天暮雪“更是著名的潇湘八景之一。千年学府岳麓书院，便坐落在此山麓。

    几人来到亭中，轻响着这林间画眉的清鸣，如身在闲适的仙境。赵璇见此，笑道：“这果然不愧名山大川，一草一木，莫不彰显自然之美。”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咱们来的还不是太晚，若是晚了两日，那时有人满山，什么乐趣都没有了。”这本也是，本来那些景致，都是充满了灵性，若是被这些世俗索绕，灵性消散，还能有何游赏之处。

    贺婉走了过来，走了这么久得山路，她女儿之身，自然难以消受，此时额头已经微洒汗珠，檀口轻轻的喘了口气。拿出手巾，抬头擦了擦汗珠，突然见这亭上题字，甚觉有趣，心思一笑，浅卷梨涡，笑道：“陈公子，你可知晓，这亭为何名？”

    “什么名？”陈尧咨一笑，道，“这尽收景致之处，取什么名都不错，这番雄厚大气，自然能引人入胜，自然无需那些名了。”

    “你错了，”贺婉轻笑，道：“这亭与浑厚并无一丝相关。”

    赵璇一听，不觉来了兴致，走到亭前一看，点了点头，暗自叹服这取名之人的才华，笑道：“这名取得果真恰如其分。”

    陈尧咨知晓他二人在看着自己，也不多想，往石阶一座，看着远处的江天，突然想起了那沉寂的《沁园春》，此情此景，莫不让人生出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之感。

    “你们看，这漫山的枫林，青枫徐徐，莫不是与这枫叶有关？”陈尧咨笑道。

    赵璇心里一惊，道：“你怎么知晓？”

    陈尧咨笑道：“能让贺小姐喜爱的名，定不是什么大气之名，而是最喜人爱之物，这漫天看去，只有这枫林浸染了。”

    贺婉点了点头，笑道：“陈公子果然观察细致入微，这亭之名，便唤作：爱晚亭。”

    “爱晚亭？”陈尧咨满脸的惊讶，道，”这可是爱晚亭？“

    赵璇笑道：”莫非你听闻此名？”

    “当年，杜牧之乘车而过，但见这枫林景致，舍不得离去，驻足下来，有诗云：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想必这爱晚亭便是取此意吧。”陈尧咨微微沉思，想起了那个一缕长髯的老夫子，坐在此处驻足，笑道。

    “这名取得极好，”贺婉道，”心有向往，这黄昏之时，登上此处，不是正合这取名之意吗？“

    陈尧咨也是觉得心旷神怡，这景好，取名更是恰如其分，为有人添了一份诗意。

    “熙云姑娘，前面便是有名的爱晚亭了。”一声学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璇与贺婉转身一看，只见一群士子簇围着一个女子，伴着几个丫鬟，往这亭中走了过来，当前一人，对这女子笑道。

    还好这山亭够大，能容得下如此多的人。这些士子们早就走了进来，那人笑道：“熙云姑娘，这爱晚亭名如其分，乃是取自杜牧之诗：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之句，深得这一方的灵性，站在此处远观湘水，便占得天时地利。”

    “袁公子所言不差，”一位稍微矮胖的士子，此时也忙的说道，“这亭子是咱们书院前辈所建，为的便是一赏这山川的灵性。”

    陈尧咨听闻，不禁微微发笑，这些学子，什么不学好，居然学起来围着别人姑娘围转，可算是这时代的开放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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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爱晚亭上风月愁

﻿    贺婉看了看这女子，生的一双水眸秋水眼，略施粉黛，散发这些芳香，修长的身影，在这些学子们身前，实属异类。

    陈尧咨见此，不禁露出一丝的苦笑，本是想欣赏这山麓美景，现在看来，这美人在此，围着的学子们是不会有这个闲心了，想及于此，不禁摇了摇头。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有这魅力，红檀小口，纤手轻握，罗裙的飘逸，如雨燕一般在这些学子前穿梭，挥舞着衣袂，不带走一片云彩。

    赵璇看了看陈尧咨，他也微蹙着眉头，大声道：“嘉谟，此刻佳人在前，你为何闷闷不乐呢？”

    此话一出，立即引得众学子看了过来。这亭中没有他人，赵璇之言，声音足以使得这熙云姑娘的垂耳听得满满。赵璇此言，更有深意，便是要以陈尧咨来敲打这这些人，并非你便能使得这些学子折腰，眼前就有不为你而折腰之人。

    陈尧咨一听，心里一惊，暗道这娇公主害苦了自己，可自己又能如何，就让他折腾了。

    贺婉见此，心也有愤愤不平，本来三人在此很是欢欣，这些学子一来，熙攘吵闹个不停，遂笑道：“陈公子莫不是瞧不起佳人？”

    “你……”陈尧咨见他也来添乱，不禁叹了叹气，这女人要是妒忌起来，最易引发同感，可最后遭罪的总归还是男人。

    “佳人在前，哪能无动于衷，我又不是石头。”陈尧咨笑道，“可此时并非看佳人之时，咱们现在可是来赏石头的，总不能本末倒置了吧。”

    这些学子一听，表情不一了。有气急的，有羞愧的，也有不屑的，那矮胖的士子羽扇一扇，走来冷笑道：“三位怕是外州的学子吧，你们自然不知晓了。这熙云姑娘是咱们长沙有名之人，不知者无过，在下也想，熙云姑娘总归有容人的气量的。”

    那熙云一笑，也不答话，只看几人的你来我往。

    果然，此言一出，赵璇立即怒火中烧，站了起来，道：“门外韩擒虎，楼头张丽华。公子虽有过人之才，可要全落在了这些街头巷尾、市坊青楼，这文人的雅集可要落空了。”

    那矮胖的学子闻此，哈哈大笑起来，道：“不是本公子说你几人，我岳麓书院此次雅集志在必得，你们算是白来这一回了。”

    “那是为何？”贺婉问道。

    “为何？”他笑道，“便是那今岁的新科状元陈尧叟再临，也绝无可能。”

    “如此说来，岳麓书院此次定要夺魁了？”陈尧咨问道。

    那人笑道：“前届乃是我书院的王钦若王公子不在，今岁有王公子与丁公子坐镇，加上在场这位赵公子在此，那陈尧叟在此，又能如何？”

    “还真是如此，”陈尧咨点了点头，心里暗自骂这蠢货，不知天高地厚，笑道：“岳麓书院人才济济，都不愿出这风头，就拿出这几个草包，真有些计策啊。”

    “你……”那人顿时怒道。

    这熙云一听，心道莫非这人有些才学，如此错过，怎能心甘，遂笑道：“不知这位公子高姓大名，熙云可否一问呢？”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在下闲云野鹤之人，不提也罢，姑娘还是回府去吧，这长沙虽然景致极美，可天公不作美，自然也无法。”

    “请公子留步，”方才与熙云说话的士子出口了，“方才公子所言，颇为自负，在下赵成，岂能不请教一二。”

    “请教？”贺婉笑意的走了过来，笑道：“怕是赵公子还需苦读几年，便是那王钦若王公子在此，也不得不规规矩矩。”

    那人蹙眉道：“莫非公子便是陈尧叟公子，你不是新科状元吗？”

    众人一听，顿时大惊失色，难道他便是陈尧叟，可如今他不是功名在身了吗，这只是学子的雅集罢了。

    陈尧咨摇了摇头，转身道：“我怎能与他相比，无名小卒罢了。便如这爱晚亭一般，静静的看着群山起伏，湘水北去。”

    “不可，”那赵成道，“今日公子可愿与在下比试一回。”

    赵璇此时走了过来，笑道：“这位兄台，作为与你同姓，在下奉劝你，勿要如此。”

    “为何不能？”那人不屑道，“莫不是公子不敢？”

    赵璇摇了摇头，笑道：“因为几年前，你们书院的王钦若王公子，便是如你这般，最终他在这位陈公子的扇子上写下了一个想必诸位知晓吧。”

    “你是陈尧咨？”那人一惊，猛的出口。

    这些士子一听，心中都赫然了半截，为何他说出这样的狂言，为什么他听说贬低陈尧叟会出言反击，只要他是陈尧咨，这些疑问一切都明了。

    “放肆！”赵璇怒道，“陈尧咨三字岂是你叫的，便是如今的知州大人在此，也得呼一声陈公子。”

    “这……”这赵成不言语了，这事实就在眼前，他的确技不如人，他连王钦若都不能比及，又有什么资格与陈尧咨相提并论呢。

    这些人都不敢言语了，陈尧咨微微含笑，心想这些人还真是势力的家伙，听到这陈尧咨三个字，都憋住了气，硬是胎死腹中了。

    陈尧咨拳抱在胸，笑道：“这爱晚亭本是欣赏景致的好地方，现在看来，莫不是有些压抑了。”

    赵璇笑道：“如此看来，赵公子他们这些合该尽些地主之谊，扰人兴致了。”

    这话出来，是在赤luo裸的赶人了，这话一出，这些人不知道身什么心情。那赵成听闻后，拱了拱手，道：“既是陈公子在此，我等便不再相扰。”说着，当先走出了这爱晚亭。

    他一走，这些学子也都默然的一个一个跟在身后走了。那矮胖的学子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再也不管那莺莺燕燕的熙云姑娘了。

    “马上回去告知王公子，咱们书院必须要小心应对了。”赵成对这学子低声道。

    “公子，咱们要不要……”那人细声，话到半处，便不在言语了。

    “你难道不知晓那章大人是怎么死的，”赵成道，“风险太大，咱们赌不起，还是让王公子准备一雪前耻吧。”

    那人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这些学子走远了，这爱晚亭一下子便冷清了下来，剩下的熙云姑娘与两个丫鬟在旁，却是仍旧驻足。

    陈尧咨几人相视一笑，也不点破。熙云暗自轻咬了红唇，道：“公子果真是陈尧咨陈公子吗？”

    陈尧咨没有回答，只是笑道：“是也好，不是也罢，姑娘何必深究呢。”

    赵璇也道：“难道姑娘习惯了那些莺莺燕燕，想来找些乐趣。”

    “放肆！我家小姐岂是你编排的。”那身旁一个丫鬟怒道。

    “哦？”贺婉一笑，道：“这的确也是，丫鬟如此，那小姐想必也好不到何处去吧。”

    “你……”

    陈尧咨见两人吵了起来，劝解道：“你们勿要在争吵，这本是好景致，经你们这么一闹，爱晚亭也得发愁。”

    “你……”那丫鬟更是愤怒。

    “我说你这丫头，”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怎么说话都不好好说了，打嗝打的，怕是伤了风寒了吧。”

    “哼，”那丫鬟道，“要我家小姐走，没门。”

    陈尧咨笑道：“岂敢让小姐走，我们三人走不就成了么。”

    赵璇点了点头，与贺婉相视一笑，三人走了出去。

    陈尧咨转身看了看这爱晚亭，这小小的亭子，发生的事却不小啊。心里不免又是感慨，不知这爱晚亭在这长沙，又是什么风吹。

    陈尧咨闭目沉思了片刻，吟道：

    “我画蓝江水悠悠，

    爱晚亭上风月愁…………”

    远远的声音在这山间回荡，熙云听着这诗，不觉心思跟了去，请起唇香，念及了起来。

    “小姐，这陈尧咨果真如此厉害，连那王钦若否不敢掠其虎须？”

    “岂止是王钦若，”熙云轻轻一叹，秀颜微蹙，道，“那王钦若不过知晓些诗书经义，可这都是他几年前之事了。据闻，他诗书画皆是造诣高深，这一回成都府信心满满，便是那王钦若太苍白了。”

    “那咱们可是……”丫鬟道。

    “勿要如此，得不偿失。”熙云挥手道，“咱们只要交好他便可。”

    ……………………

    回到桐庐客栈，已是酉时时分了，赵璇有些心思低落，连本是欣喜的贺婉，也有些低沉起来。

    陈尧咨笑道：“你们何必如此生气。”

    赵璇哼道：“那些人真是口气不小，志在必得，也不怕风大卷了舌头。”

    “我们现在勿要理会这些人，”贺婉笑道，“有陈公子在，咱们何必担忧，只要书画两回不落于下风，咱们便可立与不败之地。”

    赵璇也点了点头，他在棋道之上，更是从小习及，自然不担忧，而李环更是文翁书院所选之人，定然也不至于落至下乘，总的而言，成都府还是实力强劲。

    几人谈及些许，不觉已是华灯初上了。卫大人派人送来名刺，请陈尧咨过府。陈尧咨也无法推脱，毕竟还是要给些薄面。回过王夫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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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一日两相逢

﻿    快至中秋，月色逐渐的看去更似圆盘，只有几颗稀少的星星，在四周昏暗不明。华灯已上，凭添了这衡山西麓的长沙城一份静谧。

    知州府上华灯璀璨，府中的仆人丫鬟们忙碌的的奔走，似是有些凝神屏气。卫大人站在府门前来回的走了回，看了看这大街，心里摇了摇头。

    马车停在了府外，那人走了下来，不是陈尧咨是谁，见到卫大人拱了拱手，笑道：“大人有礼”

    卫大人捋了捋胡须而笑，施礼道：“陈公子无需多礼，快快请进。”忙的把他请到府里。

    陈尧咨与他走进前堂，这已是几人在座，清品香茗，众人一见他走了进来，这些人都放下茶碗，站起身来与他二人拱手施礼。他眨眼一看，正堂宽大，这屋里已经有四人在座了。

    卫大人对几人笑道：“几位无须多礼，怠慢之处，还望赎罪。”走了几步，对几人笑道：“老夫为诸位引荐，这位便是陈尧咨陈公子。”

    陈尧咨拱了拱手，笑道：“见过诸位先生，在下有礼了。”

    这几人宽绣便服，书生意气，手执折扇，遥遥洒洒，看来这几人都是儒雅文士了，可能是这长沙城有名的学士文人罢了。

    卫大人指着当前的淡青墨衫的，鬑鬑长须，约么五旬的文士，笑道：“陈公子，这位便是今岁雅集的山长，岳麓书院的周山长。”

    这岳麓书院誓要多这天下的第一，这周山长怕是也准备了不少，陈尧咨心里暗想，脸上笑道：“周山长，果然不愧我辈之楷模，风范非常啊。”

    周山长寒暄了两句，脸上还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卫大人接着指着他对面一人，笑道：“这位乃是我潭州府衙的郑师爷，此次雅集，郑师爷可是督导此事。”

    原来是专项调查组的，陈尧咨心里释然，笑道：“郑师爷怕是要忙碌几日了。”

    “哪里哪里，”郑师爷忙的摇手，能为天下士子效劳，是在下的荣幸啊，岂敢言及忙碌。”

    “师爷果真怀文人之志，”陈尧咨大言不惭，笑道。

    卫大人微微含笑，也不多言，那两人与周山长衣着大抵相似，想来也是这书院的人物了，陈尧咨也不点破，几人轻品香茗，悠然而谈。

    周山长笑道：“成都府有陈公子参加，想来这雅集是必定夺魁了。”

    陈尧咨微微摇头，笑道：“山长谬赞了，想我大哥、二哥两人同参加，也无法夺魁，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岂敢言那第一的头衔。”

    卫大人笑道：“可如今这九州十二府的学子，已是快悉数到齐，老夫却少有见过有出众之士子，今岁雅集，已经不必往年了。”

    郑师爷笑道：“大人此言差矣，不提陈公子已经在座，我岳麓书院便是人才济济，王钦若王公子、丁谓丁公子、卫大人之外甥赵公子，这四人已得其三，想来不是易与之辈。”

    周山长微微含笑，也不可置否，在他心中，这已是完美的名单，他心思相信，有着这份名单，岳麓书院要夺魁，并不是什么难事。

    “陈公子，今岁成都府都有哪些士子，我等皆是好奇的很啊？”周山长笑问道。

    陈尧咨笑道：“在下虽然也算，可我成都府却是有些为难。”

    “如何为难？”卫大人蹙眉道，这些选中参加的士子，都是各有所长之人，他还没想到有什么为难的。

    陈尧咨脸色苦笑，道：“我等这几人，皆是这琴棋书画，笔墨精通之人，在下虽是不才，也就能在充数罢了。到底该谁去参加哪一比试，此次带队的王夫子为难了好些日子，现在仍旧悬而未决。”

    陈尧咨大言不惭，为的就是给这周山长些心理压力，只要有压力，这些就会自信下滑，高看他人，贬低自己，失败往往是从此而来，尤其是在彼此之间施礼均等之下，更能导致人的失利。

    果然，周山长的脸色蓦然窘变，心里虽不至于全信，也甚是疑惑。这紧要之时，只要是疑惑，便能生疑心，人多疑便能滋事，多疑是滋生分裂的土壤，这这句话并非空谈。

    “那成都府可是势在必得了？”卫大人心里诧异，问道。

    “此话为时过早，”陈尧咨摇了摇头，道：“不提这天下士子何其之多，才华横溢之士更是如过江之卿，但凭这长沙城，在下便有一番感触。”

    “哦，莫非陈公子也认为我潭州人才辈出？”周山长捋了捋须，微微笑道，说及文人，这长沙城，自然是以岳麓书院为要了。

    “确实如此，”陈尧咨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今日夕阳之下，在下会同好友兴致而起，往书院而游。”

    周山长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于陈尧咨之言，颇能得他之心意。

    陈尧咨心里暗笑，让你也出些丑，遂笑道：“在下游至爱晚亭，但见群人簇拥一女子而来。在下但见那女子不凡，能得这些士子相邀，想必是才华横溢之辈。”

    周山长闻此，老脸顿时暗了下来，这话无疑是痛打了他的嘴。陈尧咨只说女子，他自然知道，那些追捧的士子就是岳麓书院的，这无疑是说书院无人了。

    一句话收拾了嚣张得意的周山长，陈尧咨甚觉舒心，装作不知，笑道：“这长沙城一介女子都有如此才华，何况是读书男儿呢。卫大人可知，那女子是哪户闺秀，在下倒想拜会？”

    “哈哈哈哈，”卫大人看他挤兑，笑了出来，这话说的，打了周山长，抬高潭州人，有些门道。

    “陈公子若是想见，老夫倒是可以代为引荐。”卫大人笑道，便唤来仆人，低声几句，那仆人便走了。

    不过片刻，几人已经入席开宴。周山长有些如坐针毡之感，陈尧咨也不理会，与郑师爷几人笑谈，那郑师爷如受宠若惊一般，欢喜之极，看的他心烦，一杯酒下肚，夹起几片大白菜，放在嘴里，胡须抖颤的咀嚼起来。

    卫大人对陈尧咨笑道：“陈公子，你想见之人来也。”

    陈尧咨转身一看，却是那熙云姑娘轻纱着身，满身香尘，莲步遥遥，抱着瑶琴走了进来。比起今日下午所见，少了一分流水，多了两分香尘。

    “大人有礼”熙云对卫大人行礼，又转身对几人见礼。

    卫大人摆手笑道：“熙云姑娘，今日邀你前来，只是这位便是陈尧咨陈公子。“

    “陈公子，”熙云眼前一亮，微微作礼，清浅梨涡笑道：“今日有幸得见，陈公子仪范非凡，熙云自然听闻过公子之名的。”

    “如此甚好，卫大人笑道：“今晚老夫宴请陈公子，故而请姑娘一曲，有劳熙云姑娘了。”

    熙云微含螓首，坐下一定，轻拨琴弦，翠声悦耳想来。

    这熙云不愧是琴艺高人，纤手拨弄，一转的清响，陈尧咨心里不觉有些陶醉。这般的琴声，他只在临江之上的贺婉纤手下听过，如今又想起了这般的仙音。

    “我画蓝江水悠悠，爱晚亭上风月愁……”悠悠扬扬的清脆悦耳之音绕梁起来。

    半响，几人回过神来。熙云浅显一笑，微微施礼。

    “好诗，意境深远。”卫大人笑道，“不知这诗乃是出自何人？”

    熙云含笑道：“今日爱晚亭上，陈公子深得这亭意境，作出这般的好诗，妾身心里极爱，便暗自默记了下来。”

    “陈公子，”卫大人看了看陈尧咨，哈哈笑道：“陈公子果然不愧风雅人物啊，这一曲小诗，便立分高下，老夫佩服。”

    娘的，版权问题，总是困煞我也，陈尧咨心里道。摇了摇头，笑道：“这也是有感而发，在下也是爱极了这小亭，可总有愁思，却是不美了。”

    熙云笑道：“陈公子之愁，莫不牵肠，熙云最是爱这愁思。”

    陈尧咨哼哼一笑，“熙云姑娘倒是别致的人，能让如此多的士子争相为你开路，想必你自是学识出众了。”

    “学识？”虚熙云红晕的脸蛋儿上一丝的苦笑，“陈公子莫非不谙世事？”

    陈尧咨笑道：“我怎么会不谙世事，姑娘在我们成都府，便称为交际花。”

    “交际花？”众人听得一愣。

    陈尧咨这些人的傻样，哈哈大笑起来。

    ………………

    回道客栈，已是快至戌末亥初，夜色已经是笼罩了这天，一轮圆盘在当空而舞，稀落的几颗星星掩盖在了这淡淡的乌云里。

    在走到房门，去见身边的门吱呀的开来，赵璇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他回来，笑道：“赴宴回来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纳闷，“这么晚了，你为何还不入睡呢？”

    今日舟车劳顿，王夫子更是早早的就寝了，李环更是埋头大睡，这赵璇虽是女儿身，却是堪比男儿。就凭她这份韧劲，就比过了男儿。

    “只是有些不惯罢了，你也早些休息了吧。”赵璇微微一笑，便关上了房门。

    陈尧咨心里感觉涌出了些许暖意，似是回到了往日秋蓉在身旁之时，有她为他打点一切，他才能毫无忧虑的进学。那些日子，是他心里最单纯的回忆。

    陈尧咨摇了摇头，清醒了自己的脑袋，唤店小二打来一盆热水，美美的洗了把脸，埋着脑袋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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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请帖风波

﻿    月黑见渔灯，微微的和煦的风荡漾着湘水。周山长心里怎么也安心不下来，看了看身旁的两位教习，想起今夜的卫大人府中宴会，他涌出一些不安起来。这文人雅集，谁不想夺魁，如今成都府实力强劲，他不得不仔细的思索了。

    赵成几人站在身旁，都不敢说话，他们的心里不比这夫子轻松，甚至他们的曾经的信心，毫无悬念的抛了开来，没了一丝的自信。

    “你们与那陈尧咨可是见过面了？”周山长沉默了半响，问道。

    “学、学生几人，今日在爱晚亭与之相会，”赵成吱吱呜呜，但转瞬急忙道,“那陈尧咨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学生几人才……”

    “好了好了，”周山长摆了摆手，冷哼了几声，“你们这些为人，难道老夫不知晓？”

    “怕是你们狂妄，别人看不下去了吧。”周山长顿了顿，说道。

    赵成几人，都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了。

    旁边的孙教习看了看这几人，暗自摇了摇头，起身对周山长施礼笑道：“山长且息怒，依照这雅集规矩，我书院占尽了地理之利，想来那陈尧咨只身一人，也只能的一二项罢了，这比试可是分为琴棋书画四项，他陈尧咨岂能全能通晓？”

    周山长摇了摇头，转身叹了叹气，道：“老夫不是担忧此事，只是恨不能有此之门生。今晚卫大人宴请，你也瞧见了，那份器宇……”

    周山长又看了看赵成几人，摇了摇头。孙教习点了点头，心里一叹道：“那陈尧咨不管是否真是陈华横溢，可他却是不被外物所迷了心智。今夜与那‘麝香楼’的熙云姑娘，老夫便能看出。”

    眼前这些人，那个不是跟着别人身后摇曳的，可那陈尧咨却是如鹤立鸡群一般，倒是使得那熙云姑娘围在他身边打转，几人高下，立即能判。

    周山长心里甚有恨铁不成钢之味，可在宴会，他又岂能不护犊，两人不免了一番较量。

    “王定国王公子可曾有消息？”周山长想起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可能只有此子，才能与之相媲美了。

    “定国兄传来书信，明日便能到。”赵成恭敬的回道。

    “丁谓之这几日在作甚？”

    赵成道：“谓之兄这几日都是闭门苦读，势要在这书中夺魁。”

    周山长微微点头，心里稍稍的安慰了些，对几人道：“你们几人这几人多加温书，眼看中秋不过几日，你们可要多加准备。”

    赵成点了点头，心里却更是有些愤恨。若不是这陈尧咨，他们岂能会如此窝囊的呆在书院温书，恐怕早就赏景吟诗去了。

    这陈尧咨一来，可是乱了套子。周山长对这文人雅集又更是期待了起来，这或许是令他难望的一回，可也是最令他揪心的一回。

    ………………

    日上三竿，艳阳顺着这纸窗照射进了屋子。金色的光芒闪着耀眼的光芒，珠帘在阳光里的影子微微遥遥，一片得静谧。

    陈尧咨被这艳阳照射的睡醒了过来，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才支起身子。昨夜他回来的太晚，加之又是路途的疲倦，也没来得及温书便躺下睡了。这也是他自出成都府以来，第一回在塌几上睡觉，感觉舒适之极。

    吩咐店小二打了盆水，他仔细的梳洗，扫去了些这一路的尘埃，更多了分心灵的契境。只有这份契境，才能使得他有灵活的头脑，从前的文思，都是来自于这些心灵的源泉。

    赵璇走了进来，看到他拿起书卷，心里一丝笑颜，“看来他也没忘了这些。”

    “嘉谟”赵璇走近来，呼道。

    “是公主？”陈尧咨忙的站了起来，此时只有他二人，他也不敢造次，毕竟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他也不是什么超级怪物，还是得吃饭挣钱。

    赵璇瞪了他一眼，娇声道：“你还叫，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哦，“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你也不带上个把些大内高手什么的，这样岂不是更好？”

    赵璇白了他一眼，“也不知，你这脑子里怎会如此多的奇思乱想？”

    陈尧咨呵呵一笑，“你可是有何要事？”

    “没要事便不能找你么？”赵璇杏目圆瞪，看着他道。

    “嘿嘿，也不是。”陈尧咨笑道，“那是在下的荣幸啊，如今这世道，找些你这般的珍奇的人物，怕是难了。赵璇宛然一笑，流露着那娇艳的妩媚，“我是来问，你昨夜为何如此之晚才回来？”

    “我回来早晚关你什么事，”陈尧咨暗道，摇了摇头，笑道：“卫大人相劝，我也没办法，就多留了片刻。”

    “哦，原来如此。”赵璇螓首微点，梨涡浅浅一笑，“昨日疲倦，想是才起来不久吧。”

    脸上一红，敢情这年头，睡懒觉都要被人逮住，她在身旁，简直比秋蓉还要罗嗦陈尧咨心里想着，笑道：“人之常情嘛，今日便温习书卷，多练些字画，想来应该还是能应付这雅集吧。”

    “嗯，我也是如此作想的，”赵璇心里暖暖，笑道，“我便与你在此，琢磨些棋道，也不至于忘怀了。”

    她要留下，那便留下吧，多她一人也不多，还能解解闷，看这山水虽美，却是他独子一人赏析，不免有些触景伤怀，多了赵璇也好。

    陈尧咨拿起湖笔，写起了书法，这些时日他虽是奔波，却从未落下。在赵璇与他的客房里，更是练字到深夜，以排解些烦闷。

    正在他挥毫的起劲之时，那店小二匆匆的跑了进来，脸上嘻嘻的笑着，弯腰施了施礼，笑道：“公子可是姓陈尧咨陈公子？”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在下正是，小二哥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店小二忙的摇手，笑道：“不敢不敢，只是有位小姐命小的给公子一封书信。”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恭敬的低了过来。

    陈尧咨心里疑惑，他在这里无亲无友，谁会给他书信。赵璇也是好奇，看了看他，道：“嘉谟，你在这长沙，莫不是有什么亲朋？”

    陈尧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那是何人？”赵璇心里也是好奇，凑了过来。

    陈尧咨一开信封，但见上写着“谨陈公子讳尧咨亲启”几个楷字，字迹娟秀，亲笔小楷，盈盈见这写字之人之笔墨不凡，想是出自哪位女子之手，他更是好奇了。

    扯开封印一看，一阵幽香扑鼻而来，像极了那熙云的俏丽颦笑，这是一个浣纱湖边的薛涛笺书，做的甚是精美，上绣纺青莲荷叶，下缀写一段小字：

    呈启陈尧咨公子：与君一别，甚为想念，邀君相聚，还在绣楼，公子爱怜，妾身恭候。……”一下略去一万字。

    陈尧咨一看，这落款便是“潭州熙云”四字。

    这一张纸，稀稀拉拉的些了一大片，无外乎就是一句话的意思，今儿我请客，你到“麝香楼”来，咱们喝上一杯。

    这不知什么时候，赵璇的瑶鼻里也能慢悠悠的说起了两个字，似大非大，似清非清，也不管他是否能听见。

    “这个、这个……”陈尧咨闻着这香笺淡淡的熏香，心里却思索着怎么这去赴会，这最要紧得是他不识路，总不能拿着请柬在偌大的长沙城到处的打听吧。

    “嘉谟，你方才不是说要温书练字的吗？”赵璇似是不曾见过这请柬一般，眼睛不动的盯着棋盘，纤手的棋子凝在了手中，没有落下。

    “可这……”陈尧咨无奈的憋了憋嘴，“这请柬……”

    赵璇也不闻不问，自顾的下起了棋子。

    陈尧咨一时尴尬无比，咬了咬牙，心想，不如把她也拽去，这样也省的不少的麻烦，女人与女人，自然比他好沟通的多，不管这熙云姑娘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子璇，”陈尧咨顿了顿，“要不，咱们都去瞧瞧也好。这离着中秋还有几日光阴，整日的在屋子里呆着，也不是个办法,你说可是如此？”

    赵璇还是不理会他，自顾的落棋思索着，似是事不关己，却是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看他要作何反应，若是他要出门而去，心里已经想好了，给他些苦头吃。

    陈尧咨看了看他，见他毫无反应，闹了个没趣，憋了憋嘴，转身怕案而起，似模似样的怒道：“这女子倒是胆大妄为，也不管别人是否愿意，就把请柬递了，这长沙城的学子现今何其之多，若是她看不惯了谁，递个请柬而去，别人还如何温书，真是岂有此理。若是今日不给他些教训，岂不是让他以为我辈无人了。”

    赵璇哼哼的道：“以你之言，你要挺身而出了？”

    “那是自然，”陈尧咨拍着胸脯，誓言旦旦的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我便代表这长沙城的众多士子，去找他讨个说法去。”

    “你去，去了就别再回来了。”赵璇“拍”的一声，落了一个白子，也不看他一眼在案几前自顾的道。

    陈尧咨顿觉无趣的憋了憋嘴，转身走了回来，坐在了那书案前，手里再次握着湖笔，看了看身旁的临帖，又练起字来。

    可这人在曹营心在汉，心思早不知道飞到长沙城哪条街坊上了，晃悠了几下笔，觉得没了方才的生趣，这请柬的风波，似是在这两人间隔了无形的重山。有最新章节更新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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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清语自乐说佳人

﻿    过了片刻，赵璇顿觉耳旁没了声息，不觉转身一看，却见他正在临贴练字，心思欢喜不已，柔唇不觉微微浅笑，看来他还是能受自己管束的。可这男人，毕竟如那流水，岂能赌的住的，就是他身在此处，怕是早飞了老远。赵璇只觉心里美滋滋了一回，也不忍看他这般委屈，笑道：“你为何不去了？”

    陈尧咨抬头看了看她，道：“你不是说不让去嘛。”

    “谁不让你去了，别人递请柬上门，你却如此不通情理，这要传了出去，这长沙城岂不是又要流言传遍市井了。”

    陈尧咨心里不知道她如何做想，看了看她，道：“那依你之意，我当如何呢？”

    “岂能负了别人心意呢，你还不快去？”赵璇瞪了他，不在理会他了。

    “真的？你真的让我去？”陈尧咨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忙的揉了揉，确认自己未曾听错。

    “你愿信不信，爱去不去，管我何事？”赵璇气呼呼的道。

    “好好”陈尧咨忙的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嗖’的一声，早已跑了老远。

    “你……”赵璇看了这急如闪电的身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男人都是这般的德性，去见那些女子，都是飞似的一般。好似自己从无吸引之力，怎能令她欣喜。

    “哼”柔荑轻甩，棋盘的棋子散落了一地，只有她粉脸粗红的坐在一旁。

    ……………………

    不提这赵璇看他这般的欣喜的跑了出去，无端的又生了气来。可要说到这逛窑子，他却是头一回。前些日子与范浱倒是去了那么一回，可那一回不是去找乐子，他是去收拾人去了，今天不一样，这艳阳高照的，最适合游山玩水、**打趣。

    长沙城不比成都府，在成都府，走在大街上，都有几人与他相熟，可在长沙城，他陈尧咨还是放屁都不响的人，在说这学子都快集聚至长沙城了，就算要随便在路上找个读书人，也能胸中笔墨万千言。

    三三两两的学子你来我往，这长沙城算是书生卷浓了。有人说，荆楚多才，于斯为盛，这话看起来，的确不假。

    来到这麝香楼，已是快至巳时三刻了。虽是白日，这麝香楼居然也是盈盈门客，三两的学子在这里与这些姑娘们打笑着，看那些学子们摇曳着身姿，怕是比这些姑娘们扭的更俏丽。

    “学术滋生**，这话果然不假。“陈尧咨心里暗暗的道，”这些学子们，不去温书，居然跑来喝什么花酒，这风气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的，开来这个王朝的衰败，绝不只是皇帝的行为。若是把这些人拿去治理国家，岂不是把百姓的税收都送到这里来了。”

    艳阳照进了这麝香楼，陈尧咨走了进来，立即便有姑娘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可是到咱们麝香楼温书来了？”那脂粉之气浓郁，一股胭脂透香而来。

    陈尧咨顿时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也不说来。“哎哟，这位公子，难道你来这里不是温书的？”

    这不是屁话吗，谁那么蠢，到这里来不喝花酒，跑来温书。这时，隔壁的楼台上传来嘻嘻的打闹声，“公子好坏，不是再诵《论语》么，怎的到奴家怀里来了？”

    “唉，圣人云：食色、性也。我辈岂敢相违？”那一人哈哈笑道。

    “果真畜生”陈尧咨暗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请柬，递个这姑娘。

    “原来是贵客啊，奴家就说嘛，公子怎么瞧上了奴家这些胭脂俗粉？”她呼来丫鬟，领了陈尧咨往楼上而来。

    穿过这珠帘盈门，便来到了这香闺小院。

    “请公子稍等”那丫鬟微微施礼，便走了进去。

    陈尧咨往对喽看去，却见着了那方才大呼圣人的年轻的华服公子，手执折扇，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却是不见一本《论语》在什么地方，但见两个如水的姑娘香巾轻摇。

    “唉，果然是**，这年头……”陈尧咨摇了摇头，他或许都忘了，他也是来逛窑子的，可似是没有给钱，便不算逛了吧。

    “陈公子，小姐有请。”这丫鬟轻声道。

    陈尧咨缓缓回过神来，嘴角微微轻笑，自己还真有欠账的潜质。

    走进这香闺，陈尧咨顿觉那淡淡的芬芳袭来，几株芳草在珠帘的台前微微的迎着朝阳，珠帘的身后，便是那绝色的身影轻坐在案几，纤手按琴，水眸盈盈脉脉而来。“陈公子光临，妾身有失远迎，望请恕罪。”檀口轻启，熙云清脆的声音传来。

    “哪里哪里，熙云姑娘言重了，今日前来，不过赴约而已。”陈尧咨深呼了口气，他喜欢美妙，但却不喜欢浓郁的脂粉气。这些女子虽是不可置否的身不由己，可在此光顾的，无外乎是那些达官贵人，为政一方之人，这大宋朝堂，若都沾染上了这脂粉，那大宋江山岂能不拱手相让。

    范仲淹、王安石，这些响彻史书的名字，那个不是被那些纸醉金迷的酸腐所击退。在朝堂，他们张口圣言，闭口祖训，可在这青楼，他们便只是风花雪月，其他只字不提了。

    “陈公子，在想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尧咨转过头去，却见熙云已经起身，轻移莲步，走到他身前道。

    “无事，只是想着，熙云姑娘邀在下前来，不知有何要事？”陈尧咨微微而笑。

    “你这人啊……“熙云摇了摇头，别人到青楼，都流连忘返，可这人倒好，反倒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人心里摸不着头脑。

    “妾身只是想请陈公子讨教些许诗文？”熙云笑道。

    “诗词？”陈尧咨忙的摇了摇头，“这东西最是麻烦，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妄言。”

    熙云从丫鬟手里接过清茶，捧到他身前，笑道：“陈公子可真会玩笑，你可是柳学士的门生，你若是不知，还有几人可知了？”

    陈尧咨一听，顿时心里一紧，“不知姑娘你怎会知道在下师出？”他拜在柳开门下，这虽不是秘密，也不是天下皆知，这熙云既然知晓，定是对他有些详知。

    熙云浅笑道：“陈公子说笑了，你是柳学士的门生，谁人不知。妾身还听闻，今岁的文人雅集，评判者就有留学生的知己王禹偁王大人，陈公子可是志在必得啊。”

    陈尧咨心里更是疑惑，这文人雅集，向来不泄露评判之人的姓名，就是为防这些学子们暗地打听，所以他也不知，没想到这小小的女子，居然能够知晓，看来此人，颇不简单。

    “熙云姑娘说笑了，”陈尧咨微微摇头，“这文人雅集，谁不想争锋，可在下知晓自己的斤两，一切随缘吧。”

    “好个一切随缘，”熙云咯咯一笑，美目流转，“陈公子心性豁达，果然不同凡响。”

    陈尧咨轻轻的端起清茶，用茶盖抚了抚漂浮的茶叶，笑道：“豁达说不上，只是盼得山光照槛水绕廊，落花水面皆文章，这不是人生之美事吗？”

    熙云点了点头，心里沉寂了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阵，熙云轻叹道：“公子好有兴致，却莫不知这岂不是偷闲，你不想出入庙堂，阁部拜相吗？”

    陈尧咨摇头一笑，“阁部拜相？在下课没那远大志向，只愿悠然的闲云野鹤罢了。阆苑瀛洲，金谷凌楼，美不如茅舍清幽。野花绣地，莫也风流，也宜春、也宜夏、也宜秋。此不是更美哉。”

    “是啊，美哉美哉”熙云有些痴了，志同者甚少，听到陈尧咨之言，心里顿生出向往的情怀，那些日子，她也曾无拘无束，放野苍穹。

    “依妾身之言，有一去处，最适公子居所。”熙云笑道。

    “什么去处？”陈尧咨问道。

    “广阔之地，绿野苍穹，一望无垠，莫过于大草原了。”熙云轻声柔道。

    “草原？”陈尧咨摇了摇头，“草原虽美，并非是吾乡，岂能有这闲情。”

    熙云也不管他，笑道：“那可是甚为可惜了。”

    陈尧咨起身，伸了伸腰，笑道：“熙云姑娘难道是邀在下来谈及那草原的？”

    熙云忙的心里一颤，刹那见脸上变幻，笑道：“妾身今日是邀公子相助。”

    “哦？”陈尧咨奇道，“在下可有何能帮的上姑娘的？”

    熙云笑道：“他日文人雅集，妾身将献上一曲，可却是苦无好词，妾身想请公子填上一词，妾身谱曲，这岂不是没事？”

    “要我填词？”陈尧咨心里一想，笑道，“这长沙城聚天下学子，熙云姑娘何不找其他名士，非要找到在下呢？”

    熙云娇媚一笑，依稀的万种风情流露在俏脸上，柔声笑道：“这长沙城里，陈公子已是出类拔萃之士，长沙城的歌女们，谁不想幸得公子一词，妾身又何尝不是如此？”

    陈尧咨没有说话，这熙云见此，忙的唤来丫鬟，捧来文房四宝，只等他挥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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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书剑情侠，白衣卿相

﻿    第九十二章书剑情侠，白衣卿相

    看着这熙云，他不觉心里莞尔，为了一曲小词，居然劳师动众的把他请来，慢悠悠的谈了半日，才说起正事。

    想起那熙云杏眼秋水般的美眸愀然以待，他也无法，细思了片刻，马马虎虎的填了首词，那熙云欣喜之极，便要写曲。他哪有这份心思，这莺莺燕燕的唱起来也甚是费神，听着更是费神，但才停了几支小曲，便觉得昏昏欲睡了。

    “小姐，陈公子……”丫鬟见他居然就趴在那榻上睡着了，心里一急忙的唤熙云。

    “不要惊醒他，让他睡会吧，想来那女子也是御人有道，倒是把他管的没了脾气。”熙云微微一笑。

    “小姐，你为什么不揭穿她呢？”丫鬟疑惑道。

    “这不关我们的事，再说，咱们今日能请到陈公子，那女子想来应是气的不轻吧。”熙云想着那女作男装的赵璇，心里突然涌出笑意，恐怕这陈公子诗有得受了。

    陈尧咨谁的清香，却不知这楼外一阵的吵闹，不知何事，喧哗之声越来越近，他忙的惊醒了过来。

    “外面何事喧哗？”陈尧咨蹙眉问道。

    熙云在他身旁，轻轻的添墨谱曲，见他想来，淡红的面上带着丝丝惊喜，笑道：“陈公子醒来了，想是那些学生士子们为了那个姑娘又争斗起来了吧。”

    “什么，学子争斗？”陈尧咨心里一惊，“这还未到中秋之日，居然就有人开斗了，居然是为了……”

    他话到嘴边，却没有说了出来，看了看身旁的熙云，“唉”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丫鬟笑道，“前日那岳麓书院的几个公子们，便在这里争论，与外乡的几个学子争风起来，最后居然还大打出手了。”

    “小莲……”熙云忙的轻声呵斥，“勿要让陈公子分心。”

    “分心？”陈尧咨摇了摇头，叹道，“这事倒是奇闻了，说了出去，还真是有辱斯文。”

    一个丫鬟忙的跑了进来，小鹿胸脯喘了喘气，急道：“小姐，小姐，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娇声清脆，熙云顿时柳眉倒竖，“适是何人如此大胆？”

    “是、是长沙城的几个学子，说是要与小姐切磋什么诗词。被外乡学子拦了下来，这就要打起来了。”丫鬟低了声音道。

    “你去说，我没空。”熙云立即娇声道。

    “出去看看吧，”陈尧咨微微含笑，当即走了出去。

    “奉劝阁下，勿要多管闲事，你外乡到此，孤身一人，不怕惹祸上身吗？”冷冷的声音听得人孤寒。

    “道路不平众人踩，在下岂能袖手旁观。你口气豪强，仗势人多而欺外乡学子，枉你还称读书之人。”好似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虽是不大，却也气势十足。

    闹声越来越近，陈尧咨更是好奇，这到底是何人，居然感如此肆无忌惮，他真的毫无惧怕。来到了这前院，只见十来个学子围着一个少年，几人争相不让，你来我往。

    “不知诸位公子为何吵闹？”清脆鲜丽的声音响起，熙云与陈尧咨并肩而来。这一声娇喝，这些学子们都停了下来，眼神望了过来。

    “是熙云姑娘，是熙云姑娘，”这些学子都面露欣喜，再也没了方才的脸红脖子粗。

    “这女人的魅力，还真的是通杀，”陈尧咨心里暗想。有人说，一个女子胜十万大军，看来这虽有夸张，但也不无根源。

    “原来是熙云姑娘，”学子中走来一人，年过弱冠，风采翩翩，手执长扇，翠发高髻，朗声道，“在下苏州丁谓之，只想睹姑娘圣颜，并无恶意。只是这怪人挡道，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双手一摊，微微含笑。

    “丁公子是有名的才子，你们这些人岂能如此相待？”这几个学子闹哄了起来。

    “一派胡言，”那与他争吵的学子冷声道，“你蛮横无礼，出口伤人，我一介书生也知礼义廉耻，没见过你这般无礼之人，枉称读书人。”

    “你是何人，胆敢报上名刺？”这丁谓之冷笑道。

    “在下并非什么才子，可见你在此目无他人，狂妄自大，心有不平而已。”那少年不过与陈尧咨一般大的年纪，却比他有正义感多了，至少陈尧咨是如此之想。

    “在下只是想一睹熙云姑娘之音，可他们好说歹说也不放人，说什么有朋友，在下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丁谓之冷冷一笑，折扇轻摇。

    “这么说来，我也成神仙了？”陈尧咨看这人狂妄，顿时怒火不打一处来。今日正好闲来无事，能维护世界和平，也是不错的职业。

    “你就是在熙云姑娘的客人？”丁谓之看了看他，这与方才的学子一般大小年纪，倒是比那人更为冷静，说起话来，也更狂妄。

    “你是何人，岂不知扰人相谈，是为不敬。令尊未曾交过你长幼尊卑，还是令师老糊涂了？”陈尧咨冷冷的连串问道。

    “你……”丁谓之怒火起来，“后生，你可听好了，本少爷丁谓，乃是孙教习的门生，中秋之日，勿要让我遇上了你，否则……哼”

    “又是你们，”陈尧咨怒火起来，“难道周山长没听见本公子与他的话吗，居然找了你们一群蠢人，真是枉了山长一番苦心。”

    “你……你是何人，有胆识的，给少爷我报上名来，咱们就此讨教一回如何？”

    “无可奉告，”“陈尧咨嘴角微微一笑。

    “此事是在下与丁公子恩怨，丁公子何必找上了这位公子呢？”方才的年轻学子走了出来。

    “就是如此，在下倒要讨教一番了。”丁谓之轻挥折扇，心里自信之极。

    “放肆”熙云见两人不免一番文争武斗，立即娇声喝止。

    “丁公子，”熙云浅卷的梨涡冷冷的笑意，“你虽在这些薄名，可与这位公子想必，如萤火与皓月争锋，自寻其辱罢了。”

    “小姐说的是”这丫鬟小莲走了几步，对几人冷道，“这位是成都府的陈尧咨陈公子，是小姐的贵客，你丁公子在有才学，比起陈公子如何？”

    “是你……”丁谓咬了咬牙，心里一阵气急，他听闻陈尧咨在书院奚落那赵公子，本就气愤，现在见到他，更是如仇人相见。

    “是我，”陈尧咨微微笑道，“在下孤陋寡闻了，不知公子高姓大名，还望恕罪啊。”

    “很好，”丁谓之咬了咬牙，“中秋之日，在下自当讨教。”

    “无妨，”陈尧咨笑道，“狗始终是狗，怎么也变不成*人样，还是蛮横直撞的个性。”

    “你……”丁谓之气急，双眼看着他二人，就如要喷出火来。

    “咱们走，”咬了咬牙，他转身便走了。

    这人好狂放，陈尧咨心里冷笑，小爷我狂妄之时，还不知道你认字没有。

    “今日多谢陈公子解围，”熙云微微施礼，优雅的身材映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动人之极。

    “怕是给公子添麻烦了，”熙云略微有些歉意。

    陈尧咨摇了摇头，“我的麻烦已经不少了。”这都添了，还能再赎回去，她话倒是说的有模有样的，陈尧咨怎能不知道。

    “原来公子便是陈尧咨陈公子，在下有礼了。”方才那个年轻公子与他拱了拱手施礼。

    “公子客气了，”陈尧咨忙的回礼，笑道，“公子果然是怜香惜玉之人，最是红尘多知己啊。”

    “陈公子说笑了，”这人也是老道，毫无脸红之色，这点与他有得一拼。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这人倒是有趣之极，陈尧咨心里一笑，想只有这花丛老手，才会比自己脸厚吧。

    “不敢、不敢，在下崇安府柳三变，草字景庄便是。”

    “额”陈尧咨顿时脸红了起来，果然是花丛老手，陈尧咨对他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就差大喊前辈了。

    “柳公子果真风雅之人，在下早有耳闻，佩服佩服。”陈尧咨忙的施礼。

    “陈公子见笑了，”柳三变微微一愣，那些他的青楼流言，都漫天飞了么。

    “陈公子见笑了”他难得的有些羞赧之色。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若有机会，在下倒是情愿讨教一番。”

    柳三变笑道：“这中秋之日，不就是机会吗？”

    “哈哈哈哈，”陈尧咨放声大笑了起来，“此言有理，就以中秋之便。”

    熙云此时笑道：“看来有两位公子，这今岁的雅集，可是大放异彩了。”

    “熙云姑娘，你不是要得填一词吗？”陈尧咨转身笑道，“这面前可是有高人啊，你何必相求，必有佳作。”

    陈尧咨走出了这麝香楼，已经是快至下午酉时了，看了看斜阳的晚照，心里眨巴了一下，怎么这时辰过的这么的快，他才觉得小闹一会功夫，居然这太阳就从少女变成了太婆。

    时日如此，世事岂不是也是如此无常，谁又能知晓这其中的深意。

    陈尧咨回到客栈，与掌柜讨了些热水，这回到屋里。他没有再见到赵璇，却是只见到那塌几上棋盘的棋子洒落了一地，人已经没了踪影。

    “该不会是她乱扔的吧，”陈尧咨嘟哝的道，“这娇公主还是很注意环保的嘛，为什么扔做一团呢？”

    抬起头，看了看这纸窗外的天色，几只飞鸟而过。难道是这没关窗户的缘故。他憋了憋嘴，走到窗前仔细的观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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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又见范希文

﻿    第九十三章又见范希文

    写些诗词，终究是小道，而文风才是真正的才学，陈尧咨闲暇下来，便拿起书本仔细的温故。今日倒是没有在跑了出去，想那熙云姑娘也在急着拿词谱曲吧。

    赵璇昨日生气，早早的就睡了下去，但却是不能忘怀他昨日走了出去的身影，不时的想起此事，心里不禁气结，纤手气恼的仅仅抓着那丝绵锦被。

    早晨起来，心里好奇之下，还是不禁走了过来，轻轻的推开房门，却发现陈尧咨在对书而坐，细细的看了起来。心里稍许有了些安慰，看来他还是知晓自己是来参加文人雅集的。

    陈尧咨正在对书而看，突然见赵璇走了进来，不觉放下了书本，笑道：“子璇也起的如此之早？”

    赵璇轻笑道：“那熙云姑娘没有留得住你？”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留倒是留了，但总不能就在那麝香楼下榻吧。”

    赵璇一笑，也未曾多言，走到他身旁，见这乱作一团的棋盘，不禁蹙眉问道：“这棋盘为何如此混乱，怎么未曾收拾妥当？”

    陈尧咨憋了憋嘴，没有说话，埋头看去书来。

    赵璇这才想起，这本是他弄得如此混乱，顿时俏脸通红，暗自后悔昨日的鲁莽，便在地上拾了起来。

    “陈公子”房门被推开了，店小二走了进来，看了看两人，笑道：“陈公子，有位公子前来拜会。”

    “拜会，谁？”陈尧咨与赵璇相视一眼，难道又是昨日的……

    陈尧咨没有再想，摇了摇头，放下书本，起身而来。来到这大厅，却见以为十三四岁的孩童，走了过来，笑道，“陈公子，可是还认识在下？”

    陈尧咨仔细的瞧了瞧，这面孔甚是相熟，可他却在长沙城没有熟人，心里不觉疑惑起来。

    那公子笑道：“在下今日到了长沙城，听闻陈公子在这客栈，这才忙的走来拜会。”

    “你是……范希文？”陈尧咨猛的醒悟，原来何止眼熟，这乃是熟人了，与他一同喝过酒的学子，范宽的外亲，范希文是也。

    “陈公子果然慧眼如炬，”范仲淹笑道。

    “哪里，这么多年不见，希文倒是成长了起来，还真难以看的出来了。“陈尧咨笑道。

    两人几年不见，陈尧咨初逢范仲淹之时，还是幼小之年，他在范宽的府上学画，恰巧范仲淹也在范府，两人与范浱倒是极为相熟，每日不亦乐乎。可时过不久，范仲淹因母亲之事，回了成都府，陈尧咨再也未曾与他相见，

    “希元可是来参加这文人雅集的？”陈尧咨笑问道。

    “正是为此而来，”范仲淹笑道，“如今看来，早知有陈公子在此，我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陈尧咨忙的摇手，笑道：“此言未免过时，这天下士子，才华横溢之人层出不穷，岂敢如此之说。倒是你如此年纪，便能参加这雅集，想我如你这般年纪，都没有这福分的。”

    两人你言我语，谈了不知时辰，这不觉之间，午时已过，范仲淹起身告辞，言温书日久，但愿在这比试中相聚，再续言不迟。

    陈尧咨送范希文而出，但见走的老远，才折返回来，微微的点了点头，现在看来，这文人雅集还真有能人辈出，看来是越来越有趣了。

    “嘉谟，方才那少年是何人，如此年轻就来参加这雅集吗？”赵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问道。

    陈尧咨微微笑道，“这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那是自然，”赵璇笑道，“以你的高傲的性子，怎会如此以礼相待这少年，他定有不凡之处。”

    “子璇一语中的，”陈尧咨点了点头，叹道，“若是有人能改变我大宋之贫弱，范希文可担此任。”

    陈尧咨走了回去，他对范仲淹自然是了解，若是“庆历新政”施行，大宋怎会如此的积弱，只怪这朝堂无人，最终新政夭折。可范仲淹却是名传千古，如今能与之相遇，怎能不算缘分，陈尧咨以礼相待，也未曾不可。

    赵璇心里却是吃惊不已，看着那幼小的身影，他能有此才能吗，可陈尧咨也不是无中生有，夸大其词的人，她眼神里迷惑了，让人摸不着了头脑。

    “陈公子，王夫子请你与赵公子，说是有事相商。”陈尧咨刚才走到房门前，正要推开房门，贺婉走了过来，对他道。

    “哦，既是如此，咱们走吧。”赵璇的走了过来道。

    来到王夫子房里，李环早已在旁等候，见这几人前来，忙的与几人施礼。陈尧咨与赵璇也微微还礼。

    “陈公子，夫子唤我们前来，可是有要事商议？”李环开口问道。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李公子比我们先到，也还不知道，在下又怎会知道呢？”

    “王夫子这几日可是在想着咱们中秋的雅集之事，这几日都不见他的身影？”李环笑道。

    “几位公子早到了，老夫让几位久等了。”王夫子走了进来，对几人拱了拱手，坐在了太师椅上。

    “夫子严重了，”赵璇道，“不知夫子找我等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王夫子点了点头，道：“今年中秋的文人雅集，已是着落了。各州府已知晓了比试之科目，今日老夫告知尔等，愿尔等可旗开得胜。”

    “夫子，这今岁文人雅集，不是与往年一般么，难道有什么变故？”

    王夫子点了点头，“中秋之日，吴王将会至潭州，也会参加此次雅集，而朝廷更是关注，官家圣谕，已经派了钦差前来。

    “什么，钦差？”陈尧咨心里一惊，这阵势未免太过了吧。

    王夫子点了点头，道：“琴棋书画经义文，都是文人众多，老夫煞有不安，今日唤你等前来，只是为你们详说此事。”

    几人点了点头，听他细说。

    王夫子道：“今岁的雅集，这诸科皆是与往年无异，有资格之试，若是资格试策前三，便可进下一回，想来此事殊为不易啊。”

    “前三，几百人里赵前三名，怕是不易吧。”陈尧咨蹙眉道。

    “确实如此，”王夫子笑道，“前届陈大公子以榜首而进，最终夺魁，想来陈公子也不在话下吧。”

    “那这进入前三之后呢？”陈尧咨问道。

    王夫子笑道，“之后便有几位评判出题，学子们当场比试，再分名次。这科试头名状元最多之州府，便可得最佳之州府。”

    “说来简单，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王夫子有些感叹，“想前届我成都府出两科魁首，仍给予无望，令人叹息啊。”

    陈尧咨几人也是心有感触，这比试之时，千变万化，天下有才之士更是层出不穷，谁敢保证自己敢得这状元头名。

    回到屋子，陈尧咨心里有些惊悸，心里本来自信满满，却仿似受了打击，再也没了当日挥书笔墨的自信，更多了些忧虑。

    闲来无事，看着自己曾经豪气自信的长江山水，微微的摇了摇头，这几日，他又有了不少体悟，仿似自己又长大了不少。

    “嘉谟，你怎么舍得拿出此画了？”赵璇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画卷笑问道。

    这画却是深得长江山水之境界，他平日不舍拿出，都是放好的，现在拿了出来，这赵璇眼尖，一眼便瞧了出来。

    “无事，”陈尧咨放下画卷笑道，“只是这几日有些所悟，看些画卷，也有益心神。”

    赵璇拿起这画仔细端详了片刻，笑道：“这画虽是精美，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陈尧咨疑惑道，往日赵璇从不给她说这些的，还称赞他画的精妙大气，今日为何一反常态，莫不是与王夫子之言有关。

    “缺了些奔流之锐气，旷达之洒脱，可惜可惜”赵璇摇了摇头，放下画卷，再也不看它。

    陈尧咨一听，心里苦笑，这丫头就是借物指人。

    “子璇可是‘画’中有话啊。”陈尧咨一语双关，

    “我说的不是么，”赵璇盈盈笑道，“今**可是看到了那范公子，心里没了底气？”

    “范公子，”陈尧咨未置可否，笑道，“这比试想必文人众多，才华横溢之人更是不少，想要能得佳绩，何其之难，谁不会有压力。”

    赵璇笑道：“此言也是有理，便是如这画卷，虽有当日之盛辉，却无当日之豪气，可是如此？”

    “子璇这是在开导我啊，”陈尧咨笑道，赵璇虽是说这画卷，也有鼓励之意，若是有当日之豪气，这画卷之气不就重现光辉了么。

    “你既是明白，岂不更好，”赵璇笑说道，“这中秋之日，眼看就要将至，到时天下文人相聚，亦是辉煌之盛世，咱们暂且不论这状元之归属，能一睹这盛况，岂不是一大幸事。”

    陈尧咨心里暗叹，自己是落入俗套了，平日里自己总以为自己是心胸豁达之人了，没想到这女子确实不输给自己，她虽是女儿之身，可胸怀之旷达广阔，却是远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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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琴声的初折

﻿    第九十四章琴声的初折

    时日匆匆，月圆中秋，清晨的薄雾浓郁着这湘江的水，秋日的气息在长沙城淡洒开来，盈盈往来的商贩走卒，文人士子，这些各处之人匆忙行走，因为中秋之期已经就在今日。

    艳阳在湘江上洒出金色耀眼的光芒，如同黄金的洒落在江上。学子们三三两两，登上这岳麓山，正是往岳麓书院而来。

    陈尧咨与赵璇几人在王夫子带领下，来到了书院，早有学子们在相迎，几人很快的便被领到了书院宽大的广场，这里已经到了许多的学子。

    几人在一位学子的带领下，走到了成都府的坐前。这是靠着前方高台的座位，陈尧咨看了看，早有学子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陈公子，几日那朝廷钦差，可是会到来？”贺婉小声的问道。

    陈尧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可能会出现。这些当官的不都喜欢出这风头么。”

    “什么，”赵璇插了一句，“你方才说谁喜出风头？”

    “没有没有，”陈尧咨忙的摇头，“我们方才再说，这些评判之人，为何还不到来呢。”

    李环笑道：“想来这些夫子们，不会坐在台上等着咱们吧，自是要咱们等他的。”

    陈尧咨微微点头，贺婉道：“可妾身听说，王禹偁王大人也会做今岁的评判之人，不知是否是真？”

    “王大人也会来？”李环惊异道，“王大人不是倡导古风文范吗，他怎会到来？”

    王夫子见几人议论，点头含笑道：“确实如此，王大人是今岁雅集的主要评判之人，而吴王殿下也会到来，今岁的雅集，正是你们一展风采之时，若是优异，岂不是前途无量。”

    几人点了点头，陈尧咨看了看赵璇，但见她也是一脸的疑惑，显然这吴王到来，是她不知晓的，但也不知这吴王为何会如此特立独行。

    “各位州府学子，”台上的有位老夫子朗声传来，陈尧咨瞥眼望去，正是岳麓书院的周山长，台上的评判已经在做，周山长为书院山长，自然出来说话。他一出言，这些议论的学子们，都安静了下来，顿时偌大的广场上，鸦雀无声了。

    “各位学子，今岁文人雅集，凝聚天下才子，囊括九州俊杰。鄙书院能作为各位学子们效劳，深感荣幸。”周山长清了清嗓音。

    “今岁的雅集，与往年不变，但有幸之事，黄州知州王大人讳禹偁公，主持今岁的文人雅集。”

    “王大人，是王大人……”

    学子们小声议论了起来诸人你言我语，莺莺燕燕，议论纷纷，这王大人可为是很少作为这些比试的评判的，也不知为何，居然有了特例。

    周山长示意大家静下来，对台上的几人微微施礼，转身道：“今岁雅集，更有吴王殿下驾临，并蜀王殿下作为朝廷钦差，领圣谕而往，也是今岁雅集之评判大人。”

    众人一听，更是惊异，这虽是文人的聚会，可未免也太过夸张，两位王爷驾临，这可是亘古未有之事，看来朝廷读读书人越是受恩宠了。

    陈尧咨听闻此言，转身一看，却见那台上的高处，却是两个珠帘悬起，方才未曾注意，没想到这却是两位王爷，他也是震惊不已，这蜀王不是回京了么，他也跑来凑什么热闹。

    王大人此时站了起来，也不多言，对这些学子们拱了拱手，铿然有声，道：“诸位士子，今岁中秋佳节，在下不才，添为今岁雅集之评判，不甚荣幸。”

    这几句的客套话之后，便是正题了，“今日的比试，乃是琴声一道的各位学子的资格试测之赛，若是能有学子得进前三，便可登台展音。”

    陈尧咨看了看贺婉，他的小脸有些红晕，看起来略有紧张，陈尧咨微微一笑，道：“无需紧张，但求无过罢了，何必执着呢？”

    这便是赵璇这样安慰他，今日也见了贺婉也是如此了。但只今日，这琴技一门，便可得知这魁首了，琴中状元，莫不是天下之人所求。

    贺婉点了点头，起身走向了这广场中间，为了学子们的比试，广场的中间都空白了下来，隔各州府的学子们都在四周围坐。

    琴道一门，虽讲求技巧，但更重五音六韵，说起这琴道，便不得不说这些琴谱词曲了，洞彻的十面埋伏，伤怀的高山流水，优雅的阳春白雪，哪一个不是深受人们得喜爱。

    可更多的人未必能得知这些暗合的音律之谜，这资格之测试，怕是要难倒些许学子了。陈尧咨也不明了，他对这琴技是一窍不通，若是要在这些学子里论谁对这琴最白痴，他定能进前三之列了。

    早有学子们发下了试策之题，只见铜锣一响彻，这些学子们挥笔即答，笔走龙蛇。这自古比试必有试卷，看来无论是哪一个学子，都不能幸免。

    这场中约么两百多位学子，正是挥毫作答，表情却各有其样，有欣喜的、有沉思的、有苦涩的、也有摇头茫然的，看着这头名试论，看来难度颇深，一个时辰的时间略微太少。

    王大人看着这场中的学子，微微的粘须而笑，这头场的比试，还是很是顺畅，这琴技一门，看来也有不少奇才，他甚是欣慰。

    贺婉在这些人群里，算是异类，这么多的学子们，只是她还是弱女子一人，虽然还有那男装的公主，可那是卧底之人，她却是唯一的女子书院学子，自然在这群男子里显得格外分明。

    珠帘卷起，这两位王爷看着远处的场中，谈起了笑颜。吴王笑道：“三王兄，你看这些学子们，上百人的比试，能有几人出头啊。”

    “王弟，说笑了，”蜀王笑道，“你都不知，我怎会知晓？”

    “王兄勿要过谦了，”吴王笑道，“依小弟之见，那女子想必是芙蓉书院之学子吧。”

    蜀王略微沉思，道：“大宋单只有芙蓉书院为女子书院，想来应是如此吧。”

    “这芙蓉书院，倒是有趣之极，”吴王道，“本王听闻，那芙蓉书院，近邻墨池书院，可是如此？”

    “却有此事，”蜀王点了点头，“王弟怎么问起这些来了？”

    “哦，无事，”吴王微微摇头，“本王听闻，墨池书院名遐成都府，书院有为学子，唤名陈尧咨，可是有名的才子啊。”

    “陈尧咨，本王倒是听说过，”蜀王点了点头，也不否认，笑道，“此人为兄倒是见过，却有些才学，在成都府可是家喻户晓，连那三岁大的孩子，也知道陈尧咨之名。”

    “果真如此，”吴王奇异道，“那本王倒要瞧瞧了，也不知他来这文人雅集未曾？”

    蜀王微微含笑，道：“他岂会来这里，想必还在书院里温书吧。”在他的印象里，陈尧咨绝对是那种闷声发大财，绝不爱风头之人，虽然他现在是风头正盛。

    两人你言我语的，不觉之时，这一个时辰已经过去。早有执事敲打铜锣，学子们放下了笔墨，起身离场，百来份卷宗摆到了评判几人的手中。

    贺婉走到陈尧咨身前，略微的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方才的测试，使得他有些紧张，香汗都渗出额头来。

    陈尧咨笑道：“这卷宗如何，看的这些学子们，怕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了。”

    “的确如此，”贺婉摇了摇头，“这些测试不知从何而来，非但我等不知，怕是连那些书院诸多夫子也未曾知晓，看来是要淘而汰之了。”

    陈尧咨笑道：“这也难说，你们可想，这几位夫子，连同两位王爷，不过五人，要看完这些卷宗，没有一个时辰，他们岂能看完，这一个时辰，难免时辰太紧，出些差错也是在所难免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那台上的几位夫子早已忙碌了起来，这些卷宗里，他们仔细的细微瞧着，不时的评判，旁边早有人记录下来。

    这一划过，众人都细声议论了起来，这琴技虽不是如同书画经义那般惹人红眼，可学子们也是议论纷纷，不知那三位学子有能耐进入其中。

    时辰愀然流走，陈尧咨几人已经笑谈妍妍。突然“哄”的锣响，众人一惊，都往台上看去，这卷宗看完，看来已三甲之人，已经揭晓。

    赵璇笑道：“也不知是哪些人，咱们可要仔细的瞧瞧。”

    王大人微微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这一个多时辰的忙碌，他有些疲惫，审查这些卷宗让他耗费了不少的精力。

    走到台前，王大人微微拱了拱手，笑道：“今岁雅集，这琴技一道，三甲之人已经出晓。潭州府赵成，崇安府柳三变，和州府王郊三人同登。”

    众人一听，顿时议论纷纷，这一比试，不知为何却是这几人，这一番话下来，莫不摇头。陈尧咨看了看贺婉，见她微微叹气，不禁出声安慰，笑道：“这比试只是策论高低，又何必计较，你不曾谙熟这测试，此番也在常理，勿要放在心上。”

    贺婉点了点头，“此番测试，未能博得三甲，可也大长了见识，也不枉出来游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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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棋艺的三甲

﻿    第九十五章棋艺的三甲

    王夫子对这些人的反应似是早有预料，也未曾细说，微微含笑的转身便走了。。ｃ众人也无奈，只能摇了摇头，退了场。

    蜀王与无望相视一笑，吴王笑道：“看来本王眼力不及三哥啊，这芙蓉书院倒也是稀松平常得很。”

    “这也不可一概而论，”蜀王摇头笑道，“只是今日比试乃是以策论为要，自然使得有些士子不谙此道，只能屈居他人之下了。若是考校琴艺，那又另当别论。”

    吴王也点了点头，笑道：“王兄此言，胜过小弟。”

    两人相视笑颜，就在扈从带领之下，走了出去。只是蜀王向东，而吴王却是向西走去，二人心中都知晓，这貌合神离只是做些样子罢了。在朝中，不是已经斗的天翻地覆了么。

    陈尧咨几人回到了客栈，这下午的比试虽是琴艺的考校，可他却甚感没了意思，便径自的走了回来，贺婉也再也无需考校，也就与他同行，赵璇也甚感无趣，三人便一道走了回来。

    这明日的考校，便是棋艺了，赵璇这几日也是在看读些棋艺的书，也只是为了明日的琴艺比试。今日贺婉的初次折翼，已经不是奇闻了，成都府的几个书院，一贯并不擅长这琴艺之道，往年更是连学子都难找出的，这也不是意外。

    “陈公子，”陈尧咨在拿着笔墨的绘画之时，贺婉走了进来看着他正仔细的练字，轻柔声道，“陈公子，你不去下午的比试么？”

    陈尧咨微微摇头，笑道：“我也不懂那些比试是作甚，去了也不知啊。还不如就在书房里，多看些书，说不定还有些成绩。”

    贺婉笑道：“陈公子书画双绝，自然不同凡响的，只要你能有此心境，定能多得这书画状元。”

    陈尧咨微微含笑，摇头道：“你就别吹捧我了，现在还是有些心悸啊，看来咱们的竞争者并不少，且这些人并非那些一无是处的人。”

    贺婉笑道：“陈公子可是与那崇安府的柳公子相识？”

    陈尧咨一愣，点了点头，笑道：“却是见过一面，这柳公子才是才学横溢之人，假以时日，必定名传天下。”

    “那他的琴艺，可否与那赵成二人相论？”

    柳三变的琴艺，陈尧咨微微一想，他也不知道，没听说这柳永会什么琴棋书画之类的，遂笑道：“此事我也不知，但他却是谙熟诗词音律，想来这琴艺一道，定是造诣颇深了。”

    贺婉点了点头，笑道：“妾身知晓了，你定是早知晓那柳公子必能轻取这琴艺状元，因而你甚觉无趣，才呆在客栈，仔细的练字吧。”

    陈尧咨微微一笑，这贺婉聪慧知心，她的心性，是他不禁想起了在汴京的秋蓉。

    “赵公子可在客栈？”贺婉笑问道。

    陈尧咨点了点头，赵璇字今日回到客栈，便是在棋盘上，看来今日的比试对他的还是很有感触，也不知明日的棋道会有哪些阵仗。

    ……………………

    这世上爱棋艺之人并不少，这棋艺的比试，更是物竞天择，智慧所致，领悟聪慧，暗藏杀机，博弈翻盘也是时常之事。

    棋盘如战场，便是这些评判之人，也是无法抉择其胜负的掌握，只是能做些高低分辨，胜负点数罢了。

    赵璇今日没有一丝的颓废之情，兴致盎然的走在几人身前，也似是没有一丝紧张之感。但陈尧咨却不难看出，纤手不住的握着手中的折扇，脚下的步子比往日移动的更快了，看来她也是紧张不已。

    夫围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体，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

    《棋经十三篇》上，也有记载，这棋道一门，却为让人敬服之处。

    王大人酷爱这棋艺之道，相比昨日，他更是欣喜了些，粘须而笑，拱了拱手笑道：“今日棋道之意，与昨日无异。昨日柳公子一举夺这琴艺之状元，老夫甚为欣慰，望诸位学子各展所长。”

    待到他说完，参加的学子已经坐在了案几上，这棋艺想来不必琴艺简单，赵璇对陈尧咨拱了拱手，也不说话，径自的走到了场上。

    珠帘后的蜀王一看那赵璇的身影，顿时心里一惊，脸上顿时煞白，他没想这好强的丫头居然也到了长沙城，且还敢公然的参加棋艺的比试。

    吴王看了看远处的那年轻俊俏公子，心里也是一惊，看了看蜀王，见他却是毫无反应，似是无所察觉，心里更是疑惑，殊不知蜀王心里的震惊，哪里逊色于他。

    “王兄？”吴王有些忍不住.

    “王弟，有何事吗？”蜀王心里一惊，暗自心里一颤，却是脸上笑问。

    “哦，无事，”吴王暗自摇了摇头，笑道，”今日的比试，可比昨日的士子多的多了，小弟知晓，你素喜好棋艺，今日可是能大饱眼福了。“

    蜀王微微笑道：“愚兄虽喜，也苦无建树，哪像王弟，可是饱读诗书啊。”

    虽然两人你言我语，这么侃谈起来，看似亲密无间，却也如这棋盘一般，虽是同在一盘，可却是黑白分明，横竖各异。

    “陈公子，”贺婉看着这时辰将近，忍不住出口道。

    “贺小姐有何事？”陈尧咨方才正在思索，听他呼喊，回过神道。

    “赵公子真能取三甲吗？”贺婉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可这棋艺一道，如同《棋经》所言，内含诡道，精神无比，不到最后，谁又能分辨呢？”

    话才刚落，“哄”的一声锣响，王大人朗声传来，“而今时辰已到，诸位即刻学子停笔。”

    这些学子一听，停下了书写，顺序而退，早有执事收起卷宗，呈了上去。

    赵璇走了下来，对几人微微一笑，陈尧咨笑道：“这题目可是有些作难？”

    赵璇微微颔首，笑道：“究论文章，数墨论典而已，倒是颇有深究经义之感。”

    王夫子点了点头，笑道：“这棋艺一道，想来如此，我等也无可奈何，暂且看王大人是如何评判，这棋艺一道，也并非我成都府之人擅长，咱们泰然处之便是。”

    几人都点了点头，笑道：“夫子之言甚是。”

    蜀王深谙棋艺之道，对这棋艺之弈也是兴致高昂，便走了过来，仔细的看这几人的评判。兴致所及，随手拿起了一本卷宗，仔细的品评起来。

    但见这棋艺虽是有些笔墨，却不知这棋艺之典故，不禁摇了摇头，随手一放，仍旧拿起一本，仔细的看着，这学子虽是颇知甚多，可对这棋弈之理确是一窍不通，不觉摇了摇头，不同棋理，终至下乘。

    突然，他想起了方才赵璇之卷宗，心里暗自一想，便找了出来，仔细一看，这却是论道有声，禅言有据，心里暗自欢喜，这赵璇能有此才学，他也是甚为欣慰。

    他与这赵璇，乃是一乳同胞，不必他与吴王之间隙，看到这卷宗，自是欣喜。

    吴王见他走了出来，心里好奇，也走出了珠帘，来到他身边，笑道：“王兄可是评了几人的卷宗了，都不甚如意，不知这卷宗如何，待小弟一观。”

    蜀王心里大惊，却也无法，只能给了他，笑道：“愚兄也是略微一看罢了，哪里在做什么品评。”

    吴王一看，心里冷笑，这回岂能轻易绕过你，脸上连的摇了摇头，叹道：“还好王兄未曾细看，这卷宗果真一派胡言，不看也罢，不看也罢，”说着，胡乱一扔，连连摇头。

    他这一眼，那两位评判之人，岂敢多看，胡乱的一扔，便入了弃卷之内。蜀王脸色有些犯难，道：“王弟何必如此心急，让评判的几位夫子看了再作决断不迟啊。”

    “王兄，”吴王摇头道，“本王这是为这几位夫子着想，你反倒是怪罪于我来了。”

    “吴王此言差矣，”王大人见他二人，起身拱手笑道，“蜀王此言有理，再座皆是我大宋之学子，岂能偏颇一人耳。”说着，召唤过几人，道：“你几人找出那卷宗，老夫自会作评。”

    “你……”吴王看了看王大人，突然笑道，“大人此言有理，倒是本王唐突了。”朔望，便拂袖而走。

    王大人虽是年迈，却是丝毫不给这吴王脸色，自顾的找出那卷宗，仔细的看了起来。

    陈尧咨几人却不知晓这事，但见那几人在台上言语，心知晓必有事发生，却是没想发生了这么小些的插曲。

    看了看时辰不早，王大人走到台前，拱了拱手笑道：“诸位学子，今日棋艺之比试，三甲已出。成都府学子赵璇，潭州府学子丁谓，江州府学子刘岩。”

    赵璇一听，顿时欣喜不已，陈尧咨笑道：“我就说，你定会进前三甲的，如今相信了吧。”

    贺婉也是笑道：“赵公子果然广博，咱们成都府今年定会夺这棋艺一道的状元了。”

    王夫子也是欣喜，这成绩比起往年而言，也是最好的进步了，他怎能不欣喜，对几人笑道：“午时以至，咱们可稍作休憩，下午才这状元之争夺。”

    几人点了点头，陈尧咨对赵璇微微拱手，两人一笑，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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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意外的消息

﻿    第九十五章意外的消息

    这棋艺一道，三甲已定，赵璇能入三甲，陈尧咨也是由衷的为他欣喜，这是成都府学子的佼佼之人了。王夫子凝神绷紧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笑意。

    “子璇，你可知晓丁谓此人，他也在此次三甲之列。”陈尧咨道。

    “丁谓，是这潭州府的士子吧。”赵璇想了想，微微道。

    “不错，爱晚亭上咱们可是听过此人？”陈尧咨当然知晓这丁谓的大名，此时便点醒她。

    在一旁的贺婉也点了点头，忙道：“陈公子说起此事，妾身倒也记得一些，那赵成就说了那丁谓的，想来应是不同凡响了。”

    陈尧咨轻叹了声，道：“何止不同凡响，怕是有些难缠。岳麓书院人杰之地，能出类拔萃者，岂能无才，这丁谓想必也是素有才名，子璇还有一番苦斗啊。”

    赵璇听闻，心里不觉沉了下来，“这丁谓果真有如此才学？”

    陈尧咨笑道：“你也无用担忧，我只是猜测，下午你们对上之时，切勿轻敌，此人绝不是赵成那些人可以相比的，小心为上。”

    “下午可是棋艺的比试，子璇可有多大的把握？”贺婉问道。

    赵璇微微摇头，笑道：“谁敢有太大把握，只是不至于落至下乘罢了。”

    贺婉笑道：“这无用担忧，赵公子乃是造诣非凡，必能夺得这棋中状元。”

    三人走在后面，你言我语的，细细言论，无非是对将要比试的赵璇说着些许鼓励之言，赵璇听得倒也颇为受用，陈尧咨知晓，这比试之前，对于他们的心里必要稳定。

    “你不知晓，前日那丁公子可是丢大了颜面，也不知今日能否讨得回来。”

    “那有如何，今日下午不是还有一番比试吗？”

    “下午也尚未可知，丁公子虽不至轻敌，可他前日不是也尽了全力吗，还不是没能赢了别人。”两个小贩仔细的叹气了这下午的比试，陈尧咨几人听的一清二楚。

    蹙眉一想，走到两人身前，笑道：“不知两位先生所言的，可是那书院的丁谓丁公子？”

    两人看了看，却是三个士子，想来诗听闻了他二人之言，来了兴致，一人笑道：“几位公子可是要买些烧饼？”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不是，我们只是听闻你们说起那丁公子，到底是何事？”

    “你们是外州府学子吧，”那两人听他口音，不是本地之人。

    陈尧咨微微点头，“确实如此，不知你们可否告知一二。”

    “既是外州士子，我等岂会给你说这些，你不买东西便赶紧走人吧。”那人推嚷摇头。

    “两位何必居然千里之外呢，”陈尧咨把玩着手中几两银子，笑道，“我们只想听你们二人方才所言，并无恶意，也不会对那丁公子有何企图。”

    这几两银子，虽是不多，可对于这些商贾小贩而言，却是不少，手里摸着这温软的银子，欢喜的快跳了起来，点头道：“此事我们都知晓，那书院的丁公子，前日在‘橘子洲’遇上了江州府刘公子，两人争锋而起，便论道棋艺而来。”

    到了长沙城这几日，几人也都司空见惯了，陈尧咨就身临其境，也不是第一回了，来自不同州府的学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要比试起来，还不是你争我斗，谁肯相让。

    “那两人结果如何了？”陈尧咨打断了他二人说话，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结果，”那人摇了摇头，“没有结果，一盘对弈下来，两人都摆在那里凉了菜，谁也无法取胜。可两人又不想和棋，便约定今日再一决高下。”

    “原来如此，”陈尧咨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人棋艺倒是不分高下了？”

    “这与我们有何干？”贺婉笑道，“如此说来，赵公子怕是有一番苦战了。”

    “不，”陈尧咨摇了摇头，心里颇为欣喜，笑道，“若是运用得当，子璇要争夺状元，也不是难事。”

    ”嘉谟此言怎讲？“赵璇一头雾水，方才还担忧的他，居然如此轻松无比，不知他又有什么主意。

    陈尧咨笑了笑，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只管坐收渔人之利。”

    ……………………

    王大人站在台上，看着这三人，心里露出些欣慰，这学子赵璇，没想还是对棋艺如此精通，若不是自己固着己见，怕是那吴王的一挥，又要埋没了个学子了。

    吴王看着台上的赵璇，心里越是疑惑起来，这人居然如此相熟，这名也是如此怪异，莫非真是……

    他不敢想了，眼角微微瞥了瞥那蜀王，但见他毫无担忧，仍旧淡淡笑意，不禁暗自摇头，此事绝无可能，一位公主，岂会如此莽撞行事，这蜀王亲生同袍都不做如此认为，自己又何必去找那些没趣。

    他却不知，蜀王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他自然能看出此人，没想到还真是她，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若是太宗知晓，他第一个就会被当头棒喝。

    可吴王在身，他也无法，为今之计，就是打消这吴王的顾虑，只要这吴王心里没有了疑惑，那便能敷衍过去了，所以他自己一幅事无关己之样。

    “三位公子，今日下午比试，却是更为简单。你们三人对弈，若能胜其他二人者，便是这棋道状元。”王大人笑道。

    “可万一咱们三人皆不分上下呢？”刘岩问道。

    “这绝不可能。”丁谓冷冷的道，“今日之比试，定有胜负。”

    “如此说来，丁公子是成竹在胸了。”赵璇微微笑道。

    “在下对自己的棋艺很有信心，两位公子大可放心。”丁谓神态自若。

    “公子可还记得，那橘子洲头，你与刘公子一役，可是胜了刘公子？”赵璇见他如此狂妄，毫不客气的揭他的伤疤。

    “哼，那只是本公子一时疏忽，今日再战，本公子岂会手下留情。”丁谓轻摇折扇，微微笑道。

    “好，既是如此，这第一回，便是由在下与你先来如何？”这刘公子又岂是懦弱的人，听他此言，顿时心里气愤，冷笑而言。

    “既是如此，那在下等候二位公子了。”赵璇也不多话，自己先抽身而退了。

    两人仇人相见，棋子飞速，你来我往，毫无顾及的拼杀，棋子起落如同滴答的雨点，众人更是好奇不已，只是赵璇在一旁静坐，微微不语。

    陈尧咨心里对这两人的表现非常的赞同，就是让他两人拼杀，待到竭力之时，正是一句擒获之时，到时，别说是赵璇，就是他陈尧咨上去，要劫杀二人，也不是不可。现在他最想知晓的，就是二人谁的棋艺更高。

    半柱香的时辰过去了，两人身上的流出了汗，两人都是棋道高手，造诣自是非比寻常，你来我往，却是毫无胜负，眼见这棋子将近，仍无着落，都暗自着急了起来。

    丁谓落下了最后一子，暗自的摇了摇头，这刘岩的棋艺，非比寻常，他绞尽了脑汁，也无法本文转自书书网tm想出克敌制胜之法，心里叹了叹气，现在就看这赵璇了，若是他能败在自己手下，那他还有希望夺得这棋艺状元。

    王大人也是深谙棋艺之道，这二人此时心浮气躁，自然不适合着棋，一看这棋盘，摇了摇头，朗声道：“此回丁公子与刘公子二人和棋。”

    “哼，”丁谓衣袖一挥，也不再言语了，今日若不是这刘岩，他怎么如此心气浮躁，想着这人的确可恨之极。

    王大人也不理会他，对赵璇笑道：“赵公子，该是你了，不知你选那位公子对弈？”

    赵璇轻放手中茶盏，起身轻摇折扇，笑道：“两位公子方才对弈完毕，自是元气大伤。在下若是此时向两位公子讨教，不免趁人之危，虽是赢了，也胜之不武。”

    “那依你之意，该当如何呢？”王大人问道。

    赵璇拱手笑道：“大人可在这高台之上，搭上一展屏风，在下同时与两位公子对弈，若是在下输了，自然甘拜下风。”

    “你要一个人对弈两人？”王大人惊道，“你可是要想清楚了，这两位公子都非是棋艺白丁之人。”

    “无妨，”赵璇微笑道，“在下只是讨教一回罢了。”

    丁谓一听，心里大吃一惊，他就自认狂妄了，这人居然比他更是狂妄，冷哼道：“你简直可真狂言，你可是要想好了。你要找死，在下奉陪。”

    刘岩也是蹙眉，难道这人真有如此高深的造诣，不把他二人放在眼里，看着那丁谓都点头，自己也想一试。

    王大人看三人都同意，也无法，嘱咐执事们搭好了棋台。不过片刻，这棋台已是完毕。高大的屏风完全挡住了对弈的丁谓与刘岩两人，众人只见到两人就坐，只等赵璇的开棋了。这一人独斗二者之棋艺，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陈尧咨对赵璇偷偷竖起了大拇指，就是这一激怒，这两人乖乖就范，赵璇才能安心与无物的与两人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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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棋艺的状元

﻿    第九十七章棋艺的状元

    丁文看着眼前的赵璇，心里冷笑不止，直接道：“本公子从不与人争利，岂能占你便宜，还是你先着棋为好，免得你输了心有不甘。 ”

    一人独对两人，尤其是独对两位棋艺高手，这是谁也不敢想的事，谁能相信他会得胜。

    “丁公子此言差矣，”赵璇朗声笑道，“在下既然给与你二人争锋，岂不计较这些，若是你不先着棋，在下若是能赢，也心有愧疚。”

    这人居然如此好说，丁谓心里疑惑了起来，看了看毫无担忧的赵璇，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在下无情了。”

    丁谓心里大笑，飞速的着落一子。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赵璇，道：“赵公子请吧。”

    赵璇仔细的看了看这落子之处，唇起微微笑意，拱了拱手笑道：“本公子还以为你丁公子是出子时何其不俗，没想到这一招四星之位，未免太过俗套了吧。”

    “赵公子还是快快落棋吧，在下倒是想看看你到底落子何处？”丁谓不甘示弱道。

    赵璇拱了拱手，笑道：“这棋下得有何意义，在下甚感无趣，倒不如先看看刘公子如何。”

    说着，便潇洒离去，留的这丁公子心里愤怒不已。

    刘岩本以为自己还要等上片刻，没想这赵公子这般神速，心里不禁更是有些却若，难道那丁谓如此不堪一击。他清了清脑中混乱的思绪，把精力转到棋盘上来。

    “赵公子既是以一敌二，便请赵公子开棋落子吧。”刘岩拱了拱手道。

    “刘公子好心一片，在下心领，还是请刘公子先落子。”赵璇回礼笑道。

    “不可，”刘岩摇了摇头，“若是在下先落子，岂不是让别人说我二人联手，这本就有失公允，还请赵公子落子便是，在下绝无怨言。”

    赵璇轻叹了声，微微点头道：“既是刘公子一番美意，那在下便不在做作了，我便落子四星之位，刘公子以为如何啊？”

    “九星压四星，在下落子九星之位便是。”刘岩有些笑道，看来这开局，他也不是出奇之意，自己也未必就输给了他。

    “好子，刘公子果然不俗。”赵璇称赞的道，“在下想那丁公子久等了，还要稍耽误片刻。”话才说完，赵璇便走过了屏风。

    丁谓等的有些不耐其烦了，见赵璇走了过来，道：“赵公子莫不是有些胆怯，不敢应战了。”

    赵璇摇了摇头，笑道：“你这一子落得俗套，令在下好生失望啊。”

    “那你为何不落子，压压在下的俗套呢？”丁文反问道。

    “这有何难，”赵璇自信一笑，道，“丁公子落子四星，在下落子九星，以九星压住四星，丁公子可是还有话说？”

    丁谓看了看这赵璇，心里不禁暗自佩服，这赵璇想来还有些实力，并不比那刘岩之棋艺差，自己还须小心的应对，细思片刻，便在落下一子。

    这时辰匆匆而去，众人只见赵璇行来匆匆，来往于二人棋盘之间，才开始之时，那二人还面带微笑，这时辰下来，二人都面露出了苦瓜之色，不禁皱起了眉头。

    蜀王字珠帘后看的仔细，但见这丁谓、刘岩二人，皆是死死的盯着棋盘，若是闭目沉思一般，头脑中默然，这一招棋落，两人莫不皱起了深深的眉头。

    “蜀王兄，你看那二人现在怕是有些难以招架啊。”吴王在一旁看的惊异，出口道。

    “确实如此啊，”蜀王点了点头，心里沉思起来，她何时有这般高超的棋艺了，难道是那二人棋艺太差，这绝无可能。他摇了摇头，这二人既是州府所派，那棋艺便绝不会差，这一点放之四海皆准。

    “那这位公子，可是棋艺果真如此造诣，连两位士子都不能与他争锋？”吴王蹙眉懂啊。

    “本王却是不知啊，你看那位公子，心思奇妙，居然毫无忧虑之色，可那两位在座的公子，可是较之难堪了，现在怕是束手无策了吧。”

    蜀王心里仍旧是充满了疑惑，她能如此轻松，不觉让他想起自己在成都府问案之时，不是也是如此轻松，便轻松的掏出那章知州了吗。

    是他？蜀王猛然想起一人，言笑晏晏，轻摇着扇，性子古怪之极，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浑身脑子上下点子极多，事不分好坏，他都敢去做。

    蜀王心里一惊，这莫不是又是他的注意。心里疑惑，眼光在场中扫了起来。想他在成都府如此有名，绝不会错过这般的盛会。

    人群潺动，他仔细的搜索起来，眼光坦然的盯着这些在场的士子们。但见赵璇对这场下不着痕迹的一笑，他心里急喜，顺眼望去，但见那人群的角落里，不是陈尧咨是谁。

    折扇在手，神情怡然自得，看着这一脸轻松的赵璇，心里得意之极。

    李环心里仍有疑惑，道：“陈公子，那赵公子棋艺果真如此不凡，连那丁公子、刘公子二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陈尧咨微微不语，贺婉笑道：“这赵公子自幼深谙棋艺之道，这两人对弈，岂会是他的对手，想来不过多久，赵公子定能得胜了。”

    “可、可这毕竟是两人，那赵公子真能有如此般的智慧？”

    贺婉笑道：“此事妾身也不甚明了，但相比赵公子必是成竹在胸，才敢有此一举，他现在不是神态自若，心思清闲么，反观那丁、刘二位公子，却是茫然若物，怕是有些难以招架啊。”

    王夫子也是欣慰点了点头，笑道：“这赵公子果然不俗，墨池书院人杰辈出，此言果然不假啊，此人必有陈公子之才。”

    陈尧咨与贺婉相视一笑，微微不语，看着场上的棋局变化。

    丁谓此时，已经浑身冷汗直流，他再也没了那股傲气的尽头，看着棋盘的棋子，脑子里全是一股混乱的尽头，此时的他，哪还有盛气凌人的模样，但看他着棋落子的沉思疑惑，便可知晓他心不乐观了。

    “丁公子，这棋子快完，咱们还需落子吗？”赵璇笑问道。

    丁谓此时一看，居然只是剩下三两个棋子了，可这黑白分明的棋盘上，自己却找不到哪一方是自己的天地，顿时眼神迷茫了起来，狠了狠心，又落下一子。

    刘岩比丁谓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这棋盘一筹莫展，轻叹了声，匆匆的落下了棋子，唇边一丝苦笑，“赵公子果然非凡之人，在下本以为，我二人之力，定能轻取，没想到这棋落子完了，仍是平局，赵公子棋艺，定是超出我二人多筹，在下佩服。”

    刘岩施了施礼，站起身来。

    赵璇也忙的回礼，笑道：“刘公子何必过谦，在下不敢如此相称，只是一时莽撞罢了。若是有闲暇，在下倒是想着与公子再好生讨教。”

    刘岩苦笑道：“以在下棋艺，怕是难入公子法眼了。”

    赵璇也不多言，走到丁谓之处，落下这最后一子，笑道：“丁公子，你不是说要赢得在下吗，这一盘棋，可是你先落子啊。”

    “你……”丁谓看着这盘中的棋子，眼睛里如同升起了熊熊的火，握紧的拳头撰的血红，看着这棋盘上的棋子，心里涌出火上般的焦灼。

    “啊……”

    这丁谓怒吼起来，大手一挥，这棋子浑然落地，棋子滚了满地，方才的棋局，再也不复。

    “这又如何，你不是也未能取胜么？“丁谓气愤而怒。

    王大人几人一见，顿时走了过来，怒声道：“你这士子，输了一盘棋局而已，便口出狂言，枉为我辈读书之人。”

    “王大人，此局乃是和棋，在下并无输棋。”丁公子脸色涨红了，方才自己怒火起来，一时忘了在场众人，若不是这赵璇激怒，他怎么会如此无状。

    “胡言狡辩”王大人怒声呵斥。

    “大人息怒，”赵璇笑道，“此局确为和棋，只是丁公子心有不甘，才如此气愤。做出这等事来。“

    “这真是和棋？”王大人有些难以置信。

    “不错，”赵璇微微笑道，“在下岂敢造次，所言以一对二，不过是句戏言，因而才与两位公子以和棋为贵，只是不想这丁公子……”

    王大人笑道：“虽是和棋，可这世上有几人能有如此造诣，想必公子自是下了一番苦心吧。”

    赵璇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王大人朗声道：“此番对弈，赵公子以一敌二，虽是和棋，可却深显其造诣深厚，老夫自叹不如。这棋艺状元，自是成都府赵璇赵公子莫属了。”

    王夫子一听此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微微的粘须而笑，道：“赵公子果然棋艺不凡，我成都府得此棋中状元却是老夫未曾想过。听此之言，如同身在梦中。”

    李环更是露出了激动之色，看着这状元离他如此之近，心里不禁颤动起来，双眼盯着那场上，手中的书卷紧了紧，不禁想着了最后一日的文试。

    贺婉小声笑道：“陈公子果然夺天地造化之才。这一激、一诈、一挥，这盘棋便应运而生，果真妙计。”

    陈尧咨微微含笑，道：“可你却不知，若非赵公子棋艺鲜明，此事很容易被看出，真正妙用的，还是这赵公子，这棋道如诡道，此话不假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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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书法的力道

﻿    第九十八章书法的力道

    转眼之间，两日都过去了，棋艺一道的状元也战了出来。赵璇以一斗二人，处于不败之地，当仁不让的夺得了这棋艺的状元。而刘岩得榜眼，那摔棋而走的丁谓，王大人怒斥其棋德，只能屈居其三。

    夜色在长沙城里摇曳，点点繁星驱走了皎洁的明月。散落在湘水的银色里，屈原贾生的历史尘埃下，这古朴的城垣如同历史长河的见证者。

    陈尧咨回到客栈，在案几上慢慢的琢磨起书法来。明日便是这书法的比试了，他也不敢有一丝马虎，此次相试，成都府只有四位学子，而这比试的科目却又五科，这也意味着他将独占两科目，这最后一科文试，虽是成都府有李环出场，可这文试，却是所有士子都会参加。

    “陈公子，”店小二敲了敲门。

    陈尧咨放下书本，开门笑问：“不知店家有何事？”

    “赵公子邀你去一回。”店小二笑道，说完，转身便走了。

    这赵璇夺今日之比试，定然欣喜不已，想比是些许叙旧之言罢了。来到赵璇房门，陈尧咨敲了敲房门，这门却吱呀的开了，陈尧咨顿时傻了眼。

    “王、王爷”

    赵璇在座，可在屋里第一人，轻品香茗，神情悠闲，却是蜀王。

    “陈嘉谟，你可是好大的胆子”蜀王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来。

    “王爷息怒”陈尧咨忙的行礼，道，“不知王爷缘何发怒，还请明示。”

    “明示，你可知道公主身份尊贵，岂能为所欲为。”蜀王呼了呼气，看着满脸疑惑的陈尧咨，其不打一处来，感情这小子还是个不知所谓。

    原来是说的这事，陈尧咨心思细想，笑道：“公主比试出场，虽然有**份，可也为皇家挽回了颜面不是，王爷何必如此惊讶。”

    “挽回颜面？”蜀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若不是本王从中相护，那吴王早就把你打压下去了，哪里还有什么状元。”

    “王爷此言何意，在下不明白。”陈尧咨摇了摇头道。

    蜀王叹了叹气，道：“成都府章知州一案，你不陌生吧。”

    “怎么，这与吴王有什么牵连不成？”陈尧咨蹙眉沉思道。

    “不错，岂止是牵连，这章知州与吴王关系匪浅，”蜀王娓娓道来，“虽然父皇担心此事节外生枝，未曾再作打算，可此事父皇却是心知肚明。”

    “可此事并非针对公主吧。”陈尧咨微微笑道。

    “本王与荆阳是亲兄妹，那吴王岂能放过这些，必然大做文章，若是不是本王今日疑他心神，你还能与那二人争夺状元？”

    赵璇也不在说话了，蜀王看了看陈尧咨，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以一敌二，亏你想的出来，你可是用了什么法子？”

    “此事却为简单，”既然这蜀王都看了出来，陈尧咨也不隐瞒，“只要那二人在下棋便是，以那刘岩之套路，对付丁谓，二人相争，我等坐收渔翁之利。”

    “本王就知道，定是你耍了什么诡计，要不然，荆阳岂会赢得如此轻松。”蜀王得意的微笑，“此事暂且作罢，本王此次前来，殊为不易，你们可要记得，千万勿要让那吴王觉察出什么味道。”

    陈尧咨心里才坦然下来，心里转瞬一想，笑道：“王爷今日前来，怕是对这今日之事好奇为上吧，至于那吴王之事……”

    “小虾岂能翻腾大浪。”陈尧咨微微一笑。

    “好你个陈嘉谟，你还真是心思玲珑啊，一猜就着。”蜀王也不隐瞒，轻品这香茗，半响，突然道：“明日的书法一道，便是该你为要了吧。”

    陈尧咨点了点头，“正是，在下也是心神不宁，不知如何是好啊。”

    “你也有担心的时候？”蜀王心里甚觉有趣，他一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要他有些着急的时刻还真不多。

    “王爷此言谬矣，”陈尧咨微微笑道，“人非圣贤，岂能没有这些担忧，在下也不过凡夫俗子，食之五谷，岂能无忧啊。”

    蜀王听此言，哈哈大笑起来，兴致颇为舒畅，起身微微道：“那明日本王倒是期待这一观这书法之妙，你可勿要使本王失望啊。”

    话才落音，人已经走了老远，这几个护卫忙的跟了上去，几人匆匆上了马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陈尧咨却是慢慢沉思了下来，蜀王前来，并非一时之气愤，而是话中有因，看来有人在看着自己了，而这吴王似是对自己有些不妙，如今形势，对他而言，有些被动，他也不得不早做防备了。

    ………………

    这两日的比试，岳麓山山麓的清幽成了这些学子们向往之处。这两日的两位琴棋二位状元，谁不让人羡慕，怕是这两人早已名传长沙城了，若是这些学子归乡而去，这几人不是天下皆知了么。

    对于读书之人而言，这文人雅集，莫不是兴趣喜好之事，而今日的书法一道，注定非凡。有名的才子陈尧咨、王钦若这些人将集会书法之道，长沙城早已沸沸扬扬了，并非这些学子，就连那些商贾走卒，附庸风雅之人，也早早的来到了这岳麓书院，欲以一睹这文人盛况。

    王大人看着这场下的人头潺动，你言我语的学子们，心里也有些迫不及待，若是文人雅集之盛况，莫过于今日。书法一道，自古受人尊崇，历代书法大家无数，王右军、颜真卿、张旭这些人莫不是这些学子们习字仿书的对象。

    “这书法知道，贵在于功底之力。”王大人粘着胡须声朗声道，“今日之书法之比试，莫过于以书之力道为初。”

    这些参加书法比试的学子们早已在座，都悉心的听着这王大人的话，几百人的书案摆放的场中，一时盛况无二。

    “书法一道，贵在其神。今日之比试，便以这书法之力为比试。”话才说完，这些执事们，便拿着厚厚的草纸在书案上，也不知道有多少，陈尧咨一看，约么有几百张了。

    王大人微微笑道：“兰亭之序，王右军力透纸背，入木三分。今日之试，诸位学子不妨在这纸上挥毫，着其神韵着，这书笔之力，能以透纸者多者为胜。”

    吴王看了看场中的这些人，又看了看蜀王，不觉笑道：“蜀王兄，你认为这些学子，可有其书法能有此造诣之人？”

    蜀王微微笑颜，看着场上的陈尧咨，道：“这也难说，这天下学子无数，在场之人，皆是才华横溢者，能有这些人，倒也不奇。”

    “那蜀王兄之意，可有人选？”吴王笑道。

    蜀王笑道：“此事咱们暂且论及尚早，咱们何不慢慢看下去，总有些书法造诣之人吧。”

    “诸位学子，可书李太白《蜀道难》一篇，以书法卓绝者拔得这比试之三甲。”王大人高声道。

    这些学子一听，提笔便写，这《蜀道难》虽是字数不多，可其中字体繁冗，极为难写，且这《蜀道难》最是讲求意境，这笔墨之间，能得洒脱豪放气派，行文间若仙云萦绕，这看似简易，其实不然。”

    陈尧咨看了看众人，早已经有多人笔走龙蛇，挥毫而起了。一时间，这场中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些学子们的笔墨之风。

    陈尧咨对这《蜀道难》岂会陌生，他最是喜欢，手中笔起走落，运笔如飞，这已是留下了满满的字迹。看了看这些学子们的谨慎的眼神，落笔间犹如如释负重之感，不觉心里一笑。这些人还是没有懂这笔墨之精髓，虽是最终笔力，可却不知，这笔力若非神似，岂能运用自如，运笔如飞。

    这些在场学子，莫并不小心应对，可见这年轻的公子却是如同喝醉了酒，提笔便走，片刻之间，便以落笔而坐。纵观这些学子之中，如鹤立鸡群，怎能不让人注意。

    “蜀王兄，那位学子是谁，他这么快就写完了，不会是笔力不逮吧。”吴王笑说道。

    “那也未必，”蜀王回笑道，“当年李太白不也有这般的风范吗？”

    “李太白终归生不逢时啊，这学子，倒是有几分傲气。”吴王道，心里却是暗自记了下来。

    “卫大人，不知那位学子是谁，他为何不提笔写了？”评判的王大人也是心里惊异，对这卫大人询问了起来，这卫大人是潭州知府，这些学子到来，才华横溢之人，他自然能混个脸熟。

    “此人一身傲骨，不逊大人您啊，这要说起来，还与大人您又几分渊源。”卫大人微微笑道。

    “与老夫有渊源，此话怎讲？”王大人听此一说，更是惊奇。

    “大人不妨仔细看其字，此子说不定还真有几分真才实学。”卫大人也不点破，微笑说道。

    两人还在说的之时，这书已经写完了，些许学子微微的抹去头上的汗，这书写几字虽少，可是却花费了不少的精力，有些学子专注之下，不觉有些难以承受。

    陈尧咨轻品着香茗，慢悠悠的细思了这些书字，见这些学子们早已退场，一同退了出去，这场中，只剩下了一叠叠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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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入木三分皆风骨

﻿    第九十九章入木三分皆风骨

    王大人从台上走了下来，在城中环顾了一周，看着这些书法，多以俊秀清丽为主，心里觉很是欣喜，这些书法，多没有弊病，可这力道之处，方显这些学子之功力了。

    “掀起纸张”王夫子沉声说道。

    这些执事们听闻此令，立即走到这些书案前，把这些纸张一张一张的掀了开来。这些纸张有些薄，书法落笔下去，居然侵染了下一层，一层层的浸染了下去。

    书法之力，全身灌注于一手之上，落笔下去，必是力道十足，越是书法卓绝之人，这力道越是大，昔日王羲之力透竹板，可入木三分，此不可谓不实。

    这王大人果然不愧为学士渊博之士，想得如此的办法，此法对于考校这些学子书法之功底，确实是独辟蹊径，且显著之极。

    “陈公子，这些纸张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书法造诣吗，这王大人是不是未免有些太过突兀？”贺婉轻淡的远山眉微蹙起，看着场上数着纸张的身影，对陈尧咨问道。

    “不，此法却是高明之策。”陈尧咨微摇头道，“今日参加书法之试者，学子众多，这些学子们那个不是自负其书法超绝，谁也不好服众。可王大人此法，无疑是对众人公平之法，且节省了大量的时辰，可谓一举两得。”

    这些执事们数着数着，有些笔墨不足之人，便没了墨迹，这些执事放下纸张详细记录着，又开始数着另一位学子之笔墨。

    陈尧咨几人说的兴起，这王钦若几人也没闲着，丁谓看了看远处的陈尧咨与赵璇几人，心里很是不自在，这心里的怨意哪是能说的平的。

    “王公子，你可知晓那成都府今年有何人？”丁谓笑道。

    “成都府，”王钦若细思了片刻，脑中不觉浮现出了那个张狂不羁，挥袖做文的少年，双眼突然皱了起来，眼光闪烁着。

    “成都府是何人，那昨日的棋艺状元，不就是成都府之人吗？”

    “不错，却是如此，“丁谓心里狰狞起来，唇边微微一笑，瞟了一眼这王钦若，笑道，“这成都府的学子，与王公子颇有些交情。”

    “交情？”王钦若转身看了看笑若自然的丁谓，“在下与成都府并无熟人，哪里来的什么交情？”

    “哈哈哈哈哈”

    丁谓笑了起来，俯身低言轻道：“王公子可记得，当年那嘉陵江畔、望江楼上，那个狂妄的少年，当年他是何等的风光，才高八斗，便是王公子在他身上也……”

    “是他”

    王钦若双眼突然圆睁的老大，咬了咬牙，“果然是他”

    “不错，那小子前日在‘麝香楼’与在下相遇，没想到却是大放厥词，说是什么只要他在，我书院便休想得到状元之名，其言之狂妄，唉。”

    丁谓摇了摇头。

    “哼，给他三分颜色，他倒要开起了染坊，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还有当年之才，还是江郎才尽。”王钦若冷冷的道。

    “潭州府岳麓书院张元张公子书透三十一层”

    这执事大声高叫了起来。

    众人一听，顿时惊奇一片，这些学子们，笔力能透过十几层，便已是极限了，这张元之笔力，果然不凡，在这书法之上，殊为不易了。

    “陈公子，此人笔力果真非常啊。”贺婉微笑道，“ 笔力力透三十一层纸张之学子，这张公子怕是下了一番功夫。”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这张元还真是个人物，若有闲暇，倒想与他讨教一回。”

    “陈公子可是生了爱财之心，”贺婉轻笑道，“他可是岳麓书院之人，你不怕他如同那丁谓这些人一般，心胸狭小么？”

    陈尧咨微微摇头，笑道：“岳麓书院的学子，多为好学之人，这些人只是少数之人罢了，咱们成都府的墨池书院，这些人还少了么。”

    贺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潭州府岳麓书院王钦若王公子笔力透纸四十六层”

    几人才在说道这张元，这执事又是朗声高叫起来。

    “四十六层？王公子，你定能进入前三甲之列了。“丁谓拱了拱手笑道。

    王钦若位置可否，笑道：“暂且看下去吧，在下倒是想看看，那狂妄的陈尧咨的笔力如何。”

    “那陈尧咨在时笔力强劲，也不过十六七岁，岂能有王公子之笔力。”丁谓双眼一瞥那远处的陈尧咨，心里一丝得意的畅快流过心间。

    “陈公子，那王钦若果真如此厉害，这必能能透出四十六层？”贺婉也是一脸的不信之色，非但是她，便是在场的学子们，都感到惊奇不已，皆是议论纷纷起来。

    “王钦若此人，我倒是见过一回。”陈尧咨笑道，“他也是文采斐然，想来这书法一道，必是常有修习，岂能会落了下风。”

    “崇州府柳三变柳公子，笔力透纸五十二层”众人一听，又是惊呼，这书字未免太过让人惊讶，便是那王大人，也是惊奇不已，这纸张不过六十层，若要透纸五十层，这人的书法，必是造诣非凡。

    “这柳三变，果真不愧是词赋大家，这书法之造诣，非俗人能及啊。”陈尧咨不觉自顾长叹。

    “嘉谟，你为什么感叹呢？”别人见此，皆是震惊，唯独这人居然感慨起来，他身旁的赵璇不禁蹙眉问道。

    “柳三变，此人必是名扬天下之士，只是未得赏识之人。”陈尧咨微微笑道。

    赵璇笑道：“我看倒是未必，之人一身烟花脂粉之味道，怕是流连艺馆，饮酒作乐还可，若要是说起这治国，未必能有真才实学。”

    陈尧咨微微摇头，此事他又何尝能说的清楚。

    “成都府陈尧咨陈公子……呃……”

    众人一听，‘哗’的一声，都不知道为何，这人为什么话到嘴边，却没了下文，不觉起身前倾，想看个究竟。

    王大人心里也是惊奇，忙的疾步走了过来，道：“出了什么事？”

    “大人，您看，这书法……”这执事指着这书案，长大了嘴巴。

    王大人一看，顿时心里如同一声响雷炸开，心里的震惊使得他有些昏花的老眼都睁得如同圆鼓，一脸的不置信之色。

    蜀王听闻‘陈尧咨’三字，也是忙的站了起来，看着这些人都傻了一般，不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去看看”吴王道。

    蜀王点了点头，走出了围着的珠帘，来到那书案之前，看着被翻起的纸张，

    “呼”心里的震惊，使得他双脚不觉的站在了原地。

    “大人，这、这算是几层？”这执事小心的问道。

    王大人的花白的胡须微微的动了动，转身向这些学子大声道：“陈公子入木三分，笔透书案”

    “哗”

    众人顿时大惊，有些人疾步走去一看，只见那翻起纸张的书案上，笔墨精骨的《蜀道难》印透在了那书案上，这些纸张都没能挡住，《蜀道难》清晰之极，字迹犹能清晰可见，不差一字。

    “王公子，”丁谓惊道，“那、那陈尧咨真能有这般的笔力？”

    王钦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谁知道他有没有耍什么阴谋诡计，昔年在望江楼上，他不就耍了一吗。”

    丁谓点了点头，他宁愿相信这是陈尧咨做诡，他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岂能有那么厉害的才能，此事绝无可能。

    “陈公子，你、你真能入木三分？”贺婉看了看他白皙的手，有些惊讶，这么一双普通之极的手，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如何能信。

    “是否如此，自有公论。”陈尧咨微微笑道。

    赵璇点了点头，别人不知，可她却是甚是知晓，每日的字迹而看，她时常可见他的字如同刻雕一般，每每字迹反面，犹能隐约成文。在这么几年，冬日寒风凛冽之时，也可见他双手红肿的握着湖笔，仔细的挥洒着，如今的他，想必拿笔比拿筷子更熟悉了。

    “陈公子果然不愧为才子，”李环赞道，“单单是这书法一道，又有几人能有所及。”

    王夫子捋了捋胡须，点头道：“杨山长果真远见卓识，有陈公子在，今日书法比试之状元，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众人也是议论纷纷，都各有说辞，陈尧咨之名，多人都是知晓的，那人在书院与赵成几人的相遇，更是早就传遍了这长沙城。看他之模样，不过是一介书生罢了，都以为不过徒有虚名罢了，时至今日，才觉盛名之下无虚士。

    王大人不理会这些人，只是想起卫大人之言，心里不觉更是疑惑。但见这时辰不早，便走到台前，朗声道：“今日书法一道，三甲已定，成都府陈尧咨陈公子，崇州府柳三变柳公子，潭州府王钦若王公子为书法之三甲。”

    众人一听，不觉默然，这书法一途给他们的惊讶，远远超过了琴棋而道之奇闻，想来今日下午之比试，定是精彩之极，岂能错过。

    “卫大人，请留步。”王大人叫住了就快离去的潭州府知州卫大人。

    “不知王大人有何指教？”卫大人拱了拱手笑道

    “恕老夫愚钝，不知王大人说起，这陈尧咨陈公子与老夫可是有何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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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另类的书法

﻿    第一百章另类的书法

    卫大人看着元去的陈尧咨,微微笑道:“王大人此言差矣,您与那倡导古文之风的柳开柳大人,可是旧识啊,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柳大人,他与柳大人有何关系?”王大人蹙眉问道。

    卫大人心里暗道这王大人不谙世事,笑道:“这陈公子,便是出自柳大人的门下。”

    “难怪,”王大人微微颔首,”原来是柳公的门生,怪不得有此之书法。想必他的经义文章,也是深得古文之风了。”

    “王大人不知,”卫大人继而道,“这陈公子有兄弟三人,长者陈尧叟公子,便是今岁的恩科状元,如今兄弟三人,只剩这陈尧咨没有为官,只是成都府的秋试的解元。”

    “原来如此,书香门第,这也不足为奇了。”王大人微微道,“老夫倒是想看看,他到底能否夺这书法之状元。”

    “他如此的笔力,功底非常,这书法之状元,还不是如探囊取物么?”王大人蹙眉问道。

    “这书法一道,岂是如此容易的,这功底优异,并非这书法便好。书法之力在于功底,而这书法之造诣,在于领悟二字。”

    “领悟,大人莫不是要考校他们的悟性?”卫大人疑惑道。

    “不错,”王大人点了点头,“本官的确有此想法。”

    ………………

    未时才过,众人都早早的到了这书院的广场上,人头潺动的身影已然这些学子们经历了上午的奇闻,都早早的到了,为的便今日下午的盛况。

    陈尧咨与赵璇、贺婉几人也来到了场上。

    “陈公子,时辰快到了,你就一点也不着急吗?”贺婉道。

    “我怎么不急,”陈尧咨摇头,道,“可这急也无用,再说,今日上午不都已经比试过了吗,几百人的比试都过来了,三个人的比试还能出了文章不成?”

    “你倒是闲的慌,你看那王钦若几人,可是早想着今日啊。”赵璇轻笑道。

    陈尧咨仔细的望了过去,只见王钦若几人,坐在不远处的地方,冷冷的看着他,轻蔑与愤恨间杂在脸上,如同临近大敌。

    “王公子,今日那陈尧咨果真是笔力强横?”赵成问道,他在远处,也未曾看的清晰。

    “此事不用再言,就算他今日是笔力再强,本公子也要让他颜面尽失,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书法,光磨着砚台,是不够的。”

    王钦若冷冷的道。

    “对,王公子,往年的文人雅集,这书法一道,我潭州府都是占尽了状元,可自他陈家几人来,便硬是夺了去,今可要为我们书院学子出一口恶气啊。”

    王钦若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有些冷淡,看着陈尧咨心里冷哼。他也不知那陈尧咨书法如何,可他与这陈尧咨,却是冤家聚首,几年前他就在望江楼上让自己颜面尽失,今日,这个服字,得让他写回来。

    蜀王对书法一道,也是颇为喜爱,今日陈尧咨的书法,更是让他知道了书法的功底,他早早的就走来了,为的便是今日下午的比试。

    “蜀王兄,你可的书法,可是锤炼造诣高深的,依你之见,他三人谁能得这状元?”

    吴王笑颜问道。

    “我又岂能知晓,这三人的字,都是各有所长,便是那柳三变的字,也是如精骨细柳,今日三人之比试,倒是精彩之极了。”蜀王有些期待的道。

    “那那位陈尧咨呢,他可是笔力非凡,他可得这状元吗?”吴王笑问道。

    “我也不知,这陈尧咨的书法,必不会落败。”蜀王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陈尧咨可是成都府人士,蜀王兄对他可是知之甚详?”

    蜀王摇了摇头,“只是听闻其名罢了,本王虽是好奇,却是从无缘一见。”

    “可那柳三变却是那琴艺的状元,看来他是琴棋书画皆精通啊。且那王钦若也并非等闲之辈,据闻他在京中已有才名,想来今日必是有备而来。”

    蜀王微微含笑,“咱们暂且一观,王大人才知卓然,岂能分不清,我们就在此处,便可见这王大人的才智不是?”

    吴王点了点头,没有言语,看着场上的陈尧咨,又看了看其他两人,心里冷冷一笑。

    王夫子看了看场下的这些学子们,一脸的期待着,心里默然微微点头,迈着脚步,才走到台前,这些议论纷纷的学子们便悄然停了下来。

    “诸位学子,书法之比试,乃是历代文人雅集之盛况。今日之比试,乃是以书法之精要为准。三位公子,请上台上一叙吧。“王大人微微捻着胡须笑道。

    王钦若冷冷不语,径自的昂首走到了台上,沉默不言,静静的等着书法的比试。

    陈尧咨心里淡然一笑,这人喜怒无常,虽不是什么好货,可他也终究难成大气,若是他今日能赢得这头名还好,若是他必能,岂不是又是贻笑大方。他以一人敌自己与那柳三变两人,胜算如何,已经一目了然。

    “陈公子,没想到在台上相遇。”陈尧咨走上太,柳三变与他行了行礼笑道。

    “柳公子客气了,”陈尧咨笑道,“时日匆忙,还未贺喜公子得琴道之状元,公子勿要见怪。”

    “哪里的话,”柳三变忙的行礼,“今日之比试,倒是让在下大开眼界,陈公子的书法造诣深厚,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只是相互讨教罢了,”陈尧咨微微笑道,“柳公子字体流畅,自有风流态度,在下佩服。”

    两人之言语,在台上与王钦若迥然不同,他站在台上,一时有些如同火灼热。

    “王大人,比试是否可开始了?”王钦若忍不住问道。

    王大人微微点头,笑道:“王公子所言甚是。”

    “三位公子,”王大人沉声道,“这书法之比试,非但在于其功底,更在于其运用,书到极时,如行云流水,不需刻意雕琢,自是锦绣文章。”

    “那咱们这比试,是何题目?”王钦若蹙眉问道。

    “王公子不要心急,需知这书法一道,切忌心浮气躁。”王大人慢悠悠的笑道,“今日比试之题目,你们可仿写《兰亭》,楷、行二书并立,一半柱香的时辰为限,谁能最好,便是这书法的状元”

    “什么?半柱香的时辰?”赵成心里一惊,脱口而出,“大人,这《兰亭序》正本失落,是天下皆知的事,要半柱香之时写出楷、行二书,怎么可能?”

    非但他震惊,在场众学子,也是震惊不已,这等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么多的字,需知这书法并非写字,可不分字体。可书法讲求每一笔画都神韵兼备,要能得书写这兰亭序,怕是一个时辰都难以完成了。

    “焚香”

    王大人不管这些学子的议论,径自沉声道。

    宣纸铺开,砚台摆起,三人都研磨起来。丁谓见这时辰紧迫,忙的走了过来,笑道:“王公子习书,岂能无人相助,待在下来与你磨墨如何。”

    说罢,挽起衣袖,拿起那砚台便研磨起来。王钦若也不推辞,拱了拱手,便忙的挥毫作笔,长长的宣纸流出笔墨而来。

    《兰亭序》原本早已失散,谁也不知真迹在何处。可原本临摹的流传版本不少,其中行繁多,而笔锋大同小异。

    “陈公子,妾身来为你磨墨如何?”

    陈尧咨抬头一看,贺婉不知何时,走了上来。他一走来,这些学子顿时顺着双眼看了过来。一时间脸色各异,羡慕的有,嫉妒的更有……

    “不用,”陈尧咨摸了摸额头,笑道,“我自己还能行吧。”

    “可是,这时辰不多,你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时辰?”

    陈尧咨微微摇头,笑道:“这跑的早的马,不一定就跑得快,但凡千里之驹,并非是最早崭露头角的,总是在最后才能分辨。”

    “那陈公子,你为什么不写呢?”

    柳三变也是惊讶,握着笔墨的手,停在了半空,看着两首空空的陈尧咨问道。

    陈尧咨道:“这书法一道,必在其神,若是没有兰亭的神韵,就是半个时辰写了十幅字,也是枉然。而在下未动笔,不过是在想这兰亭之神韵。

    这些人听的都是稀里糊涂的,王夫子也有些心急。上午还是笔力惊人的陈尧咨,今日下午难道便是江郎才尽,再也不复书法之锋利?”

    “嘉谟,可是要清茶一壶?”赵璇却是走了过来,微微笑道。

    陈尧咨一看,不知他在何处捧来一壶清茶,放在书案宣纸一旁,言笑的问道。

    “这也好”陈尧咨接过清茶,放在一旁,却是拿着两支笔在手,慢悠悠的铺开宣纸。

    陈尧咨提笔而起,两幅宣纸摆开而来。却是双手执笔,笔墨之下,两行文字落了下来,众人一看,却是左右两手并行,楷、行两书齐步,行云若流水,飘然若风流。

    “好字”

    王大人双眼瞪的老大,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走到了他书案前,凝神的品味这笔墨的艺术。

    “双手的书法……”王大人喃喃的看着这宣纸上的字,神情若有所思,把这《兰亭序》细品了个遍,一字都未漏下。

    “大人,大人”

    “什么事?”王大人立即醒了过来,转身问道。

    “时辰到了”执事小声道。

    “那谁写完了?”王大人问道。

    “只有陈公子一人,其他两位公子都只写了一幅字。”

    “既然如此,这书法的状元,不是已经有了吗。”王大人迈步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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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百花争艳图

﻿    第一百零一章百花争艳图

    中秋月明，这几日已经过了夏日的浓郁，秋日的气息逐渐染满了湘江的水。唯有船夫的号子荡漾的桨，仍旧每日的忙碌着。

    文人雅集，比试已经过半，成都府已是三取其二，成绩斐然。经历了这三项的比试，这些士子们的漏*点有些消磨了，毕竟人都有漏*点的倦怠。

    可今日的比试，他们的心却是似是被点燃的火、煮沸的汤，在此热烈起来。自古文人爱书画，书之一途，陈尧咨力压王钦若二人，夺得状元。而今日之画试，这两人皆是同为应试之学子。

    “昨日之比试，成都府陈尧咨公子力压群雄，以其双手之书法，夺这书法一道之状元。今日之比试之题，便是为画。本朝大家无数，这画之比试，诸位学子须仔细斟酌了。”

    “敢问大人，今日比试，是什么题目？”下面有学子起身施礼问道。

    “画工之考校者，无非工笔。这笔墨之道，触类而可旁通。我画之笔墨，在于技法。而技法之练，则在于山川花草之类。今日就以百花为题，每一种花，便以一种技法，那位学子技法最为佳，便为取胜!”

    王大人见这在场的学子们，脸上露出微微笑意，大手一挥，香案立即变摆了上来。

    诸位学子心里顿时急切了起来，这要在一炷香时辰里画出百花，这岂是易事。但不言这工笔繁多，但想这花类繁多，百余类的花，想也要想好几个时辰。

    听到这题目，有些学子便暗自摇头了，手中的笔默然停滞，细细的思索了起来，案几上的宣纸上，再也没有那些畅快的淋漓之感。

    陈尧咨也蹙眉沉思了起来，这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画出百种花，绝不是易事。在他的印象里，他认识的花也就那么几种，就是要凑，也凑不出这么多的花出来。

    “这位可是陈公子，你为什么不画呢？”身旁一位学子停下湖笔问道。

    陈尧咨瞥了一眼台上几人，低声道：“不瞒兄台，在下根本就对这花一无所知，在哪里去找这么多花去？”

    “陈公子所言，与在下心里所忧，简直不谋而合。在下亦是每日闭门苦读，哪里有什么闲暇赏花，这么短的时辰，在哪里去找这么多花去。便是找着了这么多的花，又能画的完么？”

    “百花争艳，不过是个虚数罢了，若是画工深远，兄台何须担忧，王大人怕是只是瞧咱们的画技罢了，只要笔墨细腻，应该也不会有多大难处。”陈尧咨安慰道。

    “话虽如此，可谁又知道，这王大人心里所想的是也不是。陈公子可是书法之状元，这画技之法，想必也涉猎广泛吧。”

    陈尧咨摇了摇头，给他摆了摆这白哗哗的宣纸，嘴角微微一抹弧度滑过。

    “果真一笔都没画”

    这学子心里一惊，难道书法的状元名号，使得他不在乎了这画之比试，或许也是他故意的放水？

    “陈公子，你看那王公子挥笔如走蛇，可是信心满满，难道公子就一点也不担忧？”在众学子眼里，今日比试最大的精彩之处，便是这王钦若与陈尧咨的比试。二人昨日斗的旗鼓相当，让这些学子们大呼过瘾，但陈尧咨对书法造诣的高深莫测，让他得了这书法一道的状元。今日王钦若自然不肯服输，定要夺这画道的状元。

    众人如此想，王钦若又何尝不是如此想。他一心的扑再宣纸上，手中笔墨钩、皴、点、染，浓、淡、干、湿，阴、阳、向、背，虚、实、疏、密，心中却是急速的思考着，他郊游广阔，见多识广，这些花花草草的，自然见的不少。

    “蜀王兄，今日倒是奇了”吴王脸上笑颜说道。

    “吴王弟有何奇事？”蜀王笑道。

    “那昨日的书法一道的状元陈尧咨，今日为了却停笔不画了。反观这王钦若，却是挥毫走笔，成竹在胸，似是信心满满。这两人与昨日大相径庭啊。”吴王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蜀王又何尝不知，心里暗自也是奇异，这陈尧咨在搞什么鬼，走上场还信心满满，一屁股做下来却没了声息，简直判若两人。

    王钦若停下手中的笔，松软了下有些酸疼的手，第一反应便是向陈尧咨望去。却发现他居然还是正襟危坐，一派悠闲自得，手中没有拿起画笔，居然是在场上品茗喝茶，还不时的与旁边的几位学子轻声闲聊了起来，心中不觉诧异。

    “难道这小子又有什么花招？”王钦若双眼不着痕迹的一扫，心里沉思想道。

    “王兄，这……”丁谓对那陈尧咨努了努嘴，说道。

    “时辰本就不足，我等尚且感焦急，他居然还有这般闲心。咱们不用管它，我倒要看看，时辰到了他一张白纸，可是能进三甲？”王钦若冷冷嘲笑。

    一盏茶过，陈尧咨微微轻叹，磨了磨画笔，在宣纸上挥笔画了起来。

    众人一见，都不觉伸长了脖子，最是想看他到底画的什么？

    “蜀王兄，那陈尧咨动笔了？”吴王伸着脖子，长长的看道。

    “他在画什么？”蜀王问道。

    “细笔慢描的，不知道是在画什么，不过看别的学子皆是愁眉不展，他却是悠闲自得，难道他已经成竹在胸，或是根本就放弃了这比试？”吴王疑惑问道。

    看着这细细慢描的模样，时而时而钩、时而皴、时而点、时而染，手腕如同灵活的长蛇游走，没有丝毫的游离，但却也不求快捷。

    他的书法是双手而作，自然比这些人快捷许多，可这画，他却是没有双手而作，慢悠悠的走着笔，倒是工笔细描也不为过。

    “王兄，时辰快到了，那小子一朵花都没有画完，看来今日的比试，他没有进三甲的希望了。”丁谓得意的冷笑道。

    “本公子还想着到前三甲才打败他，没想到，他却自认不足，折返回去了，这倒也好，省了本公子不少的麻烦。”王钦若冷笑道。

    “确实可惜，若是在前三甲之比试打败他，咱们也可出一口恶气，没想到他却龟缩起来了。”丁谓也是心理一丝遗憾。

    正是此时，铜锣‘咚’的一响，正是专心作画的学子们顿时一惊，望眼看来，心中一叹，更多的人摇了摇头，脸色无可奈何。

    “诸位学子，时辰已到”王大人在台前朗声道。

    陈尧咨也停下了笔墨，看着自己的画，微微露出一丝笑颜，看来还是满意之极。便随着这些学子们，走出了这场中。

    “嘉谟，百花争艳，你画了多少种花？”赵璇笑问道。贺婉与李环也凑了过来，若有兴致问看着他，看来他们与赵璇有同样二弟疑问。

    “一朵”陈尧咨微微一笑。

    “什么？一朵？”

    赵璇芳心一颤，“你……你就画了一朵？”

    “这不是没办法吗？”陈尧咨摇了摇头，“我对这花草之物，知之甚少，别说百花，便是十种也画不出来。想了半天，还是画一朵将就将就吧。”

    “这……完了，”王夫子摇了摇头，心里一叹，“这下没辙了，估计这画道的三甲是没希望了，更别说状元了。”

    “陈公子”

    陈尧咨转身一看，却是范仲淹，笑道：“希文可是有事？”

    “你真的只是画了一种花？”

    “不错”陈尧咨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这……难道你是有意相让？”范仲淹蹙眉一思，问道。

    “实不相瞒，对于这花，在下知之甚少，能有心的画出这一种，已是接近所学了。”

    范仲淹微微点头，安慰道：“你已经是这书法之状元，何必再争这些，这无疑是锦上添花罢了。”

    王大人嘴书画文风研究颇深，看着这些学子满幅宣纸的花花草草，心里不觉数起了小九九。

    “一、二、三、四……才技法六种”

    微微的摇了摇头，这千篇一律的花草，让他的心思简洁了许多，对这些学子们的画作，以质的审核变成了量得考究。

    “四十七种？这人倒是不懒，这些花草没有冗杂，分类清晰，可这画技不外乎几种，确实美中不足。数来数去，不过钩、皴、点、染，四类三十来种技法。”翻开卷宗一看，确实署名王钦若。看来此人倒是有些才学，王大人心里也不得不另眼相看。

    “大人……这……这……”

    “怎么回事？”王大人转身问道。

    “这人只有……”

    王大人拿过卷宗宣纸一看，却只见一朵工笔细腻、技法精巧的牡丹，心里一愣，这人莫不是自找没趣。再仔细一看，却是仍旧一朵。这人在这些学子里，想来也是独树一帜了。

    待到仔细一看，缺却发觉这牡丹之色，不同俗物。其中四类技法，所用极其精妙，笔法之间连接巧妙，让人喜不胜喜。

    “此人却是不一般啊，可他这技法？”带他翻转宣一看，却发觉这牡丹若泾渭分明，笔法的巧妙使得这画中的组合栩栩如生。仔细的一数，心里顿时一惊，居然有了不下几十种的技法，需知这画虽是讲求意境，可这画技不下百种，每一笔法之间，各有不同技法，此人以此数来，比那王钦若还多出十几种技法。

    最是可叹他的巧妙组合，这牡丹冠绝群芳，高贵妖娆，实乃生动如斯。

    “好”王钦若一拍案几，哈哈大笑起来。

    他疾步走到了台前，笑道：“今日比试之三甲，乃是成都府陈尧咨陈公子，潭州府王钦若王公子，丁谓丁公子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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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诗意的画

﻿    第一百零二章诗意的画

    “陈公子，你进三甲了？”贺婉欣喜的笑道。

    “我能听的清楚，”陈尧咨微微点头，进入这三甲之列而言，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最是难的便是这争夺状元之试。

    “在下不服”

    王大人话才说完，立即有一人走了出来，对在场众人道：“王大人人，在下不服”

    “原来是丁公子，你有什么不服的？”

    王大人似是知道他要站出来一般，没有一丝愠色，却是和颜悦色的问道。

    “大人，据在下所知，这陈尧咨只是画了一支牡丹而已，论及数目，才是一种，论及技法只有一类，他凭什么能进入比试的三甲？”

    丁谓冷问道，他心里极为自信，这陈尧咨绝不可能进入三甲，可这王大人首推陈尧咨，怎能不让他心生猜测，故而成了出头之人。

    “论及百花，老夫可为你说项一二。丁公子可知百花之名？”

    “这与画有何关系？”丁谓问道。

    “当然有关系，”王大人笑道，“初武则天之时，一日曾下令，擢御花园之百花一日绽放，众花莫不敢违。唯有牡丹冠绝群芳，不肯低头，有凌然之傲骨，后人称之为百花之主。他虽是一支牡丹，可已是百花俯首，你可有他画的多吗?”

    “这……”丁谓迟疑了，“那……那他技法不过一种，如何能进三甲？”

    “技法，”王大人摇了摇头，“陈公子一支牡丹，所用技法细腻，达四十余种，便是你丁公子二人画的相加，也不及于他，此等技法，老夫生平所见不过一二，他如何不能进入三甲？”

    “这……”丁公子顿时哑口无言。

    “陈公子，你真的就只凭着一支牡丹，便进入了三甲？”贺婉惊呼道。

    “那么多花，谁能画的出来，只是投机取巧罢了“陈尧咨微微笑着说道。

    “嘉谟何必妄自菲薄，”赵璇笑道，“你的画技，本就出凡，既然是范大人倾囊相授，如这三甲之列，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尧咨微微耸了耸肩，也不多言，这才是三甲之争，越是到了这下午，这才是比试的正题，这不过是些开胃的菜罢了，每每吃饭之前，这胃口大开了，胃口也就足了。

    ================================================

    午时之间，不过一个时辰，多有人在岳麓山上荡漾这这迷人的风景，眺望远山眉黛的起伏，谈风论月，品诗论词，湘江北去的景色如寒秋的煞冷，秋日连波，这江南的江花总是最先散开着秋日的气息。

    “陈公子，这一回你定要赢了那王钦若”贺婉信心满满的道。

    “陈公子确实书画不凡，书画双状元，这在文人雅集之以来，可还未曾有过，陈公子何不一试。”王夫子笑道。

    只要是人，谁不喜爱荣誉，尤其是这种能大出风头的荣耀，想着能脑袋上带着两顶帽子，站在台上与这些人招手，有模有样的，那是多拉风，就是山大王、黑社会这等组织，又有多少人有这般待遇，想想都能足以让人羡慕的睡不着觉。

    可出风头并不是受谁的意愿而决定的，不是有人站在台上振臂一挥，便有天下读书人响应，随便的念几首诗词，胡乱的写上几笔，都被人捧成墨宝，而有些人站在台上，他的手臂都没有脸举起来。

    陈尧咨最是明白自己的斤两，还是不要去惹事了，若是能争得一二还好，若是真被这两浑球联合绞杀，少爷我肚子里虽然有几个烧饼，可谁能保证这两厮到时搞什么花招，自己好汉架不住人多，牛皮吹的太大，不好圆谎。

    “这不是陈公子吗，今儿可是好运了，一支牡丹就能进了三甲，在下佩服”

    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懒懒的声音有些让人闷的发慌，可这声音在赵璇几人心中，却是如刺。

    “原来是丁公子啊，”陈尧咨慢悠悠的道，“这作画与读书没什么区别，这都是要看天分的，愚蠢的人，只好一口一口的啃了，不知道丁公子画了多少花啊？”

    “看丁公子那时满头大汗的，想必画的不少吧，少说也有几十，不然如何能进三甲呢，这就是数量取胜之道”赵璇笑道。

    “你……”

    丁谓脸色卓然变幻，指了指这几人，脸色转变了过来，哼了声道：“但愿陈公子在片刻之后，还能有这般清闲，公子天分不浅，想来该不会胭脂俗粉了。”

    “定不会让你失望”贺婉冷笑，“倒是丁公子，一个大男人家的，切勿再画什么花了，画的再多，也不如刺绣来的好看”

    哈哈哈哈

    四周学子一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二人斗法，自然吸引了不少的人，他们对两人比赛前的口水战，倒是好奇的紧，嘴上的上风，就是心理的取胜。

    陈尧咨走上了台前，抬头一看，心里苦笑，眼前的王钦若双眼在他身上上下的扫了一遍，凌厉的眼神里，微微含笑而不失亲和的笑脸，让人心里好感顿生。

    “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尧咨自然知道，王钦若与他陈家，自然不会陌生，这王钦若绝不是君子，就如同猪绝对不会说自己是猪一般，若以小人而论，却也不是真小人，可谓不折不扣的阴谋者。

    陈尧叟、王钦若，这本是不同的性格的不同作风的两人，却在同一时间里选择了同一种做法，让人不禁细思，国之存亡，孰忠孰**，若不是寇相公一己之力，恐怕国之将倾，大厦不存，半壁江山拱手让人了。

    “陈公子”

    “王公子”陈尧咨也微微回礼。

    “这画之比试，怕是陈公子已经成竹在胸了吧”

    “王公子之言谬矣，在下不过雕虫小技，靠着点小聪明罢了，岂能与王公子大智相比？”陈尧咨嘴角微微笑道。

    “既然陈公子此言，你我也不必在拐弯抹角，陈公子对这画也有兴趣，今日在下定要领教一番。”

    “领教不敢当，”陈尧咨微微摆手，“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今日之胜负，论之过早。”

    “不错，论之过早”丁谓走了上台，傲然道，“陈公子出口狂言，也知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句话是送给你的，”陈尧咨嘴角微微笑道，“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人，永远不能得第一，看来丁公子老儿的名头，要戴上一辈子了。”

    “你……”丁谓嘴角抽畜了一下，“狂妄之极，一个时辰后，看你还怎么狂妄”

    “几位公子何须争吵，”王大人走了过来，看这几人争锋相对，心里暗自叹息，世人无雅量，只能嘴角上争口舌长短了，摇了摇头，道，“几位公子皆是俊杰，何须做无谓之争。”

    “哼”丁谓冷哼了一声。

    王大人瞟了一眼他，摇了摇头，道：“今日这状元之试，倒是对三位公子的灵性有些考究。此题老夫倒是思想多日，不知三位公子画作如何了？”

    “不知大人要出什么题目？”陈尧咨拱了拱手道。

    “以诗作画”

    “以诗作画？”

    “不错，”王大人点了点头，笑道，“王摩诘曾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作画，深得山水之灵性，不知三位公子这诗画的悟性如何？”

    “陈公子有诗书画绝之称，想来该不会在意吧。”丁谓不冷不热的道。

    陈尧咨憋了憋嘴，双眼一挑，笑道：“浮云，不过是浮云罢了，早就不写诗好多年了，没想到丁公子还记得，果真悟性极高啊。”

    丁谓闹了个没趣，眼冒怒火，气得浑身冒烟，却也拿他没有奈何。

    “既然三位公子都没有异议，此法却为可行。”

    “那咱们的题目是什么？”王钦若看了眼陈尧咨，转身问道。

    “深山藏古寺”

    “就这么简单？”丁谓摇了摇头，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然，三位公子可当场作画，一炷香时间为限，可与诸位评判品评。”王夫子指了指身后的几位评判。

    香烛摆放，铜锣大响，众人的目光早就移了过来，看着这三人。可三人都未曾立即动笔，这对于这些学子而言，未免开场有些冷淡。

    陈尧咨每每出手，都是后发制人，而每次最先出手的，都是王钦若。可此时，这王钦若居然慢腾了下来，也拿着笔细思了起来。

    这诗句虽是看似平凡，却是大有不同，这一个‘深’字，一个‘藏’字，便趣味顿生，不同的人，必然想着不同景，这境由心生，此话不假，三人的画作，大有不同。

    对这道理体悟最深的，便是这三位评判的夫子了。

    但看丁谓的画作，高耸白云入天端，群山起伏众相连，万壑高山，层峦叠嶂，这主峰之上，挺立峰间之古庙，如接天近云，岿然不动，深山可为，藏之甚行。

    几位夫子微微一笑，王大人也不言语，拿过了王钦若的画作。

    但见幽林山间，松峦参差，微微的有长河远腾，流向天际而去。这山之幽，水之长，林之广，木之秀，一个‘深’字，尽显山之深，若隐若现的庙宇，若微微佛光闪耀，此乃‘藏’之境。

    几位夫子点了点头，不是交头接耳，轻言笑谈，看此人，看此画，不失为佳作。

    “王钦若嘴角微微而笑，心里不觉一丝得意，这画可是费了他不少心思，更是体悟颇深，他陈尧咨再有悟性，又岂能破的自己的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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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撕毁的画

﻿    第一百零二章撕毁的画

    这几人评判对这幅画很是推崇，这画道之境，却有几分体悟，虽是区区的一句小诗，能做出这么雅致的意境，这人本身不凡。

    王大人最是镇定，他拿着陈尧咨的画，仔细的看了看，没有言语，而是给了其他几位评判。

    这是一幅浓墨山水，林间小草，清泉溪流，隐隐的几笔浓墨，勾勒出了远远的重山，松林旷而模糊，小道短而不现其径，区区的几笔，也算是站了这半幅宣纸。

    模糊的山，没有庙宇，更不提古寺，但见小溪的远处，约么青石小道，几只荷叶乍现，清如莲花，一个和尚在水边汲水，羊肠的小道顺着他的脚下通往山里，隐没不见了。

    几位评判你看看我，我看了看你，却不知该如何评判了，这画不知有何意境，只是一幅普通的田园流水罢了，粗略一观，只不过细笔描摹，没有大象。

    “还是王公子的画最佳”以为评判粘须而道。

    王钦若听闻此言，嘴边露出微微得意的笑，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陈尧咨，心里的畅快不已而道，这些日子的压抑，如同瞬间的释放，他的脸都红润满脸。

    “不”王大人摇了摇头，这群人，并非都是习画之人，自然不知这天地之高低。

    “王大人有何指教？”

    “老夫以为，此作当以陈公子之画为最佳”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一听，顿然“轰”的一声，惊讶不已，若是王大人执意如此，那么这陈尧咨定然是书画两状元的头衔了。

    “大人，”这评判夫子站了起来，拱了拱手，道，“这陈公子之画，虽是笔墨细腻，可却与题不符，大人一味偏袒，恐怕不但众学子皆不服，两位王爷也不会答应吧”

    “出了何事？”

    蜀王与吴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王爷，”王大人拱了拱手，道，“孙夫子与下官之意若有不同，还请王爷作评”

    “不同，”吴王眉心一条，哈哈笑道，“这可是趣事，本王倒是要好好瞧瞧了。”

    “王爷，”孙夫子拱手说道,“在下以为，这陈尧咨的画，乃是最次，可王大人硬要取其为最佳，老夫只有力争，别无他途。”

    “陈尧咨？”吴王心里来了劲，拿过他的画，仔细瞧了瞧，点头道，“这确实与题不符啊，王大人。”

    “陈公子乃是范大人门下，他的画，意境高远，怕是孙夫子还未看出来。”王大人毫不客气的道。

    “是在下无能,孙夫子冷笑，“那请王大人为我等说项一二？”

    “还是请陈公子说最好”王大人看了看陈尧咨，笑道。

    “拿好，陈公子。”孙夫子拿着他的画，走了过来，说道，“你的画作，可有深山？”

    “有”陈尧咨毫不客气。

    “休得欺瞒，在何处，老夫眼拙，请公子指出”孙夫子更是不客气，为了岳麓书院，他必得争之一二。

    “群山万壑，隐约不见，其不是深山吗？”陈尧咨笑然道。

    “那古寺在何处？老夫所见，你话中并无寺庙”

    “藏在山里了啊”

    “你有何凭证？”

    “这披着蓑衣的和尚，难道不是寺里的？”陈尧咨环抱着手，笑道。

    “你这和尚就一定是古寺之中的？”

    “这隐约的古寺，哪里比得上不着痕迹的和尚”

    “此画最有意境”蜀王点了点头。

    吴王笑道：“既然蜀王兄都如此说，本王也无话可说了，这状元，确实该是陈公子的了。”

    王大人微微点头，笑道：“这三幅画相比，高下立判，孙夫子想必对这画道一途，还是未曾考究。”

    “哼”重重的哼声，孙夫子拂袖而走。

    王大人不理会他，径自的走到台前，对众人道：今日画作之比试，成都府陈尧咨陈公子力压王钦若、丁谓两位公子，再夺状元”

    “状元？”

    贺婉有些痴了，“书画的状元？”

    “不错，唾手可得的状元”赵璇觉得美丽的眸子里，有些湿润了，台上对众人微微拱手，风发自如的学子，就在这湘江之边，他曾傲视天下学子

    “好，好”王夫子心里一阵激动，他欣喜的嘴都颤动了，说着吐词不清的。李环更是心里突然的紧张了起来，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这状元的荣誉对他而言，是如此的相近。就在身边，只要轻轻的一伸手，就能得到。

    “陈公子，恭喜你了你果然是才华横溢，我大宋又有顶梁之柱”吴王在他身边，负手而笑道。

    他自己也没想到，第一个于他道贺的，却是这素昧平生的吴王。

    “王爷谬赞了，多谢王爷”陈尧咨回礼。蜀王却没有多言，微微的一笑。

    “陈公子，”王大人走了过来，笑道，“老夫亲眼见公子之书画，一时惊为天人，早知晓陈公子造诣非常，今日总算打开了眼界。盛名之下无虚士，柳大人的门生，果然才华横溢。”

    陈尧咨心里一叹，他这几日专心的扑在这书画上，曾经失望过、迷茫过、低落过、也自负过、也豪言壮语过，可这一切皆成了过往的烟云。

    这些能代表什么，书写得好？还是画画的漂亮？

    都没有，条条款款之下，这些学子们都在这些琴棋书画、文章诗词上奔赴，可到头来又能如何，这能救国？这能治国？

    孔夫子只是留下了《论语》，他却没留下治国安民之道，曾被寄予厚望的《老庄》，往往被人抛弃，陈尧咨看着场下欢呼的雀跃的众人，心里不觉沉重如铁，这些惊叹的声音，如同被过滤了一般，似是对他如此遥远。

    咬了咬牙，他拂袖而走，疾步拿起方才的画，双手捧起，“嗖”的的打开，大手一抓，分扯而去，这一幅画作，被拉扯成了两半，四半，八半……成了碎片……

    鸦雀无声，场下的学子们顿时大惊失色，没有了惊叹，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震惊。曾经本是到手的状元，居然被他自己撕裂的成了碎片，这些荣誉，哪一个不是这些学子所梦寐以求的，而今，他却毫不在意的粉碎，脸上没有一丝犹豫

    这些学子们震惊，王大人更是震惊，蜀王与吴王更是双眼瞪的傻了

    这世上真有不爱名的？

    “陈公子，你……你这是为何？”王大人张大的嘴半天才问道。

    “我为我辈之悲哀”陈尧咨心里一叹道

    “此话怎讲？”

    蜀王走了过来，问道。

    陈尧咨走到台前，冷眼看着这场下之人，大声道：“这状元之位，在场的学子有没有不愿得到的？”

    众人无语，仔细的思量，不知道他所谓何事。

    “赵、赵公子，陈公子他、他怎么……”贺婉低声道。

    “发脾气了……”赵璇憋了憋嘴。

    扫了扫这些人，陈尧咨心里冷笑，“对众人道：“天下学子。莫不已文人雅集为傲，可天下学子，有几人为天下而忧？”

    “琴棋书画，能治国吗，能安民吗，能抵御契丹，能振我朝纲？”

    “陈公子，你这话是何意，难道你对这文人雅集，有不满之处？”王大人沉声冷道。

    “不错在下的确不满。”陈尧咨大声道，“我不满，并非我无能，并非我乱发牢骚，而是我在忧，我忧我辈之人，若是皆以这琴棋书画为要，那我们有什么能力进入朝堂，有什么本事那百姓之吏禄？”

    蜀王在旁，看了看他，若有所思。

    “如今我朝积弱，北有契丹虎视，西有党项在旁，朝堂忧虑，而在坐的诸位学子，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在吟风弄月，我们在赋诗作画，我们在为了这虚有其表的荣誉而你争我斗，你来我往朝廷的银子，就是这样拿来让我们挥霍的吗？”

    “你……你这是妄自菲薄，”几位评判顿时怒了，再任由这人在胡乱一吼，这文人聚会，便要成了文人示威了。于是，终有人说话了。

    “那请问孙夫子，”陈尧咨冷笑道，“你可知这画作可有多少技法？”

    “这……”孙夫子有些为难，他并非习画之人，而是对文章钻研，自然不知道。

    “不知道？”陈陈尧咨冷笑，指着他道，“不知道的人，也有资格坐在这评判上？”

    “你……”

    陈尧咨不理会他，转身大声道：“这样的状元有何用，这样的名声有何用，岂能治国，岂能安民，岂能造福百姓？”

    “这书画的状元，我不要”陈尧咨大袖一挥，走了下去。

    “这……王爷……”王大人看着远去的人，顿了顿，道。

    “今岁书画，没有状元但是，去有一位独一无二的状元”蜀王看着远去的人，昂声道。

    “那明日的比试呢？”

    “照比不误”

    “是”王大人点了点头。

    “等等”蜀王细思了片刻，道：“明日比试之题，改了，以‘天下之责’为题，若有言及时弊者，本王要亲自过目他的卷宗”

    “是”

    拂袖而去，陈尧咨看着这些漠然不知所谓之人，心里不觉有些惋惜。这样的人，居然成了天下士子的表率，他日若是这些人真的进入朝堂，那除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外，真能撑起这个弊病百出，已经外忧内患的王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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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君生我已老

﻿    第一百零四章君生我已老

    未必所有的天才，都会有美好的结局，未必所有的呼喊，都能引发世人的共鸣，毕竟，人不是禽兽，不会随着一吼而一呼百应。

    走回客栈，陈尧咨不觉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的压抑与比试对他而言，如同在狭隘的缝隙里挣扎，他想有长颈鹿一般的脖子，能呼吸无拘无束的空气，可这都不是现实。

    坐在书案前，他的心里若有一股舒畅，这天底下，能把这文人雅集视为无物的，怕也只有他陈尧咨一人了，但凡考试的学生，都不喜欢考官，他也不例外，尤其是那些把无用的东西引以为宝而要那些读书人去钻研的人，他们无疑是在把天下的学子，都赶到了一条道路，当这些华而不实，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进入朝堂、治国安民之时，这大宋朝也就失去了支柱，那些本来可为国为民的学子们，无辜的他们，却只有陪伴这些诗文书画一生。

    若是民族要选择罪人，这些人一定会名列其中

    “陈公子，有位贵客前来拜访”时至太阳落山，陈尧咨在这案几前已经坐了相近一个时辰，缓缓回过神来，已经是日落以下。

    “是谁？”陈尧咨抬其头问道。

    “是一位姑娘，不过她说是您的朋友。”店小二摇了摇头，补充了一句。

    “朋友？”他蹙眉一思，也不知道是谁，“好吧”他点了点头。

    来到楼下，却见一位身着罗绮翠绿细衫，淡黄色罗裙的丫鬟打扮的姑娘，在楼下来回的踱着莲步，不是的美眸往楼上瞧上一眼。

    “陈公子”

    “不知这位姑娘是？”陈尧咨拱了拱手，继而含笑问道。

    “我家小姐设宴，请陈公子务赏脸一叙”丫鬟盈盈施礼道。

    “你家小姐？”

    陈尧咨疑惑了，他在这长沙城里，认识的人不多，更别提什么那家小姐的。

    “公子与我家小姐见过面，何来不知呢？”

    陈尧咨微微一笑，道：“在下这几日忙碌，不免有些健忘。今日无暇，恕不奉陪了。”

    “你……”

    丫鬟心里怒火，娇眉紧蹙，玲珑的**起伏着，对这这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他更多的是无奈，他今日之举，居然得到了小姐的青睐。

    “陈公子一问便知，奴婢告退”盈盈一礼，她也施施然的走了。

    “这哪有人这样的，请客也不告诉在什么地方？一问便知，你以为你是谁，少爷我就是邪门的人了，这世上还有比我更邪门的，敢情这是什么世道。”

    他心里有些添堵，一问便知，少爷我倒要试试，他走到展柜身前，笑道：“掌柜的，方才那是谁家的丫鬟？”

    “他不是哪家的丫鬟。”掌柜微笑道。

    “那他是谁？”不是丫鬟，她比丫鬟霸道多了，似是这长沙城是她家的。

    “那是‘麝香楼’熙云姑娘的丫鬟。”掌柜补充了一句。

    “哦，说白了还是个丫鬟。”陈尧咨心里微微一笑，转瞬便明白遏过来，哈哈笑道，“掌柜的居然也知道她，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

    掌柜的胡须的老脸上一红，低声道：“这长沙城，有几个人不认识她的。”

    =================================================

    麝香楼的酒，醇香若胭脂，沉醉着男人的心怀，荡漾在这些公子书声、商贾富家肆意大笑的脸上，醉态朦胧的让人心里堵得发慌，有些人最喜欢这些醉生梦死的生活，也有些人最是不喜欢这些烟花把盏之地。

    君不见，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这是这些女子的被命运无情捉弄的悲怜，这也是天下人的对这世间的不平默然的冷漠。

    看着眼前琉璃杯盏，陈尧咨心里却无法平静。

    “陈公子，你为何不饮呢？”熙云娇声清脆的声音轻声的响起，略微有一丝疑惑，也有淡淡的慵懒的哀怨。

    “我不能饮酒”陈尧咨的回答简明而不冗杂，他没有摆出一大堆的画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胡乱的吹嘘什么自己不会饮酒，更不会就此违心的举杯海饮。

    几盘精致的小菜，这湘水畔的小菜散发这若有屈子的香味，更有香草的纯净。可摆在他身旁的竹筷，他却没有动，更没有多言，也没有走进来便说什么许久不见、有些想念的话。

    “既然如此，公子随意吧，”熙云柔荑挽着衣袂，轻自小酌了一杯，淡红的小口微微的一饮而尽，美丽的小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红晕。

    “熙云对琴艺略懂一二，为公子弹上一曲解解闷吧。”看得他有些眉宇间的伤感，她轻声笑道。

    悠然的动听的琴声响了起来，这熙云的闺房里萦绕起了清脆悠扬的琴音，纤手轻拢慢捻，这琴音的声让他有些沉醉了，很快的，他就凝神倾听了起来，桌上的酒杯里，微微泛起了丝丝的涟漪。

    “公子，公子”熙云轻声呼唤。

    “何事？”陈尧咨脑海里醒悟了过来，微微笑道。

    “你可知道这曲子从何而来？”

    “我知道，牡丹”

    “不错，”熙云点了点头，笑道：“公子对牡丹极为喜爱，可是因这牡丹是富贵常爱？”

    “这牡丹之说，却又一传说”陈尧咨微微摇了摇头，笑道，“你可知晓，这牡丹何处最盛？”

    “自然是洛阳，洛阳牡丹，百花之王”熙云微微衣袂轻掩嘴唇，轻笑道：“公子可要说这牡丹贬谪洛阳之闻？”

    “并非此事”

    “哦，早闻公子可推测人之凶吉，没想公子还有如此博闻奇事，那妾身倒是想听一听。”熙云腮边微微浅卷梨涡，微微的油灯下，若有烛光映衬，煞是好看。

    陈尧咨微微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思绪，似是自顾的道：“洛阳曾闻有一人名常大用，毕生酷爱牡丹。他听闻曹州牡丹天下第一，便凑足了盘缠，就跑到曹州，住在一个大花园内，天天等着牡丹开放。

    可待牡丹含苞欲放时，大用已身无分文了，他将随身值钱的东西和衣服典卖，仍等着看这天下第一的牡丹绽放的美丽，可这牡丹虽有倾国色，却仍无绽放之日。

    一日，大用碰到一艳丽女子，此女若仙子下凡，顾盼生辉，他似是觉得，此女有自己最爱的牡丹的容颜。二人钟情，那女子随他回到洛阳，嫁给大用，世人娶妻必有媒，可这女子却毫不在意，二人无媒而合，且一年各生一子。

    可这位女子虽有倾城之容颜，却有怪异的脾气，她不喜人提及她的身世，也从不说自己的身世，大用心有不甘，更是疑惑不已，再三追问，那女子才言自己姓魏，母亲被封为曹夫人。

    大用听了更是奇怪，他偷找人去曹州打听，却更是诧异，曹州没有魏姓，且这样大的家族丢女儿居然没人找。带着这两个谜，大用亲自到了曹州，找到那座花园的主人，问起当地可有曹夫人。

    主人领他到一株大牡丹前，笑言：“这便是曹夫人。”原来这曹夫人却是一株牡丹，姿品不凡，倾国倾城，大用这才知自己的妻子并非什么大户人家之女。

    大用悉心告之，这女子听闻此事，愤怒不已，其道：“三年前，见你对牡丹之酷爱，若有心神之情，我辈甚是感怀，这才附身相托，没想你却言而无信，心疑猜忌，如此，唯有作别郎君”这女子说完，把其孩儿往地上一掷，便无影无踪。这孩子落地，霎时便生出一株牡丹，花色艳丽，美艳绝伦，王郎心悔莫及，却无可奈何。

    从此之后，洛阳牡丹，天下绝伦。”

    “这女子果真奇人”熙云轻声赞道。

    “不错，却是奇人”陈尧咨点了点头。

    “可这王郎，未免太过疑神疑鬼，如此佳人，竟然消香玉损”

    “……”

    陈尧咨微微不语，心里却是苦笑，这女人的性子，他还真无法理解，她们总是喜欢在男人身上找茬，尽管这些并不能以偏概全。

    “这女子可有名？”熙云想了想，问道。

    “葛巾”

    熙云心里微微一叹，他的话事何意，这个故事岂是告知她一个牡丹的凄美的故事那么简单的，难懂他是另有所指，或者根本就有所怀疑？

    “陈公子可是相信身边的女子？”熙云不知何故，微微的笑了笑，有些勉强之色。

    “信与不信，全在佛祖，我信又能如何，不信又能如何？”陈尧咨嘴边也是笑意，虽然没有喝酒，他也有些沉醉，似是睁不开眼，远处的喧闹声，也有些朦胧了，似是他远离了这些喧哗，郑子昂安宁幽静的花园。

    “佛祖，你可不信佛吧”熙云笑道。

    “他会通知我的”陈尧咨憋了憋嘴。

    “佛祖？这不是你的性子，”熙云蹙眉细想了一下，她心兰心蕙质，自然一猜便知，“你心里很疲倦？”

    这是很多男人的做法，心里疲倦的时候，总是在女人的怀里得到解脱，而有时，女人和酒，这是男人必不可少之物。

    “你……喜欢草原吗？”

    陈尧咨抬头想了想，微微点头，“那里更让人心胸宽阔，一望无垠的天际，让人心生自由。”

    “可世上哪有自有的地方，“熙云芳心一叹，似是自顾的轻吟，“你为何要身在这里，为何要在大宋……”

    “因为陈氏就在大宋”陈尧咨微微一笑。

    熙云美丽的眸子有些婆娑，晶莹的闪着光滑，她的心里，突然涌出非无奈，若有言，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如今的她，已经韶华不在，可他却是正值风华正茂，两个人的相遇，她引为知己，可他们本就不该相遇，也许这样不会心生痛楚，尤其是不得不做出决定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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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棋子的妙用

﻿    第一百零五章棋子的妙用

    简洁芬芳的闺房里，阳光照了进来，屋子里明亮的有些慵懒，窗扉上的苔草散发着翠绿的光辉，这安详的如静谧的桃源。

    这艳阳照射，陈尧咨的双眼有了刺痛的知觉，他突然感觉一股淡淡的香味流如他的脑海。这并不是花香，而是那让人迷醉的体香。他对这香味并不陌生，柳青瑶、或者赵璇、贺婉的身上，他都神有过这样的体会。

    摇了摇有些醉醺醺的脑袋，虽然他并未喝酒，可那比酒还醉人的滋味，把他本有些疲倦的心醉了下来，他倒在了桌上，而现在醒来，却是在闺阁的绣塌上。

    这闺阁，他并不陌生，也不止一次的睡在了这绣塌上，那一次琴声，他便就睡了一回，而昨晚，他更是毫无顾忌的再次醉倒。

    “陈公子，您醒啦”

    门被推开，一个小丫鬟莲步轻移，婀娜的走了进来，艳阳轻抚在他秀美的脸蛋上，别有一番迷人的风情，她本就高挑身材，这并不像江南小家碧玉的婉约动人，倒有些别样的风情。

    “嗯，这是……你家小姐的闺房？”

    陈尧咨眉心一挑，试探的问道。

    “不错”丫鬟也是毫不客气，没有拒婉的回答。

    “那……你家小姐，她……”

    “小姐去了岳麓书院，”丫鬟放下手中的木盆，捏了纤手把帕巾拧起，地递给了他，轻笑道，“今日是最后一项比试了，小姐会会为各位学子们弹上一曲，这还是陈公子填的词呢。“

    “原来如此，”陈尧咨心里想道，一晃只见，已经是最后一场比试了，今日是文，也就是最后的一天了，熙云曾说过，她会弹奏一曲，想必就是今日了。

    “陈公子不去吗？”

    “不去”

    陈尧咨摇了摇头，成都府已经有人参赛了，与他而言，无关紧要，他昨日的一番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这样的文人雅集，也就是充当些门面罢了，他最是不喜这些人，干脆眼不见为净。

    “可奴婢听小姐说，今日可是天下学子一展所长的最好日子啊，有多少人想去都不能去呢”

    “各展所长，”陈尧咨冷哼一笑，“是扬名立万的最好日子，自古以来，有多少应试能选出优异的人才，又有多少状元能名垂青史的？虚名、虚名害人”

    “公子说的，奴婢不懂”小丫鬟有些嘟哝的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些比试的学子们都未必能懂，我们懂不懂，有什么可耻的。”陈尧咨微微一笑，洗了洗脸，走了出去。

    “还真是怪人，”小丫鬟心里笑道，“难怪小姐对他青睐有加，可这大宋似乎并不适合他。”

    ================================================

    吃过早饭，他走出了这“麝香楼”，有人说，男人都好这一口，可他们却不知道，嫖客的最高境界，不是去嫖，而是被嫖，凡是给钱的，都是最差的，凡是不给钱的，都不叫嫖ji，那叫红颜知己，陈尧咨不知道他是属于哪一类人，可他却知道，这种男人，整个历史上，一双手指头都可以数的过来。

    他现在只想回客栈好好的休息，这比试一完，他们就要返回成都府了，这些日子，长沙城的美景，他几乎行赏了个遍，可最让他喜爱的，还是莫过于爱晚亭，但就是这亭名，就让他喜爱非常，清幽的景，诗意的名，这美丽的水土，养育出一方才子，这也不是什么奇事。

    “陈公子，陈公子”

    身后传来几声呼喊。

    陈尧咨转身一看，却是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忙的向他招手。

    “阁下是……”

    “公子不要误会，只是我家公子仰慕公子之才，想请公子品一清茶，还请公子赏个脸”这中年人方大的脸上微微的笑道。

    “你家公子是……”

    “就在这楼上，”中年文士指了指他身前的茶楼，这楼两层，大大的一个‘茶’字，微微的随着和煦的风吹拂的摇摆，别有风情。

    “不会耽误公子太多时间的”这中年文士有礼之极。

    “既然如此，那好吧，请先生带路。“陈尧咨蹙眉一想，他也想见见这什么公子，他手下的下人都如文人一般，这人不可小视。

    两人走上茶楼，转过这楼阁回廊，几个店小二端着茶水在人群中穿梭，他们娴熟的斗茶技术，调茶泡水，都引得众人一阵叫好。

    可这位公子似乎并不喜爱这些，他更喜爱幽静的品茶。两人穿过这回廊，楼阁之间的小门，便走到了这后院，这有假山水榭楼台，亭廊环绕，也是品茶的好去处。

    这人来到这雅阁之前，恭敬的敲了敲门，道：“公子，陈公子到了”

    里面没有回音，这人转身拱了拱手，道：“陈公子，有请”

    “可你家公子并未答话。”陈尧咨道。

    “不回答就是知道，能省则省，何必虚伪”

    陈尧咨心里也点了点头，想这些人还真是怪脾气，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爱狗、爱猫、爱畜生的都有，当然爱人得更多，每个人得兴趣都各有差异，可有些差异是个性，他能带给人优秀的品质，有些差异便截然相反，只能带给人灾难。

    诚实而不虚伪，陈尧咨自认自己还是与这几个字沾边的，至少他骗的人不多，或者至少他还没有达到虚伪的层次。

    需知，虚伪也是一种艺术，这些艺术，有的很高深，有的根本就需要天赋，他自认为没有这方面得天赋，更没有高深的造诣，他最高的造诣，就是偶尔欺骗一下赵璇，别让他心里不舒服，有时候更是陌生的眼神盯着他。

    “王、王爷”

    陈尧咨推门一看，却惊呆了，这雅阁里坐的只有一人，更不是被人，而是与他有过见一面之缘的吴王。

    “陈公子到了，本王还以为要独自一人在单品呢。”

    “王爷说笑了，”陈尧咨寒暄了一句。

    紫砂茶壶的水飘然流出，那芬芳其气味在这小雅阁里弥漫着，翻着盖地茶碗里充满了淡绿色的清香的茶水，为微微的清香顺着水烟流出。

    “请”吴王亲自为他斟茶。

    陈尧咨也不客气，用方才那位仁兄的话而言，客气便是虚伪了，虽然虚伪是艺术，客气也是艺术，可两者截然不同，艺术与艺术之间，有时不能划等号。

    看着陈尧咨坐下，轻轻的品了品这清茶，他脸色微微一笑，道：“陈公子果然不凡，你有胆色，本王认为它比你的满腹经纶的才华更让人喜爱。”

    他没有问茶怎么样，更没有提我的手艺如何，这茶道有些水深，虽然这茶杯更本就不深，可往往这些表面的现象里，蕴藏了另类的风格，就如同酒，水一般的外表，火一样的漏*点。

    “王爷的茶，堪称不凡”陈尧咨回了这一句话。

    “这说明我们两人，还是有说下去的兴致。”吴王眯着的眼睛，睁了开来，笑道。

    “要放弃两个状元之名，要莫大的勇气”

    “烟霞状元，有何可惜”陈尧咨微微一自嘲，“或许这个名号根本就不适合在下。”

    “这世上，不惜此名的，本王只见过两人，你是其中之一”吴王的话里藏着些心思，他有了说下去的**。

    “王爷是要说另一人的吧”

    “你认识他”吴王也不掩饰，“章知州便是其中一人”

    “是他？”

    “不错，本王很是欣赏他，还荐表许他做了知州，可是他却让本王失望了”吴王嘴角牵强的一笑。

    “卖国之人，岂可当王爷之欣赏”

    “不错本王也是如此想，可却扭转不了这个心思，有些人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有些人做事，从来都率性而为，没有理由。”

    吴王品了品香茗，笑道。

    “理由只不过是借口，这也是率性而为。”

    “若是你在下一盘棋，四面楚歌，你会如何扭转？”吴王微微笑道。

    “可是在下并不会下棋，这是真话”陈尧咨笑道。

    “本王也不会，这是假话。”吴王笑道，“这本就是如果，棋艺可比一切”

    “那就认输”陈尧咨笑道。

    “不能认输，有些事只有死，没有输;而更有些事，既不敢死，更不敢输，不是所有的棋都可认输了事的。至少江山便不可以”吴王笑道。

    “吴王的意思是？”

    “四面强敌，却要杀出一条重围”

    “这很简单，”陈尧咨笑道，“棋子，只要有棋子。”

    “棋子？什么样的棋子？”吴王蹙眉问道。

    “只要有重要的棋子，这子不在多，而在于精，用的得当，一招可制敌。”

    “可我大宋，已是多年无这棋子了”吴王有些感慨，慢言说道。

    “未必，棋子总要下棋的人去寻找，这落子得当，才可扭转局面，若是落子不当，只是徒有虚名，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陈尧咨轻品香茗的道。

    “是啊，白白浪费大好的机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吴王感叹道，“若有机会，你到杭州，本王定会一尽地主之谊。”

    “苏杭二州动天下，谁不向往，可在下倒是决定，要温书了，再也不会游历。”陈尧咨也是有些感叹。

    “既然如此，本王岂能勉强。”

    陈尧咨告辞离开，他也知道，吴王要与他谈的，已经谈了，留在此处，已经没有了意义，至少他不是哪一盏茶的喜爱者。

    “王爷，我们……”这中年文士走了进来，说道。

    “不可，”吴王摆了摆手，“决不可动他”

    “这是为何？”

    吴王抬起了头，道：“因为他是重要的棋子，若是落子得当，他能扭转正噶棋局，无论谁胜谁负，他都不能动，蜀王不会，本王亦不会。总有一日，这颗棋子能镇住四夷。”

    “今日本王本还想着去结交一番天下学子，可与你谈论一番，相比而言，这更划算。可我那三哥，居然还在书院做评判，可惜，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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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状元聚会

﻿    第一百零六章状元聚会

    这个吴王绝不简单，至少他绝不是什么善类，陈尧咨走出这茶楼，心下第一反应便是这种感觉。这世上的人有时候很是奇怪，**人一副老实相，老实人一副龌龊相，龌龊人一副忠人相。

    吴王便是这三类人之一，且他并不擅长阳谋，而是擅长阴谋，动刀子他绝不是自己的对手，可要是指挥动刀子的人，自己可能玩不过他。

    陈尧咨心里不得不有些警惕，回头望了望这茶楼，不觉耸了耸肩，就看那蜀王能不能玩过他了，不过想起蜀王那厮，心里一想，那也不是什么好货。

    “陈公子，这么早便回来了”

    走进客栈，店小二便与他招呼，这个时间，学子们都还在书院吧，今日的比试是最后一日了，这些人总会去看热闹。非但是学子们，很多小贩商贾、公子丫鬟都跑了去。

    可两个人却是例外，一个是陈尧咨，他睡过了头，更不愿意在踏入那让他充满着压抑而有些窒息的书院；另一个是吴王，还在市坊茶楼里悠哉的品着香茗。

    “我们有去”陈尧咨转身一笑。

    推开房门，窗扉的阳光仍旧散漫了这屋子，放着的笔墨依然未动，端砚上清秀的小纸上，是几行娟秀的小字。他拿起一看，便一眼认了出来。这是贺婉的字迹，清秀的发着淡淡的香，只有他才写这样的丽体，赵璇不喜爱这么婉约的字，她的字，别有浓郁的一番气度。

    时过未时，这些学子们才从岳麓山山麓走了下来，他依稀可以看到那微微的人影。长沙城里顿时有议论起了这些学子们，谁是今岁比试最多才的学子，哪一州府能得这比试最好的州府。

    “陈公子，下面有位公子求见。”店小二走了进来，躬身的说道。

    “好吧”陈尧咨起身出了房门，走了下楼来。

    “陈公子”老远的就有人在呼喊，略微青涩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

    “希文”

    陈尧咨眼前一亮，这人不是范仲淹是谁，陈尧咨疾步走了下来，笑道，“难得，你怎么会到这里，难道你也没有去参加今日的比试？”

    范希文摇了摇头，笑道：“今儿只有一场，也就是文章一篇罢了，我早些便下山来了。”

    “哦，”陈尧咨点了点头，他对这些比试已经没了兴趣，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档次，何必与这些人争锋，他更想知道，着文人雅集真的会走向什么方向。

    “我明日将回家乡了，这么些日子，也甚为想念，所以今日特来向陈公子辞行的”

    “是啊”陈尧咨微微颔首，转瞬之间，中秋节都过了，不知道已经是多少年，陈家的中秋节已经没有了团聚的日子，这比试已过，范仲淹要回乡也是常事，他也要归乡而去了。

    “一路顺风吧”陈尧咨也未曾说及，这几日的相聚，未免有些伤感，“他日到了京城，便到陈府，让我也好以尽地主之谊。”

    “陈公子，你回来了”贺婉轻轻的推开房门，一见陈尧咨坐在房里，美丽的脸蛋儿上微微的欣喜，腮边的红晕淡淡的一抹，他却发现，这屋子里还有一人，顿时眼前一亮，“这不是范公子吗？”

    范仲淹也起身施了施礼，陈尧咨却是有些疑惑,他怎么会认识范仲淹，难道在成都府之时，他们便相识。

    “贺小姐，你认识希文？”

    “如今长沙城，谁不知晓，范公子可是今日比试的状元”贺婉唇边轻笑道。

    “状元，”陈尧咨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笑道，“恭喜了，希文本就才华横溢，今日能得这文试状元，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是啊，妾身也很是意外呢，这比试之题目，居然写了什么‘天下之责’，这倒是让很多学子为难了，范公子却是最先落笔之人了。”

    “这并不奇怪，”范仲淹都不能写这样的文章，这天下也就少有人了，至少他陈尧咨遇到这样的文章要紧抓这脑袋细思良久。

    “可惜范公子却不惜这状元之名”贺婉有些遗憾的说道。

    “什么意思？难道？”

    “不错，与你一样。”赵璇回道。

    他的名号没有多大用处，可范仲淹却是凭着实力而夺来的状元，他却如自己一样，这令陈尧咨对他又刮目想看了。

    “可惜，咱们成都府，今年却没有状元了”贺婉轻轻一叹。

    “没有？子璇不是吗？”陈尧咨问道。

    ”昨**走之后，紧接着赵公子便放弃了这状元之名“贺婉与他轻说道。

    “我如何了？”门外走进一人，轻摇羽扇，微微的笑道，脸上一抹的红晕看的出他也是风尘仆仆的走回来，这不是赵璇是谁。

    “咱们还说着，子璇昨日的事呢，贺小姐称赞你来着。”陈尧咨起身笑道。

    赵璇唇角一笑，双眼瞪了他一眼，说道：“哪有陈公子高义，这书画状元都不屑一顾，我又岂是那么徒爱虚名之人。”

    “这倒也是，”陈尧咨点了点头。

    “非但是咱们，便是那崇州府的柳公子也放弃了状元之名。”范仲淹笑道。

    “柳公子，可是柳三变？”陈尧咨问道。

    “正是陈公子莫非认识此人？”范仲淹问道。

    “陈公子，楼下有位姓柳的公子求见”店小二走了进来，笑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尧咨笑道，“请他进来吧。”

    柳三变的到来，他根本就没有意料到。他二人不过是见过一次面，虽然他对其人品不知为何，可其才华横溢，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陈公子”

    柳三变远远的便与他行礼，走进一看，却发觉这屋子里已经是几位士子在场了，他心里不禁一惊，这些人，他都见过，而且就在比试场上，以自己一样，他们是作为最后的胜利者，拿到了状元之名。

    “柳公子有礼”陈尧咨起身几人与他见礼，几人再次分宾而坐。

    这今岁文人雅集，屋子里都是其中的佼佼者，陈尧咨眨眼一数，暗自咋舌，这屋子里，都是随便扯出一个人，都是状元，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牛的。

    几人寒暄了时辰，便起身告辞，陈尧咨送走二人，这才折返了回来，这一眼，却是正对上了赵璇的目光，他的目光里有些凌厉，有些傲气，更有些不甘。

    “你昨日可是去了‘麝香楼’？”

    “也就聊了几句，那熙云姑娘与我见过几次。”陈尧咨避重就轻的说道。

    “这与我不相干”赵璇回了一句。

    “前面可是陈公子？”一个粗狂的声音传了过来。陈尧咨转身一看，却是几个衙役，对他拱手施礼。

    他知道，浙西差役绝不会对人这么客气，这是亘古不变的。所有的决策者都是我温柔的，所有的执行者都是凶狠的，这与他们的生活环境有关。

    “几位可是有事？”

    “卫大人派我等前来请公子过府一趟，还望公子能早行。”一个差役说道。

    “卫大人？“陈尧咨心里不觉想起，可能又是什么赴宴，他也不好拒绝，大不了花费些时辰，反正在长沙城也但不了多久了。

    马车行道知州府，已经是华灯初上了，他走下马车，已经看到了不少的车马。还有些人，他们并不是知州府的侍卫。

    “看来，今晚的主人，并不是卫大人”陈尧咨心里想道。

    的确，今晚的主人并不是卫大人，他才走到府门，就遇见了熟人，这些侍卫并不是别人的，而是属于蜀王，宴会也应该是属于蜀王的晚宴了。

    轻歌曼舞，并非什么让人动情的事情，至少看遍了细柳腰肢的陈尧咨对这些提不起兴趣。并非他没有什么兴趣，而是他不喜爱这些喧闹的歌声。有时候八音齐奏能动听之极，也有时候只是给人添些烦恼罢了。

    “嘉谟，你觉得这酒如何？”身旁的蜀王问道。

    蜀王是今晚的主人，吴王也在座。二人觥筹交错，歌女的轻歌曼舞却让这些嘉宾大饱眼福。卫大人、这些评判的夫子，宾客不多，但都是与这比试有关之人。

    可陈尧咨却是有些浑身不自在，这并非他不喜欢这些歌女的美妙，而是今晚似是不属于他。这在场之人，只有他一人，是这次比试的学子，也是只有他一人最先放下了自己的状元之名。

    这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蜀王的一句话。这一句话，使得他不得不挪了挪自己的屁股。他的坐席，本该是在靠着厅门的位置。可蜀王的一句话，却改变了这个结果。

    “嘉谟，你到本王身前来”

    就这样，陈尧咨从门前移到了蜀王身边。很多人移动这个位置，他们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有些人从少年在座，到了耄耋之年了才走到这个位置，他却只是花了一句话的时间。

    “咱们又些日子没有一起喝过酒了吧”蜀王笑道，“你是不和酒的，但这清茶，却是本王从京城带来得，知道你最喜爱这些，所以捎了些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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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美酒伴策论

﻿    第一百零七章美酒伴策论

    茶与酒的孰是孰非，没有人能下让人信服的结论。茶总是让人理智而清晰，往往品茶的人，都心胸藏大千世界，袖里罗妙计乾坤。

    可这酒又不一样，拿着酒的人，不是得意之极的人，就是失意之极的人。得意的人高谈阔论，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失意的人斗酒提壶，饮一杯同销万古情愁。

    陈尧咨仔细的想了想，自己不是得意人，但也不是失意人，这些事情与他无关，所以他没有选择酒，轻轻的品着香茗，淡然的坐在这座上。

    “陈公子，”吴王举杯示意，一饮而尽，陈尧咨也无法，只能随着他抱着这茶咕噜的喝了一口，他也不知道这是第几碗茶了，他感到自己有些下面不适。

    “你今日没有来参加比试”蜀王言语不觉的说道。

    “睡过头了，”陈尧咨亦是不经意的说道，“这些日子太过疲倦，再说成都府已经有人参加了。”

    “真是可惜了”蜀王笑道，“你可知道今日有位学子，成了第二位陈尧咨？”

    “可是范仲淹范公子？”

    蜀王点了点头，“他比你还要年少，却是与你一般的脾性，居然放着这状元之位不愿。可本王是在爱惜其才，就定了他为第一。”

    “王爷高义”

    “今岁的雅集，确实与众不同，”蜀王笑道，“如今这长沙城，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了，有人说你是傻子。”

    “这并不重要，傻人有傻福”陈尧咨笑道。

    “好个傻人有傻福，”蜀王身边的吴王接过话端，笑道，“世人总以为自己聪慧，可却在不自觉之间做了傻子。”

    “吴王弟为何出此之言呢？”蜀王侧身问道。

    “小弟只是一时感慨罢了。譬如这文人雅集，天下学子莫不是争得头破血流。可到头来争得状元之人，却毫不吝惜，大袖一挥，本王还以为见着嵇康阮籍了呢”

    蜀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转瞬即失，露出淡然的笑意，“这文人雅集，历来已久，昔年太祖在位，亲自下旨，以为有育国之大器之德。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也变了味了。”

    任何事情都是善变的，若是要一成不变的东西，那就变。

    这么多年，几岁才轮到一回文人雅集，这回岳麓书院更是争论了许久才争到这么好的机会，可是经了这几位状元郎这么的一闹，想不出名都不行了，如今怕是整个潭州府的闹得轰轰烈烈的了。蜀王看了看这罪魁祸首，心里没来由一阵苦笑。

    “这次会汴京，本王当上奏父皇，取消每次岁的文人雅集”蜀王沉默了半响，在他身边似是自语的开口说道。

    这一言顿时震惊四座，这些在座之人，都不禁抬头望了过来，连那轻歌曼舞也没了，这些歌女们都有序的退了出去，缓缓的放下了珠帘。

    “取消文人雅集，王爷，这……恐怕不妥吧”卫大人出言轻声说道。

    “有何不妥，”蜀王下定了决心一般，冷道，“这温热雅集，为了这琴棋书画二争得头破血流，可到头来却对我朝廷无济于事，对我大宋无济于事，徒自费我国库之钱财”

    这话说的也是很现实，每次的文人雅集，国库出的银两可以万计，可到头来不过是谈论谁的琴声好，谁的画最妙，与治国救民，定国安邦有何用处。如今朝堂之弊病初显，太宗更是年老力衰，再也不复了雄心壮志，在北征失利之后，更是磨平了他仅存的一丝锐气。

    现在的朝堂，正是需要有人能站出来一扫尘埃，革新利弊，他曾把这些希望寄托在这些将来出入朝堂的学子们身上，可如今看来，希望越高，失望也就越大。

    “可这文人雅集是当年太祖立下的规矩，许文人在此相聚而谈，朝廷绝不相阻，更立下了不已文而杀士子的圣谕啊。”卫大人皱着额头，轻声劝说道。

    “太祖确实立下了规矩，可琴棋书画这些，于国于民，于我大宋江山有何所辅，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这……”众人都不觉脸色大变，王大人更是脸色难看了，他老眼一扫，看到悠然的陈尧咨，立即道：“陈公子，你可是天下学子的之杰，你难道就不发一言吗？”

    陈尧咨微微摇了摇头，笑道：“王大人谬赞了，在下虽是这天下学子之员，可却不是学这些琴棋书画的。王爷之言，句句属实，这些琴棋书画确能陶冶人之情操，可我大宋现在更缺治国安邦之才，而非寻章摘句的迂腐之辈。这文人雅集，乃是对各州府书院的教习都有很大影响。若是一味的琴棋书画，不过几年，这天下的书院只是教习琴棋书画了，踏入朝堂的士子们，他们更不过是谈风论月之高手，治国兴邦的矮子，这岂不是误国误民吗？”

    “这样的事情，在下不敢为之”陈尧咨摇头说道。

    “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能修身，何以齐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周山长争锋相对的道。

    “周山长之言虽是听得舒服，怕是想的美好。你虽言之凿凿，却不知这扫屋子是用扫帚，可是要扫天下，这扫帚却只会误人误己”陈尧咨反道而言。

    “可这文人雅集对天下州府书院，太过重要，若不是这文人之雅集，我读书之人岂不是没有了章法。朝堂科举，更是多以这文人之雅集为纲要。这雅集一弃，只怕对朝堂、对学子都没有好处。”卫大人出言道，“此事切不可鲁莽而行，往王爷三思”

    “望王爷三思”在座众人皆出列而道。

    陈尧咨与蜀王、吴王三人楞了半响，他们都没想到这文人雅集受到这些人的如此追捧，这些虽是意义非常，可却也是于国无疑。搞艺术的人在搞政治方面通常是失败者，这些例子很多，李煜、宋徽宗就是这些代表。但这些人似乎很难从这里面吸取到经验。

    “这……”蜀王沉默了，手中的杯盏美酒荡漾，他的心也仿似这杯中的波纹，泛起些左右的摇摆。

    “嘉谟，你认为呢？”半响，蜀王沉声问道。

    陈尧咨蹙着俊眉沉思了起来，他是最不喜欢出主意的，虽然他平日的鬼点子很多，也很有作用。可是这些出主意，搞斗争的事，他确实不适合。

    “历岁文人雅集，比试只是分为琴棋书画四科，这样无疑是告诉天下学子琴棋书画便是他们的出路，这样的功能单一，也更容易助长学子的骄奢之期。“陈尧咨沉声说道，

    “长此以往，天下学子只知琴棋书画，而不知柴米油盐，这样的人若是进入朝堂，能奢求他们治国安邦吗，能奢求他们抵御四夷吗？”

    “可这文人雅集是太祖之圣谕”周山长的声音变得有些粗犷了。

    “这与太祖的本意已经大相径庭”陈尧咨不甘示弱的说道。

    “嘉谟，你的意思是？”蜀王转身问道，众人见这话，都目光转移在了他身上，可能他的一句话，将会决定这个雅集是否还有举行的必要了，这些人谁不关心，此事与他们命运攸关。

    搞破坏容易，搞建设难，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文人的雅集虽然不至于谈论些什么兴邦定国，维护世界和平之类的口号，但对天下的文人，却又深厚的影响力，陈尧咨心里比谁都明白。若是这雅集取消，恐怕这天下的州府学院便当先反对了，一个参照的标准丢失了，那么他们怎么育人。

    标准不能丢，陈尧咨比谁都清楚，但是不能丢并不代表不可以改，能以琴棋书画做比试，那也可以骑、御、数、射做比试，这个道理浅显，蜀王与他心里都明白。可这是一曲双簧，二人都明白此理，表演他唱戏，而最好的便是能与这些评判们能接受。

    “太祖之圣谕不可更改，这文人雅集对天下学子之地位，显而易见”陈尧咨微微点头，道，“。可这比试之试论，却是有待商榷，如不改，怕拒状元名号的学子不止今岁这五人了。”

    “不知诸位诸位意下如何？”蜀王听了此言，未曾言其可否，而是笑颜问道。

    王大人几人紧蹙了眉头，细细的思量了片刻，问道：“那要怎么改？”

    “摒弃琴棋书画这些无实用之物，言时务之策，表时务之计策，这对我大宋有莫大的好处”

    “言时务策？”众人看了看他，皆是一脸的诧异，吴王笑道，”如此而行，岂不是又诽谤朝廷之险？”

    “当人不会，”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论及时务，是为我朝献策之举，而并非对朝廷政令的批驳。献策并非论策，此泾渭分明”

    “那这州府如何个比法？”王大人蹙着白了些的浓眉，疑惑的问道。

    “这个简单，各州府不是有四位学子吗，一时政之题，两州府学子对论，能有最好之良策者，便是为胜”这样做来，便是一场辩论的盛世，调动观众情绪，也能献出良策。

    “若是哪一州府能有出奇之策，可擢为状元”只有状元的州府，没有状元的学子，这本就是对团队合作的历练，也是对人性的磨砺。

    陈尧咨不管众人之意，微微的清茶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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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水边的丽人

﻿    第一百零八章水边的丽人

    “此言有理，天下读书人多智，而并未大用，只是无用武之地。若是这样，文人雅集，必然出治国之能臣，兴邦之肱骨”

    “好”蜀王击掌而叹，“就以此为纲，本王将上奏朝堂”

    “这文人雅集，合该改一改了”吴王也微微点头。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但见王大人双眼眯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卫大人更是捋着胡须会心而笑。

    “嘉谟，今**出此良策，定有大功，”蜀王笑道，“本王听闻你与这‘麝香楼’熙云姑娘可是旧识啊……”

    “对了，”吴王似是猛的一拍额头，一脸醒悟的模样，笑道：“今晚这宴，虽是歌舞升平，却似是少了些什么，本王才想呢，蜀王兄便一语惊醒梦中人”

    有些女人让男人不屑一顾，可是有些女人却总在男人的脑海里浮现，忘也忘不掉，甩也甩不出，这就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区别，其实女人也分三六九等，只是她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蜀王白皙的手掌‘啪啪’一拍，珠帘掀开，玲珑环佩之声传来，朦胧的视线里缓缓走来一个动人的窈窕身影，那修长丰腴的身随着这纤长的罗绮微微的摆动，莲步轻移里媚态横生，但看那挑花的脸蛋儿上，一抹动人的红晕香腮。

    走到大厅前，与众人微微施礼，环抱着的湘琴轻轻摆开，玲珑的柔荑轻微拨弄，这湘琴传来簌簌清脆之声，悦耳通明。

    好的琴音需要好的知音，在座众人都是对琴艺颇有造诣的，除了陈尧咨罢了，他能研究的很少，尤其是在这席间，连他捧着的香茗，他都如同灌水，或者掩饰这他对这些的文盲，乍眼一看，还以为他是这爱好茶道之人。

    “不是我不懂风华月月，

    不是我不识倾城倾国，

    不是我不知花能解语，

    不是我看不懂天香国色……”

    自古风流皆国色，且把风流唱少年，那些觥筹交错、流光溢景的背后，还是这些豪气风的少年，晓雾重重、大地慢歌，等过了这丹青的风华洗涤之后，这些人，有谁还能从历史的尘埃里把他们拾起，还有谁能拨开历史的云雾，看这风流的态度。

    “不是我心中古井无波，

    不是我眼底红尘看破，

    不是我只会画烽烟长歌，

    不是我只爱唱铁马金戈……”

    熙云清脆悦耳的歌声，若出谷的黄莺绕人心撩，陈尧咨微微眯着的双眼都看去了他粉白的脖颈，他只想看看这心醉的轻吟到底是要什么样的歌喉才能出。

    可这样的言行，这样有艺术行径的一件事，却是很容易让世俗的人对他误解。世人总喜欢以大众的眼光看待不为人知的艺术，因而，艺术一词被赋予了另一层人性的色彩。

    陈尧咨有些醉了，虽然他没有喝酒，可这浓郁的酒气也能让他沉醉下去，再加上这熙云清歌。他第一次听到了自己的曲子，以前自己的填的词，他从来没有去仔细听过，有时甚至认为这些根本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现在仔细的听来，却如触温到了别样的风情。

    可是，在这众人言笑之间，就是这曼舞笙歌里，他们谈及的这些学子们的兴衰，读书人的未来，这曾被天下学子追捧的文人雅集，却改变了她的容颜。

    揉了揉额头，陈尧咨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有些醉意，昨晚的宴会让他有些疲倦了，回到客栈之时，众人都已睡下，他唯独只见到找选定遏房里仍旧微微灯火。他没有去敲门，而是直接回到房里，埋头睡下了。

    他有些醉，那种不合时宜的醉，这中醉意才是最恼人的，他并不是身体的麻痹，而是心里的倦怠，这些轻歌曼舞的背后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湘水的渡口又开始了一日的繁忙，艳阳把这奔涌的江水照的闪耀着金光粼粼的波纹，还是那么的光彩照人，这样的景致仍旧让人心生不舍。

    船家们依稀的身影在渡口上走来走去，厮们也在这水陆之间穿梭，稳稳的货物，市侩的商贾，三两身影的学子，众人作揖，这场面如同一幅山水之画。

    人总是奇怪的动物，本来人人都在这里生存，却要划分为什么什么地方，什么什么国家，更奇怪的是，有些时候，总是做一些自己本来最不喜欢的事情。有的人数十载为之而乐此不疲，终于他们都洒向了时间的尘埃，有的人更率性而为，平平生郁郁而不得志，只有恨天唱歌逍遥游。

    这是两个极端，但毕竟极端的概率是很低的，所以芸芸众生，还是在做他们自己一日三餐之事，冬暖晴热之活，正如陈尧咨自己所想，自己是不是这个极端。

    “姐，陈公子走了？”

    两个姑娘缓缓的行者莲步，走在这湘水渡口，身边的丫鬟轻声问道。他不敢打扰身边的这女孩，生怕自己的言语伤了她。

    “走了？”

    女孩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这渡口，却见两艘大船正在装卸着货物，放心才稍微的淡了下来，腰身一转，美丽的眸子瞪了这丫鬟一眼。

    站在这船上，陈尧咨心里也颇有感触。雁北高飞岳麓山，书院声声爱晚亭，这湘水的景色秀美之极，他心里留恋着这一方水土，脚下的步子有些沉重。

    想着这几日的文人雅集，恍如隔世的经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山秀而水美，可这山、这水，文人雅集注定从这美丽的山水间随滚涛的湘水而去了，下一岁的雅集，又是别有的韵味。

    “嘉谟，你在想些什么？”赵璇轻步走了过来，见他入神的览着这山水，轻声的问道。

    “无事，只是有些留恋罢了”陈尧咨笑道。

    “留恋？你不是早想着回成都府吗，现在都启程了，你怎么反而又怀念起这些了呢？”

    “赵公子，这你就不知道了，”贺婉不知什么时候怀抱这瑶琴走了过来，秋水的眸子水亮的大量他他，香腮微红，娇嫩的脸蛋儿上一抹笑意，“男人，总是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贵；要离别了，才知道这山水的秀美，陈公子此时想着这美景，不正合乐这句话吗？”

    她这话不知道说给谁听的，赵璇听的有些羞赧，她全是属于冒充男人、心思女人的人物，既不是男人之身，又无女儿媚，他有些尴尬了。世上只有男女两类人，如是女要着男装，自然缺了些什么，贺婉心思玲珑，她的话，可是一扫两人之身了。

    “此言不妥”

    李环不知道不知道何时扮起了姑娘脚，走路都没了声息，这一凑的过来，三个人不知是傻了，还是没有察觉，被他插了一句进来。

    “山水之美，莫过美人之态。陈公子恋着这山水是其次，可是想着这长沙城的人吧”

    世间有睹物思人之说，却也有爱屋及乌之言，他到底是喜好山水，还是舍不得情人，谁也不知道了。

    “是谁”两个声音同时问道，却是赵璇与贺婉齐声问道，两人相视一眼，眼眸里都露出了诧异之色，但这转瞬即逝，齐齐的望着李环。

    不知道这厮整日的呆在屋子里，也居然知道的长沙城的事，这类人很奇怪，陈尧咨也见识过这类人，如文翁书院外摆着摊开坛卜卦的谢半仙，在百来亩大的府邸里天天喝茶却知道这天下事的蜀王。

    这世间之事就是这么奇异，当官的就是算命的，至少他们本领相同。估么着那些当官告老还乡之人，都改行做了半仙这一神秘的职业。

    李环这厮虽然没有得什么状元，更没有在长山城里乱窜，可是他的半仙工作做得却是相当的到位。眼神里得意的光芒一闪，嘴边轻轻一笑，道：“熙云姑娘”

    “不认识”赵璇与贺婉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二人摇了摇头，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一时难以说得明白。

    “这熙云姑娘在长沙城里可是艳名远播，这些州府学子哪个不识”李环戏谑一笑，可这一笑未完，却笑的更浓了。

    “你们可想认识一番？”

    “不想“贺婉摇了摇头。

    “既然李公子如此之言，在下倒想见识一番，可惜……”赵璇似是被这话激起了斗志，心里更是不服。难道男人都是这德行？

    女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她们没有强大的实力，更没有天生的斗志，与男人相比，他们从任何方面而言，似乎都处在弱势。可男人与女人的相争，她们的胜出率却高的惊人。这更加奠定了一个传言，男人在女人面前，他们等于失败者。

    “不可惜”李环摇了摇头，笑道，“若是赵公子想看，转身便可”

    众人一听，立即转身而去，陈尧咨微微侧过身子，却现这不大的渡口前，站着两位姑娘，其中一人，正是熙云。

    纤手微微的轻握在腹前，还是那风韵动人的身姿，美丽的有些模糊的脸蛋儿，盈盈的**依旧可见，如同美妙的曲线在微风中荡漾，清脆的音律从竖琴中传扬。

    看到陈尧咨转过身来，她美丽的眸子微微的水亮，腮边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仍旧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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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数十载的人世游

﻿    第一百零九章数十载的人世游

    “陈公子不去道别吗？”李环见此，也顺坡下驴的问道。

    陈尧咨心有余悸，他的眼神余光瞟了瞟赵璇，眼神的意味很是明显，还是不要去找没趣了。赵璇见着那渡口的丽人，湘水的浪花里雾霭微起，站在远处的两人如同在烟波浩渺的画卷伊人，她秋水般的眸子里略微的眨了眨，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知名得味道，这味道很酸，让她**有些添堵。

    “你真的不去？”赵璇的脸上露出些难以置信的表情，似是不认识了他一般，以他的个性，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凑上来，而且这一凑就是风流债。

    “去怎么不去”陈尧咨趾高气昂的回答道，他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与正经，似是去与这丽人作别是多么天经地义，多么正义长存的一件事。

    “既然都是朋友，当然要去了，我总不能失信于人吧，这要传了出去，别人岂不是会说我陈尧咨是什么薄情寡义之人”他想了半响，转身负手与李环几人说道。

    “你就是薄情寡义”贺婉也是不甘示弱，嘴里的戏谑的道。

    “我的意思是……”

    “陈公子快去吧，咱们都要开船了”李环笑道，他指了指这渡口的厮们，货物都运的差不多了，眼见这些人都已经上了船，都快扬帆抛水了。

    陈尧咨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着急，他立即走下了船板，往渡口而来。

    “姐，那不是陈公子吗，他下船了？”丫鬟见远远的身影走下船来，立即欣喜道。

    “是他是他”熙云喃喃的道，莲步不自觉的轻移，往这渡口而去，愁紧了的柳叶眉终于舒展了开来，露出了微微的笑靥。

    “陈公子”这丫鬟娇声喊道，他飞起的脚在这涛水的渡口跑起来，脚下莲步越来越快，步子越来越急，如精灵的飞舞在这湘水之边。

    湘水，这是曾经嘴美丽的传说。很多曾被世人遗忘或者流传下来的传说，都在这里。曾经是屈子离骚，曾经有巫山**，曾经的楚水多情，还有这离别的儿女。

    “是熙云姑娘，”陈尧咨微微笑道，“方才在船上见到，才知是你”

    “陈公子要离开长沙了吗？”熙云轻唇微启，清脆动人的声音问道。

    “是啊“陈尧咨微微叹了叹气，“文人雅集已经完，留在此地，已经无事可做了。出来这么久了，异乡方知故乡水”

    “异乡方知故乡水”熙云轻言的重复了一句，她的记忆里的故乡，似是已经模糊了的视线，在美丽的水眸子里，默然的勾勒出了那清晰的轮廓，那是不江南的水截然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不同的物，不同的情

    “陈公子，你……要回成都府吗？”熙云轻抿了抿胭唇，轻声问道。

    “出来这么久了，总该回乡了吧，自然是要回去的”陈尧咨指了指船上的几人，微微的笑道。他的脸上笑容有些勉强，任谁都可看出，这挤出的笑容里是多么的不自然。

    勉强是不能改变事实的，哭的时候让人笑，只是哭笑不得。伤感的心思里要挤出笑容，无疑是比杀猪的惨叫更让人痛楚。

    “陈公子，你手中的折扇可真漂亮”熙云在他身前沉默了半响，说了一句。

    陈尧咨一听这话，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到底是什么德性，难道自己杵在这里站了半响，还不如一把扑啦啦的扇子？

    “若是熙云姑娘喜欢，在下就赠于你吧”陈尧咨也不客气，折扇轻微合拢，看了看这扇子，也值不了几个银子，送了出去也不心疼。反正人都要撒腿了，还管这么多做什么。

    “陈公子真的这么大方？”这丫鬟猝然插嘴笑道，“你手中的扇子可是有一幅字吧，能值不少钱。”话才说完，她的手抓了扇子便揣在怀里。

    熙云展颜一笑，粉嫩的脸蛋上露出了微微的红晕，螓有些羞赧的低了下去，紧抿着嘴唇，不在说话了。四周过往的送别人如同模糊了的视线，轻声嘱咐的言语如沉默的画卷，仿似这渡口只有他二人，默然的道别这湘水的相遇。

    “陈公子，快开船了”李环的声音在远处的船上传了过来，陈尧咨顿时一惊，赶紧回头一看，却见隐约间几人在船头呼喊，商贾们都装好了货物，就快放下船板了。

    陈尧咨咬了咬牙，看了看微微低头的熙云，微微拱手说道：“多谢熙云姑娘相送，就此一别，他日有缘再见了。”

    话才说完，挽着长衫，侧身就走。

    “姐，姐，陈公子走了”丫鬟焦急起来，拉着她的衣袂急道。

    “啊，走了？”熙云猛的惊醒了一般，抬头一看，却见人影远去。

    “陈公子，且等一等”丫鬟见此，立即喊道。

    “有事？”陈尧咨脚下一停，转身问道。

    “陈公子，”熙云莲步跑过来，出其意料的，她娇弱的身子跑了这么长的路，居然没有喘气吁吁，而是依旧呼吸如常人。

    “蒙公子相赠，妾身感激不尽，他日有缘再相见。”熙云轻咬了咬牙，从随身的拿出一个匣子，这匣子紫檀木的匣约么五六寸，却做工精致、精雕细琢，其人工艺绝。

    “备此薄礼，不成敬意，望公子一路顺风”熙云纤手轻握，把这匣子塞到他手中，轻声说道。

    “这……”

    “公子不必多言船快开来，请公子上船吧”熙云没有了方才的娇滴模样，正色的与他说道。

    这有些赶人的意味了，陈尧咨就算是蠢驴，也知道其中之意。他不在言语，与二人挥了挥手，快步走过了这船板。

    要喝的水工们拉起了扬帆，大船离岸而去，缓缓地行着，却渐渐的远去了，陈尧咨侧脸的挥手，沉了她见到的最后的身影。

    孤帆远影，只留下远处的风帆，青雀黄龙，仍洋洒在这湘水逐行。熙云独立这秋色，远处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空虚，如同失去了最珍贵的礼物，她的心里若消散的雾霭，那曾经在心里滑过的美丽，此时变得无影无踪了。怔怔的，只有留恋，只有怅然，只有无尽的回味。

    “姐，咱们……去哪里”良久，这出声的艳阳已经当空照耀了，这窈窕的伊人站在渡口看着远去的湘水。

    “去爱晚亭”她心里一怔，也不知为何自己想出了此处，遥望着这远山的亭，他的心里觉得有了美好的回忆。也许是此处的美景怡人，也许是与他的相见，就在此处。

    爱晚亭上风月愁，这亭的名字便是如此的诗意，或许杜牧之的诗里，便是为这伤感的离人而作

    江上远景在船行四周飘荡着，犹如那远离了滚滚红尘里刹那的回眸。涛涛的江水，如隐约的耳语，呢喃的诉说这这长江的美丽传说。陈尧咨眺望着远山的景色，心里猝然有些感慨，也有些迷离的伤感起来。

    “陈公子”贺婉轻步走来，轻声的道，“你可是有些不适？”

    “没有，只是有些感触罢了”陈尧咨展颜一笑，表示了自己的还是很正常的表现。

    “站在这里都两个时辰了，你还能没事？”赵璇嘟哝的道，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厮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杵在这里当起了长江木头。

    “两个时辰？”陈尧咨赫然一惊，他不觉抬头一开，却见当空的太阳照射的他睁不开双眼，这已是午时了，心里顿时大惊，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么厉害的绝活，以前都没有挖掘。

    “对啊，你抱着这匣子，站在这里，望着这山水沉默不语。船家还以为你要投江了，要来劝说，被赵公子喝住了。”贺婉微微笑道。

    “投江，我像是要投江的？”陈尧咨翻了白眼，一脸的不屑，这种死法历史上只有两种人最是有名，一种就是屈原之流，取浑浊之水洗涤生命之仙尘；第二重便是楚霸王之辈，没脸见人了，死了可以一了百了。

    他不起屈原，更不是项羽，时势不同，他没有投江的必要，也没有这样的动机，最主要得是他知道生命对于他来说，比银子重要多了。

    “我们也不信，可是船家说他在江上走了几十年了，他打赌的说你定是要投江”

    “这什么船家，他丫的知道什么”陈尧咨顿时气急，张口不择言的乱说一通，”难道抱着个盒子站在江山的，都是想死的？”

    “可是你站了半天了，就抱着个盒子，谁也不理”贺婉轻笑道。

    “对了，这盒子里是何物，对你如此重要？”赵璇问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相信吗？”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么伤感了半天，忘记打开这盒子了，现在想来，自己还是蠢到家了。

    “打开看看”他自作主张的端详起这盒子来。紫檀的木匣，精雕细琢些美丽的花纹，却沉沉感觉，怕是里面有些斤两，“难道是一团铁，不然怎么这么重？”

    轻轻的打开木匣，却现，细软的丝绸帛里包裹着一个的不知何物。他轻轻的拿起那团帛布，心里顿时大吃一惊，里面不是一团铁，而是黄金。

    准确的说，是一把剑，短短的剑鞘包裹的，却是一把剑，金色的身影出闪闪的光芒。

    还好刚才没跳下去，要不然岂不是错过了这宝贝，他心里重重的感叹了一句。

    这一章差点难产，写到伤感之处，差点写不下去。醉倒一杯酒，轻品着醇香的酒味，这才有了。汗颜啊，靠着酒的情感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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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不合时宜的奏折

﻿    第一百一十章不合时宜的奏折

    “这是什么？”贺婉诧异的惊呼了起来，她立即知晓不对，忙的纤手掩住了樱桃般的口，美丽的眸子里仍然透露着震惊的眼神。

    “当然是钱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是黄金吗？”李环也是惊诧之极，他仔细的环顾了四周，见没有人在，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黄金？”

    “对”

    “这不是一把剑吗？”贺婉仔细的端详了一下，立即便把此物放在匣子里，心的盖好，递给了陈尧咨。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环有些摇头晃脑的道，“古人云：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熙云姑娘之赠，定有此中之意”

    “荒谬”

    看他二人你言我语的猜测，赵璇蓦然说了两个字。不得不佩服这两人的想象，你搭我唱的，很快就成了这个时代的情感专家。

    两人闻声一怔，看她似是对此物颇有了解，不觉问道：“赵公子可知晓这是什么？”

    “不知道”赵璇憋了憋嘴，一口的回绝，转身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真是怪人”二人相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遇到这样的怪人，还真没辙。

    “家子气，你们别放在心上”陈尧咨哈哈笑道，他自然知道赵璇心里所想，任谁遇到这么大的挑战，都会泄一下的，何况是遇上了这么挥金如土的人。

    “这赵公子平日里也是大气之人，可真是怪了，为何他听到这些，乍然变色呢？”李环有些想不明白。

    “你想想，若是有人把钱玩成刀子在你面前乱捅，你也会不舒服的。”讪讪而笑，陈尧咨倒是有些明白这缘故了。敢情富二代也是有阶级仇恨的，尤其是像她这般身份，最是不喜这些烟花女子，如今见这么多的钱，谁也不会乐意。

    几人也施施然而散了，这又只剩下了陈尧咨一人，他专注的看了看这匣子，对李环说的话，却如石头在平静的湖面荡漾起波浪，“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他喃喃的道，她的送自己这么重得礼物，就是为了换取一把扇子？

    傻子与猪都不会这么想，他更不会。那把破扇子，最多值几两银子，还要承担些什么市价变动的风险，可这货真价实的金子，是黄金

    这个问题，他几日也没有想明白，便索性不再想了。这船似是又恢复了学子们的欢颜。江水涛涛更给这一行添了诸多的乐趣。王夫子最是欢喜，虽然今岁的状元成都府无一人，可这成都府无疑是今岁里各州府嘴出色的，陈尧咨，这个名字，更给了诸多学子，甚至天下人更多褒贬不一的说辞。

    汴京城的城门，与御街不远，策马飞奔的军士在这宽阔的御街上荡起跌宕的尘埃，一骑红尘飞奔而过，留下的，只是这些百姓们的默然摇头。这些年的边关文书已经不知有多少了，可当今圣主再也没有了当年北伐之志，大宋现在早已力不从心。

    毕竟，太宗老了，但凡这些高亢的志气已经被磨平了，只剩下对这庞大的帝国里的光鲜外表下没有了希冀的躯壳。

    御花园，这秋色连波给这景色增添了几分肃然，不知不觉中，盛夏已去，残留的余热也在这时日中辈消磨殆尽。

    “陛下，蜀王八百里急奏”秦翰的急匆的脚步来到这园子里，给正在酒宴的太宗与大臣蓦然一惊，众人欢笑被这突如其来的奏折而打断，笑声戛然而止。

    “呈上来”

    太宗打开奏折一看，脸色微微一愣，不觉暗自叹息。这奏折上的折论不多，三两之言在他的眼里而言，却是掀起了滔天骇浪。

    “啪”

    随手一挥，这奏折落在了御案上，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无力之感，靠在这龙椅上的手无力的垂在了地上，只剩下喟然的叹息。

    “陛下”众人一惊，吕端侧坐起身问道，“不知蜀王所奏何事，陛下一筹莫展？”

    “你自己看看吧”太宗有些慵懒的说道。

    吕端接过这奏折，仔细的琢磨起来，心中的惊讶更是不比太宗少。二人脸色大变，众人皆是吃惊不已，蜀王此回文人雅集，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吕公，莫非文人雅集且有变故？”老臣李沆精于世故，看他二人脸色大变，不禁轻声细语的问道。

    “一群读，“今岁的文人雅集，没有状元”

    “啊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此中有了什么变故？”

    吕端苦涩的摇了摇头，心里暗叹这子还真能找些事出来，这才闲下了几日，便有了这么一番说辞。他说的倒是不错，可真要如此做，不免落下些什么变故，此风若是一开，天下的文人岂不是如党锢之人，这可是历朝历代最为忌讳之事。

    “吕卿以为如何？”

    太宗沉默了半响，转身问道。

    “陛下，”吕端细思了片刻，出列而说道，“那陈尧咨此言，虽是有理，却不合时宜。”

    太宗颜色稍展，微微笑道，“这话如何说起？”

    吕端顿了一顿，说道：“这文人雅集，实乃时至太祖之事，若是轻易更改，未免有违祖训。其二，而今我朝文人辈出，多是出自文人雅集之风，天下学子对其大有崇尚之风，轻易更改，必然招致学子反对。”

    “不合时宜？”太宗喃喃了半响，点了点头，这事确实不该他做，若是贸然而做，确有不合时宜之闲，对于整个朝堂，也是掀然大*。最重要的是，此事不该由他去做，做此事者，而是另有其人。

    “搁置再议吧”太宗瞥下一句话，拂袖而去。众人闻此，皆是疑惑不已，但也不敢多问，皆施然退席而去了。

    沿江而上，自然花费了不少的时日，这船已经行了半月多的日子了，这才进入成都府。巴山楚水的气息又在众人的面前展露出来。

    巫峡的峰丽，山城的清脆，嘉州的佛陀，府南的荡漾。一路而来，成都府已经早有人快马送信回去了，而今才入这府南，已经有人沿路的通报了。

    看着这蜀中景色，陈尧咨若有重返故里之意，恍若隔世的梦靥，此行一遭，他经历了太多的人世，也遇到了本不该遇到的人。这清水般的巴蜀，或许才是他合该休憩的故乡。

    船在yu女津停泊，渡口边已经挤满了人群，急匆而行的厮，头戴幞头的学子，霎时之间，这本就不大的渡口，已经是熙熙攘攘了。

    “嘉谟，”赵璇笑道，“这不是他们是等我们而来？”

    “不粗”王夫子在旁点了点头，面露欣慰的说道，“我成都府此回文人雅集，收获颇丰，老夫早已经派人送书信到了成都府，想必杨山长他们早已经知晓了。”

    王夫子当先的走下船去，这些学子们早早的已经看到他们，杨院士几人已经迎了过来。走在最前一人，身着圆领补服，方正的脸上有鬑鬑的胡须，步步履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意气风。

    “王大人亲自相迎，我等输在愧不敢当啊”王夫子老远的便与几人打起了招呼，几人微微拱手，便寒暄了起来。

    “王夫子一路辛苦，”这王大人也是面上有光，神态之间颇为受用，“我成都府今岁文人雅集，可是成绩不凡啊。本官相迎，也是情理之中之事”

    “可是……今岁却是没有状元？”王夫子叹了叹道。

    “哦，这是为何？”王大人惊道，“夫子只说我成都府成绩不俗，可为何却无一状元呢？”

    王夫子无奈，只能细说了此事，但也讲起这其中的恩恩怨怨，王大人却是听得脸色乍然，喜色的脸上逐然变色，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如此说来，这陈尧咨陈公子，可是奇人了。“王大人惊道，“本官只是在成都府听闻其名，却不知这文人雅集之事”

    王夫子点了点头，笑道：“陈公子力挫潭州府王钦若、丁谓几人，一夺书画之状元，却不慕其名，潇洒而走，各州府之学子都是称赞不已。”

    “王钦若？”王大人脸上顿时一丝变色，但转瞬便恢复过来，笑道，“如此说来，本官倒是想与这陈公子一见，不知可否？”

    “这是自然，”王夫子点了点头，便向陈尧咨几人走去。

    “陈公子，”王夫子笑道，“知州王大人想请你们几人一见，不知你可否？”

    “王大人？”陈尧咨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多姓王的，他已经不是见过一两次了，加之这眼前的王夫子，这王姓可谓遍布天下了。

    “既然如此，理应前去”陈尧咨点了点头，赵璇几人也是紧跟而去。

    “这位可是陈公子？”王大人有些得意，笑道，“陈公子果然不俗，弃状元之位，本官深感佩服啊。”

    “大人见笑了，”陈尧咨也不得不与他招呼着，他也仔细的打量了这王大人，这人似是有些眼熟，可他却又说不上来，脑子里多有疑惑。

    寒暄了几句，王大人欲以设宴款待，陈尧咨几人也不好推辞，几人便向知州府而去。

    喝的太醉，容易伤胃，到医院去看医生了，今日咬着牙传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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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杯酒之争

﻿    第一百一十一章杯酒之争

    这王知州与章知州看来不是同一类人，陈尧咨在两人数次做比之后得出了这么有些不伦不类的结论。章大人的府邸不在府衙，而是在锦官城出名的督坊大宅子，这宅子虽是看似平和，但陈尧咨只是才去过一回，硬是没有理出个头绪，最后乱七八糟得转的晕头的走了出来。

    这王知州明显不与他相同，他的府邸就在这署衙，成都府地处边陲之地，不比汴京苏扬之地繁华，这么出了名的锦官城，也找不出这么寒酸的府衙，公堂的背后，便是内院，不过几间大小的内院子，没有那幽远的景致，也没再不复了厅堂楼阁的画意。

    黑夜的灯火照的这锦官城尽显着它夜色的柔美，还是那么几盏华灯，微微的灯火下，丫鬟们再廊下轻步回走，可以看出主人是在宴宾客。

    转过正堂大厅，便是这笙歌起舞的宴会。王大人今日脸上似是有些不自然，但却仍是微笑的脸庞几缕清须，觥筹交错，几杯素酒而过，枯黄的老脸上酝酿出几分醉意。

    “陈公子，你为何不饮呢，莫不是本官这浊酒担不得公子法眼？”王大人不经意的一转身，却见陈尧咨停杯而做，停杯投箸静坐不言，猝然问道。

    “大人过谦了，这陈年的‘剑南烧春’实乃难得一见，可在下从不饮酒”陈尧咨淡然而笑，不卑不吭。

    “未必吧，”王大人放下了端在手中的白玉杯，沉着的声音大了不知几何，“本官早闻陈公子曾是酒中之豪杰，他年在那望江楼上，从未少了陈公子的位置，今日怎么这么说呢？”

    “这是事实,”陈尧咨也不争辩，年少轻狂之时，他又何尝不是贪杯醉酒，窃以为自己酒狂堪比李太白，醉书曾爱张草圣，可这么些年岁下来，纵然有千万的豪气，也不是被磨得棱角不存了吗？

    “当年年幼，未免贪杯。现今之时，在下已是从不沾酒”陈尧咨俊秀的脸上散漫了笑意道。

    “果真如此？”

    “绝无他想”陈尧咨沉声道。

    “本官宴请的酒，陈公子也不肯赏脸？”王大人笑容满面的脸上，忽然冷淡了下来，勃然作色，只言片语赤luo生生。

    众人一听，顿时心里急切起来，他这人的脾气，有几人不知道，从来是属于那些吃软不吃硬的主，这王大人可又什么都不好，拿着这若有若无的酒来撒气。

    周山长心里更是急切不已，这陈尧咨却是与他杠上了。但看着淡淡几杯素酒，当然不值得州府大人如此做作，显然这里面的文章不少，这王大人莫不是借题发挥，还是别有用意？

    可这陈尧咨更是心无旁麓，稳坐钓鱼台。眼下这州府州试才过，各州府荐举士子参加秋闱之时，各个书院学子都不敢大意，这些学子可是要经州府准许。如今王大人手握大权，这陈尧咨又是傲人盛气的气度，两人道不同，驴子嘴靠不着马脑袋。

    “王大人，”周山长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充当起了和事佬，“陈公子早已不饮酒了，这都是锦官城那些东街西坊的茶楼酒肆之言了，大人何必放在心上呢？”

    “这么说来，那些传流出来的，都是假的喽？”

    王知州粗眉一条，顿时脸上气急，“这些闲汉，无事生非，尽找些什么无中生有之事闲说胡唱。本官若不给以处置，岂不是枉了陈公子之英名？”

    这话说的真真假假，准确的说来，没有一句话是真的，胡扯一通之后，就要扯着虎皮做大旗，意气洋洋的找些麻烦，让陈尧咨有些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的意味。

    众人一听，顿时心里疑惑不已，若是方才之言略有戏谑之味，那这话就是明摆着了要与陈尧咨唱一曲阳关三叠了，其言语官腔之差，也算能排的上号了，除了那些粗筒子大咧咧的三粗武吏，至少在陈尧咨心中，排除了那顾承栋，便是这位王大人做人最坦白了。

    遇到这样的人，他也不知道该是可笑呢，还是可悲呢，还是直接懒得理会他。至少他与章知州便是两个不同级别的人，但看住的房子，陈尧咨就能看出人的品味，这家伙，分明就是权力**膨胀炫耀型人格支配的脑袋，时不时的炫耀一番自己的权力。若是真由得他这么一闯，早晚有一天还不得踢到铁板了。

    陈尧咨微微不语，他也不在乎这些人的说辞，倒是周山长几人心里焦急，看他二人的模样，怕是今日要小题大做了。

    “大人，这些市井小民之言何须较真呢？”王夫子微笑着道，“陈公子确实不曾饮酒多年，这是老夫可以作证这酒肆茶楼传言，虽有夸许，但却是真实，此老夫也可佐证”

    “哼”王知州的冷哼的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脸上不觉一丝的得意。

    “不用佐证”一声冷冷的话硬生生的打断了王夫子的话，众人一看，却是一言不发的陈尧咨突然冷冷的说出说了出来。

    “若是在下不饮酒，任他王侯贵胄、学士平章也无济于事”

    陈尧咨一语道惊人，但此言却也不需，在蜀王面前，他敢直言不讳，在吴王面前，他可拿着茶盏慢慢的荡漾，庙堂的人物他也见了不知几何，从没人敢强要他低头之人。

    这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心思胆大，更是直言不讳的冷笑：“话说，前任的章知州可是比王大人精明多了，可如今……”

    “你……”王知州顿时勃然变色，“放肆”嘴唇蠕了蠕，气的清须吹拂着他皱纹的脸。

    “在下虽不是什么出身贵胄，却也不看他人之色大人若要耍威风，恕在下不奉陪。在下请了”

    两句话一言，挥袖而去，洋洒之间，得意之极，颇有他的幼时一番李太白之旷达，陶渊明的遣怀。

    “好个狂妄的学子，不知天高地厚”王知州冷冷一笑。

    “不知道你王大人知道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清脆的声音再次传到了他耳朵，却是赵璇只身而起，不甘示弱的冷笑，“奉劝大人，切不可因一己之私而自毁前程”

    这人更简洁，飘渺的几句不知名的话说完，人已经走远了，只留香喃喃的回音，似是撞击了的钟鼓散发的磬音在回响。

    王大人听闻此言，脸都变得青绿了，冷眼扫了一眼坐中之人，冷道：“自古巴蜀多高士，莫不是这些人稍有些名气便如此做作，目中无人？这二人欲效阮籍嵇康之辈，本官若不成全，岂不是徒有虚名？”

    “大人不可”周山长若是浑身若一抖，忙的出声相阻，“这赵公子并非寻常之人，他的话必有道理，大人听他一言，自是对大人有莫大好处的。”

    “周山长不必多言，本官也到成都府也有这么些时日，这关内关外的大大小小，也不是那新来雏儿”王大人心里愤怒，这些人的不明时务让他烦不可耐。

    “唉”周山长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起身礼貌的施礼作揖，便一提长衫，径自的走了。

    这一走，众人顿时震惊无比，周山长这一走，明显是站在与王大人对立的面了，虽然周山长与他关系不俗。但这些人心里清楚，周山长绝不是什么傻蛋，他绝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学子得罪了知州大人。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位赵公子的背影绝对比这王大人更长，也更粗大，能完全覆盖住这知州大人的身影。

    王大人的笑容顿时被紫青的脸色淹没了，甚至显露出了愤怒出来。众人一见，顿时有如坐针毡之感，想起身告辞者，不在少数。可纵观在场之人，多是州府下属，谁敢有陈尧咨这胆色，纵是有也不敢使出。

    “散了吧”

    王大人今日一日到晚都是风光无限的，没想这一天都到头了，还落了脸皮，这就如立了一辈子贞洁牌坊的寡妇到了晚年，居然晚节不保，这如何能让人接受，谁又能不气愤。他见这些人也是心思应付，烦闷的大手一挥，拂袖而去了。

    众人如蒙大赦，立即起身告辞而去了，才不到片刻，一溜烟的就没了踪影，连着几番推脱与恭维的说辞也没有一句。

    “大人”身后一人轻喊道。

    “是郑师爷，”王大人转身一看，却是这府衙的郑师爷，这脸上才颜色稍解，这证明他的人品还是有待开发的。

    “请恕属下直言，您可是朝廷命官，那陈尧咨在怎么出众，也不过一介书生，您又何必与他过不去呢？”郑师爷心里不明，遂问道。

    他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欲要拍马屁，必须知道这马屁怎么放的，若是这个多不知道，多半会拍到马腿上。

    “一介书生，哼，何其狂妄”王大人似是与这陈尧咨三字无缘，这三字如今或是成了他的忌讳了。

    “年轻人，确实狂妄了些，便是他今晚也最是不该拂了大人颜面。”郑师爷一派严肃的道，“可大人若是夸带几句，这成都府莫不赞大人之名”

    “本官绝不如此，这世上本官还从未把几个白身学子放在眼里。我儿钦若亦不敢如此狂妄，他有何德何能，居然妄自尊大”

    原来如此，郑师爷心里一下子豁然开朗了，敢情这厮就是不服气，胳膊没有往外肘的道理，这王大人演绎的可为淋漓尽致了，郑师爷暗自的叹息了一声，这成都府怕是又要唱一出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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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春花秋月

﻿    第一百一十二章春花秋月

    本是看似不相干的区区一杯小酒，却引出了这么一段恩怨是非。看似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居然冥冥之中亦有必然联系。陈尧咨并不知晓他潇洒拂袖而去，留下的这些人居然也如坐针毡，赵璇才走之后，便也相继找些什么蹩脚的借口逃也似的跑了。

    知州王大人气得脸都绿了，陈尧咨他可不在乎，赵璇他也可忽视，可这么多人都一溜烟的跑了，岂不是驳了他的颜面，拂袖而去的威风，如同飞似的手掌“啪”的打在他脸上，这一记掌风之力，打了比没打更是有力。

    这几日过的悠闲又是自在，酌一壶清茶，他躲在这墨池书院的枫林小筑枫叶下，欣赏着这清辉的枫叶逐渐的变得有些细红，品着这上好的晨露茶，坐在椅上，别有一番风味。

    蜀王传来书信，言及这些回京之琐事，却只字未提哪温热雅集之事。赵璇见此，不禁心里更是疑惑不已，难道这王兄根本就不想做这些改变。

    “却非如此”陈尧咨摇了摇头，唇边不觉一丝苦笑，“王爷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信上只字未提，并非忘记，而是刻骨铭心。”

    “可为何却……”赵璇说的此处沉默不言了，她心性兰心蕙质，其中的曲折定然一目了然。要变革这些陈年之规矩，决不可用陈年之人，这是亘古不变之理，而今太宗年迈垂垂，虽有心而无力了。

    “变革二字，说的好听，要做得起来，又何其容易。”陈尧咨叹了叹气，苦笑之极，“此非良时，虽能上达圣听，但绝不会有所变动，此乃定数。”

    赵璇蓦然惊醒，娇声说道：“如此说来，那吴王兄岂不是早就明白此理？”

    “那是自然，王爷愿做这出头之鸟，吴王自然乐得看这一出好戏”陈尧咨不可置否。

    “明知如此，那你还出这些什么主意，岂不是损人不利己？”

    赵璇有些赌气，若不是这厮自作聪明，蜀王岂会受了这窝囊之气，这奏折上去，免不得又被那些御史言官一阵的猛烈抨击，各种理由、千种借口，蜀王现在不愿提及这文人雅集之事，只能说明他现在正承受着这些人的严厉打击之中。

    “你啊”陈尧咨看着这娇嫩的假小子，不禁有些气急，这好心都当了驴肝肺，到头来还换的这么一番打击，心里不禁想着自己做这些是不是那么物有所值了。

    他也不避嫌，直言的道：“官家虽已年迈，可却并不傻。这些事他虽不能做了，可他却选好了人，这人定能做的好，他才会放心”

    “你是说，王兄他……”赵璇心里一喜，柳叶得眉梢微微一挑，浅卷着笑脸。

    “切不可乱说“陈尧咨连忙打断了她，这书院并非什么说话的好去处，陈尧咨忙的阻止。

    “哦，本宫……咳，我也知晓。这当然不可胡言乱语了。可王兄为何要冒此风头，这不是与他的性子，他从不会做如此傻事”

    “什么风头，哼，现在才是考验人的时候。”陈尧咨脸上一抹笑意，“自古人分忠**，臣分新旧。这事只不过是个引子罢了，这好人坏人，现在王爷可是看得仔仔细细、真真白白的了，这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你这人……没几句正经“娇嗔的剐了他一眼，秋水般的眸子飘过，美丽的脸蛋儿上几多微红的红晕，顾盼生辉。

    “官家的心思，岂是我等能猜测，咱们等着看好戏吧”陈尧咨伸了个懒腰，“所谓福兮祸兮，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好说歹说，赵璇也不与他说笑了，一脸冷然的来，一脸笑容的去。这前后的变化，真如春花秋月，虽是美则美矣，可陈尧咨心里却发觉自己渗得慌。

    徐徐风催动着这枫叶，那姿态象极了在街边上女子扭动的蛮腰。蒙蒙的飞絮飞到行人的锦衣间，飞到了美丽女子撑起的花伞上，在悠闲暇意中，一切都如仿似给这平淡的世界赋予了灵动。一杯清茶，半卷诗书，摇曳着秋日的晴空，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坐在一锦蹲上，面前是一红木书几，上置上好宣纸、狼毫湖笔。他却没有闲心去画这多情的风物，而是心里闲溜了起来。

    “嘉谟，你在做什么？”

    范浱不知何时声音传来过了，这么些日子的独自一人，用这厮的话来说，简直能憋死了那买豆腐的霍三娘，这哪只是寂寞，简直就是没趣。

    他自言自语的嘲讽着自己，遇到这么几个月的时日，他若是恍如隔世，但只是那几个月的闲闷就能让他这么号人发了狂，书院是坐不住了，跑到锦官城大街上溜达了去吧，还不知他在何处认识了那买豆腐的寡妇，这才闲暇了些日子。

    “怎么，今日不去吃豆腐了？”陈尧咨看着他慵懒的如同一块干瘪的木头，出言打趣道。

    “你才吃豆腐”范浱立即气得横眉倒竖，口不择言的说了出来，“我倒是不知，别人贺家小姐，不知道你在这一路上吃了多少的豆腐”

    “不可胡说”陈尧咨立即打断了他，“这也能乱说吗，若是贺山听到而来，非找你拼了命不可”

    范浱一脸的不信，低眉鼠眼的凑了过来轻声笑道：“你……真的没做些别的事出来？”

    “废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般。我才这么几日不在，你就去勾搭上了那什么豆腐三娘……”陈尧咨耸了耸肩，嘿嘿的笑道。

    “你小心了些”范浱立即捂住他的嘴，顿时瞪了他一眼，急道，“若是被那贺山听去了，还不传的书院皆知了。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你……”陈尧咨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讶然，“你真勾搭上了？”他没想到这厮平日里大不咧咧的，做起事来，还真是惊天动地，他一个公子哥，居然去给别人买豆腐，说了出去，范大人的脸只能到府南河去洗了。

    “勾搭个屁”范浱嘟哝道，“我倒是去吃了好几回的豆腐，却没有一回别人正眼相瞧的，你说我憋屈不憋屈。”说道这些，他一脸的不爽，仿似这是他平生的耻辱。

    “难怪”陈尧咨笑道，“这男人说得好，吃不到的，才是最想要的，那豆腐寡妇倒是还有几分心思。”

    “什么豆腐寡妇？”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赵璇信步而来，见他二人说的贼眉鼠眼的，心里不觉疑惑，仔细的听了几句，闻得这话，不禁出声问道。

    “无事、无事”范浱转身一看，忙的摆着双手，一脸的讪笑。

    赵璇却是如听鬼话，也懒得听他的这些风言风语，看他二人神神秘秘的，正要细问，突然险象环生，却是那枫林小院的墙垣上，倏然飞来圆滚滚的东西，正敲在范浱的头上。

    只听他”哎哟“一声，登时被打的晕头转向，只觉一阵闷气，便是头上若闪闪金星，双眼迷离的看不清一丝的光芒，下意识的猛的甩着脑袋。

    “筑球？”赵璇大惊，“这是哪里来的？”

    “哪家混账这么缺德？”天外横祸，范浱气得咬牙咧咧，嘴里不择言的讽言讽语，恨不得把那缺德鬼一口咬了死撕成了两半。

    赵璇微微一笑，心里却明白了几分，高耸的胸脯微微一挺，本就娇嫩得胸脯顿时显出出来，陈尧咨心里顿时一紧，不由自主的抬头望了望天，暗自告诫自己非礼勿视，玩火必然是自残，千年的古训必须要遵守。

    “你忘了夜半翻墙过去的人了？”

    赵璇笑道，俊俏的脸上若敷了淡红的脂粉，若那盛开的牡丹，艳傲之气十足。

    古人说，女人是最容易记事的。这也不知道是哪位圣人之言了，但这句话却是堪比孔夫子那一句‘食色、性也’的著名论断了。这话今日又再一次的被这赵璇证明的它的价值所在。男人未必能想起自己的风流事，可女人不同，她们在这些方面有着男人不能比及的长处，就如同一本生活的记事簿，一笔一划的勾勒详细，点滴琐事描绘细致。

    翻墙这事，陈尧咨自认做的不少，大致都忘怀的差不多了。可这墨池书院只一会，他却难以忘怀，听赵璇这么一说，他心里似是更加明晰了。

    拿起这筑球一看，心里顿时有了计较。赵璇笑道，“莫不是那贺小姐相邀？”

    陈尧咨微微耸了耸肩，“难道是筑球恍惚过来的？”这世上的事，很那找到什么巧合的例子。尤其是在猜测的时候，巧合只能让可能变为零。可这两次筑球都飞了过来，这等脚力，绝不是那些打失了水准的学子能做到，就凭着这一点，就是有人在墙外听这他们说话。

    “你的意思是，墙外有人？”赵璇问道。

    范浱想到这里，顿时脸如同猪肝，若真要是被听到了这事，他估计是没脸过日子了。看着陈尧咨的脸色，更多了一份央求的意味。

    “你别找我”陈尧咨如被踩的蚂蚱，立即就跳了起来。他这辈子做的的事太多，丢脸的事更是不少，可要说起求女人，他还自认属于纯爷们，本来范浱这厮也算的，可是看着情形，现在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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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入书院方知奇

﻿    第一百一十三章再入书院方知奇

    芙蓉书院，可谓这锦官城甚至于成都府嘴亮丽的风景线，但看这衣袂飘香，若怀抱而走；或若轻掩遮面，鲜闻轻笑，便是这芙蓉书院的学子们了。

    这里的景致，锦官城的士子们都不会陌生，尤其是那些自认风流，自负才学的士子，他们更是整日想着到这芙蓉书院一游，更是恨不得如那白乐天登雁塔楼题进士贴一般，挥毫自己的大名，好奇的大书‘成都府举子到此一游’几字而去。

    可想象之所以美好，并非他是人子心思，而是她毕竟与现实还是不同的。若是想象能成，那与现实无异，和就没了可奇之处，也就贫乏无力了。这芙蓉书院对于这些士子们而言，便是想象。

    陈尧咨来过一回这芙蓉书院，可这里的景致，大约都望的差不多了。可想而知，黑灯瞎火的，又是慌不择路，又有几人能记得清楚。便如那新入洞房的美娇娘，烛灯熄灭，只剩下大红的盖头下那张黑漆漆的脸蛋儿，看的见他是个母的就不错了，至于脸上是否如若胭脂、柳面桃红的，谁能分得清楚，陈尧咨绝不是智绝超群、也不是什么过目不忘，他还记得这芙蓉书院那档子事，便已是托了祖上洪福了。

    “嘉谟，到底咱们该走哪里？”

    范浱看着这书院眼花绕乱的莺莺燕燕，一时之间有些浑身发抖，他性子直爽，最怕自认风流，自打走进书院这一刻，他被这烟花扰了思绪。加之他心里急切，本想早脱离他心中的苦海，却也不识这路子，只好跟着陈尧咨的步子。可这厮倒好，几个回转，又到了这书堂，不禁对他的信心起了疑虑。

    “快到了”陈尧咨嘴上敷衍着，心里却也急促，好歹的自己也闯了一回，拿那些风月场中人说，也不是个雏儿了，虽不是按部就班，却也不会是这么一无所知吧。他的额上冒出了细密的一层汗，若是人不对路，扔银子都不了事。

    “若是贺山这厮在这里，他肯定轻车熟路”贺山这厮，他最是了解，虽说嘴上**办事不牢，可要说些这搞花花肠子，他一叫一个准。

    “我说你来过这没有？”范浱看他思寻着脑袋，不禁问道。

    “你说呢？”陈尧咨反问了一句，这些事他也没脸说出来。

    “那你为何不知道路？”

    范浱反问道，在他看来，陈尧咨绝不是贪多忘事的主，至少还能有些印象，看他一副桃花脸，衣着风流衫，身边几天没了女人，他就浑身不自在的模样，总要去勾搭些事端，绝不会脸这窝边之草，他都忘了。

    可他并不知道，往往有些人就是怪人，凡是这些人，总有那么些让人稀奇的事，让人捉摸不透。比如他自己，堂堂的官宦子弟，整日吃了没事干，不学无术，居然丢弃了文风，跑去学骑射；不去吟诗作文，找些富贵人家，居然认识了那买豆腐的寡妇，这便是人性的作弄了，往往这些稀奇事，能吸引人的兴趣。

    陈尧咨懒得与他说这些废话，他知道与他说起这些，这厮最是在行，胡扯一通不说，总能有些话说，这一扯下来，已经是几个时辰过去了。

    两人不得不在这书院闲转悠着，这芙蓉书院比着墨池书院，绝不逊色，这偌大的前院，书堂琅嬛，斋舍林立，但唯一不同的是，这芙蓉书院中有小溪而流，川流的静谧流淌着，往山下而去，别有风韵的雅致。

    那些深闺女子院子，自然是男子禁地，他们总不敢在斋舍里转悠。两人在这书堂亭楼扯乎了几个大转，好说歹说来到了这后院的墙垣，范浱暗自为这厮捏了一把汗。

    “少爷，你来了“贺山贺山蹲坐在这小院的石桌上，双眼直溜溜的瞪着这院前，一见两人过来，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一脸的媚笑着跑了过来。

    “是啊，怎敢失约呢？”陈尧咨把玩这手中的筑球，饶有兴致的笑道，这言笑间，多有几分快意，既是说及这范浱的窘态，也有点拨这他的意味。

    “这个……其实是小的鱼舍妹相请，嘿嘿……”一脸的淡笑，他总想解释这番戏弄的原委，可总有人并不领情，至少范浱便是这类人。

    “哼，相请，用得着贴着耳朵在墙角吗？”心里被人知，总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这人还是一张大嘴，谁能保的了他不张着嘴，百姓总要娱乐，那些勾栏瓦市的说书人总要有些白话闲扯，贺山这类人能从这里面找到利益。

    “范公子放心，小的决不至于说了出去……”贺山讪笑道，“再说，就是小的说了出去，也没人信啊”

    这话在范浱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这要是说了出去，还真很少有人相信。毕竟这事实摆在眼前，他范大公子好说歹说也是个举子出身。可这事实与世事是两回事，事实的特点是可信度，世事的特点却是无常。

    “你就用这个唤我过来？”陈尧咨把玩着手中的筑球，嘴上笑意的道。

    “陈公子”贺山正要解释着这原委，却是佳人而来，贺婉莲步轻移走了过来，清脆的悦耳之音总能让他想起这素琴弹奏的流水之音，若空谷而轻吟。

    “妾身相邀，与哥哥不甘的”贺婉轻笑道。她的解释，与贺山那厮绝对能起到不同的效果，而且是立竿见影，虽然她还没有说出为什么要这么戏弄一番，但陈尧咨却也不好深究。

    陈尧咨给了贺山一个算你机灵的眼神，却笑道：“这也无妨，多日不曾蹴鞠了，就当是皆一回白打算了。”

    范浱听得这话，顿时哑口无言。这都是什么人啊，挨打的是他，现在才不到一个时辰，就成了这厮的调剂了，他又做了一回没吃着鸡得大尾巴狼。便宜都让这厮一人占了，他心里顿时如鲠在喉的刺，但他眨巴了几下嘴，却没说了出来，他知道，这人情这厮是欠下了，那豆腐寡妇的问题，他怎么的也得说上几句话吧。

    既然相请，陈尧咨二人也不客气，尤其是范浱，大吃大喝，绝不客气，似是要连着这贺山一并吞了下去一般，慢慢的从嘴上发泄着贺山这厮的戏耍。

    几人谈笑，顿时这小院皆知。贺婉与这几位小姐早已相识，也不相拒。倒是她们听闻在座乃是陈尧咨，不免心中奇异，皆是笑谈起来，这一传一闹，已是几个时辰。论及弹琴针绣，陈尧咨一窍不通，可要说及这谈笑侃天，他便是个中老手了，几句闲语，也扯的玄乎之极，颇有一番感触。

    “少爷，明年便是这朝廷开科了，也不知这州府名册下了没有？”贺山嬉笑道。

    科举取士，但凡应试举子，必有各州府丄折保举，并要十人相互作保，才可入京会试，而前岁的秋试，便是书院呈递举子，州府审查之时。如此士子乃是出身良人，品行端正，便可入京应试。

    “不知道，想来快下来了吧”他对这事也是在仔细关注着，但却无消息。

    “陈公子之才，定然能获得保举之权了”贺婉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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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池书院里，却是有些让这秋日的气息压抑了些许。杨院士拿着手中的荐书沉吟不已，微黄的额头皱纹蹙在了一团，看着这荐书，重重了叹了叹气。

    “山长，这……”王夫子沉吟了半响，出声道。

    “州府的荐书下来了？”

    “不错”杨山长微微点了点头。

    “那可有陈公子的名册？”王夫子胡须触动了，急忙起身问道。

    “王大人啊，”杨山长叹了叹气，似是有些无奈，“我墨池书院的荐书第一位便是陈尧咨陈公子，可他却不顾颜面，硬是勾勒了陈公子的名册……”

    “他……他真敢如此？”王大人虽然有所风闻，但仍旧不免大吃了一惊。这王大人胆识倒是够大，说道便做道，“可有什么缘由？”

    “不知长幼，无视圣人之言，不可参加朝廷科举”

    “一派胡言”王夫子顿时气得横眉倒竖，“这王大人居然如此明目张胆，他就不怕我等告上朝堂，判他个察举不清之罪？”

    “无根无言，再者他又握着朝廷保举之权，我等无从干涉!”杨山长叹了叹道，“这陈公子性格乖张，又不肯认输，早晚要吃大亏，可没想却遇上了这王大人”

    “可……咱们书院若是保举了他，定然是金榜有名之人，我书院岂不是应了他而发扬吗？”

    “老夫又岂不明白，可这王大人却是心性狭窄，不能容物，惋惜可叹”杨山长叹惋唏嘘，也无可奈何。

    王夫子沉吟了半响，道：“若是说及这王大人心胸狭隘，老夫与他见过几面，却不曾看出。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你是说那日杯酒之争？”杨山长蹙眉问道。

    “一杯浊酒便定了一个人的前程，老夫不信？”王夫子摇了摇头道。

    “老夫也不信王大人好歹朝廷命官，岂会如此草率，可事实如此，就看这陈尧咨可否有什么法子了？”杨山长叹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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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滑，我也滑

﻿    第一百一十四章你滑，我也滑

    “这知州保举之权，我等皆无权干涉，就算那陈大人亲到，也未必能有办法啊”朝廷对于科举取士，皆有严密的规定，各州府应试举子籍贯，必须是州府丄折保举，是在良人子弟出身，品行端正之人。这各路州府保举之权，乃是他人不得干涉。

    “可这王大人便是如此轻率断人前程，岂不是有意而为之？”王夫子蹙眉道。

    “这个中因由，我等岂会知晓”杨山长摇了摇头。

    “那咱们该如何是好，若是真舍了这陈尧咨，山长便不觉惋惜吗？”陈尧咨有多少才学，王夫子最是清楚。这人虽然有些心性慵懒，可要被拉上了道，总能让人大吃一惊。

    “此事老夫又何尝不明白，可这王大人这一手，我等也无法啊”杨山长叹息了半响，却仍是一筹莫展，区区一介书生，要扭转这王大人的主意，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山长何去亲自走上一遭，把此情细说，想那王大人也不至于太过执着，他只是不肯放下了颜面罢了。”王夫子沉吟了片刻，说出了这话，可便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可此行果真能行，那王大人他也必不是那好说项之人啊”杨山长摇了摇头。

    “山长又何须自谦，你在成都府也是有名的文士，老夫在这成都府也有几分薄面，便随你走上这一遭吧”王夫子说出了自己的话。

    如今王大人在成都府，也是悠闲得意，但凡有人言，人逢喜事精神爽，此话绝对不假，王大人的精神可是倍加爽朗，颇似他七门八妾给他添了个崽一般，得意之下，乐呵的捧着《论语》装模作样铿锵沉吟起来。

    “大人”这府衙之内，最有特色的不是那些凶神恶煞般模样的衙差，他们在王大人面前不过是鼠而已；那这人是谁，便是这官衙的师爷，平日里贼头鼠脑，这心思里更是见缝插针般的缜密，这郑师爷便是这其中的佼佼者，王大人把这些府衙之事托付于他，最是放心。

    “大人，”郑师爷行匆匆而来，走到他身边低眉道：“府衙外墨池书院的杨山长与王夫子求见，大人您看……”

    “他们，哈哈哈哈，怕是为了那陈尧咨而来吧”王大人直言不讳的道。

    “确实如此，此时正在前厅用茶，大人是否要见？”

    “当然，若是错此良机，岂不是报抱憾终身”王大人粘须而笑。

    “大人，那杨山长与王夫子，皆是成都府之名士，若是做的太过，不免招人是非之言啊”郑师爷低声说道，他的身音很低，可这话分量却是不轻，王大人仍旧一字不漏的落在了耳中。

    “非本官不与情，只是这陈尧咨此人，本官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王大人斩钉截铁的说道，言语之期，不容置疑。

    “那下官去打他们回去？”郑师爷接话道。

    “既然来了，总要见上一面吧”王大人露出了微微的笑意，起身往前厅而来。

    却说这杨山长与王夫子二人在这府衙前厅已经坐了有一个多时辰，这杯盏的茶水都换了一回又一回，眼看这王大人还是没有半点声息，王夫子有些心急起来，虽知这王大人定是不愿相见，可自己好歹有求于人，也不好撕破了面皮，只能顺着眼干瞪瞪的往里屋望着。

    王大人姗姗来迟，却是笑脸相迎，微微的胡须如春风拂起，自若春风得意，与二人见礼，便也不客气，分宾而坐。

    “本官公务繁忙，颇得二位久等，是在过意不去”王大人顾盼的微笑。

    “大人严重了”两人立即还礼，笑道，“我等冒昧拜访，实在是唐突，望大人海涵。”

    “不知二位可是有何要事？”王大人笑道。

    杨山长一听，立即站了起来，说道：“在下二人冒昧拜访大人，并非其他之事，只是为了这成都府今岁入京举子保荐之名册而来。”

    “哦，这名册不是前日已经送抵个书院了吗，莫非杨山长未曾收到？”王大人明知故问，他倒是装起了糊涂虫，在这份力度上，这杨山长二人，便落了下乘。至少这老**巨猾的王大人站定了上锋。

    “大人，名册老夫业已收到，只是这老夫不明，为何大人要革去了解元陈尧咨的资格，还请大人明示“

    “陈尧咨？”王大人哈哈笑了起来，“杨山长莫非今日此来，便只是为了一个区区的士子，还是为了墨池书院的名额？”

    王大人见势不对，忙的起身道：“大人想必有所误会，我等并非有何偏袒之意。只是这陈尧咨……”

    “这陈尧咨是陈省华之子”王大人冷哼的道，“王夫子可是要说这话老夫既然身为成都府知府，身负为朝廷选取才学之要，岂能因他陈尧咨一人，便予以偏袒。莫说他是陈大人之子，便是他是皇亲，本官也定然驳回他的资格”

    “大人，”杨山长见他得势不饶人，心里更是愤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争锋相对道，“敢问大人，这陈尧咨为何不可有保举之资格？”

    “为何不可？”

    “不错”杨山长道，”依我大宋律，凡出身良家，无触犯我大宋律而品行端正之举子，皆可获保举之资格，大人唯独革除这陈尧咨之资格，总要给我墨池书院一个满意的交代吧”

    “不错，本官自然有交代“王大人眉心一跳，冷道，”这陈尧咨目无尊长，品行不正，又岂能入得朝堂，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官若是保荐他陈尧咨，岂不是有负官家之重托。又如何对得起天下之百姓”

    这厮之无耻，非一般人可比，能把这话说的如此大义凛然而明目张胆的人，怕天下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来，这厮若是去打边患，绝对的人才，可也不敢保证他就投了敌国，做了汉**。古往今来，那些做汉**的，哪个不是慈眉善目，哪个又不是大义凛然的模样。

    “品行不端，目无尊长哼，依大人的意思，这陈尧咨如何个品行不端，目无尊长，老夫倒是想听得明白，还请大人不吝赐教啊。”杨山长怒极反笑。

    “他品行若是端正，何来对本官如此无礼，本官既与陈大人同辈，他居然熟视无睹，一斑可窥全豹，这人虽是有些才学，可却是恃才傲物，狂浪之人，若是进入朝廷，岂不是辱我朝堂之名？”

    “好一个品行不端，王大人居然如此强词夺理，老夫看来以无必要再言了，大人好自为之”王大人也不多言，摇了摇头，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送客”王大人心情非常的爽朗，看着这杨山长二人的窘样，他如同见到了陈尧咨的愁眉莫展，心思怎能不欢喜。

    “山长，你怎么就走了？”两人走出了知州府，王夫子问道，虽然同是本家之性，可是这王大人似乎并没有给他什么好颜色。可如今有求于人，他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

    “留在知州府，也无济于事啊”杨山长叹了叹气。

    “这王大人但凭着这一杯浊酒，便断了个目无尊长，未免太过儿戏了？”王夫子一拍手掌，怒道。

    “一杯浊酒自然会，但若是冤家相聚，就难以说清此事了”两人身后一个撕哑般的声音尖声道，王夫子转身一看，这不是那跟在王大人身后的郑师爷是谁。

    “郑师爷此言，不是是何意？”杨山长问道。

    郑师爷八憋的胡须微微的一动，如那楚水的王八，伸长了脖子只待叫唤了。

    “杨山长，王夫子，你二人不知，这王大人的公子，唤名王钦若，与那陈公子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历来不和已久。而每每二人比试，这陈公子都压着那王公子一筹，不巧的是，这王公子恩科无名，也在明年入京会试，您二位夫子可想，这王大人岂会让这陈公子再进京压着王公子一筹吗？”

    “好**的心肠老夫找他理论”王夫子怒急而走，就要往回而去，郑师爷与杨山长立即抓住了他。

    “此事万万不可，咱们没有明证，若是被他反咬一口，岂不是坏了你一世名声？”杨山长劝慰道。

    “那咱们该如何处置？”王夫子也没了主意，把希望寄托在了杨山长身上。

    “郑师爷，你之言是否属实？”杨山长顿了顿，问道。

    “老夫乃是听闻王大人说起此事，至于是否如此，虽不是全尽如此，想来也不差多少。”郑师爷沉吟了片刻，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可随老夫去见一人，可否？”杨山长沉默了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出声道。

    “谁？”郑师爷与王夫子同时问道。

    “赵公子”

    “赵公子？哪个赵公子？”王夫子问道。

    “墨池书院，能与陈尧咨比肩之人，至今未有，可非要找出这么一个人，那便是这赵公子了。”杨山长低声的严肃道。

    “此人莫非大有来路？”王夫子心里一惊，老脸顿时吓的使了颜色，他从未见过这赵公子有何不同，还时常多在讲堂呵斥，没想却无形而得罪了人。

    “不错”杨山长点了点头。

    “什么来路，莫非功臣之后？”

    “老夫也不知，但他却是与蜀王交厚，更像是皇亲国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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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上公堂

﻿    第一百一十五章再上公堂

    赵璇今日倒是有些惆怅，他不喜与陈尧咨去凑那些热闹，不喜欢那些女子般的秀颜添香，在范浱这厮屁颠屁颠的跟在陈尧咨身后跑了的时候，她却是在院里捧着清茶独品起来

    书卷的浓香使得这淡雅的茶添了一份雅致，可她心里却若那江南烟雨的巷，有些惆怅，添了柔细的寞落便如那江南的女子，多了一份傻气似乎这墙垣外的风声笑语，总在她心头挥抹不去

    “赵公子”杨山长与王夫子二人走了进来，对赵璇恭敬的施了施礼

    “杨院士，王夫子？”赵璇芳心微微一怔，说道，“二位夫子前来，莫非可是想寻嘉谟？这却不巧了，他此时不在院”

    “并非如此”杨院士和煦的笑道，“老夫此来，是有事请教公子，与陈公子无关？”

    “哦，找我有何事？”赵璇也不谦让，径自问道

    “也是无他，乃是这今岁成都府士子保举之事”

    “保举？不是名册已经下来了吗，这有什么问题？”赵璇心里诧异道，士子乃是国之大器，字太祖开国以来，便夺武权，重文人治国，对这保举一事，是极为看重，杨山长此说，怎能不令她惊讶

    “公子所言不差，这保举名册是已下来，可却是打出我等所料，故特来与公子商议”

    赵璇哭笑不得，愣了半响，只能笑道：“此事乃是知州之权，与我何干，山长严重了”

    “此言差矣，”杨山长急忙摇了摇头，便把书院的保举名册拿出，对赵璇倍加细说此事，王夫子看的惊异不已，这赵璇乃是何人，居然受的杨山长如此之礼，想到在文人雅集，他不禁心里寒颤

    “岂有此理”赵璇听闻详细始末，不觉心里怒火大气，姣好的面上顿时脸色愤怒不已

    “这么说来，这乃是那王知州从中作梗了？”赵璇紧蹙道

    “确实如此，陈公子与其子王钦若多有不和，这王大人心生偏袒，此事业有佐证”

    “何人可证？”

    “乃是成都府府衙的郑师爷所知”王夫子赶紧的道

    “好啊”赵璇怒极反笑，“这王知州居然如此明目的徇私枉法，他眼里可还有我大宋朝廷”

    “公子的意思是……”杨山长不明，沉吟的道，这话他却是没有说完，这剩下的事，便是赵璇的事了，若是这赵公子能处理好，陈尧咨获保举资格，也尚未可知

    “两位夫子无忧，此事在下自有法子”赵璇的眼眸了闪烁这微微的光，如同迷雾的沉幕，让人捉摸不透

    却说这天色不早，陈尧咨与范浱二人又是一番游荡，两人在书院也无所事事，夫子的讲堂也很少的走动，倒是这书院的大大，前院的柳，中堂的枫，他二人倒是熟悉之极今日溜达，又是一日，颇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洒脱

    “昨夜为他愁，换来今朝杯中酒”范浱微微摇了摇自己晃悠的厉害的脑袋，酌几杯后，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使了，尤其是这双眼是若蒙了一层纱，走齐路来都不大方便了

    看着他傻里傻气的胡言乱绉了几句，便飘也似的走在前面，在书院横冲直撞这厮是个浑人，引得这些学子们争相避让，唯恐沾了他的酒气玷污了圣人之意

    两人好不容易回到了院，陈尧咨累的满头大汗，扶着这么个货色，他飞神不少这厮又是愚蠢，居然被几个姑娘姐灌的没了章法，居然酒到杯干，不醉的他东头西倒才是怪事只可恨的不是这些，这厮就到情深，居然无视这些规矩，蹭的站了起来，端起那大酒壶，高声大语，“谁来与我一战”

    这豪言壮语，若是放在平日，定然还有那么些可佩，可与这些姐姑娘们在一起，无疑是哗众取宠了他话才一出，周遭的姐们顿时笑得花枝招展，如那绽放的牡丹，摇曳多姿可陈尧咨气的直踹了他一脚，才使得他稍稍安稳了些

    “嘉谟”

    陈尧咨微微一笑，走了过来道，“子璇，兴致极好啊”

    赵璇不理会他，哼了声道：“我倒是兴致正浓，却不知有人又闯下了什么祸事了”

    瞥身看了看，陈尧咨不觉苦笑，这话中之意，可是摆开了的说了，可听闻这‘祸事’二字，心里也不免一愣，心思急转，想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宗不能又招惹谁了

    “这，嘿嘿，你看我，嘿嘿，我不是都在书院吗，哪里有闲暇去招惹别人啊”陈尧咨微微笑道，旋即一想，道，“这也不对啊，这成都府，我并未曾得罪什么人”

    “你果真不记得了？”赵璇有些不信，莫非他的心性真与那孩子无异？

    “我能招惹谁，”陈尧咨细思了片刻，仍是毫无头绪，不禁摇了摇头，玩笑似的道，“还真不识了，莫非那章知州又死而复生不成？”

    “不错，还真是死而复生了”

    “你是说……”陈尧咨顿时惊讶，“你是说那王知州？”

    “他革除了你的保举资格”赵璇叹了叹道

    “什么？”他没想到这王大人居然如此有才，说是有才，却不如说是有鬼，还是属于那类背后耍刀的家伙不得不说，他最是记恨那些见不得人的伎俩

    “仅仅是为了那一杯酒？”陈尧咨实在想不出他与那王大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要非报不得的程度

    “非也”赵璇微微的摇了摇头，看着疑惑的他道，“你可还记得王钦若？”

    “当然”陈尧咨与王钦若的恩怨，他与王钦若怕是这辈子解不开这怨了

    “王知州乃是王钦若之父”赵璇笑说道

    “什么？”他听到此话，心里仍是大吃了一惊早知道这王大人不对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王大人与王钦若居然扯上了关系，而且还是这非比寻常的关系果然这有其父必有其子，此言不假；他觉得这话反之亦然

    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陈尧咨颇有无奈，冷笑道，“这王知州还真是护犊情深，为了那王钦若，居然豁出他那张老脸了”

    赵璇美丽的有些红晕的脸蛋儿轻轻啐了他一口，问道，“你有何打算？”

    “去找他的茬”

    “什么时候？”

    “明天一大早，他吃早饭的时候”陈尧咨哼哼一笑，心说你这老混蛋让少爷我不舒服，我也让你尝尝吃不下早饭的滋味

    “大人，大人”还在抹着盆水洗脸的王知州突觉心中不快，如同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让他顿感好一阵的窒息此时郑师爷又匆匆而来，这回他的脸有些不好看，再也不是悄言轻语了，神色间颇有几分焦急

    “什么事？”王大人慢悠悠的道

    “有人在公堂……”

    “谁？”王大人一听，蹙眉道这也真是奇事，一大早的谁又来作甚

    “陈尧咨”郑师爷说了三个字

    “哈哈哈哈，好”王大人一听是这陈尧咨，堵截的心顿时感觉畅快了许多，笑道，“既然是他，本官就见他一见看到又能耍什么把戏”

    王大人按耐住心中的快意，早饭也不吃了，欣喜之下径直的就衣而来

    两班衙役，各执杀威棒在两旁吼的杀气腾腾，陈尧咨唇边浮起一抹冷笑，这王大人倒是会吓唬人，若是换了一般的文弱书生，还真被他吓唬住了，可他却不知，自己已经是不是初进衙门了，按道理严格的说，这是他“二进宫”了，而这第一回还是遇上了他的前任章大人不得不说，论及这为官之道，这王大人比这章大人，可差的太远，陈尧咨本是懒得理会他，可万事不由人做主，他又不得不站在了这公堂之前

    “嘉谟，这王知州摆出这般阵势，他是要作甚？”

    “吓唬吓唬罢了，这事也只有这厮蠢到这么做了”陈尧咨细声说道

    “王大人到”衙役高声的刺耳尖叫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这不舒服之时，王大人走上了公堂他今日身着知州袍服，带着进贤冠顶，步履之间，盈盈作态，如那上朝的文官，做的倒是逼真

    “堂下何人？”王大人一拍堂木，大声喝道

    “成都府士子陈尧咨、赵璇”两人齐齐说道

    “大胆”王大人怒道，“傲慢无礼，岂是士子所为，陈尧咨，你便不担心本官革除你的解元之名？”

    “王大人，”陈尧咨大声冷笑道，“在下这士子之名，乃是通判大人钦点，与大人无关若要革除，也是通判大人职责，与你何干？”

    “你……”王大人一时得意，口不择言，没想到居然被他找出了岔子，吃了个暗亏

    王大人撇开这些，大声问道：“你来府衙，有事快禀”

    “无事”陈尧咨唇角一瞥，微微的笑道

    “大胆，无事扰乱公堂，难道你拿我州府是你消遣之处吗？”

    “不知大人所谓何意？”陈尧咨眉心一挑，问道

    “扰乱公堂，本官若不严惩，岂不是弱了本官之名”王大人心里早乐开了花，他就是等着陈尧咨些许瑕疵，给他几个杀威棒，让他也痛煞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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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岂能单作女儿身

﻿    第一百一十六章岂能单作女儿身

    “大人是不是想说，在下扰乱公堂，然后在送我一个咆哮公堂的罪名，给我几板子，革除举子功名，轰出公堂而去？”陈尧咨眼眉一眨，抱着双手在胸前，慢悠悠的说道。

    王大人嘴角一抽，胡须微微一动，似是被他说中了心思一般，脸上默然变色，但瞬间又恢复了过来，昂着头似是不理会他。

    “我们此来别无他意，只是为了陈公子会试保举之事，只要王大人给陈公子一个交代，我二人绝不与你为难？”赵璇的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虽是处处为王大人着想，可这言语之间，却是颇多威胁之意。

    王大人的脑袋也不是被门挤过，他怎么听不出来赵璇这话似是似非，登时心里窝火之极，哼了声道：“本官乃是明我大宋律法，只要上体天心，下安黎民便可，尔等虽然不服，但本官又何须为你一介书生做什么交代”

    “好个上体天心，下安黎民”赵璇冷哼了声道，“你王大人只顾自身，徇私枉法，打压士子，你对得起那上体天心，下安黎民几个字？”

    “大胆”王大人似是被他踩中了尾巴，蓦地跳将起来，怒道，“你这士子，随意诽谤朝廷命官，如不施以严惩，岂不是助长了你的嚣张气焰？”

    “你敢？”赵璇怒目而视，毫不惧色。

    “大人”陈尧咨出声道，“你既然不肯革除在下保荐资格，又不肯说出原委，不得不让人视为徇私枉法。太祖有圣谕，不已言论而打杀文人，若是如今在加上一条随意枉打士子，少不得大人的官印，要换个地方了”

    “你……你这是威胁本官？”王大人双眼冒火，但听他之言，也不像是有假。陈家在朝廷也不是无名之辈，若是那些谏官奏上一本，他少不得要吃些亏。到时候谁知道给他戴得什么罪名。

    “不是威胁，是事实”陈尧咨笑道，“大人既要革除我陈尧咨保举资格，又不肯说出原委，在下怎能心服。”

    “哼，你不服又能怎样？”王大人冷笑道。

    “你果真要一意孤行？”赵璇冷道。

    王大人不理会，陈尧咨笑道：“若是我不服，怕是上达圣听也不是什么难事。话说你王大人一把年纪了，还没进过金銮殿，可在下已经是来去自如了。”

    王大人的脸不好看了，枯黄的脸上皱纹横斜的扭在了一起，但凡人都不喜被别人提及自己的痛楚，这陈尧咨是当众揭他的短了。这话无疑是在有刀戳他的脸，王大人知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刺疼，如那辣椒抹在了脸上，六月的红火在连钱烤着，胡须都烧的卷了。

    “本官有保举之权，此事在本官权责之内，又有何惧”

    陈尧咨暗叹这混蛋是个浑人，但凭他这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坚强意志，就足以让人佩服了。这样的官少见，尤其是在文人为官，多以自身性命为要，这厮却是如一只蟑螂，毫不惧色，这样说下去不过是徒费唇舌罢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善良，这么耗下去，到了明年也扯不出什么来，而今范大人也不在成都府，他只身一人也还真找不到什么办法。

    “看来王大人是不愿对在下有交代了？”

    王大人如狡猾的狐狸，抬着脑袋看着这公堂的梁木，也不理会他。

    “若是在下非要大人给在下一个交代呢？”陈尧咨冷哼道，他也不管不顾了，这成都府知州为何都与他过不去，他心里却是如何也想不明白。

    “哈哈哈哈”放声大笑，王大人捋着鬑鬑的胡须，笑道，“那若是本官偏不与你交代呢？”

    “来人，把这二人给本官轰出去”王大人冷笑。

    “你敢”

    “大胆”

    两人齐声怒道，赵璇怒道，你就不怕满门抄斩？

    “你这小小的士子，胆子还真打的没法没天了”王大人怒笑。

    他还正要发怒，却听见府衙之外一阵慌乱，只听得马蹄声响，周围的人群都被驱散了开来，外面的衙役传来呵斥与怒吼之声。

    “怎么回事？”王大人怒声道。

    “大人”外面的衙役忙的跑了过来，“府衙被厢军围了起来，我、我等……”

    “你等还不束手就擒”外面传来大吼的怒声，当前一将捧着宝刀直闯而来，这些衙役怎么抵挡得住，强弓搭箭，这些人都不得不退到了公堂。

    眼看这公堂外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强弓搭箭，一排排的军士早挤到了这公堂。这本还宽敞的公堂顿时狭小了，王大人更是惊的打起了颤抖，他一文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势，这陈尧咨哪来的这么多路子，居然找了厢军。

    “你……你们是谁？擅自围攻府衙，乃是杀头之罪”王大人怒喝道。

    “放肆本将前来保护，是接到密报，有人要行刺公主，特来救驾”一身戎装，几个月不见，这顾承栋的倒是变的聪明了不少。陈尧咨嘴角微微一笑，他心里却暗自叹息，还是这赵璇思虑周全，想来这王大人一定是吃硬不吃软的主。可是这么一来，她在成都府也在无法在成都府呆下去了。

    看着她的目光，陈尧咨顿时心里一阵愧疚，或许这女子，自己亏欠他的太多，他二人相识，无非是志趣相投而已，可她却为了自己，抛却了自己的身份。而今仍是为了自己，她再次利用了自己的身份。

    “公主？什么公主？”王大人道。

    “在你方才要轰打出去的，便是当今的荆阳公主”顾承栋道，来到二人身前，当先便跪了下去，众人一看，顿时惊讶不已，齐齐跪了下去。

    王大人仔细一看，道：“这分明是个公子，为何却是女儿之身？分明胡言乱语”

    “大胆”

    王大人心里神无主，但看这赵璇，却是不似男儿豪气，却有几分媚态，虽是与陈尧咨同立，却无他的盎然，而多了几分娇柔，这脸蛋儿更似绝美，哪是这陈尧咨浑厚的脸能比。

    他顿时傻了，心里暗自悔青了，现在这些女子，为何都不在闺阁刺绣，而是扮了男装，做了男儿，与这些士子文人混在一起。

    “还不跪下”顾承栋怒道。

    这以后，他心里一哆嗦，腿上不牢，立即软了下去。只感觉这地上生硬，他的膝盖脆弱，一阵的疼痛使得他的老脸皱成了一团。

    赵璇冷哼一声，走到了王大人身前道：“王大人，你可是要将本宫轰出啊”

    “下、下官不敢”王大人只觉得冷汗直流，他的后衣襟若沾湿，微冷的风刺入，凉若冰谷。

    “那你是否还要给本宫一个交代啊”早有人给她搬来了椅子，她更是不客气，坐在这椅上慢悠悠的闲谈起来。

    “这……这是自然”王大人心思急转，如今形势对他很是不利，一个不好，自己便是丢官落狱。而今只能见机行事了。

    “那你为何要革除陈公子之名？”赵璇面无表情，看着他问道。

    王大人心知这祸事来了，真要找出什么理由来，他也不是没有，可要说的理直气壮，却是很难。

    “禀公主”王大人毕竟官场摸爬了多年，早在找些借口之时，便以留了后路。他不是玩的阴谋，而是阳谋，哪个知州不可对士子的资格详查，他是扯虎皮做大旗了。

    “微臣有对陈公子之保举资格详查之权，此事微臣不敢怠慢”王大人悉心应对道。

    “你拿父皇来压我？”赵璇怒道，“你甚为知州，管本宫何干，本宫是问你为何革陈公子之资格？”

    “这陈公子心性放浪，本就于我朝士子不符，且臣闻其品行不端，目无尊长，此乃微臣亲眼目睹……”

    “放肆一派胡言”赵璇怒道。

    王大人低声道：“微臣此言，句句属实，不敢妄言”

    “赵璇美眸看了看陈尧咨一眼，对王知州冷哼道：“那若是本宫要你恢复陈公子保举之资格呢？”

    “微臣不敢”王大人忙的俯首磕头道，“此乃是微臣详加细查，绝不感徇私”

    赵璇秋水般的眸子白了陈尧咨一眼，心里暗道你这人倒好，最好还是要本宫为你善后。

    他正要说话，却见陈尧咨冷哼了一声，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怒笑道：“王大人，你可知道，这是何物？”

    王大人看他手中持着这玉佩，远远的也看不清楚，仔细的揉了揉老眼，却也还是没弄个所以然来。他把头偏向这郑师爷，不知他可知晓。

    “翡翠，怕是要值不少银子”郑师爷低声的捂着嘴细说了几个字。

    王大人顿时懵了，也不知道这是何物，但看他陈尧咨爱护有加，有恃无恐，怕是不是什么一般的玉佩，更不是这狗头师爷说的值不少银子这么简单。

    他懵了，赵璇却是惊讶之极，眼眸一看，顿时脸色急变，道：“你、你这、这玉佩是从何而来？”

    “天子所配，皇上所赐“陈尧咨昂声道，”王大人，你不是连这玉佩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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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方是离开之时

﻿    第一百一十七章方是离开之时

    王大人仔细的看了看这玉佩，却见这玉佩精雕一条晶莹的飞龙。但凡敢在玉佩上雕琢龙的，定不是常人，虽是皇家，亦不敢如此，这种玉佩，只有官家才敢佩戴。

    “你……你，这真的是官家所赐？”

    “当然，你可看仔细了”陈尧咨唇边泛起冷笑，官家御赐，但凭这块玉佩，这王大人便不敢革除他的保举，此玉的不同，吕公曾与他细说，这似是有些题大做了。可事到如今，他也无法，赵璇为了他的保举，搬出了自己的身份，若是他还楞的如木头，却是不近人情了。

    “是……是……”王大人喃喃的不知说些什么，却是如一团软泥，坐在了地上。强弩之末，岂能穿石，他已经处于挣扎的边缘了。本可回绝娇公主的话，却是不敢说出来。需知这可是官家赐玉，若是这理由成立，岂不是打了官家的脸，他别说这一身官服，便是脑袋上的头怕也难保。

    “王大人，你这下可说了吧”陈尧咨哼道，这人果真是欺软怕硬，若不是这玉佩，他还不知道胡扯成什么样子。可古人说的好，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王大人定是个中高手了。

    郑师爷眼里最是尖，见此忙的道：“公主，陈公子的虽然人言低微，可的可作证，王大人乃是携其子之仇于陈公子”

    “你……”王大人顿时傻了眼，这家贼难防，熟话说得好，不怕虎一样的敌人，只怕猪一样的队友；不怕敌人的强大，只怕队友的背叛，这王大人栽的不是猪手里，是栽在了自己人的手里了。

    “公主，的之言，不敢有丝毫作假。自那日晚宴之时，的便知晓此事，这乃是王大人亲自告知的。因王钦若与陈公子之恩怨，王大人不满陈公子屡次胜王公子，而今岁那王钦若亦是要入京应试，王大人担心陈公子再力压一筹，故而出此下策”郑师爷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众人听得大惊失色。

    往往背叛者总是奇效的，郑师爷的话无疑是正中了赵璇下怀，呆呆的回头望了郑师爷一眼，如那被秋风肆虐的草，已经没有了劲头。

    “王大人你心怀叵测，徇私枉法，如今人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赵璇怒目而视，淡红的脸蛋儿山微微的薄怒，却有不容置疑的威严，或许他的一句话，便可决定人的生死。

    “我……”王大人双眼里若有迷离，看着陈尧咨，放似有话要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微微的蠕动了嘴巴，却仍旧没有说出来。

    赵璇起身而立，昂声道：“王知州，你还有何言可说？”

    王大人沉默了半响，终究没有说出口，低着枯黄的脸再也没有说话。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陈公子之事，说你徇私枉法，也没有冤屈了你吧”赵璇哼了声道。

    陈尧咨看了看这王大人，心里暗自沉重的一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他们的孩子，还真有什么事都敢做的，本是清白之身，却被这些蒙蔽了自己的眼，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父母也终归是父母，他们还真有不顾一切的魄力。

    “徇私枉法，便是这一罪便可与你丢官去职，本宫上奏朝廷，贬至县尉，你可心服？”

    王大人不语，低头沉默了。若是言及这人父之心，他是做到了极致；可要说到这做人之道，他无疑是愚蠢之极的。

    “王知州，你知所为，昭然若揭，其行可诛，我朝太祖圣谕，不已言而杀文人，本宫也不为难你，拿去你的袍服官印，贬你三极，你好自为之吧”三极而下，王大人不过区区县尉了，赵璇也不愿与他多言，但这在历代文人中，也不算轻罚了。

    王大人呆坐在公堂下，一言不，双眼目光涣散，如同脱了神光的菩萨，呆若木鸡。两旁军士早走了上来，脱去了他的身上袍服。所谓无官一身轻，这官服倒是有些斤两，可这王大人只是细溜溜的了。

    这场不大的保举风波，终是落下了它的帷幕，王大人一手酿成的因终是自己吞下了果。远处的人影簇拥而去的车架，陈尧咨心里似是若有若无的空旷，他突然没来由的心里一叹，世事无常人生变，可堪回及梦回，方才还是盛气凌人、颐指气使的王大人转瞬之间如变了模样，而方才还是娇弱士子的赵璇，而今却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

    这一场争斗，看似陈尧咨笑到了最后，可他心中却隐隐有怅然寥落，或许这是一场没有胜者的争斗，陈尧咨赢了最后，却有欠下了一份债，这是什么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了自己一介书生，放下自己高贵的公主架子，而今又是为了自己，他又如拾起昨日的黄花，陈尧咨怅然良久，心里不免喟然长叹。

    “嘉谟，“顾承栋见他目光游离远处的赵璇的车马，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何时回到的成都府，我也不知晓，若不是今日接到公主之令，岂不是还蒙在鼓里。”

    这些日子的辗转，还真使得他有些疲惫，也没有闲暇去忙着玩骑马射箭这么悠闲了，陈尧咨嘴角一丝苦笑道：“弟也是……”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顾承栋笑道，“而今科举在即，你理当多谢功夫放在温书上，岂能再如以前的玩闹。”

    他说到此，看了看这四周的军士，见无人在听，低着声问道：“你如何认识了这荆阳公主的？”

    陈尧咨一愣，他回想了片刻，自己与那赵璇相识，也他似是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有那娇公子的身影，墨池书院里那挥舞折扇，谈笑论足的模样，他的记忆中，这赵璇无疑是奇女子了，这份气度，便是他陈尧咨，又何能比及……

    “这……有些时日了吧”陈尧咨勉强一笑。

    “难怪”顾承栋点了点头，笑道，“我今日一早便接到将令，率人马道知州府救驾，我都还纳闷了，这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把公主拦了，原来是为你这事”

    “陈公子，公主有请”一个军士跑了过来道。

    陈尧咨点了点头，走了过去，来到马车前，施了施礼道：“陈尧咨参加公主”

    人便是如此，方才还可直呼其名，如今却不得不分尊卑而行，若是这便是世俗，这无形的礼仪，已经划开了两人之间的情谊。

    “进来吧”车里传来清脆的声音，还是那般的熟悉，陈尧咨掀开车帘，走了进去。

    赵璇仍旧是青衣着身，折扇青瑶，翩翩若浊世佳公子，可其中仍有说不出的娇媚，看着走了进来的陈尧咨，笑道：“这马车还是军中，王兄的车架还在王府呢”

    陈尧咨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赵璇却似没有什么芥蒂，婉言轻笑道：“这回保举资格，该是没有问题了吧”

    陈尧咨点了点头，抬了抬头道：”其实，你不必如此的”他的话没有说说完，不必如此，他之意很是明确，她没有必要拿出自己公主的身份。

    赵璇美丽的脸蛋儿上微微一抹红晕，纤手不禁扯了扯衣角，轻声道：“你、你……这也是为我大宋吧”

    陈尧咨心里不觉苦笑，这无疑是欲盖弥彰了，她虽是为公主，但却从未使唤出公主的架子，这也是自己对他最为欣赏之处，哪个富家之女没有些许脾性，赵璇能有这般的性子，已经很是难得了。

    两人都默不作声了，赵璇微红的粉颈抬了抬，道：“你、你可愿意随我入京？”他说这话，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似的，秋水般的眸子看着陈尧咨，等待着他的答复。

    “入京？”陈尧咨心里虽是疑惑，但随即便也释然了，既然她的身份已经公然，怎么也不能留在成都府了，为今之时，只有回汴京了。

    “不是要来年三月吗？”陈尧咨笑道。他心里还从未想过此事，现在赵璇提及，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

    “难道你还想留在成都府吗，你在这里还能做些什么吗？”赵璇的话虽是轻言，却是一针见血，成都府虽是自己的故乡，可自己留在成都府又能做些什么。

    “拜名师，学诗书，习文风，你只是干坐在此吗？”赵璇蹙着柳眉，问道。

    车里沉默的有些寂静，陈尧咨的思绪乱作一团，在成都府这些年，他已经没有学的东西了。柳开曾希望他能传文之古风，可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自己又多大的长进了。

    学了这么多年的书画，到头来自己却突然觉已经没了意义，自己要做的事，该做些什么？

    “父皇既然赐你玉佩，无疑是担忧今天之事，而今它不该在成都府，而是该到在汴京”

    赵璇的眼界还是高他一筹，至少他还以为自己是该逍遥闲赋的日子，赵璇却看出了不同的意思。

    “自己也该是离开得时候了，”陈尧咨心里暗自一叹，这么多时日，自己总有如堵在心怀之事，而今赵璇的话，却使自己豁然开朗起来。或许，汴京城才是自己该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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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别赋

﻿    第一百一十八章别赋

    第一百一十八章别赋

    “不知公主何时启程？”尧尧咨问道。

    赵璇绷紧的心突然放了开来，心里欢喜不已，脸上浅卷梨涡，笑道：“就在这几日了，倒时自有说法，你勿要担忧”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这几日我便住书院吧”

    赵璇也点了点头，毕竟她也在书院多时，人都有怀旧之心，她又何尝不是。

    陈尧咨走下马来，却遇见顾承栋，笑道：“顾大哥，弟还有要事，先自去了”

    顾承栋正要说话，却见一个军事跑了过来禀告道：“顾将军公主车马已经备好”

    “护送公主回府”顾承栋点了点头，对陈尧咨笑道：“嘉谟，皇命在身，就此告辞”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顾大哥自去便是”

    顾承栋这一行人护着那车马走了，陈尧咨望着远去的身影，心里不禁暗自叹息，他摇了摇头，回身转向书院而去了。

    “什么？陈公子，你果真说服了王大人？”王夫子心中骇然吃惊的道，想他二人剐了颜面上门去时也不能说动那老顽固一分一毫，可这陈尧咨之才之身而去，却欣然而归，颇有关公赴宴之风范。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其中的蜿蜒曲折，陈尧咨点了点头，微微的展颜一笑，可这笑容里却不难看出他心里的勉强之色。

    “王大人已经答应了亲自保举我的会试资格”陈尧咨看了看两人说道。

    “如此甚好”杨院士欣慰的粘着他那鬑鬑的胡须，笑道，“还好王大人能放下芥蒂，若非如此，我们还需大费一番周折啊”

    什么放下芥蒂，他是不得不放下芥蒂，陈尧咨心里冷笑，若非自己有足够的实力，那王大人还不是叫嚣的飞上了天，这世道如此，任何人情在利益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也就是实力决定一切。

    “山长，夫子，学生将离开书院”陈尧咨沉默了半响，还是说了出来。

    “离开？”杨院士惊得双眼鼓了瞪大，“现在会试在即，合该是潜心温书之时，你为何要离开呢？”

    陈尧咨道：”正是科举在即，学生想早入汴京，也好潜心温书。在锦官城，虽是心有圣人，但却时常世俗缠身，家父也在汴京，而今科举已近，在汴京也好有个照应。”

    “这倒也是”杨院士点了点头，按了叹气，鬓白双如苍老了一般，这子一走，也不知何时再能回成都府了。五无疑而言，陈尧咨却是是博学之人，也是他心得意的门人，墨池书院里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而今他说及离去，哪有不惋惜之感。

    可人皆是如此，总要远行的，读万卷之书，不如必行万里之路，这对于陈尧咨而言，也并非坏事，或许自己的舞台在汴京。

    “既然你已决定，老夫也不在阻拦，何时启程，老夫也好略备薄酒”杨院士道，王夫子也点了点头，说道，“院士此言有理，老夫也该凑的这热闹。”

    陈尧咨微笑道：“这也不知，还要看公主之意”

    “公主？”杨院士两人更是诧异了，这与公主又有何相干。

    “不错”陈尧咨点了点头，具言那公堂之事，备述赵璇之名，两人这公堂之上，可谓峰回路转，陈尧咨说及起来，也是充满了侥幸。

    这杨院士与王夫子二人听的更是目瞪口呆，王夫子更是吃惊不已，赵璇他可是甚是熟悉，可却没想到这区区文弱之书生，却是公主出身。

    默然良久，杨院士倒吸了口凉气，叹道：“没想公主就在我成都府，我等却是眼拙，早知其雨蜀王交情匪浅，可却不想亦是身份高贵。此事我等必不可胡言，恐招杀身之祸”

    王夫子也点了点头。

    翌日，差役传来旨意，公主定于下月初八启程，命成都府厢军擢而护卫，成都府士子陈尧咨随驾，护卫公主入京，众人皆是不解，陈尧咨何时会摊上此差事，可此事也无法多言，烟消云散而已。

    陈尧咨回到书院，范浱与贺山二人早已在等待他了，范浱问道：“嘉谟，你真的要到汴京？”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已经订好了时辰，下月初八，到时启程。”

    “下月初八，这都是月底了。”范浱惊道。

    “早些时日入京，也好有个照应吧”陈尧咨笑道。

    “可少爷你不是在成都府好好的吗，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走呢？”贺山问道，他这些日子倒是悠闲之极，都在成都府晃悠了。

    “会试将近了吧，早些日子进京，也不会那么匆忙”陈尧咨笑答。

    “这倒也是，”贺山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可惜这成都府事是在太多，的无法于少爷一起进京了，见到了老爷，代的问候了。”

    “你在成都府也并非闲人，这一来二往的，也要忙碌不少，再者三年之期早已过了，你又何必再来躺这趟浑水呢？”陈尧咨说道。

    “可这汴京毕竟不是成都府，那汴河都有十八桥呢”贺山道。

    陈尧咨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也进过汴京几次了，不也是无事吗，再说了不是那横着走的人，为什么要去招惹别人呢？”

    “你还用的着去招惹么？”贺山嘀咕的道，走到路上都是惹人刺眼的主，怕是看不惯你的人倒是多得多了。

    范浱沉默了半响，突然问道：“嘉谟，此次可是你护送公主如汴京？”

    “不错”陈尧咨点了点头道。

    “什么？公主？”贺山一听这两个字，顿时瞪的双眼直溜溜，看陈尧咨的眼神更是震惊了，两人不在一起才几日，他什么时候又惹上这公主了。

    “少爷，的不在你身边才几天啊，你什么时候又去勾搭上了公主了？”贺山奇异道。

    “不要胡说，”陈尧咨瞪了他一眼，看了看四周，见无人经行，才松了口气，道，“你不要命了？”

    “可这……”贺山还要说说话，范浱打断了他的话，笑道：“此事你还不知啊，在蜀王府之时，你我又不在，谁知道他做些什么”

    贺山闻此，也点了点头，神色深表同感。

    见他二人又调谑起了人，陈尧咨也懒得与他两人辩，这两人便是那路边的泼皮，若是比下流，谁也不及；更像是那招惹人的浪蝶，你越是热情，他便越是高涨。

    范浱见他不说话，也没了兴致在胡言下去，说道：“这成都府之后，再也没了像样的文人了。”

    “胡言乱语”陈尧咨微微笑道，他知道这是范浱在抬高他，笑道，“成都府诸多书院，便是我墨池书院，亦是文人骚客无数，才学之士济济，何求一个陈尧咨”

    “这倒是难说”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陈尧咨几人心感奇异，转身一看，却见是贺婉莲步款移，走了而来。

    “贺姐？”陈尧咨疑惑了，“你怎么来了？”

    贺婉纤然微笑，浅卷的梨涡若雪白的辉映，笑道：“听闻陈公子要离开成都府，妾身惊异。”

    看来她的胆不知什么时候也学的大了起来，跑到了这墨池书院来了，定是贺山这厮的功劳，陈尧咨心里再次吧贺山这厮连带的鄙视了一番。

    “贺姐严重了，”陈尧咨笑道，“只是会试将近，早晚都要去的，到汴京也是好。”

    “这倒也是，如陈公子这般人物，汴京才是的最好的去处，若是呆在这成都府，不过是山空自藏了猛虎，也毫无用处。”贺婉轻声道，多有不舍，也多有留恋。

    人便是如此，呆在一个地方久了，就让人感到留恋，似是这些已经深藏在了自己的记忆里，这些地方的一草一木，虽是苍凉，也多关情。

    陈尧咨笑道：“也不是第一回去汴京了，往日总是走的匆忙，也没有多时去体悟，而今闲适了下来，却突然有些伤感了起来。”

    “可陈公子这一去，却不知相见何日了”贺婉清叹了叹道。

    “下有芍药之诗，佳人之歌，桑中卫女，上宫陈娥。春草碧色，春水渌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至乃秋露如珠，秋月如圭，明月白露，光阴往来，与子之别，思心徘徊。……”

    “这话虽是妙言，可也未免太过女儿气了，到底是女儿家啊。”范浱笑道：“别虽一绪，事乃万族。至若龙马银鞍，朱轩绣轴，帐饮东都，送客金谷。琴羽张兮箫鼓陈，燕、赵歌兮伤美人，珠与玉兮艳暮秋，罗与绮兮娇上春。惊驷马之仰秣，耸渊鱼之赤鳞。造分手而衔涕，感寂寞而伤神。此言若是，岂不是快意恩仇，虽是一别，却也壮哉”

    “你这也是壮哉？”贺山摇了摇头，笑道，”要说及别赋之壮，快意恩仇莫过于剑客惭恩，少年报士，韩国赵厕，吴宫燕市。割慈忍爱，离邦去里，沥泣共诀，抆血相视。驱征马而不顾，见行尘之时起。方衔感于一剑，非买价于泉里。金石震而色变，骨肉悲而心死。……”

    几人你言我语，倒也说得一番快慰，陈尧咨若又回到了几人畅然诗酒之时。黯然**者，唯别而已矣，此话不假，几人虽是相别在即，陈尧咨也是远赴异乡，却也豪气不改，江郎的别愁，说道自身，倒也还深谙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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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秋山带夕阳

﻿    第一百一十九章秋山带夕阳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秋山带夕阳

    太宗至道三年，十一月初八，已是深秋的塑风卷起了，陈尧咨再一次踏上了往汴京之路。汴京他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可却未曾呆的甚久，可冥冥之中，似乎汴京城与他也有莫大的联系。

    锦官城虽最不吝惜雨的，巴山夜雨，晨钟暮雨，莫不是这锦官城的美丽。杜子美曾说，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她的多情皆是与这淅沥的雨密不可分。

    可今日，她却没有一丝细雨，哪怕是点滴的洒雨也没有，这深秋的寒意笼罩的锦官城泛起层层弥漫的薄雾，犹如那曾山远飘渺，若有若无的隐约的画卷。

    十里长亭，摆起了长长的酒，众人围坐，便是成都府墨池书院诸多学子也虽杨院士专程而来。陈尧咨心里不觉苦笑，这阵势他还真是头回见到。

    这酒虽是好味，却不乏有些苦涩，陈尧咨心里有些痒痒，更想浊酒几杯，可现在想起，自己已是多年不曾饮酒，便如未曾闻得那动人的花香似的。

    范浱捧起了轻杯，对陈尧咨笑道：“如今之饮，也算一些别作，愿君前路同游吧”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人在世间，何处又不是同在宦游，不过是各为奔波，不知休憩罢了。走过一程还有一程，等到自己疲乏了，便不用在奔波，有人白渔樵，可有人一生也未曾走完自己的路，心灵的疲倦已经使得他自己没有了白的等待。

    “少爷，”贺山也走了过了，捧着酒杯一饮而尽，却没有多一个字，这杯盏之后，轮廓的双眼里，居然也有默然的晶莹。

    非但是他，在他身旁的贺婉微微抿了抿轻唇，似是鼓着勇气，高挺的胸脯微微的泛起热气，似是她的芳心在紧张的跳颤，娇弱的肩膀随着身肩起伏也若有耸着。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白乐天曾是如是而言。”贺婉轻声的道，“陈公子有匡扶之至，何必在自闭桃源，在这凄凉的边陲而置身。公子之志，妾身知晓，他日相见，不知何年，往公子一路保重。”

    陈尧咨唏嘘不已，他尽力使得自己没有伤感，脸上露出若是欢喜的笑。微微的拱了拱手，端起了那亭中桌上的杯盏，淡味的薄酒在他手中微微的一颤，如那烛影的摇晃，映照这他迥然有神的双眼。

    “仅此薄酒，谢诸位饯别”陈尧咨多年来还是捧起了酒杯，曾多年没有举起的杯盏还是没有磨平他的豪气，端着酒杯，对众人而敬。他身前的杨院士、王夫子，书院的学子们皆满心敬佩，手中的杯盏一饮而尽，陈尧咨轻填几句，众人击唱而歌。

    “祖席离歌，长亭别宴。香尘已隔犹回面。居人匹马映林嘶，行人去棹依波转。画阁魂消，高楼目断，斜阳只送平波远。无穷无尽是离愁，天涯地角寻思遍……”

    远行的车马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贺婉的眼眸里终是泪眼双垂，忍不住落了下来，贺山见此，心中不忍，轻声安慰，心中却是暗自谈了叹气。

    公主回京，阵势绝非寻常，成行的护卫如长长线在官道上盘旋，两旁的护卫更是打起了精神，谁也不敢有一丝马虎，一行人浩浩荡荡，一路摇曳，陈尧咨坐在马车里，慢慢悠悠的如同龟在前进一般。

    这马车里也是憋得慌，他掀开车帘，却见那顾承栋脸上如抹了粉红的胭脂一般，欢喜的不是咧着牙，就差仰天长啸欢呼出声了。

    这倒也是，这厮护送公主回京，少说歹说，进了御林军是没有问题的，这禁军不同厢军，粮饷充足，储备甚多，是拱卫京师的最重要力量。升了官，自然欢喜，谁愿意在那穷山贫水里浑哒。

    “嘉谟，你怎么了，可是坐在车里不舒服？”顾承栋见他掀开车帘，便策马而来，走到他马车之前笑着问道。

    “可不是么，这一路行程甚远，还真有些不自在”陈尧咨展颜笑道。

    “你不自在，我看是那贺小姐惹得吧”顾承栋咧嘴笑道。

    “不要胡说”陈尧咨瞪了他一眼，“那贺小姐不过是至交而已，哪有你说的如此不堪。”

    顾承栋脸上露出信你才是鬼得笑容，与马车保持着平行，低声笑道：“也就是你怎么想，以我看来，你小子不论到什么地方去，都要招惹这些。”

    陈尧咨不觉苦笑，二人扯些闲话，这晨起的雾气早散的没了踪影，出升的艳阳变成了斜落西山的落日，如同红晕的姑娘，傍晚的景致虽是惹人喜爱，这夕阳便是有令人陶醉的美丽，照射着这深秋的大地。

    “顾大哥，咱们这是走到哪儿了？”这么些时日的颠簸，他早忘了走了多长日子了，这么多的人，又是这么长的护卫军，虽是在官道，可这众人小心翼翼的龟前进，隔县而停，遇山而歇，也不免让人受不了。

    “快至陕西路境内了吧，这走走停停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汴京”顾承栋被这落日照的满脸热气腾腾的，若有若无的懒懒道。这条官道多年未修，坎坷崎岖，前面还有一截山路，甚是难行，也不知道还要翻过几座山，方能到汴京了。

    “这公主丫鬟的一大群，走的快了，公主受不了，走的慢了，也要被呵斥。这路难走啊”顾承栋嘟哝这嘴叹道，“眼见出来都有些时日了，还在这陕西路，不知道要挨到什么时候不瞒你说，嘉谟，我老顾行伍出身，什么阵势没见过，便是那吐蕃、流寇之人，老子敢刀山里进，箭雨里出的，眉头都不会眨一下，可摊上这么个伙计，一个大男人领着一群姑娘家走着，快又不能快，慢又不能慢，你说我窝火不窝火？”

    “你就得意吧”陈尧咨唾了他一口笑道，“这到了汴京城，还少了你的功劳，便是进了御林，还少得了你升官戴顶的。”

    “这倒也是”顾承栋听到这御林二字，顿时颓废的精神一振，咧着大嘴也不谦虚客套，直接就承认得了，这是他得性格。

    “依照这般行，太阳落山之前，咱们能走多远？”陈尧咨蹙了蹙眉头，问道。

    “这能走二十里路程已经算不错了，前面山路崎岖，且有雁荡迷途之说，这峡谷傲然的，咱们又是大队的人马，能不能走过去，还真是未知之数。

    “什么？”陈尧咨大吃一惊，“那你们还在走，这岂不是开玩笑么？”

    “唉”顾承栋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的陈公子，你怎能明白我们这些行伍的，我早就不想走了，可是公主急切想着要回汴京，命人传来命令，咱们今晚咱们定要走出这山路，你能让我有什么办法？”

    陈尧咨闻此，心里不禁紧蹙了眉头，以赵璇的聪慧，她定然不会出此下策的，难道她真的果真急不可耐的要回汴京？

    “顾大哥，这样如何，”陈尧咨沉思了片刻，说道，“可否让小弟去见公主，或许小弟可劝说公主一番，以公主之聪慧，该是不会如此莽撞的。”

    “这样也好”顾承栋点了点头，微微的朝陈尧咨拱了拱手，笑道，“那多谢嘉谟，老顾我又欠了你的情了。”

    陈尧咨微微一笑，也没放在心上。命人停下马车走下了车来，顾承栋带着他来到公主车驾之前，一个宫装的女子立即走了上来，见他二人行来，双手叉着腰，立即娇声呵斥道：“你二人不去做事，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也是你能来的？”

    “在下求见公主”陈尧咨最是不喜这些盛气凌人的丫鬟小厮，放似拔了山河似的，高高在上的模样。就如那些人，奴才总是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主人的架势；街头混混总是拿着刀表现着大哥般的气势汹汹。

    可这娇公主也不好惹，他心里最是清楚，女人的眼睛如同她们的心情指向，顾盼之间，刮目一眼，便代替了嘴得功用，这一点，是男人无法比拟的。

    “好大的胆子，公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这侍女更是愤怒。

    “这位是陈尧咨陈公子”顾承栋看这侍女来者不善，立即说出了他的名字。

    “不管是谁，没有公主之命，都不能过去”小侍女比他想象中的要倔强许多，他两个大男人碰了个钉子，顾承栋看了一眼陈尧咨，心里多是无奈。但这对于陈尧咨而言，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能干出从后院翻墙的本事，对这些岂能没了主意。

    “你真的不让我过去？”陈尧咨没有气愤大喝，而是微微的泛出些笑意，看着这小侍女，如大人看着孩子。

    这侍女被他看得有些慌，这眼睛如能看透的人的心思，心里顿时一紧，娇声怒道：“你这人还不快走，难道要我禀告公主？”

    “那好啊，你去禀报吧”陈尧咨笑道，顾承栋也跟着笑了，露出大粗的牙齿。

    “不行，公主现在正在休息，谁也不准打扰”小丫鬟纤手伸出，直接拦在了两人身前。

    顾承栋心里犹豫了，他看了看陈尧咨，却不知如何是好，这侍女却是刁钻了些，放似有些故意和他过不去一般，趾高气扬的有些让人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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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芳香的茶，男人的心

﻿    第一百二十章芳香的茶，男人的心

    第一百二十章芳香的茶，男人的心

    “你真的而不让开？”陈尧咨双手抱拳在胸前，嘴角微微笑道。

    “你……你大胆”丫鬟嗔怒之极，“当心我禀告公主，诛你九族”

    “愚蠢”顾承栋心里暗自骂了这丫鬟一句，心道你这丫头还真做了傻瓜，你这话也就吓吓三岁大的孩子罢了，他陈尧咨就算把这天打了个窟窿，或许也就落得个回家养老，诛他九族，你丫头数的清楚九族到底是什么不。

    “把她拉到一边去”陈尧咨冷哼了声，对顾承栋道。

    “什、什么？”顾承栋如傻了一般，他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如此大胆的，“嘉谟，这……”

    “哼”丫鬟见顾承栋的犹豫，嘴更是冷哼了一声，纤手叉着细腰，傲然昂着脑袋，看着陈尧咨得意之极。

    “把他拉过去有事我担着”陈尧咨怒目圆睁，大喝道。

    “好”顾承栋咬了咬牙，心里一横，他陈尧咨这么做是为了谁，说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自己这一路人么，他都不怕，自己这一路统领岂能做了缩头的乌龟。

    “你……你敢”丫鬟指着两人大怒，“你就不怕脑袋落地？”

    顾承栋大手一把这下丫鬟提到了半空，双脚都离了地，大喝，“丫头知道什么，整天打打杀杀的，你知道什么是脑袋落地不？”

    陈尧咨不管这丫鬟的叫骂，走到赵璇的车驾前，才停了下来，微微施礼道：“公主，陈尧咨求见”

    “是嘉谟，”车里传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有些娇声慵懒，也带着些许欣喜之色，“上车来叙话吧”

    “是，公主”陈尧咨走进车驾，掀开车帘，便见到赵璇那有些红晕的俏脸，想是这一路行路，车里热气太闷，有些烘人，这美丽的脸上如施礼了敷粉，自有说不清的娇媚，头上凤披几只金色的簪，绫罗挽在纤手手腕，若有飞来的仙气，出尘脱俗。

    “看什么，还不上来”赵璇白了他一眼，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这厮平日里一幅浪荡游离的模样，谁也不放在心里，哪个女人也不多看一眼，如今这双眼居然也直溜溜，这至少说明了他有回归男人的行列，这功劳最大的，莫过于赵璇了。

    “哦”陈尧咨忙的应了一声，走上了车来。车里铺陈一新，有软绵的绸垫，比他颠簸的散了骨架而言，却是好的十万八千里。单不言这芳香扑鼻，熏香满怀，这热乎的贡品茶便让他足以口馋不已。

    赵璇见他双眼扫了扫这车里，不觉笑道：“你可是喜好茶的，不如一品如何？”

    说着，便亲自挽起衣袂，为他沏了一碗茶，这醇香弥漫起来，若有如无的香气在这茶水间荡漾，如同那美丽的女子玲珑的舞蹈。

    陈尧咨心里有些痒的急不可耐，可还是不忘了感谢一番，端起这清茶，细细的品味了一番，但见这入口细滑，若香气绕梁，淡绿的茶水了，却又迷人的芳香。有人说，这好茶如静立的处子，站在她身前，自有为之倾倒的理由，此言绝对不虚。

    “这可是朝廷的贡品，采自峨眉雪山之巅，千年冰川之上，有养气益神、沁人心脾之效。”赵璇为他细说道。

    “难怪咋我平日都没喝过”陈尧咨意犹未尽，说出了这嘴馋的话。

    “扑哧”赵璇却是笑了出来，这人总有让她欣喜的魅力，同他在一起言谈，无论深邃还是浅显，严肃还是风趣，都有让人若捧着宝物一般，爱不释手。

    “你这人，却是说的不正经”

    “正经？”陈尧咨蹙眉一想，猛的一拍脑袋，暗自骂了自己一句，自己怎么便的这么愚蠢了，见到漂亮的女人为何变得这么不正经了，反而把正经事扔到脑后了。

    “我前来，是有事想……”

    “你有何事？”赵璇笑问道，这一路上他都是规规矩矩的，难得也有事询问一回。

    “咱们已到陕西路境内了吧”

    “嗯”赵璇螓微微颔，笑道，“这又如何？”

    “前面不远却是山坳回荡，两处山间只有峡谷相连。这白天还好，若是遇上了夜里，怕是有些难办啊”

    “我也有此考虑，山间之路，却是彻夜难行”赵璇点了点头。

    陈尧咨心里暗自佩服赵璇的远见卓识，主要这娇公主还是能体恤人心啊。相比起其他的贵胄而言，却是好了不少，“你为何要下旨，咱们彻夜赶路呢？”

    “什么？彻夜赶路？”赵璇大吃一惊，心里更是疑惑，“我我何时下令了，不是一切全由顾将军做主吗？”

    “顾大哥说接你之命，咱们今夜彻夜而行”陈尧咨道。

    “一派胡言此乃行军之事，自然是交由顾将军做主，我又不知军事，为何要强意干涉”赵璇心里顿时大怒，“此定然是有人误传这是谁如此大胆，难道他们不怕治罪？”

    “误传”陈尧咨眉头皱了起来，“今日若是彻夜而行，咱们定然走不出那高山雁荡。如此说来，咱们一旦受阻，定然不能突围，只能挨打”

    “不错”赵璇点了点头，我传这些侍从过来，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擅自做主”

    “不可”陈尧咨摇了摇头，道，“咱们此番作，无疑是打草惊蛇，不如就此待命，在派出斥候去打探一番，然后再做计较”

    “这样也好”赵璇点了点头，随即唤来贴身丫鬟，这丫鬟陈尧咨倒是认识，成都府赵璇身边的那书童，还真有些模样，赵璇道，“传顾承栋”

    那丫鬟领命而去了，不到片刻，顾承栋走了过来施礼道：“末将参加公主”

    “顾将军今日到底是何人代本宫传旨？”赵璇问道，陈尧咨也是满脸疑惑，看着顾承栋，或许这厮能有些印象。

    “末将也难以记得，没有太在意”顾承栋摇了摇头。

    你这脑袋还真好使陈尧咨暗自鄙视了他一番，暗自叹了口气，这要找到那人，怕是不太容易了。

    “你立即传令，军士就此选有利地形而扎营，前路难行，咱们过了今晚再作计较”

    “是”顾承栋领命道。

    “顾大哥，可派出斥候前去打探了？”陈尧咨问道。

    “已经派出两对斥候”顾承栋回答道，“莫非是有什么问题？”

    “多加派人去探查，定要注意那些山间巨石、洞穴陡峭之处，切不可马虎”陈尧咨嘱咐道。

    “是，末将这就去办”顾承栋领命而去。

    陈尧咨轻了这事，心里也是畅快不已，心中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这若是不出些什么事还好，若是真出个什么事，他与赵璇都是当其冲的受害者。

    端起清茶，咕噜了半响，居然一滴都没剩，陈尧咨摇了摇头，赵璇见他如此，不禁泛起微微笑意，又为他沏了一杯，笑道：“让你若是喜好这茶，还担忧喝不到么，只怕是有人拿着这茶都难说得动你”

    “这倒也是，”陈尧咨也不客气，大言不惭的笑道，“这茶喝的也是一味趣事，若这没了心思喝茶，便是喝在嘴里，也如白滚的开水而已，又何来品茶的味道。”

    “你这人啊……”赵璇微微摇了摇螓，唇边浅卷淡淡的梨涡，动人的秋水眸子一眨，那女儿家的情怀毫无顾忌，陈尧咨心里猛的直跳，暗自定了定神，这丫头，这俏公子还没看的出来，真做了女儿家，还真是有些祸水之味道。

    说着无关贴己的话，陈尧咨觉得这马车甚是舒适，不过多时，便觉眼眸子沉重，才笑谈了几句，脑袋一歪，居然也躺在这绸垫上睡了起来。

    赵璇看他来了睡意，便不在说话，轻轻的迈着莲步走下了车来，那丫鬟便走了过来，杏眼一瞧睡得喷香的陈尧咨，不禁蹙眉问道：“公主，陈公子他……”

    “他睡着了，”赵璇笑道，“让他睡一会吧，谁也别去打扰。”

    “是”丫鬟低声回道。

    “还珠，这行营扎好了吗？”赵璇见忙碌着的军士，蹙眉问道。

    “已经好了，”还珠笑道，“顾将军还正准备护卫，以备不时只需。”

    赵璇点了点头，便往行营而去，还珠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却说陈尧咨这一觉睡得舒坦之极，这些日子车马劳顿的，他觉着自己骨架都散了，想起昨年他进京之时，还是习以为常，现在便觉困顿，不禁暗叹，自己也老了，装模作样的扯了扯自己下颚没长齐的胡子，觉得这胡子扫兴之极，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没有一根，看那蜀王、吴王，甚至大哥二哥也是鬑鬑胡须，心里不免羡慕。

    男人都有好高骛远的性子，子想着大人的好，大人想着老人得好，老人想着棺材里最好，人这一生，都有自己的盼头。可盼头是归盼头，却无法预计，谁也不能预计自己能做什么，那些有计划的人整天都忙着去实现，然后等着计划过去，等着计划完了，人也就完了，如那些赶集的，买卖完了便回家，人若是这般，便与计划完了就去死是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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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突发生变（五千字大章）

﻿    第一百二十一章突生变（五千字大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突生变

    夕阳总是最美意盎然，却也不长，那如同一抹羞红而过，但更多的却是得热闹寂寥而愁落。但却不知，夕阳之美，原本便在于此，人言物之美者，不过面容之姣好，兰心之蕙质，这黄昏的夕阳便如此，如面容姣好的女子，人不知有了梦寐以求的容颜，是否便拥有了春天，这还是未知，但夕阳却深谙熟其道。

    慢慢的睁开双眼，陈尧咨抿了抿嘴，知觉这一觉睡得最是踏实，自从这行路以来，他似是从来也未曾有过这么舒适的一觉了。这也并不是奇事，但看这熏香满怀，有几人不醉，不过自己醉的比较久些罢了。

    掀开车帘，却见了漫天的繁星，忽明忽暗者皆有，似是那清韵的美妙之音在吟响，让人浮躁的心有了如诗意般的沉寂与理智的情怀。

    “陈公子，你可睡得好？”才走下马车，那侍女便走了过来笑道，却不见了下午的那股凶神之气，俏脸上点点笑意的问道。

    “无事了，”陈尧咨伸了伸懒腰，也不愿再与她争辩，这侍女与那还珠相比，还真是性情各异，那纤手叉腰，刁蛮的性子显露无疑，连顾承栋这粗放型的人也拿他没辙。

    眼前的这些军士们早已安营扎寨，来回的寻走军士把这地方如同个围栏的围了起来，这阵势看来，便是有几百人往里冲，也难冲的进来。夜色之下，军士们已经升起了炉火做饭，炊烟荡起，袅袅娜娜的看出这依稀的身影在四处穿梭着。

    陈尧咨走到这帐前，已经却见顾承栋已经在帐外，见到陈尧咨走来，咧着嘴笑道：“怎样，嘉谟，你这一觉睡得可曾安好？”

    “还好”陈尧咨笑道，男人的心思，也都是心知肚明，他也不喜欢与这顾承栋绕梁子了，突然记得自己让他派人去打探之事，不禁问道：“顾大哥，你可派人前去查探了？”

    顾承栋点了点头，道：“已经查探过了，这山路怕有上百里，中间多有雁荡回旋之处，这崎岖的山路又很是难行，若是夜间行路，我们这么么一千多号人，还真怕出些茬子。

    “那又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陈尧咨问道。

    “可疑之处倒是未曾察觉”顾承栋摇了摇头道，“这山路不远之处，毫无人烟，只有古刹一座，其余已经没有了人烟，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若是我们在彻夜赶路，便不得不多做准备，但这若是在白天，我们倒无所惧怕，若是遇上歹人，我们到可从容应战，更可寻求援助。”陈尧咨也很是赞同他的说法。

    “可今日下午之事，我却是有些怪异？”陈尧咨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什么事？”顾承栋道。

    “顾大哥接到公主之令，要我们彻夜行路。可当我问起公主之时，她却甚是疑惑，说并未过任何军令，这难道不怪吗？”陈尧咨俊美微蹙，沉思了起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是那些侍女们见公主思乡心切，体恤公主之情，才做了主张而已。”顾承栋解释道，这些侍女们侍候公主多年，必然已经深知公主之意。

    “照你的意思，这些侍女们能体恤公主之意了？”陈尧咨问道。

    “那是自然，”顾承栋笑道，“若是不然，怎会被选入公主身边，照料了这么多年？”

    “不可能”陈尧咨微微摇头，“她们并不解公主之意”

    “什么？”顾承栋瞪大了眼睛，继而笑道，“你又怎么会知晓这些？”

    “我并不知晓，”陈尧咨嘴角淡然一笑，道，“我并不知晓这些，但我知晓，公主并不想回宫”

    “不想回宫？”顾承栋的脑袋楞了，他怎么也不明白这陈尧咨为何知道这些事，难道公主与他无话不谈？

    “嘉谟，你又怎么知道，难道你……”

    “猜的”陈尧咨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这赵璇若是想回汴京，早在文人雅集之后便可走，为何要逗留到现在，一个能在成都府平凡的如常人无异的公主，又怎么会喜好在皇宫的束缚。他自己也是猜测，可这猜测却也不无道理。

    “你的意思是，有人强违公主之意？”顾承栋惊讶不已，这些侍女们还真有这么大胆子的人？

    “不是强违，而是故意”陈尧咨呼了呼气，仔细的想了想道。

    “故意？为什么？”顾承栋更是疑惑了，这些人为何要故意这么做，但他毕竟还是出生入死过，也是尝试过刀口舔血的日，强烈的直觉给了他灵感，他顿时大惊，双眼心的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两人说话，才低声道，“你是说，公主的侍女里，有刺客？”

    “我也不知道，”陈尧咨低声说道，“但心使得万年船，我们不得不防，现在咱们地处偏远，便是要派人前去求援，也并非朝夕之间的事，咱们须得心啊。”

    “我也是这样想，”顾承栋点了点头道，“可咱们这一路走来，皆是平静之极，没有丝毫风声，连这一草一木都未曾有凋落之态……”

    “咱们前路多是成都府，地处在平原之上，却诸县多相邻，进可走、退可阻，不成什么问题，可现在却不同，咱们已经走到了陕西路，这又是高山连起伏的，官道又是年久失修，多做些准备也是应该的。”陈尧咨叹了叹气，说道。自己摊上这么个活计，怕是又是累坏了人的差事了。

    反观顾承栋却是觉得自己心情倍感轻松，仿似凡事皆有陈尧咨撑着一般，也不多想，点了点头，道：“这话倒是有理，想我助范大人巡察之时，一路皆是平静，唯独到了那阆州遇上了刺客，这也是一个理。我这便去多加人手，护卫好公主”顾承栋领命去了。

    陈尧咨走进大帐，却现赵璇坐在这帐中，捧着本书细读起来，身边侍女还珠在一旁侍候着，见陈尧咨进来，细细的露出微微的笑道，“公主，陈公子醒了”

    赵璇抬头一看，见陈尧咨走了进来，不觉心中一喜，笑道，“可曾睡得安好？”

    “还好”陈尧咨笑道，“这路上颠簸的，快散了骨架了，难得有这么好时辰，怎能不睡好？”

    “你这人，”赵璇轻笑道，“平日里惫懒惯了，现在哪里吃得什么苦。”

    陈尧咨也不可置否，两人谈及些这经书，便细聊起来，不觉晚饭以至，侍女们侍候二人用膳完毕。陈尧咨被赵璇拉了壮丁似的，两人便秉烛谈及起来。

    这漆黑的夜里，山难行，便就在这层叠的山峦之间，官道在这里蜿蜒曲折的如一条巨龙，两峰之间亦有斜谷丛生。

    清冷的风吹在这山腰，几人打了个冷颤，他们所在的位置很是隐秘，与那长长的官道相差虽是不远，但却是茂林丛生，草木众多，在此落脚甚是安全，便是连斥候也难以觉。

    “主上有消息传来”一个黑衣男子说道。

    “什么消息？”这人转身而来，却是个女子，一身黑衣，轻掩窈窕神韵，双胸娇挺，多有风雅媚态，冰冷若霜，如那媚骨的花，却开在傲然的枝头。

    “不知为何，护卫的车队停了下来，没有往前走了”男子说道。

    “不是说今夜会连夜赶路的吗，怎么回事，难道含珠的消息有误？”他身旁另一个女子却是出声问道。

    “属下也不知，含珠本是已经令这些人连夜赶路，可据她说，不知为何，那姓陈的去见了大宋公主之后，从不插手军务的公主突然要停下来”黑衣人道。

    “姓陈的，莫非又是那陈尧咨？”那女子问道。

    “主上……”

    “算了”那女子听闻陈尧咨三字，不禁叹了叹气，摆了摆手，道：“让含珠做好内应，咱们彻夜行路，今晚就闯入营地便是。”

    “主上，这……”众人一听，顿时惊讶，这样做来，最是冒险，运气好的话，还能顺利，若是不好，只怕要全军覆没。

    “不用多说，就按我说的做”他娇声里，却又不容质疑的语气。

    “是”这黑衣人领命告退。

    赵璇最喜经义诗赋之说，两人引经据典，也你言我语。说及这经义，陈尧咨绝不是她的对手，但见其引经据典，圣人之言诗词，俱是多有见解，论及诗词陈尧咨或许能占及一席之地，论及这经书，却有些目不及暇。但他不喜这些经史，对于人文建树，朝中大事，莫不有其见解，往往一言而洞悉其中，令赵璇咋舌不已。所谓国之大者，往往如此，经义教条，虽能助人，亦能误人，而天下虽有明事明理者甚多，却无可奈何，他们不得不以那误人之物来教化世人，于是世人多愚昧，而国器多衰败。

    “嘭嘭”

    正是两人谈得兴起之时，却见外面传来几声响声，陈尧咨不禁眉头一皱，这黑灯瞎火的，还有谁在砸东西不成，他望了望赵璇，但见其面露疑惑。

    突然，这大帐被人一把掀开，一人飞身而来，手中的剑在这明亮的灯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辉，照的人的眼睛有些刺，这剑身却不是往他而来，目标却是赵璇。

    “心”陈尧咨大惊，一把推开赵璇，随着他的一声叫喊，顿时大帐两旁露出两排刀斧军士，直冲上来，众人皆是大惊失色，赵璇更是脸上吓得呆。

    眼见这间便要刺到，只是刹那之间的时刻，“当”一声响起，却是一只箭矢射在这剑上，顿时这剑便失了准头，往两人中间刺去。

    陈尧咨眼见，立即把两人桌案上的书往这刺客身上一阵乱抛。这刺客无法，只好手腕一翻，剑身一阵炫舞，霎时之间，这桌上厚厚的一捆书便成了碎屑。

    剑身又至，陈尧咨顿时手忙脚乱，找些可替代之物，突然觉自己身上的剑，这本是无事拿来玩赏，宰些花花草草的，没想到现在却碰上遏用场。他立即拔出剑，眼慌的就往这刺客扔去，这份力道，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加之这剑也是锋利，该能有些杀伤。

    这刺客一见，立即侧身后退几步，躲过了这剑，一见此物，却是脸色一变，双眼如迸出精光，看了看一眼这地上的剑。立即握紧了剑，又飞身而来。这一次却比先前那一剑还要凶险。

    “嗖”又是一箭而来，却是顾承栋手搭着弓箭，箭矢飞射，他的箭术出奇，力劲十足，这刺客无法，只能在空中翻身而过，把剑一挥，躲过了这一箭。军士立即反应过来，跑了过来把赵璇与陈尧咨两人围在了中间。

    但看这人黑衣裹面，一声轻装，看不到他多大，却起伏着，裹着的有些紧，陈尧咨眼见，心道这原来是个女的，这么半天又是个母的冒充大尾巴狼。

    “好大的胆子，你到底是谁？”顾承栋怒声喝道，“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哼”这黑衣人哼了一声，看了看在层层围着的陈尧咨，若有失态，她大手一招，顿时从身后飞出一对黑衣人，手执刀剑，但看其身手，皆是非凡之人。

    “刀斧手何在”顾承栋大声吼道。

    “在”众人大喝，顿时从大帐之外涌进一对军士，这些人涌了进来，这原本有些宽大的大帐，此时看来，却显得有些狭了。

    “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前来行刺？”赵璇大声问道。

    “哼”没有一个人回答，唯一能回答的，只是那冷哼的声音。

    “一个不留”陈尧咨冷笑道，他知道，要从这些人的嘴里吐出些什么话，那无疑比让鬼说人话还要困难，再说他们这些人说的话，又有几分真实。

    众人一听，顿时涌了上去，这些人无疑只能做困兽之斗了，所谓好汉架不住人多，这大帐里不过是被刀伤的痕迹，流血的刀斧……

    “快走”那其中一个黑衣人见此，忙的大喝，一击不成，转身便逃，这是自古之常事，这人随即飞身而起，刀剑之处，流血飘舞，溅起一阵血花，这些黑衣人立即在一旁护卫，跟了上去。

    “追”顾承栋大喝，“嗖”的一声拔出佩刀，当先的便冲了出去，帐外的军士更多，喊杀之声不觉于耳。陈尧咨跑了过去，捡起这剑收了起来其，一把抓起被顾承栋仍在地上的弓箭，也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是拼杀的杀声喊起了了，这些刺客虽是身手不凡，可又怎能抵挡得住这么多的军士，很快便只剩下几人了。

    “主上，快走”一声大喊，这黑衣人顿时杀开近身的人，一掌向那人打去，两人飞身而去，如大雁直飞，几个跳跃，便没了踪影。这些黑衣人见此，皆几人齐心协力，飞身而起，逃出营外，快马而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陈尧咨一见，顿时冷笑，但见那几个黑衣人飞身而起，顿时拉开搭弓，抓起一把箭矢，瞄也不瞄，“嗖嗖”的几声便直射而去。几声惨叫，顿时这几人翻身落马。

    “抓起来”众人跑了过去，捆起这几人。顾承栋看着远去的几个人影，摇了摇头，叹道，“人算不如天算，这些人果真是好本事”

    “这也很正常，哪有一口吃完的饼”陈尧咨露出笑道。

    赵璇已经与丫鬟们到了另一个大帐，陈尧咨与顾承栋走了进来之时，他已经看不出有什么惊讶了。这也不奇，许是她也见惯了这些刺客的身影了吧。

    “嘉谟，这是怎么回事？”赵璇见他走了进来，蹙眉问道，方才他两人还在笑谈甚欢，为何陈尧咨却若成竹在胸，她有些不解。

    “我也不知道，还好我与顾大哥早有准备，才没有被他得逞”陈尧咨笑道。

    “你们早有准备？”赵璇更是不解了，她一直与陈尧咨在相谈，却没见顾承栋的身影，他两人何时凑到了一块的。

    “不错，”顾承栋抱拳施礼，道，“公主，幸亏陈公子陈公子高明，早看出今日有些古怪，便来求见公主，之后又与末将商议此事。末将才调三百刀斧手埋伏，果然不出我们所料，这些刺客真的前来偷袭。”

    “可是，本宫从未曾与什么人结怨，他们为何要来行刺本宫呢？”赵璇心里更是疑惑了，说的与人结怨，她与陈尧咨相比，可谓巫见大巫，可这厮居然还逍遥的不得了，自己居然被刺客偷袭，这不得不说人的际遇不同了。

    “这不是最重要的，”陈尧咨摇了摇头，道，“这些刺客从何而来，自然可以问出。嘴让我担忧的是，咱们这营中如此之大，他们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找到，只怕这其中有些古怪。”

    “对，”顾承栋接道，“末将也对营中空设几处疑帐，可这些刺客居然一个都没有寻上，却偏偏寻上了公主的大帐，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们的意思是，咱们中间有**细？”赵璇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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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抽丝剥茧

﻿    第一百二十二章抽丝剥茧

    第一百二十二章抽丝剥茧

    “不错，”陈尧咨点了点头，“今日公主不是对在下说，从未过任何施令吗，可顾大哥却多次受人宣公主旨意，尤其是居然要今晚彻夜赶路。若是如此，咱们定然走不出这山路，他们若是埋伏，岂不是正中下怀，占尽了天时地利？”

    “不错，”赵璇沉思了片刻，笑道，“咱们欲要寻这些，还得从那几个刺客入手啊，你们抓的可有活口？”

    “有，”顾承栋点头道，”方才嘉谟箭出必中，正是射中了其几人肋骨，不至毙命，末将这就去将他们带进来。”

    “你的箭术，倒是越来越精湛了。”赵璇笑道。

    “托公主洪福，还能打下几只大雁来。”陈尧咨微微一笑。

    赵璇白了他一眼，唇边微微的笑意如那晶莹圆润的珍珠，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之心。陈尧咨暗自定了定心神，眉心微动，暗道这公主，男儿装扮之时，只觉有几分英气，这女儿装了，绫罗披细腰，霞冠摇曳，这女儿家的柔美便自觉流露，风情无限。

    “公主，这几个刺客带到“顾承栋走了进来禀告，也打断了陈尧咨的遐想，他暗自骂了这不懂风情的蠢货，怎么尽扰人好事，心里不觉又对这老粗鄙视了一番。

    “跪下”两旁侍卫大声怒喝，把这几人脑袋往地上一按，一脚踹在推腰处，这几人的膝盖不得不弯曲了下来。可身弯人不屈，这几人虽是跪下，却昂着头，如倔强的驴子，一言不。

    “哼”几人冷哼了一声，最高大那人冷哼了一声，扫了一眼众人，待看到陈尧咨之时，顿时眼里若冒出了火一般，咬牙切齿的恨了他一眼。

    “这样也好”赵璇也不在意，笑道，”蒙着个脸都还能无愧于天，本宫倒是佩服之极，本宫倒要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话才落音，他突然喝道：“扯些他们的面纱”

    顾承栋早就手痒难耐了，听得这号令，急忙身处双手，顿时这些人黑纱落地，显出了一张张脸来，这些脸什么样，陈尧咨也说不清楚，但在最后一个女子，他却大吃了一惊

    “是你？”

    “哼”这女子冷哼了声，脸头转向一侧，不理会他。

    “果然如此，本宫身边，还真藏了内**啊含珠，你倒是胆大，这么几年了，一直呆在本宫身边，本宫居然未曾察觉？”赵璇自嘲的笑道，原来这女子，便是陈尧咨找赵璇时，那拦住他去路的侍女。

    “果然，狡诈之人，必定是这样，是鬼鬼祟祟的。”陈尧咨深有同感般的笑道。

    “你才是鬼鬼祟祟”含珠也不含糊，瞪大了眼睛望着陈尧咨，毫无一丝畏惧。

    “哟呵还真喘上了“陈尧咨哼哼的笑道，“你不是阻挠我吗，若不是我，怕是你们已经在那几十里山路前等候了吧”

    “不错”这含珠虽是女子，却也有不输于男儿之豪气，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冷道：“若不是你，这公主早成了我们剑下亡魂了，这不过是你们走运罢了。”

    “这倒是很难说，”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说不定你们遇到什么倒霉事，或者野外晚上膳食不好，或者伤了风寒什么的，等到我们到了，你们早跑去找郎中了，哪有心思杀我们。”

    “哼，花言巧语，怪不得……”

    “含珠不准胡说”那男人怒道，身旁的军士见此，顿时两人一脚踹两位过去，”啊“的一声，疼痛难忍，便随地倒了过去。

    “难怪什么？”陈尧咨见那男子昏迷了过去，也懒得去给他泼冷水了，在他心里，这含珠的嘴易说话的，若是没有这男子在场的话。

    “没什么，你绝不可能从我嘴里知道一个字。”含珠也不说话了，依旧抬着她的头，双眼眸子里若火焰在燃烧，但却身处淡然，随时准备慷慨赴死。

    “这倒未必，”陈尧咨笑道，“若是你不说，那才是最好”

    “哼”含珠不语。

    “嘉谟，你这话什么意思？”顾承栋蹙眉问道，他知道这厮心思极多，便是连安富那厮骨气的嘴硬汉子，他也有办法撬开他的嘴，何况是个姑娘。

    “你们别急，”陈尧咨笑道，“他们既然想我们早赴黄泉，我们正好送他们上路。”

    “你要杀了他们？”赵璇问道。

    “不”陈尧咨摇了摇头，指着昏迷的黑衣人，冷笑道，“她若是不说，我便剐了这混蛋。一刀一刀的剥皮，能一百刀杀了，绝不在九十九刀让他死”

    “你敢，畜生”含珠急声大骂，“我便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为什么不敢”陈尧咨冷笑道，“你们杀我们是天经地义，我们要杀你们，便是要早天打雷劈了，这是什么道理？”

    “就是，”顾承栋大咧咧的怒道，“老子行伍这么多年了，杀过的人都说不过来，要找老子填命的鬼多的多了，你算什么东西”

    赵璇见他两人一搭一唱的，也不回避，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人你言我语，所谓身在局中不知迷，她倒是如同局外之人，丝毫没有自己被刺的愤怒的觉悟。

    “泼醒他”陈尧咨走到这人身前，冷笑道。

    “你要做什么？”含珠见他得瑟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陈尧咨的性子，她绝不陌生，虽然只是一介的书生，可这个书生不是随便的人，或者说，他要随便起来，很难堪称人。

    “不做什么泼醒了好剐，这样才知道痛”陈尧咨从怀里掏出那把剑，心想这玩意还真是不错，既锋利，有实用，还真不愧那熙云拿的出手得东西。

    “你……真是瞎了眼”含珠冷笑道。

    “在下眼里很好，亮着呢”陈尧咨冷笑，从她身上扯些一根青丝，放在这剑上，轻轻的一吹，丝从中而断，可见这剑身之锋利，不可不谓之吹毛断。

    军士端来一桶水，朝那人身上一泼，那人若被灌的憋了气一般，突然醒了过来，突然见陈尧咨手中的在灯火下恍亮的耀眼的剑，不禁大惊，怒道，“你……你这是从何而来”

    “这你无须多问”陈尧咨回道，“你只管挨打就行了，其余的事，就让含珠姑娘代你说吧”

    “你……”那人见紧身逼来的锋利的剑，不禁脸上大变。

    “哈哈哈哈”

    陈尧咨正要接近之时，他突然大笑起来。

    “每个人心里恐惧之时，都会有不同凡人表现方式，有人抖，有人打颤，有人惊的脸色白……当然，放声狂笑也是一种”陈尧咨见他放声大笑，不觉一愣，随即笑道。

    “放屁”那人冷笑，“老子就是被千刀万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你浪笑个屁，”顾承栋冷笑，转身施礼道：“公主，依我看来，陈公子不如一刀切了算了，咱们再换个俘虏，末将还真不信这个邪了，他们的嘴是被泥封了的怎的。”

    赵璇微微一笑，摇了摇螓，没有言语。她知道，这其中必有古怪。而陈尧咨心里也疑惑，这人既不是害怕，也不是狂妄，难道他是自卑？他心里暗自否定了，这杀手哪有自卑的，杀人也是要勇气的，便是若自己，若真要一刀剐下去，别说是别人，连他自己都受不了。因而，说大话只是吓唬，威胁才是王道。

    “那倒也是，我也相信你不是那种人，”陈尧咨似是给这人打了保证一般，笑道，“可是我信不行，还得大家信才好，我这剑也不甚锋利，说不定一刀划步下，还要扯上几刀才好”

    “你……你不准用那金剑”含珠见此，急忙道。

    “为什么我不能用？”陈尧咨一听，顿时疑惑问道，“这可是我的，我怎不能用，非但可用，我还想怎用，就怎用。”

    “哼这绝不是你的，它不属于你”含珠冷笑，但语气里暗含着坚定，不可置疑。

    “不属于我？难道是你的，愚蠢”陈尧咨冷笑，暗道这人莫非与她扯上了关系，这么一来，这遇刺一事，便变得有些复杂了。

    “不准胡言乱语”那黑衣人怒道。

    “你睡下吧”顾承栋眼尖，一脚踹了下去，那人又是一声闷哼。

    “你……你们……”含珠见到那人闷哼的疼痛，不禁大急，“你们把他怎样了？”

    “就是一脚而已”陈尧咨笑道，“当然，他待遇如何，就要看你是否能聪慧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尧咨看了看赵璇，又对含珠笑道，“公主待你有恩，你为什么要欲杀之而后快呢？”

    含珠看了一眼赵璇，眼眸里如有些恍惚，半响道：“道不同，不相为盟”

    “那好，这也可理解”陈尧咨点了点头，虽然她说了等于没说，但他却觉得这是好的开始。随即笑道，“你才如大帐之时，你们看到我的剑，都有些眼神惊异，刺公主那人更是目光呆，这不是刺客所谓吧。”

    “你想说什么？”含珠问道。

    “你认识这宝剑？”陈尧咨问道。

    “不关你的事”

    “这很难说，”陈尧咨看了看倒在地上那人，意味明显，笑道，“你若不说，他便有难了。”

    含珠看了看那人，俏脸涨的通红，怒道，“你……你，你想怎样？”

    陈尧咨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我从未想过怎样，只想知道，这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含珠冷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你说了，我就放你们走”陈尧咨笑道。

    “你能做主？”含珠看了看赵璇，嘴里尽是嘲讽的意味。

    “他能做主”赵璇秋水般的眸子望了陈尧咨一眼，毫不犹豫的道。

    “哈哈哈哈”含珠大笑，“一向主见夫人公主，居然也会听一介书生之言。陈尧咨，你果然不同凡响，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陈尧咨心里一笑，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有怎能听不出其中的意味，赵璇闻此，都圆润的脸蛋儿通红，他又何尝傻痴。

    “难怪你能得到这剑，这也不奇”含珠惨然一笑，心里第一次对主上的决定有了一份怀疑，难道她早已知晓这次刺杀必定失败。

    “你的话中有话”陈尧咨沉默了片刻，哼然一笑道。

    “我的话只能说到此，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含珠再也不肯多说，昂着美丽的脸蛋，心里打定了主意一般。

    “那好，你不说，且让我猜猜，你定是辽国人”

    “你……你怎么知道？”含珠闻此大惊，睁大了双眸看着陈尧咨，眼里尽是疑惑的眼神。

    “看来我说的是真的了”陈尧咨看他的模样，笑道。

    “胡乱猜测，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含珠冷笑道。

    “好吧，我告诉你”陈尧咨头微微一偏，眉眼一挑，心里大有得意的表情，笑道，“你们刺杀的用的是剑，可你们却用的书劈砍，哪有宝剑这么用的，这是你们辽人的武器的刀法。”

    “只是因为如此，便这么猜测吗？”含珠突然笑了起来，仿似在笑他的无知。

    “这不过是方才猜测罢了，”陈尧咨笑道，“你们辽人做事，最喜备足粮水，游牧而居，此多年之风俗，方才见你们快马如斯，马上功夫如此娴熟，有跨马捉人的功夫，这必然是从谙熟此道，否则怎么会这么利索。”

    “这也不过是你的猜测。”含珠冷道。

    “不错，这也是猜测，”陈尧咨不可置否，接着道，“最主要的，还是这把剑”

    陈尧咨拿着手中的剑恍了恍，笑道：“你们对他最是忌惮，这剑上些许文字，我却一窍不通，这不得不说这些玄乎其玄，若是我没有猜错，这必定是辽国的文字。”他拿着那剑恍了恍，只见那剑身之处有几个字，但是何字，他却不识。

    “那为什么不会是吐蕃、党项文字？”含珠道。

    “党项文字，我自然知晓，”陈尧咨笑道，贺山对党项文字，也不是陌生，他怎么会不知，“至若吐蕃文字，都弯弯溜溜，那会是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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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遥望汴京

﻿    第一百二十三章遥望汴京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遥望汴京

    见她沉默不言，陈尧咨笑道：“我要杀方才那位仁兄，他却突然惨然大笑。设想，谁是死在自己人兵器里，都有不甘啊。”

    含珠叹了叹气，道：“陈公子果然聪慧，如此之事都能抽丝剥茧，我等死在你手，倒也不冤”

    “公主，此事已经明了”陈尧咨对赵璇道，“他们多是辽国细作，估摸着是想刺杀公主罢了。”

    赵璇点了点头，如今辽国与大宋已经是剑拔弩张，这些人要来刺杀自己，也不是奇事。

    “把他们押下去，严谨看守。”赵璇道。

    “是”几个军士上来，抓住他们便往外拖走了。

    “公主,”顾承栋问道，“咱们为什么不就此杀了他们，留着他们，岂不是祸患。”

    “你错了，”陈尧咨笑道，“留着他们，是等着那些人来救人的。”

    “嘉谟，你的意思是，咱们趁着一网打尽？”顾承栋猛然醒悟。

    “但前提是要他们再来才行”赵璇微微笑道，“你这小剑可是她相赠？”

    “不错”陈尧咨点了点头，当日赠剑，赵璇也在场，陈尧咨也经常拿出来把玩，可她却从未发现这么几个小字。

    “那她岂不是……“赵璇说道此处，便不再言了。

    “不错，”陈尧咨点了点头，本想托人去查，可却一时找不到合适之人，现在看来，咱们已经晚了。”

    “你的意思是，她已经走了？”赵璇问道。

    “也有可能，她就在我们身边，至少离着我们不远”陈尧咨也不隐瞒，他终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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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山岭中，这蜿蜒的山路在长长的山岭之间若长绕的蛟龙盘卧着，闪耀的星光忽明忽暗的星光更填的这一份山色的静谧。

    一队军士在这丛山峻岭里穿梭着，扫过这些雁荡峰回的山峰，便是这些荆棘丛生，茂密的丛林，众人在这山峰间便勒马停了下来。

    “将军咱们还要追嘛？”一个军士禀告道。

    “不用了，”那人摇了摇头，“眼看也没了踪影，这些人如那狡猾的狐狸一般，钻进了这些树林中，咱们要找，既耽搁了时辰，也恐他们使诈。“他大手一挥，道：“咱们即刻回营“

    “是，将军”众人心里欣喜，勒马回转而去。

    “主上，那些人该不会再追来了吧”黑衣的人侍立在那人一旁，两袖后背，漆黑的长衫在宽大的腰带下若那汉人的衣冠，囧大的双眼在黑夜里更散发这精芒。

    “这山林险要，又是荆棘丛生，他们心有旁骛，提防我等调虎离山，自然不敢追来”那人转过了身来，漆黑的微微星光下，却是一掌美丽的俏脸，这黑衣紧身，显出她高挑的长影，更添了英姿煞爽之气。

    “主上含珠他们……”一人问道。

    “那陈尧咨箭术超绝，这几箭射出，还会有活口么？”她微微的叹了叹气道。

    “是啊，”那人点了点头，蹙眉问道，“可他身上，为何有主上的宝剑？”

    “放肆这是你该问的吗？”一个女子声音娇喝，打断了这人的话。

    “算了，”那女子出声阻止，芳心微叹，不觉露出苦笑，“那宝剑，是我送与他的。”

    “什么？”一行人闻此大惊，这宝剑的重要，众人又谁人不知，但他们从来没有人敢打那宝剑的注意，那宝剑的意义，非比寻常。却没想这宝剑居然送了人，还是送了敌人

    “主上，这宝剑可是……”那人急道，话说到此，但看她的双眼，若那寒冰袭人，不觉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说下去了。

    “此事我自有分寸”那女子娇眉蹙起，冷冷的道，声音若那寒冷的冰块，不觉而拒人千里之外。

    “主上，你居然以此为赠物，代价未免太大了吧”其中一人走了出来，说道，“如不是那宝剑，咱们早已得手，仅凭着那陈尧咨，岂会是我们的对手”

    “你们未免太小瞧他了，”那女子冷笑，“就凭你，就是十个也徒然。此事不用你们管，我自有分寸”

    “那咱们回去，如何交代？”那人冷道。

    “不用你管，此事我自有交代”女子冷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若要再言，当心你项上之人头。”

    “你……哼……”那人气急，拂袖而去。

    “主上咱们会不会……”一旁的侍女小心问道。

    “小鸾，那陈尧咨，在潭州府之时，你可是见过他的，你也觉得我不该赠他宝剑吗？”女子问道。

    “小姐，那陈尧咨确实非凡人物，若是到我大辽，自然值得小姐相赠的。”小鸾微微笑道，若知她心思的人一般，但她的话已回了她，“若是是在上京，小姐敢如此相赠吗？”

    “上京……上京……”那女子若有些痴了，仿似曾在心里宁静的港湾一般，自己的心思，不觉的想到那上京的风月，上京的一草一木。

    “咱们回上京吧”叹了叹气，她突然道。

    “回上京，那含珠她们，咱们不救了吗？”小鸾问道。

    “落入那公主手中，还指望能就得出来吗？”女子苦笑，若是碰上别人还好，但从今晚的血例便可知道，这公主并非普通人，在加之陈尧咨随行，若是强行救人，不过是又搭上几条人命罢了。

    “可是含珠，她们怎么办？”小鸾道。

    “我们贸然前去，不过徒自添上几条人命罢了。”女子叹了叹道，“但愿他看在故人情面，能善待含珠。“

    小鸾一听，顿时吓了一跳，脸色惨白，惊道：“小姐，你……你是说，他知道我们了？”

    “含珠性直，哪会是他的对手，恐怕我们全暴露了。”她苦笑道，这陈尧咨绝不是什么善类，又是多善主意，若是遇上这般人质，哪有他问不出来的事。

    “那咱们留在大宋，岂不是很危险？”小鸾惊道。

    “不错为今之计，咱们只能回道大辽再作打算”

    “嗯，”小鸾点了点头，转身娇声大喝道，“主上有令，明日回大辽”

    众人闻此，不禁欣喜若狂，他们在外的漂泊，这或许是他们最想听到的命令了，闻此，皆跪了下来，欣然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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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陈尧咨醒来之时，已不知身在何处了，知觉馨香扑鼻而来，微微摇动的马车，软绵的绸缎纱垫，双眼慢慢的争了开来，却是车里案几上的一壶烹煮的清茶。

    “你醒了？”赵璇的如花般的俏脸微微含笑。

    “嗯，我睡了多长时辰了？”陈尧咨揉了揉眼，笑问道。

    “这都快到午时了，你还不知啊”赵璇凤目白了他一眼，那一抹的风情无限，似是在天边琉璃的彩云，似若那低头出水的莲花，纤手挽着彩丝得绫罗，仔细的烹煮这这一壶清茶。

    “午时了？这么快？”陈尧咨突然翻身坐了起来，掀开车帘，但见车外雾气散尽，暖暖的太阳照射了下来，如那四散般的一束一束的辉映着这大地，车马还在这蜿蜒的官道上缓缓的行着，远远看去，远处的山，翠柏葱岭若经历了寒风一般，傲然挺立着，仰望着这一片广漠的天。

    “我不是说，打探好了再启程吗,你们怎么……”

    “早派人探过了，四处的斥侯在这山路搜寻了几个时辰了，咱们才启程的。”赵璇轻笑道，纤手捧着那茶盏，清茶的泉香顿时溢满了这马车。

    “这这倒也是”陈尧咨点了点头，他也不客套，捧起茶便轻品起来。

    “此次回京，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么多事”赵璇轻唇微微一叹。

    “是啊，没想到凡是有我在，都有麻烦上门”陈尧咨自嘲一笑，想来这么些年，他碰到的那些事，却是一个比一个奇。

    “我看道不是麻烦上门，倒是你走到哪儿，都能有些事做”赵璇笑道。

    “我倒想闲下心来，可世事总是不如人意，”陈尧咨嘴角一笑，想及自己年少之时，煮酒赋诗，每日都能游山玩水的闲暇，恍若一隔，自己已经到了科举了，汴京之地，如那汴河一般，蜿蜒曲折不说，更是深水藏蛟龙，他是不愿沾惹的，可如今他还是走向了汴京之路，或许，冥冥之中，已经早有定数，或许是这个时代，他已经被推向了汴京，这里繁花似锦，也是风流之地。

    “那几个刺客呢？”陈尧咨沉默了半响，笑问道，他在这事上，本也难脱干系，所以他选择了远离此事，可心里却总觉有些牵绊，不觉苦笑。

    “放了”赵璇笑道。

    “什么？你……你放了，他……她们可是……”陈尧咨大惊，他没想到赵璇还真做出了此事，可这一放，无疑放虎归山，把所有的人都推向了绝地。

    “你这人啊，”赵璇剐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哭笑不得，“我岂会不知道此事，只是把他们送到州府衙门，责令其押到汴京，在做处置”

    陈尧咨心里放心了下来，暗自输了口气，道：“这样也好，也算是不忙活一场，我想此事只是开头，咱们还会有机会与他们相遇。”

    “你是说汴京吗？”赵璇突然问道。

    “汴京？”陈尧咨微微一叹，“汴京多风流，这一去，不知又是……唉”

    赵璇见此，不觉唇边一抹笑意，两人轻品着香茗，这一路上，颇多惬意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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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怪言怪语

﻿    第一百二十四章怪言怪语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怪言怪语

    自古汴京繁华地，长远的汴河直跨京师而过。说及这汴京的繁华，九门十三桥可为不得不提及，天汉桥的水泄不通，扬州门的码头船工，南门大街的外来商贾，杀猪巷的状元牌坊，当然，这却是风月状元，烟花柳绿之地，实乃为世人称道。

    御街缓缓而行，旷达的大街上，直通皇城而去，远远的行人见这常常的长龙，都缓缓聚拢了过来，仿似在看什么稀奇的事一般。

    公主回京，众人谁敢怠慢，尤其是快至皇城之遥，长长的御街上只有那倒垂的细柳剥落的垂条，远远的便可见那皇城若一块大石坐落在汴京中央，霸气十足。

    陈尧咨掀开车帘，却见远远的围着的人群，熙熙攘攘，皆是好奇的围在这两旁。御街是不准百姓随意行走的，只有皇亲贵胄才能在遏见天子从路而行，陈尧咨看了看车辙下的街道，不觉笑意，心里快慰之极。

    进了皇城，便是几十匹骑马的禁卫军军士在前面开路，后面马车跟上，再后面步行的禁卫军整整齐齐跑了起来，待他们一拐过街角，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纷足。

    “这是哪位王爷又进京了，悄声无息的？”

    “怕是那位吴王吧，杭州与汴京也不远”

    “依老朽看来，却是未必”一个老头子捋着花白的胡须，颔首的笑道。

    “老人家，你有何高见？”

    “你们难道没有看见，方才掀起车帘的，那人怎么会是皇亲？”老叟笑道。

    “不是皇亲，那他怎么敢……”

    “方才那人，老朽倒是瞧见过。”老叟犹如那说书的人，兴致洋洋的摆谈了起来，“此人唤名陈尧咨，乃是京东路转运使陈省华的幼子，自幼曾名动京师，后曾回乡读书，而后不知所踪，却没想现在又进了汴京……”

    “陈尧咨，这名字在下倒是有些印象，可他并非皇亲，怎敢在这御街上横行？”

    “你没看见皇亲的仪仗吗？”老叟笑道，“想必他与那位皇亲熟识吧”

    “他不是曾拒官不做吗，什么时候有与皇亲相识了？”一个壮汉笑道，“可见这盛名之下，也有不实之人，这世上，哪有不愿意做官的。“

    马车直穿御街，从威严的禁宫正门进去，宣德楼左边是尚书省，右边是政事堂，秘书省，前面左拐，馆文阁部，，一块一人多高的御碑被霸下龟驮着，御碑上四个气势磅礴的大字，“文官落轿，武将下马”。

    一排排的轿子马匹早整齐的排在了此处，八台的大轿顺着这偌大的广场一流的排下去，若气贯长虹，轿子摆在内侧，外侧便是执着的马匹，整齐划一的在轿子外围顺溜下去，两旁却是文武大臣按班之处，前面有些看不清的地方，却是横卧着一块巨大的雕龙凤刻。

    早有小太监在那儿候着，屁颠颠跑来掀开马车帘子，“公主殿下……”

    陈尧咨随着赵璇下了马车，抬头一看，虽然他不是常进皇宫，但这构局的磅礴大气，无一处不彰显着皇家风范。

    “公主殿下，这位公子是……”小太监显然不识他，但皇宫之内，是不准许外来之人的，按照他这般的无征召前来，该是落得个午门斩首下场。

    “前面可是陈嘉谟”一声若钟鼓的声音传来，不怒而自威。

    赵璇正欲说话，却见一个人走了过来，这人约么有三十来岁，却是宽大的肩膀下锦绫的绸缎袍服，头上一顶紫金琉璃冠，脸上笑意盎然。

    “陈尧咨参加蜀王殿下”赵璇敢不见礼，并不代表他敢肆意妄为，别说这不是他的地盘，便是被横尸埋了，也不敢有人来追查，所以，人在屋檐下，低头还是很有必要的，古人把这种智慧般的做法，称之为能屈能伸，且归列到大丈夫的行列，所以他陈尧咨，虽然看似有些滑稽，但却不可否认，今日又做了一次大丈夫。

    “本王听闻荆阳已回到汴京，今日便前来探望，没想正遇上了。”蜀王笑道，“这一路颠簸，你可还吃得消”

    “还好”陈尧咨脸色一红，这话说得有些违心，“一路上全赖公主颇多照顾。”这话倒是不假，想自己马车颠簸的，若散了骨头，倒是赵璇那车驾最是舒坦，让人舒适之极，因而赵璇也不让他再坐那颠路地马车。

    “父皇听闻你回了汴京，早宣你觐见，此刻怕是已经在御书房了吧”

    “陛下要见我？”陈尧咨大吃一惊，问道，“可我什么也……”

    “好了，”蜀王摆了摆手，笑道，“你与本王来便是”

    陈尧咨只得拜别赵璇，与蜀王走去。皇宫之大，陈尧咨早已领教，如今蜀王带着他左右的路拐，一路上略过守卫的禁军，约么转悠了半个时辰，这才到了御书房。

    秦翰见蜀王走来，迎了上来，尖声笑道：“原来是蜀王殿下，老奴这就与你通传。”但转身一瞧，不觉笑意，“这不是陈公子吗，你何时到了汴京。”

    “见过秦公公”陈尧咨行了行礼，笑道，“也是方才才到。”

    秦翰点了点头，尖翠的声道，“自上回一别，老奴可是早盼望这陈公子再到汴京，你能查出成都府刺客，陛下可是龙颜大悦啊。”

    “秦公公谬赞了，”陈尧咨客套道。

    “老奴这便与你二人禀报。”秦翰走了进去。

    不到片刻，秦翰便走了出来，把二人领了进去，陈尧咨再一次走进了这御书房，书房不大，却是犹如深渊一般，两旁无人，便是些许藏书，为首一个白花满头的人，脸上的皱纹已经有些枯黄，若那点燃殆尽的烛火，依稀还能照的出通明得火。

    “儿臣，参加父皇”

    “草民陈尧咨，参加皇上”

    两人见此，齐齐跪倒。

    “平身吧，”太宗放下了批阅的奏折，他的声音似是苍老了许多，见到两人，不禁斑驳的脸上露出笑意，道：“陈嘉谟，你汴京的风物，可还适合你啊”

    陈尧咨道：“禀皇上，汴京风物未变，民风依旧。”

    “好、好”太宗点了点头，叹道，“朕之未变，乃是为国之大器；尔等之未变，却该是因变而不变。”

    这话说的玄乎，陈尧咨也摸不着头脑，听得一愣，太宗道：“你在文人雅集，可是已变，却未知其不变之处吧。”

    陈尧咨听得大惊，原来是如此，这算是兴师问罪吗，太宗的意思似有如此，陈尧咨道：“草民知罪。”

    太宗微然一笑，摇了摇头笑道：“你不知，如今朕已然老矣”

    “父皇”蜀王憋了陈尧咨一眼，道，“此乃儿臣之过”

    “这非过错”太宗摇了摇头，叹了叹道，“我朝自太祖以来，皆是富国而强兵，唯独朕不能如一，这岂非无过？”

    “陛下严重了”陈尧咨附和道。

    “朕心中有数，”太宗摆了摆手，起身道，“而今朕在位多年，虽是多有临机决断，可如今我朝已是如此，也怪不得你们这些读书人。”

    陈尧咨心里一紧，暗想这管家此话何意，这番话说来，无疑是给了他一记警钟，或是他所作之为，皆是一无是处？

    两人走出了御书房，蜀王见他闷闷不乐，似是在苦思冥想，不觉笑道：“你是否可想着方才之言？”

    陈尧咨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这也难怪，”蜀王笑道，“毕竟还是年少，父皇之意，倒是说得明了。咱们确实太过浮躁了。”

    “浮躁？什么意思？”陈尧咨问道，这管家说了半天，也没有听他说过什么浮躁两字，为什么这蜀王嘴里出来，便变了味道。

    蜀王摇了摇头道：“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王也不能与你多说。但需忍让，方得有大气之时。你可仔细一想，父皇虽说你之贸然，但却又说及我朝之弊，此言为何？”

    陈尧咨蓦地一阵苦笑，心道，你们这些权贵，说起话皆是文绉绉，深讳难懂，不就是彰显什么拐弯抹角吗，这若是遇到智者还好，也到不难猜懂，若是遇上他人，估计这话算是白说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世上有了深讳两字，说话便成了一门艺术，懂得这门艺术的人，无疑都是那些能投机取巧之辈，处事圆滑之人，最后无不飞黄腾达；而不懂的人，不过落得个四处碰壁，一事无成罢了。有人说，说话害人，这岂不是如此。

    陈尧咨琢磨了半响，也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只怪这官家隐藏的太深，话说在官场混了一辈子的人，无不是如此。拿着自己胡言瞎诌的话，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让别人摸不着头脑，方显自己的智慧。他们却不知智慧不在说话，而在方圆；不在处事，而在行为。

    马车从御街往西，沿着里城城墙根过了朱雀门、新门，一拐后继续往北，沿途经过郑门、梁门，又跑了一截，到了天波门，他穿过天汉虹桥，走过前面就是金水河了。

    这东京城的北边金水河畔住的人家可都是当朝大员，可不是，前面就到天波府了，太宗皇帝立的石碑还竖在那儿呢

    陈府便在这金水河畔，隔着柳府不远，陈尧咨坐在马车里，看着这汴京城的风物，不觉细笑，汴京的人物，也有他们自己生活，如此舒适，却也如此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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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进京各不同

﻿    第一百二十五章进京各不同

    才到陈府，陈尧咨走下了车，便看这府邸，金灿灿的书写着两个大字，有几分豪气，也有几分洒脱，府邸前只有两个家丁在一旁守着。

    “陈公子，陈府已到，小的便回王爷处复命去了。”车夫笑道。

    陈尧咨点了点头，从身上拿出一锭子碎银，这车夫却忙的摇了摇头，急道：“公子不可，王爷之命，小的岂敢有违，请公子收回吧。”

    “既如此，你复命去吧”陈尧咨也不强人所难，笑道。

    待回到陈府，管家见是陈尧咨，不觉大惊，“三少爷，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到府，”陈尧咨笑道。

    “少爷回府了，老奴带你去看夫人，夫人见到你回来，一定很欣喜。”管家笑道，说着便带着陈尧咨往内堂而去，走过这后院，穿过回廊，却见几个小丫鬟在嬉闹着，便要到了这深秋时节，这些丫鬟们仍有嬉闹之心，便如那散落的榕树，仍绽放着生命的风情。

    “不许胡闹”管家见此，忙的板起脸喝道，“还不快去做事，在这里闹腾什么。”

    管家的脸色有些难堪，陈省华对他本是很是放心，没想今日却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这要让这少爷传出去，他的脸还真不好搁了。

    “算了吧，让他们闹去吧，”陈尧咨摆了摆手笑道，“娘亲也在府中，也发闷的慌，让她们闹腾些也好。”

    “是少爷”管家点头，喝道，“你们还不快谢过三少爷”

    “少爷？”众人皆是惊讶了，忙的微微施礼，轻步的走了。

    陈尧咨但看这些丫鬟，不觉想起了自己幼年时逛游，这些人闹腾，与他相比却是不值一提了。

    “三少爷，咱们府中什么时候多出了个三少爷了？”一个小丫鬟见远去的背影，不禁微淡蹙着娥眉问道。

    “你才到府中不久，当然不知道了，”另一个丫鬟打趣轻声笑道，“咱们陈府，有三位少爷，这不是三少爷吗？”

    “咱们府中不是只有大少爷与二少爷吗，何时又多了个三少爷了？”丫鬟伸展娥眉，好奇的问道。

    “不要胡说，”那丫鬟忙的打断了道，“当心若是被秋蓉姑娘听到了，你少不得要被呵斥了。”

    “秋蓉姑娘，她不是与夫人在一起吗，再说了，她也不打骂我们。”

    “这可难说，”那丫鬟低声道，“秋蓉顾念便是与这三少爷一同长大，这三少爷求学之时，都带着她。”

    “你们在说什么？”一个清朗的声音问道。

    “大少爷”几人转身一看，却是陈尧叟回府，不禁忙的行礼。如今这大少爷乃是状元出身，任翰林编修，快至馆阁学士了，在汴京城，可是有名的人物。

    “大少爷，你怎么回来了？”那丫鬟问道，双眸黑溜溜若笑靥绽放，笑问道，“你不去马府了吗？”

    “我去娘亲那里有些事情，你们为何在这里嘀哩咕噜的？”陈尧叟兴致极好，居然也问起了这事。

    “方才咱们见到咱们府中三少爷了。”那丫鬟笑道。

    “三弟，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陈尧叟听着，脸上露出笑意，或许有了他，这事更是好办，旋即笑道，“三少爷可是见娘亲去了？”

    “正是”丫鬟点头道。

    “如此正好”陈尧叟笑道，“你们去吧。”

    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兴冲冲的走了。见他远去的身影，这丫鬟不禁一愣，半响道，“咱们府中真有这三少爷？”

    陈尧咨来到陈夫人的小院，却见陈冯氏做着针线，管家走了过去笑道：“夫人，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嗯，”陈夫人点了点头，道，“他今儿没去马府吗？”

    “不是大少爷，”管家笑道，“是三少爷”

    “嘉谟？”夫人一愣，转身一看，却见陈尧咨走了进来，忙的起身走了过来，拉着他的手细细的抚摸着，脸上欣喜不已，笑道，“你是什么时候到汴京的？”

    “娘亲，”陈尧咨笑道，“孩儿也是才回来，特来看看娘亲。”

    陈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眼眸若有湿润，脸上却笑意盎然，笑道，“咱们陈府可算奇了，你二哥前月才回汴京，你回来你父亲定然很高兴。”

    “二哥回汴京了？”陈尧咨笑道，“咱们陈府可算聚齐了。”

    “是啊，”管家点了点头，一脸笑意，道：“咱们陈府也算热闹起来了。”

    “三弟三弟”陈尧叟忙的跑了过来，边走边呼喊道。

    “大哥，”陈尧咨一愣，道，“你不是在翰林院吗，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

    “今日闲来无事，父亲便要我早些回来，想着与娘亲商议些事，没想赶巧遇上了你。老2知道你回来，一定很高兴。”

    “二哥，他如今在何处？”陈尧咨问道。

    “他可是炙手可热，如今已在直始馆，迁京西路转运使，也是忙碌不堪啊。”陈尧叟笑道。

    “这倒也是，”陈尧咨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唐夫，你来见我，可是有什么事？”陈夫人毕竟心细，问道。

    “禀娘亲，乃是马府之事”陈尧叟如实说道。

    “嗯，”陈夫人点了点头，道：“如今为娘早已备好，两家皆有媒妁。你三弟如今又回府，咱们陈府也不可折了颜面，便选个时日，让你三弟陪你前去吧。”

    “我去？”陈尧咨一愣，随即笑道，“大哥，你要结婚了？”

    “呃……”陈尧叟使了使眼色，他才回过神来，原来却好是陈夫人在旁，顿时打了个冷颤，急忙的道，”此事小弟当然义不容辞，想我陈府也是有家有底之人，大哥也是状元郎，也不抹了他马府的颜面。”

    “好了，”陈夫人道，“你既是答应此事，便找个时日，与你大哥前去罢了。”

    两人告退出来，陈尧咨不觉叹道，“记得咱们年少时，却是恍如昨日，大哥居然也要娶亲了。”

    “你可不要胡言，当心娘亲又要责罚你了。”陈尧叟道。

    “对了，秋蓉呢？”陈尧咨问道，他走进陈府，便没见过她，仔细的想了想，却也不在娘亲哪里，趁着这个机会问道。

    “早知道你小子要问，”陈尧叟笑道，“该是在打扫院子吧。”

    “打扫院子？”陈尧咨一愣，这秋蓉虽是陈府的丫鬟，却跟了陈府这么多年，陈夫人怎会让他去扫院子，陈尧叟之说，不禁让他有些不信。

    “你不在的日子，你的小院也没人去住，娘亲便让下人去早晚打扫，秋蓉在汴京这么久，便是她一直在打扫。“见他傻愣着，陈尧叟说道。

    “哦，原来如此。”陈尧咨点了点头，便往小院走去。

    “三弟，你别忘了去马府的。”见他兴匆匆而去，陈尧叟忙的道。却没有回音，不禁摇了摇头，谈了口气，暗道这厮果真是风流胚子，听着女子，有一股傻劲。

    陈尧咨回到小院，却见自己的小屋门开着，便径自走了进去，却见一个女子在轻轻的整叠这床被。他不觉抬头一看，这小屋虽是长久无人住，却也没有丝毫灰尘，连这桌椅书案皆是焕然一新，不觉会心一笑。

    “秋蓉”陈尧咨轻呼道。

    “少爷？你……你怎么什么时候回来的？”秋蓉一惊，有些不信，不觉自擦了擦眼眸，见却是他，俏颜欢喜之极。

    “也是方才到府中，想起了你，便去寻，大哥告诉我，你在小院”陈尧咨笑道。

    “嗯，”秋蓉点了点头，走过来笑道，“少爷回来了，柳小姐定然非常高兴。”

    他还没去柳府，陈尧咨不觉会心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两人却是利离多聚少，却是不易，陈尧咨也是抛开这些，却是多把时间放在了成都府。

    汴京城水陆皆通，其水路却是更为便捷，扬州门得码头每日都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埠头上，起码有上万人忙碌着，一派繁忙景象，劳力们在搬运货物，行商们在讨价还价，不时有船只靠岸，船老大大声呼喊：船梆靠岸，卸货啦扛十件一文铜钱。

    可今日却有了不速之客前来，一对的禁军涌到了埠头，队列整齐，身着的腰刀仍旧划着闪耀的精光，铿锵的铠甲在阳光下如闪着磷光，耀眼之极。

    “末将陈延山，参见王爷”一个军官道。

    “陈大人，有劳你亲自来迎啊”船中走出来一人，孤山纶巾，头上的金冠闪耀，身着金灿灿的蟒袍，态若自然，登上码头而来。

    “王爷，轿子已经备好，请王爷上轿”一顶大轿便抬了过来，这场面看的豪气之极，果然是皇亲，这出门卫队，回府大轿的，微风威仪彰显无遗。

    吴王也不客气，径自坐到了轿子里，陈延山大手一挥，大喝“起轿”，骑上他的大马，众人哄然而去了。

    这一去，却是不免又有一翻议论。

    “不知这是哪位王爷，果然好大的气派啊”一个壮汉赞道。

    “能过扬州门而来的，当然是自扬州而来了，该是吴王殿下吧”那卖着烧饼的商贩约么有些年纪了，白花花的略微几根胡须，眉若微低，看他熟练的手艺，做了这行有些年了。

    “坚伯，你这话可胡说了，”那壮汉笑道，“哪有从扬州门埠头的便是吴王这种说法，那要是从南门大街到的，那是什么王啊？”

    “那是‘千金楼’当然是‘千金王’了，一帮子熟悉的客人哄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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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奇的宴会

﻿    第一百二十六章出奇的宴会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出奇的宴会

    陈省华也朝会便回了陈府，陈尧咨拜过父亲，几人往正堂而来。陈尧咨备便详述了与太宗的召见之意，又说及蜀王与他的一番话，中颇多疑虑之处。

    陈省华想及片刻，叹道：“官家如今已是垂垂老矣，而今早已没有了当年之勇，说及折返话，也是在意料之中罢了。”

    “那蜀王之意，却是大有不同啊？”陈尧咨问道。

    “蜀王如今炙手可热，自是心怀大气，也早有革新之志，自然有一番说辞。”陈省华道。

    “难怪”陈尧咨道，”蜀王与我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要得忍让，方能成大器之时。’”

    “蜀王却为看重与你，”陈省华蹙着眉头道，“如今汴京虽是盛世，可却不乏各势力涌动，官家老矣，这蜀王与吴王怕是要争斗一番了。”

    “吴王？”

    “不错”陈省华道，“吴王今日已经回京”

    “今日，与我皆是同日啊“陈尧咨叹道，他与赵璇同回汴京，别人又怎么不知道，可能大多数人已经把他定列为蜀王一党了，这也是蜀王为他担待的原因吧。

    陈省华也不多言，在陈府很少谈及朝中之事，他点了点头，众人端开家宴，便围坐起来。这一席宴，吃到了初更，陈尧咨回到小院之时，已是夜色深深了，他也不管，倒头就睡了。

    却说这日太阳高照，深秋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了，陈尧咨也不得不多穿了几件衣衫，手里也没再握着那翩翩的折扇，空着手便出了门。

    这也可是悠闲的人了，他身无官职，也不用上朝，当陈省华与陈尧叟、陈尧佐三人已经严整衣冠之时，他还在蒙着头大睡，陈省华也不叫醒他，三人径自走了。

    可陈尧咨却是为难之极，拿着手中的请柬琢磨了半响，却也不得要领。陈省华三人才走后不久，便是一封名刺递了上来，“当夜酉时，吴王会诸位汴京名流于状元楼，俱是以文会友”。他正在琢磨着经义诗赋，没想到这一封请柬便使得那办卷《论语》就此打消。陈尧叟二人回来，看着这请柬，更是沉默不语，他们在朝中也知，这吴王以来，汴京的风怕是要改个方向吹了。

    “他胆子可真大啊”陈尧咨沉吟了半响，仰天长叹。天子脚下，当着他皇帝老子的面，大肆的搞出什么以文会友，这不是要明目张胆的欺负老弱病残了。

    “三弟，你说什么？”坐在马车上，陈尧佐问道。

    “小弟在想，这吴王莫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这明知道的事，他吴王却如此明目张胆，可谓不把这太宗皇帝放在眼里了。

    “狂生，果真狂生啊”陈尧叟也沉默半响，叹了叹道。

    御街东侧横着一条嘈杂喧闹的窄巷，巷口立一座状元楼，由于前几天粉刷一新，屋脊廊檐上的略微可见的有光在阳光下晶莹闪亮。状元楼往前，一溜儿排列着十几家ji院。院院门前都立着一群妖媚的女子，弄情卖俏地招揽行人。陈慥与苏轼、苏辙刚入街口，ji女们一拥而来，花团锦簇，嗲言浪语，声势夺人。

    状元楼，还有个别名，便是称“杀猪巷”，这一排溜的不是鸭子便是水，杀猪巷，屠宰出名，但她们这里屠宰的不是吃糠的呆猪，而是精明风流的王公。他们都是锦衣万贯而入，皮毛无存而出。在这些妖媚迷人的‘屠夫’中，才貌俱佳者，京都名ji，女中豪侠，也是轰动京师的人物。更有甚者，一笑千金，便是说的大名鼎鼎的“千金楼”。这要说起闲话，可是要给这皇家龙子龙孙的脸上抹黑了。

    而今汴京，繁华已经几十年，人皆有乐不思蜀之感，太宗曾有发兵收燕云十六州之壮举，可却屡屡受挫，而至于现在也被磨平了之气。吴王选此之地，却又是何故，陈尧咨却是多不解了。

    “公子，咱们到了”小五从车上跳了下来，笑道，看他的眉开眼笑的模样，似是心里充满了期待，若那要捕食鹦鹉，时而媚笑，却又蠢蠢欲动。

    “嗯，”陈尧咨一见他憨笑的模样，不禁暗自摇了摇头，这厮还是没有什么经验啊，你看这那些狎ji中的资深人士，都是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张口忧国又忧民，闭口世事不如意，别人谁都不信，可翩翩这些歌ji们都着迷不已，仿似那一刻，满脸糟蹋胡子的老头子，优点无限放大，缺点无限压缩，甚至消失于无形，此所谓红颜勾搭成功，反观那些张口舞者银子，闭口满脸职业般的微笑的人，定是归为猥琐一类，理也不理睬，若是强自扰人，免不了一巴掌赏赐而来。这不得不说，这狎ji也是一门学问，便是如那孔夫子，怕是也学得不好，最后说了“食色，性也”，不过讨了个脸红罢了。他看小五这厮的模样，一脸期待而又欢喜不已，定然是心中缺乏安全，大有不自信之感，这如何能成，不过是找抽罢了。

    “我说小五，”陈尧咨努了努嘴，道，“你在笑什么？”他心里正是烦扰之极，这厮似是把这宴请看的多是龌龊，好好的一顿晚宴，却被一脸的贱笑给糟蹋的差不多了。

    “小的，小的只是从未来过，”小五的头如鸡啄米一般，道，“往日里老爷不准我们到这里的，也不知道这烟花柳绿之地，为什么取了这么好的名。“小五摇了摇头，心里颇有不平。

    陈尧咨三人不禁哈哈大笑，陈尧佐笑道：“这你便不知道了，取这状元巷，总有它的道理。”

    “这要什么道理？”小五嘟哝着嘴道。

    陈尧咨一见这厮居然还自以为愤愤不平，灵光一现，眉心一挑，计上心来，笑道：“那取什么名不好，非要取个小五这名？”

    “这，这小的怎么知道，管家就这样叫小的，从来就没有变过。”小五摸了摸后脑勺，眨闷着脸道。

    “这便是了，“陈尧咨笑道，“这状元巷，就是这么叫的。”

    这话说的如小五一般赖皮，小五还真没了法子，只能乖乖的闭上了嘴，看他三人一幅谈笑自若的模样，心里不禁暗叹，难道这狎ji就是这番模样，也不是怎个**，这些人居然还把银子若石头一般的仍，他摇了摇头，暗自蹲在车辕上，双手笼在袖子里，打起了瞌睡。

    陈尧咨跟在陈尧佐身后，三人走上楼时，这已经是歌舞笙箫了，华灯点亮了这整个状元坊，翠香楼上在座的人已经挤满了，清香的酒，翩翩起舞的佳人，若那飞舞蝴蝶在穿梭着，清新脆语的歌声，缓如流水的琵琶，自然的流淌在空气中，给这深秋平添了一份伤感之情。

    “陈府三位公子到”早有小厮扯开了嗓子吼道，这尖刺的声音如一阵针刺传入众人的耳朵，众人不觉蹙起了眉头。

    “算了，别吼了“陈尧咨忙的大声道，“你又不是唱歌的，一边去吧”

    陈尧咨心里暗佩服起了这吴王的水准，还想着进门先来个下马威，这一吼，怕是别人都把这帐记在自己三兄弟头上了。古人有云，风月场上帐难了，这一笔账算下来，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所有人。

    不过，他这一回礼，却引得众人一笑，这小厮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这翠香楼的老板见势不好，忙的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一掌凹凸不平的脸上泛起满脸的笑意，把三人请到了上座而坐。

    杯盏相交，三人喝的也是尽兴，陈尧咨不饮酒，却也被这气氛所感染，有些不饮自醉的感觉。

    “吴王殿下道”

    这一声尖叫可不必方才的小，却更是尖细，众人一听，不觉起身而来。却听见轻微而沉稳的脚步声，不过片刻，吴王走了出来，黄色镏金镶边长袍着在身，头上一顶碧玉冠套着发髻，双手背在后面，白净净一张脸膛，双眼有神俊雅非凡，颌下留着三缕清须，稳重而不失内涵，也算得上美男子了。

    “参加王爷”众人忙的下跪施礼。

    “大家平身吧”吴王大手一挥，朗声笑道，“今日乃是以文会友，何必如此拘谨。”

    “放屁”小五在车辕上的瞌睡被这一下子就吵醒了，听到楼上传来这翻客套话，不禁暗自骂了出来。

    吴王可听不见这些，笑道：“诸位公子皆是汴京城盛名之士，如此良辰美景，大家何不畅怀一饮”

    杯酒而进，吴王的脸上有些得意，他的眼光略微的一扫，却见这汴京城多才俊之士都来了，连那不可一世的陈府三位公子也到了，心里不觉微微得意。

    他的心思，陈尧咨又何尝不知晓，见他如此，不觉心里微微一笑，暗道这厮虽是皇亲，还真有些拉拢人心的手段，也便是太宗皇帝老态龙钟，奈何不得了他，也才敢如此明目张胆。想必蜀王也在注意这一场晚宴了，这楼上的诸人，谁又能逃过有些人得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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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宴会的影响

﻿    第一百一十七章宴会的影响

    几盏杯酒，轻歌曼舞，远远的在汴河传的老远，胭脂河里的流淌的水，便如这些轻舞的美人一般，微微的流向远方。

    晃过约么些时辰，陈尧咨觉得自己的双眼有些搭笼，这钧窑的杯盏端着的酒，约么也有些摇晃了，看着满脸醉态的陈尧叟，他不觉苦笑。

    这喝酒也是有学问的，酒能使聪明人糊涂下来，也可是糊涂人聪明起来，这要看到底人是想糊涂还是要聪明了。

    但这陈尧叟三人绝对不想此时变得聪明，便喝起了糊涂酒，这一喝酒醉，且是醉的一塌糊涂。陈尧咨悄悄的用胳膊一拐，却发现这大哥居然倒了下去，不觉心里咋舌，暗道这未免也玩的太过火了些。

    吴王本想让他几人相见，却见这陈尧叟醉的一塌糊涂，陈尧佐更是糊里糊涂的与人划拳醉酒，陈尧咨更是眉头急蹙，也不好再走了过来。

    “大哥，咱们走吧”陈尧咨看了看这楼上嬉闹的众人，诗词酒冽，投壶酒令，无所不精，堪比赌场之豪华，心里生了隐退之心。

    “可是咱们……呃……”陈尧叟话未说完，指了指那吴王，语中有所指。

    “此事到可放心，现在这王爷，哪还有心思理会我们”陈尧咨憋了一眼这吴王，他早被人围了起来，一番言语的恭维，诗词唱和，也是若春风拂面，得意之极。

    “那好”陈尧叟拉了拉陈尧佐，三人扶扶倒到的走下了楼来。

    “哎哟，少爷，你们这是……”小五一见他三人下来，再也没了闲心瞌睡，立即跑了过来扶过两人，往马车上安顿。

    “驾车回府”陈尧咨对小五道。

    小五点头，挥舞着鞭子，扬长而去，一溜烟的转过杀猪巷，走曲院街，长街而去，消失的遁为无形了。

    “王爷”吴王正是谈笑之时，一个中人人跑了过来，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吴王顿时脸色一变，但却转瞬即逝，摇了摇头，不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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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内皇城，若摊在地上的伏龙，灯火烛摇，看不清有一丝人影。

    御书房内，太宗坐在这龙椅上，大手摊在靠椅，仿似没有动过分毫一般。

    “陛下”秦翰匆匆而来，轻声道。

    “怎么，有什么事？”太宗的声音若有如无，如气弱的游丝，却又有延绵不断的力道一般，让他有些捉摸不透，心里是多了些忧虑。

    “吴王殿下今夜在状元巷大会文人，满京城的有名之人都去了”秦翰看了看这太宗烛影下有些模糊的脸，心中忐忑的道。

    “放肆”太宗沉默不语，似是没有听见一般，正是秦翰惊讶之时，去热听他问道，”筑球去的，都有些什么人？”

    “右武卫大将军陈延山，参知政事赵昌言的几人，还有汴京的文士诸多，但凡有些才学的，都去赴了晚宴。”秦翰道。

    “哦，”太宗似是来了兴致，懂啊，“这些人所谈何事？”

    “只是论及些诗词唱和，倒也没有其他之事”

    太宗摆了摆手，却是仍旧未曾说话。秦翰突然想起了似的，道：“据人来报，那陈尧咨也去了。”

    “他也去了？”太宗眉头蹙了起来，沉吟起来。

    “不错，他是去的最晚的，但更是走的最早的”秦翰道。

    “原来如此”太宗嘴上哼然一笑，这陈尧咨倒是有些诡计，他这一来，也可推了吴王的情，两方都不得罪，倒是还会做人。

    “陈尧咨，陈尧咨……”太宗喃喃良久，细细的念着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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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王府在今晚，可算这汴京城最不平静之处了。金翼冠在身，蜀王却是连更衣都未曾，坐在书房里静静的听着管家的说的话，当然，这也是免不了这轰动汴京的晚宴。

    “王爷今晚参加晚宴的人，还真不少，汴京的名流大小，都差不多到齐了。”管家低声道。

    “他们谈些什么？”蜀王沉默良久，突然问道。

    “只谈风月，不说其他”管家回道。

    “嗯，这吴王弟还真有几分胆色啊”蜀王嘴角露出些笑意，捧起桌上的香茗，轻品了一口，笑道，“躲在做后，才能看出人心的向悖，父皇的话不假啊”

    “王爷的意思是？”管家问道。

    “此事不用再说，”蜀王突然来了兴趣，笑道，“你给本王说说，这参加蜿蜒的遏，都有些什么人？”

    管家似是陷入了些回忆，沉思了片刻，道：“这要说王爷最熟悉的，便是陈尧咨陈公子了。”

    “他也去了？”蜀王皱了皱眉，问道。似是这陈尧咨的去，让他有些吃惊，在他的印象里，陈尧咨绝不会赴这样的宴会吧。

    “不错”管家点了点头，道，“陈府三位公子都去了。可是……”

    “可是什么？”蜀王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喝了几杯，便醉了一塌糊涂，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晚宴”管家有些疑惑的说道。

    “哈哈哈哈”蜀王闻此，放声大笑，“好个陈嘉谟，倒是做了回有些人了。”

    “王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管家更是疑惑了，这两人，一个是名士，一个是王爷，一个装疯卖傻，一个狂癫大笑，果然有些苗头，都是奇怪型性子的。

    蜀王摆了摆手，对管家道，“此事本王已知晓，那陈尧咨之事，勿要多言”

    “可是，王爷，”管家焦急了，忙说道，“那吴王那便，可是明目张胆啊，王爷不得不防啊。”

    “防，怎么防法？”蜀王似是洒脱之极，伸了伸腰，明辉的灯火下，他拨了拨这油灯，火花顿时大亮，照的这书房满屋通红。他的心情似是没有受到影响一般，仍旧是自在之极，畅怀的道，“咱们若要防他，岂不是给了他借口，正中了他的下怀？”

    “王爷的意思是……咱们由得他去了？”管家疑惑道，这可不是蜀王的风格，吴王虽是个性张扬，却从不未曾在蜀王身上讨到便宜，而如今蜀王居然任由他折腾，汴京的人物哪个不是见风使舵，蜀王若是不有些表示，怕是要被压上这一筹了。

    “他强任他强”蜀王哼了声道，“有些人强自横行，何尝是不是心虚的表现，那吴王弟现在怕是也不好过吧。咱们只管让他折腾，他还真以为父皇老了。”

    却不说蜀王这一番得意，他身影也没见着，只是在王府安稳的稳坐钓鱼台，似是此事与他毫无相干一般，也不管这些人怎么个折腾法，如明镜止水一般，看着这汴京的一切。

    陈尧咨三人回到陈府，管家告知他陈省华已经回府，他却没有心思躺下睡一觉，派了下人拂过陈尧叟与陈尧佐，他略整衣衫，便往书房而来，把今日晚宴之事，据悉说了出来。

    陈省华沉默良久，点了点头道：“此事却也不为过，在蜀王之处，也好有些交代。可此事也有些凶险，若是不曾仔细，或许会使得我陈府两面都不曾讨好。”

    陈尧咨笑道：“父亲放心，此事孩儿早已据悉。因而吴王那出，咱们倒是不至于得罪，而蜀王与孩儿倒是有些交情，孩儿到汴京，亦是与荆阳公主同行，这其中之意，想必蜀王早已洞悉，如若不然，为何蜀王能安坐而无动于衷呢？”

    “此事闹得大半个汴京城，怕是早传到官家耳朵里了，”陈省华说道，“此番吴王可谓明目张胆”

    “这倒不是奇事，便是那右武卫大将军陈延山、参知政事赵昌言这类高官显赫，居然也明目张胆的赴宴，此番行径，不能不说他的狂妄”陈尧咨道。

    “这两人与吴王素来交好，这也不是什么奇事，”陈省华摇了摇头道，“就看官家的眼里，是如何看了。

    “这二人身在什么位置，一个是右武卫大将军、握京师兵马；一个是参知政事，位在从二品要职，这两人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陈尧咨疑惑道，“这蜀王就一点也不担忧？”

    “这倒是未必？”陈省华摇了摇头，笑道，“皇上最是忌讳这些藩王结交臣子，而今吴王虽与这两人相善，也不得不有些顾虑。反倒是蜀王，从未见其与哪个臣子结交，却是稳如泰山，这才是谋略之人。”

    “父亲的意思，孩儿也明白，可我陈家若想独善其身，怕是难吧。”陈尧咨想了想，说道。

    “自古臣子，皆以忠为要，切记太过狂妄，吴王的不就犯了这个错吗？”陈省华叹了叹道。

    “吴王？父亲的意思是……”陈尧咨问道。

    “吴王也太心急了些，”陈省华摇了摇头，道，“官家自有主张，怕是如今他已经有所打算了吧。”

    回到小院，已经是午夜了，这一夜的折腾，他却是烦累。却见秋蓉笑道：“今晚的晚宴，可是开怀了？”

    “这倒也是”陈尧咨眉头一挑，笑道，“你看大哥二哥喝的烂醉，便知道这其中缘故了，那些歌ji倒是翩跹飞舞，煞是好看，赶明儿我带你去瞧瞧”

    “我才不去那烟花地，”秋蓉哼了声道，“你们这些男人，进了那里，便是没见过女人一般，伸长了脖子扔银子的有其在少数”

    “这也不怪男人嘛，”陈尧咨强自的争辩道，“喝酒不就是喝的气氛，有些助兴也是难免。”

    ”助兴，哼，“秋蓉冷笑，“可这汴京谁不知道，那杀猪巷，胭脂河，哪个男人不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往里扔。”

    “可我就没有扔”陈尧咨往那一站，趾高气昂的道，浑身满是正气一般，暗道少爷我还需扔什么银子，也我往那一站，就是最好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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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意外的客人

﻿    第一百二十八章意外的客人

    第二日，汴京城便开始闹了个沸沸扬扬，吴王被当今官家召进宫，便是问及些许昨日晚宴之事，顺带称赞了几句，兴致所至，居然还赋及一首曲子词，吴王欣然而去。但蜀王却是毫无反应，仍旧无动于衷，有心之人不得不有些猜测，这蜀王莫非已经有自知之明，而今吴王正是受宠之时，他也不得不退而其次。

    这一场风波虽是持续日久，这毕竟是官家争夺，这些百姓们也无从说起，饭后闲谈几句，便又忙碌其老生之力，这些遍身罗绮者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傲气风发，亦可叹千古风流，风花雪月，可老百姓们却不得不为了一日三餐而忧虑。大宋朝如今虽是盛世，无藏万家之嗣，也没有几人，普通的百姓们，却不得不每日的日出而作，有他们常满老茧的手，支撑着这个封建庞然大物般的王朝。

    但看一个悲字，便有不同说法，或有感叹身世之苍凉，或有忧国忧民之凄凉，或有红颜易老花凋谢，或有世情恶薄人情凉，可世上最是悲，莫过于为他人作嫁衣裳，朝堂如此，百姓更是如此，他们拱手劳作的赋税，有多少是为了自己，更多却是供养了五蠢之人罢了，可一旦天公大怒，灾祸横生，受苦之人，还是这些无知百姓罢了。

    陈尧咨捧着书，半日却没有什么收获，只觉是味同嚼蜡，毫无生气，看了些许，便早已瞌睡丛生，会起了周公。

    “少爷少爷”秋蓉忙的轻声呼道。

    “什么事？”陈尧咨睁开了双眼，却见球肉面若桃艳的脸蛋，微微的红fen脖颈若雪白敷了一层桃色，煞是美丽，他的心神一震，忙的回神问道。

    “你怎么又睡着了？”

    “这……”陈尧咨憋了憋嘴，眉心一跳，笑道，“这书也看的人乏了，便是圣人，也不喜欢我这般人念书吧，哈哈。”

    “胡言乱语，当心老爷知道了，你又要被呵斥了”秋蓉笑道。

    “又，为什么是又”陈尧咨苦笑道，“你可曾见我被父亲责罚？”

    “可你不是要准备科举吗，现在你却……”秋蓉摇了摇头，这厮拿着半卷诗书，便没辙脑袋睡了起来，与前些年的努力相比，已经是罪大恶极的行列了。

    “秋蓉，你不是咱娘亲那里吗？”陈尧咨突然想起秋蓉该是陪在陈夫人院子，不禁问道。

    “柳小姐来探望夫人，夫人让我来请你过去“秋蓉白了他一眼，自顾的道。

    “哦，咱们走吧”

    陈尧咨一听，心里窃喜，早想着溜出府去，但这些日子耽误实在太多，单说他昨日与陈尧叟去了马府，便忙活了一天。陈府的提亲，陈府为此，倒也忙了个天旋地转，状元郎娶亲，总要有个排场。陈大人无法，便托了柳大人为媒，亲自上门一番。师徒之名如此，也是门当户对，陈尧咨又不免一番说辞，与大哥陈尧叟赋文一篇，两家采纳之礼已毕，定于下月初六，便是陈府大喜了。

    “夫人让你换一身衣服再去”秋蓉见他急急的跑出了门，忙的唤道。

    “不换”陈尧咨远远的道，话才说完，便没了踪影。秋蓉见他猴急一般，跳将起来就跑了去，她也无法，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换衣服？陈尧咨哼了一声，这不是傻么，他低头看了看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便是衣服士子攻读的意味在衣衫上，依稀也有几滴笔墨沾湿，却使人不得不认为他是在努力读书。

    咱们这一身去，无疑是告诉人，这读书是多么用功，多么辛苦，这不但能博取同情心，最主要得，是很有诚意。若是整的如俊俏公子下凡一般的打扮，这不是告诉世人，这就是一个沾花惹草的家伙，自卖风骚，谁知道他整日说的在读书，到底是在读书还是在逛窑子，谁能扯得清楚，这无疑是弄巧成拙了。

    “娘亲”陈尧咨还未到院子，便高兴的喊了出来。走进院子一看，却见陈冯氏与一个姑娘正在笑谈，这姑娘身着翠绿罗衫群，广袖的绣孺，身材高挑，娇挺**，若柳腰琉绾素，淡白的披锦围着雪白的粉颈，美丽的脸蛋露出圆润的浅窝，见他过来，美丽的脸蛋儿红若熟透的樱桃。

    “师姐”陈尧咨笑道，你什么时候到的，我还说去拜谒恩师呢。

    “姑爷，你这一身，可是在哪里弄得？”芷荷见此，扑哧的一笑。

    陈尧咨第三头一看，笑道，“我这不是在温书吗，眼见科举在即，怎么着我也要博得一功名在身吧。”

    “这倒也是，”陈夫人点了点头，笑道，“阿大为状元，希元也是早为进士，可你却是整日闲暇，毫无事做，还想着要博功名在身，该是下一番功夫了。”

    “娘亲，我这不是在温书嘛”陈尧咨讪讪笑道。

    “你也不小了，怎么不该。”陈夫人笑道，凤眼看了看陈尧咨，又又看了看柳青瑶，笑道，“若是明年你能金榜题名，为娘也该给你提亲了，此事你父亲已经叨念了许久了。”

    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弄的两人闹大了脸红，柳青瑶更是微低着螓首，若有娇态，轻抿着嘴唇，不敢说话了。

    陈夫人笑道：“青瑶，此事我已逾柳夫人商议好了，你们如今也业已成*人，也该是成了。”

    “我不是还要考功名吗？”陈尧咨笑道，他心里微微一愣，咱这么快便要当爷们了，他从小就在想，便是躺在场上也在做梦，可真遇上了这事，他却有些犹豫了，转瞬之间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好，若是真要娶进了门，这该是叫娘子，还是叫师姐

    “你倒是说我，二哥不是还如此吗？”陈尧咨笑道，心里却有些侥幸，暗道这陈老2还真是做挡箭牌的料，不知这陈尧佐知晓，会一巴掌打过来吧。

    “姑爷却该娶亲了，”芷荷嘻嘻笑道，“奴婢都叫了这么多年了，这合该娶我家小姐了吧”

    陈夫人听了这话，脸上笑的若开放的花，点了点头，笑道，“这是自然，你这丫头我最是喜欢，若是你也跟了过来，这陈府倒是热闹许多了。”

    秋蓉走了过来打趣道：“奴婢与夫人长大，都没见过这么夫人这么欢喜。芷荷若是到了咱们陈府，夫人岂不是要天天带在身旁了，那谁去伺候柳小姐呢？”

    “那自是秋蓉你了，”芷荷也不甘示弱，滑溜之极，笑道，“你不是伺候姑爷长大吗，这岂不是正好？”

    “好你个芷荷，这丫头没法没天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秋蓉笑着打了过去。

    陈夫人知觉心情舒畅，笑意满脸，这小院里，笑声传出了老远，众人听得皆是疑惑不已，也不知这陈夫人何事，如此的欣喜。

    “夫人，三少爷，有客人求见三少爷”管家跑了过来，说道。

    “见我？”陈尧咨蹙眉道，“我在汴京，又不认识什么人，你定他是找我？”

    “没错，是要求见你”管家点了点头。

    陈夫人见他疑惑，笑道：“既然是见你，你就去吧，去了不就知道了。”

    “嗯，”陈尧咨点头，又别过柳青瑶，才正堂客厅而来。

    到了客厅，客人带着金翼冠，穿着宝蓝色镶边的黑色装，这装扮，在汴京的读书人群里，能一打抽出十三个来，不过是汴京读书人的打扮，手持书卷，颇能看出几分书卷的气息。另一人头戴琉璃冠，翩若富家公子，恍若浊世书生，坐在椅上很是悠闲的品着清茶。陈大人的俸禄不错，这茶喝起来，也颇有几分味道。

    看似无碍，神似平常，可陈尧咨却是知晓，这两人确实不凡，至少也是这汴京城的风云人物。正是那蜀王殿下与书生赵公子。

    “你……你们……”陈尧咨刚要说话，却见屋内人众多，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陈公子”

    “陈公子”

    两人起身施礼笑道，“我兄弟二人不请自来，还望公子恕罪”

    陈尧咨眼色一瞟，大声笑道：“原来是你们，墨池书院可是还好？”

    蜀王会意，笑道：“甚好，我们着才出来游历一番，时至汴京，闻公子之名，才冒昧前来打扰。”

    陈尧咨对众人笑道：“这乃是我在书院同窗，管家可准备些茶水便是，你们都下去吧”

    管家施施然行礼，便领着众人走了出去。

    “哈哈哈哈”蜀王笑了起来，道：“嘉谟，你看本王如何，番说辞，倒还能瞒过众人吧。”

    “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陈尧咨笑道。

    “王兄，你倒是好兴致，”这赵璇摇了摇头，笑道，“吴王兄知道了，你岂不是又要被父皇责罚一顿了。”

    “是啊，王爷”陈尧咨深表赞同，“此时你怎能亲身犯险”

    蜀王笑道：“这次本王出王府，也是专程前来的。皇妹这一路上，还承蒙你多多照顾。”

    陈尧咨闻此，老脸一红，这话说的太过客套了。这一路上，赵璇照顾他还差不度哦，凭着他大咧咧的性子，能揪出那含珠，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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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佳人相会

﻿    第一百二十九章佳人相会

    第一百二十九章佳人相会

    人便是如此，那些以为自己很是聪明的人，总喜欢把话说到半句，留下的要别人去猜，方显自己的聪慧；那些自以为高深的人，总喜欢把话说的颠倒，让别人去悟。

    蜀王可谓之这两类中人了，这番话说的毫无含羞之意，却是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一个让陈尧咨陈尧咨哭笑不得的借口。

    “王爷严重了，”陈尧咨有些苦笑道，“都是公主照料，在下只不过是拖累公主罢了。”

    “话不可如此说法，”蜀王摇了摇头笑道，“你们二人在路上所生的刺客之事，本王早已知晓。如今刺客已在押回汴京，你大可放心了吧。”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这些刺客并非一人，更有多人谙熟骑射，在下怀疑，这些人并非我大宋之人。”

    “你的意思是……”

    “很可能是契丹人”陈尧咨叹了叹道。

    “莫非我朝有人勾连契丹人？”蜀王叹道，“我大宋之内，如今细作甚多，单单是这汴京，便是龙蛇混在，非但是契丹，便是各国之人，也多不胜数，这也是不无可能之事。”

    “这也不可一概而论，”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或许也是有人刻意而为之，也或许这本是有人早谋下，不过是失了手罢了。”

    蜀王点了点头，叹道：“如今汴京局势不明，吴王弟又深得父皇之宠，颇有让本王难堪之意啊。”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王爷如今身在局中，颇有不识之处啊。”

    “那嘉谟的意思是……“蜀王问道。

    “孔夫子言，待价而沽，人皆是如此，但凡是最好的东西，总是藏得最深，不愿轻易拿出来以示众人，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轻出”

    “这又有什么关系？”赵璇听得一头雾水，不禁问道。

    陈尧咨微微不语，蜀王沉默了片刻，笑道：“这并无什么关系，只不过些比方罢了。你可猜想，父皇最喜哪一人？”

    “这……我也不知？”赵璇摇了摇头，自古帝王绝不以轻言自身的喜好，便是有些人，喜爱而不言，厌恶而不语，胸中自有沟壑万千。

    “可毕竟吴王弟如今大权在握，本王却是毫无一兵一卒，不得不来求教嘉谟”蜀王笑道。

    “求教我？”陈尧咨眉头紧蹙，苦笑道，“如今无兵无将，无权无势，这便是诸葛孔明在此，也没有办法，何况是我？”

    “话也不能说的这么早”蜀王摇了摇头，笑道，“本王说你能行，你便可以。”

    “哦，那有什么办法，王爷说出来，在下也好听听”陈尧咨笑道。

    “若是嘉谟你肯相助本王，本王可以性命担保，陈府自然可岿然不动，”蜀王笑道，“可若是吴王弟得势，陈大人与赵昌言这些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柳大人，吕公这些人更是与其素来不和。就酒从而言之，咱们可是同在一舟，若是还不同心，岂不是要被斩草除根了。”

    “王爷的意思是……”陈尧咨有些试探的道。

    “你我联手，若是陈府与诸位大人共进退，那些想寻事惹非之人，绝绝不可能有机会”蜀王信心满满的笑道，那时陈府亦或是兴衰，岂不是凭着嘉谟你一言而决断？”

    陈尧咨沉默了，这些是谁都无法拒绝的利益，一个家族的兴衰，往往在于掌权之人的决断，而今陈省华多想着独善其身，他也不敢擅自做主。

    “王爷，”陈尧咨叹了叹，道，“今日父亲不在陈府，在下岂敢擅自做主”

    “正是因陈大人不在府中，本王才前来拜访，”蜀王笑道，“这一来，也是叙我二人情谊；二来，也算是此事需嘉谟代为说辞；这三来，也好带皇妹谢一番你。”

    陈尧咨闻此，不觉微微苦笑。

    蜀王笑道：“这倒也是，你们在成都府可是同为同窗，你可知晓她乃是女儿之身啊？”

    “这……”陈尧咨看了看赵璇，俏丽的脸蛋儿微微泛红，有些娇嗔的模样，得意的蜀王更是畅快的开怀大笑起来。

    “公主知书达理，在下还真没有瞧出来”陈尧咨想了半想，说了这么句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违心话。

    “你……”赵璇看他傻气的模样，不禁羞赧的俏脸绯红，雪白的粉颈也受了这份娇气，这一番模样，羡煞了旁人。

    蜀王看了看这含羞的赵璇，心里一阵得意，放下手中的茶，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笑道：”老实说，你这人还真与本王相投，若不是你已有了亲家，本王倒是想给父皇提及，你说这要是咱们成了一家人，该是多好。”这厮说话也没了个方寸，放似要给赵璇一个下马威似的，这让一个女儿家如何能受得。

    “你……”赵璇哼了声，转身不理会他们。

    “王爷严重了”陈尧咨脸色一红，笑道“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在下不过一介俗人，岂敢与公主相比，这可是折杀我了。”

    “你……哼”赵璇听了更是气急，跳将了起来，转身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王爷……这……我……”陈尧咨顿时手无足惜。

    “你这人啊”蜀王眉心一挑，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本王就不明白了，这女人要遇着了你这么个木头，该是如何是好”

    “王爷，”陈尧咨叹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我又怎么敢胡思乱想呢？”

    “你还真以为你是好鸟？”蜀王讽了一句，“你也不过是歪瓜裂枣罢了，看你在潭州府惹上了那歌ji，本王就知道你不是什么货。”

    “既知不是好货，何必强买强卖？”陈尧咨摇了摇头。

    两人你言我语，没有了这赵璇在身旁，谈及这些事也是手到擒来，蜀王更是自号风流人物，说及这些，那是天哪北，海阔天空。可仍旧免不了说及这朝堂政事，汴京风云，两人细言良久，便是那些仆人，也被陈尧咨敢的老远去了。

    却说这赵璇见这蜀王眉宇多戏谑，似是有意要他离开，便觉心中气闷，走了出来，欲到这陈府闲庭漫步，走着几步，不觉便到了这后院花园，只见几个丫鬟正在低声说笑。

    这亭院楼阁，虽然不大，却也显得精致不俗。长长的回廊下迎面的走来几个女子，丰姿灼卓，却很是不俗，她心里不觉称赞。园中亭里几人，更是在一起论足笑谈，不时传来嬉笑之声，赵璇听得兴起，不觉来了兴致，欣然而去。

    “这位公子，这是女眷之地，还请勿要乱走”一个丫鬟见这亭里走来了男子，却是甚是面生，不禁疑惑不已，开口阻拦。

    “女眷之地，”赵璇笑道，“这陈府也未曾说及，为何本公子不能过去呢？”

    “可……”丫鬟急了，忙的伸着纤手拦着她，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都说了不能过去，为何你翩翩要闯？”

    “生了什么事？”亭中一个丫鬟探着身子问道。

    “我都说了不能过，这位公子非要闯进来”丫鬟急道。

    “既然公子有心，让他进来吧”亭中传来清脆的声音。

    “公子请”丫鬟憋了憋嘴，说道。

    赵璇也不客气，欣喜之极，迈步走了过去，但看这亭中没哟别人，只不过几个女子围着一位姑娘，几人谈及些诗词，见她过来，皆起身避让，退身而去。

    “这里果真是美景之处，”赵璇微微笑道，正是欲言之际，却见几个人便要离身而去。

    ”你们为什么要离去呢？“赵璇似是忘乎了自己身着男儿衣衫，不禁笑道。

    “我等在此，不过徒扰公子雅兴罢了”其中一人，清脆的声音道，赵璇却知，方才便是这女子说话。

    “没了佳人在前，有什么雅兴？”赵璇笑道。

    此话一出，顿时见几人脸色愤怒，却见一个丫鬟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言语轻薄，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吗？”

    “你们是谁？”赵璇笑道，她神色悠闲，但看这几人如何做法。

    “陈府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登徒子？”这丫鬟言语却是不饶人。

    “我是登徒子？”赵璇一愣，顿时哈哈大笑，没想到自己就才登上亭，想一观景色，却被说成了登徒子。

    “哼，也不知道是谁带你进来的”丫鬟脸上愤怒不已。

    “哦，本公子是陈尧咨陈公子相邀而来”赵璇笑道。

    “放肆，你可知道我家姐是谁吗？”那丫鬟冷笑。

    赵璇索性也不说及，笑道：“不知你家姐是何人？”

    “我家姐，是陈三公子的指婚，你既是我家姑爷朋友，怎能如此无礼”那丫鬟冷笑道。

    “原来是柳姐，在下有礼了”赵璇一听这乃是陈府三少奶奶，不禁心中一愣，陈尧咨是何等人物，他怎么会不知道，可这柳姐是何等人物，她却是第一回见着，心中不禁与自己相比了起来。

    “公子言重了，我等不扰公子雅兴”柳青瑶起身便要走。

    “既然姐在此，何必急着离去呢？”赵璇笑道。

    “子璇什么时候，也有了这些心思？”远远的一声传来，行来两人，却是陈尧咨与蜀王赵元侃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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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没有理由的说客

﻿    第一百三十章没有理由的说客

    第一百三十章没有理由的说客

    “姑爷，你来了，”芷荷见此，忙的呼道，“这人可真是奇怪，我们本在这里，他却偏偏要闯”

    “芷荷”柳青瑶忙的喝止她，对陈尧咨笑道，“这位公子既然喜欢这园中，我们本是想相让的，公子性雅致，便闲聊了几句。”

    陈尧咨挥了挥手，这些丫鬟们便都下去了。他当先走了上来，对赵璇笑道：“子璇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兴致了？”

    “遇到了陈夫人，谁没有兴致。再说，这柳府小姐，可是汴京有名的女儿家，我只不过想认识一番罢了。”赵璇也不否认，微微笑道。

    陈尧咨眉心一跳，暗道你装的个男人样，怎么不让人心怀芥蒂，还想认识一番，若是遇到那母夜叉般的人物，怕是早吃了苦头了。

    “这位便是柳小姐，在下有礼了。”蜀王微微行礼道，“子璇为人颇负其傲，今日见到柳小姐，不免心生比较了。”

    陈尧咨也不否认，对赵璇笑道：“此乃是我恩师的掌上明珠，也是我的师姐”

    “早知道你陈嘉谟自小有婚约，没想这柳府小姐，却是这般妙人，难怪你脑袋似是被驴踢了一般。”蜀王也不客气的做了下来，微微笑道。

    “王爷见笑了”陈尧咨对柳青瑶笑道，“师姐，这位便是我朝顶顶有名的蜀王殿下”

    “是……是王爷？”一旁的芷荷见此，顿时脸色煞白，喃喃的道。

    柳青瑶也非是常人，只是微微见礼，目光看了看这赵璇。陈尧咨笑道，“这位公子，其实乃是女儿身，当今荆阳公主殿下是也”

    “是……是公主？”芷荷更是心里一惊，暗道自己方才出言不逊，此时若是这公主一个不喜欢，岂不是立刻便要身首异处。

    “本宫也是冒昧，往柳家姐姐不要见怪”赵璇微微笑道，没有芷荷想象中的大发雷霆，更没有什么身首异处，不过是寒暄了几句而已。

    “公主客气了，”柳青瑶微微施礼，笑道，“小女子唐突，不知公主大驾，还望恕罪”

    这两女相遇，却是这一番奇异，陈尧咨忍俊不禁，蜀王听闻赵璇说起此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对赵璇笑道：“你总是以为自己颇为自傲，现在倒是有比的了。”

    男人与女人，很难有些什么奇事，大不了得便是些情情爱爱，你侬我侬，可两个女子之间，从来都有说不完的事，到道不清的理，出不完的段子，稀奇古怪的际遇。

    几人谈及了许久，芷荷命人摆了些酒菜，便小酌起来。说起小酌，不过是蜀王一个人独自畅饮罢了，三人皆是清茶闲谈。蜀王好逗，多妙语连珠，陈尧咨多智，话多奇解，赵璇好猜每每，柳青瑶喜闻，却也见多识广，诗词歌赋，无所不知，让赵璇心中暗自称赞。女人便是如此，遇到了与自己相仿之人，总是要把别人与自己相比一番，赵璇便是个中翘楚，这才半日光阴，便暗自把自己与柳青瑶进行了诸多比较。

    时过午时，两人才散了席，告辞离去，陈尧咨送出陈府，几人作别，赵璇却是从此多往柳府而去，这娇公主心思甚强，怕是少有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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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这蜀王不是一向深居简出，从不过问政事吗，为什么今天到了陈府呢？”柳青瑶见远去的马车，不觉问道。

    “此事可谓也是事关大局，非但是陈府，就算是柳府、马府也脱不了干系”陈尧咨也不隐瞒，叹了叹气道。

    “难道这蜀王有意拉拢咱们几家？”柳青瑶轻蹙峨眉，如今这陈府三子皆是在朝为官，加之这几位大人也是朝中大元，自然不容小觑，哪个人不想拉拢。

    陈尧咨也知道，现今形势无常，蜀王与自己有旧，何尝不喜欢拉拢自己，便是在长沙城的时候，吴王不也早下手了，虽然自己并未答应。

    “今日我去柳府，也好拜访恩师，“陈尧咨微微叹道，“到了汴京这么久了，还没有探望，我这般做门生的，天下也没有第二个了。”

    “娘亲前日还提到你呢？”柳青瑶笑道。

    “哦，那我真该恕罪了。”陈尧咨也顺溜下坡的道。

    柳府虽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可也是高门显赫，刘柳夫人出身名门，字儿柳府不可谓不宏大，陈尧咨每一次道柳府都不禁为之称赞。

    陈尧咨拜过柳开，便相谈起来，如今朝中多事之秋，他虽是闲职，却不乏也要忙碌，而今回到柳府，已经是午时之后了。陈尧咨也不隐瞒，详细说出了蜀王之事，更说到蜀王的意思，这对于几家来说，皆是大事。

    柳开静静的听着，沉默了半响，问道：“蜀王殿下果真这么说？”

    “不错”陈尧咨点了点头。

    “可我们向来不过问朝中纷争，而官家也最是忌讳此事，蜀王也太过明目张胆了。”柳开有些顾虑的道。

    “现在汴京，人人都在想着疯狂，比起吴王来说，蜀王已经是正常了，”陈尧咨微微摇头，“若是换做是徒儿，或许早已比他还要疯狂”

    “换做是任何人，相比也无法平静，这是事实，可如今官家之意不明，我们妄作猜测，只会徒增烦扰罢了。”柳开摇了摇头，”笑道，“你是否已经答应蜀王了？”

    “不错”陈尧咨毫不避讳，点了点头。

    “这是为什么，难道他就凭着这些利诱？”

    “当然不是”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恩师想必知晓，我大宋盛世百年，弊病早已成了沉疴冗积，而今吴王心性猜忌，周虑不全，更不会有革新之志。难得蜀王颇为有志，曾与徒儿数次谈及我大宋朝弊病冗积，有新政之举，亦有革新之志，这些官家岂会不看在眼里。”

    柳开突然道：“你的意思是，官家有意倾向蜀王？”

    陈尧咨笑道：“想必恩师也有所耳闻，吴王受宠，而蜀王受困，这岂不是官家之意，他虽是未曾抉择，却心中早有计较。”

    “你就只是想大宋的革新，便要扶蜀王一把？”柳开问道。

    “难道恩师不想吗，”陈尧咨问道，“照如今下去，早晚有一天，我朝必然深受积贫积弱的困扰。而今外又有契丹、党项、吐蕃之人虎视眈眈，我们若是再这样下去，最好的结局，便是受尽边患之苦，拿尽供奉之扰；最坏的结局，不过于中原沦丧，魏晋之朝重演。”

    柳开沉默不言了，他久在朝中，又怎么不知道，官家虽有革新之志，也无革新之力了，年老力衰，这是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的。选一个最好的接掌者，这个庞大的帝国才能走向更远，蜀王，亦或是吴王，官家岂会举棋不定，自己这些人被召入朝中这么些年，辅佐官家事小，要辅佐明主才是他的初衷。

    “不知陈大人怎么说此事？”柳开问道。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父亲如今公事繁琐，还未曾知晓此事，不过若是回府，想必也早已经知道了吧。”

    既然柳开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这其中的意味已然明显，陈尧咨不觉心中放下了块大石，暗自松了口气，心道这说服人的工作，还真是件麻烦事。

    有人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自然可马到成功，可有些事未必能以情以理说的动人，有些人说服人，并不需要过多的理由，也有些人被人说服不需要听什么情理。

    柳府大宴，陈尧咨陪坐柳开，两人笑谈些喜闻乐见，倒也开怀。柳夫人最是欣喜，亲自下厨做得几个小菜，要他常到柳府。

    回到陈府，已经是华灯初上了，陈尧咨略显风尘仆仆，只见陈尧佐正坐在这亭前品着香茶，见他一副忙碌的样子，不禁问道：“三弟，你为什么这么匆忙，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尧咨一见他闲适的模样，不禁暗骂这厮，好个闲人，自己一旁偷懒不说还说起了别人，不禁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二哥你吗？”

    “担心我，担心我什么？”陈尧佐见他这满脸风尘，不禁却以为他又去会了哪位姑娘，拿自己来寻开心。

    “娘亲担忧你这么大了，要我去给你相一户好人家呢”陈尧咨语出惊人。

    “你……”陈尧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果然是好心没好报”

    “你说什么？”陈尧咨问道。

    “父亲告诉我，若是你回来了，就去书房寻他”陈尧佐憋了憋嘴道。

    原来是这样，陈尧咨潸然一笑，匆忙的走了，留下了一幅楞着的这陈老2。来到书房，陈省华正看着些书，他拜过之后，事无巨细，详细说了蜀王之事。

    “就因为这些，蜀王便要邀我们陈府？”陈省华想了想问道。

    “这已经足够，”陈尧咨笑道，“他许诺的不知是利益，还有当今官家不能做到的。”

    “蜀王也有这志向？”陈省华问道。

    “其实官家也有，”陈尧咨笑道，“不过，有些事，人老了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能召回这么多外放臣子，尤其是那些年富力强之人，便是如寇准这般人物，也召了回来，这不是有所深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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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辜的聘礼(第三更奉上）

﻿    第一百三十一章无辜的聘礼(第三更奉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无辜的聘礼

    “这便是你要为蜀王做说客的目的？”陈省华问道。

    “或多或少，也有这些原因。”陈尧咨笑道。

    陈省华也不多说，笑道：“你去了柳府，柳大人如何说此事？”

    “恩师不反对”陈尧咨笑道，“如今便是只是剩下马府了。这马府最是关键，或许这一盘棋能否下的活，这就开这马府怎么个折腾法了。”

    “马大人虽是位在六部之列，官在尚书，可并不是什么实权人物，这最要紧的，还是政事堂啊”陈省华摇了摇头道。

    “政事堂，吕大人、寇大人这些人不是握着要职吗，蜀王比我们清楚。”陈尧咨笑道，“这马府，最主要的并不是马大人。”

    “那是谁？”陈省华问道。

    “当然是那马公子了。”陈尧咨笑道。

    陈省华想了片刻，便以会意，捋了捋胡须笑道：“再过两日，便是你大哥娶马府下聘礼之日，你们兄弟三人可同去，这也是表明我陈府未曾轻视此事。”

    “大哥的婚事，岂能轻视呢？”陈尧咨也笑了。

    汴京城的百姓们每天依旧忙碌着这一片天地，八桥之景对这些人来说，似乎并未有想象中的吸引力。涌动的流水下，寒颤微微，这一番冬日的景色让人有些胆寒。

    农历那月十二，黄历记载，宜出行，乔迁，嫁娶，合媒，忌动土，丧葬之事

    马府与陈府相隔较为远，这一行人你来我往，招呼的不亦乐乎，一大早起来，陈大人便就是忙前忙后的打理，连聘礼都准备了九个台货，取地久天长之意。

    几顶轿子从陈府出来，走过曲院街，转上州桥，走到御街往西，沿着里城城墙根过了朱雀门、新门，一拐后继续往北，沿途经过郑门、梁门，又跑了一截，到了天波门，前面就是金水河了。

    金水河畔的宅子，全都是朝廷的大元，个个都是大红的匾额，金边镶溜的大字，五步彰显这官位十足，如那宰辅吕端之流的人，便是住在此处。

    众人落了轿子，早有人跑了上来。陈尧咨走出轿子，已经看到了为一人，约么半百年纪，正与陈省华打着招呼，他身旁站着一人，不是那马公子是谁。

    “见过马大人”兄弟三人走了过来，施了施礼道。

    “陈府三位公子都到了，真是贵客临门那”马大人呵呵笑道。

    “哪里哪里，马大人说笑了，儿辈们听说唐夫今日之礼，都不敢怠慢，都前来拜访，以示我陈府至诚之意”陈省华客套的打着哈哈。

    “陈大人太客气了，”马大人笑道，“如今陈府与马府乃是一家之亲，何必如此见外呢。我儿何不招呼三位公子歇息？”

    马公子闻此，忙的向三人行礼。众人走进这马府，陈尧咨不觉转身又看了看，往日那前厅偌大的堂院仍在，曾是自己走马射箭的痕迹依稀可见，马公子见此，笑道：“陈公子可否有兴致，咱们今日再走马射堂前？”

    “马公子说笑了，”陈尧咨忙的摆手，“在下这几下把式，那是马公子的对手。”

    这大好日子的，两人动起箭矢，这确实有违这么好的日子，若是这陈省华的性子，他陈尧咨若是有这个胆子，非被剥层皮不可。

    几人分宾而坐，马大人寒暄而就的坐上了诸位，客坐上，陈省华也当仁不让，马公子也陪在一边。而陈尧咨三人，却不敢久坐，这陈府规矩甚多，便是连这状元郎陈尧叟与陈尧佐也不敢落下屁股，三兄弟只能侍立在一旁，这陈府家教甚严，如此可见一般。

    “这……三位公子为何侍立而不坐呢？”马大人疑惑道。

    “晚辈侍从，侍立便以足矣”陈省华笑道。

    马大人不觉点了点头，赞道：“古人云，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今闻陈府三位公子明显四方，陈府之教子之方，真是难能可贵。”

    “大人谬赞了，”陈省华捻须笑道，“今日前来，乃是选这良辰吉日，特来下聘，我陈府与马府结为秦晋之好，不知马大人意下如何？”

    这一番客套，便是这些人的规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行采纳之事，下聘礼以为媒，再行嫁娶。有人新房方见丈夫面，岂能一时便适应，听得说妆罢低声问夫婿，其实不过是自我想象。试想，这没有根由的两个人，一见面就亲亲我我，谁能相信。倒是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倒是有些可能性。

    毕竟此事不是人力之能更改，至少他陈尧咨只能随波逐流，虽然这陈老大老成持重，但愿这马姐非是什么刁蛮任性之人，如若不然，家有悍妻，非男人之福。

    马大人高兴的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顿时喜笑颜看，毫不掩饰，笑道：“能得状元郎，乃是女之福，老夫又岂能忍心拒绝。你们陈府三位公子，只可惜老夫只有一女，能的其已是欣慰”

    “既然马大人答应了，这聘礼已到，乃是地久天长，请大人做主”陈省华笑道。

    陈尧咨听到这话，不禁低头看了一眼陈尧叟，见他微微笑意，不禁为他沉默的悲哀了半响，这聘礼半截都过去了，还没见着那马姐在什么地方，也不出来打个招呼，他还一个劲的傻笑。看这陈老2的模样，如今母的都没见过一个，怕也逃脱不了这一劫，陈尧咨暗道。

    马大人也不客气，据悉手下一切，又设设宴款待陈家父子一行人，两家互为约定商议了这嫁娶的日子，其实早商议好，这也只不过是走一场过场罢了，古人都有这习性，过场十足。直到日次，这一场嫁娶的聘才算完结。

    这一场宴后，马大人才派了下人去找了马姐来与陈省华几人见礼。这马姐，陈尧咨也见过一面，其实也不是什么悍跋女子，倒是大家闺秀，贤妻良母，这也难怪这陈老大欣喜，这年头娶亲，就如同众抽奖，取个好妻，无疑是要自己运气十足才行了，现实而看，这陈老大运气果真不错，或者说这状元运还有些余威。

    晚宴之后，马大人邀几人都在这后花园里品茶，陈尧咨进的这后花园，不觉远远一望，十分雅致，人造湖，假山石，水榭凉亭，曲桥雕栏，奇花异草，样样不缺，中国式古老园林见的风格朴质，清雅脱俗，与那些自然风光相比，这个人造园林，江山丘壑其中，那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玲珑美。

    “马大人这园子，景色怡人啊”陈尧咨当先笑道。

    “能得贤侄这般人物相赞，这园子还能有些可取之处吧”马大人笑道。

    “大人眼中了，”陈尧咨摇了摇头，转身对马公子笑道，“侄才游学在外，才到汴京不久，近闻马公子得擢为右武卫中郎将，还未向马公子道喜呢”

    “这区区名，与陈公子先相比，不值得一提啊”马大人摆了摆手，一脸笑道，神色之间，也有几分得意，毕竟被别人夸奖这是一件很让人舒心的事，尤其是被那些自己看重的人夸耀。

    “话不可如此之说，”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如今之时，我朝虽是文人数多，可这穷文富武之说，不正是说明了此事吗？”

    “这不过是好事者闲谈罢了，陈公子笑颜了”马公子笑道。

    陈尧咨看了看陈省华，却见其微微颔，知晓时机已到，遂开口笑道：“马公子过谦，说不定我们这些人，还要仰仗你呢？”

    “陈公子开玩笑了”马公子摇了摇有，苦笑道，自己一个五品的官，没想到却被这心性傲气，眼中无物的陈尧咨大肆的称赞了一番，换了别人，还真以为有什么奇事。

    “在下并非是开玩笑，”陈尧咨笑道，“眼下弟还真有一事，要望马公子相助”

    “不知贤侄所谓何事？”马大人疑惑不已，“若是老夫能略尽绵薄之力，绝不会相拒，只怕老夫人微言轻，入不得公子法眼。”

    “大人严重了，”陈尧咨摇了摇头，一脸正色，说道，“此事非但与我陈府有关，与马府亦或也有莫大相关之处。”

    马大人沉默了半响，突然道：“陈公子，在座皆不是外人，何不明言呢？”

    “既是如此，恕侄得罪”陈尧咨笑道。他便说及蜀王之事，这事虽是奇异，但在这些久居官场，见惯了这些明理争斗，暗里夺权之事，也不是什么奇事。

    “这……”马大人疑惑了，道，“陈公子之言虽是如此，可老夫人微言轻，如今朝堂事无巨细，政事堂可决之，老夫怕是说不了什么话。”

    “大人无忧”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侄方才不是说了吗，只要马公子肯助一臂之力，此事必定马到成功。”

    “我……”马公子更是疑惑了。

    “不错”陈尧咨点了点，笑道，“公子贵为御林军中郎将，可是把持了这汴京九门中的四门，又常伴皇城，此事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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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勾栏瓦市听娶亲

﻿    第一百三十二章勾栏瓦市听娶亲

    第一百三十二章勾栏瓦市听娶亲

    大名鼎鼎的吴王府，离着马府不过几个街道的距离，每日车水马龙，来客不计其数，可得吴王受敬重的，最是莫过于陈大将军与赵大人两位大元了。陈大将军官在正三品上，赵大人更是从二品的参知政事，可为春风得意，仕途一片畅通。

    陈延山下了马来，早有人迎了上来。他把马匹扔个小厮，径自往王府而去。管家见此，立即把他引到了王府后院。

    “末将参见王爷”陈延山抱拳施礼。

    “陈将军何必拘礼”吴王放下自己仔细端详的玲珑金丝雀，这小鸟最是珍贵，乃是蛮邦进贡而来，可这汴京的冬天依然飘雪，这小鸟怎能受得了这北国的寒意。几天下来，搭耸着脑袋，也不叫一声，让这管家急坏了，吴王更是闷闷不乐”

    “王爷，末将前来见王爷，是有重要事情”陈延山大老粗一个，说话从不知拐弯抹角，直言不讳的道。

    “哦，有什么事？“两人分宾而坐，吴王不禁有些惊讶，已陈延山的个性，这么急躁的上门，准是有些什么事发生。

    “据末将的眼线来报，蜀王曾去了陈府？”陈延山咕噜了一口茶道。

    “陈府，哪个陈府？”吴王蹙眉眉头道，他的心里，突然闪出一个名字来。

    “京东路转运使陈省华府上”

    “是他？”吴王喃喃的道，“他真的要介入此事？”

    “此事不奇”陈延山摇了摇头，道：“便在昨日朝堂，吕端与寇准那厮两人与赵大人在朝堂大为争执。赵大人被圣上呵斥，已经贬了官职，落了个潮州刺史，已经要离开汴京了。”

    “怎么会这样？”吴王大惊失色，这样的贬斥，没有一丝预兆，只为触怒圣颜，这在大宋朝虽不是常见，可这一贬，也贬的太过稀奇了，让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应对，如遁形一般，无影无踪，毫无征兆。

    “王爷……咱们苦心孤诣，这么多年，损了这么多的人手，难道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吗？”陈延山怒声问道。

    “那你的意思呢？”吴王问道。

    “王爷可知，前朝太宗，兄弟相逼之时，也不是先下手为强得吗？”陈延山肚子里也有点墨水，至少还能说的这么隐晦了。

    “此事太过凶险”吴王摇了摇头，半响叹道，“何况本王与吴王兄也无冤无仇，即为兄弟，何必非要走到这一步？”

    “王爷虽是仁慈，可是那蜀王可未必这么想，”陈延山急道，“这次是赵大人，下次说不定是末将，蜀王之意，已经昭然若揭了，王爷，你再犹豫，怕是……怕是……唉”

    吴王的心里如波浪翻滚，双眼白芒大盛，可却心中又有些疑虑，这毕竟也是同父兄弟，真要做的这么绝，也不是他希望见到的。

    陈延山见此，忙的道：“末将知道王爷仁慈，不愿手足相残。末将倒有好法子。”

    “什么法子？”吴王问道。

    “官家如今已经路不能走，话不能言，垂老之矣若是王爷早登九五之尊，便可让蜀王困在汴京，剪除羽翼，这样也可全其性命，更不会伤及手足，这岂不是更好？”

    “你说什么，你要本王逼宫？”蜀王大惊失色。

    “王爷何必惧怕，末将手握右武卫十万大军，只要王爷一声诏令，皇城里还不是倾向倒戈？“陈延山道，”王爷尽可早登大宝，此乃百姓之福。”

    “这话是谁给你说的？”吴王突然问道，“是不是赵大人告诉你的？”

    陈延山点了点头，说道：“这月初八，末将当值，右武卫全体将士听候王爷吩咐。”

    “初八，”吴王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月初八，岂不是年关？”

    “还是陈府大喜之日，到时汴京诸家达官贵胄皆去道贺，此最易掩人耳目。”陈延山点头道。

    时过冬至，这汴京已经被层层的笼罩了一层霜华。冬日最是懒人心，这汴京也是如此，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多是袖笼里收放着手，挽着一团，再也不愿伸出来。各色的店铺，热气腾腾的小店最是耀眼，有卖包子的，有卖茶水的，有当街要喝的，更有挑担游走的。

    汴京人有的生活，莫过于有些单调了，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乐子，这酒肆茶座便是如此，说书人铿锵有力，听书者喜笑颜开。

    “话说这日，这杨老令公见十万大军袭来，自己却手中不到万人，这可如何是好？”一人坐在市井茶肆，大声的吹嘘，“这老令公被大军围困，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办？”众人不觉伸长了脖子，有人起哄道。

    说到这儿，“啪”一声堂木，折扇一看，说书人笑道，“话说这日，秋风遂起，杨老令公登楼一看，嗨果真是黑压压的一片。漫山遍野的都是兵士，铺天盖地一般压了下来。副将来报，他望眼群山，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我的，你就不能说些别的，这杨老令公的事，你都说了几年了，就没有新鲜的？”一个混人泼皮啃着一块烧鸡，慢言轻语的大闹道。

    说书人文言笑笑，“这位公子听得是腻了，可是老夫虽有段子，怕各位没了耐心听了”

    “呸你这憨货，你说的新鲜，害怕老子不听，你不是肚子里没货，存心来气老子是不？”这泼皮怒道。

    “胡扯王大豪，你这泼皮，少在这里捣乱还不快滚”这掌柜的走了下来，见这泼皮，顿时怒的胡子吹呼呼的翘成一股。

    “我说吕掌柜，老子在这里听书，不关你什么事吧”这王混混明显扯皮是行家。

    “这位公子不用多说，”说书人笑道，“我周某人在这小店说书也有几年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要通新段子是有，但是怕我说了出来，你听不下去”

    “你这是什么话，你说的好，老子为什么不听？你说我老子听听，说的好了，银子绝不少你的”王大豪骚包的得意道。

    “为什么，老夫一说，你们怕是立马跑去瞧热闹去了，哪有心思听老夫讲”周老夫子笑道。

    “你说”

    “你说我们看看”众人听得有新鲜段子，都来了兴趣，死活不干，纷纷嚷着要他说，倒似乎把这王泼皮磕道一边了。

    “嘿嘿既然如此，老夫便说得一回”说书的笑道，“话说咱们汴京城，自古多名杰之士。才子配佳人，这是千古明理。咱们今日就说说我们汴京的状元郎”

    “状元咱们大宋这么多，我们去分哪个”众人囊了起来，有人吼道，“莫非这人是个太监，常年在宫里走动，对这状元倒是熟悉。”

    “啪”堂木一响，这说书人说道：“话不可这么说你们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众人啐了一句。

    “今儿状元娶亲，你们居然不知，是在可叹。想当日打马御街，那是何等的威风，今天这陈状元要娶马府千金，可是鸳鸯堆里堆扎堆“

    “说书的，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堆扎堆的？”有人扯了嗓子吼道。

    说书人似是早有所料，“啪”一声，折扇一合拍在桌上，“世事如云烟，自顾佳人遇才子，这其中原委如何，为何二人走到这么一起，各位看客不必着急，毕竟下回分解”

    “唉，我说你这人，还不着急，怎么说道这儿就走了……”众人嚷闹，扯闹声嗡嗡，这说书人也不管，抱着书就上楼走了。

    “呸周老头，你不说，老子自己去看”王大豪大扯着嗓子嗷嗷高叫，扬长而去。

    来到陈府，已经是被众人层层包围着了。陈府管家正在指挥者下人们上下的打理，随处可见小厮丫鬟们脚不离地似地匆忙的跑。

    陈尧咨也没有闲着，本以为这陈尧叟过家家，自己不去掺和，应该是很闲，没想这却变了模样，他一早就被陈夫人拉去写喜联、迎客人，忙里又忙外，这陈府上下，最是闲的，却是莫过于陈尧叟这当事人了。

    有道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陈尧咨只觉自己如同被抓了壮丁一般。可看着这厮今日之后便从此摆脱孤家寡人、屈人篱下的份上，也不好与他计较，他把气都洒在了这些下人身上。

    “小五，还要再高些，你早上没吃饭啊，爬到门上去”陈尧咨大声吼着挂着灯笼的小五。

    “少爷，这已经是最高处了，再高便要到府门匾额上去了”小五脚下微微打颤，低着头说道。

    “那就挂到匾额上去吧”陈尧咨摇了摇头，懒得理会他。

    “可……可这成吗，有这么挂的吗？”小五咕哝的道。

    “没有，没有你还不下来，杵在那里干什么，站得高就能看到哪家姑娘啊？”陈尧咨憋了憋嘴道。

    “哦，”小五慢悠悠的走了下来，心里一阵郁闷，这少爷真是怪人，又是要挂上去，又是要挂下来，这一个灯笼，都挂了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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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测字本无因，引来无妄灾

﻿    第一百三十三章测字本无因，引来无妄灾

    第一百三十三章测字本无因，引来无妄灾

    “陈大人，恭喜恭喜”一位儒生模样装扮的人走了过来，身边的下人抱着贺礼，笑道，“贵府逢此喜事，老夫特来讨杯水酒”

    “是李大人，多谢多谢”陈省华与陈尧佐、陈尧咨三人站立一旁，忙的回礼，请了进来。管家接过名目，扯着嗓子高唱起来：李大人送纹银千两，锦缎六十匹，这围观的人听了，不禁一震惊呼，这份礼送的不轻。

    千两银子，陈尧咨听得楞眼咋舌，这李大人莫非是某部门总管的，花钱如流水，但凭这千两银子，他陈尧咨就足以吃喝一辈子了。

    李大人听得这几声高叫，觉得脸上极有颜面，那粗大肥沃的脸上露出了粉质般的笑容，华灯之下，犹如霞光万丈，极为壮观。

    行人匆匆，贺喜的人都齐齐上门，你言我语，谈笑的风声不觉，仆人门不亦乐乎。李大人走进正堂，已经见到多人在场了，其中不乏朝堂好友。

    “张大人，难能可贵啊”李大人露出了笑脸，搭讪笑道。

    ”哟，这不是李大人吗“一位大人忙的拱手笑道，“那‘火唇楼’一别，在下可是想念的紧啊，如何，改日老夫做东，咱们再去狎ji，许久未曾听过李大人的妙词了”

    “呸，向不轻，你这厮果真是个yin货，”张大人见有人揭他老底，百花了胡子的脸上红如猪肝，“你这厮，那日在‘千金楼’上，还是老夫出面，才请的那清倌红人梅大家与我等畅饮一曲，没想到你这憨货，几杯酒后就出言不逊，被那梅大家纤手扇青了脸颊，现在还这么红啊。”

    “你……你这人，不识好歹，哼”向大人脸上一红，愤然作色，如同正义无敌一般，要割袍断交，哼声拂袖而去。

    “扑哧“陈尧咨见那愤然离去的向大人，忍俊不禁，终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弟，不可无礼”陈尧佐暗自瞪了他一眼，忙的使着眼色。如今文人如此，狎ji成风，这朝中大臣，哪个没有这么个是好，连那一向倔驴子脾气，吹胡子瞪眼，自命清高的寇准，在说到狎ji这么高雅的事情，也是面露微笑，自我陶醉。

    “这些人还真有脸，难怪他比我长的胖的多了”陈尧咨若有所思的道。

    “这有什么办法，你也不是不知道”陈尧佐道。

    “朝廷每年给这些人的俸禄，怕是还不够这些人淡然扯乎吧”陈尧咨似笑非笑的道。

    “这倒也是，可这些钱，还不是流到那些歌ji之手，这些人岂不可恶？”

    “话不可这么说”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天下女子，谁不是娘生爹养，谁愿作那的风月场上人，只不过受于生计逼迫，强颜欢笑罢了。再说了，别人也是凭着自身体力，赚得一日三餐不饥，这与那些扬州门的劳工有什么区别，别人难道被嫖了，还不能要钱，这是哪里的道理？”

    “你这话说的也是”陈尧佐点了点头，道，“这要说来，还是这些人有钱无处使啊。如今我朝国库空虚，捉襟见肘，前日户部尚书寻死要活的这些人如同无物，转眼这些钱却不过白白的享乐，果真是天不作美啊。”

    “你也别怨言了，至少说来，你还没有沦落到那‘千金楼’去”陈尧咨安慰道。

    “你……”陈尧佐顿时哑口无言，大眼瞪起了眼。

    “对了，大哥到哪儿去了，”陈尧咨张望了半响，他与陈尧佐两人站在这里赔礼又赔笑的，不知道多长时间，他都感觉自己脸都僵了，这正主陈尧叟却没了踪影。

    “你真不知道？”陈尧佐白痴般的看了他一眼。

    ”他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难道他跑去偷吃去了？”陈尧咨知道，今晚这陈老大别想吃丁点东西，怕是趁着这闲暇功夫，有人顶替，跑出填肚子去了，毕竟，人还是要吃饭的。

    “你就知道吃，”陈尧佐白了他一眼，“时辰已到，大哥早去马府迎亲去了，这会有些时辰了，怕是要回来了吧。自古兄弟为仗炮竹，咱们还得去给他迎亲”

    “这倒也无妨，准备的差不多了，”陈尧咨笑道，他早就摆好了炮竹，就等这么一来，星火一点，准响的噼里啪啦，吼声震天。

    “陈公子，陈公子？”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两人一看，却是从门外走来一个仆人，陈尧咨定睛一看，他认得此人，这便是蜀王府的管家。

    “这不是赵管家吗，”陈尧咨笑道，“今日光临，一定要多饮几杯。”

    “陈公子说笑了，老奴此来，是为我家王爷送贺礼而来，不敢怠慢。”赵管家大手一挥，这一群人忙的摆上了这贺礼，陈尧咨的双眼若瞪大了一般，只见这朱匹绫罗，金枝玉叶，可谓应有尽有，可见蜀王对这婚宴，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陈公子，”赵管家拉了拉他的手，笑道，“老奴有一事欲想请教，不知公子可有些清幽之处？”

    陈尧咨看他眉宇之间，虽是笑意，却多有焦急，遂点了点头，带着他来到后院的亭，下人们多是在前院或是客厅待客，这酒宴不，摆的各处皆是，相比起来在，这亭确实清幽不少。

    “赵管家有何要事？”陈尧咨不禁问道。

    赵管家仔细的瞟了一眼四周，见无人路过，才压低了声音，轻声细语的说了出来。陈尧咨听蓦然脸色大变，震骇不已。

    “他们怎么敢这么做，难道不怕……”陈尧咨瞪大了眼睛。

    “此事千真万确，王爷特谴老奴前来拜会公子，咱们决不可袖手旁观，此事还要麻烦陈公子走一遭了。”赵管家低声说道。

    “王爷说了，咱们只有两个时辰，王爷得到可靠消息，若是再过两个时辰，那时便是兵临城下了。”赵管家细声的说道。

    “王爷在何处？”陈尧咨蹙眉问道。

    “在宫中”

    “什么，难道他……”陈尧咨大惊，这蜀王还真有几分胆色，想到这里，他不禁对这蜀王又多了一份佩服，毕竟这样有勇气的人不多。

    “我立即便赶去”陈尧咨带着赵管家从后院，出了后门，两人上马狂奔而去，这一路疾驰，两人越过几条长街，穿天汉桥而过，待到马府，却见此时已是灯火辉煌，喜气洋溢。两人只好从后门而入，遏见马公子。

    “什么，你要我返回御林军驻地？”马公子大惊失色，今日本是马府的良辰吉日，他却没想到，这人居然要他立即回到军营。

    “不错，”陈尧咨点了点头，叹道“马府乃是良辰，陈府亦是。可今夜不同，关乎生死。”

    “这……”马公子犹豫了片刻，听到‘生死’二字，不禁一颤，咬了咬牙道，”既然如此，那我立即便向父亲此行。”

    “老奴还与马大人送上大礼，至于辞行之事，便又老奴为公子代劳吧。”赵管家微微笑道。这厮也是浑厚人家，到了这么时刻了，他还能笑的出来，陈尧咨暗自摇了摇头。

    “陈公子，”赵管家道，“你有官家赐的玉佩，可出入皇宫，只有你可能去见王爷，只要有号令一响，马公子可尽数来援。”

    “好”马公子点了点头，扬长而去。

    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这马大人那里，劳烦赵管家代我谢罪了。”

    两人出了马府，分道而去。边汴京城繁星满天，若明若暗的眨闪，陈尧咨直穿过御街，往皇城而来，待到皇宫，便拿出自己的御赐琉璃翡翠玉佩，有此物在身，这些禁军也不敢怠慢，一路之上，畅通无阻。

    秦翰领着他来到太宗寝宫，但见其烛火摇曳，这偌大的寝宫内，犹如空旷而无物，总让人心生凉意。陈尧咨与秦翰来到这里，已经将至亥时，太宗仍未安寝，却是正与蜀王对弈。

    见陈尧咨来，太宗却不问其由，微笑道：“陈嘉谟来了？”

    “参加陛下”陈尧咨跪倒行礼。

    “平身吧”太宗挥了挥手，“你来看看，朕这一盘棋，该是如何走法？”

    “陛下，微臣不懂棋道”陈尧咨如实说道。

    太宗似是自顾的道：“朕这一棋，虽是面占上锋，可是为什么总是心中甚觉被蜀王压了一筹，你可否为朕瞧瞧。”

    “喏”陈尧咨点头，走了过来，仔细的看着，这棋局相当，本无胜负，蜀王稳扎稳打，太宗凶势猛烈，可每每之时，待到攻势稍强，蜀王总以奇化之，陈尧咨心中暗自佩服。

    “陛下棋艺精湛，甚是猛烈，蜀王却每出奇招，化为无形，有新意而不拘一格。”陈尧咨道，“王爷胜在其神态自若，其棋招新法。”

    “新？”太宗蹙眉一叹，“或许朕太过年迈，心力不足所致，这天下还是你们这帮年轻人的。”

    陈尧咨笑道：“陛下鹤童颜，岂有老迈之感？”

    太宗没有理会，径自笑道：“听说你会测字？”

    “不过瞎扯乎几句罢了”陈尧咨摇了摇头道。

    “那你与朕测一字如何？”太宗转过面来笑道。

    “这……”陈尧咨有些为难，这要应付这管家，怕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说得好，赏赐是没得话说，若是说的不如意了，人头落地也是早晚的事，自古君王无常性，伴君如伴虎啊。

    蜀王见此，笑道：“嘉谟，你便测一，难得父皇今儿兴致极高”

    “那好吧，请皇上点一字”陈尧咨迟疑了片刻，随即笑道，暗道自己见风使舵也好，总之先混过了这一关再说。

    太宗点了点头，沉默了半响，突然道：“那就以这‘太’字吧”

    “太，”陈尧咨略微沉吟，说道：“这太字，上为大，下为点，大字可囊天下，一点可窥古今。”

    “此话怎讲？”

    陈尧咨道：“这‘太’字，若说其大，无可限量，若说其，也无不可，其大，存乎其心，再乎其人。人说其大便位大，人说其便为”

    “功过全凭后人言”太宗点了点头，“这话倒是说得有理，这‘太’还有什么玄机在其中？”

    陈尧咨微微笑道：“陛下口中说这‘太’字，口中一太，恰似因果之‘因’，这便是说明，陛下此话有因。”

    “你这子，倒还圆滑”太宗哈哈笑了起来，“那你可有什么原因，说给朕听听？”

    “陛下，这口中之太，似因而非因，草民没有原因可说”陈尧咨急忙说道。

    太宗一听，更是大笑：“你这说了半天，就是把朕绕了这么一大圈，然后告诉朕什么都没有？”

    他一笑，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太宗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陈嘉谟，朕若是没有记错，今日乃是你兄长陈尧叟之吉日吧，你不在家中，跑到朕这里来做什么？”

    “这……”陈尧咨似是一愣，他也一时无语，总不能宫找蜀王打架吧，“陛下……”

    “报……”一声长啸打断了他的话秦翰一溜烟的跑了进来，急道，“陛下，大事不好”

    “出了什么事，慌里慌张的？”太宗见他无状，大声呵斥道。

    “陛下，宣德门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禁军，正要攻打皇宫……”

    “什么？他们反了？”太宗大目圆睁，拍案而起，“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听说，是……是右武卫大将军陈延山？”秦翰低声颤道。

    “陈延山，他好大的狗胆”太宗怒道，“把他捉来见朕”

    “这……陛下，这右武卫反叛，不知道有多少人马，宣德门告急啊“秦翰忙的磕头道，“还请陛下移驾”

    “不知道多少人？”太宗疑惑道，“内宫中有多少人，可否抵挡得住？”

    秦翰忙的道：“陛下，今日乃是右武卫当值，外宫右武卫全叛，内宫中人数甚少，只能退至宣德门，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那朕为什么不知道？”太宗怒声问道。

    你这不是知道了吗，秦翰心里嘀咕道，却说道，“此乃是猝不及防，奴才也是此时才觉察，还请陛下早作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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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宣德楼风云

﻿    第一百三十四章宣德楼风云

    第一百三十四章宣德楼风云

    “宣德门不是有五门？”陈尧咨大惊，“那岂不是易攻难守？”

    “陈延山，他好大的胆子”太宗大怒，冷哼道，“右武卫突然攻入皇宫，他想做什么？”

    “陛下此事显而易见”秦翰低声说道，“还请陛下移驾，召集禁军入京勤王”

    “入京？哼“太宗冷哼摇头，“朕非但不会走，还要到去宣德门看看，朕倒要看他陈延山有什么本事，他有什么资格”

    “陛下……”

    “移驾宣德门”太宗大声怒道

    “陛下，”这些人一听，忙的跪了下来，“还请陛下息却雷霆之怒，暂移驾而去，臣等誓死保卫皇宫”

    陈尧咨与蜀王相视一望，蜀王不禁投来疑惑的眼光，陈尧咨微微一笑，示意勿要担心，想必此时已经有军到皇城而来了，现在是非常之时，陈延山定然无法召集多人手，虽然昏天黑地的不知其数，可右武卫不过那么点人，他陈延山再怎样折腾也无济于事

    非但他是如此想，蜀王亦是，太宗亦是，可而今守卫薄弱，陈延山骁勇善战之辈，而今他已经无退路，背水一战，只剩生死，此番情况，谁也不敢轻视

    “陈尧咨，”太宗突然看着站在一旁的他，不禁问道“右武卫攻入皇城，宣德门告急，而今形势紧迫，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陛下曾说过，汴京为都，乃是在德不在险”陈尧咨说道，“而今虽然有险，陛下洪福，必能逢凶化吉，有何可惧？”

    “不错，此言正合朕意”太宗点头，“摆驾宣德门，朕要看看，陈延山这老贼是怎么死的”

    “陛下不可……陛下”秦翰急忙爬了过去，“此事事关重大，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众人急忙说道

    “摆驾宣德楼”太宗大怒，疾步走了出去

    “陈尧咨，你……”秦翰指着他怒道，“陛下若有什么闪失，你当是罪人”

    “临阵而逃，陛下岂可面对列祖”陈尧咨摇了摇头，说道，“只要多加人手护驾，秦公公，何不忧虑？”

    “咱们走”蜀王微微笑道，“今晚当自有公论”

    宣德楼为大内前门，又名丹凤、明德、正阳、乾元门，有五门，乃是帝王主要活动场所门皆金钉朱漆，壁皆砖石钦隽龙凤飞云，雕甍画栋、棱角层辉，覆以琉璃瓦，曲尺朵楼，朱栏彩槛，雄伟而壮观

    没朝会之时，宣德楼前宗布列匆忙，武列班而入可现在，这里没有那些武百官，却是甲士带刀，剑弩拔张

    凄冷的风趁着夜色狂肆虐，旌旗半卷，吹的呼呼作响，楼下已经聚集了数不清的人，这些人手弓弦紧握，双眼里血红的光芒

    楼上禁军不多，可赌慢了整个城楼，强弩上弦，箭矢在弓，剑拔弩张也不过如此了这一刻，静的可怕，只有肆虐的吹拂的风，仿似不属于这人间的狂呼

    “你们还要挣扎吗？”陈延山冷声大喊，可他还是看到了城门黑压压的耸立着，上面的几个大字居然让他看清了二个“宣……德……”他含糊的音调一落，眼皮子又止不住往下落

    就在这时从前头城楼上传来大喊，传来了领军的号令：“御林军骠骑右卫——前队列——”

    “镇静……镇静……”在城楼上，沿着一溜垛墙排满了骠骑卫箭手，弓上弦，箭簇在暗处着幽冷的光泽领军在身后不断声下令：“……听号射注意……放松……”

    陈延山这时清醒了，在经过队列的变换后，他在多年的御林军从殿后压到了前卫从他的这个位置看，可以望见守将的帽沿伴随着月光黑夜的脸他是看得很清楚的，这是因为御林军骠骑尉的领队，紧随着他们的主子，相离很近

    “杀”

    “杀杀……”后面的人齐声大喊

    “放箭”城楼上传来大喊，箭矢如雨一般倾泻而来，定当的响声在这城楼前，喊杀之声不断，如蜂拥的人群，撞门的大锤，和陈延山疯狂的脸，血红的眼

    “皇上驾到”大声想起，城楼上传来众人一阵喧闹，仪仗旌旗而来，走来一人，不是太宗是谁，他的身旁，正是蜀王与陈尧咨

    众人的攻势不由得停滞了下来

    陈尧咨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真实的惨烈之战，有人说战争是没有胜负的，也有人说战争有胜负，却没有灵魂在他看来，战争如同收买灵魂的心魔，本来皆是同类，却是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非要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仿似踩着的鲜血，才是人最喜爱的东西，它代替了金钱、名利、**……剩下的只有人的自私

    “陈延山，你可看到，朕在此”太宗走到城门，大声怒道，“朕带你不薄，你为何要反？”

    “哈哈哈哈待我不薄，先皇待我甚“陈延山大笑，“晋王烛影斧声之时，你可记得先皇待你不薄？弑君夺位，你还有脸说‘恩情’二字？”

    “一派胡言”太宗顿时大怒，“非议王艳，其心可诛御林军听令：若取陈延山级者，赏千金”

    众人一听，顿时哗然陈延山大笑道：“还是关你自身弟兄们，杀进皇宫，取晋王级”

    此话一出，众人箭矢横飞，惨烈之声再次传来老远，咚咙的撞门之声，箭矢飞蝗般的射出，但却挡不住蜂拥而来的人群

    “请陛下移驾”守将跑了过来，忙的说道

    “请陛下移驾”众人大喊，陈延山见此，攻势是猛烈，一旁的城门已经被幢的嘎吱作响，但看的众人心一紧，连陈尧咨心里都打了个寒颤

    “父皇无忧，儿臣早已与陈嘉谟商议此事，援兵已在赶来的路上”蜀王见太宗脸色变幻，立即说道

    “援军？”

    “不错陛下，”陈尧咨点了点头，“右武卫郎将马斌与草民相识，草民与之约定，只要信号一响，其必然杀到”

    “又是右武卫，”太宗冷哼道，“今晚还成了右武卫大杀一场的把戏了快信号”

    响彻之声冲天而起，众人不明所以，皆熟视无睹，眼见城门将破，杀戮以至，城门下早已有几十甲士严阵以待，随时准备着城破之时护卫杀出

    “杀”漫天的尘土席卷而来，响彻之声再次从远处传来，又是一对右武卫军士，众人不知何故，但看又是右武卫，不禁大惊失色

    “右武卫郎将马斌率麾下甲士八百前来护驾”一声大吼传来，两对军士撞在了一起，淹没在了人群里

    都是右武卫，也都是同样装束，这两队人杀来，只觉融合在了一起，喊杀之声在右武卫军混乱开来，如同一场右武卫的自相残杀在宣德楼前上演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陈延山转身一看，后面的军士居然残杀了起来，不禁大怒，“你们眼睛瞎了？”

    “奉旨讨贼陈延山还不快下马受缚”一声大喝，给了他回答

    “是你？”

    “是本将，奉旨讨你”那人拍马赶了过来，挥刀而去

    “就凭你，还不够资格”陈延山大怒，手佩刀一挥，杀了过去

    看着城门下乱成一团的右武卫诸人，陈尧咨心里不禁一叹，堂堂右武卫大军，御林军十六卫帅之居然顷刻之间，成了般若地狱一般，人人都杀红了眼

    “陛下，你看此事如何？”陈尧咨出声问道

    “这是你做的”太宗转身对他说道，“没想到朕信赖有加的右武卫，居然成了这般田地”

    “陛下勿忧，只要杀了陈延山，右武卫再也没有在杀的必要了，届时自会退去”陈尧咨想了想，说道

    “杀陈延山？”太宗看了看远处拼杀的双眼正红的陈延山，枯黄的脸上青筋突起，大声怒吼，“众将听令，取杀陈延山者，赏千金”

    众人听闻，不禁心骇然，有人望着陈延山，不觉双眼红，仿似黄金台在前，奋力冲去，这其的人，马斌便冲在最前

    陈尧咨看了看城楼之下，陈延山离着自己不过几百步，若是箭矢出去，怕是还在射程之内，加之楼下马斌的率军冲击，陈延山只能后退，军士有限，他只能战决，城门几处频频告险

    “陛下勿忧，借强弓一用”

    太宗看了看陈尧咨，不觉问道：“你要强弓做什么？”

    “杀陈延山”

    “陈公子，你会射箭？”几人不禁心里笑，这看似单薄无奇的陈尧咨，居然也懂得骑射

    “不可”太宗摇了摇头，“城下混乱一团，若是贸然出击，岂不是正了那陈延山下怀，他正可乘机杀进来，宣德门怕就真的失守了”

    “陛下勿忧，就在城楼，草民取陈延山之级”陈尧咨看了看远处的陈延山的帽沿，说道

    “真的？”

    “一言九鼎”陈尧咨信心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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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带上公主

﻿    第一百三十五章带上公主

    第一百三十五章带上公主

    “好”太宗赞赏道，“取朕的弓箭过来”

    “皇上……”

    “去取”太宗的话里不容置疑的神色，一把抓过强弓，金黄的弓弩上璀璨夺目。猛的一弹，弓弦上顿时“蹬蹬”作响。

    陈尧咨深深的呼了口气，远望着楼下一团混乱的右武卫众人，“嗖”的一声拔过箭矢，瞄准了远处混战的人影。

    “陈延山”陈尧咨大喊。

    陈延山双眸已经被血染红了，听得这一声叫喊，下意识的转过身去，却突然觉脑后冰冷，似是一阵凉风刮来，让他不觉得周身一颤。多年的杀戮直觉，使得他突然感到血腥的气息，忙的拍马而去

    “嗖”

    陈延山顿时睁大了双眼，突然觉得自己咽喉疼痛，鲜血流了下来，不禁低头一看，箭矢从脖颈穿过咽喉，正致命

    “啪”陈延山从马上落了下来，终是躺在了血泊之。

    “好箭法“太宗不禁开口赞道，“一箭致命，陈嘉谟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陛下过奖了”陈尧咨递过弓弩，笑道，“陛下弓弩强劲，虽是穿石，亦无不可，草民不过托陛下洪福”

    “这事朕自然明白，你不用再言”太宗摆了摆手，黄金千两”

    “谢陛下”陈尧咨抹了一把汗，暗自输了口气，这弓果然是好弓，力道十足，准矢不误，这大宋朝果然是宝物奇珍无数，难怪那些番邦早窥视这肥沃良久。

    陈延山一死，右武卫群龙无，接下来得事情易的多，两帮人本就身着大同异，难以分辨，陈延山在几个护卫誓死相护下妄杀出重围而去，血流成河无可避免，不过是换在了这巍峨雄奇的宣德楼之前。一场兵变到此落下了帷幕

    太宗不免大怒，陈延山被灭族，追及大人要员多达十多人，连带被贬出京的赵昌言也一召圣旨，流放边陲，余怒未平息。

    “陈嘉谟，真没想到，这么些年不见你写诗作词，这箭术倒是长进不少啊”太宗坐在御案之前，看着他说道。

    “此乃道，不过闲暇之时把玩罢了”陈尧咨也不敢大肆吹嘘一这天子兴致来了，要看自己射月亮，那岂不是自找苦吃。

    “朕倒是好奇了，陈氏并非武人出身，你这箭术到底是向谁学的？”太宗露出奇怪的笑意。

    陈尧咨微微道：“此人并不出奇，可一手箭法却出神入化。草民在成都府之时，曾有缘见此，因而得习之箭术”

    “可惜，此等才能，却不能为我朝廷所用”太宗摇了摇头叹道。

    “陛下此言差矣”陈尧咨笑道，“此人名曰顾承栋，乃是当日护送公主回京的守备将军，而今正在京师御林军任职”

    “哦，如此说来，朕埋没了人”太宗摇了摇头，突然道，“这顾承栋真有此能？”

    “此事父皇方才已经见证了”蜀王笑道，“这人儿臣也有所听闻，在成都府之时，一手箭术已经是出神入化了，虽在厢军，却怀报国之志”

    太宗点了点头，道：“既然有此之士，朕岂能付之一炬。命旨：擢顾承栋为右武卫郎将，辖朱雀、保康、崇明、景丽、望春诸门，并敕乾元门为任”

    汴京城车水马龙，人杂繁多，有三河：汴河、金水河、五丈河，里城门十座，而这五门，便是临东南二方，辖枢纽汴河为要，职在要任。

    “陛下圣明”陈尧咨与蜀王忙的施礼。陈尧咨心里一叹，暗道这顾承栋这回可是捡了个大便宜，一份力没有出，就挣了个正四品的衔，这真是人品爆，谁也无法阻挡。

    “陈嘉谟，你的黄金千两，朕自会赏赐”太宗见他不说话，不禁说道。

    “谢陛下”陈尧咨暗道自己也还不错，一下子还能挣得这么多钱，大战争财的人不在少数，可似他这么一本万利的，也实属异类。

    “朕听闻，今日乃是你兄长陈尧叟的大好日子，可是如此？”太宗突然说道。

    “正是如此”陈尧咨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自己还要回去放鞭炮，想那陈老又是要一番埋怨了，想起那嘟着嘴，摇着头的陈老，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愧疚，毕竟自己这是临阵逃脱。

    “朕也该送一份礼啊”太宗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可朕却只觉疲惫，今日便由蜀王代朕前去吧”

    “是，父皇”蜀王立即应声道。

    “退下吧”太宗挥了挥手说道。

    “父皇，儿臣……”蜀王却有些欲言又止。

    “你还有何事？”太宗问道。

    “回禀父皇，儿臣想，荆阳才回汴京，她与陈嘉谟相交甚笃，恰逢此事，陈嘉谟欲想请她一聚……”

    “陈嘉谟，你真的有此意？”太宗眯着的双眼突然挣了开来，盯着陈尧咨半响，说道。

    “陛下，”陈尧咨扫了蜀王一眼，心道这公主也是旧识，该相请一番，随即点头道“臣正有此意，这也是臣进宫求见陛下的原因之一。”

    “好吧”太宗挥了挥手，“那便让荆阳也去见见。”一向甚为抠门的太宗似是变得突然大方了起来，这不得不令陈尧咨另眼相看。

    “谢陛下”陈尧咨忙的说道。

    正是月圆佳时，漆黑的夜里在华灯下显得分明。走在长长的宽大御街之上，陈尧咨恍若梦幻，这一场变化在汴京城如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泛起一丝涟漪。但他知道，就在明日，这陈延山之事将会传遍整个汴京城，又是一场风浪，又是一场滔天的风云变幻。

    “嘉谟，今日是陈府的大喜之日？”赵璇笑道。

    “不错，我打个娶媳妇了。”陈尧咨憋了憋嘴说道。

    ”可是本宫如何不知呢？”赵璇微蹙着黛眉问道。

    “这可怨不得他，”蜀王笑道，“今夜可是无眠，他本是想入宫请父皇，邀你前去的，但却有些事耽搁了。”

    “真的？”赵璇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温暖的感觉，俏脸如花的笑道。

    “可是我今日也繁忙，待到进宫之时，已经过了酉时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酒席完了没有”陈尧咨微笑道，“可能都酩酊大醉了吧”

    是男人，都有撒谎的时候，即便是没有撒过谎，也有想着要撒谎的时候。因为女人很难应付，若是应付敌人，不过手起刀落，若是大气感情仗，男人往往会处于下风。这决定与男人的诸多特点与女人的诸多性格。

    陈尧咨也撒起了谎，而且还是那种眼不红心不跳的境界，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他说的话里有什么谎言的成分。卡她毕竟撒谎了，而且是对女人。

    有人说女人谁谁做的，男人是泥做的这句话很有道理。但看着赵璇俏颜如花，那一抹如香的红晕脸颊，仿似为了一个美字而生，是男人，总想着抱回家吧。贾哥哥阅女无数，阅男无数，总结出来的话那是具有很大的科学性和预见性的。

    疾驰了许久，终于到了金梁巷，陈府已经喜色洋溢，高挂的红灯贴着大大的两个喜字，众人都知，在汴京有名的陈府今夜大喜之日。

    “老三回来了没有？”陈尧佐对府门前张望的五问道。

    “没有，”五嘴里啃着一块鸡腿，脑袋摇的跟鸡脖子一般，“二少爷，你说三少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没了踪影，老爷都怒了。”

    “唉，自求多福吧”陈尧佐摇了摇头，“让他放鞭炮，说没了就没了，这什么人那，不会是又跑到什么‘千金楼’去了吧”陈尧佐嘀咕道。

    “三少爷，三少爷”五突然大叫，飞似的跑了过去，却见府门停了马车，陈尧咨走了下来。

    “你这是去了那里，老爷正寻你呢”五急道，“快进去吧”

    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我突然想起两位挚友，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请他们前来了，快起收礼物吧”

    “好嘞”五一溜的跑到下人们前去，叫了几个人来搬这些贺礼。蜀王屈尊前来，自然要有些体面，贺礼礼单都是一长串的连着，让人眼花缭乱

    “三弟，你去了什么地方，父亲找……”陈尧咨还未说完，突然张大的嘴愣了愣，却见蜀王与一女子走了出来。但他也是在朝为官，随即忙的过来施礼，“下官参加王爷”

    “免礼吧，”蜀王笑道，“本王也不是第一回来陈府了，就当是叙旧。今日陈府如此喜庆之日，怎能不来讨杯水酒”

    “王爷驾临，寒舍蓬荜生辉”陈尧佐笑道，“请王爷入正堂，父亲正恭迎王爷大驾”

    这厮也有些手段，连说带笑的也让人找不出毛病。顺利的便把人带了进去。

    可他并不识赵璇，见陈尧咨走在她身旁，不觉惊讶，暗道这子还有些女人缘，也不知又在什么地方寻的红颜知己。可父亲也在府，这子未免太过大胆了，居然带进了陈府。且今日恩师也在场，他不是往自寻末路？

    这礼单很长，管家扯开嗓子吼了半天才说完，陈省华却已经急匆匆地遏走了过来了。

    “下官参加王爷，公主”陈省华忙的道，陈尧佐不识，他却怎能不识，眼见这老三一脸笑意，忙的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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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余波未平，明哲保身

﻿    第一百三十六章余波未平，明哲保身

    第一百三十六章余波未平，明哲保身

    “罢了，陈大人，”蜀王挥了挥手笑道，“本王与嘉谟素来相善，今日特逢此时，故而来讨杯水酒，还请勿要见怪”

    “王爷与公主驾临，陈府上下蓬荜生辉”陈省华寒暄道，“唐夫，快来见过王爷与公主”

    陈尧叟忙的走了过来，对二人行礼道：“下官陈尧叟，参加王爷、公主”

    蜀王挥了挥手，众人才起身，他更是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主位，陈省华陪坐，至于赵璇，却只是坐在了蜀王身前，她虽不是第一回到陈府，但陈省华她却有些陌生。

    陈尧佐见这阵势，不禁偷偷拉了拉陈尧咨的衣襟，悄声问道：“三弟，你怎么会认识了蜀王与公主的？”

    “这事父亲也知道”陈尧咨悄声说道。

    众人又是欢笑，这一场喜酒，摆了几个时辰，直到午夜才停息了下来。陈尧咨送走了蜀王与赵璇，回道府中，却见陈尧佐与陈尧叟正在厅堂等着自己，不禁心中一笑。

    “大哥，*宵一刻值千金，你站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父亲要我们去寻他”陈尧佐笑道。

    “父亲？”陈尧咨蹙眉道，“大哥也要去？”

    “不错”陈尧叟点了点头，笑道，“你是怎么与蜀王相识了。”

    “这有什么，”陈尧咨摇了摇头，“我还与官家相识，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那荆阳公主，你又如何认识的？”陈尧叟笑问道。

    “是啊，”陈尧佐也忙的点头，“对对对，蜀王与你相熟，这倒也不起怪。可是这荆阳公主本在宫里，足不出户的，你是如何认识的？”

    “足不出户？”陈尧咨疑惑道，“她足不出户？”

    “那是自然，当今官家五女，其他几人早已为人妇。在汴京城，却从未见过荆阳公主在汴京有什么谣言。”陈尧佐笑道，“这要说起来，公主到咱们陈府，怕是第一回出宫吧”

    “二哥，”陈尧咨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太单纯了你记住，越是漂亮的女子，越会迷惑人。”

    “你说什么？”陈尧佐不明白其意。

    “父亲在找我们”陈尧咨笑笑，三人来到书房，见过陈省华。

    “嘉谟，你怎么会与公主相识的？”陈省华开口问道，他或许更是惊异，这足不出户的公主，怎么会认识了陈尧咨这从不在汴京之人。

    “在成都府吧”陈尧咨笑说道，“在成都府之时，她亦在书院，同为同窗，相熟也是常事。”

    “原来如此，”陈省华点了点头。

    ”公主怎么会在成都府，她不是在汴京吗？”陈尧佐问道。

    “这事我也不知道，”陈尧咨摇了摇头，说道，“想必是蜀王在成都府吧，荆阳公主与蜀王乃是同为陈贵妃所出，这也不奇。

    “难怪她在汴京人烟都没有”陈尧佐摇了摇头嘀咕着道。

    “公主乃是金枝玉叶，你可要小心应对了”陈省华沉声说道。

    “孩儿知道”陈尧咨点了点头。

    “你今晚去了什么地方？”陈省华突然问道，“可是去了蜀王府？”

    蜀王与陈尧咨同来，众人都以为他是去了蜀王府。可这荆阳公主的出现，却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向处在深闺的公主突然在陈府，这其中的意味不得不让人猜测。

    “孩儿去了皇宫面圣”陈尧咨说道。

    “宫里？三弟，你去宫中做什么？”陈尧尧佐问道，“难道你是专程去邀请公主的？”

    “你们真的不知道？”陈尧咨蹙眉问道，陈府虽然离着皇宫远处，更是隔着汴河及两条御街，可如此大势的阵仗，陈府居然闻所未闻，不觉让人生奇。

    “知道什么？”陈尧佐问道。

    “宣德楼前血流成河”陈尧咨沉声说道。

    “什么，宣德楼？“陈省华大惊失色，几人顿时瞪大了双眼，只看着他，”宣德楼前怎么敢……”

    “何人如此猖狂？”陈省华问道，“莫不是那右武卫那一帮人？”

    “不错”陈尧咨点了点头，“右武卫大将军陈延山突然率几百人攻入宣德门，一场大战，连命都丢在了那里。”

    “那这么说来，官家岂不是大怒？”陈尧佐出声问道。

    “何止大怒，”陈尧咨露出苦笑神色，“此番官家下旨彻查，牵连者多达几十人，连外放的赵昌言也被改为流放岭南”

    “朝中又是一番大变啊”陈省华叹了叹气，问道，“你也在宫中，莫非与你有什么关系？”

    “不错”陈尧咨一笑，“蜀王命人暗中寻我，要我说服马府率右武卫诸人救驾，这才混战了一场”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今晚一直在宫中？”

    “也可以这么说”陈尧咨点头道，“大哥，对不起，你的大喜日子，小弟却不在”

    “你不是还有要事吗？”陈尧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今晚这一回你也算立了大功了，官家可曾赏了你什么？”

    “我告诉你，只有千两黄金，你信不信？”陈尧咨突然笑道。

    “千两黄金？”陈省华大惊失色，一向节俭的官家什么时候这么的大方了，居然舍得出千两黄金，这在大宋朝开国以来，屈指可数。

    “是啊，咱们陈府的开销又差不多要用上几年了。”陈尧咨憋了憋嘴笑道。

    “几年?咱们陈府这般开销，没有个几十年也用不完啊。”陈尧佐白了他一眼道。

    “此事暂且搁置吧，”陈省华打断了他们的话，“一场血流，汴京居然无人可知，唉，而今汴京又是风云变幻，不知道又是什么风雨。”

    “父亲，咱们既然已经身在局中，又岂能脱离，除了出局，咱们没有他法”陈尧咨摇了摇头。

    陈省华点了点头，沉默了半响，说道：“此事暂且不说吧，这次汴京又是动摇，咱们陈府最好置身事外，我将称病不出，待静观其变吧”

    “是，父亲”陈尧咨点了点头。

    “对了，你的书温习的如何了？”陈省华似是想起这些，突然问道。

    “书？”陈尧咨听到这话，不禁想及苦笑，这些日子，他多是东奔西跑的，说起这看书，本以为在汴京能静心读书的，没想到他到了汴京，跑的比在成都府还要勤。

    “三弟，你该不会没有时间温书吧？”陈尧佐见他一脸苦笑，忙的问道。

    “还好吧”陈尧咨摇了摇头，“这几日太过忙碌，也该静心读书了。”

    “这些日子不要出去了，就在府中多吧，眼见科举在即，你也该去挣个功名了，我陈氏一族，多出身功名，你也该如此”陈省华挥了挥手，让他几人下去。

    陈尧咨回到小院，早已是深夜了，今晚的事让他大开眼界了。太宗虽是垂垂老矣，却不见威严，陈延山更是肆无忌惮，宣德楼喋血，这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大逆不道之事。但凡做这些事的人，都需要勇气和冲动的。

    有人说，冲动是上天赋予人类最为奇特的品质，历史的发展，往往就在有些个人的一时的冲动，无意之中推动了她向前的车轮。了陈延山的冲动，往往有些愚不可及了。

    太宗聪明，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就在那些躺在血流里还未曾来得及清扫的时刻，就在拼杀的鲜血染在宣德楼朱漆大城门上还未干涸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陈延山不过是垂死挣扎，代人受过罢了。

    所以，接着便是政事堂、馆阁学士、吏部、工部……朝廷上下，羽翼剪除，一切的障碍似乎早已被扫清，不过留些了那一人罢了，要想再次掀起大浪，怕是今生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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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宣德楼的血流，陈府喧闹喜庆，吴王府显得有些寂静，甚至静谧的有些可怕，府门前平日的华灯也没有点上，府中似乎没有半个人影。

    “王爷”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抹了抹额头的汗，似乎还没来得及擦干。

    “有什么消息”吴王拨了拨摇曳的油灯，灯火瞬间明亮了起来，把屋子照的更辉耀闪烁。

    “陈将军他……他身首异处”管家的声音有些嘶哑，更多了些硬咽。

    吴王心里一惊，手中的拨瞭顿时落在了地上，在火光下的脸显得有些可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蜀王摇了摇头，试图撩开这些意念，“陈将军骁勇善战，有握着重兵，我大宋御林军右武卫，绝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王爷，这是真的”管家忙的说道，“蜀王不知为什么在宫中，陛下甚至亲自观战”

    “这也不可能”吴王摇了摇头，“就是老天观战也没用，右武卫个个骁勇，宣德楼本王更是熟悉无比，怎会久攻不下？”

    “不知道为什么，右武卫突然策反，就在宣德楼下杀成一团，陛下趁机掩军大杀，陈将军全军覆没”管家叹了叹说道。

    “那陈将军呢，他在何处？”吴王忙问道。

    “被陈尧咨射死”

    “陈尧咨？”吴王听到‘陈尧咨’三字突然双眼迸发出精芒，“陈府不是今晚大喜吗，怎么会在宫中？”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但是他一直与蜀王伴陛下左右”

    “蜀王，“吴王全身若喷发出怒意，“是他，一定是他布下的局，本王与陈尧咨，不过是棋子罢了。”

    “王爷，咱们快走吧”管家急忙道，“事已经败露，陛下传了之意，咱们在朝中的人杀的杀，贬的贬，放的放……”

    “走……哈哈哈哈，“蜀王突然大笑，“咱们去哪里，回扬州？给他们正中下怀？”

    “王爷”

    蜀王露出冷笑：“本王非但不会走，还要留在汴京。

    “王爷，陛下万一……”管家心急如焚。

    “只有在汴京，才有命啊”吴王摇了摇头，“此事就装作不知道吧，抹平了，也就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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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相国寺的姑娘

﻿    第一百三十七章相国寺的姑娘

    第一百三十七章相国寺的姑娘

    三月二十五日清晨，随着大相国寺的晨钟敲响，一阵春风拂起，三天不断的连绵细雨倏然打住，丝丝缕缕，顷刻不见踪迹。..天宇如洗，万里碧蓝，一轮红日闪出，金光遍地，老天把一座辉煌艳丽、繁花似锦的汴京城又还给人间。

    护龙河、汴河、蔡河、五丈河、金水河绿波盈盈，戏弄着两岸杨柳袅袅的倒影，船夫号子鼓动着列列白帆；皇宫殿宇宣德楼、大庆殿、延福宫、福宁殿、崇政殿、保和殿、睿思殿、紫宸殿的屋脊飞檐，越过参天松柏的枝头，展出了色彩纷呈的雕梁画栋、兽吻驼铃，以斑斓的闪光和叮咚不歇的声响；宣德门前的御街沸腾，这条从宣德门至南薰门长达十里、宽为二百二十步的大街，不仅为帝王銮驾、卤簿出入、诸国使者晋见的必由之路，且是大宋王朝繁华强盛的象征。

    御街大道两侧，是两条宽为五丈的带状河，玉石砌岸，晶莹生辉。水中荷莲，春时翠绿生津，夏秋花香醉人。带状河两岸，尽植桃、梨、李、杏，奇葩竞放，红白相间，如雪如火。街心两侧，设黑漆权子为栏，禁军士卒巡道，严禁人马进入。

    御街两侧，人流如潮，各色人等，竞现神通。商人交易赚钱，恋人倾心定情，达官携ji游春，文人赏花觅诗，乞丐讨食，扒手逞能，“光棍”叫药，“瞎子”打卦算命，驿馆举牌招客，酒楼散酒买名，ji女分茶设套，艺伎弄情卖声，浪子闲逛，暗探听风，王公寻花问柳，墨客卖画谋生。轻舟荡漾，琴声缭绕，歌声缠绵；河岸边，人群熙熙攘攘，嘈嘈切切。

    很难想象，就在一个多月前，长长的御街上彻夜难眠，仿似凄厉的华灯在述说那些刀兵血刃，宣德楼前战马嘶鸣，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可第二人，整个汴京都还在猜疑之时，宣德楼已然复苏，还是那般神圣威严，仿似并不曾为此改过。

    只有一道道圣旨，令人触目惊心的旨意，让人们不禁揣测起是否与那夜的觥筹交错般的血色有关联

    “这就是京都的繁华桃梨李杏，荷莲轻舟，男歌女舞，ji院酒楼……天子脚下的繁华啊”站在一株翠柳随风的柳叶之下的陈尧咨笑道。

    “三弟，个把月不出门，敢大清早的走了出来，只是为了在这地方杵着？”陈尧叟打趣般的笑道。

    “我也不愿，你当府中不好啊，若不是娘亲要去相国寺进香，要我陪她，我才懒得出来”陈尧咨嘟哝的道，自己在家中，每日吃香喝辣的，清新的茶，麝香的书，还有秋蓉坐在身边陪着，但凡是脑子没有毛病的都不愿出来。醉卧美人膝，便是不过如此了，只不过自己是天天如此，颇有乐不思蜀之味道，现在想来，那精明的父亲要他在府中温书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可是三弟，”陈尧佐见他有些不情不愿的，不禁笑道，“若是秋蓉赔了娘亲去相国寺进香，你一个人在府中能安静的下来？”

    “是啊，娘亲这也是为你好”陈尧叟也笑道。

    “对了大嫂在什么哪里？”陈尧咨突然笑道，“莫不是又回娘家了？”

    “跟娘亲在一起，咱们就快到相国寺了”陈尧叟说道此事，不觉面泛得意之色，策马前去了。

    “花痴”陈尧咨摇了摇头，与陈尧佐相视一眼，拍马跟了上去。

    相国寺在里城大内之前，州桥之东，汴河北岸之上，水陆便捷，是最为繁华之地，但其实相国寺就在离着陈府不远处，出了金梁巷，便是西大御街，直往汴京宏大的州桥而过，策马汴河，最是热闹的地方，便是相国寺了。

    汴京有八景，州桥明月、相国霜钟皆在此处。大殿西侧的钟楼与鼓楼，琉璃瓦覆盖，四根通柱子，十二根小柱，钟楼上悬挂了一口大钟，每当日交四更，寺钟鼓即鸣，从不间断，有“惊音怒吼三千界，蝶梦惊回百八声”之说。

    陈夫人此来，是入相国寺进香的，圣旨不久，陈大人擢左谏议大夫，授枢密直学士堂堂的正三品衔，听着很是舒坦。可这舒坦的背后，就是每日忙的一团糟了，就连陈尧叟与陈尧佐，二人也进了枢密院，陈尧叟更是签枢密院待制度，自是春风得意。

    陈夫人在这陈大嫂的搀扶下，几人慢悠悠的走进了相国寺，顿时绽开了锅一般的吆喝此起彼伏，相国寺是汴京最有名的皇家寺院，但并非每日都会开放。相国寺但凡月逢五日开放，万姓交易，大三门皆是飞禽猫犬之类，珍禽异兽，无所不用，第二、三门皆动什物，亭中设彩幕露屋义铺，卖蒲合、簟席、屏帏、鞍辔、弓箭、时果腊脯之类，如果你想看看诸寺的尼姑绣作、花朵、珠簪，这里最好。

    “嘉谟，嘉谟？”陈尧咨还在仔细的看着这一溜烟的尼姑和尚的时候，陈夫人突然向他招手。

    “娘亲，大嫂，有什么事？”陈尧咨收回眼光，走了过去笑问道。

    “小叔，娘亲要你待会去寺中进香祈福”这马小姐笑道。

    “进香？”陈尧咨笑道，“今儿个不是你们来进香嘛，我去掺和个什么劲？”眨眼一看，这相国寺里善男信女，多是些莺莺燕燕，他要真进去了，还真有些挂不住。汴京一句浑话，金灿灿的菩萨眯着眼，水滴滴的尼姑最娇颜，但看这寺中，颇有几分相似。

    陈夫人摇了摇头，拉着他的衣袖说道：“如今春闱在即，你又是无暇整书，为娘岂能不担心。这相国寺的菩萨很灵验的，为娘便想趁今日时辰，来与你求一道护身灵符，你定会高中的。”

    “娘亲？”陈尧咨憋了憋嘴，笑道，“若是这世间真有菩萨显灵，何苦要剥了那些百姓钱财塑自己金身呢？”

    “不得胡说”陈冯氏急忙瞪了他一眼，对着这大殿微微作揖，暗自喃喃自语，才对呀说道，“切不可胡说，当心让菩萨听到了。你大哥科举之时，便是为娘与他求了一道灵符，求菩萨保佑他高中魁首，没想他真的中了状元。只要你诚心，菩萨定会保佑你的。”

    “真的这么灵？”陈尧咨转身看了看城府稳重的陈尧叟，得意之极的陈尧佐，突然笑道，“娘亲，你不如给菩萨祈求，快给二哥找一门亲事吧”

    “你这孩子，这是佛门之地，怎么如此胡说？”陈冯氏瞪了他一眼，连那马小姐也掩着嘴轻笑。

    “我这可说的实话，”陈尧咨笑道，“二哥也太过挑剔了些，想这汴京城偌大，什么人家的姑娘没有，他偏偏……唉……”

    陈尧咨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心里暗自笑道：“二哥，为了小弟我，牺牲一下你吧，这也算你当日骗我去‘千千金楼’喝花酒的代价了。”

    “难道什么？”果然陈冯氏立即追问，“他莫不是看上了哪位姑娘？”

    “唉，”陈尧咨叹了叹，苦笑的道，“娘亲，你还是去问二哥吧，若是此事属实，还真不好说。想那日他……唉……”

    “那好，为娘自会问他，你可要去求个护身符，记住了”陈冯氏嘱咐道。

    “知道了”陈尧咨慢悠悠的走了进去，扯长了声音说道。

    陈冯氏摇了摇头，与那马小姐便随在这相国寺几间大殿里还愿去了。陈尧叟与陈尧佐见此，忙的走了过来，笑问道：“三弟，方才娘亲可是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陈尧咨摇了摇头，走进了大殿里。

    即为宝刹，自然雄伟气派，陈尧咨也不愿枉来了一番，反正磕头不要钱，他便在那群群熙攘的大殿里，磕头作揖，进香一柱，也顺便祈求升官发财，名利双收，美人在怀……诸如此类甚多，反正凡夫俗子，不皆是祈求这些吗，干脆自己就一并求了算了，也省的再来劳烦菩萨，为菩萨落得个耳根清净。

    突然，一阵清香扑鼻而来，他的垫子身后，却是一个清香扑鼻而来，舒爽之极，陈尧咨不禁蹙着鼻子多吸了几口，转身一看，却是一个鹅黄翠色衣衫的姑娘，俏丽圆润的脸蛋，粉白的脖颈，闭着含情般的眸子，睫毛微眨，专注的祈求着。

    “姑娘，你也来拜菩萨？”陈尧咨心里暗喜，暗道莫非菩萨显灵，得佳人在旁，若不去求证一二，怎能对得起菩萨？怀着这般心里，他出声问道。

    那姑娘不理会他，仍旧独自的捧着檀香祈求着。

    陈尧咨见此，心思一转，计上心来，自顾自的大声说道：“菩萨，小生年过弱冠，仍未娶妻，实乃憾事，上不能孝顺父母，无心视功名，实乃千古之憾事。今日得佳人在侧，小生见之心动，望菩萨大发慈悲，求其相顾一眼，感激不尽，小生定为菩萨添香火，还俗愿”

    菩萨终究显灵了，“登徒子”姑娘杏眼双眸瞪了他一眼，气急的走了。

    “哈哈哈哈”陈尧佐在他身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引了四周的人都注目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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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为君求护身

﻿    第一百三十八章为君求护身

    第一百三十八章为君求护身

    美人离去，只剩下香气萦绕，陈尧咨呆呆的摇了摇头，待到回过神来，不禁自嘲的笑了一笑，暗想先前那那娇媚的嗔怒的话儿里面，似乎对我透着另一层气息，娇艳的如同春日里芳香的花。

    拍了拍手，走出大殿，只觉有些莫大的兴致一般，陈尧叟与陈尧佐正在殿外的香炉前上香，见他这般得意，不禁笑问道：“三弟，你不是求护身符去了吗，符呢？”

    “哦，我忘记了，出门没有带银子，赶明儿大晴天的时候，咱们再来一趟也不迟啊”陈尧咨看着两人，摊了摊手，无奈的道。

    “没银子，”两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般事实是很难接受的，尤其是做事从不疏心的陈尧咨，似乎很难以理解。可是事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世人多健忘，有忘了生日的，有忘了情谊的，可是钱虽不过俗物，且是最俗的那种，但却不得不承认它的确好使。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就等于什么都没有。

    “没银子很奇怪么？”陈尧咨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昂首说道，“古司马相如家徒四壁，不还是赐福绝伦么。天可怜见，但凡没钱的人，都是不凡之人，天之待人，乐见其成”

    “可是今儿早上，我明明看到你带了钱袋……”陈尧佐忙的说道。

    “带了钱袋我会没钱？”陈尧咨摇了摇头，白痴般的扫了一眼。

    “可是……”

    “好了”陈尧咨见他二人还要追问，忙的摆了摆手，心里肠子都悔青了，暗道这世道不公，神明无眼，自己不过辛苦得一日三餐之钱，图个饭饱而已。逛了一回大相国寺，居然就糟了一回小偷。

    “那小姑娘真行”陈尧咨暗自想给自己一个巴掌，若不是戏谑大起，色心大动，怎么会落到现在这幅田地，被人劫了还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可自己得意的时候，又哪里想到，那娇滴滴的美人，居然又翠花这名号般的技术，信手拈来这事做得一流，等到自己往怀里一摸，啥都没有了，就差那内衫没有被她脱下来。

    “没事摆阔绰，唉，报应”陈尧咨暗自摇头。

    “大哥，你这个月俸禄不错吧”他望着陈尧叟笑道。

    “你要借钱？”陈尧叟笑道，“我身上也没多少，就几两碎银子，你要就全拿去吧。倒是娘亲哪里足够，咱们去管她要去？”

    “不要”陈尧咨连忙拉住这两人，他身上有多少斤两，怎么瞒得过陈夫人，那可是五十两银子，若是那陈冯氏知道他散财如此豪杰，他的屁股又要发痒痒了，虽然陈夫人自己未相国寺的经济建设、寺院繁荣稳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香火贡献。想当年二哥不过说了一句在任上射了几箭，屁股还不是开了花，也不管他是陈大人。所以，这个火，他陈尧咨绝不敢去捅的。

    “怎么了，没钱怎么求护身符？”陈尧叟问道。

    “嗯，那护身符在何处求？”陈尧咨问道。

    陈尧佐指着那一个和尚笑道：“这和尚法名如我，乃是相国寺出名的高僧，会逢进香之日，都是他在此为人们求平安的。”

    “死和尚，碰上我算是佛祖欠你的”陈尧咨冷哼一笑，对陈尧叟笑道，“大哥，这和尚与我有旧，说不定他还白送我一个。”

    “你说什么？”陈尧佐惊道，“你和他有旧？”

    “是啊，三弟，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些出家人的？”陈尧叟问道。

    “不要管这么多，”陈尧咨边走边说道，“咱们去瞧瞧就知道了。”

    如我就在大殿不远处的偏殿，桌案上摆着几本尘封古朴的书，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过，但看那发黄的纸张，这书显然年代久远了。案前挤满了男女，似是都在争相等着一知凶吉。陈尧咨仿若又看到了追星一般的花痴，摇着双手胡乱喊叫着，双眼冒着闪闪金星。

    “大师，我才写一个‘公’字，你为何要说我会吃官司呢？”一个人看着手中的字，大惊失色的问道。

    “施主乃是一‘公’字，可‘公’字加‘言’，乃是一个‘讼’字，此言你必有官司缠身。‘公’下为么，乃是玄武之形，这字中暗言，定有小人在后颠倒是非。”

    “那……那……我该如何？”

    “不知者无罪天机不可泄露，阿弥陀佛“如我双手合十的说道。

    “三弟，如我大师说的果真灵验吧”陈尧佐笑道。

    “瞎他**的吹“陈尧咨暗道，瞬间走了过去，却见一个女子正在一旁，“大师，这‘口’字可一测？”

    “看姑娘测什么了？”如我笑道。

    “测什么，看姑娘面色，当然是测姻缘了”陈尧咨突然笑道。

    “你……你怎么……”那姑娘看的大惊，仿似羞红的俏脸微微下垂着，说不出的一抹动人的娇羞。

    “大师，你看我说的对不对？”陈尧咨不管姑娘的惊异娇羞，径自笑问道。

    “施主，面熟之极啊”如我想了想，微微点头，笑道，“原来是陈施主，小僧眼拙，往施主恕罪”

    “大师严重了，”陈尧咨笑道，“其实在下此来，是有事相求，还望大师行个方便”

    “施主有话可直言，”如我说道，“小僧自愿是否可效微薄之力。”

    “大师，你怎么这样，这可是我们先来的，这人不过是个穷酸书生罢了，他凭什么一来就能……”有人见此，立即就嚷嚷了起来，闹哄哄的一团。

    “安静，佛门圣地，不可造次”如我忙的说道，“你们之中可有熟读《论语》者？”

    “有”

    “论语谁没读过，这什么稀奇的”

    众人顿时又是闹哄哄的一团，书生不屑，贾人吵杂，闺秀蹙眉，一时间煞态万千，各色不同。

    “大师，”一个书生站了出来，昂着胸脯般的自信道，“在下自幼熟读论语，虽不敢比及孔孟，但说倒背如流，绝不含糊。”

    “不错“如我点了点头，笑道，“那有哪位施主可知，这《论语》中，有多少个‘子曰’？”

    “呃……这……”那书生顿时傻了，拳头咬在嘴里傻愣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如我对这情形甚为满意，这至少也证明，他并不笨，他虽然不知道，可这些人不也不知道吗。想到此，那潜藏在心中已久的自信心立即变得膨胀起来。

    “不知陈施主有何见教？”如我对陈尧咨问道。

    “哦，其实并无别的事，”陈尧咨笑道，“只是如今科考在即，娘亲要我在相国寺中求一道护身符，以为如此进贡院，能消灾辟邪……”

    “原来如此，”如我含笑点头，“小僧虽为人祈福，可消灾辟邪，乃是出自师父之手。小僧这便为施主去求一道便是。”如我微微施礼，便走了进内堂而去。

    “不要太贵的”陈尧咨急忙喊了一声，却没见了人影，叉着腰摇了摇头，叹气。

    “呃……三弟，”陈尧叟与陈尧咨走了过来，问道，“你们认识？”

    “当然，佛普度众生嘛”

    “这位公子，”旁边的那位书生人见他坐在那凳子上，不禁问道，“你也会测字？”

    “当然，”陈尧咨与陈尧叟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笑道。

    “那你可帮我测一字可否？”

    “什么字？”陈尧咨微笑问道。

    “巾”书生写了下来。

    “这又何必多问，”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你是准备求春闱吧。”

    “不错，不知如何解字？”

    陈尧咨仔细端详了一下，不禁摇头，说道：“这‘巾’字，似中却少了一横，似乎读书少一个科，只有来年开科再考了。”

    “这……这……有无……”

    “没有，”陈尧咨摇了摇头，慢悠悠的道，“人之命运天注定，强求无功。十两银子”

    那人摇了摇头，悻怏怏的离去了。

    “这位公子，可否帮我在测一字？”一个姑娘见此，忙的出声问道。

    陈尧叟与陈尧佐顿时大眼瞪起了小眼，这老三还真是怪人，这么一会功夫，居然做起了算命先生，看他摇头晃脑，一派儒雅，颇有仙风道骨的模样，很难想着，他脑子里最喜爱的便是那‘千金楼’的美人一笑。

    陈尧咨正是客串着神棍这一中国千年不衰的行业，并且风声水起之时，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赚钱大计。

    “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陈尧咨顿时大惊失色，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白玉书生，雪白的长衫，白巾裹头，入眼翩翩。可双眼却如秋水一般夺目，仔细一看，那鲜嫩的耳垂边微微还有细红的小点，这不是赵璇是谁。

    “你……你怎么……出来的？”陈尧咨嘴里蹦出了几个字。

    “你什么时候做起了这算命的先生？”赵璇也好奇的问道。

    “客串，哈哈，客串的，”陈尧咨一本正经，忙的指着陈尧叟二人道，“是大哥要我来的”

    “这……”陈尧叟心里暗自骂了他一句，忙的施礼道，“眼下科举在即，在下也是带着三弟来相国寺进香，也好为三弟求一道护身符”

    “陈施主，恭喜，师父已经为你求的一道”如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中拿着黄色的符文，鲜黄色的纸上还穿着一条小红绳，煞是好看。

    “多谢大师”陈尧叟眼尖的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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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相国寺双姝

﻿    第一百三十九章相国寺双姝

    第一百三十九章相国寺双姝

    “原来如此，”赵璇心中也释然了，雪白的脸蛋儿上露出微微的笑，但笑容里却有一丝落寞，仿似自己只是无知的幻想罢了。

    “这……呃……”陈尧佐刚要说话，却被陈尧叟拉了拉衣衫，两人会意一般，一溜烟的走了。

    “那……你这是……来相国寺游玩？”陈尧咨笑道。

    “也是如此，”赵璇也不否认，脸上悄然轻笑，微微泛起淡淡的红晕，似是鼓起了勇气一般，说道，“其实我亦是想来求一道护身符的。”

    “这倒也是，一个人也挺闷的。”陈尧咨笑道，“你要求护身符，求他它什么？”

    “你不也是在求吗？”赵璇反笑道，“你求它做什么？”

    “我……我只是娘亲要我求的，若是他自己来，少不得又是十两银子送出去了，哪有我自己顺手拈来这么便宜的事。”陈尧咨讪讪笑道。

    “你这人啊”赵璇见他得意的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还好他早知这厮这么贪小便宜，已不是一两次了，“你若是做官，定然是个是贪婪之辈。”

    “贪不好吗？”陈尧咨笑道，“世上什么人都有，傻子也有聪明得时候，何况我不过凡夫俗子而已。”

    赵璇秋水般的眸子剐了他一眼，一抹的风情仿似雪里飞舞的精灵，笑道：“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若是在百姓之手，你从未占过便宜。这求符的人多了，谁不乖乖的出十两银子，可翩翩你……”

    “你还真别说，这还真有些说法”陈尧咨笑道，“那些尼姑卖些扇子，本是三文钱的本钱，非要卖一两银子，比起我来说可贪多了。”

    “那些尼姑？她们你也能比？”赵璇不禁笑道。

    “那是”陈尧咨点了点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尼姑可是潜力最大的行业之一，若是尼姑做的好，就是武则天”

    “大师，在下欲求一张护身符，还望大师行个方便。”赵璇不理会他，从钱袋里拿出了十两银子笑道。

    如我摇了摇头，笑道：“既是陈施主之友，贫僧怎能开方便之门。佛虽金身，却也有无上**，虽万两黄金而不换，贫僧何必执着。陈施主与我佛有缘，贫僧又岂能不开方便之门呢。”

    这如我和尚也是当和尚里面的异类了，他似是对陈尧咨甚是敬服，怕是有将他渡入佛门的打算，不过这任务似乎有些不可能实现，佛说只渡有缘人，无缘无接引，他的道路还很漫长，甚至说难于他成佛了。

    但有些人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佛门中人尤是，如我佛地藏，三千佛祗不做，非要渡尽众生，地狱皆空，总想着有一天天下人都跑到灵山去了，都成了佛门教众。还好佛祖他老人家聪慧，明知道灵山现在已经出现人口密集，资源不够利用的局面，于是他表达了一个意思：成佛，也是要有计划滴。

    “我才不会像那些人一般，”赵璇白了一眼陈尧咨，笑道，“这钱自然是要收的，相国寺大开方便之门，普度众生也要吃饭啊。”

    “嘿嘿”陈尧咨与赵璇拿着这护身符，便告辞走了出来。举目四望，那陈尧叟与陈尧佐居然不知道跑到什么哪里去了，偌大的相国寺，人烟人海，要找一个人，却是有些困难。

    “你不是来相国寺游玩的吗，”陈瑶咨笑道，“相国寺有汴京的最好之处，可俯览全景，很是漂亮”

    “什么地方？”赵璇不禁轻蹙蛾眉问道。

    “开封府的铁塔，相国寺的钟，”陈尧咨笑道，“大雄宝殿之后，便是相国寺的钟楼，每日四更而鸣，你可想去游玩一番？”

    赵璇沉吟了一阵，洋溢着笑道：“这也好啊，难道出来一回。父皇如今更是多病，也不知道下一次出来是何时了。”

    “姑爷，姑爷”大殿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丫鬟的喊声，却是芷荷那丫头，如今已经出落的漂丽动人了，粉衣长裙，再也不复那俏丽的小丫鬟，却是多了一份少女的风韵。

    “芷荷，你怎么在这里？”陈尧咨见款款而来的芷荷，笑着问道。

    “小姐与夫人来进香的，我也就与小姐一起来了”芷荷笑道，“姑爷，你不去见小姐吗？”

    陈尧咨听着柳夫人也来了，不禁有些措手不及，柳夫人精明之极，陈尧咨不禁有些惭愧，这是不是有些出轨的嫌疑，他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么想法。

    “这是……”芷荷看赵璇不禁问道，突然她瞪大了眼眸子，急道，“公……公……”

    陈尧咨忙的一把捂住他的嘴唇，暗自打了个眼神，示意他别乱说，“什么公公的，你可要看仔细了。”

    芷荷忙点着堕髻的螓首，陈尧咨才放开了她。

    “赵公子”芷荷红着俏脸微微笑道。

    “柳小姐也在？”赵璇笑问道。

    “是的，“芷荷笑着道，“小姐与夫人是来相国寺上香的，现在该出来了吧。”

    “柳小姐与在下却是颇有渊源啊，”赵璇笑道，“我倒想见一见，嘉谟，你看可否。”

    “这……随你吧。”陈尧咨心里突然有些不妙的感觉，这丫头心里有些不服气，开始攀比了。这些王宫贵胄，攀比心极为盛行，太宗一向崇尚节俭，可他们却没有学了一成，反倒是这虚荣心越来越严重，陈尧咨暗自摇了摇头。

    “夫人小姐!”芷荷忙的跑了过去，却见两个女子走了出来，其中多成熟而风韵，身着锦衣华服，微施粉戴，妙态不减。另一人美丽的脸蛋儿，身着青衣，发饰不多，三千青丝垂在身间，束以腰带，纤手扶着柳夫人，红韵的绣花鞋款款而来，仿若步步娇艳。

    “师娘师姐”陈尧咨忙的走了过去，笑着脸道。

    “嘉谟，你也在这里？”柳夫人见是陈尧咨，欢喜不已的笑道，“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有到咱们柳府了，而今温书如何了？”

    “也是按部就班吧”陈尧咨有些讪讪的笑道，心里却有些惭愧，这回怕是被逮了个现行。他脑子里急速的转动着，要怎么来说这一场根本不存在的，却又真实的发生了的事。

    “都是相国寺惹的祸”陈尧咨暗自咬了咬牙道，若不是这相国寺每逢五日开放，这些人哪里凑得到一块，你番唱罢我登台，只是他夹在中间，仿似欺骗了这个世界一般。

    “这位公子是……”果然，精明的柳夫人早一眼看到了俊俏公子般的赵璇，仿似这公子与陈尧咨站在一起，让人生不出这是两个男人的感觉，这俏公子，更多了一份女儿家的娇媚。

    “原来是柳夫人，”赵璇施礼道，“在下与柳小姐也算旧熟了。”这一脚踢的好，一切的话都给了柳青瑶，连柳夫人也不禁看着她，眼神里疑惑不已。

    “娘亲，赵公子乃是汴京有名的人物，女儿在陈府见过的。”柳青瑶含糊的言辞，却说清了这一笔恩怨帐。

    柳夫人似是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问，笑道：“嘉谟，今儿个来相国寺，莫不是与赵公子一起来的？”

    陈尧咨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见陈夫人与马小姐、陈尧叟二人走了过来。

    “亲家母，这可真巧了”陈夫人走了过来笑道，”嘉谟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亲家母哪里的话，”柳夫人寒暄道，“你们也是来相国寺上香的？”

    “不错，眼下会试将近，我们特来相国寺的，没想今儿个人这么多，便让他们三兄弟去给菩萨添些香火的。”陈夫人笑道。

    “这倒也是，相国寺的菩萨可灵了，”柳夫人笑道，“陈府已经出了一个状元了，说不定今岁科举再出了一个状元，那陈府可是亘古未有的事啊。”

    几人你言我语，浓浓郁郁，加之那陈夫人与柳夫人更是如同八辈之交一般，极为亲密。柳小姐与马小姐更是熟识，东拉西扯的一团，倒是这三人了光溜的人物，赵璇身着男儿装，更不好去与之说话，便与陈尧咨说了几言，又说及科举的这些细言，似是嘱咐一般。

    出了相国寺，早有马车在等着她，马是大宛的良驹，车壁包金镶玉，好不气派，车夫是个大块头，脸颊狭长高鼻深目，也是一身紫衣，冲着赵璇笑了笑。

    赵璇对几人微微拱手施礼，杏目看了陈尧咨良久，轻唇微启，似是欲言又止，却没有说了出来，直接上车，马车飞似的走了。

    陈尧咨不禁微微一叹，送了柳夫人与柳青瑶到柳府，歇息了片刻，陈尧咨告辞出来，出奇异的，柳青瑶居然送他到了府门，两人默然良久，柳青瑶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陈尧咨，好一会儿，突然问道：“科考在即，你可要注意身子了，勿要秉烛了”

    “我知道的”陈尧咨笑道。

    柳青瑶沉吟了一阵，突然说道：“我听人说，古往今来，许多科举未第的人很多去自杀之人，这些冤魂的魂魄就聚在了贡院的考场里面，所以那里是冤魂最多的地方，你听说过这些事儿吗？”

    陈尧咨闻言暗自一笑，只觉得柳青瑶虽然因为才学过人而显得有些个性高傲，平日里聪慧之极，可遇到自己这事，也突然泛起了傻来，“这些事多是好事之人传言，怎么真会如此呢。贡院可是有文曲星把守的。”

    “我与娘亲在相国寺里求了一张护身符，那词符的大师说，只要你拿着这个护身符，就一定能够让那些冤魂不敢近你的身，可护的你平安。”

    柳青瑶把这金黄的符放在他手里，微微的抚摸这他的脸道：“科考有几日，可不要忘了多做些准备，夜风露冷，多添些衣物。”

    陈尧咨看了看手中那十两银子的护身符，点了点头，心里不禁怅然一叹，美人恩情，自古屈指可数，没想自己也有这福分，“我一定会带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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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贡院的一抹风情

﻿    第一百四十章贡院的一抹风情

    第一百四十章贡院的一抹风情

    贡院又称“棘围”，但看它四周的高大围墙上还布满了些老练且露出新芽般的荆棘，所以有这个称呼也当之无愧。但凡州试中榜的举子们，都会由州府造册，上奏朝廷，待到每逢之开科，便可联名十人一保，投递州府，获批准者，便可入京应试。

    而今时代，联保的范围也不在是前朝一般，极为讲求出身。太祖以来，对文人甚为宽容，只要出身良家，但凡非作**犯科之人，祖上清白之身者，皆会获取批准，来年三月，便可到汴京春闱参加会试。

    在贡院的大门上，正中的一块大大的金匾上书着“贡院”两字，“明经取士”和“为国求贤”两句话则分题在两座石坊之上。贡院门分三重，一曰头门，二曰仪门，三曰龙门，门上书有“变化鱼龙地”、“飞翔鸾凤天”等楹联，前人赋诗，文人作文。有人因他一步而登天，更有人因他失意一生，郁郁不得志。自古考场是文人的最爱，也人的最怕。很多人不是倒在了考场里，而是倒在了考场外。当然，倒在考场里的也不在少数。

    因为这会试考试要耗费许多时候，所以但凡会试者，都准备了竹篮，里盛食物，这一场策论，会持续三日，间是无人可出去的，除非弃考。众人所不知的是，在举子进贡院之前，考官们已经被封在里面几日了，可以说，这科举也是对考官与举子们的双重折磨。

    陈尧咨来到贡院门前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山人海，各地赶来赴考的举子实在不在少数，要知道这科举就是无权无势的读书人唯一出身的地方，因此朝廷这一开科取士的举动也就很得到读书人的支持了。

    在考场前面慢悠悠的转了一圈，但见仍有许多举子还在手拿着儒家的经典手不释卷，心中不由一阵好笑，暗想：“原来这临时抱佛脚，也算是历史悠久的品质了。”

    不过这倒也罢，书书生士子们谁有敢有保证自己可高中，金榜题名之人虽有，可名落孙山者才是众人。因而商贾小厮们无疑是抓住了这心里，大肆宣扬吹捧，什么最新考卷，内部机密，主考官礼部侍郎何大人的小姨子所出，绝对如此，人书呆子们莫不趋之若鹜，奉若珍品。

    贡院的大门虽是紧紧的闭着，此时时辰未到，众人只好在外等着。可外面众多的凉棚，也算作书生士子们的歇息之处了。成都府便有专人搭起的凉棚，在一长溜的凉棚中平凡无奇，围坐了几个人在此，说及些四书五经，也算考校之前减少紧张的方式了。

    科举的事从来没有尽头，更多的人物似是被传奇一般的说唱，李太白、杜子美、白乐天诸如此类，可详说而无尽头。

    陈尧咨的身旁便是一个老儒，手执经卷似成癖，可那拿着书的枯黄皱着的手，似乎颤抖的有些让人后怕，看来越是熟悉考场的人，越是后怕，这话不是毫无道理。

    其实慢悠悠的坐在这里等着考官出来，并不是坏事。大宋朝的考科举之人虽多，可也多不过五六十万人，作为身经百战的陈尧咨，是在没有为这事担忧的必要。捧着清茶看着别人紧张，却是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陈公子，这位公子可是陈尧咨陈公子？”那老儒放下经卷笑问道，绷紧了的脸上难得的有一丝笑意。

    “正是在下，这位先生认识在下？”陈尧咨有些疑惑的道。

    “陈公子名满成都府，老夫有怎么会不认识，”老儒笑呵呵的道，“陈公子可听到，有人在唤你？”

    “唤我？”陈尧咨忙的摇了摇头，清醒了一番，想是自己想的入神，没有听见。此时抬头远处一望，这呼唤却是从一个女子檀口而出。

    “哟，陈公子，你这么快就把故人给忘了？”那女子走了过来，他的身旁，仍是一个公子打扮的书声，白衣若雪，在这些举子周围，仍旧如鹤立鸡群。

    “含珠”那公子忙的瞪了他一眼，笑道，“这会试如何，我只是过来瞧瞧。”这女子，却是与陈尧咨进京同行的含珠。

    “公……公子”含珠憋了憋嘴，嘟哝的嘀咕，“口不对心。”

    “那坐在此处等一会吧，有报名册的”陈尧咨笑道。

    赵璇也不客气，与含珠走进这凉棚。诸人看见这俊俏公子，不禁心里惊奇不已，成都府何时出了这么俊俏的公子，他是来参加科举的吗？

    “这位公子，你也是在成都府吗？”一个举子走了过来施礼道。

    “正是，”赵璇也不含糊，点了点头道。

    “不知公子是哪个书院的学子，在下曾游历了各个书院，却未见过公子之面？”那人疑惑的说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含珠见此，柳眉倒蹙，纤手叉这盈盈细腰，娇声作色道，“你这迂腐的人，我家公子在哪里，关你什么事，想我家公子与陈公子在成都府之时，便是三岁小孩子也知道威名，你游历书院，别人就要等着你吗？”

    “这……”这话如炮火，直接堵住了他的话，他不过想说些今岁科举的事罢了，这一顿炮轰，打的他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怕是有些不好受。

    “含珠不得放肆“赵璇不禁出言呵斥道。

    “哦”含珠推在一旁不言了，这凉棚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有这么个女中豪杰在此，谁也不敢放肆，这帮秀才遇着兵，看来也是不堪一击。

    “请问陈尧咨陈公子在此吗？”一个娇言的声音问道。

    “芷荷？”陈尧咨心里一惊，忙的站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姑爷，你真的在此？“芷荷巧言一笑，对外面道，“小姐，姑爷真的在这里”

    话才落音，凉棚里顿时走进了一个俏丽的身影，青衣罗裙，窈窕动人，有几分江南女子出身的动人媚态，更有北方女子的高挑身材，凉棚里顿时眼光齐聚，拿着书的双眼再也没有心思与孔圣人神交了。

    “师姐，芷荷？”陈尧咨更是大惊，急忙站了起来笑道，“师姐，你们怎么来了？”

    这也不是相国寺，更不是陈府私宅，赶巧的事终是发生了。双姝再次相见，这几日频频发生的事，使得陈尧咨心中有了坚定不移的信念，如同自己今日运气定是不错，待会进考场说不定有奇迹，老天定会直接扔下一篇答卷给他

    “姑爷今儿不是科考了吗，”芷荷笑道，“小姐非要来看看，奴婢只好禀告夫人，便与小姐一起来了。”

    这话说的简易之极，可话里的意思却不少，也就是说，小姐想你了，担心你没有这雏儿没有参加科考，怕你还没上场就慌了手脚，所以来陪陪你，你知道咱们家小姐的好处了吧，看你还跟着这狐狸精你侬我侬的，谁看了都气急。

    陈尧咨自然不难猜测到，看来这都是陈夫人的告诉她的这几日她一直在陈府陪着陈夫人，其实多是在陪着自己。

    难道陈府的人都有考前手抽筋之举？这事他没详查过，查也查不出来，因为死要面子的陈尧叟与热爱形象的陈尧佐绝不会乱说，便是陈大人也不会说一个字。可合理的推测定然是可以的，他至少可以想到，那两个人绝对有考前抽筋现象，且陈夫人对付此事颇有心得。不然一个大家闺秀跑到这高墙大院来，只是为了散散心，老天都说服不了自己。

    “今儿个啊，小姐与我，可是来送你如贡院的。”芷荷俏言笑道，她拿出随身带着的做的糕点，放在陈尧咨的篮里，笑道，“以姑爷满怀经纶，要金榜题名还不容易吗？”

    柳青瑶淡淡一笑，突然问道：“师弟，我与你求的护身符带着了吗？”

    “护身符？”陈尧咨忙的点了点头，在身上一团摸着，终是从怀里掏了出来，笑道“在这里，带着呢。”

    柳青瑶满意的笑了笑，纤手理了理他方才被掀的有些凌乱的衣衫，“进了贡院也无需着急，不过三日光阴，不过一晃而已。”

    “我知道，这不是带足了嘛，”陈尧咨笑道，“赶明儿我一定高中”这话还有一层意思，柳青瑶怎能不明白，听他的话，霎时俏脸绯红，微低着螓首不语了。

    “陈公子，你这是看到了柳小姐就不理会我家小姐了？”含珠有些看不过去了，嘟哝着说了出来，她也毫不惧怕，昂着螓首的，理直气壮一般。

    “含珠，不可无礼”赵璇瞪了他一眼，脸上笑道，“陈公子是美人在怀，记不起咱们也无可厚非。”

    这话说的让陈尧咨有些摸不着脑门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女人与女人之间，戏味百出，他总算领教了，还是在这节骨眼上，可是受过的，还是他自己。

    这也说明了那一句老话：脚踏两只船，需要的不只是艺术，还要人品

    众人正是好奇的看着这一幕之时，午时已到，贡院大开，朱红颜色的大门，终于，那两扇门在“咯吱”的一声沉响过后，慢慢的打了开来。一时间，所有参加会试的举子都一起朝着贡院里面用去，人潮汹涌，壮观非常。

    “贡院开了，我要进去了”陈尧咨身着手摸了摸柳青瑶的脸蛋儿，摆了摆手，与赵璇作别，走向了这潮涌般的人群。

    “公……公子”含珠见陈尧咨远去，急忙叫了一声，却见赵璇呆呆的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含珠这丫头确实精明无比，见这主子不说话，心里暗叹，忙的大声叫道，“陈公子，请留步”

    “含珠？”陈尧咨远远的听到喊声，转过身来笑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唉”含珠看一语不发的赵璇，忙的拉着她的手跑了过去，然后转身便跑开了。

    这赶鸭子上架的招法，往往在关键时刻，总能收到奇效。大宋朝的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她的方法确实有效，而且有奇效。往往人在机会快要失去的那一刹那，有爆发出惊人举措的行为。

    “贡院夜深露冷，多有不祥之言，”赵璇终是开口了，“我那日到相国寺，求真悟方丈与你求了一道护身符，你带在身边，它能保你平安的。”

    望着手中的淡紫色的灵符，这显然不是他与赵璇在相国寺一起时求的，那很有可能，便是他摆出了公主的架子，真悟和尚虽是佛法无边，也逃不出如来手心。

    “谢谢”陈尧咨点了点头，接过那道淡紫色的灵符，放在怀里，一切的言语都化作了滚滚的人潮，陈尧咨转身走了，只是挥了挥衣袖。

    望着远去的人影，赵璇仿似心中落空了一般，美丽的眼眸子里终是落下了一滴清泪。

    “这下好了”含珠对自己今日的表现非常的满意，这公主虽是聪慧，可是仍旧是女儿之身，往往身在局中不知局，她也有犯傻的时候，这正是需要她的时候。这决不能输，若是输了，这汴京城绝对闹得沸沸扬扬，什么公主无能，争夫不成反被人欺……

    “小姐”芷荷见着他两人，忙的喊了声柳青瑶。

    “芷荷，咱们走吧”柳青瑶望着远去的人影，仿似从回回忆中清醒了过来，微微的说道。

    “可是小姐，那……那……”芷荷急忙的说道。

    “咱们走吧”柳青瑶摇了摇头，笑道，“他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

    芷荷也沉默了，两人坐上了马车，相视不语。

    “小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芷荷终是开口问道，“那可是公主”

    “芷荷，你知道吗？”柳青瑶微微一叹，道，“曾经有说书的人说，王宝钏曾等待了十八年……是十八年啊”

    “小姐，你说男人为什么都这么爱沾花惹草”芷荷想了想，叉腰，嘟哝着嘴，纤手稀里糊涂的扯着衣角，有些气愤的问道。

    “…………”柳青瑶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芷荷，突觉似是这小丫头变了一番模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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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月春闱起高栏

﻿    第一百四十一章三月春闱起高栏

    第一百四十一章三月春闱起高栏

    洞房昨夜停红烛，

    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

    画眉深浅入时无？

    每每这一首流传千古的诗吟诵，总能让人越发欲血沸腾，仿似那曾懵懂的心突然被春日的雨露娇滴；重叠群山，原始森林和深邃幽谷的春色，使人胸中却紧张地悸动着，有一个期望令人去细细品味。

    可这并不是一首闺阁诗，更与情诗沾不上边，他是一首应试作。

    鱼跃龙门一夜暴富、光棍娶妻等裸的诱惑，科举之前那曾忐忑不安却愈发的兴奋的心思，却被描绘的淋漓尽致，科举，让天下人为疯狂

    但美好的愿望未必会有美好的结局，事实上，科举考试是地地道道的万中选一，层层节选。且不说中进士，但说这会试，每年多达几万举子，可录取的进士人数，不过区区三四百人，这录取率之奇，可为难于登天，好比要买彩票，能中科举的，可以说都是可以中五百万的运气，加上爆发的人品加持。

    有言说：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场搏杀如此；科场搏杀、笔厉锋刀又何尝不是如此？

    从孩提时代的童蒙，依依呀呀的启蒙，到走进礼部贡院，他们都经历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代，可是他们却把这几十年奉给了寒窗苦读。有道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经过层层选拔，最终突出重围的人，心志不可谓不坚定，虽不至于个个文武兼备、治国有方，但抗打击、抗蹂躏的心态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三月的平添了一份春色撩人，仿似有些慵懒的味道在春日的气息里散发，但其中更间杂着生机勃勃般的胜景，仿似给这些举子多了一份自信，扬州们的码头也垂柳随风，新芽初现

    历代考试都很不喜作弊，所以对作弊的考生处理都是非常严的。他们检查作弊的，一般会干几件事。

    有个一成不变的规矩，而且至今未曾变过。但凡进考场的举子，都必须先做一件事——验明正身，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你，但这举动虽看似滑稽荒唐，却历代从未变过，这就是人性的怪异之处，自己不能证明自己是谁，而是需要一堆其他什么什物来说明你便是你自己

    陈尧咨的手还未曾来得及转过身，贡院的门便“嘎吱”的关了的严严实实，站在众位举子身前的，是偌大的贡院的广场上的龙门官，也就是一类考试管理般的官员，这年头，但凡是干事的，都是有官职的，因为谁也不敢敢胡来，至少决不能在大街小巷随便出几十两银子，在大街上拉一个卖包子的某某人来充当吧。

    收身绝对身一件很繁琐的事，至少会花费很多时间，而且对那些自尊心极强的人绝对是无情的打击。陈尧咨至少感觉到了这两点。

    首先是等，等到他块打了个哈欠，他身前已经有人来了。首先是衣服、幞头、无论是长衫还是衣裤，都必须是单层的，帽子也用单层的，鞋用薄底，因为据说考生可以将资料纳在鞋底之中，挟带进考场。这一系列的防作弊系统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这年头，作弊的还是花招百出的，可谓是一门学问。但即便阳春三月，仍然有些春寒料峭的意味，身着单薄如此，对于这些缺乏锻炼，至少埋头颂书的学子来说，绝对是不小的考验。一连三日如此，的确需要毅力，很多考生不是输在了战场，而是输在了身体，还没有考完便被抬下去了，这样又如何能高中呢？

    其次，对于考试物事也有严格的规定，坐垫只能用单层毡片，考卷袋也不能有里子，砚台不能太厚，毛笔管必须空心，装水的杯瓶只能用陶瓷，用于烤火的木炭只准两寸长，烛台要求是用锡做的，并且只能是单盘，且必须是空心通底的。至于糕点等食物都要切开。甚至装这些用品的篮子，也要编成玲珑格眼，底面如一，以便搜检……

    会试不比州府，自然更为严厉，在朝廷的反作弊系统检测下，不用卖包子的某某人出手，一切已经无所遁形

    如果这一切都合格，恭喜，你有资格参加挑战巡回赛，如果你还扛得住，不妨去做题，说不定还真有人品爆发的时候

    这考场也编号严格，各个考巷之间，天地玄黄，依次序列，每个考座之间，用崔帆丝绸相隔，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在约么三尺左右，这阵势下来，便是要交头接耳也没那个能耐。

    陈尧咨趁着还未曾发卷之时仔细的瞟了瞟这四周，不禁暗自咋舌，但看这四周的翠幕围屏，丝绸都是绸都的贡品，这要随便拿到大街上，也是白花花的银子滚滚来。谁说大宋朝没钱，这难道不是钱吗，只不过朝廷爱显摆，前都拿去买面子去了而已。

    看了看自己的座次，还是属于中等，既非好的一塌糊涂，也不是坏的糟糕透顶，这与前日二哥陈尧佐在潘楼街上遇到的王大仙给他的占卜得出的富丽堂皇的座次，左有文曲星护体，右有仓颉夫子在旁的预言显然不符，王大仙毕竟也是要吃饭的，虽然他自成神仙。

    那些老考的士子都有这些经验，发卷之前，每个考生要做的一件重要的事，平复心思，专注应考。有人为此深呼吸，也有人未曾拿着那砚台使劲的研磨，直到那墨汁都沾出了砚台，也有人把双手紧握着使劲的撮合，如同在千金楼的晚上，双掌摸过去也是稀里糊涂的撮合着，只不过那会心里越是如此，越不平静，现在这一招使出来，倒是平静不少。

    其实他们都没有什么好法子，这样越是想平静，便越是不能平静，有人的双脚颤动，有人嘟哝的脸上抽畜的不成样子，考前综合症的问题仍旧悬而未决。他们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不知如何平复，其实人心思最为平静之时，莫过于熟睡之时。当人扯乎着脑袋睡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心里是无法紧张刺激的，便是做了噩梦也是如此。

    陈尧咨自然深谙此道，他仔细的研究过此事。而今离发卷还约么有半个时辰，埋着脑袋睡一觉，既能平复杂念，更可提高考试精神状态，这本就是一举两得之事。

    坐在玄字号考巷的旁处，就是打扫一下考座，而后点些暖意地火炭，这年头汴京还是有那么一份凉意的，所谓年有三九天，日有倒春寒，春日的夜色，还是有些凄冷。

    接着便是所谓的为考试而平复心情，但这对于他来说，绝不是什么难事。在书院的时候，往往睡觉成了自己唯一可以消遣的习惯，所以要把觉睡好，绝不是什么难事。这睡觉绝对是技术活，平日里或许谁也感受不到，那是因为你只是为了疲劳而睡觉，而并非为了睡觉而睡觉。睡觉要做到一趴即睡，一叫即醒，中间不穿插任何情节，还是需要技术的，并不是想怎样便可怎样。

    陈尧咨今儿个也出格了，并非什么睡不着，也并非错过了发卷，而是他留了一堆哈喇子，也不知为何，这贡院总是催人情绪。可想而知，贡院是什么地方，那是产生状元、进士三甲的地方，每一科都有人从此处进去之时默默无闻，而走出去之时，他们便注定了此生荣耀在身。若是说谁进贡院没想过自己重状元，那人定是傻子，状元谁不想，为什么不想，凭什么能想的也不可以想？

    他不但想了，还想得很厉害，这案几不大，哈喇子瞬间满桌，仿似自己透露出心中的最美妙的愿望。而且这一睡，就想了半个时辰。

    当当当

    号外的梆子被敲的猛响，惊醒了考场的士子们，众人心知，这考卷终是发了下来。朝廷的科举关乎王朝江山安危，这也无怪，若是哪日皇上有了兴致，或许还会亲自来视察一番。

    但这号外的声音，使得众人伸长了脖子一般，眼睛直溜溜的望着那那捧着考卷的考官。每一个考巷都是考官亲自发卷，绝不会有人代劳，这也大大的避免了作弊的遏嫌疑。

    考试是技术活，这已经被无数先辈们用一生的光阴来证明了此事。陈尧咨深知肚明，待到翻开那一份试卷，那长长的皙白的卷宗上，他最先写下的，还是陈尧咨那三个字。

    春寒料峭，尤其是一早一晚，飕飕的北风一起，人便不禁浑身一抖，有想冲出去运动一番的感觉。但这是考场，出去的人，只有两类，一是被抬了出去，二是答完了题交卷。

    在这种环境下答卷，简直是对精神和的双重考验。虽然考生们都不顾日夜的点着火盆，但那长方形的考舍可只有三面墙，一个劲儿的往里灌风。考生必须不时地放下手中的毛笔，用力搓那冻的红叉叉一片的肿得如同胡萝卜的手指，不然非要冻僵了不能写字。至于已经冻僵了的双腿，管它作甚，反正又不用它写字。

    陈尧咨的生活还是很惬意的，至少他挥笔狼毫之时，嘴里还叼着些糕点，便是那微热的炭火上，还有几个红薯烤着，飘舞着香味，在这考巷里，多人的鼻子都不经意的嗅着，仿似这一嗅，肚子里居然一点东西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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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考试有风险

﻿    第一百四十二章考试有风险

    第一百四十二章考试有风险

    若是考进士科，也不会太简单，至少这些题目还是很能测出人的实力的，总有些拿着笔墨画圈圈的人会成为牺牲品。

    相比其他人来说，陈尧咨不可谓不悠闲，便是在这考巷里能火炭上靠红薯，这主意怕也很少有人能有这份心思，所谓心情好，发挥的自然也不会太差。

    历代科举都有区别，大宋朝更是如此，自太祖开国以来，科举便例行周的科举取士，进士科最主要便是诗赋与经义，三道试卷谁也跑不了，大多数人的只能捉笔苦思，有那么些人也只能不求心急，但求能涉险过关。

    三卷之中，第一卷是最重要的，因为这是当今官家亲命题，按理说，也会亲自查阅卷宗的，可是当今官家垂垂老矣，有没有这份经力，权且另当别论了。

    每个人都想高中，就差在这贡院里摆着一尊菩萨，日夜跪拜了。可要高中，哪有如此容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古人的话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那些血洒贡院、悲老一生的前辈们有多方面的理论与实践的证明。

    陈尧咨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文章，却不过是孔孟之文，摘录《论语》一句，要人成篇而已。这文章要说及起来，确实有些荒诞，一篇四平八稳的文章不是不可求，且是千篇一律。可陈尧咨却是怪类，但看他在考场困困欲眠，每日想着睡个午觉，吃些糕点，烤红薯便是这些握着湖笔都冻得手通红高肿的士子们不能相比。

    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绝

    “里仁为美”陈尧咨冷哼了一声，提起手中的笔挥洒而就。

    而今谈及里仁，他自然知道，大宋如今歌舞一片，便是天下百姓、当今官家，哪个不是认为而今天下太平，歌舞升平。但他们却不知“积贫积弱”已经在大宋朝显露出弊端了。不过几年的光阴，这看似仓廪十足、国库充裕的帝国将为自己的高傲与自大付出惨重的代价。伴随大宋朝的，将是无尽的内忧外患，农民起义、外敌侵扰、朋党之争，将磨平这一座金银才库。

    但看这题目，可以看到太宗皇帝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老哥再地下看着自己，若是从自己手中把家底摆了，他也没脸去见赵老大了。

    陈尧咨对这类似的试策论题目可谓之熟悉之极，也多余人论及事实，加之自己游学这么多年的所见所闻，定然论证丰富，言之有物。

    对于第一篇策论而言，可为酣畅淋漓，加上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不错的字，还是很有可能抓住那些考官的眼球的。当然，前提是那些考官没有气的吹胡子瞪眼，双眼红的欲要杀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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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举与高考的不同之处，出了录取比例意外，就是考试科目了。在高考，考完一场可以扯乎，但在科举场上，这无疑是自毁前程。你可以吃东西、可以睡觉、可以自由显摆、更可以自己烤红薯……但是决不能一科就扯乎，这就是乌龟的屁股——规定

    监考官收卷完毕后，立即下发第二场的考卷，进行次场考试。至于那收上来的墨卷，也如州试一般，由收卷官签名用印，然后由外帘的弥封官把姓名封了，送往誊录所由誊录人员用朱笔誊成朱卷，再经专人对，确定无误后，才将弥封朱卷弥封，把两卷送到收掌所，核对朱墨卷的红号无误，又将两卷分开，墨卷在外帘官处存好，朱卷送到内帘飞虹桥上。

    此次会试的主考官，乃是礼部尚书、翰林学士吕文仲，赴副考官、礼部侍郎张雍并十八房同考官，十八位内监官的目光，都定定望着门口传来的卷宗。

    众人后便带着他们来到堂上，在‘大成至圣先师’孔子的牌位前，恭行三跪九叩首的大礼。徐阶还代表所有阅卷官进香盟誓道：‘为国家社稷秉，不循私情，不受请托，不纳贿赂有负此心，神人共诛“等些没有营养却有不得不说的话，这就好比逻辑上的大前提，没有这个大前提，什么都没有，虽然这是一堆废话，且是很可笑，但他们这不得不做，还要一脸肃穆，仿似大义凛然的昂声宣誓。看那吕文仲的神情，就差把那老茧的手放在《论语》上，高声宣称相信耶稣一样。

    待进行完这套公事后，吕大人起身转过头来道：“诸位，千叮咛万嘱咐，其实就是一句话，要‘秉公’。今年的考题，你们也都知晓，自然也该知道陛下有多看重这次考试……”一双不大但炯炯有神的眼睛，威严的扫过众人道：“阅卷的时候就算忘了什么叫‘秉公’，也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开始掣签吧。”

    不得不说，这些士子命途多舛，便是这些考官们也是夹着尾巴做人，一方面心里总想着要做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另一方面自己没哪个能力，遇着送礼的，不敢要；遇着求人情的，不敢接；科举还未开始便被硬是塞到了贡院，仿似要查探一番这里面是否传闻的那么邪乎一般，直到会试结束，终是自由了，可也把人都得罪了。自己只有冤屈的哭鼻子的份。

    十八房同考官依命抽签，人分配到一卷试卷，回到座位上正襟危坐，等待总裁官出示自己拟作的程文也就是本期考试的标准答案，等阶把自己按照圣上的意思，拟就的文章发下去，然后又宣布了取卷的要求，同考官们才扯开卷束，开始阅评，若是见到中意的卷子，就用青色墨笔加以圈点，并作评定，然后移交副主考。

    这一场科举，无论对于士子或是考官，都是一场艰苦卓著的持久战，当然，最后的赢家多是在士子，但也未必便没有考官赢得。

    话说当年杜子美科考，最后赢得不就是只有那李林甫一人吗，但这个时代，毕竟如同老李同志的那般**佞还是要畏手畏脚的，当今官家并不好糊弄，只要他有一口气在，这些人都要掂量自己的水准，是否古今无波，是否出神入化……

    考场是如此静谧，当然，出了陈尧咨也很少有出格的人，毕竟很少有人敢于第一个在考场里吃红薯的，这个时代，没有英雄，更没有什么造英雄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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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里，春色飞满了御花园

    太宗正坐在一面凉亭上，这下午的太阳有了些暖意，虽然初春，可还是寒气逼人，难得这么一个有了些太阳的时辰，他最想走出冰冷的寒意的大殿，在这御花园里晒晒太阳，也算作悠闲的时候了。

    他悠闲，可有人却忙个不停，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却被秦翰一把拉了过去，这人便是宰相李沆。

    “秦公公……陛下这是？”李沆忙的压低了声音问道。

    “李相，您还是等等吧，陛下他……”秦翰压低了声音嘀咕了几句。

    “是李卿来了？”太宗老了，耳朵还是好使，作为一国之君，他的耳朵始终保持着灵敏的听觉，对身边的一草一木都极为注意，不得不说他保护耳朵，有一套独特的方法，有超过顺风耳的趋势。

    “臣李沆，参加陛下”

    太宗挥了挥手，“平生吧”

    “谢陛下”李沆忙的走到亭前，这小亭虽不大，但美酒在前、浓香纯烈、四品皆全，几个小菜摆在桌上。

    太宗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可对饮。但他却心知肚明，美酒佳肴在前，自己却并没有那么好的福气，也没有那一份心思去对饮小酌一杯。

    李沆奏道：“陛下，此次查陈延山一案，其抄家所得账簿在此，并钱三千万两，连其株连九族，三百二十八人。朝中余党三十一人。伏为陛下察之”

    “嗯”太宗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问道，“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决？”

    李沆忙的说道：“陈延山谋反，罪大恶极，虽凌迟而不足以恕其罪。但此案牵连甚广，如今朝中人人自危，望陛下安却朝中人心，唯大恶杀之”

    “准奏”太宗点了点头。

    李沆心里一喜，忙的谢恩，却未曾退下，而是矗立一旁，不再言语。

    “你还有事要奏？”太宗见他拘谨如此，不禁笑问道。

    “陛下慧眼如炬”李沆客套了一下，来个低级的马屁，算是作为这太宗对他客套的回报。

    “何事？”

    李沆定了定神，鼓了鼓气，忙的道：“臣奏陛下，吴王无端入京，至今滞留京师不去。臣以为，如此行事，恐诸多藩王不服，臣恳请陛下下旨，责吴王治国，令其返回封地。”

    这话一出，整个御花园仿似霎时间冷了一劫。秦翰的双眼瞪的老大，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居然是从一向稳成的李沆嘴里说了出来。

    “此事，朕自有分寸，无需多言”太宗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李沆无奈，只能施礼退了出来。

    “李相，事情如何了？”

    李沆才走出宫门，几个人便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问道。

    “陛下举棋不定，实为不见啊”李沆叹了叹气，说道。

    “这……怎么会这样？”众人惊讶，相视的喃喃说道，百思不得其解，官家既命蜀王参与政事，却也默认了吴王进京，并深受其宠，这样的举动，让人迷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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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科举背后的辛秘

﻿    第一百四十三章科举背后的辛秘

    第一百四十三章科举背后的辛秘

    战争，必然烽火连天，而考场如同没有硝烟的烽火，有人如斯形容这一片考场，其实考场无处不在，在人生的旅途中，每一个站点，都如一场考试。

    便如这考官之间，也是一场无声的博弈，而今这些考官们，面临着一个很是棘手的问题，这也是早有争议的问题，他们从被钦点为监考官，便注定了这个烦扰缠身。

    谁为会元？

    这个问题要说出来，很是坦白，但这其中的是非功过，却不是哪个人可担当的，因而便是吕大人这般礼部尚书、三品大元也不敢定夺。

    本来这吕大人也是老好人一个，思纯忠虑，对于各位官们的意见基本没有异议，所以在一派和谐气氛中，排名工作不疾不徐的进行，三天过后，除了第三甲之后的卷子，三百十名全部排定。

    但是，这些问题，越是排名到前，越是使人愈发谨慎。作为官场沉浮了这么多年的长老级人物，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敢豪赌

    可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悬而未决，这也是一直缠绕在他们心中的萦绕，现在也是他们的主要任务，从这些人中间，选一个会元出来

    吕大人不温不火，手中拿着一张卷子，一幅细看的模样，不知不觉这些人已经从早上吵到了太阳落山，只不过是为了给这些人排个名次。

    “吕大人，依你之见，哪篇文章可称魁夺目？”

    礼部侍郎张雍，虽是领官衔直龙图学士，可是自己怎么也是个副的，跟这部级的上司正的比起来，还是矮了一筹。他轻声问道。

    吕文仲也不好拒绝，接过这卷子，细细的看了一遍，不禁蹙起了眉头，抬起了头，看着这张雍一脸的疑惑之色，“张大人的意思是？”

    “下官也并非第一回监考这会试了，可这么些年来，这类的文章却是难以常见”他心中自有主张，不禁对吕文仲笑道。

    “是啊，有些年没有看到过这类的文章了”吕文仲咋舌不已。

    “吕大人的意思是？”张雍见此忙的笑脸问道，这一问，屋里众人不禁都双眼看了过来，不由的笑道，“诸位皆是此次春闱考官，难道心中没有计较，看我做什么？”

    张雍笑道：“如此的文章，文辞独到，言论独辟蹊径，确实为好，我等皆以为这文章当合取第一，可如今好容易一道如此奇文，自然要多请教吕大人这般宗师了”

    吕端呵呵一笑，把手中卷宗一搁，脸上笑道：“此话未免言过其实了，张大人，若非此次柳大人自认避嫌，本官又执掌礼部，这主考一职，怎么也落不到我的头上。”

    “大人过谦了《其实……”张雍忙的要补充，吕文仲摇了摇头，笑道，“若是依本官愚见，这卷宗虽是奇特，可去一甲之外正合适，诸位以为如何？”

    “为什么？“张雍顿时大吃了一惊，这文章却是写的传神，更是可圈可点，加之这文章风法自己甚是熟悉，这是谁的文章，他自然一眼就瞧了出来，点个会员，也是一番荣耀

    “这……”张雍堂木咋舌，冷笑道：“吕大人可要看仔细了，大人身为此次会试主考，可是肩负这为朝廷提拔用才之人，而今珠玉在前，大人却不愿一顾。这也就罢了，这本是极好的文章，就算不做会员，可是一甲之列，却该是够资格的，可是大人一言便贬其文辞，这要传了出去，非但难以让人信服，恐对大人声誉有损，招人闲话，若这话传到官家那里，大人……”

    这一番连吓带恐吓的，冥冥之中一股正义的力量冲张雍的身上散发出来，仿似自己在为了人类耳朵正义而奋斗着。而吕文仲却成了那专断独断、打压异己一般的五雷轰顶份子。

    吕文仲心中冷笑，暗道你终是露出了狐狸尾巴，摇了摇头笑道：“张大人果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当年太祖圣谕，张大人还记得吗？”

    张雍顿时脸上变色，阴晴不定，吕大人起身如水仿似若有若无般的说道：“当年太祖圣谕：科举士子之卷宗，一律用糊名法代之，严查试官内外勾结，通关节、买字眼，等十余种舞弊手段，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他脸上笑意不减，可这张雍却变化莫大，不见了正义的言语与不畏强权的气势，取而代之的是背后渗出了丝丝冷汗，嘴里咕哝了一口水。

    吕文仲慢悠悠的走了几步，独子笑道：“老夫一把年纪了，这些事早淡忘的差不多了，张大人以为，这卷宗如何，也与诸位说说罢”

    “不用了，”张雍早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这老狐狸看穿了，暗自擦了擦汗，忙的道：“大人是主考官，卑职不过副之，自然以大人为准了。”

    “张大人没意见？”吕文仲点头询问般的笑道。

    “全凭大人做主”张雍坚定的点头，暗道自己无事找事，这吕文仲乃是吕公的族弟，那吕端是什么人，自己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别人就在混迹官场了，自己这半窑子水，是没有机会浪荡了。这也是吕文仲好心，放了自己一马。

    “这样如何？”吕文仲笑道，“咱们可选几篇，交由陛下定夺，此意如何？”

    众考官无话可说，纷纷点头，埋头从案卷里挑选题目了。

    “那诸位可先选选看吧。”吕文仲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宽大的蟒袍下挥舞这衣袖，神情闲适。

    “大人，我等选出这几篇”众位考官选了许久，终于在一番研讨之后，论出了两篇文章，搁在书案之前，等待他答复。

    “这几篇有何奇异之处啊？”吕文仲捋着胡须笑道。

    “大人，这中有几篇皆是辞藻鲜丽，文笔润色，且立意可观，这些来说，都是无可挑剔的，单论文章，难分高下”

    吕文仲笑道：“辞藻雕切，终至下乘，柳大人说的对，文达其意，词说简练才是文风知道，若是一味取这些文章，要轻歌曼舞还可，可要说及为国为民，可就难了”

    “吕大人的意思是？”一个考官轻声问道，众人纷纷望眼看着他，都流露出倾听之色，想要听听他有什么说法给众人分辨高下。

    “可巧了，本官也看到一篇，你们却未曾选了出来”吕大人微笑着，在方才几人丢弃的卷宗里找了起来。方才他注意到了那篇被扔出的文章，拿了出来，递与众人。

    几人慢慢的看了半响，不禁瞪了眼睛，疑惑的摇了摇头，说道：“此文虽是言之凿凿，可未免太过直白，丝毫不懂文辞修饰，实在不可取。”

    “是吗？”吕大人笑道，“可老夫以为，这文章比起你们那些来说，可是好了百倍不止。立意高远，言论凿凿，洞察人心，这不是好文章，那你们要选什么样的文章？”

    “这……”张雍疑惑道，“可这文章，实乃异类，我等不敢取”

    吕文仲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既然诸位不敢取，那咱们便拿着这篇文章，并同这几篇呈陛下，由陛下定夺如何？”

    “如此甚好”众人早想听他这句话，这排名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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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张卷宗都是如此风格，似是同路之文啊。”太宗盯着这几篇卷宗笑着说道。

    进宫禀报取中名单的吕文仲和张雍两人肃立在殿中，聆听太宗圣训。

    “臣等以为，这几篇文章你可定一甲三人”张雍忙抢话说道。

    “吕卿，你也是这么看的？”太宗不理会这张雍，却是问起了吕文仲，这也不奇怪，吕文仲乃是这次会试的考官，他还是有发言权的。

    “陛下，微臣以为，张大人此话不实，这几篇文章虽是不错。可文风艳丽、无病呻吟、华而不实、矫揉造作、实乃不可取”吕文仲毫不客气，一溜的话说的直白之极。

    “哦，你为主考官，居然不喜自己选出的这几篇文章？”太宗来了兴趣，不禁笑问道。

    吕文仲忙的出列奏道：“陛下，微臣手中还有一卷，与此文风截然不同，唯陛下察之”

    “那你为什么不呈上呢？”太宗疑惑的问道。

    “陛下，此文独辟蹊径，微臣也不敢放肆”吕文仲如实的说道。

    太宗一听，顿时双眼一亮，内侍见此，忙的接过吕文仲的卷宗，呈递了上去。

    太宗展开卷宗，却见去论及自己的题目，不禁脸上一笑，此文确实独辟蹊径，虽是文为“里仁为美”讲求《论语》经典，这篇文章却是论及时务策。

    一个仁字，说及人心，说及战争，说及朝堂积弱，说及经邦济世，仿似触及了太宗的心事一般，不觉心神触动，暗自吸了口气。

    “这是什么人的文章？”太宗问道。

    “微臣也不知”吕文仲对道，这卷宗并不是亲笔，而是专人代写，糊了姓名，只不过是一封卷宗而已，太宗不禁来了兴致。

    “吕卿，你这案首可是取得好啊。”太宗突然笑道。

    吕文仲曾逊不已。

    “此人可为会试案首”太宗孱弱的大手摆了摆，说道,“拿此人名案来，朕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何人所作”

    “是，陛下”吕文仲与张雍忙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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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捷报传胪

﻿    第一百四十四章捷报传胪

    第一百四十四章捷报传胪

    君无戏言，皇帝金口一出，无疑是给了这些人最终的绝定，吕文仲暗自长舒了一口气，而对于张雍而言，倒是有些意犹未尽。

    奉上金裁刀，太宗持刀亲手揭开弥封，一个个贵的名字便坦露在眼前，看到前几人的名字，太宗不禁来了笑容，说道：“呵呵，都是名人啊……”

    “陛下，这人是……”吕文仲与张雍连忙问道。

    “朕早有些预料，这么多年了，他确实不负逍遥了这么多年。”太宗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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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次既定，礼部很快张榜公布名单。就在贡院不远之处，便是皇榜张贴，便是说的连登黄甲的意思。这只是其一，张贴榜单的同时，礼部也会派出数不清的小分队，向住在京城各个角落的新贵人报喜……但看那些手拿着铜锣敲打的当当作响，闹的满城皆知的模样，仿似一石激起千层浪，让这座暗暗躁动的京城，登时沸腾到了顶点

    陈夫人对这次的会试，最是上心，早早的就差遣机灵的小五一溜烟的蹲在那长长的榜单下守护着，等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贴出来，然后等着飞马奔回陈府报喜。

    其实举子们的等待也是痛苦的，仿似那发了春的猫，只能喵喵的乱叫，却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地方，着急的把那爪子在地上磨合着。很多人在客栈、会馆里翘首以盼，就是等着一骑快马，三声锣响，既想早些知道自己会不会中，又担心万一落榜，岂不是竹篮打水，想还是慢些知道结果。这是一种煎熬，生不如死，看看手中捏出的汗，可以知道人有多紧张。

    汴京城的最多的便是茶楼酒肆，这里的说书人享誉天下，白话的文本流传在大宋朝市井流传深远，井水之处，谁都能吹嘘几个荤段子，乐呵众人，悦人悦己。

    “却说当年马周不过一小小的穷书生，却一步登天。这科举之奇妙，真是难以细想”

    今日这酒肆里说的，便是前朝的科举之事，也不过些稀松平常得话，每单从这些人口中说出，总有让人喝彩的理由。

    “我说说书的，这马周是谁，你别编排个人胡言的吹嘘”一个人伸长了脖子吼道。

    “我说你这厮，你到底过书没有，连这些都不知道？”旁边一个汉子讥笑般的问道。

    “呸张遥你这厮没有眼咋的，爷我过书没有还要给你说怎么的？”他挽起袖子，粗口说来，大有为名誉而战的架势。

    “我怎么不知道，你浑家的屁股爷我都看过”张耀好不据悉的说了出来，毫无惧色的架势。

    当当当

    外面一阵锣响，一对遛马而走，吼声传遍了这整个茶楼，“捷报皇榜已出，庚子科会试同列两百七十三人，分六甲及第”

    “六甲？”卖烧饼的何伯听了这话咕噜了半响，“这会试不是都三甲吗，怎么又成了六甲了？”

    这倒是不怪他咕噜，这其中大有玄机，而今年这一科的进士更是有些不常见，最主要就是取六甲，而不是普通的三甲，这也是历代从未有过之事。

    此事暂且不提，却说这小五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仿似望眼欲穿，一溜烟的长长的名字，却从来没有陈尧咨三字，不禁心里起了迷糊，莫非这三少爷贡院里睡着了？这也不可能啊，回了陈府，他可是埋着脑袋睡了两天两爷，最后还是老爷扯起了嗓子大吼，才把他呼了起来。

    难道是好吃忘了？这倒是有可能这符合那一贯放浪不羁的少爷个性，可这是贡院、在考科举，又不是官家传宴……

    “出来了，出来了”众人忙的闹腾了起来，只见一对衙差走了过来，接出了最后的那一对皇榜，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一拥而上，“这都是谁啊，你们知道吗？”

    “前面人太多，看不清楚”

    “我也不认识字啊”

    …………

    小五这厮眼尖，闷哼着脑袋就往人堆里扎，挤得人群乱糟糟的一片，嘴里大声喊道，“谁中了，谁中了，有没有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呢？”

    “大伙听清楚了”一个士子欣喜若狂，忙的对众人说道，“在下为大家这些名字”

    “这庚子科会试，第一名会元，成都府士子陈讳尧咨”

    “谁？是谁？是谁？”小五听的迷迷糊糊，“谁中了？”

    “陈尧咨“一个人回头说道，“你是陈尧咨吗？”

    “中了，我家少爷中了”小五下意识的跑了出去，飞马而出，过潘楼大街，飞州桥御道，一路上马不停蹄、鸡飞狗跳，仿似被夹住了尾巴的狼，跳起来就跑。

    才到陈府，下了马便往府里跑去，一路上便扯起了嗓子大叫，”中了，中了，少爷中了”

    “什么？”陈夫人听闻丫鬟来报，欢喜不已，“真的中了？”

    “是的，夫人”小丫鬟忙点头笑道，“少爷真的中了，小五方才都回来了，就是他说的。”

    “真的中了，真的中了，菩萨保佑菩萨显灵了”陈夫人是虔诚的观音菩萨的追随者、超级粉丝等若干头衔，遇事说菩萨，也成了她的下意识举动。

    “秋蓉，嘉儿他中了”陈夫人欣喜的对身旁的秋蓉笑道。

    “夫人，奴婢听到了”秋蓉脸上笑意盎然，安慰着陈夫人，心里却并不平静。陈尧咨可是与他相处最久，这陈老三的习性，恐怕她比陈夫人还要清楚，或许对她而言，这会试的荣誉，似乎来得有些迟了。

    “小的给夫人请安“小五忙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也是去喘吁吁的，陈府并不小，要找到陈夫人，小五只好上上下下的乱跑，这一路跑来，还真费了不少力气。

    “小五，少爷中了？”陈夫人笑问道。

    “嗯，中了，”小五使劲的点头，“小的五更天就在在贡院蹲着了，终是听到那些人都说少爷中了，小的这才立即就回来给夫人报喜”

    “中了就好”陈夫人笑道，“你去领赏钱吧”

    “嗯，谢谢夫人”小五鸡啄米一般的点了点头。

    “对了，少爷中了第几名？”陈夫人突然问道。

    “这个……”小五脸上苦瓜了起来，“小的不识字……”

    秋蓉见此，忙的笑道：“依三少爷的才学，即便是相比大少爷也不逊色，这要中个头名，也并非不可之事啊。夫人何必忧虑。”

    “对对对”小五感激的看了看秋蓉一眼。

    “你这丫头啊，就会说话。”陈夫人笑道，“我到不是顾忌这些，咱们陈府可是出了一位状元了，若是说光宗耀祖也早风光了，如今只不过细问看看，也好准备喜钱，待会报喜的人可要来了，若是太过寒酸，倒显得咱们陈府小气了。”

    “还是夫人想的周到”秋蓉笑道。

    “你这丫头啊，我还不知道，”陈夫人拉着她的纤手，叹道，“若不是你照顾他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他能有今天？”

    两人还在说话，只见一阵鸣锣打鼓过来，吵得当当作响，陈夫人虽是身在后院，却也早听到了这卖号外一般的声音。

    “定是报喜的人来了”秋蓉笑道，“夫人，咱们出去吧”

    “也好，老爷虽是在府中，可是这些打赏下人，他也不便多问。”陈夫人笑道，“小五，你多拿些钱去，买些炮竹，今儿个咱们陈府可不能失了礼数”

    “好嘞小的一定办好”小五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陈府里听见这鸣澈的响声，早走了出来，几个差役鸣锣打鼓过来，一进院子便高喊道：“捷报成都府南部县陈府老爷臣讳尧咨，高中庚子会试第一名会元，金銮殿上面圣”

    陈府一听，顿时哄闹起来，这可是陈府第二个连中会元的人了，第一人是埋着脑袋苦的陈尧叟，这第二人，却是整日无所事事、无事闲书的陈尧咨。

    “敢问可是陈大人府上？”那个衙差忙的走了过来笑问道。

    “老夫便是陈省华，多谢诸位了，赏钱绝不可少”陈省华心里更是欢喜，豪言壮语，那些报子衙差们便上前磕头讨赏，待得了厚厚的红包后，也不留下吃饭，便一溜烟跑掉了……今天任务太重，人手又不足，须轴转才行，在每报一个都能有丰厚的利市，所以他们自然都比平常勤快多了。

    “对了，嘉谟在哪里？”陈夫人打赏了这些差役报子，突然对陈省华问道。

    “三少爷在哪里去了？”陈省华被这突然起来的欣喜迷糊了，却忘了这中了会元的陈尧咨在哪里去了。

    “好似去了柳大人府上”小五机灵，忙的说道。

    “柳大人？”陈夫人脸上一笑，“那小子，去把他找回来吧”

    “好嘞，夫人小的这就去“小五今日仿似有是不玩的劲，又是一溜烟的冲出了陈府。

    “他不在府中看书，怎么又跑出去了？”陈省华蹙着眉头说道。

    “父亲这都不知道，“陈尧佐笑道，“柳府可比咱们陈府好多了，他怕是不想回来了。”

    “这小子”陈省华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多说，“别忘了三日后的殿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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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千层浪洒风雨前

﻿    第一百四十五章千层浪洒风雨前

    第一百四十五章千层浪洒风雨前

    陈府与柳府相隔不远，都是住在金梁河这些巷院里，这多是些官宦人家的宅子，占地都是颇大，陈大人才到汴京之时，便是柳大人帮着忙，买了这么个占地的宅子，也省了不少的麻烦。

    陈尧咨虽是不喜欢这里的脂粉味道，并且一直以为这是除了州桥状元巷、潘楼金谷园之外脂粉味道最为浓郁的地方，可毕竟陈府在这里，他还得回家，柳府在此处，隔三差五的，还要去柳府拜会一番，免不了的与精明的柳夫人应对清谈。这才到汴京不远，他似是觉得自己的应变能力又提升了一个台阶，仿似直逼当年的郦生陆贾。

    芷荷站在柳小姐的小院子里慢悠悠的扑着这花黄的小蝶，三月为阳春，一日胜过一日暖，这才几日的光阴，便已经是暖意照人了。春日的气息来临，这院子里的桃李开始绽放春色，穿过这古朴风韵的回廊，这是月弯般的小门，里便是柳小姐的小院了。

    “芷荷，芷荷”小五撒着双腿跑了过了，直粗呼呼着大气的喊道。

    “谁？没看见本姑娘在扑蝶吗？”这小巧美丽的小蝶被来人惊动，煽动这彩色的翅膀轻轻一腾，便消失在枝朵上，隐没在花丛里。芷荷当下气得娇声发颤，叉着纤腰气呼呼的道。

    “是我啊，小五”小五忙的道。

    “小五，你不在陈府，跑到咱们柳府做什么？”芷荷娇媚一瞪，纤纤手指指着他问道。

    “我是来找少爷的，夫人说少爷在柳府，让小的来请他回去”小五急忙解释道。

    “不去，不回去了。”芷荷摇着堕髻的小脑袋，“姑爷今儿个要陪小姐呢，夫人待会还要准备午饭……”她不断的数落着。

    “可是、可是……”

    “好啦，就在小姐房里，我去叫吧”芷荷嘴上虽是不愿，可还是往柳青瑶的闺阁里走去，小五暗喜，拍着屁股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窃喜不已。

    “师弟，你这样行吗？”小五与芷荷走到这闺阁前，却听着屋子里传来两人的声音。

    “当然，你不要乱动，否则很难有准头的，这事还真要仔细了，一个不好便前功尽弃了。”另一个声音说道，言语间充满了自信，大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可是，你……”

    “别动，我可要使力了”阁里的人突然道，小五听的脸上一紧，蹙呼的鼻子赶忙屏气凝神，暗自祈求道，“少爷，你千万可别弄出个什么事来”

    “你怎么了？”少女忙的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酸，这东西软软的提不起力，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男子笑道，“也许这个还是要技巧的，没有经验很是麻烦啊。”

    “老气横秋的，是少爷”小五低声对芷荷说道。“什么东西软了？”

    芷荷顿时涨红了脸，双大眼如星辰如明月，翘翘的琼鼻，香腮含羞，瞪了他一眼，低声怒骂：“登徒子”

    这话有说这子里那位的，两人埋着脑袋再次的听着。

    “好了，终于好了，我的天，男人干这活还真累。”屋子里有响起了声音，“师姐，你紧张嘛，我分得清楚轻重的”

    芷荷听得顿时吓的魂不附体，这两人青天白日的在做什么，暗自咬了咬朱唇，纤手猛的推开了闺阁的房门，冲了进去。

    “小姐你们……”

    两人顿时傻眼了，非但他与小五傻眼了，便连陈尧咨与柳青瑶也发愣的看着他们。屋子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事情，两人坐在绣妆前，虽是看似亲密无间，却都是站着的两个活人。陈尧咨手中拿着那纤细的笔，正在做一项很是辛苦的工作——画眉

    这个时代，画眉的女子不少，给女子画眉的男子也并不少见，但看柳夫人那凤目含笑，如烟的黛眉，谁知道这也是柳大人的书法。

    笔却是非同寻常，对于这个时代，虽然女子不习书卷，可她们与男子一般，仍及离不开笔。男人手握笔，不过是写字作画，而女人多是画眉着装，可以如此说，对于社会的发展，笔是至关重要的，不管事对于男人，或是女人，或许它的功劳远不止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自古会画眉的男子不少，便如白居易、张籍这类的才子，虽是诗赋杰出，但却也是画眉高手，便是那前朝唐代赫赫有名的汾阳王郭子仪，出身武将，却也是画眉的高手，可见这一行业也是人才百出，且是大大有名。

    “你、你们在做什么？”陈尧咨手中的停了下来，看着这两人问道。

    芷荷通红的娇靥绯红，仿似凝脂一般，嘴唇吞吐的道，”你……你们没有……”

    “没有什么？”柳青瑶也甚是不明，双黑眸含情脉脉，看着两人问道。

    “没、没什么”小五机灵的露出了笑脸。

    “对了小五，你不在府中做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陈尧咨放下画笔问道。

    “哎呀，”小五猛的拍了脑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少爷，恭喜啊，大喜啊”

    “什么大喜，没看到我正忙着吗？”陈尧咨对他两人冲进来很是不满，丫的这还要不要脸了，怎么这两人忽然沦落道偷窥这一无耻的行业了，这还得了，得好好治治，不然还不翻了天了。万一那一会老子在和花酒，他突然闯进来，我岂不是没了人格。

    “老爷叫你回去呢”小五一时尴尬，乱了方寸，慌不择口的说道。

    “父亲叫我回去，这也要恭喜？”陈尧咨更是火气，敢情这厮就是为了这风凉话跑进来的，说完了就准备开溜？

    “不是、不是”小五急的团团转，连忙说道，“今儿个不是贡院放榜吗？”

    “是今儿个吗？”陈尧咨这几日倒是有几分乐不思蜀，考科举的事一股脑的甩在了脑后。

    小五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小的一早就去了贡院，待到张榜出来，报喜的人说，今岁会试少爷中了头名。老爷正找你回去商议呢”

    “这有什么商议的，中了就中了呗”陈尧咨摇了摇头。

    “等等，你说中了什么？”柳青瑶忙起身问道。

    “头名会元“小五一张脸绽开了花，”三日后殿试面圣，老爷要小的特来请少爷商议此事的。”

    “头名：柳青瑶顿时笑开了花，“师弟，你听到了吗，你中了头名”粉腮微微泛红，如点绛的朱唇，洁白的脸颊娇羞含情，嫩滑的肌肤如酥似雪，可怎么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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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尧咨不得不放下没有画完的娥眉与小五走了，身影远去，柳青瑶仿似芳心寥落了一般，望着远去的他，飞身回眸，美丽的眸子迷离，有些痴了。

    “你的文章我看过了”回到陈府，已经日落西山，陈尧咨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放榜的今日，自己的父亲连同端明殿、龙图阁、翰林院诸位大人、六部尚书、政事堂同钟书门下平章事多位大人，皆被召进了宫里，就在垂拱殿上，又是一番激烈的争论。

    但凡是这个时代为文人，都是多有书卷气、流氓气、欺软怕硬等诸多文化特征的，但凡是对于那些敢于吃螃蟹的人，都是些一味的想着让他卡在咽喉里憋死。反而，孔夫子所谓的仁义，只有是针对自己，而对于别人，能人道主义毁灭就不错了。

    “父亲也看过了？”陈尧咨问道，“难道父亲进宫去了？”

    “陛下将你会试夺魁的文章，下发给政事堂、六部、九卿，科道言官，命他们各自就此上书。”陈省华道：“你还没入朝为官，就名动朝堂了。”

    “反正这事三弟又不是第一次了，要说名动朝堂，那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陈尧佐笑道。

    “话虽如此，可此事怕是很难善了啊。”陈省华摇了摇头，望着窗外淅沥的雨点，滴答的声音在回廊屋檐里滴着不停，个这漆黑的夜里更添了一份宁静。

    陈尧咨微微摇头道：“其实我并没想到会这样的……”

    “事已至此，何必多说。”陈省华道：“要真是无辜，你又何必写那篇文章。我大宋朝日久成疾，这也不过是事实罢了。”

    “可我也没有愿意惹出这么大祸事的意思。”陈尧咨叹道，“不过是论及些时弊，居然惹出了这么大的娄子，看来并不是我想要怎样，而是那些人根本是针对我来的啊。”

    “倒也不是如此”陈省华摇头道，“今日朝堂，礼部尚书吕文仲与那一帮馆阁学士们吵得不可开交，李相、吕公乐见其成，连那寇西老儿也抹了脸撗起了鼻子。

    “寇准？他要做什么？”陈尧咨大惊问道，这寇老头子得脾气，汴京城哪个不知道，他就是一头倔驴子，看谁不顺眼就惹谁，对那些但凡是吃干粮扯架骂的人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人送外号“寇西老儿”

    “没想到，这个世界，已经容不下事实了。这区区数百字的文章，怕是很多人看了都不怎么喜欢吧”陈尧咨叹道。

    语曰：‘日中必，操刀必割’，但凡荣进之路，险于棘，恶直丑正，实繁有徒。很多人都是被这官场的镣铐困顿的没了锐气，再也容不得犀利的长剑

    “好好准备殿试吧”陈省华似乎对这事看的很淡，这也意味着成功性并不大，世界根本就没有真实，就算是照镜子，也不过是看到了反面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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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殿试

﻿    第一百四十六章殿试

    第一百四十六章殿试

    自古科举便有殿试一说，殿试又可称为廷试，先在三月朔日举行，后来有改为在望日举行，这其中弯弯曲曲，不过是些帝王俗气，没有什么值得考证之处。若是说及殿试的由来，还要说起一个人，一个不寻常的人，其不寻常之处就在于一个原因，她是一个女人，一个让男人低头、让无数的有识之士在这个封建气息浓郁的时代给她低头，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这个女人人生前期不可谓不失败，她干过很多职业，但都失败了，宫女、尼姑、后妃、皇后、太后、最后的一份职业却是她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她还是做了皇帝。看着一串的职业性质，这也不难理解唐高宗李治那厮心里为什么憋屈不住的骚动了，这每一个职业，都是很有诱惑的，尤其是一个长的国色天香的女人来担当。

    这至少证明了两件事：第一，这女人不简单，意志力堪比小强兄。但凡意志力及其坚韧的人最终都取得了极大的成就；第二，经验不足并不能代表一切，往往那些嫩头青最后赢得了胜利。

    不管后人如何评述这个女人，总把他与几件事联系在一起，面首、酷吏、盛世、和殿试……

    而今以来，朝堂对文人的宽容越发的宽大了，开宝六年，新科进士几百人被带进了讲武殿，太祖亲自出题考究，而这一场殿试，迄今为止成了大宋朝最为奇异的一场，颇有山重水复的意味。太祖出身行伍，本身就是科举个二把手，但他出的题却非比寻常，这批进士中多人才疏学浅，答非所问。太祖一怒之下，下令将二人开除，并问责贡举二人的官员。

    恰巧又有落榜士子名为徐士廉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贼胆，居然击登闻鼓，告上了金銮殿。龙颜大怒。太祖当即命令整理落选考生名册，表示择日将亲自阅卷。

    于是这场接过，就是造就了一百多名幸运的家伙，从落榜生直接成了进士出身，其“五经”、“三礼”诸科百余人重获翻身、鱼跃龙门。

    这件事的最大影响不在于那些举子多么不畏强权、勇于争取世界和平与自身权利而斗争，而是自此之后，大宋朝殿试将由官家面试考生，这也成了历代不变的规矩。

    第二天天还黑着，晨鸡才鸣，陈尧咨就早被吵醒了。因为今日早朝便是殿试，寅时还没过，应试的贡士……也叫‘中式进士’们便在宣德门前等候，一个个眼比灯笼都亮，兴奋的不能自已……书考试为了什么？这个问题很多人说起来都是大义凛然，但绝不是齐家治国平天下。更多的人不就是图个‘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么？现在经过一层层惨无人道的考试，大宋朝的两百多名士子终于站在了天子他们家大门前，要完成鲤鱼跳龙门中的最后一跃。

    殿试不同于州试与会试，若是你不是人品差的出奇，是不会有落榜这种事发生的，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等同于你走在大街上被阁楼的花盆砸在了脑袋上，或是你溜达在状元坊突然被一个姑娘拉了进去风流一番。因为只要别犯傻，殿试是不会黜落考生的，只是将会试的名次重排个‘好中选优’的过程，考得再烂也能混个榜下即用的同进士，外放个七品县太爷当当……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比在京里坐冷板凳舒服多了。

    没了这一层顾虑，这些士子们现在多是在干一件事，就是拉关系、套近乎，这时代什么关系最铁，同年、同乡、同门，三同关系是这个时代屡试不爽的法宝。

    “不知兄台贵称？”

    “在下江浙沈中，乃是张大人门下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许德明，亦是江浙会稽人士，久仰久仰”

    “原来是同乡，咱们可是要多亲近啊。”

    这一系列的言语水到渠成，也没有多少矫揉造作，所谓同行之间共同语言几多，都是书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差不多再在千金楼找几个姑娘唱一小曲，这就是感情的升华，当然，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升华。

    大宋朝开朝以来便朋党争论众多，虽然朝廷不喜欢朝堂争斗，而且为了防止这些人在朝会上交头接耳，他们的官帽之上都插了两个大刷子，谁要转头，便是给了身旁的人一个耳光，可这却不能从根本上制止，且这朋党之论越发的严重起来，以至于最后老范、老王这些赫赫有名的人都在这里面扮演了重要角色。

    正在大家地感情急剧升时，卯时到了。钟响门开，宫门前登时一片寂静。紧张地气氛猛地从角落里钻出来，占据了每个人地心田……都说是不在乎，但谁不想考个好名次？选个庶吉士也能混口饭吃，可要是将来登堂拜相呢？所以事到临头谁不想去争上一争，

    宫门一开，边有人带了在门前，官员们有条不紊的鱼贯而入，便似流水一般进出有序，宫门前的两边八台的轿子一排排的成线，武将的马匹整齐划一的列在外围，处处显得皇家气派。

    考生们则站在一边，用崇敬地目光望着，五梁冠、绯罗袍、白花罗中单，绯罗裙，白罗大带，带玉剑、佩，白绫袜、一品、二品侍祠朝会则服之。三梁冠、银剑、佩、师子锦绶、银环、诸司三品、御史台四品、两省五品侍祠朝会则服之。两梁冠、铜剑、佩，练鹊锦绶，铜环、四品、五品侍祠朝会则服之。六品以下无中单，无剑、佩、绶。袴褶紫、绯、绿，各从本服色，白绫中单，白绫裤，白罗方心曲领，本品官导驾，则骑而服之。

    这些礼仪规定虽是严格且繁琐，但却证明了一件事，官当的越大，穿的越是显摆。

    等官员们进去完了、便有礼部地礼赞官高声道：“今岁庚子科诸生进”

    考生们赶紧在宫门前列队，在引导官的带领下，鱼贯往垂拱殿而去。这列队也是有规矩的，三甲分列齐全，而今岁的科举，这官家一时好奇，居然惹出了六甲，这却是奇事一件。

    长长的紫阁显得有些狭长，一队队诸生列的长队看上去颇有龙游之感，陈尧咨走在最前面最是看的清楚，这一路上他也并不陌生，不过是入朝见驾罢了，爷十岁那年就有这个觉悟了，他心里暗自笑道。

    早先进来的官员已经分立平台中的红毯两旁，贡生们也在引导下，分左右站在官员的身后。待所有人站定，平台上乐声大作，黄钟大吕、萧笙簧笛、编钟铜磬相伴而奏，真是声彻九重，荡涤人心，令大殿里的官员和贡生们无不面色肃穆起来。

    “皇上早朝”扯嗓子的人终是出现了，不用排练，就按照这扯嗓子的节奏，众人忙的整齐下跪，高声也大吼着自己不太豪雅的嗓子。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宗在几人的搀扶下，坐上了金黄的龙椅上。这场中士子谁见过当今皇上，除了特例，官家也不会随时拍个什么写真放在茶楼酒肆或是挂在百姓家里神龛上什么的，谁不想抬起头网上两眼，可这抬头来的人，却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一个不好，丢了功名是小，丢了性命是大。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当然这扯嗓子的秦翰也睁起眼睛说了瞎话，这明明是殿试之期，怎么会没事，非但是有事，还是有很多事，譬如考试、排名次、封官等等，可场面要这么走，谁也没有办法，就只能由着他这么一通干扯，还没有福利。

    “臣有事启奏”这礼部尚书吕文仲还是第一反应的走了出来，奉上奏折道，“今岁会试已毕，录举子两百八十三人，依陛下之意，分六甲取士。臣不负圣命，奉命交旨。请陛下今日殿试”

    太宗点了点头，示意人拿过金灿灿的捧盘，他持起裁刀，将黄案上的试题亲自开封，然后授予礼部尚书吕文仲苍声道：“今岁庚子科殿试，开始”

    众人都高呼万岁，皇帝要退场，这些早早的起来充当其门面的官员们更要推出去，大殿里出了考官礼部尚书吕文仲以及一干礼部人员作为监考官，其他的人都只有在官门前等候的分。陈省华三人也在退场行列，三人走出大殿，众人不禁细声低语的问了起来。

    “陈大人，这头名的会元，可是陈公子？”吕端笑问道。

    “正是小儿”陈省华说道。

    “真是没想到，几年不见，陈公子确实越发的俊朗了起来。当年与他相见之时，他还是个小娃娃，而今已是名列朝堂了。”吕端捋着胡子笑道。

    “吕大人严重了，你可是朝中栋梁，正是为国出力之时，何必有此感慨。”陈尧叟施了施礼道。

    “你们陈家早有个状元郎了，莫非还要争个状元郎不成？”一个人问道，这人非是别人，是那倔驴子寇准。

    “寇大人严重了，”陈省华施礼道，“而今应试还未至，如此早结论未免太早。”

    “我看不早”吕端笑指着柳开笑道，“柳大人门生里，又要添一状元郎了，”

    这几人吹嘘的不错，可这考试的人却也严肃无比，但看这豪华的阵容，也算是大牌压阵，就连那大粗这气的太宗也在后堂静坐等候着。

    朝堂的杂役很多，尤其是有了太监这一职业，宫里的办事效率有了很大的提高，案几备齐，考生四周都拉起了珠帘帏案，给威严大气的大殿另一番味道。

    在监官的指令下，考生们依次在考桌后坐下，待所有人都坐定，一脸正气的吕文仲便朗声道：“诸位，本次殿试考时务一题，限一千字，午时末必须交卷……”

    话音未落，举众哗然，有人纷纷问道：“敢问大人，多少年殿试都是只考策问，为什么要改变规矩？”

    他们都是靠着考策论起家的，自然熟悉无比，但要说到时务策，便有些犯难了。跟着这些埋头不理世间事，一心只圣贤书的考生来说，便是街上大米多少钱一斤也不知道，又在哪里去看什么时务？

    礼部侍郎张雍闻言冷声道：“考场喧哗，成何体统？莫非不想考了么？”

    这话杀伤力太大，且切中要义，直逼这些考生们的心理防线，立刻压得考场上鸦雀无声。

    张雍对这些人的模样很是满意，时礼部尚书吕文仲出声劝道：“你们身在朝堂，已经非平民士子，而是出入朝堂之人，身负陛下重托，岂能无时务之见，一心只有迂腐之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众人虽是不愿，却也不得不苦笑摇头，既然惹不起，还是躲吧，老老实实的写时务策。

    吕文仲说着挥挥手道：“答卷吧，马上辰时了。”

    礼部官员这才开始散题纸，那题纸用宣纸裱成，极为考究，每页长十二寸，宽四寸。众人打开试题，题目是——古之卫鞅、近之曹参，一为富国变革、一为萧规曹随，何异也？”

    “这……这……”一个考生坐在这大殿之下，吱吱呜呜的说不出话来，看着这卷宗双眼顿时瞪得圆鼓鼓一般，傻乎乎的摇了摇头。

    太宗坐在这垂拱殿后殿，微闭着双眼没有一言，似是在思索，秦翰侍立在他身旁，众人皆沉默不言，静静的等待着这一场考试。

    “儿臣给父皇请安”娇声传来，一个纤纤窈窕的身影细步而来，绫罗披身，凤冠摇曳，远山般的秀眉，粉腮微晕如花般的双颊如同凝脂，微微的施礼，便跑到太宗身前拉着他的手笑道。

    “荆阳，你不在宫中陪你母妃，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太宗不禁问道。

    “儿臣听闻今儿个可是殿试的日子，所以想来瞧瞧，看看我大宋到底有多少人杰之士”一双大眼流盼生辉，翘翘的鼻子带着淡淡的笑。

    “未必吧，”太宗摇了摇头，“你是来看看这结果如何吧”

    “父皇答应了？”赵璇立即欣喜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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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大殿的争端

﻿    第一百四十八章大殿的争端

    第一百四十八章大殿的争端

    “不可”太宗摇了摇头，“垂拱殿乃是朝会所在，岂能由得你胡来？”

    “父皇”赵璇嘟哝着嘴，拉着他的手摇晃个不停，撒娇的味道愈发浓起来。

    “陛下”秦翰眯着眼笑道，“既然公主想瞧瞧，便让他在这后殿看看，这也不愈祖制，也可让公主……”话到此处，他停了下来。

    “这……”太宗沉吟了片刻，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好吧，但就在此后殿，不准到垂拱殿上胡闹，你可知道了？”

    “就在这后殿？”

    “就在这后殿”太宗点头道，言语中不容置疑。

    不提这后殿有闹情绪的，也有摇头无奈的，更有遇到这姑奶奶无可奈何又不敢得罪的，这一时尴尬也让人心烦意乱。且说这前殿考生正如火如荼的挥笔写墨。这题目出的刁钻不说，却多是论述，没有固定的题目，就像是那材料作文一般，一段稀里糊涂的字，就要人写上千二八百的字，真是要人的命。这么些考生有几人能想到这么刁钻的考法，这金銮殿上大多都是咬笔杆子的。

    咬牙寻思了将近一个多时辰，陈尧咨仔细琢磨着这太宗的想法意图。既然要说卫鞅变法，为什么又说起萧规曹随，这无疑是对大宋朝而今的状况有些思量，可又没有什么把握，一时难以定论。换了是别人，同样是如此，卫鞅变法固然吸引帝王，可萧何曹参却更胜一筹。陈尧咨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条两全之策，当下文思如泉涌，构思出一篇对策，但看看高台上摆着的沙漏，已经还剩不到一个时辰了……若是打好草稿再誊抄可能来不及了，所以，他干脆撇开草纸，定定心神，直接开始动笔。

    这时候，平日里下得苦功夫便显出来了，一个个用墨乌黑，结体方正，用笔光润，匀圆丰满的端庄小楷，从笔尖流露下来，一个时辰功夫，便一口气写了一千余字。这么些年他多是写的这方正体，但论及这书法，他更喜大气浑厚的隶书，虽然这殿试上不准这么任由他挥霍。

    太阳不知不觉的又出现在了天空，人都说是从东方升起，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这便是典型的封建小农思想作祟而已。已经接近了尾声了，陈尧咨满意的放下了笔墨，擦擦额上细密的汗珠稍稍检查一遍，上面便一声锣响，命考生停笔交卷监考官们看时辰将至，已经赶快收卷宗。但事总有例外，有些考生仍未誊抄完毕，还想抓紧时间再添几笔，却被收卷官们大声喝止，并恐吓道：“再写一个字，按作弊论处”吓得考生们赶紧丢掉毛笔，正襟危坐，只是免不了愁眉不展、甚至暗自垂泪也是有的，这也无怪乎法不容情，若是要判，最好是考官与考试各打五十大板而已。

    陈尧咨在这收卷中绝对捡不到好便宜，因为他就坐在这第一排的正中，也可以说是当着万岁爷的御案下的第一列正中，为什么这么好的待遇，谁叫他是会试头名。

    这也是会试的悲剧，陈公子自认人品不俗，挣了个会试头名，可到头来也是人品耗尽，福祸难料。张大人亲自照料起了陈三公子的卷子。

    “大人，这位举子的草纸是空空如也。”收卷官禀报道。

    “什么？空的？”张雍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拿起这发下的草纸一看，出了零星的笔墨之外，不过是画了几笔山水，折了几段桃花，这是他想时务策的时候脑子里一团浆糊的时候画下的，原因无他，他认为自己看着这美艳的东西能增加些灵感；而这山水，纯属无事涂鸦了。

    “笔墨不错啊，这为公子”张雍冷笑，连连的打量着陈尧咨，陈尧咨也不含糊，面色平静的回望着他，没有慌张，大有爷想画着玩的。

    “把这份卷子黜落了”张雍突然大声说道，“此人乱棍打出，轰出宫去”

    这话一出口，顿时还在低声出神的考生们唰唰的望了过来，大殿里安静的有些可怕，霎时间针落可闻、鸦雀无声。

    “敢问大人，学生触犯哪条律，引得如此无妄？”陈尧咨微微的起身一礼，不紧不慢的问道。

    “大胆科场舞弊，还强词夺理”张雍怒不打一处来，大声道，“殿外武士何在，乱棍打出”

    “你才大胆”陈尧咨突然大声怒吼，“主考大人，你处心积虑的到底是何居心？”

    “你说什么，”张雍冷笑道，“本官秉公执法，你的作弊之举，诸位考生皆已看见，本官依照此而罚，有何不可？”

    “且慢。”陈尧咨走了出案几，起身拱手道：“大人且听学一言。”

    张雍大挥着的手一顿，面带讥笑望着他，”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陈尧咨不卑不亢道：“正如大人所言，科举考试之所以须草稿防作弊之嫌，可大人只因为在下未曾写在草稿上便断为作弊，就如同看见进青楼的都是嫖客一般，大人这般断法，岂不是太过草率了吗？”

    “张大人”吕文仲走了过来笑道，“这为考生虽是说的不堪，却也甚是贴切，只凭着一张稀里糊涂的纸，就断一个人的前程，此未免太过武断，本官以为，此事就此作罢”

    “吕大人，咱们身负皇命，有察**举荐之责，你怎可如此包庇”

    “张大人慎言，此事切不可开玩笑”吕文仲听他这话立即板起了脸。

    “两位大人请听在下之言在做决定如何？”陈尧咨笑道，“张大人仅凭一张草纸断了再下前程，在下也并无话说……”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哗然一片，还没有人这么看得开的，居然这么无头无事的委屈自己就吃了下去，他们还在惊讶之时，可陈尧咨的话说突然一转，笑道，“可是请大人看清楚了，这可是垂拱殿啊，张大人方才怒吼震天、指手划足的，众人可都看在眼里……”

    “你……”张雍顿时傻了眼，这都怪自己得意忘形，忘了这金銮殿上不是他的老窝，不该是他发威的地方。

    “大人发威也就罢了，”陈尧咨突然一笑,眉心一挑道，“你却毫无顾忌的对大殿武士呵来吼去，你眼里还有陛下吗？”这话几乎是刺言怒道，“你如此放肆，居心何在？”

    “你……”张雍胡子气得吹呼呼的，大手不停的颤抖，俗话说不怕无耻的，就怕无耻的有文化的，随便找你的茬，就把你的罪名坐实了。古之张汤、周兴、来俊臣这类人物为什么可怕，就是因为无耻的有文化。

    “大人，你说这草稿真的这么重要吗？”陈尧咨手里拿着那半截画的稀里哗啦的草纸笑道。

    “张大人身为考官，当严则严，宜宽则宽么。”吕文仲此时知道自己该出场了，赶忙的出来打了个圆场道，眼里却是对陈尧咨投来敬佩的目光，心里多了一份赞许。

    张雍也有自知之明，冷哼了一声，转头不言，心里却是暗想，“反正我早看了他的座次，到时候给他个三甲之外，也好让他知道这汴京的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便是中了进士，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宁惹阎罗王、没惹小气郎，这些呲牙必报的人是最麻烦的。

    考完这这一科，所有的学子都不禁捏了一把汗，这题目在他们而言，可是属于从来不曾见过的，相比起往日那些什么州试、会试的纸上谈兵，这次是要让这些人拿出真本事了。在州试、会试可以遇到问题打马虎眼，什么子曰天时地利人和都可以作为托词，现在却是要这些人面临实际问题，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一个答不好，落了名次，一个打错了，站错了队伍，前途一片黑暗，这些人怎能不谨慎。

    考完试之后，便没有这些人什么事了。礼部官员便将众考生领出宫门，众人这才算是彻底彻底松了口气，不论好歹，总算是彻底彻底彻彻底底的考完了，众人面面相觑，仿似噩梦了一般，看似皇宫的朱漆大门华丽无比，可却让人充满了窒息的感觉，这是一种压力。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比起天下千千万万的书人来，他们已经是成功者了。

    考试后两天内，必须要将全部两百多人的卷子审阅品评完毕，还要弄出个是非高低，任务之繁重，显然不是这双手都枯黄的经脉突出的皇帝一个人能忙过来的。事实上，除了马上得天下的太祖皇帝精力过剩曾经干过这种傻事，后面的皇帝们都是交由下面人组织阅卷……

    这些阅卷人也是有讲究的，话说来就是要级别，绝不可能让那些什么侍、待制之类的人去评论，初用馆阁学士、修撰等官，而今成为定制。至于皇帝自己，则偷懒只看推荐上来的前两甲的卷子，至于咱们的这位垂垂老矣的太宗皇帝，怕是很难有所突破了。

    本来这次阅卷的主持，是翰林学士承旨柳开，可他却自以为自己亲在其中，又是瓜田李下，不便阅卷，便令遣人主持。这些人商议的接过，最终是翰林学士李沆领衔、吕端、寇准、王旦等翰林学士、端明殿学士、直龙图学士、并礼部尚书、侍郎一干人等组成了这超级的明星般的阅卷专家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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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意外的状元

﻿    第一百四十八章意外的状元

    第一百四十八章意外的状元

    “这下你总满意了吧”太宗看了看退出大殿的士子，对赵璇笑道。

    “也不知这些人考的如何？”赵璇轻蹙着眉头道，斜歪着脑袋又仔细的看了看远去的人影，怔怔的有些出神。

    太宗见此，不禁摇了摇头，拂袖而去了，只剩下赵璇一人仍就在后殿，仿若痴迷了一般。

    收完试卷，剩下的就是阅卷了，此次殿试的阅卷大臣，又称卷官，便是由翰林学士李沆领衔，吏部礼部二位尚书侍郎，以及翰林学士、端明殿学士、龙图阁学士、国子监祭酒，詹事府官员组成的超豪华阵容，连张雍也在其内，就在这金銮殿上扯起了双眼，要为两百多名俊彦排一排座次……

    为了避免所谓的不可宣传的作弊嫌疑，阅卷开始之前，照惯例众人先叩拜孔子，并对天一通毒誓，然后按照官阶大小，各自回到一排长案后坐下。

    这时阅卷监视官亲自把卷箱取来开封，将试卷先取出一捆打开，递给吕尚书。再由尚书大人，按照阅卷官的官职，依次一卷一卷地分送到他们面前。分完后再取来一捆，直到分完为止。

    这种活计大概不是什么好的差事，若是一个不好，惹恼了不该得罪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事。但看这平日里不问这些的荆阳公主三番五次的派人打听，他们心里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终于，这两日夜里，这些人可以轻轻松松的出门了，因为这些试卷的接过，将有李沆、吕端、吕文仲、王旦这些老糊涂来担待，他们可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臣等恭请圣安。”寝宫不是朝堂，不必大礼参拜，一竿子大臣磕完头，太宗皇帝让平身道：“都起来吧，这两天够辛苦的。”

    待谢恩起身，李沆道：“启奏陛下……”

    太宗放下手中的经卷，一抬道：“你这两日，倒也辛苦不少。”太宗是个古怪的人，虽然是出身武将，大小战事无奇不见，可谓有胜有败，可是却有一点从未改变，那就是每日书。即便登上了皇位，也是书卷气息神浓，手持经卷爱不释手。

    李沆笑着应下，便奏对了一番。

    “李卿，这次会试，殿试你一路跟下来，可有何感触啊？”太宗笑问道。

    “托陛下洪福，此次春闱，可是天降祥瑞……”李沆这一番吹捧又来，太宗却是微微不语，李沆自己也清楚，虽然自己瞎扯淡，但是这官家不好糊弄，自己的话权当放屁吧。

    “祥瑞？”太宗笑道，“没有作弊黜落的吧。”

    这话一出，张雍老脸突然红了起来，他的把戏哪里瞒得过太宗，老谋成国，想到此不禁暗自捏了把汗，还好自己没有摸到那考卷，如若不然，自己只有乌纱落地，贬官外放这一条路了。

    “陛下，”他眼尖的出列道，“科举录取人数众多，两日为限，颇有吃紧，只有选取贤者进奉，除了实乃优异之文章，其他若要一一排名，却是困难。”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也是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的铁证了，遇事先为自己开脱，这是当官的不变的真理。

    太宗也不言语，拿起这御案上的试卷就仔细的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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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黎明之夜，陈尧咨便被拉起了床，接着就是一番洗漱，来到宣德楼前等候着。这是当官的最大痛苦，每日早起，每天下跪，然后等着别人给自己下跪，很多调查表明，这些长期的不平等的待遇，是滋生贪污**与变态的温床。

    深红色的宫墙和金黄色的琉璃瓦，这个庞大无比的、整齐庄严的、富丽堂皇的建筑群，与周边完全区分开来，因为它的名字叫汴京。这里有相国寺的钟声，汴河的流水，红虹桥若波，扬州门熙熙攘攘的人群，杀猪巷美人含笑如倾城，汴京就是一幅画，一幅大宋百姓的生活图卷，这是这个时代世界上最为繁盛的地方，也是最大的城市。

    伴着肃穆的景阳钟响，宣德楼的五扇正门、两扇东西对开的掖门，同时缓缓开启。两队身穿金色飞鱼服，手持一丈画戟的大汉将军，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除中门外的五个门洞相对而出，立在汉白玉铺成的五条大道旁。

    而此时的宫门外，早已经站满了身穿大红朝服的皇室公卿、文武百官，以及四百位身穿罗袍的新科进士。此时此刻，大家都有些激动，对于他们来说，今日是他们的嘴辉耀的一天，这一天是对他们的赏赐，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今日之后，那相国寺鼓楼上的进士帖，就有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五个门是有规矩的，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乱走，尤其是中间三门，是正三品以上的人官贵才可出入的，正三品什么意思，唐时宰辅为三省尚书领平章事，乃是正三品衔，而今正三品以上只有馆阁学士、殿前学士、三省尚书、政事堂参知政事、宰辅、以及诸三公九卿，太师太保之类，其他的人，都是闷闷的往边陲的两个门出入而已。

    陈尧咨是会试会元，所以就站在队中央，就像他身边的同科一样，头戴乌纱进士巾，身穿青边淡青色广袖罗袍系饰以黑角的青色革带，手持槐木笏板没有任何不同。他不像周围人那样交头接耳，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静默着，心里也是一样的平静如水，似乎打起了瞌睡。

    这也难怪，这些天他的日子有些吃紧，要让他经历这么早起床做事，还是很不容易的遥想这些问题，他又不得不费神苦思。有窃私语之声，不停传入到他耳朵里。他听周围人面站着地大人们已经有传言了，某某人是状元某人榜眼，某某人探花，但都没有他地名字。而且据说因为恶了某礼部大人，自己这个陈会元仅仅是一个三甲的进士出身，最多不过赐予一个同进士出身的行列。

    他的身边也不乏安慰之声，毕竟陈家在汴京也是有名的府邸，与柳府、马府皆是姻亲，陈大人是正三品衔，大哥是状元郎，已经位在枢密，二哥也任职馆阁，也算近臣，想要出人头地不是什么难事，在他们眼里，这就是所谓的靠山吧，陈尧咨嘴角不禁牵出一丝苦笑。心说这样也好，远离汴京，也是一种福气，安安心心当个小县令，倒可以轻松享受人生了，连二哥陈尧佐不也是白手起家，基层干起的吗？

    “三弟，你这是怎么了？”百官列朝中，陈尧佐见势无人看守，便走到陈尧咨身前，低声道，“勿要着急，此事还未有定数”

    “我知道，二哥”陈尧咨点头低声道，左右一看，忙的道，“御史来了，快回朝班”

    陈尧佐点了点头，一溜烟的提着朝服疾步跑了。

    城门楼上又是一声洪亮的钟响，众人为之一惊。便有太监扯着公鸭嗓子道：“吉时到百官率贡生觐见”

    众人便全都闭嘴，平时入宫文武百官从左侧门进，公卿贵族从右侧门进，左右掖门是不开地，但现在皇帝在金銮殿举行大典，众大人才改由两掖门进。新进士们两眼一抹黑，只能人家让咋走就咋走……好在穿过幽深地门洞后，便是一直往前走，不用往两边拐。便看到一个白玉栏杆、雕龙望柱，无比宽大，足以容纳万人地广场。广场尽头是一座坐落在三层汉白玉高台上地，拔地而起足有十一丈高地金壁辉煌地宫殿，垂拱殿已经在望。

    进士们都只能停步下来，在此地等候，不知道里面又是什么过场烦琐事，总之，中国人的最大特点，就是把简单事情复杂化，尤其是这样的大事，越是整的时间越多，便越是显得不凡。

    殿里面的唧唧歪歪，跪在外面的人是听不到的，直到宫廷的乐声响起，翰林学士、宰相李沆颤巍巍从殿中出来，立在众进士的面前，仿似弱不禁风的手却展开一个精美的黄册，清清嗓子道：“诸位进士听宣。”

    士子们都提足了精神，忐忑不安的望向着这宰辅大人，便见他打开金册朗声道：“……皇恩浩荡、开科取士，为国抡才，出身莫问。今虽庚子科殿试结束，由陛下策试天下贡士，钦赐一甲进士及第三名，二甲进士出身三十名，三甲同进士出身二百五十三名，如下……”

    众人一听，仿似伸长了脖子一般，都扯起了耳朵听着，这偌大的广场里没了声音，呼吸都扯上了脖子，窒息的令人难以忍受，仿似咕噜着咽口水的喉咙都依稀可闻。

    李沆看着这些人，白花的胡须淡然一笑，仿似欣赏了一片这鸦雀无声的场景，顿了顿，才用老太的话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场景，道：“殿试一甲第一名……状元陈尧咨”

    两边的大汉将军便接力的喊道：“殿试一甲第一名，陈尧咨觐见……”一时间，整个垂拱殿前，都回荡着同一句话，袅袅之音响彻了这万人的广场。

    “公主陈公子果真中了状元”就在这万人的广场不起眼的偏殿了，这里涌来了很多偷窥者，而这赵璇与含珠便是其中之一。听到这宣声，最高兴的便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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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春日赐锦袍

﻿    第一百四十九章春日赐锦袍

    第一百四十九章春日赐锦袍

    一个人最大的惊喜，莫过于自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这句话用在陈尧咨身前，确实是再好不过了。男人最喜爱的不是钱，也不是权。他们最喜欢的莫过于四个字：春风得意

    此话怎讲，钱不是问题，这不过过眼云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更不会成为问题；至于权力再大，也不过登堂拜相，俯首帖耳，不足称道。可是世上有两类东西是男人最喜欢的，功名、美人

    吕端伸着脑袋，看着陈大人露出喜色，在这金銮殿上，背着官家微微的给陈大人做了个恭喜的手势，陈大人也不含糊，忙的回礼。这对于陈家来说，无疑是光宗耀祖的，一门两状元，这在大宋朝开国以来，尚属首例。

    陈尧咨微微的有些愣在那，还是身后一个士子悄悄捅他一下，小声道：“快上去，陈公子，恭喜了”他这才回过神来，完全是下意识的起身，心脏砰砰的跳，大脑一片空白，就那么傻傻愣在当场。

    人生的大起大落来的太快，让人有些应接不暇，好在负责引导的太监，已经见多了‘幸福来得太突然’的陈状元，小声过来道：“状元郎，请跟下官进殿谢恩吧。”

    “哦，好”陈尧咨忙的回过神来，在轻如游丝的乐声中随着司礼官抑扬顿挫的唱礼，三叩九拜的山呼万岁，然后被引到左班正六品品级的地方站定。依照他目前的奋斗资历，应该是正六品衔。

    有人说，如果有什么欢喜事，最好自己一个人偷着乐。原因很简单，太过放肆往往招人嫉妒，可是世人虽然明白，却不想就这么了解，显摆是人的天性，谁都是如此，陈尧咨更是如此，他此时脑袋里嗡嗡的一片，神经性的冲动让他想放声大笑，傲视天下。

    这管的其他人靠什么名次，自己还是享受这好日子最好。他小心打量这座号称天下最大的金銮殿，想不到里面布置却相当简单，一共有七十二根红色的大柱子，围绕着皇帝宝座的六根被贴上黄金，每根柱子上都有一条巨龙，拱卫着坐落在金色台基上皇帝的宝座，可能坐在那御座看着人很舒服，所以总有那么多人想去做，陈尧咨暗自摇了摇头笑道。

    “陈公子，果然文采斐然，高中状元啊”陈尧咨突感身后传来声音，转身一看，不禁心中冷笑，此人也算熟人了，王大人的公子王钦若，想来居然也是同榜进士。

    “王公子也不凡啊，这万余人里边策论，居然还是能突出重围，”陈尧咨不甘示弱，笑道，“这至少证明王公子还是有几分能耐的，没有王大人，也还能飞的起来。”

    “在下绝不靠祖上荫庇，自然与陈公子不同了。”王大人脸上淡淡的笑，更来了个反击。

    “看来王公子这是要一盆子往在下身前扣了，”陈尧咨冷笑，“王公子是否认为在下把这状元之位让与王公子，才算做科举公正呢？”

    此话一出，这些士子的眼里突然冒出了精光，状元，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如同中奖一般，不是人品爆发的人，还真得不到

    “陈公子此话怎讲？”众人凑合着脑袋低声问道。

    “好说、好说，”陈尧咨冷笑道，“王公子话中之言，对今岁的科举存在严重疑虑啊，宫门前不是有大鼓吗，只要几步便可执手敲，倒时圣上定然还与你一个公平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一个士子摇了摇头，低声道，“这殿试名次，是官家亲自排的，咱要是敲鼓，可不是诽谤朝政了？”

    众人听这话，都不敢说话了，低着头各自回到了自己位置，等待着朝廷的宣召。

    王钦若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了自己的身后，想来他却是二甲出身，这倒是也不容易，能混个二甲水平，少说也是国家级公务员了。

    待唱名完毕，乐声又起，百官及新科进士再行三跪九叩大礼，最后由皇帝赐下‘大金榜’，交由礼部悬挂于午门外三日。众一二甲进士要进殿谢恩，而三甲之列，只能在殿外候旨了。

    “陈尧咨，这么多年了，你没有浪费了。”太宗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话里有些笑意，看着脑袋埋在地上的陈尧咨，大声道。

    “托陛下洪福，臣……”

    “好了，”太宗挥了挥手，“一个十来岁就能进垂拱殿的人，这么十来年了，却没多大长进。平身吧”

    “该多想的时候不想，不该多想的时候乱想，”太宗哂笑一声道：“你这人就如你的文章一般，取了个状元郎，也不辱没了你。”

    “臣谢陛下天恩”陈尧咨忙的叩头道。

    “吏部何在”太宗突然问道。

    “臣在”一绯罗蟒袍之人，走了出列班，礼部尚书，正三品衔，若是在顶个什么馆阁学士的，那更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可是如今不同，吏部尚书如同摆设，大宋朝如今一切政事归政事堂，那里是谁的天下，是宰辅、参知政事的菜，他们不过是去听讲座的。

    “按照祖制，一甲授予何职？”

    “启奏陛下”尚书大人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按祖制，状元授予翰林院修撰，榜眼、进士授翰林院编修，一甲之列，同赐进士及第”他知道自己是被拉来充当临时演员的，若是干真事，未必找自己，这些无关紧要的活，他只有览上的份。

    “那就依祖制吧”太宗摇了摇头道。

    吕端这厮眼力极好，见这时节，忙的冲也似的冲出了列班，出声道，“启奏陛下，翰林院人多冗员，臣以为，可调陈大人去枢密院承旨，此较为佳”

    这话一出，众人不禁蹙起了眉头，吕端人老成精，他不过是想拉这陈尧咨进枢密院，枢密是什么地方，是个人都能进吗，这六部哪个不想挤着脑袋进去，而太宗一再说及祖制，他怎敢这么放肆的在金銮殿上来上这么一套，换言之，这厮玩的很有风险。

    “这倒也是，准了吧”出奇意的，太宗居然同意了，翰林院修撰这么说，也是个从五品，这枢密院承旨不过正六品，直接放了一级，这吕端的用意之显，也是出人意料。

    “陈嘉谟，你的文风倒是不错，出自与谁啊？”太宗笑问道。

    “恩师是翰林学士承旨柳大人”陈尧咨对道。

    “柳开？”太宗笑道，“这倒是奇了，罢了，就此而已吧”太宗挥了挥手，诸人按着唱班，再行三跪九叩大礼礼成，皇帝乘舆还宫。

    太宗以离开，众人就乱作一团，众公卿便围来对考生道贺，这也是些拉关系，搞朋党的先决条件，但凡谁的派系里，都需要新鲜的血液注入的，这些人，都是里面的生力军。以后朝堂争锋打前仗、当先锋的，就是这类人了。但今日的荣光，注定要被陈尧咨一人独领，因为他连中三元州试、会试、殿试历朝以来，少之又少，陈尧叟中了两元，陈尧佐中了一元，科举这么多年以来，连中三元者屈指可数，这人品所致，就这么一溜烟的就中了，不得不让人感慨。

    但是，人也是需要感情发泄的，文武大臣和王贵族们，团团围绕着这个少之又少的新科状元，他们必须将内心那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的佩服之情发泄出来，这些情绪的接受者里，陈尧咨绝对堪当主力。

    好在这时候，太监老们救了他驾，秦翰走了过来笑眯眯道：“诸位，三甲还要更衣，等着咱们‘御街夸官’呢后日子长着哩，有的是机会聊。”

    这也确实，这个时代中了庄园的人要干两件事，一是骑马游街，又称为打马御街；而是钟鼓题名，这来源于唐朝的大慈恩寺的进士帖，但凡中了进士的人都要去挥霍两笔，以显得自己与别人不同。有风骚起来的，也不乏去摆起在千金楼两桌好酒，歌ji清音曼妙，也是人生享受。但陈尧咨却是不敢做这些了，原因很简单，因为陈尧叟没有敢这么做，他自然更不敢玩火。

    偏殿里已经用幔布围成个更衣室。鸿胪寺官员带着三人各进一个咐等在里面地宫女为其更衣，便退到外面等。

    更衣自然是先要脱衣，在宫女们地服侍下，人很有可能成为光溜溜的裸身，还好陈尧咨经验丰富，这并不是他考了两次，而是这都要得益于陈尧叟的临机收益。宫女们将棉布中单换成了白绸所制地，他正式成为大宋朝官员地一份子，可以合法地穿着绫罗绸缎了，这无疑是给了个通行令。

    “让我来”待到一位宫女拿起这蓝色的进士蟒袍准备更衣时，一个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是？”

    “是公主要我来的。“女子说道。

    “含珠？”陈尧咨转身一看，不禁有些惊异，“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伺候状元郎更衣啊”含珠笑道。

    “你要做什么？”陈尧咨心里觉得不妙，暗自一看，心说还好自己没有脱的全身光溜，如若不然，还真被这丫头给弄个体无完肤。

    他看了看放在锦色屏风前的衣服，正要拉过，却被一双纤纤玲珑的玉手快了一步，“怎么，状元郎怕不是惊慌失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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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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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暮鼓琉璃  第一章  短剑

﻿    第三卷暮鼓琉璃第一章短剑

    第一章短剑

    “公主？你怎么在这里？”陈尧咨大惊，这女子分明就是赵璇。可她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我怎么不可在这里，这可是皇宫，不是我家吗？”赵璇笑道，却拿着衣服走了过来，给他悉心的穿好，整理了这蟒袍的一脚，笑道，“可别忘了，这进士蟒袍，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陈尧咨傻了眼，这丫头怎么这么大胆，这里可不是在成都府的时候，皇宫大内极为森严，怎可由得她随来随去。

    一甲三人由三位主考官大人亲送至午门外，礼部尚早又迎接来，亲自扈送三鼎甲，向承天门正门招摇而出，众进士随行在左侧官道……

    陈尧咨走在嘴中居中，三人行在只有皇帝才能走的御道，也就是这宣德楼前的主门，鱼贯而出。毋庸置疑，这辈子不会第二次走在这条道了，所以在三人在陈尧咨的带领下，三人走的很慢很慢，有些享受，但也都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骑在一匹高头的亮银色无杂毛，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上，心中颇有这番滋味。

    开封府尹再次为陈尧咨将头红花换成金色，再给他身十字披红，这样看来，仿似了那得意洋洋，迎亲娶媳妇的富家公子。装束已毕，府尹大人亲递马鞭于状元，扶三人马。三人身后面还有‘连元’、‘状元及第’旗各一对、绿扇一对、红伞一柄、锣鼓音乐排列前行。大吹大擂，出去承天门，到了长安街。

    搞气氛就是要讲究排场，这一唱一和、一吹一打的，气氛一下从肃穆转成热闹只见宽阔的大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男女老幼。若不是道路中间，有专负责外城治安的开封府兵丁把守，恐怕真要水泄不通了。

    就街众人翘以盼时。突然间鼓乐大作。喜庆地乐声中。两排大汉将军护卫着两个披红戴花地礼部官员，抬着幡龙金榜缓缓而出。这金榜由礼部尚护送，众进士随行，从午门正中而出。在御街上这一路走来，潘楼街、御道、西大街、保康门、丽景门、扬州门缓缓行过。

    传说中地‘御街夸官’仪式开始了状元郎骑在亮银色地高头大马受长安街百姓地瞻仰与欢呼，这几乎是京城百姓们最热衷地庆典了因为从寒门士子一跃成为新科状元，本身就是最好地励志故事，素为百姓们喜闻乐见。

    而且今年地状元郎这么英俊，世人爱幕年少，风流不过陌上郎，自然要比往年更加热情激动。这种兴奋在见到‘连中三元’牌后，更是达到了稀里哗啦的吼声震天。男女老少痴如狂、尖叫连连，卖包子的老汉跑去看热闹了，溜达市井的男女围挤在了一团，更为出奇的是那算命的王瞎子居然睁开可双眼直溜溜的楸着这状元郎。漫天的花被风一吹，纷纷扬扬地飘洒在天街之，更映衬的这科举取士的魅力所在。

    “我说何伯，这状元郎长的不赖啊”拿着半个包子咬着，一个大汉看了看这几人憨憨的笑道。

    “那是自然，“卖包子的老汉笑道，“这状元郎可是真生得这一身好皮囊，你知道这状元郎可是陈府的三公子，陈大人的幼子”

    一群人吃吃喝喝，胡吹海捧，这小小的包子铺里热闹了气来，有人遗憾道：“可惜我朝不兴状元尚公主，不然凭状元郎那‘潘安的貌、曹植的才’，圣上肯定会招他老人家为驸马的，到时候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那才叫真个完美哩”

    “尚公主，痴人说梦”那王瞎子突然闭着双眼咬着脑袋，“这公主是尚不成了”

    “这是为什么？”有人问道，“难道这公主看不上状元郎？”

    王瞎子摇了摇头，神秘莫测的一笑，道：“状元郎都有了亲了，还能尚公主，痴人说梦”

    “有亲？是谁？”

    “你们居然不知道？”王瞎子一幅不可捉摸的样子，“这陈府三公子与柳府的小姐定了亲，这都是快十年前事了”王瞎子眼力好不好不知道，可他的记性倒是很好，这一溜烟的就掀起了爆炸新闻。

    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声中，大吹大擂之下一队队的士兵走了过来，仪仗挂牌，队列整齐，为首的一人，正是陈尧咨。除了一甲外余地进士便被引去礼部衙门，准备参加鹿鸣宴。古人说：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可见在鹿鸣宴上，确实人才济济。

    这溜达了一阵，已经到了下午时分，陈尧咨众人一众同科，在礼部恭候卷大臣，銮仪卫使、礼部尚书侍郎，以及受卷、弥封、收掌、监试、护军、参领、填榜、印卷、供给、鸣赞一系列活计之后，所有在进士路上为他们服务的大人们，拜谢拜谢再拜谢，然后是更盛大的筵席，一直到三更天才散。

    陈三公子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他也有几分得意的意味，骑在马上得意之极，不时的与沿街的百姓招手示意，颇有几分领导风范，仿似不是别人看他，而是他在看别人。这一挥不要紧，却是惹煞了那些清纯的姑娘，大家的闺秀，一个个扯着纤细的嗓子喔喔的乱叫。这一举动的结果，就是当场便有多位举子转头便跑回屋子书去了。陈三郎这一举动自然成为了众矢之的，众人有心戏他，自然被灌得烂醉如泥，脑子里仿似嗡嗡的直叫，顿时豪言万千，来者不拒，兴致酣畅之时，居然举起了大杯高呼：谁来与我一战

    且不提这鹿鸣宴是人多众矢之的，一群人也喝得乱七八糟。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这些书生们平日里不过看书写字，压力太大、压抑太过，难得一甩身上的包袱，从此步入花天酒地的士大夫行列，如脱了奴籍的奴隶翻身当了主人一般，谁不想扯嗓子大叫几声。

    人就是这么奇妙，有人欢喜的时候，必有人不高兴。鹿鸣宴上便是如此，往往这宴会都有些政治色彩，是要分清楚大宋特色的党派问题的，也就是要站对问题很重要，这与这宴会的表现关系莫大。而陈尧咨也是有些资本，他不需要站队，自然有人看不惯。

    且不说这宴会上王公子弟们多么羡煞了这陈尧咨，但看这坐在主位上的蜀王与吴王二人，便是脸色不同、各有分说，看那狂浪的陈尧咨也眼多不同。吴王心中更是深深的叹息，他本以为，陈尧咨绝不会有抉择，更不会掺和到这蜀王的事上来，可他却忽略了一个人，赵璇，因为她的出现，成了陈府与蜀王的一道联系，陈尧咨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蜀王的队列中，这对于向自以为傲的吴王来说，自然心里芥蒂极大，他也也想拉拢陈尧咨的，可是这厮却显然不是个识得时务的家伙，加之那一副与柳开学的极为相像的倔脾气，他心中的打算基本成了水漂。

    “状元郎，本王敬你一本如何？”吴王心里虽是不喜，却也端起酒杯笑道。

    蜀王笑颜看了看他，心里却是诧异不已，吴王心性绝不会这么开阔，至少他知道陈尧咨是灭绝陈延山的关键人物，砍了他的左膀右臂之后，没有直接找个借口杀了他就不错了，怎么会给他敬酒，这绝不是这吴王的个性。

    “吴王弟，陈状元今儿个已经是没法走路了，你就放过他吧”蜀王还是占了出来说话，毕竟陈尧咨与他的关系匪浅，而且还与自己的宝贝妹妹不伦不类的，于公于私，自己还是该替他挡上一挡。

    “王兄此言差矣”吴王笑道，“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今日这宴会，可是大好时机，陈状元义气之人，本王怎能不敬？”

    “启禀王爷”一个进士走了出来施礼道，“陈状元确实豪气之人，他方才之言，还盼着谁与他一战呢。”

    “王爷，陈状元身有一宝，自然不需钱财，千金散尽也无不可了。”王钦若见此，对吴王道。

    “宝贝，什么宝贝，本王与陈公子也算私交甚笃，可却从未听闻他有什么宝贝啊，蜀王兄，你知道吗？”吴王脸色诧异的问道。

    “本王不知，也从未听闻什么宝贝啊。”蜀王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暗道不好，脸上强自笑道。

    “王爷不知，这陈状元在潭州府之时，与名ji熙云来往甚笃，那熙云姑娘眼光不凡，对陈状元甚是倾心，当日相别，赠了他一把短剑，此剑乃是黄金所铸，据言乃是熙云姑娘的传家之宝。”王钦若看了看陈尧咨，心里冷笑不止，心道，这一回看你陈尧咨如何说辞，这番话自认能传到官家耳朵里，这回你是落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哦，真有这事，乃陈状元为何不拿出来再咱们一观哩？”吴王一脸的期盼说道，“陈状元，你看可否？”

    陈尧咨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心里暗骂这小人之意，有些醉醺醺的起身笑道：“这事倒是不假，在下却有一把短剑，可是今儿个是在皇宫，岂敢随身携带，若是在宫外，王爷若是喜欢，在下送与王爷也无不可啊。”

    蜀王心里暗自点了点头，这话说的恰到好处，既是承认了自己手中有货，不是水做的，也淡化了这宝剑的作用，不过是区区玩物而已，你想要就送你一捆便是，可至于送什么东西，就是我说了算了。而且最重要的，这事传到官家耳朵里，也不会有什么疑虑，只当是同僚玩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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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起居郎与太子

﻿    第二章起居郎与太子

    第二章起居郎与太子

    灯火阑珊，烛火摇曳，太宗的寝宫里仍旧烛火通明，御案上的摆满了经卷，太宗皇帝最喜看书，每每兴起，可至三更。()现在他看的，却是一张卷子，是这次春闱科举的卷子，卷的字体飘逸若谷，笔法出尘，便是放在这朝中，也鲜有能比的上的。文章虽短，他却细悠悠的品读。

    “陛下，该歇息了”秦翰走了过来低声的说道。

    “嗯”太宗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放下了卷子，起身笑道，“宴会完了？”

    “回陛下，早已完了，”秦翰微微低声道，“进士们都散了”

    “嗯，那陈尧咨也走了？”

    “还好陈大人做这事也不是第一回了，前年陈尧叟的经历估计给了陈府些许经验，这回他们早早的便派了马车，扶着陈状元回府了”

    “哈哈哈哈，”太宗想起那陈尧叟高中的一回，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这陈省华还真不赖，他是个吃一堑、长一智的人。”

    “陈府的人，哪个不是如此”秦翰笑道。

    “两位王爷呢？”太宗突然问道。

    “都回王府去了，”秦翰低声道，“吴王与陈状元之间颇多不悦”说着，秦翰事无巨细的把这事详述的说了一遍，也说起陈尧咨手中的宝剑。

    太宗静静的听着，不禁沉思了起来，“他手中真有宝剑？”

    “不错，”秦翰点了点头，“听闻是潭州府的名ji熙云所赠，这剑身据说是纯金制成。”

    “此事倒也奇怪了”太宗笑道，”他还有这等奇事？”

    “此事大多的人都知道”秦翰道。

    “这宝剑不寻常啊，”太宗叹了叹道，看了看摆在案上的奏折，这奏折却正是吴王所呈，上面的详述，却是这熙云的来历，不知真假，更不知对错。

    “这陈尧咨好歹也是个状元，给他个六品的小差事会不会太过低估了？”太宗突然转身笑问道。

    “陛下，”秦翰摇了摇头道，“这历届状元多是外放，或是在翰林院供职，却从未曾有一步登天之说啊，陛下的意思是，要外放陈状元？”

    “外放？”太宗摆了摆手，咳咳的咳嗽了两声，脸上笑道，“他早外放了这么多年，若说起这些，可能朝中的人鲜有他知道的多。”

    “那陛下的意思？”秦翰走近了低声问道。

    “拟旨：新科状元陈尧咨，谙熟文物掌故、饱读诗书，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另赐起居郎之职，钦此”

    “陛下，这……”秦翰听得大惊，并不是这陈尧咨领了这两差事，多了一份俸禄，却是不知道，为何他也做了起居郎。需知这起居郎是特殊之职，从六品之职，比起那枢密院承旨还低了一品。可是这起居郎却是个异类，换而言之，不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抢得到这个差事的，起居郎说的差便是个从六品，可却是近臣，天子近臣，往往嘀咕个什么事那是手到擒来，但凡说瞎话、搞诽谤、玩腹黑、拉拉帮结派这一系列的朝廷运动中，都有起居郎的身影在里面，且是充当这党派卧底的角色，是刺探口风、观察圣意必备武器。

    往往起居郎做得好，直接升翰林学士、直龙图学士的也不在少数。秦翰惊讶，却是官家知道吴王的用意莫过于诽谤一番，外搞些什么内部泄密之外也别无它途的情况下，居然豪气的又送了一份俸禄出去。

    “此事已定”太宗摆了摆手，叹道，“朕确实老了，此事合该明了。”

    “陛下”秦翰忙的道。

    “好了，退下吧”太宗摇了摇头，看着远去的身影，望了望这寝宫，仿似又回想起了当年的一幕，有雄心壮志，也有心惊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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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陈尧咨醉了一宿，脑子里只觉浆糊作祟，搅成了一团，回到府中，虽是庆贺摆宴，宾客众多，可他却已经不能在去敬酒了，无他原因，因为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休息了两日，圣旨以下，又让他做枢密院承旨领起居郎，这倒是让陈大少爷与陈二少爷羡慕不已，他们二人哪个不是在地方打拼了这么几年，才有机会调回汴京，这厮没想到才中了状元便进了枢密院，虽是枢密院基层官员，可是好歹也是好的肥差，这可是皇帝秘书，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皇帝的跟班，自然非比寻常。

    这些人羡慕，可陈尧咨却是知道，起居郎不过闲职，虽是皇帝近侍，却没什么实权，自己不过是跟班中的一员，相当于皇帝的秘书团的一员，可是这秘书团之庞大，是难以想象的，他一个人在里面说话没有什么效用，所谓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说的好听他还是个天子近臣，说的差些，就是个从六品。

    可羡慕归羡慕，郁闷归郁闷，上朝是必须的，陈府父子四人早早的就出了门，陈省华如今在太子宾客领从三品衔；陈尧叟枢密侍制，从四品衔；而这陈尧佐更是中书舍人，正四品大元，陈氏一门若说是风光，也是一时无二了。

    可风光的背后，就是四个人，一老三少要早早的爬起来，穿好衣服，甚至饭都吃不好，早早的跑到了宣德楼前等候上朝的大门打开。

    这世上有两种职业的人是起得最早的，不提那铁匠铺子，更不说撑船磨豆腐，但说这夜行最多的，其有二：一为当官一为贼。古人做官绝不像现在那么轻松，什么八点开会十点到齐，时十二点下班九点就无人了，古人的敬业精神给陈尧咨了很大触动，他们每日不折不扣的起早摸黑，不管你清正廉洁，还是贪婪无赖，这起得早是最起码的要求。

    陈府四人落轿，便引得众人众人的眼光来，陈大人走出轿子，已经看到许多同殿为臣的官员在宣德楼前等候了，不外乎又是你言我语的招呼。众人同为同僚，也得寒暄，陈大人也与几人说笑。

    “陈状元，老夫还未与你道喜呢”一个身着绯色蟒袍的人走了过来，笑着道。

    “原来是尚书大人，多谢大人关心”陈尧咨也打起了招呼，这人却是马尚书，马家与陈家是姻亲，马小姐是陈尧咨的大嫂，两府往来不少，那日陈府宴请，马尚书也在场，不过陈尧咨喝的酩酊大醉，不知道罢了。今儿个可是第一次上朝，也是第一次见到马尚书。

    “恩师”柳大人走了过来，三人忙的肃穆施礼，与柳开一同走来的，是中书侍郎领工部尚书吕端，两人似是春风得意，虽是今日无风，但也如风拂面。

    “老夫还未恭喜陈状元呢”吕端摸了摸挺着的大肚子，咧着嘴笑道。

    “吕相爷严重了，”陈尧咨连忙称谢，在这些人面前，他不过小卒子，放眼哪一个也得罪不得。

    这说话的功夫，宰辅毕士安、参知政事寇准、翰林学士李沆等等一干重臣老臣悉数到齐，这横班一列，便把几人距离拉了开来，在这司仪太监的指引下，陈尧咨站到了最后的角落，而吕端诸人因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之身，当仁不让的站到了第一列。可更为奇异的是，蜀王与吴王也在其列，不过一等的王爵可是正一品，诸人都在其下。

    百官临朝，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可进大殿的，陈尧咨是没哪个机会了，陈尧叟与陈尧佐都进了去，这一系列的流言官里，他有站到了最后，因为六品下的官员是不会临朝奏事的，便是新进的他也只能留在了这外殿的殿门前。

    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这朝会就如同走过场，他不感兴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若不是他身边就站的殿前御林军，他都有想法溜出去了。

    看守的紧，并不代表没有机会。突觉得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不禁转身一看，却是这赵璇在他身后忙的招手。陈尧咨顿时吓了个傻。

    “这丫头胆子可真大了，这可是朝会，我都不敢睡觉，他居然敢溜了过来，如是官家知道了这事……”他不敢想了，忙的摇了摇头。

    赵璇见他如此，不禁柳眉一竖，忙的跑了过来拉着他走了出来。这些御林军也是老经沙场了，耳濡目染，什么阵势没见过，公主做事，他们自然不敢多说，一个个的睁大了眼睛望着房檐，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公主，你……你来做什么？”陈尧咨大惊，看了看这殿外没有御林军，才低声问道。

    “如何，这头回早朝，不习惯了吧”芷含珠站在他身旁笑道。

    “这里是垂拱殿啊，你们不要命了“陈尧咨急忙说道，”这是早朝，又不是开茶话会，你们来掺和个什么劲？”

    “哼”含珠没有说话，瑶鼻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他的话很是不满。

    “这样吧，等早朝完了，咱们在说，现在我不在，若是被人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他一边恐吓，一边做了个杀头的手势道。

    “你啊”赵璇不禁媚眼风情的一瞟，显然知道他这话口不对心。

    ”区区芝麻大的官，谁愿管你“含珠倒是不客气说出了原话。

    “今儿早朝，你不去也罢”赵璇笑道。

    “为什么？”

    “因为今儿个有事发生，若是你在朝堂，不免招人妒忌”赵璇笑道。

    “妒忌，”陈尧咨摇了摇头，“一个正六品加从六品的芝麻，谁愿意妒忌？”

    “今儿个，父皇将立太子”赵璇说出了实话，“父皇将立王兄为太子”

    “什么？”陈尧咨抹了一把汗，若这事成真了，自己与蜀王的关系，少不了给那坐在御椅上的太宗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谢谢”陈尧咨说道，“真的要立太子？”

    “此事已定，我也是不经意的听到父皇说起的。”赵璇点了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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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革变的晨钟

﻿    第三章革变的晨钟

    第三章革变的晨钟

    事实证明，陈尧咨不在殿中确实是正确得选择。()今日的朝堂里，绝不平静。出人意料的，太宗在井井有序的奏折之后下了一道圣旨，言国之储君，东宫可立，进而立了蜀王赵元侃为太子，赐名曰赵恒，吕端为太子太保，负责太子的监督起居事宜，令责柳开、李沆等入东宫，太子宾客陈省华、吕文仲为太子詹事，太子的人马备齐，东宫指日可待了。

    同时，令下吏部尚书李昌龄、知制浩胡旦贬黜出京，贬胡旦为使臣，到浔州；贬李昌龄为忠司马；这又是一场让人心惊的人事任命，无疑给了白官一个警告，这事一定，吴王的势力再次被剪除，前些天还如日中天的吴王，如今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陈尧咨知道这些，已经是在朝会之后了，在枢密院走了一遭，今儿个虽不是他当值，但作为新人，去打个招呼报个到也是应该的。回到陈府，已经是午时已过了，陈大人革去转运使之职，也倒是轻松了许多，陈尧咨回到府中，听到的除了那小五的欢喜，就是立太子与人事任命了。

    见陈省华蹙着眉头，陈尧咨笑道，“父亲何必忧虑，而今圣上已经病体显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换了一朝，陛下自然比谁都明白。立太子之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太子邀了你大哥入东宫侍读”陈省华说道，“可这就奇怪了，他为何单单命唐夫入了东宫”

    “父亲不知此事，“陈尧咨笑道，”而今孩儿为起居郎，在天子身边近臣，蜀王自然不愿浪费了，而如今太子地位不稳，自然引来众人想法，拉拢咱们陈府是理所当然的。孩儿想，这出这么个主意的人，怕是除了那吕相爷，没有第二人了。”

    “吕公而今为太子太保，出此主意也在其中，我陈府想要只是身外是不可能了”陈省华摇了摇头叹道。

    “这倒不足为惧，”陈尧咨笑道，“说不定这倒是一个机会，毕竟从龙之功确实不错的。可咱们如今最得注意的，还是吴王那厮。受了这么多回刺激，都没有放个屁，这也太反常了。”

    自宣德楼一役，吴王被剪除了多少羽翼，只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但凡是被打成了重伤的，都想着反咬一口，这吴王却像是被打断了牙，往肚子里咽了，且吃了屁都不放一个，像是没事的一个人一般。俗话说：事既反常即为妖孽。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那吴王是在是蠢，口号喊得好，就是没有行动，是在不是吃这一行饭的料；其二、这是搞大动作之前的沉寂，往往越大的沉寂下，爆发的更猛烈，就如同那些性格闷骚的人一般，狂热起来是让人疯狂的，陈尧咨现在只祈求这吴王不是这类闷骚的人。

    受了这类刺激，谁都不好过日子，蜀王受冷落之时，门前冷落车马稀，吴王春风得意时；而今成了太子，自然宾客盈门，二者对比立显。可两人心里都知道，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一切都如红尘的尘埃，不过幻眼水月而已，只有当屁股坐到了那垂拱殿上的时候，那才是真实的。

    夜深人静，汴京城华灯初上，吴王府来了一位客人，这人是一个很年轻的人，很是平凡不奇，甚至没有官职在身，管家却把他邀到了吴王的书房，与吴王畅谈起来。

    “此行如何？”吴王挑了挑这灯火的火芯，书房里顿时变得明亮了起来，屋子里更加亮堂了，仿似燃烧起了新的希望一般。

    “禀告王爷，小人此行甚好，党项李继迁已经早想着为李德原报仇，可提供人马与咱们。小人率了五百党项骑兵入京。”这人自信满满的道。

    “五百人？没有出乱子？”吴王问道。

    “小人命人分批如京，绝不会有任何闪失，王爷放心”

    “很好，明诚，你之事做的很好”吴王起身拍了拍他的身肩。

    “王爷之命，小人自然遵从，之求王爷为家父报仇”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章明诚，章知州的公子，而今去了一趟边陲，回来居然如变了个人样，风尘仆仆，却脱了稚气，不复当年的傲气了。

    “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章明诚问道。

    “什么时候宫里传了消息，咱们就什么时候动手”吴王转身笑了笑道，“依父皇如今的身体看来，时日不远了。”

    “是王爷”章明诚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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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枢密院乃是肥差，在枢密院里陈尧咨倒也清闲，论及要做事，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基层干部，说话更轮不到他，只有一旁的听着别人说，作为忠实的听众在枢密院里溜达，这本符合他喜欢偷懒的性格。

    “嘉谟，你说这天下哪里的酒好喝？”太宗躺在这御塌上，看了看手中的奏折，咳嗽了几声问道。

    “酒？”陈尧咨回道，“臣不善饮酒，那日鹿鸣宴饮醉，已是破例，也为此小臣的娘还责怪了好几日。”

    “你虽不知酒，可成都府自古出名酒，难道你充耳不闻，这么多年在成都府，只是埋头苦读不成？”太宗放下了奏折笑问道。

    “回陛下，这也并非如此，只是不善于饮，”陈尧咨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这么些年在地方上有什么感触，这也是变向的考究，遂笑道，“不过若要说道好酒，有个地方倒是不错”

    “什么地方？”太宗笑道。

    “杏花村酒最好。”陈尧咨想了想，脱口而出从容笑答。

    “杏花村？其不在成都府啊？”

    “陛下之问天下什么地方酒好，却没说成都府什么酒最好啊”陈陈尧咨笑道。

    太宗又问：“那何以见得呢？”

    “有唐诗云：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陈瑶咨询笑道，“既然人人皆指这杏花村，那这杏花村的酒怎么也不赖”

    “嗯，此言有理”太宗点了点头。

    “陛下问的自是浅显，不如让奴才请教陈状元一回如何？”站在陈尧咨身边的，是内务总管王继恩，他讪讪的笑道。

    “你有什么要问的？”太宗看着他笑问道。

    王继恩笑笑的道：“奴才想问，唐时酒价每升多少银两呢？”

    “这……”太宗也傻了眼，捋了捋胡须道，“此事百年之前了，谁人知道？”

    “这倒未必”王继恩尖声笑道，“陛下忘了，陈状元可是还未被难倒过”

    “你做了这第一人可是？”太宗笑笑，对陈尧咨道，“嘉谟，王卿之问，你可对出？”

    “这也不难”陈尧咨微微笑道，“这酒价吗—倒是出奇”

    “什么出奇，陈状元往下说下去啊，可不要吊人胃口啊”王继恩露着笑脸道。

    陈尧咨看了王继恩一眼，从容地说道：“唐时酒价每升三十贯钱。”

    “胡说”王继恩立即尖声道，“启禀圣上，陈尧咨他分明在欺骗圣上，相隔一百多年的酒价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王总管知道？”陈尧咨笑道，“你若是不知道，怎么会认为在下说的不是真的呢？”

    “陛下，陈状元此话说的可是有些强词夺理了。”王继恩尖锐的声音仿似划破的刺耳尖叫，总让人不舒服之极。

    太宗咳嗽了两声，问道：“嘉谟，你且说来。”

    “唐时酒价每升三十贯钱，绝无差错，“陈尧咨笑道，“臣记得杜甫有诗，速来相见钦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杜子美的诗，乃是有‘诗史’之说，岂能有假呢？”

    “哈哈哈哈，”太宗大笑了起来，却身体孱弱，忙的咳嗽了几声，王继恩忙的跑上去拍打这他的脊背。太宗摆了摆手，对陈尧咨笑道，“杜甫诗真可称为一代史书也你也可谓奇才一人了”

    “臣不敢称道”陈尧咨忙的施礼道。

    “对了，你三兄弟是出自柳开的门下吧”太宗笑问道。

    陈尧咨点了点头，道，“恩师乃是我三兄弟文风之教导，在下也一直倡古文之风，可却无恩师之力，实乃憾事。”

    “所以在潭州，你上了那离奇的奏折？”太宗笑问道。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此乃是变我古文之利器，更是革新我大宋之利器。但凡盛世之兴，莫过人才，人才之兴，在于学校”

    “你的意思是，要革新学校，方可助朝堂人才之兴盛？”太宗问道。

    “不错”陈尧咨点头道，“文人雅集乃是各州府学校之导向，雅集一变，这文风比改，此时我大宋多能人智慧之士，朝廷多时务之能人，而不是添增了这琴棋书画之力。”

    “依你之见，此风必改？”

    陈尧咨笑道：“古之卫鞅、韩非、苏秦之辈，未曾有过什么琴棋书画，却又治国之才，而这些琴棋书画精通者，譬如白居易之类，虽是琴棋书画精通，不过于国无用，白白沉浮一生，徒惹无数艳丽词风。”

    “改？”太宗叹然良久，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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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    第四章一朝天子一朝臣

    第四章一朝天子一朝臣

    任何想要改变现状的唯一办法，就是从新开始，且决不能考虑现在与过去，只能想着将来。()瞻前顾后，总是一种大忌，但凡是这类想法，从来没有成功的例子。

    要变，就要新；要革，就要弃；抱着老底啃不是办法，总有一天，老底会有被啃完的一天，所以只有新，才是生存的遏道理。

    陈尧咨想要新，他给太宗说了这一番话，虽是说的不过是一壶浊酒而已，却暗含了弃旧取新的道理。可是他也知道，如今的太宗皇帝，朝危旦夕，岂能有这一番心思。问及他这些，不过是想太子能有一番遗志，大宋朝的弊病，能得以解除。

    或许在放在当年的晋王，决计不会在说出‘在德不在险’的话来，因为这一番正气凛然的话，给大宋朝带来了无边的苦楚，几十万禁军加之边境的混乱，可以说都与这繁华的汴京城有关。

    昔年贾长沙说秦始皇“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而今看来，虽民心所向，无险亦无法长久。

    陈尧咨虽是有心，却也无力，毕竟他如今不过是十二品，六品加六品而已，放屁都不响，何况是说话，出了在枢密院与皇帝面前混的风生水起，其他的地方能不能买账，还是个未知数。

    陈夫人是这些日子里最忙碌的人了，原因无他，陈夫人总想着给陈老2娶个媳妇，可陈老2身怀公务，尴尬不已。这也有原因，柳夫人早些天便与陈夫人商议，柳府与陈府的婚事，已经如此多年，该是找个日子把这事给办了。

    可陈尧咨并不傻，对于娶媳妇讨老婆的问题，总是抱着保留态度，但从陈尧叟的身上他便有这么个想法，他脑子里总是把结婚前的结实飘逸与现在枯瘦风尘的模样一比，不禁要打寒颤，这就是结婚的坏处之一，直接使得人体质变化；往日到千金楼喝花酒时，陈尧叟总能走在最前面，而今的陈尧叟，却是平日里大门不出，估计而今那状元坊在哪条街都忘得一根二净了。于是他认为，过早结婚，对男人来说，并非是什么好事

    所以陈夫人说起此事，他脑子灵光一转，直言二哥陈尧佐功名在身，却未曾结亲，自己不可在兄长之前，这堆大道理虽是看似荒谬，可在陈夫人眼里，却是极为孝道的，所以她想也没想的便认为了此事合该有个着落了。于是，陈夫人为了此事，多日奔走，托了媒人说和，倒是上门提亲的不少，可陈二公子看的上的寥寥无几。陈夫人怅然，这儿子生的差了，让人操心，若是生的太优秀，更让人揪心。

    作为挡箭牌的陈二公子心里自然有数，他也无法，只能见招拆招，仿似打不完的太极一般，道一时半刻的化解了自己的危机，可他也深知，这绝不是长久之计，他总要成家立业，如陈尧叟那般，每日和媳妇呆在一起。

    日子久了，却是什么都放下了一般，陈尧咨在扮演着自己的无忧无虑而惊险刺激的角色。因为这些日子，到陈府来的最多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太子太保吕端，陈尧咨在宫里最久，也是最受常见，几乎天天在帝王身前，对太宗的一眼一行，自然了如指掌，这些信息都是他们需要知道的，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手机，用脚跑是最好的技术了。

    月色朦胧，陈府里依稀平淡。

    “嘉谟，不知这几日，陛下可好？”吕端也不多话，直言问道。

    ”陈省华也点了点头，道：“如今圣上已经几日不早朝了，每况愈下，咱们得多做准备啊。”

    “今日传了两次太医，“陈尧咨叹道，“看陛下面色枯黄，手起无力，进食甚少，怕是太子要稍作准备。”陈尧咨摇了摇头道，“相信如今一举一动，已经被人看在眼里了。咱们还得小心”

    “那咱们？”吕端不禁惊讶，这要小心行事，莫不是圣上有所耳闻。垂死之人，最不喜欢别人搞什么诡计，你想我早死，我就想先把你搞死，这是不变的定理，可理解为对旺盛生命的妒忌。

    “若是此事一旦……”陈尧咨双眼眯着，良久叹道，”秦公公定会到大人府中，此时大人可亲自去见陛下，然后主持大局，请太子入宫……”

    “此事最好”吕端点了点头，道，“如今就怕有人作祟，不得不防啊”

    “而今殿前副都指挥使马斌乃是马尚书的公子，与我陈府是姻亲，此事有他，绝不会有失”陈省华沉默了半响，突然道。

    “此事最好”吕端点了点头。

    太子多密谋，吴王绝不少智慧，或是他手法通天，心思缜密，居然这么些日子，居然没有动静，这似乎出乎了人的意料。

    吴王府来了一位年轻人，身着繁华锦衣，却未曾坐马车，一骑红尘，到了府邸也不说话，举了举手中的牌子，下人们引了他去见管家，两人同来见吴王。

    “事情如何？”吴王转身问道。

    “事已巨细吩咐下去了，那日自有人打开宣德门，请王爷入宫。公公最不放心的便是那陈尧咨”

    “陈尧咨？”

    “区区的起居郎，两个六品官能有什么能耐，就算他知道，又如何调得动大军”吴王冷笑，“宫中大军绝不是他想要调动就可调得，出了枢密之令之外，更要父皇圣旨，那日一到，父皇根本没有下圣旨的力气了。”

    “可是最近吕相爷却是不好应付，太子必然有所准备，公公请王爷杀陈尧咨”那人低声道。

    “杀陈尧咨？怎么下手？”吴王摇了摇头，这是汴京城，而今又是风雨之时，若是一个不好，必然功败垂成、甚至全军覆没，“杀不杀不重要，只要他不能在宫中便简单之极”

    “王爷的意思？”

    “这几日找他论论诗词，也是不错的选择”吴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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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老虎残了，猫也会出来肆虐一番。太宗这些日子已经无法处理政事，宫中的太医束手无策，被皇后骂了个体无完肤，一群人束手无策，是在没有办法。垂垂老矣，想要睁开双眼都很困难，太挥了挥手，秦翰连忙点了点头，出门问道：“陈嘉谟何在？”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故。秦翰摇了摇头，忙的道：“陛下欲要亲近，要陈嘉谟近侍。”

    “小的这便去宣“一个太监走了过来低声道。

    “不用了，陛下圣意，咱家走一趟吧”

    秦翰备好马车，出了宫门，转过宣德楼，却是未曾往汴河金梁桥而去，而是到了州桥便立即转向，往浚义桥，至梁门，到了吕端的府上

    吕端这些日除了早朝便在府中，挥舞着大笔的湖笔写字作画，见秦翰此来，立即知道此事有了变化，二人出了府门，未曾去太子府，而是去了皇宫。两人脸上皆是沉重之极，吕端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惬意，而今已经到了万分紧要关头，一个不好，可是流血汴京城了。

    “陛下如何了？”良久，吕端开口问道。

    “陛下驾崩了”秦翰咬了牙，突然说道。

    “那秦总管如何出了宫的？”吕端问道。

    “早在几日前，陈状元便与咱家商议，由吕相爷入宫主持大局，再迎太子入宫，即可登大宝”秦翰道。

    “那陈嘉谟在何处？”

    “探子来报，与吴王在千金楼狎ji，陈大人有几天未曾进宫了。”秦翰低声说道。

    “什么？”吕端大惊失色，“这……他与吴王在千金楼？”

    “吴王似是有所察觉，怕是对他有些不利啊”吕端叹了叹道。

    “咱家又何尝不知道，可咱们如今又能为之奈何，相爷，宫中要紧啊”秦翰急道。

    “唉”吕端叹了叹气，突然道，“咱们快马入宫，不然提防有诈”

    秦翰不知的是，他前脚一走，后脚总管王继恩便悄悄出了宫门，往吴王府而去，且他这一去，引来的是五百骑兵直奔御街，绝尘满地。

    吕端进入寝宫，再也没有见到太宗睁开双眼，在确信了之后，吕端出了寝宫，大声宣读圣旨，太宗驾崩

    众人一听此事，顿时跪倒在地上，皇后更是哭的天昏地暗，后妃凄泪，众人悲不自胜。赵璇听得太宗驾崩，顿时惊讶之极，凄然哭泣。太宗有五女，前四位公主早已经尚了驸马，唯独他一人至今未曾婚嫁，却没想等来的不过是太宗撒手而去。

    吕端虽是感慨太宗一生传奇经历，如今却毫无征兆的撒手而去，但他却知道他该做的不是哭，而是迎太子入宫。太宗重病之时，太子便是受人瞩目，吕端、李沆以为，太子该多修身而性简，不可成为众矢之的，以免徒招惹是非。而今看来，此言甚是有道理。

    “报”就在他准备起身之时，一个禁军统领报来，“发现一对骑兵直奔宣德楼而来，请皇后娘娘、相爷定夺”

    “什么？骑兵？有多少？”皇后吓的花容失色，吕端更是大惊，他强自镇定的问道。

    “不知”

    “立刻命禁军加强守备，本相爷倒要去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皇后娘娘、相爷无忧”秦翰冷冷一笑，“在下有一妙计，就在这囊中，不妨一看”

    吕端拿过那锦囊打开一看，却是寥寥数字，他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好你个陈嘉谟，这主意极好来人，命殿前副都指挥使马斌前来见本官”

    “是”那禁军将士领命跑了

    “相爷，你……你说的是……”皇后娘娘与秦翰忙的问道，连赵璇也停止了哭泣，一脸的茫然。

    “是啊，还好他准备的早“吕端捋了捋胡须，脸上微微笑道，“料敌千里之外，古之太公望、张子房也不过如此”他把那章纸张递给了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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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曲终收拨当心画

﻿    第五章曲终收拨当心画

    第五章曲终收拨当心画

    杀猪巷，千金楼，歌舞彩绣，玉钟轻捧，仿若杨柳般的蛮腰的歌ji们舞姿曼妙，妖娆妩媚，顾盼多情，仿似吧这世间的美丽都放在了此处一般。()

    “啪啪啪……”几双娇柔的小手击打着，在这声响下，她们用脚跟行走并在脚跟上转动，身体下蹲又轻盈的抬起，臀部向上微微抖着，肩膀晃颤，露出半个胸乳的丝绸衣裙在展动中飞舞。

    琥珀似的酒，从壶嘴倾泄入夜光杯，明珠在杯内散发着迷人的色泽。伴随着西域高昌乐，演ji们用一只脚保持平衡，身体部分悬空，另一条腿伸直，肩上下摇晃着，目光迷离，让所有的人心醉神动。这坐前的人笑着，频频举杯示意，吴王身旁拥着美丽的舞ji，痛饮狂欢。

    手里把玩着一杯波斯葡萄酒，陈尧咨戴了顶青纱冠，发丝不乱，束之于后。身上，是一色雪白的衣袍。这显得浑身干净利落，早上起来听说要到这千金楼时，特意拿过秋蓉的明镜照了一番，又给那风韵迷人的姑娘插上了一支头簪子，兴冲冲的大摇大摆的出了门，这几日都是大摇大摆的逛着青楼，金迷纸醉的纷绕好不惬意。

    憋了憋嘴，摇晃着手中的晶莹剔透的美酒，陈尧咨脸上笑意，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急切，时常瞪着歌舞出神，心思跟着美丽的舞蹈旋转着。

    “陈状元，怎不开怀呢？”身边的鹅黄脸蛋儿得美丽小姑娘琪儿伏在身边耳旁吹气如兰。

    “哦，这是什么舞？”陈尧咨随口问。

    “高句丽舞，陈状元不喜欢吗？”吴王坐在他身旁，两人独自欣赏着这舞蹈。他的心思怎么逃得过吴王的眼睛，见他心神不定，吴王笑道。

    “是啊，陈状元，你手上这杯酒拿了有多时了吧？”琪儿坐在他身旁，圆润光泽的脸蛋儿靠在他的脸上，美丽的眸子秋水汪汪的看着他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让人顿生豪气，也使人儿女情长，这酒果真是好东西啊“陈尧咨一饮而尽，一幅意犹未尽之色。

    “可本王却是觉得豪气冲云”吴王自信的笑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世上有真么忠心的臣子，是君王的福气啊。”

    “王爷自然身怀大气，在下未免儿女情长了些。”陈尧咨放下酒杯，略微的摇头道，“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美人在身，自然是如此儿女情长，咱们的状元郎也逃不过一个情字，”吴王哈哈的笑道，“你莫不是喜欢上了琪儿？她可是这千金楼的花魁，等着为他一掷千金的公子哥们可多啦”

    “一掷千金？“陈尧咨突然笑道，“琪儿姑娘果真是天香国色啊……这世上赚钱高人了啊。可怜我一年的俸禄就那么点银子，别说千金了，就是填饱肚子都成问题。”

    “陈大人为官清廉，要养活这么一家人，也是殊为不易，“吴王笑道，”既然如此，本王倒是有个主意，不知我们状元郎可怎么想？”

    “什么法子？”陈尧咨转身看了看琪儿，对吴王笑道。

    “很简单，本王出钱买下它，赠与你就成了。”吴王笑道，“本王怎么也不能看着’绿珠垂泪滴罗巾‘吧。”

    “不可，不可……”陈尧咨摇着头道，“王爷宴请已经破费了，岂能在让王爷破费呢？”

    “只要陈状元你能权在手中，要什么东西没有”吴王笑道，“这六品官却是太低了点，若是在一二品的大元里，那陈状元还需要一筹莫展吗？”

    “王爷勿要玩笑，“陈尧咨摆了摆手，笑道，”我这人还真不是哥当官的命，经不住折腾，还是算了吧。”

    “那陈府兴衰呢？”吴王笑问道，“陈府兴衰，还不是就在陈状元手中，你何必这么执着？”

    “咱们还是说诗词吧，”陈尧咨笑道。

    “那好，诗词，”吴王笑道，“陈状元可听个一首诗，‘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王爷醉了，借意劝人啊”陈尧咨打起了太极，哈哈大笑起来，举起夜光杯豪饮起来，这血色的美酒灌在喉里，别有一番滋味。

    “王爷也许不明白“陈尧咨笑道，“凡事不该强求，若是强求，不过徒自招惹烦恼罢了。”

    “陈状元的意思，本王该顺其自然了？”吴王笑道，“本王一直以为你是可造之才，无论这大宋江山走向何处，总离不开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谁都不忍心出手。”

    “我这人本没什么善恶，也不喜掺和什么，”陈尧咨话语一转，“可我平生最是不喜两类人：通敌卖国者、滥杀百姓者，王爷以为咱们可以站在一条线上吗？”

    “你这人太过妇人之仁”吴王摇了摇头，“若是本王为这大宋之主，你可有还手之力？当年魏征不是也与太宗不睦么，他们还不是一样为千古明君，盛世贤臣？”

    “王爷真有这份自信？”陈尧咨突然问道。

    “你认为呢？”吴王笑道，“这皇宫虽然守卫森严，可若是铁骑直冲，怎么个守法？本王翻手覆雨，还不是横行无忌？”

    “王爷以为，铁骑天下无敌了吗？”陈尧咨一杯下肚，挥了挥手，这些女子都退了下去，阁楼里，只剩下了他与吴王二人。

    “就凭那几百张弓箭？”

    “不是，只是王爷不知道，强弩之前，铁骑就是折翼的雄鹰，不过是任人宰割而已”陈尧咨淡淡的说道，摇了摇头，静静的看着吴王。

    两人话才落音，突然楼下传来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的鸡飞狗跳，男人的痛苦声，女人的尖叫声，混杂响了起来，一对官兵闯了上来，为首一人，却正是吕端。

    “王爷好兴致啊，这倒是风雅的地方，难怪陈状元都能放了当值跑了过来”吕端肥大的肚子挺着，捋着胡子笑颜颜的道。

    “吕相爷，你怎么会在此处？”吴王见是吕端，暗道不好，心里震惊不已，却强自镇定，蹙着眉头问道。

    “今日有叛贼攻入皇宫，陛下招王爷去对质”吕端道。

    “父皇要见我？”吴王突感不妙。

    “不是先皇，是当今官家”吕端道。

    “什么？”吴王大惊，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双眼在众人身前扫了片刻，怒道，“本王是王爷，你们怎么敢如此做？”

    “王爷？你勾结番邦，谋逆犯上”陈尧咨笑道。

    “胡说，”吴王大怒，“一派胡言，本王造反？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当然有了，人证物证俱全。”陈尧咨笑了笑，从衣衫里拿出一封信笺，又拍了拍手，从御林军身后走出来一个年过五旬的人，吴王一看，顿时大惊。

    “你……管家？怎么是你？”吴王脸上不信之色，“本王带你不薄”

    “王爷待小人自是不薄，可是小人却是先皇所派遣，专门来侍候王爷的，可是王爷却让先皇失望了。”管家叹了叹道。

    陈尧咨微微笑道：“这是一封你与党项勾结，与章知州来往的书函，事无巨细，一一在此。王爷，你还要与在下饮一杯吗？”

    “砰”吴王重重的摇着牙齿，一拳打在这桌案上，双眼里怒火燃烧着，心里叫苦不迭，摇了摇头，吴王眼神迷离了起来，重重的叹了叹气，一下坐在了桌案上。

    “你果真是非凡之人，之上本王没有看错”吴王看了看陈尧咨，叹道，“本王最喜欢那西域高昌的葡萄佳酿”

    吕端示意，一个御林军军士端来了一杯血红的葡萄酒，这颜色鲜艳的有些着迷，看着这荡漾的酒，吴王仿似看到了方才美妙的舞姿，杨柳般的小蛮腰舞动着，仿似精灵的跳动。

    “陈尧咨，大宋朝而今……你不比本王看到的少，你该出些力的。”吴王捧着酒杯，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知道”陈尧咨叹了叹道。

    吴王点了点头，脸上一笑，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砰”杯盏落在了地上，吴王睁大了双眼，趴在了这桌案上。

    “带王爷回府吧”吕端心知此事已了，指挥者众人把吴王的身体扶着上了马车，驾车而去了。

    “嘉谟，这回可是全考靠了你啊”吕端放下了这些事，轻松了不少，两人言笑往这千金楼下而去。陈尧咨也是算结了一桩心事，此时见这些歌女，但觉美艳动人，不觉双眼飘来飘去，迷离了起来。待到看着站在一边轻埋着小脑袋沉默不语的琪儿，不觉轻轻一笑。

    从身上摸出了几十两银子，走了过去，笑道：“琪儿姑娘，今儿的酒可是不错了。在下穷酸书生一个，一个月俸禄就这么多啦，算作今儿个的酒钱吧”

    琪儿埋着小脑袋，一缕青丝落在身肩，楚楚动人，却不敢说话。陈尧咨见此，不禁摇了摇头，拉过她柔荑，摊开纤细的小手，放在他手心里，转身离去了。

    “怎么，看上那小姑娘了？”吕端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不禁打趣的笑道。

    “这么漂亮的姑娘，谁看不上？”陈尧咨笑道，“可我这俸禄，能养得起吗？”

    “这倒未必，你这也快要涨俸禄啦，”吕端笑言道，“你小子倒是不错，想老夫要涨俸禄得熬个多少年，哪有你小子这么幸运的，一年不到，就涨的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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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千金政事堂

﻿    第六章千金政事堂

    第六章千金政事堂

    两人换了官服，便向车马直奔御街，往皇城而来。()原来吕端知晓了他在千金楼，知道是他在与吴王周旋，便依计行事。陈尧咨早先得到太子的密保，吴王府的管家，居然是太宗的眼线，这事放在谁而言，都是离奇的，陈尧咨知道了那一刻，终于知道为什么吴王虽是聪明，却也逃不出太宗的手心了。

    陈尧咨事先得到太子的消息，就是言及这些日子城外多番邦人士入京，太宗又得到密保，无奈力不从心，便只能告知陈尧咨事实。果然有人攻入皇宫，吕端便不在闭上宣德门，而是命人打开城门，待到这些人进入了宣德门，便是长长的围墙高垣，四周高墙上长长的强弩与密密麻麻的弓箭正等着这些人的出现，而后瓮中捉鳖，这些人全军覆弄，无一幸免。

    待到两人走到宣德楼前，这里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了，墙垣上依稀可见那些箭矢的凿壁痕迹，角落里仍可见点点的血迹，告诉着世人，这里才过了一场绞肉般的战争。此时，还有禁军正在巡逻着，打扫着这片长长的战场。

    “嘉谟，你来了？”马斌正指挥着人打扫战场，见陈尧咨进宫，便跑了过来笑道，“还是你早有准备，如若不然，这些番邦蛮子还真的横冲直撞了。”

    “咱们大宋最精锐的禁军之前，那些人岂能得偿所愿？”陈尧咨笑了笑，问道，“我给你找的帮手不错吧”

    “你是说顾承栋那汉子？还真是不错”马斌点了点头道，“那些番邦蛮子见势不对，策马就走，他居然带了几十个军士冲了进去，披头乱砍，那才是一阵叫好”

    大庆殿，是举行大祭、大典之处。陈尧与吕端来到大庆殿上，众位大臣早已知道太宗驾崩，都在垂拱殿里等着了，吕端与陈尧咨二人走进了大殿，众人已经在翘首以盼了。

    吕端来到前列，率百官敬礼，殿中垂帘而坐，召见群臣，却见太后坐于身旁，便站在殿下而拜。几人就这么着杵着，众人一时尴尬无比。

    “吕公，你为何到了殿中而不败呢？”太后不禁问道。

    吕端见此，寻思了一下说道：“请左右近侍把帘子卷起来，让陛下坐于正位，让我等臣子当看清甚颜再拜。”太后无奈，让皇上照吕端所说的卷了帘坐上了正位。吕端看清楚了皇位坐的确实是太子无误后，才率群臣跪拜，并且三呼万岁。

    太子即位，史上为真宗，这真宗皇帝更是比起太宗而言，多了些褒贬不一的后论，大抵坐上皇位的人，总有些让自己改变的因素，这些使得其言行受人针砭。

    “陛下，”吕端起身奏道，“内侍总管王继恩欲以掀起风浪，臣等将其擒拿，听圣命论处”

    真宗想了半响，问道：“依吕相之意该当如何？”

    吕端拜了拜道：“臣以为，王继恩虽是恶行，但却服侍先皇有功，不宜杀之。可贬王继恩为右监门卫将军，在偏远之地均州安置”

    “就依吕相之言”真宗点了点头，坐上皇位，那是很舒服的事，对于他而言，这如同实现了自己人生的目标一样，舒坦的一时来不及准备。

    “吴王一党畏罪自杀，请圣上定夺”吕端又道。

    “吴王弟，”真宗沉默了，这毕竟是同为皇家子弟，若是做的太过决断，只怕会人心紊乱。

    “按礼制葬之”真宗叹了叹，说道。

    这一系列的事做完，余党已除尽，皇位已固，吕端才如释负重的松了口气，转身看了看陈尧咨，微微的淡然一笑，显然，正是他两人的无间默契的合作，这这一场纷争得以平息，没有杀戮，没有流血，当然除了那些喋血宣德门的无知人士和醉饮的吴王之外。

    从龙之功，这是莫大的荣幸的，而今这一场争斗里，真宗一派得到了最大的胜利，他们有些人已经觉得自己的眼前遥遥在望了。

    在真宗示意下，秦翰打开了那长长的黄绢金帛，扯起了嗓子大念起来，嗷嗷褶皱的话让人有些听不明白，但不外乎是们做得好，朕非常高兴，以后你们就跟朕吃香的、喝辣的吧

    吕端再次位相，与参知政事寇准同出任宰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召老臣范宽入京，任知枢密院事，柳开、李沆为观文殿大学士，同领从二品衔，陈省华擢御史大夫，吕文仲迁吏部尚书，连着陈尧叟进了政事堂，任尚书列曹侍郎，从三品衔，陈尧佐擢敷文阁直学士。至于陈尧咨，与这皇帝做的你来我偷的，紧密不已，而今又与吕端两人眉来眼去，干了漂亮的一仗，再也不用干当差了事了，摆脱这两个六品是迟早的事，真宗初位，早有一番志气，特擢其为枢密直学士，领正三品衔，任知制浩、右谏议大夫，特授紫金光禄大夫，以示褒奖

    真宗的诺言也兑现了出来，如此这些官员个个喜笑颜开，不提这日子看的多么舒坦，但看这些人脸上的笑脸，却是让人欢喜不已。

    “如此这般，你这俸禄不浅，合该能养得起了吧”吕端走出大殿之时，还不忘了打趣他一番。

    “相爷，向你道喜了，恭喜相爷再列政事堂”陈尧咨拱了拱手笑道。

    “怕是没那么容易，那寇倔驴子你愿意去惹吗？”吕端捋着胡须，摇了摇头淡淡的笑道。

    陈尧咨摊了摊手，“还是算了吧，寇相人虽是倔了些，可是从本质上来说，也算个直性子人了吧”

    “他倒是直性子，可这朝中大元，他可是得罪了个十之**了，老夫还不是要为他担上不少娄子“吕端苦笑的道。

    “吕公在此，在下有礼了”两人说话之间，寇准出了大殿，走了过来。

    “寇相”陈尧咨拱手施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论年纪，寇准比他老爹陈省华还要大；论官职，别人正一品，他是个三品官，说起来也就是个三流，这朝中的大臣，三品以上者，有近百人，他不过是百分之一罢了；论资历，寇倔驴子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和社会经验，但看他那一脸白花花的胡子既可以知道，或许他过的桥比自己走的路还要多，而自己就是嘴上没毛的家伙，古话说得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跟这家伙比起来，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原来是寇相”吕端连忙对寇准还礼，两人招呼了起来。

    “吕相这是要去政事堂吗？”寇准笑问道。

    “正是，我们二人正往政事堂而去，陈状元乃是知制浩，撰拟诏旨这些还需陈状元的笔墨啊”吕端摸了摸挺着的大肚子笑道。

    政事堂为宰相职责所在，、参知政事议事办公处，设于禁中，囊括门下省、中书省和尚书省的大部或主要职权，可以说是最高行政机构。这是个肥差，大部分得职权都囊括在了这里，三省六部，多为空架子，处理些三省六部的日常事务，论道实权，还是要在政事堂，这掌权者，不管职务，只要有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就是正一品的宰相，在唐朝，称之为凤阁鸾台平章事，再领个内史职务，就是宰相；在大宋却是变了花样，要坐镇政事堂，加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就是百官之长。

    三人来到政事堂，众人已经坐齐了，这政事堂也是人多繁杂，陈尧咨的职务，也就是个知制浩，准备些文书之类，也不过是相当于高级秘书，干的也不是多嘴出言话策的伙计。

    寇倔驴子脾气不行，做起事来要小心，不能马虎，那是翻脸不认人的，但是这厮却有个不好之处，那就是花天酒地，简而言之，私生活太过奢侈，若是改日去拜访寇府，没有几杯好酒、几个轻歌曼舞的官ji，他自己脸上都感到无光。

    有诗云：一曲清歌一束绫，美人犹自意嫌轻。不知织女莹窗下，几度抛梭织得成就是寇倔驴子的二房姨太太，他的侍妾呈给他的。

    政事堂不是喝花酒的地方，众官都不敢争论，都只是小心翼翼的做自己的事，奏折之类的事物一一俱全，而后再批阅而看，重要的再呈上御览。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太祖时期的玩命时代了，皇帝也赖了起来，奏折少一分，他们更少了一分麻烦。

    待到这一行人下班，陈尧咨回到府中走出政事堂，已经快酉时十分了，陈尧咨心思缭乱，感情这政事堂的事物太过繁杂，他在里面躲着整理些资料，也忙碌了一个下午，此时肚子里不禁咕咕直叫。

    陈尧咨辞别众人，先行的走出了这政事堂，早早的下班确实好处不少，在这个没有奖金，没有绩效的时代，消极怠工那是必然的产物。

    陈府早已得知这些，早早的摆开了家宴，庆贺陈老爷的高升，一时间宾客盈门，车水马龙，管家在府外忙碌不已，一个劲的接待着客人到来。

    “三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陈尧叟走了过来笑问道，此时他以早已脱下袍子，便服在身，笑颜的走了过来。

    “衙门里太忙，没有时间，我这还是早早的就跑了，谁知道那些加班的人会怎么样”陈尧咨憋了憋嘴，往小院边走边说道。

    “父亲要你待会出来迎客”陈尧佐心情大好，对着他笑道。

    “迎客？我这么忙的……”陈尧咨才争辩，却见陈省华走了过来，不禁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好，我去去便来。”

    陈府有个规矩，但凡客人到来，必定分宾迎迎，不管什么人，职位高低，到了陈府，绝对可以享受着三品官以上职位四人列队相迎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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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人生大事

﻿    第七章人生大事

    第七章人生大事

    一场风波而去，陈尧咨但可松了口气，日子过得也舒坦了下来。()作为近臣，他几乎能与官家同路而行，每每论及时政，官家虽是一针见血，却毫无办法，他自己也知道，这皇帝并不是那么好做的。这一方面，陈尧咨倒是经颇多，论及形势，也多有不俗之论，每每官家大喜，叫人誊写，时时记着。

    十月的天气已经秋意盎然了，陈尧咨燥热的心也歇息了下来，这有几日他没有去柳府了，柳大人昨日上朝的时候还漫言细语的问了不少这类问题，两人在这垂拱殿上，也谈起了非国家之事，还好众人不察，否则比必然称了下笑话。

    陈尧咨本答应这几日去柳府一遭，可是突来的旨意却让他慌了手脚。也使得他不得不落在书房里，慢悠悠的遏写起了奏折。这玩意，他还是第一回写，也就将就凑合着，能充数就不错了

    “少爷，你在做什么？”秋蓉推开房门，欣然走了进来，纤手捧着淡淡的清茶，仿若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不知是少女之香，或是茶味的香，青丝三千落在他的肩膀，他知道，这是佳人在看着他写的字。

    “少爷，你这写的是什么？”秋蓉轻启朱唇，白皙的脸颊微微的如浅卷了一汪秋月，娇声问道。

    “这是奏折”陈尧咨摇了摇头，继续的写了下去。

    “今天下之财力日以团穷，而风俗日以衰坏，患在不知法度故也。法先王之政者，当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则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嚣天下之口，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政矣。

    在位之人才既不足矣，而间巷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非特行先王之政而不得也，社稷之托，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而无一旦之忧乎？臣愿陛下鉴汉、唐、五代之所以乱亡，惩晋武苟且因循之祸，明诏大臣，思所以陶成天下人才，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期合於当世之变而无负於先王之意，则天下之人才不胜用矣。”

    “可是夫人要你去呢？”秋蓉有些犹豫的说道。

    “娘亲找我什么事？”陈尧咨笑道，陈夫人知道这老陈家男人都是属于忙碌型的，一日没什么事也要瞎折腾几回，看陈大人一脸严肃，处事严厉的风格来看，必然是属于自找麻烦性质的人，这类人在官场上，总能找得到事做，且永远闲不下来。

    “我也不知，”秋蓉摇了摇头，“昨日夫人去了柳府，回来便与老爷思量了半宿，可能是柳夫人那里的缘故吧。”

    陈尧咨蹙着眉头，沉吟了半响，只好放下这写了一半的奏折，往陈夫人而来。才到小院，便见陈夫人在院子里收拾了半响，仿似要出门一般。

    “娘亲，你这是做什么？”陈尧咨傻了眼，却见陈夫人指挥着几个小丫鬟和几个仆人在准备什么东西，大包小捆的，仿似要去送礼。

    “嘉儿，你来的正好，与娘亲出去一趟”陈夫人不由分说，便拉着他除了陈府，上了马车。

    “娘亲，可我还未换身衣服呢？”陈尧咨摇了摇头，自己身上仍就是一身长衫，轻束着绫罗，菱角巾头上，也算是便服了，不过更多了一份书生气，这身打扮，走在路上也不会让人把他与三品大元联系在一起。可陈夫人瞟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似是对他这身打扮很是满意。

    马车停了下来，陈夫人当先走出了马车，让人递上了名刺。陈尧咨走出了马车，不禁大惊，暗道不好，陈夫人未曾给他细说，今日他们要拜访的，就是柳府。

    “娘亲，这是？”陈尧咨疑惑的道。

    “咱们进去便知晓了”陈夫人拉着他走了进去。

    柳府的前厅大堂今日有些热闹，非但是有时御史大夫陈大人在此，柳开与一位中年人陪坐，几人言笑晏晏，给这月旬的官假平添了一份闲适。

    “老爷，陈夫人与姑爷到了”管家跑了过来，脸上喜气连连。

    才在说话间，却见柳夫人走了进来，对柳大人微微施礼，几人分宾而坐，陈尧咨无法，只能站在陈大人的身旁，这礼仪倒是令这人大吃了一惊。

    “陈状元，哦不，现在该是陈大人了，”那人笑道，“你不认得老夫了？”

    陈尧咨看了看这人，却又几分眼熟，但却说不上认识，不觉笑道：“不知这位先生如何认得在下？”

    “咱们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人笑道，本人姓秦，乃是江浙的商贾而已，那日往蜀中生意而回，途经潭州府，与陈大人走了几日水路，不知可记得？”

    “先生是秦先生？”

    “嘉谟，你认得秦先生？”陈省华不禁问道，杭州秦氏，是大宋有名的世家，这些年虽是从了商贾，却也仍是影响深远，在江浙很是有名。

    “秦先生与孩儿在潭州府有过一面之缘”陈尧咨笑道。

    “这就好了，”一声清越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柳夫人走了出来，笑道，“本以为你还不知道呢，没想你倒是见多识广”

    “是啊，一家人了，老夫也甚感欣慰啊”秦靖卓捋着美须点了点头。

    “一家人？”陈尧咨更是不知所谓。

    “嘉谟，你不知道秦先生是柳夫人的兄长？”陈省华问道，原本以为他知道这秦先生与柳府的因缘，没想他却是蒙在鼓里。

    “不知“陈尧咨摇了摇头，心里却是惊讶不已，这杭州秦氏居然能与柳府扯上了关系。

    “怎样，老夫说，与陈状元你有些亲戚之谊，没有说大话吧，哈哈哈哈”秦靖卓有商人的豪气，坦直率真，却不乏心机。

    “真是没想到，秦先生与犬子有这些渊源”听了秦靖卓的详说，陈省华不免感慨，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招惹的这些人，还好没有添什么乱子。

    “不知陈大人今日来府中所谓何事啊？“秦靖卓虽不是柳府主人，却开口笑问道。

    “哦，实不相瞒，在下与内子今日此来，是为幼子陈尧咨与柳大人来提亲的”陈省华脸上笑道。

    “什么？”陈尧咨一听，眼睛瞪的鼓鼓溜圆，简直难以置信，“这……父亲，我不是说……”

    “怎么，你不是早要为父来了吗？”陈省华转身对他笑道。

    “日”陈尧咨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这老头子什么时候也会来个措手不及了，难道他们就这么在意自己的婚事，他却不知，在这个时代，他这么大了还没有娶亲的，纯属异类，在陈府就有两个，陈大人与陈夫人怎么不着急，按照他们的想法，柳大人也点头同意，先解决一个是一个吧。

    “这倒是不错”秦靖卓呵呵一笑，可话锋一转，“我这外甥女也是大家闺秀，便是在汴京也是芳名在外。若是陈状元来提亲，需得准备一样饰物”

    陈大人一听此言，不禁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连柳开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柳开看了看柳夫人，但见其一脸欢喜，知道其有什么注意，也就不说话了。

    “什么饰物？”陈大人笑道。

    “在下曾亲眼所见，陈状元书画双绝，在烟波的长江里，写尽浩渺。老夫想以千金为礼，作为一换，可却被陈状元当即拒绝了，老夫深以为憾。可老夫知这画之不寻常，若是陈状元以此画作为聘礼，老夫以为，此事当为天作之合”

    “嘉谟，真有此事？”陈省华对陈尧咨笑问道。

    “这……”陈尧咨傻了，这画他哪里还有，那日回到成都府，他见赵璇看着这画痴迷不已，索性自己留着也无用，便送与了她，当即这小姑娘欣喜之极，笑靥差点勾了他的魂。可这画都送出去了，还在哪里去找去，难道要去要回来？如果他还有些脸皮的话，他绝不会这么做

    “嘉儿，你真有这画，为娘怎么没有听过？”陈夫人不禁问道。

    “话倒是有，可是……唉”陈尧咨摇了摇头，“此画如今在禁宫之中，我哪里敢拿出来啊”

    “原来如此，”秦靖卓叹惋道，”陈状元之才，此画留在皇宫也算能得其所了。如此便揭过吧”

    “虽是如此，可老夫也聊备薄礼，以为聘礼”陈省华见此，忙的说道。仆人们捧来这一长串的礼盒，管家递给了柳开一份礼单，这长长的一溜，陈尧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心却知道其必然不凡。

    “夫人，你看如何？”柳开问向了柳夫人。

    “老爷做主便好，此事妾身看来，确实良配’柳夫人淡然一笑。

    “如此，下官多谢柳大人了“陈省华忙起身道。

    “该呼亲家了，”秦靖卓起身笑道，“柳府与陈府作为姻亲，老夫少不得要来讨杯喜酒了。”

    “理该如此”柳开笑道。

    “那不知此事该订于何日？”秦靖卓笑问道。

    “下月十六，正是百无禁忌，最宜嫁娶，不知亲家意下如何？”陈夫人笑问道。

    “什么？”陈尧咨更是大吃了已经一般，“下月十六，我……我结婚？”

    “你不是早想着这事吗？”陈夫人在他身边笑道，“这下月十六你都不愿等啦？”

    “不……不是，是这……这………”陈尧咨一时急切，他知道，今天他是被人阴了，就是陈大人与陈夫人，两人夫妻合作，上演了一台好戏，他还是太嫩，从秋蓉叫他的那一刻起，他便被注定要摆脱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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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命运在恩将仇报

﻿    第八章命运在恩将仇报

    第八章命运在恩将仇报

    柳府是有钱人家，这宅子自然不是陈府这些只是靠官府供养着的人家可比的，宽大的中庭，清幽的后花园，让人有些置身其中不愿自拔之感。()

    陈尧咨穿过这后花园的凉亭里，一边慢悠悠的看着这美景，一边往柳青瑶的小院里走去。他得去寻个法子，怎么着也不能就此如陈大公子一般，早早的就想着成孩子他爹吧。

    “你是谁？”一个俏丽的身影跳了出来，一个小姐打扮的女子出现在他身前，伸着白嫩嫩的双手横在他身前，杏眼圆瞪，**起伏，颇为壮观

    “我是谁？”陈尧咨惊讶了一声，心道这小姐倒是挺放肆，“你又是谁？”

    “我？”那小姐圆润的脸蛋儿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柳大人是本小姐的姑父，你说本小姐是谁，你这登徒子，怎么这么眼熟？”

    “登徒子，我这么向登徒子吗？”陈尧咨冷笑，“你怕不是遇到了男人都这样叫别人的吧”

    “关你什么事”那小姐柳眉一竖，柔荑插着小蛮腰，得意的轻抿着嘴唇，“谁知道你这人是哪家公子哥，想见本小姐的表姐，别做梦了，芷荷，把他赶出去”

    “什么事，表小姐？”芷荷小脚丫子跑了出来，一见是陈尧咨，粉嫩的脸蛋上顿时露出笑意，“姑爷，你来了，快进来，小姐方才还说起你呢”芷荷说着，绯红的绣花鞋裹着的小脚跑了过来，温软的玉手拉着陈尧咨就往闺房里走。

    “站住”这女子突然露出了怒色，叉腰哼道，“我知道，你就是陈尧咨可是？”

    “你认得我？”陈尧咨不禁笑道，这也难怪，他自认自己很是低调的，又不爱卖风骚，有不爱上青楼，可是青楼巷里他的薄幸名流传甚广，茶肆坊里经常有他的传说。原来命运就是这么奇怪，你不想要什么，他偏偏想要什么，若是你不想做皇帝，可能也会有人驾着脖子让你去做，这在历史上也并非没有的事。

    “哼，本小姐当然认得你，登徒子、登徒子在成都府本小姐就认得你了，你与你那仆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是一个德性”

    “表小姐，姑爷可不是那样的人，你可不要胡说，若是被小姐听去了，她可要生气了”芷荷嘟哝着樱桃般的小嘴，摇头说道。

    “等等，他是秦先生的……”

    “表小姐可是舅老爷的掌上明珠”芷荷嘻嘻的笑道，“姑爷，你可是得罪了表小姐？”

    “那是”陈尧咨点了点头，笑道，“秦小姐是吧，你是不是想把我剐了而后快？”

    “哼，是又怎么样”秦小姐柳眉倒竖，在成都府就没怕过这家伙，到了这柳府，这可是自己的地盘，当然更不怕他。

    “可是我如今不同往日，乃是朝廷命官，你若是动了我，怕是有谋杀朝廷命官之嫌，这可是大罪，”陈尧咨走道她身边，转了转啧啧的道，“怎么，秦小姐还要如当年一般，举剑就杀吗？”

    “你……”秦小姐怒气冲冲，冷哼了一声，往闺房里跑去了。

    “姑爷，你怎么与表小姐惹上了？”芷荷柳眉微微蹙着问道，“表小姐一向任性的惯了，夫人也宠着她，你别惹她了，免得找些是非。”

    “算了吧，”陈尧咨摇了摇头，“这都是陈年旧账了”重重的叹惋了声，没想到这风流债，还得自己还。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仿似老天在报复，命运总是这样，你不想什么，他偏偏来什么。

    陈尧咨走进了闺房，就见这秦小姐在柳青瑶身旁嘀哩咕噜着，柳青瑶不时的微微一笑，仿似趣味一般，这秦小姐越说说来，越是气愤。

    “师姐”

    “师弟”柳青瑶拉着秦小姐，走了过来，笑道，“表妹还小，你由着他些。”

    “我知道的，”陈尧咨笑道，“可她可不愿放过我了，在她嘴里，我到成登徒子专业户了。”

    “你呀”柳青瑶白媚了他一眼，温软的柔荑抚摸着他的脸庞，芳心充满了怜惜，在他脸上轻轻的伸出个小指一戳，“你什么时候吃过亏了，她年幼不只事，你可是朝廷命官，怎么也与他一般计较”

    “就是，就是，哼”秦小姐嘟哝着嘴不服的道，“你们这些当官的，出了欺负人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陈尧咨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懒得理会他。芷荷给他端了一碗清茶，放在他身前，秦小姐眼疾手快，抓起茶盏就咕噜的喝了一口。

    “妈呀!烫”她忙的吐了出来，用小手在舌边挥舞着热气，皱起了黛眉。

    “这就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芷荷呵呵的笑道。

    看着这胸大无脑的秦小姐，陈尧咨自认正气无敌的人品丢到了九霄云外，暗自为着花痴叹了叹气，笑道：“其实，我今儿个来，是要说些事”

    “什么事？”柳青瑶拿起手中的鸳鸯锦绣，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觉得甚是美丽，才放了下来，露出笑容般的道。

    陈尧咨仔细的看了看这鸳鸯，却没看出个什么门道，这事根本就不是他的特长，以他的审美观看来，这花花绿绿的都好看，尤其是这浮水的鸳鸯，还带了翅膀的。

    “父亲今日带我，是上柳府提亲的”陈尧咨笑道。

    “提亲？”柳青瑶顿时羞的雪白的脖颈通红了，微微低着螓首，不再说话了，青丝垂头，顺着身间滑过，那是温馨的香味与淡淡的处子的幽香。

    “我不同意”秦小姐舌头又好了，立即柳眉倒竖，“要表姐嫁给你这登徒子，哼，你死了这条心吧，姑父是不会同意的”

    “白痴”陈尧咨心里暗骂了一句，笑道，“恩师说了，就在下月十六你看怎么样？”

    柳青瑶红晕的脸再绯红，那一抹动人的娇羞让人不可自拔，方才还笑颜的螓首没有抬起的勇气了，只是低低的“嗯”了声，把他背过身子，推出了闺房

    这是什么意思嘛

    陈尧咨憋了憋嘴，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有必要搞的这么拐弯抹角的吗。郁闷了半响，摇了摇头，你总给个话吧，哪有人这么把人推出去的。

    “你走吧，表姐不同意”秦小姐冒出了脑袋，横着瑶鼻说道。

    “你这丫头知道什么劲，这个世界太危险，快回家吃奶去吧。”陈尧咨摇了摇头，冷笑道。这话一出，秦小姐仿似心里堵得发慌，有抓狂的想法。

    “姑爷，姑爷”陈尧咨走出小院不远，芷荷跑了出来，笑道，“你怎么不高兴呢？”

    “高兴？高兴什么？”

    “小姐答应你了啊”芷荷歪着小脑袋笑道。

    “她一个字都没说，答应什么了？”陈尧咨憋了憋嘴。

    芷荷白了他一眼，叉着小手得意的笑道：“都说男人笨，姑爷你都不例外。难道你不知道，婚娶之前，两人是不能相见的吗？”

    “什么？”陈尧咨瞪大了眼睛，靠贼老天，你早点说嘛害的老子白得瑟一场。陈尧咨露出了笑容，“好，好，好，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说着，一溜烟的脚步，早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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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我的奏折在什么地方？”陈尧咨在书房里翻了半天，揉了揉脑袋，对身旁的陈尧佐问道。

    “不是在案几下吗？”陈尧佐白了他一眼，继续写着自己的字。看着他拿着奏折出了门，不禁问道，“你要进宫去？”

    “是啊，”陈尧咨憋了憋嘴，道，“早说好了，这几日送上去的。”陈尧咨本想那日回府便呈上，可这么来回几天的耽搁，他又搁置了下来，这个奏折又被放到了案几下。

    “皇上方才派人传旨，急招我进宫，不知道又是发生了什么事？”陈尧咨叹道，自打自己带上了乌纱帽，就仿似白搭了这么个人，现在想来，还不如在家看书落得个清净。

    宣德楼还是与往日无异，只是这些执事们不知道为何，今日并不是上朝之日，这些大元们却一个比一个急，来来去去的，仿似流水一般，也不知道什么事。

    “寇相爷，”陈尧咨一下轿子，便看到了落轿而出的寇准，忙的施礼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陛下急召，也不知何事？”寇准板着的脸还是那般，从来没有变过一般，两人心照不宣，往御书房而去。

    他们却不知道，御书房沉寂的有些可怕，只因为一道加急的奏折，使得这御书房诡异的可怕。赵恒心里一刹那仿似充满了恐惧，就如同被架在脖子上的刀一般。

    “陛下，吕相爷，陈学士到了”秦翰忙的走了进来，说道。陈尧咨官在枢密院直学士，故而众人呼他为陈学士。

    “臣寇准、陈尧咨参加陛下”两人忙的拜礼。

    “平身吧”赵恒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

    陈尧咨起身一看，却吓了一跳，这御书房里人早已济济一堂，给人的错觉是，这不是御书房，而是政事堂。

    “这是深州、束城、文安等镇的加急奏折”太宗指了指秦翰端过来的奏折，说道。

    陈尧咨闻此，顿时脸色一变，心里暗道不好，这几镇都是北区重镇，乃是边防重区，自太宗北伐施礼之后，便在几镇屯重兵而守，一方辽国之变。而今这里急奏，边镇失守，这事已经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了。

    自太宗北伐失利之后，大宋一直守内虚外，这次是被人咬到嘴边了。

    命运在恩将仇报，陈尧咨心叹道，这便是命运无常，又是一场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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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澶渊烽火

﻿    第九章澶渊烽火

    第九章澶渊烽火

    “嘉谟，你不看看吗？”寇准把奏折递给了陈尧咨，笑道。()

    “看了有什么用，”陈尧咨摇了摇头，“这都是明摆着的事了，边镇失守，深州、束城、文安，这定州一过，就到了澶州了吧”

    “是啊”赵恒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朕已经派遣重兵守定州，可这也是孤掌难鸣啊。”

    “守？怎么守？”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毕士安说话了，吕端多病，辞去相位，由毕士安接任，他定了定神说道，“定州并非地势险要之处，若是一味处以重兵把守，那契丹必然绕其而行，越过黄河，不过多两日功夫，直逼澶州”

    “毕相的意思是，咱们放了定州？”寇准眼神犀利，瞪着毕士安冷笑道。

    “寇相有什么好主意？”毕士安针锋相对。

    “本相只知道，为大宋臣子，决不可与我朝之河山拱手他人，如此，与卖国求荣之辈何异？”

    “你……”毕士安怒视而指。

    “好了”赵恒怒声而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吵，两个宰辅，堂堂一品大元，没有一点主意，只知道吵个不停”

    “陛下，”陈尧咨出声道，“想必在这里的诸位大人心中都有计较了吧，国之用人之际，诸位大人为何不说呢？”

    “臣请陛下迁升州以避乱，到时圣令而出，各地勤王之兵相聚，必能大败辽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人走了出来，陈尧咨定睛一看，这不是别人，正是这王钦若。

    “一派胡言，把他轰出去”寇准怒目而视。

    “臣有此意”吕文仲也出列说道。

    “自古金陵帝王州，臣附议”李沆走了出来说道。

    “陛下，”一直不说话的陈尧叟走了出来，道，“臣以为，自古金陵虽有王气，可毕竟如镜花水月，三国之东吴，东晋偏安，宋齐梁陈乱世，自古未有定于升州而有席卷天下之人，请陛下三思”

    “那依卿之见，该当如何？”太宗问道。

    “蜀州丰腴，扬一益二直说，前有唐明皇暂避蜀州而后复唐之盛世之说……”

    “一派胡言”这回不是寇准发怒，而是陈尧咨忍不住怒斥起来，“这地然未到，就想着逃走了，我堂堂大宋真的闻风丧胆了吗？”

    “三弟，你可这道，这汴京一破，那时陛下该如何是好？”陈尧叟不甘示弱，两人在大殿上干起了架。众人眼前一亮，仿似看着稀奇一般，陈大人家教良好，这兄弟之争，是从未有过的，这两人之争却还是第一回，而这第一回，就放在了这御书房里，官家眼前。

    “那你想过没有，我大宋朝城防固若金汤，敌人无法攻破，就等着我等吓得魂不附体，仓皇出逃。”陈尧咨道，“那时汴京城一破，这数万百姓就此妻离子散，繁华之地就此不存，难道就用这些来换取咱们这些吃官禄，穿官袍的朝廷命官的命吗。若是这样，我宁愿一死以谢天下”

    “你……”陈尧叟气急，忙的道，“父亲，你可为我做主”

    “嘉谟，你不可胡闹”陈大人摇了摇头，出声道。

    “我胡闹？”陈尧咨瞪了瞪，心里说不出的震惊，“孩儿没有胡闹，但凡忠成之士，绝不使得君王畏首畏尾，，无能屈膝”

    “你说什么？”

    陈尧咨不理会，转身道：“陛下，臣以为，寇相虽人性暴躁，可却并非无望之人，陛下万不可听人胡言。众人只是以为契丹可惧，还没有打过来，就早已心里溃退，妻儿老小都来不及顾全，哪里还想得起什么国家大事”

    “一派胡言”毕士安冷笑，“陈状元，你还以为契丹人是十几年前那么好对付，但凭你三言两语就可退敌。这是战争，是人命”

    “人命？”寇准冷笑，“毕相爷，你还知道人命，陛下若是一走，汴京城必然不攻自破，那是汴京城繁华胜景、数十万百姓，皆是因为你的这馊主意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胡说”毕士安怒道，“寇相，你在此危言耸听，虚张声势，你到底是何居心？”

    “虚张声势的是你吧，毕相爷”陈尧咨出言冷笑，“这契丹人还没有见影子，你就想着往哪里逃了，你到底是什么居心啊？”

    “你……哼”

    “好了，”真宗摇了摇头，想起契丹的气势汹汹，这一路所向披靡，岂是那么好相与的，寇准从未带兵打仗，陈尧咨也不过一介书生，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盯了盯寇准与陈尧咨，又看了看在场众人，叹道，“诸位爱卿，你们可有赞成迁都着？”

    “臣附议”毕士安出列应声道。

    “臣附议”吕文仲也走了出来。

    “臣附议”陈省华更是绝，一股脑钻了出来。

    “臣附议臣附议”李沆、陈尧叟诸人无疑不是如此。陈尧咨扫了一眼，不禁一叹，他心里对在文人雅集的一番说辞更有了底气。这一般书生，论及琴棋书画、纸上谈兵，搬弄是非，结党营私，你争我夺，无人可及。可是到了这么关键的时刻，却如同萎了的茄子，在这需要人强势的说话的时候，都成了蜷缩的乌龟。这就是这样的教育制度下的畸形产物，朝廷养了这样一帮人，怎么不亏空，大宋怎么延续太祖太宗的盛世。

    “既然如此“御案上的赵恒心里重重的一叹，大宋如此积贫，怕是连与契丹一拼的资格都没有了，只可是暂避其锋芒，“诸位爱卿，明日议迁都之策吧”坐在御案，说出这话仿似落了生气一般，他起身离去了。

    “陛下不可”寇准人虽老，可这一幅脾气，酿就了他一双高明的眼睛，见势头不对，忙的跑上御案。一把抓住真宗的衣袖，“陛下不可”

    “你……”真宗睁大了眼睛，仿似不相信一般，这寇倔驴子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感在御书房众官面前一把拖住自己，“你要做什么？”

    “大胆寇准”毕士安心里见这寇准的胆子，心里骇然，但随即一喜，王钦若见此，更是跑了出来大叫，“大胆寇准，你居然敢对陛下不利，来人啊，乱棍打出”

    “你才大胆”陈尧咨心里气急，急忙跑到王钦若身前，一脚踢了过去，王大人当场倒地，众人更是看的大骇，觉得这两人今日发了疯狂一般。陈尧咨忙的阻止了进大殿的御林军，道，“王钦若不顾尊卑，在御书房大吵，更居然惘然调令御林军，欺君罔上，罪无可恕，臣奏陛下，将其打入天牢，以观后效”

    “你……”王钦若被踢了一脚，又被喷了这么条欺君罔上的罪，顿时急的说不出话来，他似乎忘了，在口舌之争上，他从来没有说过陈尧咨。

    “陈嘉谟，你……你……”真宗气的摇了摇头，站在他身前的，仿似再也不是那个关键时刻总能化险为夷，奇计妙出的陈尧咨了。想到此，不禁暗自摇了摇头，这些人做了官爵，仿似变了个人一般，“你与寇准二人，一个扯袍子，一个还踹起了脚，你真是以为朕不敢办你们？”

    陈尧咨心知道这次玩的太大了，事已至此，若是不能一举说服这官家，剩下的就是得罪了这一竿子的人了，他脑子里急忙的想了几句，忙的道，“陛下，众人皆可逃、迁、甚至刎脖子了结了，但唯独陛下不可走”

    “为什么？”真宗问道。

    “这些人为的不过小家，而陛下要顾全的确是我大宋江山，”陈尧咨道，“陛下非但不可走，还要每日吃的好好地，喝的好好的，在大宋子民眼里，在辽人眼里，毫无惧色。其必然自退”

    “胡说，”毕士安怒道，“你当是吃饭就能吓走辽人，你以为陛下是神？”

    “我说毕相爷怎么越老越糊涂了，”陈尧咨冷笑道，“陛下可想，唐太宗即为之时，突厥十万大军突袭，至长安城下，而北有罗艺之反，南有伺机之毫。太宗不顾寥寥数言，便逼退突厥狼军，而几年之后，突厥却成了大唐的版图，陛下难道忘了吗？”

    “这……”真宗心里疑虑了，这也是史书的记载事实，看三百年之前，与现在的情形是何曾相似，封疆裂土，哪个帝王不愿。

    寇准见此，忙的道，“陛下，晋元帝司马睿奔石头城，唐明皇如蜀地，其可有东山再起之机，连盛极一时的大唐都被支离破碎，陛下三思啊”

    “只要陛下不迁，臣自有计策,使得辽人必然退却”陈尧咨见此，忙的跑了出来道。

    “你真的有把握？”真宗的眼睛睁得圆鼓鼓的，他的眼里，仿似有看到了那自信满满，指点江山，胸中豪气的陈尧咨，不禁问道。

    陈尧咨冷眼看了看这些人，心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货色，要靠他们，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暗自咬了咬牙，道：“臣以项上人头作保”

    “你这脑袋，能作保？”毕士安冷笑，“谁信你？”

    “我信”寇准站了出来，“若是辽人不退，老夫一家妻儿老小随陛下处置”

    完了，这次玩的真的大了，陈尧咨暗自有些后悔了起来，这次本来只是想劝劝这糊涂皇帝，没想到却送进去了自己，连累了别人。

    “你信也不行啊”毕士安笑道，“连他父亲与兄长都不相信，你信有何用？”

    “我也信”陈省华立即回道，“臣愿以一家老小作保”

    “你……”毕士安傻了。

    “父亲”陈尧咨喊了一声，张了张嘴，却再也没有出声。

    “哪个父亲不信自己儿子的，”陈省华看了看陈尧咨，又看了看陈尧叟，笑道，“我陈氏一门，如今三品上列四人，已经是一门荣耀了，为父便是就此撒手而去，也无憾事。可现在却不能，你两位兄长定会助你。”说着，对陈尧叟道，“若是违者，逐出我陈氏一门”

    “好啊，你们陈府倒是演了一出好戏啊”毕士安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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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波府

﻿    第十章天波府

    第十章天波府

    “还有微臣，也敢担保”一直没有说话，站在这群人中间沉默不语，似是泥人般的柳开突然出声了。()陈尧咨望了望他，微微的眼眶了突然涌出了一股泪花，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苦的时候，比女人感动的更深，更生情。

    “疯了，你们都疯了吗？”毕士安与吕文仲几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陛下还有何疑虑？”寇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从没有感到如此的喜悦过，便是有些要畅饮一番，高歌一曲，在痛洒热泪，方显人生之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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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宗景德元年，陈尧咨翻开了加急的那份奏折，辽帝耶律隆绪及其母后萧太后亲统辽军，攻瓦桥关（河北雄县旧南关）以南十县，绕开大宋朝重兵城池，围定州，一路告急，这就是陈尧咨看到的一份奏折上的内容。

    细软的小轿在长长宽大的御街上急促的行走，宣德楼出来，直往右转，疾驰而行，仿似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一般。跟在他身后的除了几个轿夫，什么人都没有，连起码的随从也没有带一个。

    宰相寇准力排众议，枢密直学士、紫金光禄大夫、右谏议大夫陈尧咨推波助澜，两人在御书房豪言壮语，说尽了战争利弊，耍尽了流氓招数，终于有了结果。

    官家不知道是被这陈府一家子老小家寇倔驴子一家老小感动了，还是心里有了太宗的附体一般的豪情壮志，顿下决心，与辽人一战

    既然决定了，就会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这些人大都不喜，因为等待他们的是仕途的打击，毕士安出镇天雄军兼都部署，翰林学士李沆外放出知州，主和派没有了主心骨。

    辽军号称二十万，一路所向披靡。可定州不过区区两万人不到，怎么拦得住，要打这一场仗，战场就在澶州城，众人都心知肚明。

    可打仗要兵，京师禁军只有十五万，且多不习战事，怎么抵御的住？

    这个时候，一纸圣旨也加急走了。诏令：定州路驻泊行营都部署王超赴澶渊，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继隆为驾前东面排阵使，武宁军节度使石保吉为驾前西排阵使，得令速赴澶渊

    朝廷变了，寇准罢相，出任枢密使，全权负责指挥大权陈尧咨罢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擢特进、签枢密院事，殿前都指挥使，调十万禁军择日赴澶州城，一旦开战，可便宜行事论及官，寇准算是被降了一级，由正一品落到了从一品，可是他倔嘴上却笑意盎然。陈尧咨由领正三品，升从二品，可官前加“特进”二字，却是领正二品衔，不择不扣的二品大元。

    军权有了，可以打仗，却难胜，他与寇准都是书生出声，论及战事，都是小白菜。真宗知道无带兵之将，不禁大手一摊，无可奈何。但陈尧咨却想起了一人，大宋朝里，或许能带兵镇守的人，只有他了

    马车从御街往西，沿着里城城墙根过了朱雀门、新门，一拐后继续往北，沿途经过郑门、梁门，又跑了一截，到了天波门，前面就是金水河了。

    这东京城的北边金水河畔住的人家都是当朝大员，可不是，前面就到天波府了，本朝太宗皇帝立的石碑还竖在那儿呢

    “文官落轿，武将下马”太宗亲笔御书

    轿子停了下来，陈尧咨走出了轿子，看了看这高高的石碑，不禁肃然起敬。远处朱漆的大门看的还是那般宏大，金灿灿的三个大字“天波府”昭示着世人他的雄起，诉说着一个有一个的铁骨传奇

    陈尧咨信步走进，敲了敲门，这朱红的大门有些暗淡了，仿似说这府邸很少有人上门，主人家很显然多是闭门不出的人。

    “请问大人是？”一个脑袋露了出来，是天波府的管家，对陈尧咨笑道。

    “后生陈尧咨，特来拜会杨将军”陈尧咨递上名刺，笑颜道。

    “哦，请进吧”管家打开了大门，躬身施礼，与陈尧咨信步走了进去。

    府邸虽大，前院也不小，可这院子里却没有什么景致，空荡荡的院子中间空了出来，墙角里几株松柏，右手边是一排整齐竖立插着的十二方天画戟，左手边，是一排排竖立的箭靶，远远的看去，还有几只箭矢正正的插在上面，不偏不斜。

    重文抑武，这个时代里，这般的武将世家如同珍惜的国宝大熊猫一般，再也难找了

    “好箭法”陈尧咨不禁称赞出口，他自以为自己的箭术也是高超绝伦，顶尖冒皮皮之类的人物了，今日一见，原来天外有天

    “陈大人请稍等”坐在堂前，管家施了施礼，便走了进去。

    侍女们捧出了清茶，陈尧咨却没有心思喝下去。他心里有些焦急，便在这庭院里走了起来，远远的看着这箭矢。这插着的画戟边摆了弓箭，陈尧咨心里痒痒，早想发泄一下，见这弓箭，不禁拉开了弓，搭箭摄取

    “咚”远远的箭靶上多了一只箭矢，正中红心，陈尧咨眼力极好，远远的就看到了。

    “啪啪啪好箭术”

    陈尧咨心神一怔，转身一看，却是一个少女，淡扫蛾眉，美丽的脸蛋，着平淡的衣衫，使人感到清丽出尘，仿似出水的莲叶，他心里涌出一股熟悉之感。待到细想之下，不禁有想夺路而逃的冲动。

    “是你？”这女子显然也认出了他，“登徒子哼”

    “呃……原来是姑娘你啊，那几十两银子在手，还是不错吧”陈尧咨讪讪的笑道。

    “哼，活该，你这类登徒子，该有此报”

    这少女是谁，怕是他自己都未曾想到，当日在相国寺，不过一时兴起，给菩萨磕头的时候与身旁的姑娘说了几句，就惹了自己几十两银子出去。他本以为菩萨的报应已经过了，却没想到，这报应才刚刚开始。

    “姑娘平白的拿了在下几十两，难道就没有消一丝火气？”陈尧咨知道今日的目的，哥不是来泡妞的，哥是来拯救大宋朝的，他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崇高的目的，便与这清纯的小姑娘你言我语起来。

    “你这样的人，死了最好，留着也是祸害哪家姑娘，哼”美丽的姑娘还是不免冷讽他一句。

    这倒也可以原谅，一个女孩子到相国寺上香，居然遇上了登徒子，还在菩萨面前当众调戏，这非但是姑娘家，就是那相国寺的菩萨，都自感落了面子

    “翩翩，不得无礼”一个粗狂般的声音喝止了她。

    “爹爹!他……”杨翩翩白皙的纤手指着这花花般的登徒子，柳眉倒竖，芳心生出一股怒意。

    “这位便是陈大人吧，老夫有礼”

    陈尧咨微微一惊，没想到这高门显赫，威名远扬的杨延朗居然对他施礼。按理说，这些功名在身，镇守功高的人，都有些脾气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识了这么有礼的武人。

    “杨将军客气了，”陈尧咨忙的回礼，“不请自来，冒昧打扰，还望恕罪”

    “陈大人？”杨翩翩凤目看了一眼陈尧咨，问道，“爹爹，他是谁？你为什么叫他大人？哪有这么年轻的官”

    “陈大人出身状元，职在紫金光禄大夫、枢密直学士，乃是我朝正三品大元，这汴京城谁人不识？”杨延朗虽是一身体魄，却不乏柔情，爱溺似的看着杨翩翩笑道。他并不知道，尽在今日，这陈三品又升了两级，特进二字，乃是正二品大元，为的就是打好这一仗。

    “他？他是陈尧咨？哦不……“杨翩翩大惊，却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忙的纤手悟着嘴唇，秋水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陈尧咨笑笑，与杨延朗走进正堂，正堂上金灿灿的写着几个大字，陈尧咨书法自信，眼睛细细的瞧了一眼，却发现，这就是太宗的亲笔。陈尧咨看着这金灿灿的大字，有些出神。

    “不知陈大人来此，可是有何要事？”看陈尧咨一走进正堂，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这匾额出神，杨延朗不禁问道。

    “实不相瞒，”陈尧咨叹了叹气道，“在下在天波府，还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便要入宫面见圣上”

    “面见圣山？可是出了什么事？”杨延朗自太宗北伐失利之后，便回了天波府，深居简出，从不问事，虽对陈府知道些不少，可却也是市井之言。不知道今日这陈三公子出奇意的跑到天波府来作甚，难道就只为了这么出神。

    “唉”陈尧咨叹了叹气，“萧太后领二十万大军南下，一路横冲直撞，取诸路重镇，眼下怕是要到澶州城下了”

    “什么？”杨延朗大惊失色，辽军的战力，他最是了解，本就是一群凶悍之辈，如今快要打到汴京城了，怎能让他不心惊？”

    “这……怎么汴京城从未说起过？”

    陈尧咨苦笑了，“眼下我才从宫中出来，哪有这么快。可我敢肯定，明日天明之前，怕是汴京城人人皆知了。”

    “将军澶州一破，就直指汴京城了，而今朝中无人，国中无将，能与辽人一战之人，放眼大宋，就只有将军你了”陈尧咨看着杨延朗说道。

    “我？”杨延朗仿似想起了北伐，不也是信誓旦旦，力争收复故土吗，可因为潘美独见，父亲战死，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杨延朗不禁左右两难起来，该战，还是不战

    “不知此次抵御谁为大帅？”杨延朗疑惑的问道。

    “寇相出枢密使，领大帅”陈尧咨道。

    “谁为主将？”

    “你”

    “我？”杨延朗有些不信，他虽抗辽多年，却从未做过主将，不禁有些惊异，心里更是犹豫起来。

    “圣旨下”陈尧咨见时机已到，从怀里抽出一卷圣旨，举过头顶。天波府众人见此，忙的都跑了出来，要摆上香案，迎接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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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御驾亲征

﻿    第十一章御驾亲征

    第十一章御驾亲征

    陈尧咨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如此，众人跪下，便高声念了起来：“朕登基以来，辽人多滋扰我境，杀我生灵，抢我土地，扰我黎民。()如今其大军直逼澶州，朕特令天波府杨延朗领镇国大将军，率禁卫军十万，助枢密使寇准，特进、签枢密院事，殿前都指挥使陈尧咨往澶州驻地，与辽人一战，朕而后至，钦此”

    “臣谢陛下天恩”杨延朗大声疾呼，眼见老令公之仇在眼前，他怎会不激动，脑袋在地上可的响亮起来。

    陈尧咨扶起他，笑道：“老令公之仇就在当下，杨将军当与我并肩而战。”

    “定不辱使命”杨延朗咬声道。

    “如此甚好”陈尧咨来的匆忙，也不停留，转身就走

    “站住”一脸楞然的杨翩翩突然出身道。

    “杨小姐莫不是还要银子，”陈尧咨摊了摊手，笑道，“可我今儿个却没有带分毫，你若不信，可仔细搜搜”

    “你……”杨翩翩听这流氓一句话，顿时气得瑶鼻生了烟，自己本想问问他相国寺的事，没想却被他这么说了一道，自己一个女儿家，哪里有这么厚的脸皮。软软的玉手叉着纤腰，哼了一声，鲜红的绣花鞋走到他身前，突然一脚踏去，在他脚上留下了个可爱的小脚印。

    “嘶……嘶……”陈尧咨顿时皱起了眉头，可他也要注意形象，总不能这时跳将起来，强忍着钻心的疼，露出了一个笑容。

    杨翩翩不理会他，哼了一声，自己转身走了。

    “陈大人，”杨延朗忙的过来赔礼，“这……小女年幼……”

    “无妨，无妨”陈尧咨露出了个苦瓜般的笑容，“杨小姐性子耿直，有巾帼风范，实为不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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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波府受了这待遇，是陈尧咨没想到的，出了天波府，他没有时间回陈府，因为就在皇宫里，还有两个人在等待着他的消息，赵恒与寇准，还在宫中焦急的等待，且想这澶渊的战争。

    “陛下，陈殿帅在殿外候旨”秦翰年迈，说话也有些慢腾了。

    “宣”寇准忙的从案几上站了起来，眼里希冀的神色显露无疑。

    陈尧咨匆匆进来，拜礼道：“臣陈尧咨参见陛下”

    “快起来，”赵恒忙的走下了御案，扶起他道，“此事如何？”

    陈尧咨一笑，“不负陛下重托”

    “好”寇准脸色欣慰了些，他知道对于辽人，最为熟悉的，还是要数这位天波府名将，昔日杨老令公能站在最后掩护潘美大军撤退，出了勇谋之外，不就是仗势了与辽人作战的经验吗。

    “请陛下下旨”寇准即刻道，“命镇国大将军杨延朗出禁军十万，率马军都指挥使葛霸、步军都指挥使何成矩明日出澶州城驻扎，修筑防御工事”

    “如此最好”赵恒点了点头，大声道，“即刻拟旨”

    陈尧咨急忙命内侍进来，摆开书笔，他为了防止万一，便亲自草写了这份圣旨，他的散职本在签枢密院事，草拟圣旨也并不违规矩。

    寇准忙的道：“澶州城地势极为奇异，分南北二城，且此二城跨黄河南北而立，十万大军到此，也不说过是背水一战而已，陛下该调令北镇大军勤王”

    “北镇大军，乃是有抵御党项，守卫边境之责，而今咱们万一一调，党项之人，定要搞些什么花花雨雨，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陈尧咨忙的道。

    “那嘉谟，以你之意咱们现在该调哪里的兵士？”赵恒问道。

    “兵可调，但是咱们必须能保证党项的人乖乖的坐在家里，不敢乱出来作祟”陈尧咨道。

    “那就只有出兵牵制党项，使得其不敢有所作为。”寇准皱起了眉头，“可如此而来，咱们兵力再次分减，怕是免不了双线作战。”

    “不，”陈尧咨露出微微的笑意，“太宗不是一贯以吐蕃牵制党项吗？”

    赵恒与寇准听此一说，顿时醒悟过来，瞬觉豁然开朗，陈尧咨笑道：“陛下可遣一道圣旨，赐西凉府六谷吐蕃部落首领厮铎督为朔方节度使，党项肯定不服，让他们两家打个昏天暗地，哪有时间管咱们，等澶渊围一解，再收拾不迟”

    “好!”寇准道，“昔日晏子以一桃而杀三勇，此策虽有些不适，可咱们此时已经不能多想了，臣附议”

    “那就如此，”赵恒点了点头，“拟旨，赐西凉府六谷吐蕃部落首领厮铎督为朔方节度使、灵州西面巡检、西凉府六谷大首领。钦此”

    赵恒也耍的更绝，非但要安个什么虚无的节度使名，还更添哥灵州西面巡检、大首领，也就是管了整个党项之地。党项强横，怎么会服气，这一仗便是六谷吐蕃不打，也难免党项找茬

    西面边陲的问题解决了，就只剩下眼前难啃的骨头了，此次辽军二十万，且是骑兵，来势汹汹，大有不打下汴京城誓不罢休的架势。

    可有个问题赵恒仍是不明，这辽军入侵用意何在，是为了分割裂土，还是只为钱财物资。但看这奏折所言，清德军、通利军失守，这辽人怕不是抢物资那么简单。因为他心里还有一丝侥幸，若是能舍财免灾，他是一万个乐意的。

    大宋朝的禁军，久未经过战事，这一场硬战，遇上了辽国这么些生死刀尖的辽人，也不知道还有几分胜算。俗话说：玩命的怕不要命的。这些辽人打起仗来，还真是个不要命的主

    辽人至澶州城的消息在汴京城不胫而走，昨日还是闲暇悠然、一派繁华的汴京城顿时哗然，人心开始浮动遑遑，街头巷尾多是议论此事的。有人说，辽人明日就要打到汴京城了；也有人说，这都是吓唬人的，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也有人事不关己，仍旧整日流连坦荡的，汴河依旧通运无阻，杀猪巷依旧夜夜笙歌，千金楼的歌声依旧悦耳动听，王公子弟的银子依旧白花花的如流水，给这金水般的胭脂河添了一份油腻。

    就在这些人猜测之时，朝廷发布榜文，御林军十万将领起出征，直奔澶州城，领军大帅天波府镇国将军杨延朗，副帅御林军骠骑卫大将军高琼出任，并马军都指挥使葛霸、步军都指挥使何成矩即日出征

    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选时间出征肯定来不及了，赵恒、寇准都不是傻子，陈尧咨更不喜欢耽误时间，按照他们的想法，时间早一天，准备就更充分一些。

    垂拱殿上，寇准本举荐陈尧咨为副帅，可他认为，自己太过年轻，无军旅经验，恐诸将不服，又推禁军精锐骠骑卫大将军高琼为副帅，即日出征。

    靠着这十万大军跟二十万拼，加之彼是功，我是守，结果是肯定的，众人不得不早作打算，眼下兵力不足，各地勤王之兵还在半路上溜达，也不知道哪年能感到澶州，一时间这些投降派又有蠢蠢欲动的心思。

    这里面的代表人物，先锋大将就是王钦若，就在这垂拱殿上，大声指责陈尧咨魅惑圣上，手握大权，实乃专权独断，与寇准朋党之私。

    “王钦若，你还在汴京城做什么？”陈尧咨冷笑，“都快打到汴京城了，你还不快去逃命？”

    “陛下，”寇准大怒，“请陛下下旨，王钦若妖言惑众，一再散步谣言说汴京城不攻自破，霍乱人心，请陛下下旨逐此人出汴京”寇准毕竟是老练的政治系毕业的，更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技术性和专业性十分的强，收拾人的时候，不忘了给别人安个人神共愤的罪名。

    “准”赵恒本就无底，此时全赖寇准与陈尧咨，自然不会违了两人之意。

    插曲已过，现实却仍旧摆在眼前，汴京城如今守城不过五万，却有九门，稍微懂除法的人都可以知道，每个城门守卫不过六千人，已经是兵力空虚，澶州城兵力不足，又是背水一战，自然军心不稳，如何一战，这是摆在杨延朗眼前的问题，也是摆在赵恒、寇准、陈尧咨身上的问题。杨家的神勇汴京城人人可知，可是神勇并不是万能的，也不是战无不胜的，这一场战争里，失败是不能被接受的。

    “将士不多，可以调军勤王。军心若不稳，诸位有何良策？”赵恒扫了大殿上的诸人一眼，问道。

    众人默不作声了，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寇准看了看陈尧咨，却见陈尧咨走出列班，大声道：“陛下，军心之事，极易解决”

    “嘉谟，你有什么良策？”赵恒一喜，这紧要关头，最需要这类人才。

    “请陛下御驾亲征”陈尧咨一字一咬的道。

    “这……”赵恒犹豫了起来，在汴京城里，若是澶渊落陷，自己还有抵御的机会；可若是去了澶渊，此战一败，就只有乖乖束手就擒了。

    “臣附议”寇准忙的道。

    “臣附议”陈省华也走了出来，接着陈尧叟、陈尧佐、柳开诸人，并诸位武将文官，都劝起了赵恒亲征。

    看着这跪倒的一片，赵恒眼里不禁犹豫了起来，御驾亲征，这可是最后的一搏，若是胜了，自己比唐太宗也不逊，可若是败了，就只有身陷囹圄了。

    他疑惑了，也不管在场百官，自顾的思索着，走进了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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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澶州城

﻿    第十二章澶州城

    第十二章澶州城

    “参加皇兄”真宗在御花园里转悠思索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下意识的抬头一看，眼前美丽的少女绫罗披身，凤冠堕髻，金黄色的宫装，不是赵璇是谁。()

    “皇妹，你也是快选驸马的人了，还在这里转悠”这同胞的亲妹妹就是好，每每自己又心事，都与她细说，可如今这事，他又怎可开口。

    “皇兄恕罪，方才小妹也在垂拱殿后”赵璇小心的说道，凤目看了看赵恒，见他没事，才安心下来。

    “你又跑到哪里去了”赵恒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先皇再世之时，她跑垂拱殿比自己还勤快，这几乎成了习惯了，也是见怪不怪，待他细想，却突然大惊

    “等等，你……你都知道了？”赵恒大惊。

    “是”赵璇点了点头。

    “你……”

    “算了，”赵恒摇了摇头，“这些是都是男人的注意，你不要管了，回宫去吧，改日啊，皇兄准备着张罗给你选驸马”

    “皇兄，“听到“选驸马”这三个字，不禁圆润的脸蛋儿通红起来，杏眼瞪了他一眼。

    “好了，要选也要选个陈嘉谟这般有才的，好不好”赵恒白了她一眼。

    “你……”赵璇小脚轻轻的一跺，哼了声道，“皇兄心存疑虑，那还有心思想着这些。”

    “疑惑？”赵恒强自笑道，”朕没有疑虑，如今杨延朗已经率军出征，还有何可惧？”

    “杨延朗十万人守得住二十万人？”赵璇苦笑道，“这都是三岁小孩子都明白的，他就是再用兵如神，又岂能扭转天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赵恒问道。

    “皇兄还是不敢一搏？”赵璇蹙着眉头道，“若是皇兄不敢如此，小妹可代皇兄出征如何？”

    “你……”赵恒看了一眼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也是来劝朕的？”

    赵璇没有回答，而是自顾的说道，“若是皇兄御驾亲征，前军将士必然深受鼓舞，加之澶渊地势险要，四方勤王之兵内外夹击，辽人不攻自破，皇兄要名垂青史又有何不可。可若是皇兄不去，军士士气涣散，杨延朗不过一败而已，届时二十万辽军抵汴京城，王兄岂不是要五万对二十万吗？”

    赵恒听了这话，甚觉有理，不禁蹙眉细思了起来。此时，秦翰走了过来，道：“陛下，寇相、陈殿帅求见”

    “我这就去!”赵恒心里长舒了口气，对赵璇笑道，“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赵璇嘴唇轻吐，俏脸绯红，咬了咬牙，道：“我……你劝他……保重，我……我……”话未说完，小脸蛋儿羞的绯红，咬牙转身飞似的跑远了。

    “唉”赵恒暗自叹了叹气，这皇妹的心思，他哪里看不出来，心里暗自有了计较，便往御书房而去了。

    翌日，皇榜再次贴满了整个汴京城，一场轰轰烈烈的造势运动开始开展，火速令各州府勤王军赶往澶州城，且为了探望前线将士，当朝官家将率军两万，押赴粮草亲赴澶州城枢密使寇准、签枢密院事、殿前都指挥使陈尧咨随行

    这向汴京城，向世人传达了一个信息，皇帝御驾亲征，所有的宝都压在这一局上了。要么辽人自己走，要么我亲自来赶你走

    有一句话说，男人怕女人，女人怕刁妇。萧太后一介女流，要耍起流氓来，就能找几十万个汉子，瞧瞧的跑你大宋境内、产澶州城下搞些副业，你能把她怎么着，她是如此想的，如今大宋却不是太宗时期，遇上了寇倔驴子当政，他对女人是能辣手摧花的，你想怎么着，你搞副业，相爷我就要搞你，你想怎么着

    圣旨一下，汴京城一片哗然，官家亲征这事，谁也说不好，太祖亲征多是战捷连连，可是遇上了太宗，搞不好又是北伐失利，上一会是杨业老令公，这一回难道是天波府杨延朗，难道官家要杨家都绝了？

    可猜测毕竟是猜测，成不了正果。

    寇准政论丰富，他来安排亲征事宜，是最好不过了。陈尧咨反倒是难得的清闲了些，这么多日子，他都在奔走，却对陈府似是有些陌生了。细软的小脚落在了陈府，陈尧咨抬头望眼，但见陈府里沉寂一片，王些日子总有些丫鬟小姐们再低声细语，红妆女绣，你哝我哝，秋蓉是最爱与她们在一起的，而今日，却是连一个下人的影子都没有，陈尧咨不禁蹙起了眉头。

    “嘉儿？”陈夫人老远便看到了陈尧咨，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娘亲，秋蓉”陈尧咨愣了愣，远远的看去，只见陈夫人与秋蓉站在回廊的那一边，陈夫人似是又添了几个白发，霎时间，容颜多了一份不觉的老态，陈尧咨顿感鼻里一酸，心思浮想起来。在他的眼里，娘亲总是那个雍容的陈夫人，不时的微微一笑，甚是舒心，从没想到自己能与母亲如此相见。

    “父亲呢，家里怎么没有人了？”陈尧咨问道。

    “你父亲与你大哥、二哥在衙门，圣上要亲征，他们要忙碌些了。”陈夫人露出了笑意，道，“你可曾吃饭了，娘亲为你做好不好？”

    “这……”陈尧咨蹙着眉头，心里更多了疑虑，“娘亲，府中的下人呢？”

    陈夫人微微轻笑，道：“为娘把他们都遣散了”

    “遣散了？为什么？”陈尧咨大惊，“难道咱们雇不起工钱？”

    “不是”秋蓉淡淡的笑道，“夫人以为，如今汴京城人心惶惶，不如让这些仆人们回乡暂住，待到汴京无事之后，再召回来不迟”

    陈尧咨心里叹了叹，他也知道，入京汴京城再也不是那个繁华的汴京城了，勾栏瓦市，哪里还有一丝喧闹，陈府的人有这些想法，也不为奇。

    “你要随驾亲征吗？”秋蓉顿了顿，还是问道。

    “两日之后，我将赴澶州城”

    秋蓉鲜红般的嘴唇蠕动了半响，却没有说一句话，不过两句加衣添食寥寥数言。陈夫人与秋蓉下厨，为他做了一碟羹汤，他吃了个大饱，却感觉平生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般。

    这两日算是寇准替他担下了重担，自古好战分子总有使不完的劲，寇准可为其中的佼佼者，这么几夜不合眼，他依然精神抖擞，更似年轻了几岁一般。

    官家亲征，可算是押上大宝了，不赌就不赌，要玩就一次玩个胜负。陈尧咨腾出了两日时间，与陈省华说及这汴京，陈省华此次也押上了陈府上下，若是澶州城一败，那陈府就会立即被送进天牢，指不定哪日一个不剩的全送给了阎王爷。

    陈府全斩，柳府必然受到牵连，需知那柳大人冷不丁的一句话，使得毕士安一盘棋死的干干净净，柳府要脱身，岂能如愿。陈尧咨与柳大人诸多商议，但柳大人提及的最多的，却是柳青瑶与陈府的亲事，原本秦靖卓与秦小姐来，是为柳府的亲事，如今却赶上了这么一场浩劫，汴京城全城戒备，秦先生倒是看得开来，还有些心思谈笑风声，陈尧咨却只能告罪，此事怕是要耽搁下来了。索性的是秦小姐再也没有打击他的自信，倒是日日陪在柳青瑶身边，安慰着表亲。

    所以陈尧咨不能败，寇准也不允许大宋的失败。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亲征的事终要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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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还是黝黑的，浙浙沥沥的夜雨轻轻飘打着院中的枇杷，沙沙作响，平添了一份凄凉的气愤。陈府人都起的很早，天色未亮，但时辰却已经不多，陈夫人默默的为他收拾着行囊，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秋蓉服侍他穿好衣衫，带好盔甲，又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心李翼的将他甲胄拉展伸直。骏马已备，凄厉的宝剑露出些悠冷的光，骏马见光扬蹄。

    这日子不怎么好，搞的出门下雨还要带伞。陈尧咨摇了摇头，细雨绵绵，天色渐渐的放亮，汴京城外人马齐聚，战马嘶鸣，不时的有军士车马奔驰，来回的穿梭。演兵场正北面的巨大点将台，巨大的圆木，金龙旗飞舞，帅字旗飘扬，yin雨霏霏中，气氛萧杀。

    “禀皇上，吉时已到”礼部尚书的喝了声，对赵恒说道。

    真宗策马而立，今日实在不适合穿上走路都不好走的龙袍，他却是盔甲在身，长剑在手，“嗖”的一声，剑身指天，大声喊道，“点兵，出发”

    众人会聚，没有人响，只有马嘶，肃杀的旌旗半卷着，军士对列，走出了汴京城的大门

    咚咚的战鼓擂响，就像雷一样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两万万大军，就像一字排开地长蛇，冒着细雨直往城门开去，高高半卷的旌旗，就仿佛是每一个出征的战士的心情，兴奋而又悲壮。既有热血沸腾，也有心里的女儿家般的一丝柔肠。

    成千上万的汴京民众，围绕在道路两旁，跟随着队伍一起奔跑，一眼望不到边的军伍，与两边的民众，汇成一条巨大的苍龙。

    “姑爷姑爷”芷荷翠绿的衣裙站在城门上挥舞着粉嫩般的小手，大声的娇呼。陈尧咨取下头顶的盔，抬头一望，却见柳小姐与秦小姐二人站在城门前，远远的望着他。而在他们身边的黄衣女子，凤冠霞披，绫罗沙巾，鲜艳的衣衫在这城门上格外耀眼。可淅沥的小雨里，看不清她们的容颜。

    陈尧咨回了挥手，拖着长长的披风策马而去了。他的眼里溢满了泪花，与淅沥的小雨一般落在发髻上、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伤情最是离别时，这不是他第一次离别了，可这一次却有生离死别一般，因为在前面，是生命嘴残忍的地方，战场，就在不远处，澶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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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辽人的举动

﻿    第十三章辽人的举动

    第十三章辽人的举动

    陈尧咨策马奔前，一个人忙的举着一把油纸伞罩着他的头顶，看着这滴答的淅沥的小雨，笑道：“陈殿帅，这雨大，当心伤了风寒。()”

    “顾大哥？”陈尧咨转身一看，不禁一愣，笑道，“你不是在官家身边吗，在这里做什么？”

    “官家嘱咐在下给大人送把伞过来”顾承栋笑道。

    “算了吧”陈尧咨摇了摇头，笑道，“我又不是泥巴捏出来的，咱们走吧”

    “好嘞，”顾承栋收起雨伞，陈尧咨戴好盔甲，两人并马而行，长长的披风在雨中摇曳着，顾承栋很是欣喜，笑道：“咱们这些血汉子，早想着与那些契丹人一战了，可这谁选的这日子，怎么老下着雨，让人气赳赳的性子端的被磨平了……大人，你怎么不说话？”

    陈尧咨鼓了鼓腮没趣的道：“难道我要给你说，这日子是我选的？”

    “这……嘿嘿”顾承栋挎着的脸露出了笑容，“这……这杀敌还不是那样，谁管他天晴下雨的，你说是不？”

    一路之上，气愤沉寂的如一潭死水，寇准沉着的脸显示着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赵恒一路上更是蹙着眉头，澶渊城越近，每个人心里的沉重就更多了一分。

    “报陛下，我先峰已达澶州城“陈尧咨正在与赵恒、寇准商议澶渊的攻势，一个斥候前来报道。

    “到了”陈尧咨微微点了点头，抬头远远的望去，澶州城已经在眼前，他有些期盼，也有些忐忑。寇准挥了挥手，传令速达澶州城，众人再次加快了行程。

    真宗亲征，杨延朗早率领诸将迎了出来。赵恒才坐定，便在南城而住，日夜派人去巡视城门，加大防守，陈尧咨知道，他来的晚了，这里战事已起，看杨延朗风尘仆仆，然尘的披风都未曾换洗，显然这几日他是几乎在凭着这十万久不操练的禁军死死拖沓着。

    澶州城分南北二城，南城在黄河之南，是经大宋都城汴京的之必经之地，而北城在黄河之北，却分为三门，是汴京出黄河之陆路要道。南北两城，由河桥搭起，分列再黄河两岸。辽人要拿些汴京城，这澶州城，是他们必须要啃下的骨头。

    十万禁军，都在北城驻扎着，陈尧咨待落下南城，便带着顾承栋往北城探查。印入眼帘的，是横着到处的伤员，城防的军士，城里慌乱的百姓，还有那些自己站到城门上抵御辽人的百姓。

    “那就是辽人吗？”顾承栋望了望就在远处的点点般的营帐，蹙眉问道。

    “是啊”陈尧咨叹道，“这密密麻麻的一片，号称二十万人，也不是虚妄的”

    “那咱们怎么办？”顾承栋挠了挠脑袋问道。他也不是傻蛋，辽人二十万，而大宋禁军不过十万，这澶州城更分了三个城门，那就是三条战线，每个城门守卫的，不过是三万多人，从理论上来说，他们是在以三万对二十万的战争

    “契丹这几年都不是什么好年成，看来是想要在我大宋很很的捞一笔了。”顾承栋道。

    “他们长途行军这么久，就没有疲惫？”陈尧咨冷笑，他跑了这么几日都感到浑身没什么力气，难道这些契丹人都是铁打的。

    “这倒是很难说。”顾承栋摇了摇头，“咱们若是去断了他的粮草，他们岂不阵脚大乱，倒是看四围的禁军合夹，这些狗贼，他们不跑都不成”

    “你说的倒是简单，”陈尧咨摇了摇头，道，“这辽人打仗随身携带干粮，又是轻骑兵，来的快，去的快，咱们固守，他们如同苍蝇一般的围来，我们要吃大亏”

    “那、咱们岂不是束手就擒？”顾承栋疑惑的道。

    “没那么简单”陈尧咨望着远处的军营，冷冷的哼了声。

    回到南城，辽人早派了使节而来，赵恒召见，寇准见这书信，惊讶不已。时陈尧咨走进大帐，见此不禁问道：“寇相为何如此神色？”

    “嘉谟，去北城回来了？”赵恒问道。

    “臣去探查了一番，”陈尧咨道，“而今杨将军熟知军事，守城之法甚为精炼，辽人无惧”

    “我大辽二十万大军，岂是你等蝼蚁可阻拦，”辽国时辰冷笑，“大宋皇帝，我主之言，你可想仔细考虑一番，待到明日不答，我主比全军攻城”

    “你说什么？”陈尧咨一愣，看这人一幅辽人打扮，心里早知肚命，见赵恒疑虑，不禁冷笑，“你辽人不过食牲畜，剥皮骨的家伙，有什么资格与我大宋朝说话。”

    “你是谁？”辽使冷笑。

    “我是谁不要紧，”陈尧咨冷笑道，“你们那什么耶律彦轸还没死吧，不知道他现在修炼的怎么样了，成了仙没有。”

    “你是……陈……”

    “大爷我十年前敢耍他，十年后照耍不误”陈尧咨冷笑，“你回去告诉萧燕燕，让他给我大宋圣主赔罪，亲自送上《陈罪书》，并偿我大宋朝的损失，我朝圣主一时心慈，或许也就过往不究了。”

    “你……你敢直呼我大辽太后？”辽使大怒，大手指着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废话，我怎么不敢，天下人皆知，你契丹人不知论理。萧燕燕与那南院大王、丞相韩德让私下里不知多苟且，给你们皇帝戴了不知道多少绿帽子，怕是你们那小皇帝耶律隆绪，也是偷人偷出来的吧”

    “你……一派胡言，罪无可恕，来人啊，拉下去”

    众人见他的大怒模样，捂着嘴嗤嗤的笑了起来，陈尧咨更是心里好笑，“看来你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我大宋，你还以为是你那上京城啊”

    “大宋皇帝，看来你是没有诚意了？”

    赵恒闻此，不禁蹙起了眉头，看了看寇准，一时没了主意。寇准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你契丹人狼子野心，以为我大宋都是傻子。本官告诉你，这种糊弄人的蠢事，只有你们自以为聪明得契丹人才干得出来。”

    寇准怒气冲天，大声呵斥：“你回去与那辽主回话，我大宋绝无可能”

    “等等”陈尧咨忙的摆手，“谁让他回去了？”

    “嘉谟，”赵恒笑着道，”两国交锋，不斩来使”

    “那只是交锋的时候，咱们现在还没有交锋不是”陈尧咨笑道。

    “呃……”

    “拉下去，斩首悬挂城门之上”陈尧咨大声道。

    话才说完，便立刻有人冲了进来，拖将出去，听着一声惨叫，那使节白白的受了冤枉，人头落了地。

    “这……恐怕不妥吧”寇准沉思的半响，说道。

    陈尧咨叹了叹气，才道：“在下也不想如此，可陛下、寇相，可如今北城将士人心涣散，士气极为低下，前几次攻城，我大宋吃了不小的亏，而今也只有杨将军在此硬撑着罢了。”

    “你此举莫不是要斩使立威，增我军士气？”寇准问道。

    “不错”陈尧咨点了点头，“若是这辽使安然的出了澶州城，那我军士气，必然受到打击，只要其一攻，必然溃败”

    “这……那咱们该如何是好？”赵恒不禁问道。

    陈尧咨与寇准相视望了一眼，心里都有些犹豫，陈尧咨沉吟了半响，道：“斩使立威，不过是杯水车薪，若是要振奋军心，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真宗不禁问道。

    “请陛下亲自到北城，那时，我军将士，必然军心大振，就是再有二十万大军，又有何惧”

    “什么？朕不是已经到了澶渊城了吗，为何还要到北城？”赵恒问道。

    “陛下此时在南城，与在汴京有何异？”寇准道，“这北城与南城不过一河之隔，若是陛下肯驾临，这对我军将士而言，定是莫大鼓励”

    “可北城却是……”赵恒又一次疑虑了，北城凶险，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杨延朗驻扎北城，早已经是衣袍浸染血渍，可见北城要随时准备战事”

    陈尧咨斩使立威，大宋军终于看到了朝廷的抗战之心，更有人猜测，这斩使节的背后，是否是信心十足，定有战胜辽人之法。众人军心大振，顿时觉得力气十足，有使不完的力。可辽人却是勃然大怒，使节本是代表国主，这斩使之举无疑是被人打了脸，萧太后更是怒极，钦点先锋大将萧挞览领先锋五万，耶律彦轸为军师，领兵攻城。

    杨延朗早知有今日，早设诸多伏弩，更亲帅大军守城，众人严阵以待，他知道这一票玩的很大，谁也输不起，辽人一输，有身被围歼之险，大宋朝若是战败，那南城的诸位大人，连同大宋天子，都将成为瓮中之鳖。

    陈尧咨与寇准翌日更劝说赵恒亲自赴黄河，军士更是来报，契丹今日早有异动，契丹可汗点军欲要点兵来袭，杨将军早已在城下临敌。

    寇准见此，更以要振奋军心为由，劝说赵恒过黄河，可这战事一起，赵恒心里更是没了底。陈尧咨无法，只好独自一人前来北城，但见这已经是剑拔弩张，城门上已经是排起了一溜溜的长弩，鲜亮的箭簇发着闪闪的光芒，众人的脸上崩的紧紧的，随时准备应付。杨延朗正在城楼上指挥着众人，斥候来去匆匆，紧张的让人有些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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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先锋官的陨落

﻿    第十四章先锋官的陨落

    第十四章先锋官的陨落

    “杨将军”陈尧咨忙的遏走了过去，众人一见是陈尧咨，不禁大惊，这么一个书生，居然有胆量到这城门上来，且是在这大军临敌的时候，众人不禁心中刮目相看。()

    “陈殿帅，你……你怎么来了？”杨延朗忙的站了起来，心里虽是吃惊，却还是问道。

    “眼见诸位军士不足，在下也好来出些力气”陈瑶咨询笑道，“我虽是书生出身，可也挥过刀，耍过剑，今日该有些用场。”

    “有个屁用场”众人心里不禁暗自摇头，这话说的倒是体面，可这是打仗，不是什么小孩子的过家家，这是玩命，要么你死，要么让敌人死。这个世界，唯一杀人不犯法、且还会受到鼓励的地方，就是战场

    “这……”杨延朗明显不是小孩子，不是他这么几句话就糊弄过去的，见他这般笑意，不禁道，“殿帅为何不去保护陛下呢，这里可是……可是……”

    “好了，”陈尧咨挥了挥手，“这使节是我命人斩的，我岂能做了缩头乌龟。今日定会与将军同进，绝不退缩”

    “辽使是你……陈大人你斩的？”一个将领大吃一惊，看着陈尧咨，满脸的不信。

    “不错，何将军”陈尧咨点了点头，此人他认识，这是杨延昭的先锋大将杨嗣，天波府名将

    “若是我不斩他，让他来去自如的，嚣张至极，我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将士们”

    “好”杨嗣拍了拍他的肩膀，“杀了就杀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早想这么杀他一回了，可是将军不让。陈大人这一刀，杀的咱们兄弟们心里舒坦，今儿个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让那契丹人猖狂”

    “眼下紧急，仰仗诸位将军了”陈尧咨施了施礼。

    杨延朗继续布防，澶州城的东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是连着黄河，倒是放心。主城有自己坐镇，可自保稳固。可这西线之处，却是一大弱势，西线在平地起楼，人烟稀少，城墙久不曾修护，若是从西线而去，防守极为困难。

    “陈殿帅，你可坐镇此处。本将坐镇西门，咱们如此可否？”杨延朗问道。

    陈尧咨摇了摇头，道：“杨将军，三军之将，岂可随意。你若一走，这三线皆溃散无依靠，倒时军情紧急，你可如何是好？”

    “不错，陈大人之言有理”先锋何成矩粗这嗓子道，“末将愿守西线”

    “可西线困难之极，万一那辽人要从西线而入，你抵得住五万大军？”杨延朗蹙着眉头道。

    “这样如何？”陈尧咨突然道，“西线之防，由在下与何将军同去，本帅再调集圣上亲兵两千，以助西线之守，大家以为如何？”

    “不可，”杨延朗摇头道，“这太过冒险，殿帅出身尊贵，又是状元及第，此举又是调令圣上亲兵，若是圣上知晓殿帅私自调兵，恐怕殿帅有待罪之嫌”

    陈尧咨冷笑道：“这一仗是辽人的凶猛不是前些日子的一两万人攻城能相比的，如果咱们丢了城，非但我们命都搁在这儿，圣上都将置于危险之地。”

    “可是……”何成矩还是有些担心。

    “好了，我是殿帅，是你们的上级，我说的话你们只能听，主将就此而行”

    “得令”众人施礼领命。

    萧太后精明之极，虽然气愤，可也不会气得脑袋里成了浆糊，加之一个耶律彦轸这般狐狸，对大宋的防御进行了深刻的剖析。

    萧太后当即下令，分中军两万，分别牵制东门与主门，留下萧挞览五万人直奔西门，势要取下这西门。

    西门本就是人烟稀少，又是年久失修，城垣不高，又是残缺不全，守卫极难。且兵力不足，区区三万人任何抵挡五万骑兵。这西门又是宽敞之地，五万骑兵正好开展，若是几波的冲刺，很有可能就到了城门之下，他调来两千护卫，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殿帅，敌人靠过来了”何成矩站在城门上指着远处扬起的漫天尘土说道。

    “不错”陈尧咨点了点头，“这尘土一过，怕是就能看见人影了。这阵势看来，有多少人？”

    “可能有四五万人”何成矩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可能不是算术，但论及这打仗，一眼便看出了此门道。

    “四五万，咱们势均力敌，也不是纳闷困难啊”陈尧咨笑笑道。

    “我军除去伤死之人，不过三万，敌人少说也有四五万，咱们还是一场苦战啊。”何成矩叹了叹道。

    “报敌军距我十五里“斥候来报。

    “再探”何成矩大声道。

    “报敌军据我十里”“再探”

    “报敌军离我五里”

    “敌军离我三里”

    “虎翼军强弩手准备”何成矩大声喊道。唰的一声，弩手立即备齐，强弩上膛，陈尧咨似是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远处的辽军。

    “敌人离我一里”

    “令斥候回来”陈尧咨大声道，“准备强弩，一旦进入射程，众人轮番射击，不可让敌人冲上城门”

    渐渐的，这些人影如黑线一般横在这城门前，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飞快向前挺进着,渐渐的,震响越来越大,尘沙将眼前十里扬成一片无法穿透的迷雾,隐隐的,战马的鬃蹄,契丹人头顶的毡帽,都清晰可见。

    漫天的灰尘扑面而来，掠过脸庞,沙子涌入口角,苦苦的味道。陈尧咨却惊奇的发现，远处地胡云似乎渐渐的慢了下来,那蹄声也稀疏了起来。正还在疑惑只见，那一望无际的飘飞地乌云却似是突然静止了般。听不见骏马的嘶鸣,稀稀拉拉的几声马蹄传入耳中,突厥骑兵竟是缓缓的止住了奔行的步伐,唯有战马不断喷出的喷嚏声,组成声声的闷雷,传入大华将士的耳膜。

    “他们在做什么？”陈尧咨问道。

    “好像是在列队，毕竟人太多，攻势无法展开，只有分成几波，以延绵不断的攻势，使我军疲惫，再一举攻城。”何成矩道。

    尘土落下了，一阵沉闷的蹄声打破了两边的宁静,契丹整齐的队形慢慢朝两边移开,一行彪骑从突厥人后部赶了上来,先头的是一杆迎风招展的大旗,大旗下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耀武扬威,马上坐着的是一个眼眶深熬、鼻梁高耸的契丹人。他体形比普通突厥人还要大上许多执着一柄长刀,毛发披着,目光凶悍,张开的血盆大口闪着寒光。

    那人大手一挥，万马嘶鸣长啸，便一队队的骑兵飞奔而来霎时间飞蝗流矢，如雨点一般落了过来，众人有的拔开佩刀，拨开流矢，也有人用坚利的大盾挡住了这些飞羽。

    “射”

    伏弩齐出，还了过去，一时间掩面倒地之人不计其数，一拨弩过去，又有人立即搭了上来，轮换之下，与冲刺的骑兵旗鼓相当。

    伏弩是骑兵的克星，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没有什么坦克往前冲，更没有导弹空军支援，不过是刀剑无眼，飞蝗流矢，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有人说，世间武学无极，无坚不摧，唯快不破，骑兵之力发挥，在于其闪电般的快速。契丹骑兵精锐，冲劲十足，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防线。快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伏弩却是远距离的攻势，远作战合适，可这些契丹人一旦冲了近身，伏弩的效率将大大折扣，甚至成为全军的拖累，这是毫无疑问的。

    “何将军，咱们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陈尧咨叹道，这些人仿似不要命了一般，而大宋军连日守城，已经是疲劳至极，怎可比得上这些长时间在奔跑的契丹人。

    骑兵的冲击力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这些以人命换取的推进方式使得他们有了这些机会，一步一步的，正逼城门防线。

    此时，一队队弓箭手出列，漫天雨花般的箭矢激射而去，哗哗哗的一片，在骑兵阵营里一阵骚乱。突厥阵中忽然长喝几声,四五千黑压压的重骑风一般杀出,直往城头掠来。这契丹的重骑身着厚厚的盔甲,身体紧紧贴着马鬃,面目更加彪悍,马速行进更疾,行路也更加隐蔽，眨眼就如风一般而来。

    “还有多远？”陈尧咨大声问道。

    “只有十来丈远了”何成矩大声道。

    “虎翼军骑卫何在”

    “在”何成矩忙的抱拳道。

    陈尧咨看的一愣，原来这何成矩来西门，也与他出身骑兵有些相关，可此时已经是迫在眉睫，来不及细想，大声道，“虎翼军骑卫全速出击，拒敌与城下”

    “领命”一队队骑兵冲出了城门，在箭矢的掩护下，冲进了契丹骑兵的阵势里，顿时马长嘶鸣，人仰马翻。

    这阵势里一阵骚乱，陈尧咨眨眼一看，却是那指挥的人冲在骑兵阵中，横跨而来，一路冲刺无阻，浑身血花飞溅，好不骇人

    “这是谁？”陈尧咨问道。

    “报殿帅此人乃是此次契丹先锋官萧挞览”一个斥候道。

    “得来全不费工夫”陈尧咨咬了咬牙，这人胆子极大，居然在前沿阵中杀的兴起，视人于无物。若是要了他的命，这契丹人还功个屁，自己就退下去了。

    “顾承栋顾承栋在哪里？”陈尧咨突然想起顾承栋，这厮箭法如神，百发百中，这么近的距离，要了他的命不在话下

    “殿帅，谁是顾承栋？”斥候问道。

    他突然才想起，那厮在赵恒身边护驾，没有过北城。可此时已经没时间去找了，“给我弓箭”他大声喊道。

    斥候听到，忙的拿出了一把大弓，备上了一筒箭矢。陈尧咨搭起弓箭，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远的距离对敌，可他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顾承栋曾说，射箭是用心，瞄的准只是虚妄，要看的准门道，这要用心去揣摩

    陈尧咨深呼了一口气，突然，但见那厮长仰着脖子使力的挥舞着弯刀。

    “萧挞览”陈尧咨大喊

    十丈之外，萧挞览先生仿佛听到了有人呼唤，仿似有人招手，下意识的抬头一望。

    他没看到人呼喊，只有一支箭矢疾驰而来，箭尖直奔他的胸前，“哧”他瞪大了眼睛仿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在这区区的一座小城门下，成了箭下之魂

    契丹人骑士顿时大惊，因为他们看到了他们的先锋大将军从马车上坠落了下来，咽喉之处，长长的一支穿云箭，穿过了喉舌，从后颈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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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辽军的策略

﻿    第十五章辽军的策略

    第十五章辽军的策略

    西线主将萧挞览落马，激起了宋军的斗志，辽人没了指挥，一时束手无策，一些亲卫奋不顾身，抢夺了萧挞览的尸首，撤退而去。()

    陈尧咨看着远去的辽人，心里长长的输了口气。何成矩知道敌人众多，也不率军追赶，众人欢天喜地的准备守城。这一战虽不是最惨烈的一战，可辽国先锋大将身死，这对于大宋的形势而言，却是最好的。

    杨延朗见主门不过寥寥数万人攻城，心知其必定有诈。可又自己又坐镇在此，无法轻易退却，正是心急如焚之时，却见辽人若水线一般撤退，心里越发疑惑起来。

    “报”正是他疑惑之时，西线的联络官跑了过来。

    “西线如何？”杨延朗问道。

    “将军，我西门将士奋勇杀敌，陈殿帅箭射辽大将萧挞览。此时西线辽人早已退去，何将军命前来禀报”

    “难怪这些人溜的没边了”杨延朗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是”

    “等等，”杨延朗突然道，“你是说谁死了？”

    “辽大将萧挞览死于陈殿帅箭矢”

    “陈殿帅？”非但是他，连众人都疑惑不已，大将李允则笑道，“这陈殿帅不过一个书生，杀鸡都怕溅血，还能射箭？”

    “李将军此言差矣”杨延朗笑道，“这陈殿帅虽是出身状元，可是据本将所知，他能使一手出入化的箭术，那政事堂马尚书亲眼所见，他走马射堂时，能百步之外而毫无须发”

    “果真有此事？”李允则奇道，“这么好的汉子，不来禁军，却偏偏要去读什么书，浪费，浪费”

    陈尧咨见辽人撤军，急忙转身南城，往澶州城府衙见赵恒与寇准。待到他走进了署衙，却见寇准仍在苦苦规劝赵恒。众人见他走了进来，一脸的风尘，头上的发髻都散乱了，如同抹了一层灰，甲胄上沾满了血渍，众人不禁大惊。

    “嘉谟，战事如何？”赵恒心里一凉，不禁问道。

    “陛下宽心”陈尧咨笑道，“杨将军御敌有方，且我西线将士数次大腿辽人攻势，辽将先锋官萧挞览被杀，而今这些人早退了去”

    “如此甚好”赵恒长长的舒了口气，紧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陈殿帅为何这般模样？”寇准蹙着眉头问道。

    “没西线战事吃紧，我去帮忙了。”陈尧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

    “原来如此，”寇准得意般的摸着胡子，笑道，“没想到陈殿帅也有几分军汉的模样”

    “那辽人有何动静？”寇准问道。

    “暂时没有，不过这次那萧挞览一死，萧太后定会发狂，咱们再应付一两仗，等到各地援军一到，成合围之势，辽人到时候就是想退也退不成”陈尧咨笑道。

    “嗯，”寇准点了点头，笑道，“陛下，依微臣之见，咱们可趁此一举收复幽云十六州，也大有可能啊”

    “我军士气如何？”赵恒得知幽云十六州有望，不禁喜出望外，此时他需要知道大宋军士士气。

    陈尧咨摇了摇头，“我军将士虽抵住攻势，斩了先锋官，可毕竟这辽人二十万大军摆在眼前，我军士气仍是低沉。”

    “臣以为，恳请陛下驾临北城，那时我大宋军士必然气势大振，何须惧他辽人“寇准趁此说道。

    “这……”赵恒犹豫了半响，道，“再议吧”

    陈尧咨与寇准相视一望，不禁都苦笑起来。走出府衙外，却见顾承栋对他摇了摇头，他心知其对这皇帝畏首畏尾有些不满，心里也是无奈，见陈尧咨过来，不禁道：“殿帅，你可否把我老顾调到北城去？”

    “顾大哥，”陈尧咨叹了叹气。

    “就是做一个守城兵也可，”顾承栋以为他不同意，慌忙说道，“我就去北城守城，去杀敌，也总比呆在这里强上百倍”

    “你真的想去北城？”一个粗狂的声音问道，陈尧咨转身一看，却是禁军将领高琼，他也在北城，此时来禀报军情，听到顾承栋的话，不禁问道。

    “嗯”

    “那好，你现在就可去北城了，我老高说的”高琼扯起嗓子道，“陈殿帅没什么说辞吧”

    陈尧咨不禁苦笑：“这北城守城将士稀缺，而此次陛下所带两万人，却居然都留在了南城，这是可悲，还是可叹”

    高琼听了这话，顿时大怒，大声道，“我这就去求陛下”

    陈尧咨知道此事已经是无果了，北城战火连天，谁愿意去冒险，更别提及这才登上皇位不久的赵恒了。便是连寇准也无法劝说助，再多几个人求悠悠什么用。

    陈尧咨无奈，萧太后更是嚎啕大哭。萧挞览出身萧氏一族，又是耶律彦轸的堂叔辈、大辽名将，曾出生入死，征战无数，非但是先皇器重，连耶律隆绪也十分赞赏。此次出征，更是韩德让力荐其为先锋大将，却没想到，这却是大辽名将的最后一次出征。

    “太后”耶律彦轸忙的道，“请太后息怒”

    “息怒，你让本宫如何息怒？”萧太后心痛如斯，不禁问道：“这澶州城是谁的主将？”

    “探子来报，此人很是奇特，臣曾见过一面”耶律彦轸道。

    “是谁？”

    耶律彦轸想了想，道：“据降将孙继业的说辞，大宋朝御史大夫陈省华有三子，长子曾高中状元，次子也年纪轻轻不安经了政事堂，这幼状元及第，如今已经是正二品的大元，这澶渊城之谋，就是他请出了杨业之子杨延朗为将……”

    “你是说他杀了萧挞览？”萧太后与耶律隆绪皆是一脸的不信，耶律隆绪道，“萧挞览的武艺，在我大辽也鲜有敌手，更是身经百战，可那陈家的子上过战场吗？”

    “虽未曾上过，可却有一手熟练的箭法，据言其骑射之术毫无虚发”耶律彦轸对道。

    “报”斥候走了进来，“报太后，陛下，我斥候我军东、西、北三路宋军赶来，行速极快，先头之部已达定州，我定州危急”

    “前有强敌，后有夹击”萧太后道。

    耶律隆绪有些不甘，“那咱们只能到此为止吗？”

    耶律彦轸摇了摇头，奏道：“陛下，只要咱们能攻下澶州城，可擒宋帝，届时一切可定”

    “此将在此，我大军必然受阻”耶律隆绪皱起了眉头。

    耶律彦轸笑道：“陛下勿忧，臣有一策，可保证那陈尧咨即可弃将士而走”

    “哦，什么办法？”萧太后听闻他有主意，一扫颓废之情，立即老了精。

    “太后与陛下不知，那陈尧咨曾与我大辽熙云郡主相识，郡主感念其才，欲想招其到我大辽为用。可惜不能成。郡主甚为惋惜，曾赠其一把金剑，以为馈礼。”

    “什么，熙云把自己的金剑送给了他？”耶律隆绪大吃了一惊，“我大辽儿郎优秀者众多，何必要单顾那一个大宋书生”

    “陛下勿忧，郡主之举也有深意。”耶律彦轸笑道，“这陈尧咨文可有状元及第之才，武可达百步穿杨之境，此人若再大宋，必然深受重用。可郡主若是以剑相赠，加之那胆怕事的大宋皇帝，怎会不生疑心……”

    “可惜了，”萧太后叹了叹道，“不能为我所用，总不能成为我们的敌人。熙云之举，甚有远见啊”

    耶律彦轸点了点头，笑道：“郡主多虽太后征战，如今其就在军中。若是趁此以郡主代为先锋官，这陈尧咨必然念及旧情，此乃其一。而大宋皇帝必然以为其有二心之举，此乃其二。太后一箭而双雕也”

    “可如此，熙云又如何解释？”耶律隆绪不禁问道。

    萧太后摇了摇头，“军国大事，岂能有儿女私情。此事成事倒是极易。可是那陈尧咨未必肯上当啊。”

    “太后不知，那陈尧咨读书之人，又与郡主感情甚笃，此事必然可成”耶律彦轸笑道。

    “如此甚好”萧太后知道大辽已经是迫在眉睫了，若是此计不成，大宋三面围攻，自己必然成为瓮中之鳖，“宣熙云郡主”

    话才落音，熙云已经走了进来，施了施礼道：“不知姑母有何要事？”她与萧太后是姑表亲，因其长随太后身边，故而最是喜爱，萧太后知道他对大宋之地极为熟悉，因而此次出征特意带上了她。

    “你可对澶渊城之围有何主意？”萧太后笑问道。

    熙云皱了皱眉，沉吟了半响，道：“而今我大辽孤军深入，恐怕士气低落。若是能趁着宋军士气低落，一举拿下澶渊，则可挟大宋皇帝而令四方。若是不能，大宋援军一到，我军就麻烦了。”

    她的话说的委婉，可萧太后却是非常高兴，笑道：“你可有法子攻城？”

    “西门虽是荒野，城郭失修，可却有重兵把守。萧将军的例子已经说明了，西线之法并不可取”

    “那咱们该攻那一门？”萧太后问道。

    “主门”熙云道，“主门虽是难攻，但若一举攻破，便断了东西两门之路，直取澶渊城，这最省时，也最好用”

    “好，本宫依你之言。”萧太后笑道，“本宫命你接萧挞览之旗为先锋官，本宫与陛下压阵，明日定取这澶州城”

    “我？”熙云微微一愣。

    “莫非你……”

    “谢太后”熙云咬了咬牙，立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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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萧太后的博弈

﻿    第十六章萧太后的博弈

    第十六章萧太后的博弈

    却说陈尧咨与寇准商议，最是担心这萧挞览一死，辽人必然愤怒之极，与寇准、杨延朗商议着城防之事，又速命各地调拨之军速赶往澶州城，对于他们而言，能早到一分，就可以减轻一分压力。()而对于澶州城而言，拖上一刻，就多了一点希望。

    而今赵恒忙了个焦头烂额，望了望眼前的辽使，他摇了摇头，暗道这厮怕是不要脑袋了，先前那人是不知道陈尧咨要人命的。而今这一个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

    “不知大宋皇帝可敢应战？”辽使冷哼了一声道。

    “有何不敢？”寇准板起脸冷笑，“区区一封战书就想吓唬人，我论及打仗，我大宋开国之时就不曾惧怕你辽国，而今正好一举擒了萧太后与契丹皇帝，收回我幽云十六州”

    “既然如此，明日见真招”辽使冷笑。

    “你倒是放心了，”杨延朗大声道，“有我大宋如此多的儿郎，就拍你们太后做了缩头乌龟，不敢出来。找个什么萧挞览的替死鬼，你们可要当心陈殿帅的箭术了，别又多了个萧挞览，白白做了枉死鬼”

    “将军不必担心，战场较量，在下告辞”

    “不送”高琼在旁冷讽。

    “对了，陈殿帅，”辽使看了看陈尧咨，突然笑道，“熙云郡主对殿帅倒是念念不忘，他特意嘱咐小的，劝君多识时务，宝剑赠英雄，殿帅勿要郡主辜负了一片心意啊。”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脸色大变，杨延朗更是惊异，莫非这陈尧咨与辽人有什么瓜葛，这是最犯人大忌的。官家一旦疑心一起，怕是正中了辽人的下怀。

    “陛下，”寇准见此，忙道，“此事微臣也有所耳闻，那辽国郡主在我大宋近一年，隐匿与歌楼酒肆之间，实乃可恶至极。陈殿帅不过与其有过一面之缘，陛下当时正在潭州府，想必自然知晓。”

    “是啊，陛下，”杨延朗也道，“陈大人为官正直，三位公子出身名门，且深受陛下隆恩，怎会有二心。且陈殿帅杀萧挞览，此乃有功之臣，忠心可鉴，陛下切勿听信小人之言。”

    “陛下”秦翰看的众人求情，也开口了。

    “好了”赵恒挥了挥手，笑道，“你们说的，朕又如何不知晓，朕在成都府便与嘉谟相识，他的为人，朕岂会不知。卿等无需再说，既然那辽国什么郡主愿给我大宋送些银子，咱们岂有不接之礼？”

    “陛下圣明”众人心里稍微安慰了下来。

    “陈殿帅，你说呢？”辽使笑道。

    陈尧咨想起了那熙云，仿似远去的身影一般，莲花般的俏脸，黛眉轻蹙，淡淡的仿似略微的愁，让人有些不觉为之想要走近。可这是战场，作为敌人站在对立。

    “我说，”陈尧咨微微一叹，从怀里拿出那一把宝剑，仔细的看了看，“嗖”的拔了出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慢慢的走到辽使身边，笑道，“我倒是没什么话说，不过你就很麻烦了。”

    “怎么说？”辽使蹙着眉头问道。

    陈尧咨眉毛一挑，笑道：“你回到去之后，萧太后必然问你，陈尧咨与大宋诸人有何反应，而你定要实话实说。这样一来，萧太后自知谋划无用，必然又会临时变动什么，所以，只有让萧太后气昏了头，他才不会乱想”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尧咨笑道，“你敢来我大宋朝，就该有回不去的觉悟。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走空，所以你定然会死”话才说完，一剑划过，血溅了出来，洒了一地，辽使的脖颈上多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诡异之极。

    “这……又杀了？”寇准皱了皱眉头道。

    “萧太后定然发怒，明日她定然压大军前来。”杨延朗道。

    “不错，我就是要她发怒，”陈尧咨道，”人越是怒气冲天，就越是混乱。脑子不清醒的人，很难仔细的思考，甚至错漏百出，到时候咱们要找些岔子就容易多了。”

    他摸了摸这宝剑，冷笑道：“把这宝剑也给她送回去”

    寇准派人让那几个辽国亲兵带回辽营，他深知陈尧咨此举既是为了断了萧太后神经，也更是为了对官家说明，自己与辽人没有什么干系。

    “那咱们现在该当如何？”赵恒问道。

    寇准道：“如今澶州城军士士气低落，坚持道现在已然不易。臣恳请陛下过北城。”

    “再议吧”赵恒摇了摇头，叹道。

    众人无法，只能怏怏而退。可高琼却是性急，第二日，以御林军将领身份，调走真宗亲卫一万人，往北城驻扎防御。真宗无奈，毕竟心有惭愧之色，也就随他去了。

    翌日，天才刚亮开，晨起的朝阳还未升起，澶州城外只听得已经是尘土扑面了。杨延朗身经历大战小战不知何其之多，一眼便知道这是辽军主力来袭。

    禁卫军马步三军都齐聚了过来，伏弩早已准备，弓箭手来回的穿梭着，一排排的箭矢放在箭支上，等待着射将出去。不去四万多人守住这城门，确实非同一般，陈尧咨与杨延朗、何成矩这几人站在城楼上，都切身的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报将军，殿帅东门准备妥当”

    “报将军，殿帅东门准备妥当”斥候穿梭，军士们匆忙的准备迎敌。

    “随时准备迎敌”杨延朗道。

    “斥候出去了没有？”陈尧咨问道。

    “早已出去了，快回来了吧”何成矩看着远处扬起的漫天尘土，说道。

    “如今我军士气低落，众人都在议论陛下不肯入北城，是否早惧怕了辽人之威”何成矩叹道。

    “陛下未经历过战事，这也是人之常情。”陈尧咨只能找了这么个借口劝导，“寇相还在相劝，陛下该会明白的。”

    “我去，”高琼怒道，“我去找陛下说理去。”陈尧咨几人正要喊，高琼却一言不发，甩了刀剑往南城敢去。众人有些惊讶，却都没有相劝。

    辽人骑兵走了出来，陈尧咨望着远处的人影，那出先锋指挥，依稀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号令骑兵冲击着。

    “很很的打”他的眼里冒出了火，既然是站在敌对的立场，他知道这熙云的主意甚多，就凭着在大宋朝来去自如，就足以说明她的本事，只有打下她，辽军才会退去。

    骑兵一进入射程，便是强弩齐发，众人在绞肉机一般的伏弩下直射，如同粗大的枝干一般冲了出去，城楼下顿时人仰马翻，血流在了这城下，染红了这一片土地。

    熙云更是从容不迫，辽人是不顾生死的要取下澶州城，她知道，若是澶州城不破，拖上些时日，他们就会被围成一团，打成筛子，所以，眼前能让他们活命的，就只有拿住大宋的皇帝。

    骑兵一波又一波的逼近，滚滚的石块砸了下去，又是圆木棒子之类，数不尽数，甚至有人把自己的鞋垫扔了下去，虽不致死，也可迷惑敌人。

    何成矩不在，陈尧咨嘱咐了他往西门而去了。如今杨延朗只有用步军守城，攻城的，无所不用其极，杨延朗更是手段百出。一波一波的箭矢射完了，众人又运来。就这样僵持着，可辽军在逼近，一步一步的紧逼。

    这一战持续到午时，仍是僵持着，辽人仗着人多，让守城军士打了更疲惫，有些人直倒在了这城楼上，众人不禁心里叹惋。

    辽人又是冲击上来了，杨延朗大惊，忙的指挥着守城，陈尧咨定睛一看，当先一人，却是那熙云。他咬了咬牙，一把抓出箭矢“嗖嗖”的射了出去，正在那楼下远处熙云的眼前。

    两人第一次在战场上相见了。

    熙云看着城楼上的他，略微一愣，随即银牙轻咬，挥手攻城。陈尧咨更是杀了个眼红，只顾着箭矢齐飞，也不管是谁。

    突然，她感到身肩一疼，长长的箭矢插在了她的肩膀。远处，那个人的箭正对着她，嗖嗖的几只又飞了过来。

    “火速攻城!违令者斩”她咬着银牙，拨开箭矢，大声的道。

    这话很是上心，辽军冲击更有力，先头已经到了城下，准备搭起云梯。

    “皇上驾到”尖刺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陈尧咨心里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接替而来的，还有那剩下的一万禁卫军，城楼上的防御顿时缓解了不少。

    赵恒还是登上了城楼，随同而来的还有寇准，高琼上了城门，更是大吼大叫，双眼若红了一般。

    陈尧咨不知道这官家为什么会被说通了，居然登上了城楼。他却不知道，赵恒的到来出了寇准的攻势，还有高琼的耍赖。寇准再三劝说，又言及今日乃是关键之战，若是不去，将士士气低沉，定然溃败，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为了逼迫真宗过河，高琼甚至挥着鞭子抽赶抬着御驾的兵士，终于，长长的澶州北城上，圣驾摆开，真宗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出现了。

    但这效果是明显的，这对于将士而言，却无疑是士气大振，众人仿似有沸腾的热血一般，再一次打退了这气势凶猛的攻势，军心为之大振

    萧太后见这般情形，不禁问道：“宋帝可曾登上城楼？”

    耶律彦轸摇了摇头，道：“宋帝哪有当年赵匡义的胆色，不过是虚晃一枪罢了。”

    正在细说之时，却见身后喊声震天，萧太后与耶律隆绪大惊，忙出了何事。军士来报，说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骑兵，在大军身后直冲，乱杀一通，横冲直撞”

    “有多少人？”耶律彦轸问道。

    “尘土飞扬，不知几何”军士道。

    萧太后大惊失色，此时主力都调上攻城去了。他心里无奈，忙的命撤回攻城，全力护卫中军退回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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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暮鼓琉璃皆虚妄

﻿    第十七章暮鼓琉璃皆虚妄

    第十七章暮鼓琉璃皆虚妄

    看着这城下远去的辽兵，赵恒心里暗自长长的舒了口气，陈尧咨也暗自抹了一把汗。()他知道，何成矩的骑兵开始发挥功效了，大军已退，澶州城逃过了这一劫。大宋以四万人守住了这十几万大军的攻势。

    萧太后与耶律隆绪回了营帐，却无法责怪熙云攻势不利，见其肩膀受伤，只能传下去调治。众人开始又商议起了这大军的进攻。

    正是吵闹之时，却见斥候禀告，“大宋东面援军以攻破定州，正向澶州城开来”

    萧太后大惊失色，众人力劝萧太后撤兵议和。连耶律彦轸也是毫无头绪，他心头不禁动了议和之心。遂命定州副都部署王继忠书信一封，却不是送至澶州，而是送至莫州（河北任丘）守将石普，石普不敢怠慢，加急送至了澶州城。可合约之上明言，需大宋提出议和，并其割地、赔款、互市等诸多条件。

    寇准见此，不禁冷笑，随即派阁门祇使曹利用为使臣，出使辽营，提出收回幽云十六州，辽赔付大宋军事损失等诸多条件。

    萧太后无法，只是议论着改日和谈。此言正中赵恒之下怀，遂命寇准、陈尧咨、曹利用等诸人为使节，对契丹谈判一事。寇准暗中调令动、北、西面大军至澶渊，一面与辽国拖延，却迟迟不肯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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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说，战火终于销声匿迹了。城垣上斑驳的箭矢和血渍还依稀可见，伤兵与军士们终于可以静下心来。随处可见这些兵士们脸上的喜悦，从某些层面上说，他们是这一场屠杀中的幸运儿。

    在澶州城外的几十里外的道上，搭起了一排排的木制长棚，在这大道上格外显眼。这是萧太后的提议，她本想着把谈判的桌子转的辽**营，可陈尧咨与寇准心知肚明，迟迟不肯动身，而是派曹利用屡次出入契丹营地。曹利用本是六品的小官，经验十足的陈六品自然知道曹六品有什么地位。

    曹大人倒是想着面见圣上谈及这谈判问题，可是寇大人拿出了祖训，四品以下的官吏，非圣上召见不得面见圣言。曹大人在辽营里几进几出，终于深感无比的寂寞，他迫切的想要排除寂寞，于是乎萌发了私下见官家的念头。可早不巧、晚不巧，号称寇准死党的禁卫军将高琼就日夜守护在圣上身边，加之陈尧咨特别嘱咐这些任职的殿前守卫，但凡曹大人寂寞之时，不准面见圣上。曹大人知道了自己的工作，他渐渐的明白了自己的目的，不过是个跑腿的，自己的工作除了去忽悠契丹人之外没有其他职责。

    萧太后也被这不慢不紧的大宋朝逼得发了慌，这拖下去一日，宋朝就轻松一日，等到什么时候援军到了，也就没有必要再谈判了，所以他终是找上了寇准与陈尧咨，明确说出在这城外进行和谈。

    与六方会谈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人来上两个照相机，加之大肆渲染一番的繁琐。寇准与陈尧咨来到这里，萧太后已经坐在了这里，等待他们的到来。这一次，他们好似有了些诚意，并没有带兵器，不过些护卫随从而已。陈尧咨望眼一看，那人群里却没有熙云的身影。

    “莫非这位便是萧太后？”寇准坐在这桌上，板着的脸吭声问道。

    陈尧咨也不管，他拿起这桌上的瓜果直接啃了起来，甚至左右开弓，大有吃个够本的架势。他知道，这谈判就是耍流氓，在实力均等的情况下，玩的就是心理战，简单地说，说能更流氓，谁就有希望。

    “寇相之名，本宫早有耳闻”萧太后倒是豪气干云，颇有几分巾帼风范，可见着这年轻人却蹙着了眉头。看他的衣着，也是达官贵人之袍，却毫无吃相，甚至如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般。

    “不知这位大人是？”在她身边的耶律隆绪蹙着眉头问道。

    “陛下，这位便是陈尧咨陈大人”他身边的耶律彦轸微微躬身在他身边说道，“陈大人在汴京很是有名，乃是出了名的风流士子”

    “什么？”耶律隆绪蹙着眉头。

    “在下陈尧咨”陈尧咨拿起手绢，摸了摸嘴，嘿嘿的笑道。耶律隆绪定睛一看，这手绢上有些契丹文字，看这针线，很像熙云的手工。

    “不知萧太后在此宴请寇相爷与在下，就是为了请我二人吃这大辽的美食？”陈尧咨露出满脸的笑容，“那在下待寇相爷多谢了，我们吃完，该回去了吧”

    “陈大人，难道贵国没有与我大辽谈判的意愿？”萧太后脸色一变。

    “那就要看太后怎么谈了？”陈尧咨一笑，坐了下来，道，“而今局势，太后心中比我们更清楚。你契丹无故袭我大宋，这实乃不义；残害我大宋百姓无数，生灵涂炭，实乃不仁；既是这般不仁不义，契丹那什么诚意与我大宋谈，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出尔反尔”

    “我们当然能与你们谈，若是明日还没有结果，那么战事将会又起，届时抑或死伤无数，还是刀兵入库，全赖陈大人与寇相了。”耶律彦轸笑道。

    “你这是在威胁？”陈尧咨看着耶律彦轸笑道，“不怕跟你说，你活了这么多年，自称辽国智者，我陈尧咨十年前能耍的你团团转，十年后照样可以。”

    “你……”

    ”我？“陈尧咨摇了摇头，“你若不信，明日发兵吧，就怕多了几个萧挞览，再多的先锋，也不够你们死啊”

    “是你杀了萧挞览？”萧太后突然瞪着双眼。

    “不错，太后，”陈尧咨毫不客气，“你该庆幸，那日并不是太后你亲自做先锋”

    “大胆“耶律彦轸怒极，“来人啊，拉下去斩了”

    “你才大胆”陈尧咨大声道，“来我大宋国内，不知廉耻，还居然随意残杀我大宋子民，狼心狗肺之徒，留你不得，送他去投胎”

    两方侍卫立即围了过来，剑拔弩张，双方都有玩命的架势，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冲上去火拼。陈尧咨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大群架，心里痒滋滋的。

    “陈公子”一个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多日不见，公子风采依旧”

    众人望眼一看，却是熙云走了过来，青丝披在身肩，墨般亮泽，斜插的金簪，在乌黑柔顺的秀发上格外耀眼。一顶金色空毡丝小帽，两缕流苏在耳边轻轻飘摆，妩媚动人，仪态万方。金色的衣裙轻垂下来，如卷开的灿烂的水波，在阳光下更耀眼。

    “多日不见，熙云姑娘倒是换了人一般啊”陈尧咨微微叹了叹道，“今日相见，恍如隔世啊”

    “公子是在怪熙云吗？”熙云轻轻走了过来，嘴唇若吐着香气一般。

    “哪能呢，姑娘出身高贵，在下便是想怪，也怪不起啊”陈尧咨摇了摇头，他知道这熙云出现在这里，没有说什么好事。

    “公子难道还要看着这两军将士葬身此地吗？”熙云轻蹙着眉头，低声说道，“公子摈弃这金剑，是否是责怪熙云呢？”

    不得不说，女人说话有时比男人更有效，漂亮的女人，让人全身的血液有沸腾之感。陈尧咨暗自看了看寇准，见他面无表情，心里早知，他是要自己做主。毕竟今天，是来谈判的，吵架，不是他的特长

    “好吧!”陈尧咨又做了下来，“你们想怎么谈？”

    “陈大人果然爽快”萧太后挥了挥手，这些军士立即退出了老远。耶律彦轸笑道，“只要贵国答应我大辽几个条件……”

    “等等”陈尧咨忙的摇了摇头，“既然是客人，怎么能这么脸皮厚的要条件呢，你们契丹人口素质很低，在下以为，很有必要进行素质教育”

    “你……”耶律彦轸又傻了。

    “这样吧，作为主人，在下谈谈我大宋的让你们安全离开得条件，也许你们会有兴趣的”陈尧咨笑道：“

    首先，我大宋燕云十六州收回……”

    “胡言乱语，”耶律隆绪冷哼道，“燕云十六州乃在我朝太宗之时便是我大辽之土，你还妄言收回？”

    “放你母亲的屁”陈尧咨大声怒道，萧太后的脸上顿时冒出了黑线，毕竟被人骂是很不舒服得一件事。

    “燕云十六州是你们的，什么时候是你们的了。在你母亲还在你外婆肚子里之时，燕云十六州就是我汉人所有。你们这才几年，就屁股上插麦子，冒充什么大尾巴狼。”

    “你……”耶律隆绪顿时气结，嘴里早想乱骂一通，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陈尧咨不理会他，笑道：“这其二，你契丹攻我大宋无因无由，败坏仁义，实属不该。我大宋此次损失惨重，百姓流离失所，军士死伤无数。你们定要赔我大宋损失。恢复这些，定要很多些年成，因而每年要向我大宋提供“助军旅之费”银三十万两，良驹两万匹。”

    “什么？”萧太后蹙起了眉头，他突然发现，自己所提出的条件都被这人说了个干干净净。”

    “太后有异议？”陈尧咨的连立即垮了下来，还是点了点头，“若是你们有何疑虑，倒是可以商量。”

    寇准坐在位置上，沉着脸一言不发，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赔钱倒是小事，只要能拿回幽云十六州，其他倒是不足为虑。

    “当然有，”耶律隆绪怒道，“我大辽此次战事损伤亦是不少，我们该找谁赔？”

    “管我何事”陈尧咨冷笑，“战争是你们跳起来的，谁叫你打仗的，你母亲教你的？你找他陪去”

    “放肆”耶律彦轸大怒。

    “你才放肆”陈尧咨指着他大吼，“把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遏混蛋拖出去掌嘴，妨碍两军谈判，罪无可恕”

    “陈大人，这未免太过逼人了吧。”萧太后冷笑，“你们是没有诚意谈了。可怜熙云为了你，说了多少好话。本宫真为他感到有些不值。”

    “寇相”陈尧咨笑道，“听说你有个侍妾，唤名倩桃，歌声极好，咱们回去听上两曲。明日在奏陛下，就说这些人胡扯一通，无心谈判，咱们继续再战吧”

    寇准立即点头，“老夫正有此意，这些辽人目中无人，实在羞于与之相谈”

    “陈公子，你真要看着生灵涂炭吗？”熙云微微轻叹，问道。

    陈尧咨摇了摇头，“贵太后不愿谈，这可怪不了我了”

    “本宫诚意在此，可陈大人说话不着边际，实在无理取闹。”萧太后冷笑道。

    陈尧咨摇了摇头，叹道：“寇相，咱们不必听曲子了，今儿晚上就面奏陛下，这没得谈了，早些打完回汴京。如是他们有命回去的话，就祝福他们吧”

    “陈公子”熙云忙的呼唤。

    “今儿晚上之前，萧太后诚意了，咱们可谈，若没了诚意，那也怪不得我们了。”陈尧咨对熙云叹了叹气，“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们太后无诚意啊”

    ”且慢“萧太后见两人要走，出声道，“本宫在此，就是有诚意。可陈大人条件甚难，实乃无法接受”

    靠，两个男人你都可以玩三p，巴掌大的地方就无法接受了。陈尧咨暗自鄙视了她一番，转身道，“那太后说句痛快话，你想在这两个条件上减少什么？”

    “幽云十六州不可割让，银两不陪，良驹一万可以接受”事到如今，她也没了办法，眼看这陈尧咨胡乱搞一通。如今形势对大宋有理，对大辽却越来越不利，自己现在想要撤兵都担心他们反攻。

    “这样吧，”陈尧咨梳理了一番思绪，笑道，“这赔款倒是可以减轻。至于烟云十六州，在下有些想法。”

    “什么想法？”萧太后问道。

    “这燕云十六州对大辽并不是那么重要，可以作为租借，借与我大宋，期限为百年，百年之后，仍是归大辽所有。且可在这赔款中削减这租金银两二十万，只需支付每年十万银两，不知太后有没有诚意？”

    “租借？”萧太后懵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却是令她无暇顾及，脑子处于暂时短路阶段。

    “不错“陈尧咨脸色肃然，“这已经是我大宋最大的底线了，若是太后一昧相逼，那休怪我大宋欺负你们孤儿寡母”

    “容本宫细想”萧太后心里一叹，今日之战，她终是败了下来。若此人在大辽，那该是多好，她脑子里突然想道。

    “好啊”陈尧咨与寇准转身上马远去。就在陈尧咨抬手之间，却落下了一本奏折，萧太后看在眼里，却是不语，待人远去了，才捡起翻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却吓的她一身冷汗。奏折上是加急军报，言东、北两面大军三日后可达澶渊，届时奏真宗一并调遣，合围辽军。

    “还好，明日就有结果”萧太后叹了叹气，小心翼翼的收起了这份奏折。

    却说陈尧咨与寇准回到澶州城，心里甚是舒坦，多日的压抑一扫而光。把此事与赵恒细说，赵恒甚是满意，听闻奏折之事，更是哈哈大笑，直言陈尧咨此计甚好。

    ================================================

    萧太后第二日便派人回话，同意宋辽订立协议，真宗亲笔御书，萧太后大印盖上，并翌日退兵，澶渊城的紧张终是结束了。

    陈尧咨长长的舒了口气，蒙着脑袋睡了几日几夜，这几日澶渊城如同一个噩梦一般，萦绕在他的脑海。陈府上下人命，寇准也压了全家的老小，所幸的是，这一场豪赌，以他的胜利告终。

    其他的事，他也懒得过问，寇准的倔驴子脾气，想那些辽人也也有所耳闻，他坚持的事，五雷轰顶都动摇不了，陈尧咨自然能放心下来，这是这几日他与寇准的默契配合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这协议一签，陈尧咨再也没有在赵恒面前邀功要赏，他知道，自己的功劳已经无法再赏了。既然不能赏，那也就意味着他该有觉悟了。

    回到汴京城，金銮殿上赏赐，他推了多半，不过得了几百两银子而已。陈府众人倒是赏赐诸多。赵恒念及陈府之功，特命陈尧叟进了枢密院，陈尧佐也进了政事堂，也是一门正三品上，让人好不羡慕。

    有人说，历史的终结也是开始，陈尧咨的故事就在这里，似是进入了不可思议的境地。事实如此，真宗年间，陈尧叟官至枢密副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仁宗年间，陈尧佐亦是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门状元何其多，一门宰辅何其多。汴京城津津乐道的，却不止是这些，还有哪些豪气的话，还有那在汴京城沉默的时候，振臂高呼的身影。

    文风古韵，仿似有说不完其惬意；是尚书台上，仍有指点江山的风流人物。

    春风拂面，大宋南部小县清明节

    相比喧嚣的闹市，陈氏祠堂多了一份宁静，仿似田园一般的惬意在这茅店社林孕育着。几两马车下来，一个中年人推开了这陈氏祠堂的门，众人鱼贯而入，还是往年一般，长幼有序，侍立一旁。几个雍容华贵非夫人簇拥着陈冯氏在一旁守候，待到这些人出来，忙的迎了过来。

    “三弟，有些年没有会这南部县了吧”陈尧佐笑道。

    “是啊，想当年，那亩田间的桑梓，还是咱们去摘的。而今这树都成行了，咱们也没有那些日子了。”陈尧咨笑道。

    “相公莫非还想着当年的那些事，你倒是颇有顽童之风”一个妇人笑道。

    “公主这话说的极妙，这么大的人了，还想着去翻墙走狗怎的？”

    “小弟倒是没有这份心思。”陈尧咨笑道，“只不过小弟在想，人人若是有了遗憾，可不可以从新在来过？”

    “这为什么不可以，”那妇人笑道，“十岁的孩子去翻墙，可以说顽皮；倘若三十岁的人去翻墙，这老而不休是为贼”

    “是啊，”陈尧咨道，“每个人在不同的年纪，就该做不同的事。若是想要弥补或是从新再来，不过是虚妄而已”

    你今儿是怎么了，怎么都说些这话？”妇人美丽的眼眸娇媚的一瞪，拉着他的手走了。

    “师弟，你快找找，述古在哪里去了，方才还在这里的。”马车旁一个妇人焦急的迎了上来。

    “总是翻墙找狗去了吧”他摇了摇头，笑道，“让他去吧，你还能管得住么？”

    “若不是你宠着，我怎会管不住？”妇人瞪了他一眼。

    “你那表妹秦小姐，你管的住了吗？”

    “你还说这些，”妇人柳眉白了他一眼，“舅父要你去提亲”

    “提亲？”陈尧咨蹙着眉头，“管我什么事？”

    “这不麻烦，那贺家小姐才最是麻烦……”

    陈尧咨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麻烦又来了，不禁想着要仰天长叹。就如自己刚才所说的一般，想要弥补或者从新再来，不过是虚妄而已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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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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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P卷

    一切开始，就意味着有结束。一个故事的结束，也意味着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第三卷取名《暮鼓琉璃》，也说出了好物离散之意。暮鼓，黄昏的钟声;琉璃，世间易碎珍品;散尽本是必然。

    今天看书评区，很多书友对此很是不解，就如同一杯茶到了醇香的时候，突然却没了。让人很不甘心。小隐谢谢书友们对这本书的关注。但我只能说，这样的结局本就在意料之中，不是吗？

    澶渊战后，有书友说出了迁都、娶亲、治国安邦……但细想想，这些，真的需要写到书里面，甚至要对历史做出调整吗，这是面对的整个历史。对于历史，任何人都是很渺小的，这也是我不愿改变的原因，所以说，书的精华已尽，该到此结束了。

    《状元》不过是叙说了一个很是平常得故事，平淡无奇，能给人些心理的舒畅，这本来书这本书的最初衷。虽然不尽人意，至少也能对得起自己熬过的那么多日夜了。

    写到结尾，突然有些难以割舍。她陪着我走过了一段很苦闷的时光，而就在这期间，我走了出来，并在朋友的鼓励下写到了最后。每写一章，我都会送给身边的朋友看，这也成了一种习惯。

    但对于《状元》的自我评论小隐还是有些自信的，毕竟这本书绝对是在小隐的思维内，不是太奇异，也不是太妖孽。从某一方面而言，她取材自《宋史》，但没有等同于历史的节奏。在某些方面，而是把某个时代下的人物放在了一起，循序渐进而走。

    对于陈尧咨其人，书中写的有些出入，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陈康肃公文武双全，既是状元，也是箭术高绝。而今陈氏后人散步大江南北，无论在南部县，或是祖籍，都有陈氏三状元的遗迹。书中的取材，多是在而今南部县大桥镇陈氏的流传编撰出来的。作为南部县人，整理出这些资料并不难，但也不太容易，但最终成稿，这也算是对一直支持小隐的书友们的一个交代。在此真心的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给小隐的支持。谢谢《状元》书评副版主ciri兄台，因为你们的支持，小隐每天都默默的记在心里，这也是《状元》走到最后的动力。

    对，还是会延续这本书的清丽风格，也是取材自真实的历史背景。她就在东方历史的画卷里,仿似忙忙红尘中的尘埃里被拾起的传说

    武术的流传原因，佛道两教的兴衰，巫妖两族的延续，五色真使是否真的存在。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一切都因一个落魄寒门的少年遇到一个平淡无奇的和尚引发的惊天动地的传说……美人，珠玉，法宝，名山大川，上古传说

    《鸾神圣凌》掀开这一幅仙境般的长卷

    6月1号，，书友们可以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