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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设定（更多设定陆续更新中10.04）

﻿    宏观背景简介：

    背景设定：

    文中世界位处远离太阳系的浩瀚宇宙边缘，自地球存在生命开始，一次次不为人知的神秘空间崩塌陆续造成许多神秘失踪。这些生命穿越时光隧道，最终抵达神秘的陌生星球，花园。来自地球的生命中有些源自上古部落，有些来自春秋战国……但通过时空隧道后却似同时降临于陌生环境。

    社会体制，文化传承等等各不相同的人类，为求在‘花园‘立足并生存下去，不得不面对星球上存在更早的凶兽猛禽猎食，不得不反抗智慧生物的攻击。

    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悲天悯人不能回避灾难，抗拒死亡的年代……

    性格性向设定：

    空白：人之初，性本空。一种对世界尚未形成认识的时期，可称单纯。

    鲁莽：一是一，二是二；对是对，错是错。性格总体现鲁莽特质的人做决定时，从不懂权衡利害轻重。

    冷静：冷静的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脑子总印刻着有得有失的概念。纵使陷入危境，也总能逆转乾坤。

    感性：此刻的感受就是他们的一切，上一刻能为感动赞美世界，下一刻能为悲伤诅咒生命。

    刚勇：他们不畏困难险阻，压迫总会导致他们激烈反抗，绝不低头是他们最形象的写照。

    懦弱：他们恐惧一切危难，只要能够回避危险，无论什么都愿意去做。

    荣誉：他们看重荣誉，一切有损名誉的事情宁死不行，故而忠于国，忠于主，忠于家，忠于友。

    功利：他们从不相信声名，只相信能为自己带来好处的机会。对他们讲道义感情只是一种可悲的愚蠢。

    圆滑：他们总能跟各种类型的人成为朋友，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他们唯一的真话只有一句：没有什么是真的。

    自恋：不要试图对他们解说对与错，更不要试图让他们相信和否认什么。他们内心存在所渴望的完美世界，为此可以付出一切。哪怕烧尽生命去爱，去恨，去沉默，去变态……

    以上仅为基础性格简述，某种性格特质体现至极致的状态。但绝对单一性格特质的人极为罕见，故而人性才显得复杂。绝大多数人都以复合个性延续生命。

    譬如各种特性都有的人最为常见，事业上他们功利，有时候在逆境中表现冷静，有时候却鲁莽暴躁，有时候忽然触发感动，有时候在意声明，有时候事故圆滑，等等。

    复合个性是最普遍的性情形态，每一种个性特质强烈程度又存在差异，这种组合之下存在的可能接近无限，绝难将之一一明确。但多数人在某种时期，总会体现出复合性格中某种为主导的状态，譬如年轻时刚勇，中年时圆滑，老年时感性又突出。

    种族能力设定：（基础值0至100）

    力量：每一点约为100斤。

    体质：每一点可承受50斤力量打击无损。

    修复：百分比形式标定肌体损伤自我修复能力，受创伤维系生命能力。

    反应：每一点表示一刹那间可处理一个事件。

    移动：每一点表示单位时间内移动一丈距离。

    敏捷：百分比形式表示肌体的活动和扭曲能力。

    速度：每一点表示一刹那间可进行一个动作。

    视野：每一点表示10丈可视距离。

    种族综合能力设定：

    人类：

    力量：0——10。

    体质：0——4。

    修复：80％

    反应：0——5。

    移动：0——5。

    敏捷：70％

    速度：0——10。

    视野：0——10。

    性格性向：全类别复合型。

    特殊能力，能力模仿，创造。

    最高自然寿命：140年。

    繁殖期12——60年，孕育期10月。

    森林妖精：

    力量：1——20。

    体质：2——4。

    修复：50％

    反应：1——6。

    移动：5——20。

    敏捷：90％

    速度：5——12。

    视野：5——20。

    性格性向：空白，感性，荣誉，自恋。四种复合型。

    特殊能力：自然法术能量吸收使用，与任意自然生物心灵沟通。

    最高自然寿命：1500年。

    繁殖期120——700年，孕育期100年。

    血腥妖族：

    力量：5——20。

    体质：3——4。

    修复：60％。

    反应：2——6。

    移动：5——20。

    敏捷：92％

    速度：5——12。

    视野：5——20。

    性格性向：冷静，荣誉，刚勇。三种复合型。

    特殊能力：自然法术能量吸收使用，意志力永不崩溃衰弱。

    最高自然寿命：1200年。

    繁殖期：30——500年，孕育期120年。

    山岩族：

    力量：50——80。

    体质：20——60。

    修复：90％

    反应：0——2。

    移动：0——15。

    敏捷：30％

    速度：7——11。

    视野：10——30。

    性格性向：空白，鲁莽。

    特殊能力：体质异常坚固，可利用各种岩石随时修复肌体损伤。

    最高自然寿命：2000年。

    繁殖周期：300年——600年，孕育期500年。

    有翼族：

    力量：0——50。

    体质：0——10。

    修复：30％——50％

    反应：3——8。

    移动：5——100。

    敏捷：60％——90％

    速度：5——15。

    视野：20——100。

    性格性向：刚勇，懦弱，冷静，感性。四种复合型。

    特殊能力：借助自然风力增加自身移动速度以及敏捷度。

    最高自然说明：90年。

    繁殖周期：不定。

    矮人族：

    力量：3——20。

    体质：0——2。

    修复：60％

    反应：2——4。

    移动：0——6。

    敏捷：66％

    速度：6——11。

    视野：0——10。

    特殊能力：挖掘洞穴，制造工具。

    性格性向：鲁莽，懦弱，功利，圆滑。

    最高自然寿命：200年。

    繁殖周期：10——120年。孕育期3年。

    凶兽族：（龙，洪荒怪兽，魔化兽，森林野兽）

    力量：0——100。

    体质：0——100。

    修复：20％——99％

    反应：0——100。

    移动：1——100。

    敏捷：40％——99％

    速度：1——100。

    视野：0——100。

    特殊能力：它们往往天生具备强大的战斗能力，包括永不衰弱崩溃的意志力，甚至超过山岩族的体质，与生俱来就能凝聚施放某些自然能量法术，如翼族般能御使自然风力，他们大多智慧极低，却凶悍而可怕，是所有智慧生物的天敌。

    战斗魔法技能简述：

    文中世界，各智慧种族在战斗中互相学习对方战斗技巧。每一种战斗技巧效用不能，特点不同，精湛耗时又漫长。人类和妖族为便于战士选择方向修炼，将种种技能分门归类，形成庞大而复杂的体系。

    强盗类别概述：

    1级流寇：不通武艺的流离失所寻常人，拿起武器充当盗贼。

    2级流寇：有组织无纪律的盗贼，专做劫掠山村野地居民勾当。

    3级流寇：有组织有纪律的专业盗匪，平日多装扮成落难流民麻痹敌人。

    4级流寇：颇通些武艺，大多身强力壮，以拦路打劫为生。

    5级流寇：极富凶名的流寇仗着人多势众武器精良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犯案后罕有留下活口，让寻常居民闻风丧胆。

    6级流寇：有组织有分工并掌握不俗武艺的强盗团体，作案前必通过线人掌握大买卖情报，纵使有佣兵护卫的商团遇上他们也难逃厄运。

    7级流寇：又名骑盗，拥有各种具备战斗杀伤能力的猛兽为坐骑，装备精良程度甚至优于许多部族武装，大多建有防卫森严的营寨，专靠劫掠大型商旅以及部落之间贸易金钱货物为生，某些时期甚至胆敢抢掠部族财银物资，极让各国以及部落头疼的强盗团体。

    更多相关设定陆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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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孤客西去

﻿    魏国北面边疆的山林地带，有座巍峨高耸的大山，鹤立鸡群般独高于连绵起伏百里的群山之中，远远望去，形似个抱太极姿势的巨人，被命名为武当山。在人类刚到达这片天地时，曾有一批道家高手在山上传授武当派精妙高深的武艺，为抵抗诸多强大智慧生物的攻击战斗中做出莫大贡献。

    魏国的儿歌可为此做证:‘武当山，魏始祖。西拒山岩东斩妖……’

    山岩是一种外形似人，但体形高达三米，肌肤坚硬如岩石的种族。妖则指这世界中占据领导地位的森林妖精和血腥妖精。山岩族力大无穷，身躯坚硬如岩刀剑难伤；妖族敏捷矫健，弓射之技天下无双，更有与凶猛野兽沟通能随意驱使的天生异能，族中祭司长老更能呼风唤雨，深为众生所惧。

    魏立国之前，一众千万人口忽临陌生之地，便遭诸多猛禽攻击，后又被两妖族以及山岩族等血腥屠杀。大多本只是寻常民众的他们根本无力抵挡，危机关头，一名在原世界归属武当道派的高手说服师兄弟放下门派戒律，将武当技艺倾囊相授于众，又说服诸多原世界中归属别派的高手一并抛开陈见。

    这才有后来的力抗群族得以自保，继而立足，立国。

    当年那场最具决定性的激战就发生在武当山附近，据说战斗结束时，漫山遍野覆上一丈高血与肉组成的黑红泥浆，时隔二十年后，仍引人津津乐道。

    二十年后的今天，武当山一带战乱纷争仍然不断，因吸食血液而万林殷红的景象足见惨烈。三百余种姓氏组成的魏国尽管强盛一方，但自当年战斗中留存下来的部族中仍有许多不愿归附，或建立起规模小了许多的国家，或维持小规模部族形式生存延续。

    长年的战乱让这一带的次序异常混乱，许多城镇今日归附魏国，明日又在两妖族进犯下举手投降，甘为奴隶自居乞求活命。

    这也造就群匪的滋生，大者有规模上千之众，小者有孤身一人。

    这片区域的中心城镇——武当镇。因地处交通要道，又长年陷身战乱之故，变成众多种族来往频繁的混杂之地。这天更是热闹非凡，便连屋外晴空中的火红烈阳都似为之增温。不仅有来自附近强盗营寨的知名好手，更有来自魏国各地的一方豪杰，他们所以聚集在此，都为一个孤身犯案累累，杀人无数的恶徒。

    邪恶妖种——席红梅。武当镇一带流传不少关于他的传说，据说他劫掠的财物足以堆积成山，他杀死的人足抵一县，他侵犯过的那些女人所流泪水足以汇聚成河。但也有人说，他曾救助过的人遍布魏国。

    城镇的客栈、酒馆内交谈声喧哗吵闹，说的却大多与这个名字有关。有对此人好奇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二公主劳师动众把我们请来只为对付这么个毛头小子，虽说皇命难为，但着实让人心下难快啊！”说话的男人双眼眯成条缝，余光左右打量旁人的神色，全然没有言语中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慨。

    人群中却偏有个肌肉发达的汉子迫不及待的接话。“依我说这二公主纯属小孩子任性，追杀那席红梅五年未果，眼见成人之礼在即，不得不赶赴封地行女王之命，心有不甘之余才出此下策，想借众人之力除去那小子。”说罢还探手去拽一个身形单薄，透着书生气息的同伴。

    那人无可奈何的起身抱拳。“两位兄弟所言极是，大家都知道一种武艺精深至大宗师阶段需得耗费十年勤修之功，那席红梅年不过十七。二公主却称此人快剑技和重剑技均达大宗师境界，实在太过荒谬！”

    人群不由沸腾，许多本不知此事的人忙于左右询问打听，都觉太过荒诞。人体经脉窍穴太多，任何功法都不可能兼练所有，即使同为使剑修手足腰部经脉的人，心法窍穴线路也大相庭径。

    一种武功修至随心所欲境界，发动武功之时相关窍穴内气才能饱满，经脉因而尤其强韧。这种程度被称之为九层修为，俗称宗师级技艺，达到这个阶段往往需要勤休五年方可成。

    但武者除武功技艺外，尚需修炼内劲，内力回气，轻功，体质增强，经脉反应等等，甚至还有暗器等较偏门的绝艺。

    仅是达到宗师境界修成的窍穴在使用别种武功或内功时，由于能量流经线路的差异会导致宗师级武功造就的充盈状态不复存在，等若全无根基的初学者。若想让锻炼的窍穴能在任何时候都处于充盈状态，就必须于宗师境界基础上再勤休五年方可成。

    当一种武功修炼到这种境界时，被称为十层大宗师级技艺。任何其它武功使来，只要其中经脉路径与所练有重合，哪怕只是刚练上手也能发挥不止一层的强大威力。

    在综合两妖及异族的战斗技艺后，人类将种种修炼法门定制为单门别类的技艺，有增强肉体抵抗伤害的坚壁功，若修至大宗师境界在任何时候均能保持集体刚硬如岩的状态，得自山岩族；又譬如魏国最为人所知的武当太极劲，修至大宗师境界时无论使用何种功法均能揉合四两拨千斤的借力神效；又有增强持续战斗力的回气心决，让消耗的内力得以加快回复。

    以及增强体力精力恢复的强身心决，增强内力爆发威力的重劲决，应用不同兵器上又被称为重剑术或重刀术，更有增加内力运作技巧的快剑术等等。种类之繁多不足一一而道。

    聪明的练武者都会从繁杂的武功技艺中挑选经脉窍穴路线重合最多，又最让自身神往的组合修炼，以求事半功倍。但任何一种，经过诸多高手实践来看，多是需要十年，只有个别能以七八年修至大宗师境界。

    是以众人才觉得席红梅那等年纪练至两技大宗师境界太过匪夷所思，就算他是少数七年能成者，除非不修炼其它功法，又从两三岁开始就勤练不怠。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相顾失笑时，一个坐在角落始终未曾与同桌左右交谈说过话的人重重将酒杯一放，又以三声大笑压下众人声音，冷眼迎上旁人齐聚过来的目光，自顾说话。

    “诸位的话未免太过偏颇，人都知道武当道圣年纪不过四十，却已身具七技大宗师神通。二十年前，他还不过两技大宗师之能而已。只看他二十年内能修通五技，足可见这十年一技之说只能用以看待寻常情况！”

    先前说话之人，不屑冷哼一声，正待辩驳。大地忽然开始颤动，波动越渐激烈，桌上碗碟，纷纷被震落地上，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众人再坐不下去，纷纷站了起身。更有惊慌失措者叫嚷出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两妖族的骑兽军队打过来了？”

    话音方落，震动已止。众人走出客栈，酒馆。

    只见城镇中央停着一群为数三百余的血爪龙骑兵，全披轻磷薄甲，头颈胡乱摆动中张开的血盆大嘴足能将整个活人一口吞下，胸前伸出的一对对三指手爪指端部位的血色长爪锐利刚强，阳光下闪耀生光，让人望之生畏。龙背上骑兵清一色的女式龙磷软甲，手提龙舌长枪，背负复合劲弓，深红色的披风上缀满星辰图案。

    为首女子面戴龙翼护罩，做工精巧的连接着头上凤翼头护，金色的皇家龙磷战甲足以让人识出她身份。众人纷纷跪地参拜，一番礼叙。客栈内最先说话的那人抢先站出，神色恭敬，眼睛垂视地上，也不再眯成缝隙。

    “启禀二公主，我等接到公主召请，连夜赶赴此地。但对那席红梅却一无所知，更不知公主所言此事与我等均有血仇所指为何？”

    金甲的二公主垂目扫他一眼，旋又抬手，后侧走出个女骑兵，替之答话道：“小女子东方碧玉见过诸位叔父长辈……”

    话音未绝，许多人已惊讶出声。

    “原来是碧玉姑娘！早曾听东方大哥道已将你送到魏都进修武艺本事，想不到会在此见面。”

    “原来是楚叔叔。此事说来话长，当初往都城学院修习武艺本事，幸蒙二公主看中，便随学院一众师姐妹侍奉二公主左右。因事关机密不能说明详细，总而言之这些年来，诸位叔叔伯伯家中都曾陆续接到族内女子为国捐躯的亡书，其实她们全是在追杀席红梅这个邪恶妖种途中不幸被害。

    这五年来，死在席红梅手里的姐妹已过千数，为捕杀他惨遭毒手的魏国军士更达万人之众！此人与我们之间，还不算是血仇不共戴天么？”说到后来，东方碧玉摘下护面，一对杏眼满覆泪水，悲愤之情流于言表。

    人群彻底炸响，咒骂声，誓言必杀声，此起彼伏，经久不绝。

    躬身二公主马前的人当时便痛哭流涕，泣喊凄凄。“我那可怜的女儿啊，自小好武，资质过人，本能有一番大作为，竟因为席红梅这个邪恶妖种夭折损命……”

    “该死的妖孽！害了我们李家最有指望的李星望侄女，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早层在酒馆内说话的魁梧汉子，咒骂起誓，愤恨不已。他那文质彬彬的友人也愤然出声，双目充血，杀气四溢。“二公主，那该死的席红梅现今人在哪里？”

    东方碧玉眼见众人情绪激愤，想起惨死的姐妹，气氛渲染之下更觉那人可恨，只盼这回能将他杀死，又见二公主异常沉默，忙又替她答话道：

    “席红梅已被边境军士围困武当山一带，不知为何他的龙骑不见了踪影，凭他一人之力绝不可能轻易突破包围。但此人武艺实在了得，又阴险狡诈之极，如今半个月过去仍旧没能形成有效包围。二公主唯恐他与龙骑汇合突围逃走，故才召请诸位叔伯齐聚于此，务必要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十八层地狱，再不能害人！”

    众人哄然应是，情绪异常高涨。

    三日后，在众多高手的带领下，包围网渐渐收拢，最后逼上武当山腰。任谁都知道，恶贯满盈的席红梅插翅也难再飞走。就在这种时候，旁人不敢窥视的二公主营帐内，又是一番景象。

    服侍二公主洗浴穿衣的两名心腹骑兵捧着衣裳已等了许久，其中就有东方碧玉。赤裸的二公主身上水迹早已干尽，仍旧自顾痴痴发呆，芊芊中指来回不断的轻抚双乳至小腹之间。白皙的肌肤上，一道丑陋的伤疤自乳间直到腹下。让这具完美如艺术品般的身体，蒙上让人遗憾叹惜的瑕疵。

    “他这回该活不成了吧……”闻得公主说话，久候的两女慌忙上前替她穿戴整齐。“二公主，这回他是死定了的。”东方碧玉咬牙切齿，却不敢让声音太过放肆。

    二公主双眼覆上层迷雾，自顾步至榻边坐下，两女小心的跟上，待她坐定后，才敢继续替她梳理长发。

    “五年啦……第一次遇到他时，他领着一群匪徒无礼之极的杀伤护卫，把我夺上他那头黑磷龙坐骑。一边口出无礼狂言，一边肆意轻薄我冰清玉洁的身子，最后竟还说，‘原来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美人，今日且先放过，待你长大些后再捉来当老婆‘。

    这些事情，这些话我无法忘记。为此追杀他至今，算上今日，刚好便是五年。你们该记得我身上这一剑吧？“

    “都是我们无能，才害公主当日险些丧命。“两女慌忙跪拜地上，自责请罪。二公主一脸不以为意的挥手让她们起来，眼眸如雾，让人不能判断其喜怒。

    “这一剑本可要我命的，是他手下留情，凭他的出手绝不会有这些许偏差，更不会舍刺击而用斩削。我还记得他当时说了什么，‘你这女人，追杀我这些年了还不肯放弃，若非看你长的美，性子又刚毅，有心日后娶你做妾，今日便将你斩成两截。

    如今只留道疤痕，让你为此深感自卑，也不怕你往后把好端端的清白留给别人，也只有我才不嫌弃你藏起来的丑陋。‘这些话，我从没有对旁人说过，也只有你们才让人敢放心的依靠。”

    两女顿时红了眼眶，又是感动又是愤恨。“公主，他今日就会为当年这些无礼放肆言行付出惨痛代价！”

    二公主没有接话，自顾轻轻摇头，双臂抱成一团。这变化不禁让两女为之惊慌失措，慌忙关问。却只见公主神态迷茫，幽幽深叹口气。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忽然就想起这些事情，脑子有些乱，心里有些悲伤……明明那么恨他的，好不容易等到今日，本该欢欣鼓舞的。可总又忍不住觉得，当年他那般无礼兴许是怕我落到其它恶徒手里，这些年根本不曾见过他还有旁的同伙……

    可是，我堂堂魏国二公主，原本好武功也算好事，偏却为这么一个无礼恶徒丢弃了高贵，化身罗刹。是不是不知觉间，我的心已被污染成黑色，竟不舍得跟这种血腥的生活告别了？”

    两女无言以对，面面相窥。

    ……

    缀满星光的夜空下，武当山顶，一个身着漆黑龙磷软甲的长发少年拖着具被剥去甲兵的魏国士兵，一路行至断崖旁。这少年仔细对比尸体与自身的体形，不时以短剑在尸身上划出一道道与臂背相仿的伤口，最后更剥下尸体脸皮，将红翻翻的脸部肌肉削切成他的面部轮廓。

    做罢这些，又双掌虚按，伴随一团朦胧白光亮起，那兵卒的尸体伤处便开始发生神奇变化。原本血肉翻飞的伤口渐渐愈合成疤，面上被剥离的皮肤也重新长出，更逐渐回复如活人般的生气。

    当少年收回双掌，满脸如水汗液才如失去神秘力量支撑似的落下一地，顺着地势往低处流去，仿若小溪。少年如虚脱般气喘吁吁，眼眸里却洋溢着欢欣的喜意，清澈明亮的瞳孔中看不到丝毫煞气，几如涉世未深的孩童，与片刻前面对尸体的模样截然不同。

    再看此刻仿佛陷入安静沉睡的死尸，或脱脱便似镜子中映出的少年。

    “这女人，整整追杀我席撒五年，如今我重劲，快剑，精准，疾风身法均已达成，总该结束了。当年真该听从义母建议，非跟她这么比拼耐性，结果倒好。越杀的她败，就召来越多的人，如今反倒替她训练了厉害龙骑兵，我却成众矢之的，人人欲杀之而后快……”

    被旁人称呼为邪恶妖种席红梅的少年本名席撒，字宁静。所以得那怪名，只因为二公主在多年追杀中始终不知其名，姓氏也只因无意中自匪徒口中获知，吐露之人未及说完便遭了毒手。

    席撒人虽因施展过法术显得虚弱，休息的方式却很奇怪，人如标枪般挺直站立，缓缓调整呼吸节奏。过不多久，脸色已回复如初。也不再自语，取下腰间酒壶大口猛灌一气，抬脚就把那具能以假乱真的‘活尸’踢出断崖，在呼啸的狂风吹拂中翻滚着坠入深渊，消失在视野。

    就在这时，通往断崖的路上出现丛丛人影，其中有人高声大喊。

    “邪恶妖种在这里！”

    崖边的席撒手中已呈满月的复合劲弓上搭的五支合金头长箭同时射出，三百步外的丛丛人影中顿时倒下数个。当人群欺近至百步距离时，被他射杀的兵士已过百数，可见其箭法之快准。

    围攻的人群此时还以箭击，席撒却躲身岩石之后，将囊中所剩不多的箭一支支朝空射出，绕过岩石阻挡一一射死射伤欺近的敌兵，罕有落空。

    当藏身岩石两侧奔出执刀的敌军时，席撒同时跳出，连接至手臂的王家制式披风在其内力贯注下重若千斤的拂出，若大鹏展翅，又若飞龙张翼。披风下摆挂着一排坚硬合金打造的利刃，月光下闪亮的寒芒一时璀璨，眩人眼眸。霎时将数排兵卒撞的东倒西歪，靠前的那些，胸前铠甲均被切开，内中血肉翻飞，隐隐露出森森白骨。

    一个旋身功夫，全身黑磷的席撒已紧随推dao的兵卒撞入人群，不仅躲过身后敌群的攻击，手中那把呈三角形态的怪异长剑如毒蛇般刺出，剑尖带起的光芒犹如夜空中密集的繁星。半圈兵士咽喉甲胄纷纷被刺穿，溅射的鲜血连绵一片天，落到地上后，一望之下仿如副血染的梅林画，不由让人明白到他那席红梅别名的由来。

    冲入敌群的席撒如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原本装饰作用更多的披风在他手里竟变成攻防一体的强大兵器，借助内力灌注与旋转之力作用，披风扫过处，半圈敌人合围之势必解，必有人死伤。配合长剑的快刺之技，竟没人能对其构成有效威胁。

    围攻的兵士终被他杀的胆寒不敢靠拢，只将他围在中央，手执明晃晃的长刀虚张声势。

    席撒也不再攻击，神色自若的挺立人群中央，原本束起的长发因发带脱落之故此时在狂风吹动中飞舞飘动。眼眸中的光彩灰黑阴暗，再不复片刻前无人时的清澈明亮，微微扬起的嘴角挂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

    繁星密布的夏夜星空下，这一人一剑整一副‘横剑冷笑，我自目空一切’的真实写照。

    他镇定的气态，反让包围兵士慌乱的越加厉害，连兵卒的伍长都忘却了以言语纪律安定士气人心。一众兵卒这时看清少年全身铠甲的奇特，双肩前后一侧均有圆锥形短刺，手肘部位更有短厚的单刃利刀，护膝成圆厚尖刺，战靴前后各有勾形厚刃。一副武装整个就是件追求杀人夺命效率的兵器。惧意不由更深。

    伴随越来越多的军士到达，放眼望去只见一片无尽的火光。这局面持续许久，终见包围的兵卒分开让道，一批应邀而来的魏国高手终于赶到，各施本事的迅速穿过丛丛兵卒聚拢在包围圈前方。

    “你就是席红梅？”发话的正是那魁梧汉子，一对铜玲大眼珠子上下来回打量面前的小子。

    席撒心想废话，对这些人本也懒得搭理，更知道这群人记忆力过人，又大多心思细腻，一旦开口，日后不定还会被谁认出。众人见他不做理会，仍旧一副无恐无惧的模样，不由群起激愤。

    “好个狂妄小子，不要以为年纪轻轻修成两技大宗师本事就能傲视天下！今日在场之人谁不身具两三数大宗师神通！”接话头的仍是大汉好友，但此刻不复文质彬彬的模样，腰间长剑第一个出鞘在手，杀气惊人。

    “不需跟这小子废话，不让他知道我们厉害，还以为天底下就他一个有能耐修成大宗师了！”魁梧汉子说罢便已拔刀出鞘，出手便是一记重刀大宗师级刀气，刀劲刚猛霸道，虚空飞射间激的地面尘土飞扬。一众不通内功的兵卒眼中看来那人仿佛在隔着数步虚空挥刀，眼力高明者，却能见到刀劲发出后激起的空气抖动，刀气本身便仿佛是块月牙形无色薄冰。

    席撒身形微转，手中三角长剑迅速刺出，精确无误的抵上月牙刀劲中侧，手里的那柄剑，顿时被冲撞力量压的弯了，下一刻，只见他身躯手剑微微一抖，刚猛的刀劲顿时转向，反朝一旁的中年男人飞射过去。

    那人本事却也了得，匆忙之间仍来得及拔剑出手，以剑刃抵住刀气侧面狠狠朝下一压，只见他身前地面尘土激射，便爆出个坑来。

    “武当太极劲！”

    “这小子修的武当派功法！”

    众人这才相信二公主说辞，知道面前小子年纪虽轻，但一身武功修为的确精湛，一手太极劲用来挥洒自如，毫不费劲，搭配出手的尽是剑法基本刺击招式，这等对内力剑法的把握运用能力，让人不敢相信他年纪同时，更自感惭愧。

    大汉自觉在人前落了脸面，本以为这年少哪怕真有本事，这种年纪毕竟内力修为有限，绝不可能接下他全力出手的刚猛刀气。却想不到竟能将太极劲运用到如此高明的程度，化去攻击的同时，更增刀劲力量反攻同伴，偏又被那中年道门高手毫发无伤的化解。

    这脸面当然丢的太大，唯恐有人蹦出来一招制服少年，那时更无地自容。当即怒喝道：“如此嗜杀成性的邪恶妖种留在世间必是祸害，大伙不必跟他讲什么道义，一齐动手杀了最好！”

    说完领先冲上，他身旁数个关系菲浅的友人亦高声附和跟随。余者见他们带头，纵使有人心觉不妥，也不便为这么个人人欲杀之后快的妖孽得罪别人，也只有不甘落后出手一途。

    席撒对此毫不畏惧，虽说被这么多厉害角色围攻确是生平第一次，孤身作战更显得势单力薄。但自幼大小战斗不断，经历无数的他更明白如何扭转乾坤，化不利为有利。这些高手个体战斗力的确不比寻常，但反过来看也绝不可能如二公主带领的龙骑兵般配合默契有序。

    孤身作战的他没有援手，但也没有误伤自己人的顾忌。天色因此对他有利，地势的崎岖以及旁人的不如己熟悉又是一利。

    思想间，他人已动作，俯身盘腿踢起烟尘弥漫，让周遭大片区域的视野彻底模糊不清，原本气势汹汹的众高手围攻之势霎时弱了三分，谁都不想误伤旁人。与之同时，席撒悄声无息的迅速移位，镇定自若的撞入飞扬土尘中的敌群内中。

    一跃扑落记忆中崎岖岩崖的低地内，这才出手以剑四面乱刺，霎时就有人痛喊叫骂，腿足已被创伤。席撒也不动弹，一边以真气四面激起尘土加重对视野的阻碍，一边自怀里掏出把暗器飞梭，凭借喊叫的声音辨位，飞射出手。

    心下暗笑：‘让你们不穿甲胄！’

    这种暗器重量轻，易于大量携带，但对于质量上佳的软甲又或厚重铠甲都显得作用有限，就是内力深厚的高手运劲护体，纯以鼓足气劲的寻常布衣也足以抵挡。但此时此刻，场面混乱，匆忙之下许多人想不到，不免有许多中招受伤。

    直到有伤者高喊提醒时，一众高手才想起运劲体外，利用衣衫形成鼓动的气囊，才免去暗器的袭伤。但已有为数二十余人受伤轻重不一，更有数人双足失却行动能力，只得退离了战圈。

    吃大亏后，这群人自知再不能意气用事，纷纷相约后退，退守至兵卒包围圈前，静待烟尘散去。有人高声提议该以隔空剑气群起攻击，顿时得众人附和，正待实施时，山崖远处越渐剧烈的传来阵阵节奏急促的震动，一些碎散地面的石头伴随振荡在跳动，更有些不甚牢固的巨石松动的仿佛随时会崩塌。

    寂静的荒野山林忽然变得热闹，百鸟惊飞，狼嚎虎啸此起彼伏，魔兽惊惶嗥叫四散奔逃。

    谁都知道这必是二公主的血爪龙骑兵团驾到。

    不待众人接驾，只见席撒手中长剑挥动，他身旁凸起的巨石上便在剑气刻写下现出一个个清晰字迹。一时间崖上剑气纵横飞舞，剑光耀眼眩目。不片刻功夫字已书罢，席撒反手将剑至柄插入岩石顶部，一个纵身后跃空翻，远远跳出断崖，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送中坠落，先化作黑点，最后彻底被深渊的黑暗吞噬无踪。

    二公主领骑兵赶到时，崖上只有一群因折损受伤而暗自惭愧的魏国好手。

    以及那把再熟悉不过的怪异制式长剑，还有一面经历恒久风雨洗礼巍巍耸立至今的巨石上新添的字痕。

    二公主轻声喃喃念诵：

    “六十月前的

    一阵清风

    送来你纯美无暇的颜

    灵魂在车厢的风铃中

    振荡

    夹杂于今夜晚风的唏嘘

    唏嘘

    是绝望的悲鸣

    既然绝望之后仍是悲伤

    我只有选择别离

    成全你渴望了却的夙愿

    终结我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当我沉默的离开

    发生过的没有发生过的都将忘记

    我知道你会慢慢将我遗忘

    遗忘

    一切都只是一段不曾存在的遗忘

    众人见二公主对着石壁久久发呆自语，便有等不及的开口提议。

    “这等妖邪嗜杀之徒今日终伏诛于二公主王威，这些胡言乱语理当消去痕迹，免为不知情者引为谣言说道。“说话间，那男人就要挥刀毁去字迹，不料却被东方碧玉喊住，又听二公主道：

    “字迹留下做个见证吧。那把剑取出让我携回向父王复命，有此剑为证哪怕别人胡言乱语。今日有劳诸位一番辛苦，才……“正说着，有人开口提醒。“时辰已至，就皇命而言二公主自此刻起便当行使易之封地女王之命。“

    二公主经此提醒，自知这些年只顾追杀席红梅，常与江湖草莽打交道，所领骑兵战士也都如她般忘却许多礼数细节，但从此刻起，她再不能如过去般任性妄为，事事需当注意分寸。

    念及此，不由唏嘘。

    “千岁，千岁，千千岁！”星空繁星闪烁生辉，崖上跪拜满地的万千军士兵器寒铁生芒。唯一安坐龙背上的女子，逐件卸下身上甲胄，继而披上黄色凤袍。夜风中飘扬飞舞的长发被一缕缕盘成高鬟望仙髻，呈金凤展翅的头饰垂护额前。当面纱后的龙翼护面被取下，她的容颜仍旧如隔迷雾，一并被掩盖的还有明眸中的忧伤。

    ……

    飞身落崖的席撒在中途抓上早系于巨石的绳索，借助横空飘荡化去下坠力道，几番换索，最终安然落至崖底。又如法炮制的以血腥妖精神妙催愈之法改头换面，连一身伤疤都尽数抚平如初，最后脱去黑色龙磷软甲换上灰白银磷，优哉优哉的大步行经假尸抛落之地，眼睁睁看二公主派人鉴定真伪无差后，才放心离开。

    有人说，爱与恨仅仅一步之遥。无论曾经做过什么，如果想让一个女人不会彻底恨你，最好的办法是让她相信其实你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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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心之眼

﻿    魏国北面边境一带向来群匪聚集。

    尽管这片土地上存在一个声名极大的武当山，被人类尊称为武当派。但武当派如同其它大派一样，早已经没落、武当派擅长道法和剑法，但这些本事早已流传的连异族都有人精通，尽管各国都对这门派的武功统称之为武当流派，但任何人想要学习都不必跑到这种高山之巅。

    因此之故此山早没有该派的正式弟子。

    八月的炎炎烈日份外刺人，在武当山一片色如火焰，又如经过鲜血洗涤的数百里连绵山林颜色衬托下，更让人觉得身处数百里火林，酷热难熬。

    就在这种日头。武当山脚下有一条蜿蜒伸展通往三个方向的坦荡大道上，此时正有三辆由白马驱使，载满货物的车队在百余身着纯白色泽上等铠甲的护卫保护下徐徐前进。这些护卫的铠甲胸前头盔上都印着晨曦国的纹章，一顶顶头盔面罩上透出的目光充满戒备和紧张。

    队列中央的马车车厢被密密麻麻的宝石点缀的甚为华贵，走在车厢右侧的骑兵身后金线编织的耀眼披风在风中飘摆，坐骑被厚重的银色重甲覆罩的仅露出眼睛。马上的骑兵眺望道路两侧的高坡和密林半响，冲车厢前身行礼请示道：

    “三公主殿下，盘踞此地的强盗中一伙名为心之眼的悍匪甚为可怕，未免横生枝节还请公主允许加快行进速度。”

    车厢中传出阵柔和女子声音，言语中略带不快的道：“夜间因队长担忧遭袭不敢歇息，我国英勇的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如今再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魏国境内，怎能再让他们劳苦？况早闻队长盛名，区区荒野盗匪又怎敢试晨曦国王家第一骑士团锋芒？”车厢的侧窗微微打开道缝隙，晨曦国小公主对清澈美丽的眼眸投向连绵红林，悠悠然道：“再说，这么美丽罕见的红林景象能得几回见呢？”

    红林的确是片美丽异景，但那背后堆积了多少具尸骨却无人能够计算。但骑兵不敢多言，目光转至周遭高地密林，又吩咐侦察兵出发再探，眸子中的忧色更深。

    却没发觉在他请示时前侧高地土坡上有一个形若老鼠的脑袋迅速钻没土中，不几息功夫已出现在高地另一头。钻出来的身体整个就是只地鼠，偏偏竟有半个人高大，身上还装备整齐的套着柔韧合金丝编织的软甲，背挂合金复合弓，腰悬掌宽的重短剑。

    只见这地鼠族那颗硕大的园脑袋行走间左右摇晃，三角眼睛故碌碌的乱转，背后暗银色金属的披风下摆沾满泥块，行走中不时撞上战靴，‘吧嗒吧嗒’的响。

    “少寨主，嫁去魏国的晨曦国小公主是大白痴，等他们走到第七坡时再动手也来得及。“

    高地的一块大石后转出张脸稚气尚未脱尽，棱角分明的脸。一对圆而亮的眸子中透出浓浓笑意。

    “白痴好啊，通知黑叔他们维持伪装继续潜伏，在第六和第七土坡之间动手。“

    地鼠族应声钻没土中，眨眼便已远去。

    少年转回大石之后，轻手拍拍地上趴卧的一头覆银色鳞甲的血爪龙头，轻笑出声。“这最后一票买卖竟然遇上白痴，还能再歇息会。“

    趴卧地上的龙懒懒动弹下脑袋，又自顾闭目歇息。

    少年套上件纯黑色的覆头祭司法袍，取剑反握在手，又靠卧在血爪龙身上等待行动时候的到来。

    天空中一轮烈日高挂，林木花草均被晒的有气无力，奄奄一息。

    当那只地鼠又一次出现在少年藏身大石，一束烟火便自少年手中喷射上半空，绽放开的三色光华形成清晰分明的大字。

    ‘心之眼’

    由烟火组成的醒目字样让山脚大道行进中的队伍在一声惊急的喊叫命令声中停住。车厢中传出的声响变十分不悦。

    “为何停下？“

    带队的骑兵队长连连喝喊着发传一连串应敌待战命令，末了才语气紧张的理会公主问话。

    “殿下，心之眼……“

    话音未落，自左侧密林中飞射出来数十支合金劲箭，支支精准的贯穿车队护从的骑兵轻盾，铠甲，身体。却没有一个士兵来得及发出哀嚎便已晕死，可见这些射手的精准以及对人体经脉穴位的认识。与之同时，周遭山坡地面越来越剧烈的开始颤抖。

    车厢中公主的声音变得惊慌。“这，这是什么？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那队长颤抖的声音自牙缝中挤出，握剑的皮手套被撑的几乎爆开。“殿下，这不是大军的动静，这些，这些，是……龙骑兵！“

    “既然对方并非人多势众，请立即组织战斗，让他们知道我们晨曦王家骑兵的厉害！”不明所以的公主凭借对本国战士的信心瞬间恢复自信，但下达这指令的她完全看不到数轮箭袭之下半战斗力已折损过半的惨状。

    大地的震动越渐剧烈，道路两旁不断有石头滚落，不片刻后山坡上跃出一头又一头血爪龙，背上负载着全副精良甲胄的强盗。车队中的马匹骤见这些凶残可怕的生物无不嘶鸣逃跑，怎奈陷入包围的它们仅落得被血爪龙或活活撕裂几截血染一地，又或被龙身撞倒地上，伤重的再爬不起来结果。

    阵形本已被冲乱的王家骑兵战士们在见到堵满道路两头的全是一头头全覆金属鳞甲的战斗血爪龙时，胆小者已经腿软瘫倒地上，胆大者也禁不住被恐惧充斥的身躯发抖。

    车厢内的公主连连发出催促喝喊，斥责骑兵队长迟迟不下达攻击命令，却听那队长已弃剑高喊投降。

    “我方放弃抵抗举手投降，财物尽管夺去，只请诸位遵循道义万勿伤害本国公主殿下，也不要杀害一众护军弟兄！”

    包围的强盗中便响起哄笑声，有人索然无味的抱怨出声。

    “我们心之眼的最后一票买卖啊，竟然遇到这样的王家骑兵团。真他妈的没意思！”

    “操，大姐早就说晨曦这种小王国的骑兵团根本不堪一击，你非认为有架打。”

    哄笑谈论声狠狠刺激了车厢中公主殿下的自尊心。

    “哪里来的狂妄之徒竟敢如此不将我们晨曦国放在眼里……”

    她那愤怒发作的话尚未说罢，自山坡中又跳下来一头披覆银鳞的血爪龙，黑袍的少年自龙背一跃落至车厢门前，冲投降的骑兵队长翘起大拇指，称赞着打断她话。

    “这位骑兵队长见识不凡啊！有你这样的领队，实属他们的幸运。现在就请命令你的人将装载嫁妆的车推出来，同时卸下身上所有铠甲武器放在地上。“

    说话间，那队长已被两个盗匪拿下，压倒地上。

    少年对他恳求似的警告毫不理会，一把推开车厢的门，一团火焰在门打开的同时兜头飞射而来。却在尚未触及少年袍衫时便被一张白色光幕挡下，瞬间弥散。

    “咦？竟能运用树林妖精的火焰球法术……“

    少年惊疑出声的同时闪身扑入，抬掌看似极快，动作却极轻柔的按落失措公主的胸口乳间。黑色光亮在少年掌下瞬间闪逝，年轻的公主满脸错愕，继而羞红，惊呼同时响起。

    “你……放肆！“

    少年不以为然的嘻笑蹲下，伸手搭起她遮颜的面纱，津津有味的欣赏一阵那张娇柔面庞上的羞怒交加美态。力量被封的公主毫无挣扎反抗之力，遭遇这种无礼对待，初时的愤怒过去，隐隐开始恐慌，委屈和惊吓的泪水涟涟泛光。

    “公主殿下精通魔法迫得在下不得不以封印术截断流至胸口的火焰风暴能量，冒犯之处还请原谅。“少年嘴里这么说，手却已把公主遮颜的面纱整个拉开一旁，看的更清晰了，又感叹道：”不过那片刻的触碰必定会成为我一生不能忘怀的美丽温柔。噢，此刻真像一朵被风雨摧残中的玫瑰。“

    话说罢，又伸手去解少女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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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楚楚可怜

﻿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年轻的公主以为最担心的可怕事情要发生了，惊呼喊叫声犹如面对生死时不顾一切的哀嚎。车厢外，被按到在地的骑兵队长羞愧愤恨，拼命挣扎却终不能摆脱被两个强壮汉子按倒地上的结果。

    公主那惊恐羞急的神态让少年恍然大悟，抬手轻拍额头间已致歉解释道：

    “公主殿下切勿误会，只是公主的衣袍发饰无不价值昂贵，理当得脱下一并带走，绝没有任何冒犯亵du之心。“说话间，已将受惊吓不轻的年轻公主一身华贵外袍，以及头上饰物尽数取下包在怀里。旋又脱下指上戒指，末了，仍不罢休。

    “倘若公主您颈项中挂有昂贵链饰就请取下一并予我交差吧，否则说不好又要来一番其实让人很心甘情愿的无礼冒犯了。“

    才方从惊惧中恢复过来的晨曦国公主双手抓握胸口，身躯瑟瑟发抖的卷缩角落，徒劳无用的试图朝后退移，楚楚可怜的哀求出声。“请不要取走它，求求你……这是母亲唯一的遗物。“

    少年闻言迟疑片刻，转身关上车门，又凑近到卷缩卧榻角落的公主面前，商量般的轻声开口。“本来这不合规矩，但我是个孤儿，对你的心情非常理解。所以想到一个主意。假如你真认为它很重要，是否愿意付出一个吻的代价作为交换呢？“

    “你……你，你……“本欲怒喝斥责他放肆的公主想到少年片刻前已大胆无礼过，自知对方根本不惧，丧失依仗之余，又惊又怒的竟不知说什么好。

    “不愿意？那我只好动手抢夺挂饰了啊！“少年说罢便动手，公主死死抓着衣裳内挂饰的手指轻易的被一根根掰开，惊急的眼泪流了满脸。

    “住手！“

    “愿意了？“

    哭成泪人儿的公主却不答话，满脸委屈的轻一点头。

    少年呵的轻笑，站起身，惬意伸展个懒腰。“开个玩笑而已嘛，不必吓成这样。对你来说母亲的遗物重要到这种地步，作为强盗联盟重要成员的心之眼绝不会如此贪婪，更不会残忍的将它夺走。”

    说罢冲余惊未消的公主躬身行礼致歉。正当小公主暗松口气时，少年冲车厢外同伙询问道有否见到森林妖精的火之纹章，就听外头有人答话道搜遍也不见，又说那些骑士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存在。

    少年十分遗憾的长叹。从怀里取出个小盒子，只见开启后，一只半指大小，色彩斑斓的怪异虫生物在盒内缓缓蠕动，吓得晨曦小公主声嘶力竭的大叫。“不要！不要！不要过来！求求你，求求你……”

    少年缓步逼近卷缩角落发抖的小公主，手中的盒轻轻前递。

    “我真心待你，想不到竟然换来这种结果。你能体会因为善良而被欺骗的滋味吗？希望你能把握最后一次机会，或者交出火之纹章，或者吃下这只虫子。它会钻进你身体，咬出一条通往大脑的，血肉模糊的通道，把你变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傀儡……”

    几乎被连番惊吓刺激崩溃的小公主哪里还堪忍受？不等他说完，便已伸手进薄衫内乳间，打开挂链的机括，从中取出枚流动红光的金色徽章，抛毒蛇般掷出去。少年一把接住，关上盒盖，离开了车厢。

    “非常感谢公主殿下作出正确选择，在此代表心之眼衷心希望公主殿下忘记这段不愉快的经历，祝愿公主殿下未来的婚姻美满幸福。再见！”

    车厢外，原本士气高昂，英姿雄武的晨曦国骑兵团此刻一个个被脱的只剩贴身薄衫。三辆装载金银珠宝的车子连带所有质地优秀的铠甲武器均被强盗们抬上一只火红色巨大飞龙背上。

    见到少年出来，骑兵队长愤恨的目光紧紧盯在他手中捧抱的公主外袍衣裳。强盗中有人吹响口哨喊叫道：“少寨主你可不能做出有损心之眼名声的事情啊，尽管你有半年没碰过女人，但大姐可不会因此就放过你。”

    “哈哈哈哈……”

    群盗起哄，肆意大笑。

    少年佯怒。

    “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破坏心之眼声誉，还连带损害人家公主的清白名声。我们心之眼何时做过劫财又劫色的事情？”旋又命令道：“晦影，释放效果一时辰的封印结界，其它人随我先走！”

    强盗们纷纷跃上龙背，正待出发时，忽有个魁梧大汉手执长柄巨斧指向公主马车道：“少寨主，那车厢可值钱的很啊，反正他们的马匹都已死绝不如一起带走吧！”

    一众强盗哄笑声中，少年骂咧道。

    “人家公主好歹是出嫁，总不能让她在这种日头满身汗水又脏又丑的去见王子啊。留个车厢当积德吧！”

    “少寨主，心之眼哪还有阴德？“

    哄笑的群盗随黑袍少年扬鞭驱龙跃上高地，在飞扬的尘土中迅速远去。

    一个时辰后。

    烈日照射的黄土大道上，一众垂头丧气的晨曦国王家骑兵只着单薄衣裳，轮流拖拽华贵的车厢朝魏国边境缓缓前进。

    ……

    距离劫掠现场百里外的武当山山腰，三头负载小塔楼般高财物的火飞龙在群盗抵达时盘旋飞起，在七个以青鳞飞龙为坐骑的强盗护送下消失远空。

    黑袍少年自坐骑跃落，径直行至一个披挂火红软甲的血腥妖族女人面前，欠身行礼道：“义母，此次异常顺利。”

    容貌冷艳的女人微微点头，将看罢的帐本递给等候的人，轻甩一头火红色长发，扬起一对冷漠的眸子，发话道：“这些都得如数分给各营寨头领，算我做大姐的一点心意，往后这带谁管事我原本也不在乎。但你们既然求我留话，就转告他们黑风寨主各方面能力都很不错。”

    那强盗头目连忙躬身作礼，高声诅誓。“大伙都发过誓了！无论大姐认为谁行都一定全力支持，无有违背，如果有谁敢在大姐走后借故不服，必遭大伙群起围攻而死无葬身之地！”

    女人轻轻挥鞭示意那头目离开，转而冲少年招手。“席撒，我们乘烈凤先走。”

    那领命才走没两步的强盗扑哧笑了出声，不待席撒着恼发作，随他回来的强盗群中一个年岁相仿的白衣俊俏少年已扬脚踢起石头砸落那强盗臀部，疼的他一声叫喊，摔倒地上。

    “笑什么笑？少寨主的名字那么好笑？席撒听起来多架势？你这不学无术的混蛋不懂欣赏还敢发笑？不想活了啊？”

    席撒这名字绝非人类所用，人类中本有席姓，但取撒这种读音为名却十分罕见，事实上少年自幼家逢灾祸成孤儿流浪，幸被心之眼头领收养，因他不愿改姓，便替他改了名，取两者姓氏为全名。

    妖精族的语言发音与人类不同，大多人类都直译为近似文字。撒在妖精族内意为王，故而少年和其义母撒拉一直为席撒这名字感到非常满意，偏偏一众盗匪私下觉得撒和傻读音近似，总觉好笑。

    发作的白衣少年名叫黑岳，与席撒自幼一齐长大，情同手足。心之眼二把手黑叔长子，撒拉的关门弟子。年岁虽比他还小三个月，但自幼得众人喜爱，向来做事稳妥，一身本事又高明，众盗从不敢欺他年少，都认为此子必能继承其父二把手之位，定属少寨主最得力亲信无疑。

    那强盗一笑就已后悔，见席撒脸色很不好看，黑岳又大发脾气，哪里还敢说反对的话，连连摆手告饶。

    “不是，不是……这名字好的很，太有架势了……”说着，竟忍不住又笑了，血腥妖族女人扬手一鞭甩落那强盗身上，喝骂道：“我撒拉起的名字有这么好笑吗？嗯？”

    那强盗揉着被打处哎哟叫疼，龇牙咧嘴的再笑不出来，嘴里模糊不清的辩解连连。

    “大姐名字起的好啊，我是笑自己昨儿妞没泡成反被耍，哪里敢笑少寨主这么有架势的好名字啊……”席撒笑骂一声。“还不快滚，越听解释越想揍你，知道吗？”那强盗哪还敢逗留，如获大赦般一溜烟跑个没影。

    撒拉朝他背影不满的轻哼一声，旋又牵上席撒。“别理他们这群俗人。哪里懂得欣赏我们的品位？”说话时，一群随席撒买卖归来的强盗中不知有多少在暗自偷笑，却谁也不敢发出声响。少年的名字其实已被笑了很多年，但每一次听时仍旧让群盗忍不住好笑。

    席撒（SA），武当地方音……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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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死性不改

﻿    转而又见她抬手招呼黑岳近前说话。“小岳，这回离开不知何时才再回来，可舍得你的小妮子相好？“白衣少年这才敢踏前半步，与他们并肩而立，俊美的脸上展开灿烂笑容，一副未失天真，毫无心机模样。”区区一个女子的私情哪里及得上跟大伙日久积累的感情，如有一分不舍得她，就有十分不舍得大伙。“

    撒拉面露微笑，以示嘉许。一众盗匪无不喝彩叫好，黑叔满脸喜色，十分替他这番话自豪。席撒却觉有气，轻踢黑岳一脚，责备的瞪去一眼，只怀疑他有心相帮义母。

    “小岳说的很好，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识得轻重，能分清那些该舍，那些不能舍。席撒，你呢？嗯？舍得若儿那小妮子么？“话锋一转，落他身上，虽似问话，眸子中却透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白衣少年十分担忧的看着他，连使眼色，似在劝他小心说话。席撒却早下定决心，料定义母早有估计，说什么也难以躲避，只能硬起头皮。“我当然也舍不得义母和诸位兄弟。不过，正所谓男儿志在四方，此番随义母去黑骑王寨，尽管凭义母威风能得一世无忧。

    但这么一来也就失却历练机会，不能长期行走于暴风雨中又如何能有大成就。再者跟若儿约定的时间已近，她如今想必已通过魏国学院考核，再不必怕分心影响学业不敢相见。倘若就这么往黑骑王寨就得拖后两个余月才能相见，所以……”

    白衣少年只觉他无可救药，满脸无奈之态的叹气摇头。

    “所以什么！”撒拉语气变的不善，透出压抑不住的愤怒，手里的钢鞭虚空挥甩一击，‘啪’的声响竟大如惊雷，只吓的周遭山林飞鸟惊起，走兽奔逃，一众强盗痛苦的抬手堵上耳朵，心里直在叫唤‘天啊，大姐又发作了’。

    “所以要去见她？我跟你说的话都没放在心上吗？嗯？那丫头出身高贵，当初你救她回寨子我也不说什么，你喜欢她也可以。但你偏不听我话，不拿她当奴隶看待这也罢了！还色迷心窍答应完成她梦想，一意孤行的送她进魏国王家学院。

    你以为她半年前跟你说什么要专心攻学避免分心的鬼话是真的？她不过是怕有人察觉你身份，更不希望你的存在影响她在魏国与众多王公贵族的交往。你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脑子就变的这么苯！当年就叫你别在外头单干买卖，你也不听，结果招惹了魏国二公主被追杀整整五年，最后只能诈死避祸。

    不能对人类女人太好，鞭子加甜言蜜语控制在手中比什么都实际。现在就跟我走，只当从来没认识过那丫头骗子，安心在黑骑王寨当强盗联盟的少主，我绝不会生子，日后强盗联盟立国后你就是王位继承人。如果仍旧忘不了她，迟些寻个机会将她抓来当妾，多余事情做多又有何用！”

    撒拉痛斥一番，旋又冷冷警告。“别跟我说你相信她不会这种话，否则一鞭子把你抽成两半！从今天开始再不准想她，想也不准提，明白了吗？”

    “明白了。”撒拉脸色刚好看些，又听他道“明白归明白。但如不试，往后的生命中只会不停为今天的选择猜测，后悔，怀疑，那样的自己不是我所希望和需要，也不是义母所希望看到。义母虽出自关心，但我太年轻，许多事情没有经历体会过实在无法坚信。况且，我有我选择。”

    “哼！”撒拉冷哼，继而冷笑，眼眸渐渐变的冷漠。一众强盗见她这种神情无不暗自担忧，却又都不敢劝。撒拉很强大，也很冷酷决绝。

    她是极为罕见拥有妖族最高深法术的修炼者，目前唯一能够完美将内力和魔法精神能量融合一体，自由转换的无上高明绝技，从来只有两妖族身份最高贵的人才能修习。

    大凡修习这种绝技的妖族都被人称呼为妖精族带刀祭司。他们可能是以武道为主修方向的战士，又同时能够使用各种让人无法确定属性的精妙高深法术；也可能主修炼高深法术同时又拥有战士般强韧的身体和反应。

    众强盗尽管跟随撒拉多年，也没有人知道拥有这种绝技的她为何会当强盗。但所有强盗都知道她很强大，放眼强盗联盟的厉害角色都没有谁敢对其稍有冒犯，纵使不提强盗联盟盟主黑骑王对她苦苦追求多年的顾忌，若干年前撒拉领众纵横天下四处劫掠时，就从没遇到过敌手。

    她发怒当然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席撒被收养至今，强盗们都记得遭受过的那些非人的，近似虐待般的惩罚。

    比如四肢捆绑沉重的巨石，垂吊于足不沾地的崖外；比如绕武当山不停跑个几百千来圈；又比如在烈阳下赤身裸体不吃不喝的站上十天半个月任由风吹雨打烈日暴晒；又比如身无一物的被扔进极北大陆的魔化森林……还有诸多对最可恶仇敌才使用的可怕酷刑等等。

    强盗们一直很佩服少寨主的坚韧，能在无数残虐惩罚中活到今天，仍旧活蹦乱跳，根本就是个奇迹。正当心之眼的强盗们暗自担忧猜测又是什么样的惩罚时，黑岳竟意外大胆的跪拜地上，一脸豁出去般的坚决神态，执言相劝。

    “师傅，徒儿有话说。“便就地磕头一记，才继续劝阻。”少寨主与若姑娘相识七载，两情相悦，自幼便已有海誓山盟，不比寻常。少寨主那五年中不惜陷身危境，拼尽全力的在如今易之女王日夜不停追捕中买卖。用血换来的多少财物没舍得用自己身上丝毫，全给了若姑娘，可见他们之间感情何等深厚。

    少寨主此举绝非重色，只是他向来志向高远，更不希望作为师傅义子一生无所作为的只能顶戴光环让人耻笑。本也只想见过若姑娘后将她接往黑骑王山寨安顿，仍旧独自外出历练。还请师傅念在少寨主与若姑娘的深情，容他们先得相见！“

    席撒听他这番话，总觉有些不对劲，义气倒是尽到，怎就觉得这番话的效果只让人心惊肉跳，不得安慰呢？

    “闭嘴！这种事情不需要也不允许任何人多嘴！“撒拉执鞭一指黑岳，怒喝斥责，一头长发无风自动，并显露出妖精族特有的吸收自然能量现象，覆上层暗红光亮。众人都知她已怒极，白衣少年也被惊的连连磕头告罪，头伏在地上再不敢抬起。

    撒拉眼也不眨的凝视席撒，信步绕走，目光上下来回的将他从头到脚反复打量，口中的话说到后来时语气越来越平静，言语却越来越冷酷。

    “很好，很好。你已经长大，我不希望再看到如孩子般卷缩在我怀里，痛苦的同时还需要我帮你舔抚伤口，你的童年早已经结束。既然已经长大，有自己的选择，就该独自去承受风雨无情的洗涤，生活冷酷的折磨。席撒，你听好，二十年内绝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杀无赦！”

    “啊……”一干强盗无不惊叫出声，旋又在撒拉冰冷的注视中低垂下头，再不敢做声。

    席撒脸色瞬间苍白，绝没有想到会是这番话。自幼孤儿的他曾险些被部落抓回去成为奴隶，若非撒拉收养教授本事，他绝没有今天。撒拉严厉，待他却很好，从不视他为培养出来的得力助手和工具，自来允许他有决定人生的权力，绝不会如许多人般，霸道的认为他的一切都是她给的，便需放弃一切惟命是从。

    群盗无人敢劝，一旁默默听着，大多都希望头领能改变主意，又很清楚撒拉说出来话从没有改变的可能。

    “义母，多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和教导！”席撒跪拜地上，狠狠磕下五个响头。他比别人更清楚撒拉的决定不容更改，也比别人更清楚此刻最应该说的是什么。

    “席撒，我只说最后一次，二十年内不要出现我眼前，无论因为什么我都会杀了你！”撒拉一头散放光亮的长发恢复原状，似乎怒气已平，但众盗都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便是黑骑王亲来说情，怕也不能改变。

    磕罢头的席撒狠狠压下心中对离别的不舍，起誓。“我也只说一次，二十年内绝不会见你，即使你我之间有一人垂死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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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谁比谁决绝

﻿    “留下该留下的，带走该带走的。“

    席撒一言不发的卸下甲兵，仅留下礼物性质从撒拉处得到的头带，旋又将坐骑血爪龙身上的护甲尽数卸落，最后取下弓箭，龙枪，刀剑，暗器。最后将一包让义母过目检阅后的衣裳塞进坐骑配备的行囊，自觉可以离开时，又被撒拉叫住。

    “钱袋。“席撒愣了愣，颇不服气。“那些都是我在买卖后所分得！“

    “心之眼的规矩由我定，不是由你。“当即，钱袋也被放落地上。撒拉这才满意的点头，目光又落在地上物品中的火之纹章，嘴角挂起抹古怪的冷笑。“火之纹章不属于心之眼所有，既然你自作主劫来就带上它走。“

    席撒心下一惊，终究依言收起。这种纹章相传不止一枚，均为两妖族的神秘宝物，据说收集齐全后能获得惊天动地的可怕力量。任何人拥有哪怕一枚也能利用其施放法术，晨曦国公主所以能释放火焰球，全因如此。

    晨曦国所以能得与魏国结为联姻，全因无意自森林妖精部落得到这枚纹章献上之故。所谓怀璧其罪，带它在身等若在身上贴张纸，写‘我有无上贵重之物，有本事就来杀人夺物吧’这种字样。

    这趟买卖前，撒拉本有交代不动此物。席撒本想夺回按价分笔钱财，如今撒拉有意如此，便是明知不该，还是决意硬撑。于是再无二话，只抱拳冲强盗们一圈告辞，最后又朝正不舍注视自己的黑岳深深望眼，转身跃上血爪龙坐骑，头也不回的奔寨而出。

    “大姐……“心之眼的二把手，被称呼为黑叔的健壮汉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阻。话未说罢，身上已被毒蛇般的铁鞭狠狠抽中，顿时铠甲迸裂，一道血肉翻飞的鞭痕赫然醒目的出现身上，其它本欲一齐站出来的群盗哪里还有人敢说话？

    “我们母子之间的事情，谁也不准多嘴！“这工夫，席撒已经奔出山寨。心有不舍的强盗们无不眺望目送，直到他和坐骑的身影彻底消逝在视野尽头，才肯回头。

    撒拉扫视众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挨受一鞭的二把手黑叔身上，淡淡道：“温室中的花朵能成什么气候！弟兄中你算最疼爱他的，难道希望他顶戴心之眼之名，永远在我们庇护中长大？希望他成为一个无力独自迎接暴风雨洗礼的废物？“

    黑叔一喜，明白大姐并非恼少寨主如此。“大姐，可是那孩子从来不曾让大家失望，何必非要用这般方式……“撒拉抬手打断他话，冷冷扫视众人一眼，恨恨责骂。

    “我早有严令，任何情况下都不许你们替他分担危险。结果你们还是偷偷在战斗中替他挡刀挡剑，每一次都让他以毫发无伤的完胜者姿态回来。让他以为自己真有多了不起了！这也叫从不让人失望？嗯？要不是你们这群蠢货多事，我们母子何必有今天的分离？都他妈的听清楚了！

    今天开始席撒跟我们心之眼，甚至整个强盗联盟再没有任何关系，谁敢再说认识他这么一个人，又或给他什么帮助，我若不把他活活抽死就不叫撒拉！你们这群王八蛋乘还没挨抽之前都少他妈的废话，立即整备出发！“

    群盗静默，哪还敢为此再提一个字，只能在心里祝福那可怜的少寨主别像一年前那样变成众矢之的，无立足之地。

    ……

    离开心之眼的席撒尽管一身极品甲胄尽失，连把防身的武器都没有，但心里却十分高兴。片刻前的离愁早已消散，这不是他第一趟离开大家，撒拉不是个拖拖拉拉优柔寡断的人，席撒也不是。

    该分别时就分别，哪怕何时再相见？

    有主断的人往往不易因旁人意见改变决定，故而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武断。席撒虽然敬佩义母，但也许是本不喜欢王族，又或天生不愿旁人安排未来一切，早在半年前撒拉点头同意黑骑王的求婚开始，就琢磨着日后如何才能‘离家出走’。

    那次是黑骑王对撒拉发起的第九十九次求婚。他对黑骑王这个义父并不如何认同，总觉得他也就武功和身份能勉强配上撒拉。对于他的个性实在不敢恭维，想到要跟这样一个人生活，往后的日子又全得听义母做主，甚至连婚事都早有安排，他当然不能忍受。

    想到从此能得自由二十年，高兴之余却发觉坐下血爪龙频频回头张望，充满不舍。

    “修罗啊修罗，别再想山寨里那头战死都有三年的母龙了啊！往后一定替你找头更漂亮强壮不那么容易被打死的当伴侣，有空也会带你回来看看它的墓碑，这总行了吧？“

    席撒的白鳞龙坐骑名为修罗，舌呈紫红色泽。在血爪龙中虽非最高贵的极品，但撒拉当初看此龙天生斗志高昂，智慧又高，认为极具成长性，评价为一头不可多得的坐骑战斗龙，便送给他。

    龙的自然寿命长达数百，甚至过千者也有。修罗自幼随席撒左右，早已心有灵犀，此刻显出听懂说话的模样，朝山寨方向最后一次深深投望，再不回头的载他奔离武当山。

    夕阳西下时分，大地终于又熬过一天的炙烤，但干燥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降温过程中透出的腥味土气，让人难受的想跳进水里痛快洗澡。人如此，龙也如此。席撒的坐骑修罗早已喘着粗气，四面搜寻河流湖泊的痕迹。

    背上的席撒只道晦气，大半天功夫连个鬼影都没有见到，本以为魏国必有军队搜捕心之眼踪迹以替联姻国晨曦报仇雪恨，也不知是没碰上，还是魏国也知道心之眼即将洗手不干，不想在这关头招惹无谓麻烦。

    龙骑兵自有这番威震力，放眼天下，纯粹的战斗龙骑兵团怎么数也不过二十余支，其中一半不是战斗龙素质不高，就是训练不得法，又或骑兵素质太差。真正战斗力惊人的龙骑兵团只有八支，其名无一不威震天下。

    心之眼与黑骑王两支若干年来一直雄踞榜首，强如魏国，在过去连番吃亏后，再也不敢招惹。更何况心之眼除却优秀的地龙坐骑本身外，还有一群为数四百余的一流高手，又有青磷飞龙坐骑十四数，更有威震天下的烈凤王。这种战斗力虽不足以颠覆魏国根基，但若一心报复破坏抢掠，便是魏国也绝难消受。

    从多年前起，魏国与强盗联盟早有不成文的默契规则，某些不触犯界限的事情便睁只眼闭只眼，强盗联盟也自懂得把握分寸尺度，每年更以别的名义对诸多大国予以财物上的捐赠，便似缴纳税收一般。

    此后一直相安无事，这回心之眼所以去触虎须，只因为强盗联盟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越具威名的强盗团在洗手退出时，越需要做一票符合身价的买卖。但干完这一票后，再不能以任何名义复出重操旧业。

    席撒在心之眼长大，性情本就叛逆。若就那么随撒拉去了黑骑王寨，虽说日后衣食无忧，行处跪者如林，呼声如潮，但总觉成了废人，更不甘心年纪轻轻就得退出江湖，这也是早有离家打算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今终于离开，身无一物。本想在获得自由后的把第一笔买卖做的漂亮，结果找寻一天鬼影不见，自然倍感烦闷。

    饿着的肚子需要填充空虚，辛苦背负他顶着烈日暴晒一天的伙伴更需要补充体力。龙的食量异常巨大，一天的饮食耗费可抵寻常人一月，最近的武当镇内没有钱可买不到吃的。

    在那抢掠绝使不得，来往绿林中人太多，那类城镇都有道义上的规矩，谁也不能动，否则必成公敌。

    席撒眼看伙伴修罗因饥渴越发显得疲倦，愧疚之余也不好意思再骑它，正待跃地步行，林道尽头缓缓现出一龙一人的身影。顿时精神大振，心意相通的修罗也一改疲惫之态，抖擞精神只等命令，为饱腹之餐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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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强盗窝里跑出来的匪徒

﻿    那一龙一人行的近些时，终于看清。席撒心下甚感诧异，从那头血爪龙半张的大嘴可见其舌为亮红，品种十分珍贵难得。更希罕的却是背上坐的女人，竟不是人类，而是与义母一般的纯种血腥妖精。此地接近魏国，虽说各族都有人往来经过，但血腥妖精却绝对少见。

    他们不同于森林妖精，生性冷酷好战，主要以吸食鲜血维持生命，战斗力非常惊人，在南大陆建有势力极其强大的国家，这世界中三分之一的智慧生物均降服其下，若非隔太远，魏国若受其直接攻击绝不会有今日景象。

    过去散往南大陆的人类若非被杀便是成了血腥妖精帝国的奴隶。

    魏国这边的血腥妖精均是数量不多的小部落，向来看不起人类种族，不为杀人少有过来的。这也是撒拉最让人不理解的地方，一个纯种血腥妖精竟能融入人类的绿林生活，可谓稀罕之极。

    修罗摆开战斗姿态，它也意识到对方并非容易拿下的软脚虾。席撒打量番周遭环境，琢磨有否可利用的便利，能骑上这种级别血爪龙的血腥妖精若没有点本事，早在路途上死千百万次了，哪里又能穿过许多强盗聚集之地安然来到这里？

    那头的人与龙隔着五丈距离停下，察觉到修罗不善的意图，金舌血爪龙透出浓烈战意。

    眼见战斗一触即发，那头龙上坐的人轻轻掀下袍帽，露出一张算不上非常美丽，却让人觉得十分舒服耐看的脸，尤其那一头迎风飘舞满天的粉红色长发，更让席撒惊讶之余倍有好感。所以惊讶，只因他听义母说过，血腥妖精和森林妖精女子无不美丽，血统越高贵容貌越如此。

    眼前这女子，莫非是血腥妖精族中血统地位最低的那类？

    但让他更觉得意外的却是那血腥妖精少女不仅没有战斗打算，反而温言安慰坐骑几句，使之收敛战意。又目光柔和的注视着修罗，以人类语言轻声道：“好可怜的小龙，没穿衣服在烈日下暴晒大半天了吗？是不是还没吃东西呢？“

    席撒不由感到羞愧，混成这副模样，连累坐骑一齐受苦，实在没有脸面。少女抬起套着质地低劣皮护的右手，轻轻拨开遮挡视线的几缕粉色长发，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侠，不如到荫凉地方让小龙歇歇吧，我行囊里备有些吃的可分你们。“

    席撒自幼见识过多少被劫的倒霉鬼，哪会轻易相信对方非是为避免争端而故作姿态？一清嗓子，微笑诉说起台词。“小妹妹，必须告诉你一件很不幸的消息，你遇上……强盗了。“

    少女温柔笑笑，细眉下清澈眸子弯成月牙。只见她弯腰探手取出钱囊，打开，口朝地上一倒，轻轻一抖。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掉落出来。席撒不由目瞪口呆，正要说话，又见少女站立在坐骑背项，原地连续三次悬空翻转，一根链子从颈项间掉出，又被她轻手取在掌中，遥遥做递给之势。

    不消说，毫不值钱。

    席撒彻底没了脾气。碰上个不比他富裕多少的穷鬼，重获自由后的第一笔买卖彻底以失败告终。不容他从沮丧中恢复精神，那少女已轻手掀开坐骑披挂的布甲，里头再没有更高档的龙骑甲胄。换言之，少女的坐骑就比修罗多穿了一层皮衣而已。

    “我没有东西值得你抢，行囊里只有小龙和我的衣物以及食物，你总不会毫无道义的全要夺走吧？”

    席撒没那么邪恶，所谓强盗联盟，便是由许多绿林正派强盗团构成的组织，抢掠也讲究道义，譬如劫财不劫色，劫不可太尽，至少需留人些足够回家的钱与食物；又有老弱不可劫，贫困不可劫等等。那类不讲究道义的贼寇都是些邪匪，向来是强盗联盟的敌人，倘若碰上，总不免大战一场。

    这少女穷成这副德性，本就符合不可劫的条件。席撒哪里还有脾气，便随了少女牵龙往林间深处的溪湖，毫不客气的接过食物让修罗饱餐一顿。

    也不知是否因为血腥妖族天生异能关系，修罗竟十分听少女的话，看的席撒暗自称奇。“你的龙进行过认主仪式？”少女动作轻柔的替两头龙擦洗着身体，含笑应了声是。

    席撒这才释然，与自幼相处一起，感情深厚的龙能通过食血仪式认主，此后龙便只承认这一个主人，便是被抓走囚禁，宁可活活饿死也绝不愿屈服。这种龙，就是强盗夺去也无法转售，明眼人只看它肯否进食便能判断。

    “你一个人跑魏国来做什么，也不怕被人抓回去做奴隶？”

    “小龙跑的快。”少女说着，亲热的拿脸蹭蹭坐骑龙硕大的三角脑袋，才又继续擦洗。“而且自幼随母亲周游各地，母亲不在后就继承了三十七国的荣誉亲和使者之名，也就不大易碰上为难的人。”

    席撒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了不起，原来是个周游各地专以血腥妖精治愈术救死扶伤的医神使，方才多有得罪，早知如此，就是饿死也绝不会劫你。”

    两妖族的治愈法术十分讲究天赋，以两族的说法则是非神所承认的人无论如何用功也绝不可能修成这种神术。故而订立了十分特别的传统，大凡具备这种能力的妖族最少都需要游走天下十年，无偿用这种能力帮助各族，之后是否愿意回到祖地生活就全凭意愿了。

    这类极其少数的人被称呼为医神使，在人类以外的种族中十分受人尊敬，很容易会被某些种族部落授予该国荣誉亲和使者之名，从此出入该国，便是战乱时期也罕有会与它们为难的。

    人类也渐渐听说和知道有这类群体的存在，不少大的部落和国家也都开始颁布相应令法，虽然距离让民众彻底接受还需要时间，也只是早晚的事情。无论任何种族，只要体验到这种治愈术法的神奇后，绝难不敬为天人。

    席撒本也通晓治愈之法，但毕竟非是精修能力，故而与真正的神医使比起来，差之不少。

    少女很喜欢微笑，也有两妖族不喜欢束缚长发的习性，无论风多大，那头粉色长发多么频繁的打在脸上，多少次遮挡视线，总会耐心十足的轻手拨开。两头龙频频斗狠争执时，她也总很耐心的分别安抚。那张不算非常漂亮的脸也展现出神奇，让席撒觉得这张脸无论什么姿态都让人感到赏心悦目，虽不惊艳却自有番百看不厌的柔和美感。

    “母亲说过，救助伤者只是帮助了极少数人，却能获得许多人的善意对待。我想人类虽然是陌生的种族，该也不会例外，听说魏国这里战争频繁，就想来看看。”

    席撒失笑。“劝你还是别去为好，这里的人向来痛恨妖精族，珍贵的妖精族奴隶尤其罕见。再者，魏国若体会到治愈术的厉害，不将你囚禁起来逼问施法奥秘或是软禁不让你离开才怪。人类可没有这世界其它种族那些长远考虑的传统意识，只管今生能得到什么，哪管几百千年后的未来。况且魏国长年战乱，全民上下对异族尤其仇恨，不似南方大陆般早已尝试与异族和平共处。”

    少女不以为意，笑容间自有一股坚决。“不亲眼看看，亲自试试，总归不能完全信服的。但很感谢你的善意劝告。”席撒微微一愣，旋即失笑出声。“说的对，总归得亲自试试结果，亲眼看看事实。这才是年轻的心。”

    吃饱喝足，又小歇片刻，席撒唤醒修罗，与少女辞别上路。心下虽因少女是获得自由后结识的的第一个人而决定记住，却没有因此互通姓名。萍水相逢，来去是客，知否名字根本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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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黑风高劫掠时

﻿    夜越黑风越高，一改白日里的气象。

    路上修罗的脑袋身子不知被多少狂风吹起的杂物打中，虽是皮厚，它也显得甚为不耐。席撒自知这种时分难以碰到来往商客，况且大的商号多与武当山附近群盗有交情，每逢来往经过前必都一一拜过山头，他既不打算化身流寇，自也不能下手。

    眼见修罗这副可怜模样，又一琢磨，如今他不算心之眼的人，只算是心之眼所属字号下的单干户，等若另挂旗帜，这些人当然不可能送过钱财给他这个今天才成立的家伙。纵使去敲笔钱财，也无可厚非。

    想通后，当即驱使修罗直朝最近的村镇驿站赶去，倘若幸运还能碰上些经过的流寇，那时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不知是否运气太糟，一直到天色放光时分，竟然一个人都没碰到。

    席撒正暗叹倒霉时，修罗忽有动静，脖颈伸长，三角脑袋上的一对大眼珠子直愣愣盯着前方。不片刻后，他也听见风中传来的些微声响，有吆喝叫骂声，还有兵器撞击声。

    不由精神大振，心想这回决计能弄点东西。

    修罗快步奔出数里，终于赶到现场。只见一群为数几十的人正与百余流寇激斗，大风中，许多人破裂的袍衫飘扬，发冠散落，满身血污。地上已倒下十数尸体，全是流寇那方。只看装备武器推知也是颇通些武艺，大多身强力壮，以拦路打劫为生的四级流寇。席撒见状一声大喝，驾龙疾冲而出。

    “哪里来的流匪，敢在此地买卖，不把撒拉寨王放眼里么？”

    那伙流寇初时见他骇了一惊，谁都知道这一带只有心之眼养有龙骑，旋又见人龙均如赤身裸体般，连把破烂兵器都没有，又都放下心，为首装束的匪首颇有些困惑的盯他直看，抬手挠几下脸上痒痒。

    两个盗匪见他冲近，拍马舞动兵器迎上，嘴里笑骂道：“哪来的傻子，以为骑上野龙就是龙骑兵了？操，还撒拉寨王呢，那婊子早他妈的洗手不干了……”

    话音未绝，连人带马已被修罗整个撞飞，接连撞倒一伙三个同伴才终坠地，其中一只被活活撞死，另两匹也禁受不住冲撞之力，重伤倒地再不能爬起。席撒接过修罗以尾卷起的骑兵长枪，展开暴雨梨花枪法接连刺死数人，又顺手将一贼穿胸挑起，甩砸在另一人身上。

    修罗血红双爪接连将两匹马活生生抓穿，使之似盾，似锤，接连砸飞六个盗匪才因马的身躯四分五裂而丢弃，飞溅的血肉满天乱飞，染红人衣。

    这一人一龙冲入人群，片刻功夫便料理了十三，四个贼寇。对方终觉不妥，为首头领看出虚实，自知不是对手，更不想继续增加伤亡，高声呼喊撤退。一群人霎时驾马四散而逃，更有人高声骂咧。

    “妈的，真是个龙骑兵……”骂声未绝，已被一箭射穿透背，栽倒毙命。席撒接连射死六人，才将弓随手丢弃。“破玩意弓，就只能射八十步远。”

    他自是不满，若是过去所用之弓，同时搭上五六支箭射出的速度和力量也足以杀死逃跑的贼寇，距离更达到三百步，这群人还能有几个逃脱？

    被流寇光顾的一伙人伤者多，死者竟没有一个，可见战斗力的出众。其中一个全副武装的女子似是领头，纵使甲胄在身也掩不住她丰满毕露的曲线，金色的披风更显出不一般的身世背景。

    只见她简单关问同伴受伤状况后，便驱马走近过来抱拳道谢。

    “稍等片刻，诸位见谅。”

    席撒自顾答话一句，继续埋头搜索流寇尸身，收起钱袋，剥去甲胄，一咕脑扔进修罗行囊。在旁人诧异注视下，把全部财物铠甲兵器统统收进了行囊，末了环视一圈，确认再无遗漏后，这才返身行近那女头领跟前，抱拳作礼。

    “这些流寇大多不讲道义，杀他们本属应该，因此不必道谢。但丑话说在前头，本人所属强盗联盟撒拉寨王心之眼旗下，因昨日才刚成立，所以……”

    众人皆愣，那女头领反应却快，反向他要了强盗联盟成员的身份纹章去看，仔细对比修罗和纹章背面的文字描述，这才肯定。旋即让人送上一锭黄金，解释道：“我们并非商队，原是西北木林居住的部落，因为些变故被迫迁居途径此地……”

    席撒一摆手,笑着收下，暗道这女人真好敲诈。

    “非商客这价钱已经很多。各位的目的我不过问，只祝愿诸位一路顺风，就此别过！”说罢一跃坐上修罗背上，将一堆长枪刀剑兵器整理放妥，整整发冠，便要出发时，却听女头领高喊一声留步。

    “这位侠王，虽不知你遭遇何事。但坐骑却急需一副合适装备，寻常城镇铁匠根本没有能力打造，恰巧我们部族中有此好手。有一提议，对双方都有好处，不知愿否相商？”

    席撒急着尽快收拾赶往魏国都城，当即摆手拒绝。那女头领见他听的兴趣都缺乏就要走，不由急声叫留，闪身档住修罗去路。

    “侠王，我族在木林遭逢变故，不敌血腥妖精的大军被迫迁居，其中老弱以及军士一月前已到达翼领地，倘若我们不能及时赶到，由于族内权位斗争太过激烈，他们一众数千人必然没命。但我族离开翼多年，与一带的绿林中人毫无交情，这般赶路过去，时间必来不及。月前曾尝试托请撒拉寨王所属的绿林高手相助，却遭拒绝……”

    席撒想起确有此事。翼的王死于战场，虽有遗嘱传位封地远在木林的长女，但其二女有意谋反。在木林的女王曾寻过撒拉，但由于价钱太高，她只能许诺事后补足，就没谈拢。“你就是翼国的沐琳女王？”

    “正是。”

    “路途上只要说明情由，联盟中的同道绝不会斤斤计较的为难你们。至于内部权力争斗，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扭转乾坤。总不会指望我将二公主生擒活捉吧？”

    便有沐琳的护从上前劝阻。

    “女王，此事何必苦苦相求，虽然我们势单力薄，但国内也有许多人反对二公主，未必就不能成功。纵使二公主领兵城外堵截，我等也必效死命，无论如何也会护女王安然入城！”

    沐琳轻轻摇头，腰间握剑的五指更见用力。席撒注意到她满头黑发上镶缀的饰品竟为银制，连一颗像样的宝石都没有。又见一众人兵甲十分精良，这才相信那些说她为在木林封地期间勤俭节约，力图精治的传闻不假。

    “早闻龙骑兵战斗力之强横天下莫有匹敌，往日只道撒拉寨王带领龙骑兵团火烧三都的事迹传说太过夸张，今日才肯相信。本王料定二妹必会亲自领兵于城外截杀，只是冲破包围就已困难重重，纵使侥幸得入，之后的结果仍旧难说。即使勉强得胜，翼国也必因动乱而国力衰退。但少侠如肯相助，怕又是一番结果。凭龙骑兵的战斗力，有望在阵前将二妹生擒活捉，那时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席撒不由赞叹她的想法和主意，倘若修罗全副武装，实现的可能性的确很大，除却妖精族的个别魔兽坐骑外，再没有什么能对龙骑构成阻碍，杀阵之内，左右横冲直撞，谁能挡得？凭他身手，要抓个人自不再话下。

    沐琳的遭遇触动他幼时不幸的遭遇是一诱因；撒拉过去总说他的身手虽然不俗，也仅在他这种年纪的前提下，放眼天下他不过是二三流角色，如今能见识翼国厉害人物，也让他心动；就此事立个字号，方便日后招兵买马，也是好事；眼前这位女王的为人作风，也让他有心相帮，况且事成后一大笔酬劳更让他心动。

    但事有缓急之分，眼前相见若儿比什么都更重要，沐琳的事情完全可在之后途中碰面，再行相助。便与沐琳女王约定了再见的时间地点，也不理会她的挽留和忧虑，自管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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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风雷

﻿    正午时分，烈日尤其毒辣，干燥的空气如同被火烤过，吸入体内都觉烫人。

    席撒在商旅来往经过的小镇上成功将甲兵变换银两，又替修罗购置一套颇具隔热保暖作用的暗银色皮装，尽管质料大不如前，但修罗也为摆脱裸体窘境欢欣。它的一顿饭饱几乎搬空客栈的全部鲜肉储备，这时心满意足的占据整个后院，将脑袋躲进马棚里呼呼大睡的正香。

    此镇距离魏国国境不过一步之遥，白日里来往客商路人不少。席撒等许久也没碰上个在这当口还舍得花钱护商的胆小鬼，抬头见天色已不早，无奈放弃了这种等若撞彩的可能，唤醒修罗整备出发。

    便这时，入村的道路奔来一骑，尚未入村已经高声喊叫。“少侠，骑龙的少侠王……请留步，留步……终于追上你了！”

    席撒认出来人正是沐琳身边的护军，见他没戴头盔，铠甲上沾满血污尘土，不由猜测沐琳遇上麻烦。那人追至面前停下，几乎栽倒般扑倒地上，连连磕头。

    “与少侠分别后我们忽遭大群悍匪攻击，女王命大半族人先行出发，想不到这群人武艺高强，装备极其精良，将我们一众人杀散，剩下我与另外一人护女王逃往这边。自知难以保护女王周全，想起少侠恰巧该在前方，所以快马追赶，恳求少侠相助女王脱险！在此代表翼木林族感谢少侠援手大恩了！”

    说罢，又补两记响头。磕上五头本属当时最大礼节，便是对父母也罕有使用，可见此人对沐琳女王何等忠心，将她看的比天地更重。

    席撒交待他先在客栈修养体力以策接应，再无二话的独自驾修罗直奔来路。

    血爪龙类似地球恐爪龙，体形高大许多，奔跑速度仅次于这世界的雪豹猛兽。半刻钟后，已跑出二十五里距离。席撒也见到视线尽头迅速接近的沐琳，孤身一人，头上发饰大多脱落，披散的长发迎风飘扬都无暇整理，原本干净的铠甲上沾满血污尘土，形容狼狈之极。想来护军在危急关头以死替她争取逃跑时间，此刻怕已遇害。

    待碰面时，席撒已听见道路前头传来剧烈的马蹄震动声，沐琳也知形势危急，自疲惫不堪的战马背上一跃坐上修罗。

    “修罗！”

    席撒话音方落，道路那头转出一群装备精良的骑兵，十数张合金复合弓弦先后响动，一片银光尾追射来，却被他手使长枪尽数拨打挑开。发威的修罗快步疾奔，眨眼已将追兵抛远。

    脱离弓箭威胁，龙背上的两人齐齐松口气。初次骑龙的沐琳紧紧抓着缰绳，紧绷的身体硬若岩石。席撒又见她被追赶的蓬头散发模样，不禁失笑。

    “不必紧张，跟骑马差不太多，注意随修罗奔行起伏控制冲力就行。”沐琳略加尝试果然得心应手，终于放松。“这批人什么来头？清一色纯合金箭，绝非寻常之辈。”

    通体金属制造的箭支质量沉重，杀伤力惊人，造价亦惊人。更意味着使用者需要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拉动强弓，修为绝非等闲人可比。用的起这种弓箭的团体当然大有来头。

    “自称北大陆的风雷王，并不曾听说过。看他们目标是本王，想来是二妹所请。”

    席撒心下微惊，风雷是有组织有分工并掌握不俗武艺的6级流寇团体，作案前必通过线人掌握大买卖情报，纵使有佣兵护卫的商团遇上他们也难逃厄运。在北大陆绿林称霸数年，想不到会大老远的跑至此地做买卖。

    “北大陆很有名的强盗团，这些年已少做绿林买卖，大有转为佣兵之态。大概得知撒拉寨王已经洗手才敢过来的吧。”

    沐琳心有余悸状，胸口剧烈起伏不停。“太可怕了，我族训练有素的勇士一个照面就被射死近半。这种战斗力连翼的王家骑兵团都比不上，难道正规军竟如此不堪吗？”

    席撒失笑。

    “天天在安全环境训练的部队能厉害到哪去？况且风雷强盗团更属北大陆绿林中的佼佼者……”旋又陷入沉思。“风雷团惯用的坐骑是雪豹，但在这里难以支撑长久作战，稍候追不到我们必会换上，短途内修罗绝跑不过那东西。”

    “那该怎办？”沐琳颇有惊慌，绝不甘心尚未到达翼便横死于路途中。席撒心下却觉疑惑，堂堂王公贵族怎会如此不智，托请这种事后难以灭口又不能控制的悍匪做事，落下把柄岂非自寻麻烦？

    “我眼下必须往魏国都城，你只能陪我走这一遭了。待会与修罗分道而行，由它引开追兵，我们则直接入魏国，自能将他们甩开。”沐琳点头道好，旋又想起修罗，迟疑道:”它怎么办？“

    席撒好感更增，哪想到这女王竟还会考虑一头野兽的安危，语气间便也柔和许多。

    “雪豹短途奔跑能力惊人，但长途奔走并不如修罗。况且方圆数百里内的山林野兽无不服从它号令，绝不会有危险。“

    仿佛听懂两人对话般，修罗昂起脑袋，骄傲之态不需言表。席撒微笑轻拍它身体两下，以示赞许。旋又虚空双手比划，隐约似个瀑布图案，修罗见了，点点脑袋示意明白。沐琳见状甚为差异，忙追问究竟。

    “跟它约定会合地点，曾多次去过，它一看就知道。“

    沐琳惊羡之情流于言表，夸奖修罗聪明，又叹息着说倘若翼国能有这等坐骑多好。席撒笑而不言，龙骑怎会容易驯成？寻常野生龙兽要么野性太甚不服管教，要么凶性尽失，变成比马有用不了多少，蓄养却贵百倍的摆设。

    合适的骑龙已极难寻到，更别说是精通此道的驯师天下根本没有多少。

    到至分叉路口时，修罗便与两人各奔一道。席撒路上寻人购买两套商客衣裳与沐琳换上，正待快步赶上其它商队混将进入时，便听见身后远处传来惊慌叫嚷。当即变色，知道计策没能瞒过追击的家伙，一把拽了沐琳，偏离大道，展开轻功直往山林间奔逃。

    “商客那么多，怕什么？“

    “随便拿刀子一吓，就会有人指出我们，不走就是等死。“沐琳仍旧惊疑不定，不断回头张望的动作惧意尽泄。“这种地方怎么甩得开雪豹？“

    “自有办法。“说话间，拦腰抱起沐琳一跃上树，隔些距离便在树身灌注进内力，这般一路施为，不片刻已爬上座小山顶。自高望去，隐隐已见山林中快速追赶接近的雪白兽影。沐琳越渐焦急，连连追问，席撒自顾双手结印，闭目沉默不言。

    片刻后，沐琳发觉周遭温度越来越高，脚下的地面仿佛火烤般烫人。追兵也已奔上山腰，前头的人已张弓搭箭只待射出。跑最前头的一个魁梧汉子以马刀遥指他们，威胁出声。

    “乖乖投降，否则让你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席撒双目猛然张开，嘴角扬起抹微笑。高举过头的双掌绽放开一团火红光亮，四面绽开，纷飞坠落地上，本已热的古怪的大地刹时被点燃般燃起火焰，一片来路上的森林如同被浇过火油，一齐燃烧，炙热的火光一时四面蔓延扩散，光亮烧的晴空白云也渲上红色。

    冲上半山腰的风雷强盗团全部陷身火海，坐下雪豹本惧高温，哪里经得起这等火烧热烤？大多直接被烧死，仅得少数幸运带伤逃出，却也被身后不断蔓延扩大的火焰迫得夺路飞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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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妖族的魔法

﻿    山顶上的沐琳早被席撒拉至身前，躲在大石之后，身体被一圈透着森森寒气的淡蓝色光罩包裹，外头的高温似与寒冷之气恰好抵消，让人觉得既不冷，也不热。冲天的黑气也丝毫不能漫进光罩之内。

    这时才警觉请来的人竟是个法术师，不禁又惊又佩。“你竟是个罕见的能以人类之身修学两妖族魔法的高人……“

    “只会几种简单的法术罢了，跟真正的魔法修炼者完全不能比。风雷强盗团向来排外，里头绝没有精通此道的人物，落得如此下场算是活该。“旋又自顾计算。”一头雪豹驯养至可用据说要花费三千锭黄金，哼，这回还不让他们后悔接下这趟买卖！“

    沐琳也禁不住笑出声。“真是笔不得了的数字，顶得上木林一年税收了。“

    正说话间，一批乱箭穿过重重火焰，在山头落下，其中一支贯穿席撒背部，又刺穿沐琳左肩。怕她痛喊出声，席撒连忙一手捂住，却见她轻轻摇头，示意能挺住，这才松手，见她尽管痛出一身冷汗却没发出半点声响，也不禁暗自佩服。

    席撒忍痛拔出钢箭，完全不理会硬拉拽出对沐琳伤口造成的更严重创伤。后者虽仍忍痛未叫，心下却不禁生出莫名怒气，便觉得他太过狠心。旋又被他一手扯开肩头伤处衣裳，发放白光的手掌虚按伤口，光亮照处，痛楚迅速消退，翻飞的血肉快速愈合生长，不片刻功夫竟已完好如初，白皙的肌肤怎都让她难以相信眼前事实。

    直到眼看着席撒穿体之伤也在白光照射下恢复如初，这才敢肯定所见不是幻想。

    “这……这，这……“席撒做个噤声手势，附耳低声解释番，这才定下她那颗惊疑的心。

    “小杂种，滚出来！滚出来！就算烧到火停，本王今日也必杀你！滚出来……“沐琳听着只觉好笑，此刻已毫不担心形势未来。“他真像头暴怒的野兽，想来损失让他难以承受。“

    席撒微微点头，轻手将她抱进怀里，解释道：“深吸口气然后闭息，若懂得用内功支撑肌体能量所需则更好。“

    “不要小看我，内呼吸之法十年前就已修成。“

    席撒含笑点头，心下却已肯定面前这沐琳女王有古怪，真正的沐琳女王年纪接近四十，人类的女性再如何懂得保养也绝不会有这种如婴儿般的皮肤，更不会说出这种好胜斗气的话。

    沐琳只见他单手虚按地面，另一手平举前方，伴随着阵阵淡蓝色光芒亮起，地下传来阵阵激烈的水浪翻滚声。不及诧异，整座小山坡顶猛然炸开，汹涌的滚热水浪自中冲天喷出，直将两人带上半空。

    朝下看去，整座小山多处石崩，涌出大量冒着蒸腾气雾的水流，刹时间淹卷一切。风雷强盗团那些在火海中存活的高手被激流热浪冲的七零八落，眨眼淹没的无影无踪。

    而落下的他们却安然坠入水里，在席撒帮助下顺流游远，直到水位越来越低时，才终于脚踏上实地，一路飞奔远去，将身后乱七乱糟的景象远远抛开。这般逃上一座山头时，席撒忽然停下，毫不理会沐琳的诧异，自顾跪伏地上，口中喃喃自语的念叨一阵听不清的声音后，这才起身。

    整个人也同时变的无比虚弱，摇晃的身躯险些就那么栽倒。沐琳连忙一把扶住，诧异之极。

    “你怎么了？“

    “有劳帮忙，可别让我倒下。“

    席撒无力多做解释，便那么努力站直身体，缓缓调节呼吸半响，渐渐恢复些力气，却仍显得面唇苍白，几无血色。

    “本想施放冰冻术将他们解决，可惜受伤的消耗导致精力无法支撑。“旋又轻声解释道：”一切自然元素能量无不为自然所有，以秘法擅动均属罪过，故而用后必须以真诚的心对遭受破坏的自然环境谢罪，说明行为的理由以求得到谅解。越强大的法术越损寿命。所以从小只修学几种借助自然的术法，一则对身体损害微弱，二则若得自然精灵谅解也就不必损伤寿元。“

    沐琳听的惊奇，半信半疑，总觉太过荒谬，却又想起别的。“小时候曾见过魏国人类的大法师，很奇怪他为何蒙头遮面，难道……“

    席撒微笑点头，心下更有把握，魏国第一个人类法师神修诞生于十六年前，她这般说自然透露真相。

    “猜的不错，他的外貌早就苍老，甚至已经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怎么敢让人看到？若非如此，魏国的大法师神修为何不利用强大法术连年征战？皆因不能，两妖族拥有超越人类十数倍的寿命也不敢肆意使用强大法术，何况人类？“

    沐琳这才相信七分，见他仍旧虚弱，便道要背负他行走。“一介草民，怎敢如此无礼。我还走得动。”此时客气，却不想片刻前已不知如何无礼过。

    沐琳一再坚持，席撒无奈，只好道“扶我一阵就行，只有坚强的人才能得到自然力量的承认，如果因为这点劳苦就放任意志变的薄弱，日后未必还能施法。再说修罗很聪明，见不到追击的敌人会赶来寻我们。”

    沐琳这才不再坚持，半抱半扶他行走。两人挨的近，闻着她身体散发的体香，想到她这阵表露的性情，席撒不由会心一笑。

    走不多久，果然感受到酷似修罗造成的大地震动，席撒取出支碧绿短笛，吹响一声，震动就越来越剧，也越来越近，不片刻已见到修罗奔来的庞大身躯。沐琳高兴雀跃的蹦跳着直冲它招手呼喊。

    有修罗代步，次日天亮时分已然抵达魏国边境城镇，也是许多商客的终点，聘请的护商也终得放下担子歇息，各自喝酒吃肉，走集逛窑，人山人海，份外热闹。

    大城市的客栈多设有供大型骑兽歇息饮食的棚屋，来往商旅本有许多人以性情温顺的巨兽携带货物。

    沐琳对待辛苦赶路一夜的修罗尤其热心，重金打赏交待必须喂以质量最佳的精肉，挑最舒服的棚屋供其歇息。最后更不放心的跟去看，又陪修罗好久，才终于拖着同样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宿处歇息。

    席撒在窗边将一切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这个翼国的女王与众不同。有些似魏国的二公主般，没有太多王族子弟的贵气。旋又想起若儿，按时间计算，再有六日日才完成结业典礼。一别大半年，也不知又漂亮了几分。

    客栈外的街巷，成群结队全副武装的护商经过，其中有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左瞄右瞟间看到席撒，当即招呼同伴，一伙人齐朝窗口望去，更有个年纪还轻的小女孩又蹦又跳的摇手呼喊不断。

    “席撒哥哥!席撒哥哥！这里，这里……”窗口的席撒听见声音，看清他们，露出一脸喜色，连忙挥手回应。那群人便折路返回客栈正门，与下楼的他把臂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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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故人

﻿    过去席撒每月都往来武当与魏国都城一两趟，有些大商旅仅在此地歇脚，随后直魏度，即使在魏国疆土也不绝对太平。魏建国时日不久，天下又战乱四起，便是国境内也有些凶悍的匪徒或是私人武装，魏国大多兵力用于抵抗外族，根本不能将这些匪类统统剿清。

    大型商旅便成这些人眼里的肥肉，这类人严格而言不属绿林正道，向来与绿林联盟井水不犯河水。万一不幸撞上它们，若无厉害角色能震住场面，后果不言而喻。长期来往的大商旅都知道这些，从来都在此地歇脚同时找寻熟识的高手护商。

    因为有这种买卖可做，席撒从不放过，因此也与这城镇混饭吃的江湖中人建有交情。眼下这群人便曾多次与他一起担任过护商，还曾一块挑过个强匪大寨，并因此在当地名动一时，关系尤其亲近。自上次一别至今已有半年，此番重建也就尤其多话说。

    直到次日天亮时候，沐琳一宿觉醒下楼时，一伙人仍在喝酒交谈，毫无倦意。席撒彼此介绍他们相识，这群江湖中人对沐琳本也不甚在意，只因是与他同行之故才份外热情招呼。

    沐琳对这类没什么大名声的江湖草莽本也没有结交之心，见这群人中有上年纪的半百老头，几个男人早把上衣脱下摔放一旁，满是伤痕的身躯被累累汗水所覆，散发的气味也不知有多少天不曾洗过，说话声又大的扰人清静。几个女的衣着随便，跟男人似的一脚踏在凳上，两腿叉开，言语中不时夹杂些不堪入耳的粗俗之言。

    客气礼叙过后便告辞离开，只顾看望修罗。

    席撒等人对她的离开也不甚在意，自顾说笑一阵。那个年仅十四的小女孩忽然伸手拽拽他衣裳，用一副稚嫩语气哀求般道：“席撒哥哥，明日跟我们同行吧。飞字号的当家今儿清早四处找人手时还专门问过你呢。”

    这般年纪，实际上却已混迹护商一行一年有余，手里头早沾染过血腥。若非年幼遭逢变故，一众亲人迁居途中尽遭流匪毒手，也不致如此。席撒素来与她最亲近，却从不敢让她知道出身，但凡绿林一道无不被她痛恨，绝难说什么强盗联盟的绿林中人并不胡乱杀人这种话。

    这时听她开口，本就打算顺道赚些银子的他哪里会拒绝。“可爱的小妹子开口我哪里忍心拒绝？”众人听他答应，无不欢喜。席撒微笑替众人满上酒，调笑道：“有你们在本就足以确保平安，我也不过借风混点钱赚。”

    “席撒，你是不知道最近的局面。现在的商旅可不好护，前不久心之眼的撒拉寨王洗手后，那些牛鬼蛇神哪里还有不来魏国做买卖的道理？昨天明那伙人陪护的商旅就不知被谁劫杀一空。

    东方翼国的变故又导致一些大小部落国家蠢蠢欲动，重金请来许多别处地头的私军，这些人没事时还能不跑过来劫掠财物补养军队？这些还不算，心之眼里头据说出了个叛徒，收山那笔买卖中夺了晨曦国献于魏国的宝物，撒拉寨王公开宣布夺宝者是心之眼，强盗联盟已下达追杀令，悬赏黄金两千锭，白银一万两。

    魏国易之封地女王的凤泪龙骑兵团受命追捕，晨曦国王家第一骑士团也来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乱成一团糟，本来飞字号的买卖不需要这么多人手，它们当家唯恐路上遭遇不测，把我们请了不说还接连请了老余，老许他们的人马……”

    席撒听的暗冒冷汗，知道义母故意设计自己，倘若因为怀里这枚该死的纹章又惹上凤泪龙骑兵那群厉害女人，想想都让他觉得可怕。当初五年僵持战，三分是为有趣，三分是为斗气，四分是为易之女王总能找些高强的好手，有利于他练功。

    寻常勤练的确十年才能出一技，但若能每日都有番激烈战斗，积累之下五年便可修痛一技，倘若有心追求，便是同时修成两技，三技也毫不奇怪。多数人哪里会如疯子般天天找要命的架打？

    纵使军中之人，也未必每日都能碰上激斗，更难数年如一日的持续这般。这期间便是发觉修炼的武功进度快于平常，也很归根究底在这方面原因上。

    也只有极少数如武当道圣这种长年投入种族激战的人，才能在最后归结出真正原因。

    想到此，席撒就想回头寻个空档把那纹章给丢弃，管他哪个倒霉鬼拣去。便正想时，客栈小二行过时将一团纸塞进他手里，又若无其事的自顾招呼食客。他也装作如厕，历桌转入后院柴房，打开一看，只有寥寥数字。

    ‘十三日后，追杀令正式下达，兄千万小心，勿与任何同道来往。’

    只看笔迹他就知道纸条是黑岳亲笔所书，一时既感动又忧虑。万想不到义母为免火之纹章一事影响强盗联盟立国，又有心增加他历练压力，最后竟会作出这种狠心决定。想来是怕联盟同道交情深的那些顾忌她面子，仍会背地里予他帮助，如此一来，便只有人为重赏杀他，谁又敢助他。

    即使明知义母性情从来如此，确认这番消息后仍不免心有戚戚。‘这样到也好，我也不必顾忌义母关系对绿林中人束手束脚。看看我席撒是否离了心之眼大旗庇护就活不下去！’

    旋又琢磨起这十三日之期，恍然大悟。照他形成四日便能感到魏国，随后两三日功夫能办妥一应琐碎事务，完全有足够时间将若儿交托心之眼旗下商号，由它们护送至黑骑王寨可谓万无一失。追杀令纵使下达时，他已没了后顾之忧。

    但内心深处，仍旧觉得这结果十分蹊跷，这种时候制造这种程度压力险阻，实在太过不合常理。苦于不能打听虚实，更不甘因此屈服求饶，便压下此事不想，若无其事的回了酒桌。

    不想他走后，众人一时没了谈兴，受不过倦意侵袭，都已回房歇息。他这时也感到阵阵睡意袭来，便也回房盘膝打坐养神。至午饭时分，已经精神饱满，又自运气全身，确保内气无恙。

    练气之人，平日往往受环境刺激，或是人情交往中的情绪波动都会影响静脉能量状态，故而每隔一定时候必须进行一次调息，才能确保内气不因此外泄折损功力。这也是许多邪道高手喜爱主张绝情绝性的原因，绝了情性自然减少内力折损的途径，修为精进更快，更稳。

    他才收功不久，客栈小二便敲门，送来参汤。并小心陪话道之前曾来过两回，叫不开门知道他睡的正熟，就没敢打扰。又说那参汤是于他同来的姑娘叮嘱吩咐，已是第三次热上。

    席撒想不到沐琳如此有心，正待喝时，顺口又问了其它几人状况。小二直说几位客官都还睡的熟，又道厨房里的参汤一直小心看护着，随时都能热上送去。末了还夸奖道：“客官真是好福气啊，这般细心周到的红颜知己实在少见。”

    席撒也不多余解释，微微笑笑，拿些碎银打发了他走，径自下楼寻沐琳。果不其然的在修罗歇息屋蓬处见着，不由好笑。“不必琢磨了，人类把自己的世界跟自然其它生物划成两块，天生灵性不足，难以真正理解龙的世界，又怎么能够驯化？”

    “凡事总有例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天下共有二十三支龙骑兵，就算其中最赫赫有名的八支里，也只听说其中三支的成员中有异族。魏国易之女王的凤泪不也全是人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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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精诚所至，白梦成虚

﻿    这番不甘心的话之换来席撒晒然一笑，却不说明其实最优秀的寻龙师包括妖族在内也只有那么十几个，真正会提供珍贵优良战斗龙予人类的更只有两位。都是纯种血腥妖族，当今天下的最出名的八支龙骑兵无不是出自这两人调训，就是凤泪的坐骑，也是因缘巧合下与黑龙训师结下不凡交情才得相售。

    每年产出的珍贵战斗龙坐骑，不知有多少势力挖空心思上门求购，单凭钱财势力想要求得，纯属天方夜谭。当今天下，也没有那种敢对龙兽山生出武力掠夺念头的狂人。

    精诚所至之说纯属可笑，耗费大量时光求成一事，愚者才为。

    沐琳自信通过努力必能实现愿望，爱怜的轻抚修罗身子，颇有些得意的道：“看看修罗不就知道可行了吗？知我待它好，早上就愿意让我单独骑它四处溜达。”后者禁不住哑然失笑，不再试图劝阻，由她继续美梦。

    次日飞字号商队出发，镇上聚集护行的江湖中人足有四百余数，蜿蜒半里。只看这等阵容也能猜测为此的支出非同小可，仅凭飞字号运送的绸缎及酒水，这趟买卖即使安全抵达又能剩的多少利润？

    再看飞字号当家一锭锭金子挨次派发众人手里时，依旧红光满面，毫不痛惜。明眼人都禁不住起疑，这批商货中到底藏什么宝贵东西让他如此不惜血本，又如此诡秘。便有人冲他叫喊打探。

    “我说老飞啊，今是怎么了？莫不是嫌钱太多会发霉有心便宜大伙吧？”只见飞字号当家呵呵一笑，在马上拱手作礼答话道：“不瞒众位兄弟。此番其实举家迁往魏都，大伙都知道自从翼王战死，东南一带诸国多有动作，当今翼国二公主威望根本不足以服众，三番与狼部落联盟交战尽皆兵败。

    故里南吴本与翼国结盟，如今失却这座大山为倚靠哪里的敌得过西吴为首的联盟？所幸这些年的买卖中倒也在魏都博了些好名声，因此被批魏籍。这趟买卖赚钱与否倒成次要，只盼一家老小都能安然到达，又不致赔钱便心满意足了。”

    “我说呢，这回的伙计和货物怎么都比往常多。原来其中藏着飞老板一家大小啊！”众人也都纷纷释然，有些交情的都祝贺他将来生意兴隆，直叹他本事大，运数好。得到魏都籍贯，那是再也不怕兵荒马乱了。

    “哪里，哪里。这趟还不得倚仗诸位兄弟帮忙，若不然，这时节哪里还能平安抵达了魏都？”飞字号当家一再拱手致谢，客气之极。众人素来对他都有好感，论生意规模，在来往此地商旅中他数得一二，为人又道义，礼信有加，从不摆老板姿态对任何人呼三喝四，平日口碑本就极佳，谁都争着做他的护商。

    “老飞不必客气，大伙平日受你恩惠极多，就算这趟十三寨六军的王八蛋全来了，我们把命搁这也一定保你一家大小平安！”众人纷纷应是，却有不少人暗自嘀咕咒骂他乌鸦嘴。“老许这家伙真是狗嘴里长不出象牙，大伙这么多人该保平平安安才对。”

    商队越行越远，到黄昏时分已进入山林崎岖之地，行进速度倍减不说，艰辛又加倍。一伙护商的江湖中人早已下马步行，不时还帮忙推货车前进。天色越黑，席撒越觉不安宁，飞字号当家的一番话必有隐瞒之处，如此不惜血本托请这等众多人护送，若说只为安全抵达魏都，那绝不符合商人作风，更不符合他这种出色商人的作风。

    一分钱可做成的事情，绝不多花一厘。如今情况却是一分钱可做成的事情，他花了五分。值得他如此不惜血本，所藏货物的价值当然非同小可。闹不好，今日老许那番不吉利言语就会成真。他自然不敢大意。

    附近盗匪和私军平日也有其它财路，见护商队伍中有好手坐镇，也不愿意为一笔买卖折损太多人手。但如果是些价值连城的宝物，他们哪怕拼个元气大伤，也绝不肯放过。

    席撒正自担忧，载沐琳的坐骑修罗忽然有了动静，微眯双眼，翘首朝山坡上探望，这般驻足一阵，又颇有惑色的举步缓行，不时又探头朝山坡上探视。显是被什么异常情况触动警觉，又不能肯定，才会这般犹疑不安。

    席撒知道再不能这么等下去，连忙找到飞字号当家，拉往一旁说话。“飞老板，非是我席撒怀有异心，但商货中若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异宝，纵使我们方面人手众多，这一带十三寨六军的人也绝不会眼睁睁放我们过去，还不敢担保近日来自别处的私军盗匪会否参上一脚。假若真没有，此行当然平安无事，但若有，眼下路段必然有伏！非劳动大伙上山探路不可，您的一句话可关系着几百人性命。”

    说罢，见他面露犹豫之色，沉吟半响仍不答话，知他有所顾忌，改而劝道：“不必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要您说的确有，我便有把握说服大伙。”飞字号当家这才狠心一点头，道声“有”。

    席撒再无二话，转身便招呼相识的那些头领商量，只说修罗表现有异，似是有所发现。众人十分不以为然。“这么多人，谁敢来劫？”他早知会有这种反应，当即搬出考虑好的说辞。

    “我们谁也不知道飞当家这些年到底赚了多少，这趟举家迁居，必定带上全副家当。倘若数目十分惊人，十三寨六军的人未必就不会联合共事。眼下我们虽不能询问飞当家到底带了多少金银珠宝，但只看他如此不惜血本也能推测一二。大伙都曾受他恩惠，既然接下这趟买卖，为防翻船，出些力确保平安也应该吧。”

    众人这才被他说动，也觉担忧有理。相继约定探查范围以及信号方式，各自领人攀上山坡一探究竟。席撒自去叫沐琳下来，她却十分不情愿，“说好这趟路上让我骑修罗，怎么不算呢？”他苦于不能明说，只道恐有敌人，又哪里劝的动她？“那怕什么！毛贼我见的多了，正好试试在龙背上战斗的滋味呢。”

    席撒哄她不成，就要硬跳上去，不料被她凌空一枪逼退。“做什么呢？那时候形势所迫，一切权宜行事才与你同乘。此刻又非形势危急，岂能让你又搂又抱，日后传开出去，如何做人？”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倒让他发作不得，又知道硬来更耽误时候，这种险要地段一个不好就会把她打飞下去。只得尽量平静语气，哄骗她道：“在龙背上作战可不比在马上，我是有心教你高明技巧，你如果不敢兴趣又或认为能够无师自通，那便作罢。”

    “那就算得一时师徒，为授艺之故可行权宜，倒不必拘泥礼法，快上来吧！”沐琳果然中计，开心雀跃的把他请上去，席撒本想乘其不备丢落一旁车上，见他兴奋的像个刚拜师学会拿兵器的孩子，又觉得她方才那一枪很有些道行总不致碍事，也就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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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誓言动人，谎言伤人

﻿    “快开始教吧，我都等不及了。”席撒被她催促的紧了，只好边等待探查结果边随口说些。“战马性情温顺，本非凶禽猛兽。故而骑兵所利用的只是其高移动速度，以及产生的强大冲撞力量。但龙不一样，体形更大，性情凶猛，若如驱马般使用等若不得法。

    骑者必须在战斗中充分了解战斗龙的攻击防御方式，从中找寻培养默契的办法，在它冲锋和战斗的同时，利用龙抢的长度和灵活或发起更凌厉的攻击，或替它弥补缺陷，追求把两份力量尽可能完美的揉合成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绝不能如驱马般不断让它丢弃自我，完全为配合骑者存在的无生气工具……使枪也有区别，战马奔驰开的冲力已经只有高手或天生勇猛的人可堪承受，龙奔驰时产生的力量更强大，龙抢必须用的更灵活，求快，求准，不求力重，忌硬碰。若不然反震之力就能让你飞上天，又或骨裂经断，五脏移位……”

    沐琳正听的津津有味，蓦的，山坡上爆起几团烟火。“有埋伏，大伙快退，有埋伏……“提醒，惊叫声此起彼伏。护商的一众好手纷纷抓起大盾举守头上，行商的飞字号伙计惊慌失措的躲进车厢，空出的位置全被执弓弩的护商补上。

    席撒神色冷静的双掌结印胸前，坐骑修罗咬起一块大石，长尾又卷起一块，断臂套戴的劣质黑铁大盾举起胸前，目露凶光的紧盯山坡上燃起的火光。一时间，队列人人屏息凝神，针落可闻。豆大的汗水徐徐从那些未曾修行内功的外加横练高手脸上冒出，受此气氛影响，沐琳只觉紧握龙抢尚还不够，左手又抽出惯用的钢鞭。

    火光越来越近，渐渐更有箭夭破空飞落，所幸因道路狭窄，地势偏低，距离又远，大多飞到众人身后的斜坡，少有较准的也打在盾牌上，一时无人伤亡。山坡上火光迫更近时，现出丛丛人影，全是己方一伙，都极力挥舞兵器格档射来的箭雨。

    只看箭夭方向席撒便已知道左右道路必已被埋伏敌人以巨石堵塞，却听沐琳把握十足的开口道：“看箭雨规模右侧山坡上是训练有素的正规私军，左为盗匪，人数三千左右，只怕还山坡上还备有滚木巨石。这场战斗毫无胜算！“

    听她说的肯定，语气又十分镇定，不禁让他暗自钦佩，这才相信遭遇风雷只是当时受冲击太大，一时没了冷静。“不必担心，他们错在不能把山坡上林木全部砍伐，一把火足以扭转乾坤。“

    说话间，山坡上的人已在接应下退回。席撒掌中的红光也越渐旺盛，引得一众人看稀奇似的盯他，一块的那个小丫头还放下兵器拍手叫好。“席撒哥哥真厉害，手还能发光哩！“

    席撒哭笑不得，却无暇搭话理她，以内功吐气直冲山坡上高喊。“十三寨王以及六军的王都出来说话吧！不然就比比谁的运数好，能从百里火海中逃出生天。“便有些见识多的江湖中人失声叫嚷。”那是妖族的火焰魔法？”一时间人群沸腾，均被这个事实震惊。继神修之后第二个能使用两妖族神妙魔法的人类？

    山坡上的火把一时不在前进，当中传出个粗犷声音，吼道：“席撒小子，你唬谁！”想不到此人眼力竟如此惊人，这等视线状态老远也能认出他。“是唬人不？”答话间，席撒结印的掌中三团红光飞射坠落山坡上，霎时间十数棵树仿佛被浇过火油般腾的燃烧起火焰，滚滚浓烟漫天弥漫。

    众人大多哪曾见过这等法术威力？俱都被眼前场面惊住，鸦雀无声，只觉得席撒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上映照的红光既妖异又可怖。却不知道他此刻已开始极力压抑精神上的疲惫，强做镇定。

    这类纯粹攻击性的高热火焰法术对他这种并非精修的人而言负荷极重，看似区区三团火焰，消耗却已比之一个完整的热能引导法术更剧。

    原本喝喊的汉子此时也被不可思议的事实震呆，说不出话来。反倒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席撒小子，就这样想迫退我们绝不可能。飞老板所携宝物事关重大，今日我们十三寨王，六军王既然联手共事，早已发誓不顾一切也要抢夺到手！”

    红光更胜，笼罩周遭半里，山坡上的人影也都隐约可见。“既然只能是最坏结果，那就别怪我席撒下手太毒……”只见山坡上一个男人跨前一步，推掌高喝道“慢！”。待见红光略微收敛，才听他继续说话道“席撒小兄弟，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这把火一烧，谁都难有活路。倒不如各退一步，我们只取飞老板所携宝物，其他财务珠宝丝毫不拿，也能免却同归于尽的结果。你看如何？”

    “休想！”此言一出，众人心都一紧，一望之下才发觉说话的是飞字号当家。此刻已露出愧对众人的神态，脸微微低垂，厚实的双唇紧紧抿闭。“老飞，你这是发什么疯？一家老小和众人的性命不比一个惹祸上身的宝物更重要！”“是啊，飞老板，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赶紧拿出来了事吧。”

    席撒见他神色便知有异，绝没有商人如此愚蠢，这种时候仍旧为宝物拼上这么多性命。财物没了尚可再赚，命若没了……

    “诸位寨王稍等，容小子跟飞老板商量片刻。”那头的人本也惧他法术，不愿真落得同归于尽此地的结果，当即便答话道“我们也希望飞老板三思，若非此物关系太大，只看有诸位挂旗本也绝不会撕破几分情面设此埋伏。”

    席撒不敢松懈，所幸沐琳十分默契，不待他托请便已将飞老板待到修罗背上。“唉！我害了诸位……”他却只是不断叹气自责，全没有献出宝物打算。“飞老板，有何难言之隐不如干脆说了，倘若当真事关重大，让你认为赔上一家性命也在所不惜的话，我席撒甘愿冲出重围替你送到！我绝不会相信飞老板是个嗜财至愚蠢的自私之人。”

    飞老板面露犹疑之色，似为他言语所动，迟疑半响，终才说话。“我一直知道席撒你重情重义，只看你对若姑娘如何便足以使人放心。也就不怕跟你说了！我虽是商人，但也不是个在国家，族人灾难当头时只顾自己逃生的懦夫！

    西吴等国的联盟兵力绝不是南吴所能抗拒，翼国自顾不暇难以相帮，唯一可倚仗的只能是魏国。魏如肯出兵相助，中立的胡族部落必定愿与南吴结盟，西吴自知不能讨好，绝不会徒劳出兵。但我国与魏从来无甚交情，还曾有过商贸方面的摩擦，贸然求助哪里能得肯首？

    听说魏正在找寻两妖族异宝神秘纹章，恰巧被我多年前收藏，这才携水之纹章赶着献给魏王，魏国罂粟家族向来颇重道义，南吴如覆灭对他们也绝无好处，相信必定愿意出兵相助。我一家老小死在此地倒不足惜，南吴国一众百万人口岂能因此灭国亡族！非是我不顾道义拖诸位兄弟下水，实在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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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轻浮浪子

﻿    山坡上的贼众大呼小叫着恐吓飞老板屈服献宝，崎岖山道上的护商竟也有人劝阻出声。飞老板却只是叹气，自知拿不出退敌之策，又绝不能献出宝物，他若拼死护宝死在此地，他日若传入魏王耳中，或许会因形势，又因敬他南吴忠勇之士一番心意而予以帮助。

    若就这么贪生怕死双手献出，声明扫地不说，退回南吴落不得好下场，最后只能陪伴族人等死，进又不过遭魏国冷眼，徒然受辱。此刻把话说明白，只是期盼席撒能应承差事，替他将宝物送至魏都，虽然自己不免一死，却也必能换得魏王相助。

    席撒听罢他说，心下也禁不住生出几分敬佩，只看他过去数年的良好口碑声誉，也不敢怀疑其用心。便也明白他所以带上一家大小，所为并非迁居，只为留在魏都当人质，以求魏王相信西吴之诚，车队中必然还有南吴王族子弟。

    不由计上心来，想起怀里那枚烫手的火之纹章。“飞老板，十三寨六军的人有否可能知道你怀中纹章名称？”后者不明所以，却仍旧肯定答话道：“绝不可能，尽管不知道消息从何处泄漏，但对南吴王也未曾提过纹章之名，大王也并没有追问，谅十三寨的人也认不出它属水系。”

    席撒欣然笑道：“那就有救了。一切交由我来办，你绝不可插一言。”飞老板惊疑不定，又不知他有何办法，只能连声称好。

    “飞老板已经同意了，诸位谁下来取走此物？”一时山坡上下众皆如释重负，赞誉声不绝于耳。修罗背上的飞老板正待发作，便吃惊的看见席撒手里多处一枚与他怀中一样六角制式色泽为红的水晶纹章。

    六条身影自山坡上飞抢落下，停在修罗面前，仔细确认他递交的水晶半响，这才拱手谢道：“此事能这般干脆利落了结再好不过，前方阻路巨石已着人拉上山坡，诸位尽可放心前进，一路上绝不会再有人留难！”

    此后众人连夜赶路，果然再没有遇上十三寨六军的人马，终得以安然穿过险地，抵达临近魏都的城镇。路上一直找不到机会道谢的飞老板，这时才独自进了席撒房里说话，见面便是一拜，好不容易被拉起，又从怀里取出许多珍宝，再三相送。

    “席撒小兄弟，我知那宝物是火之纹章，故而不敢在人前提起，只怕给你带来大祸。小兄弟此恩重于泰山，不敢言报，这些尽是一点心意，千万不要推辞，否则我日后再难睡得好觉了！”

    席撒见他坚持，最后还是收了。心想只算把那烫手山芋便宜处理吧，又庆幸多亏当时还没来得及丢弃。两人在房中叙话一阵，到沐琳来时，飞老板才起身告辞，临走之际仍不忘低声道谢。“席撒小兄弟，绿林联盟的赏赐虽重，但还不至于让我飞某人甘愿为此出卖恩人，不顾道义。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送走飞老板后，席撒收拾东西随商队继续朝魏都出发。这段路却十分太平，半日可达，谁都知道绝不会再遇到麻烦。一众护商以及商队伙计，无不兴高采烈的各自谈笑，大多却在说当日遭遇的凶险。这时连炙热烤人的天气都变的不再难熬，过不多时就能跳进魏都广字号澡堂，痛快舒服一番。

    沐琳仍旧如前两日般与席撒同乘修罗，但早已不再询问龙骑兵技巧，本也没有那许多理论可供谈论。这日又尝试询问他身世过去，又没得到回答，便有些着恼，只听她轻哼一声。“以为本王当真不知道么？当日献出去的分明是火之纹章，你出身哪里就也不必猜了。不过是希望你亲口跟我说个明白，想不到却这等对我防备！”

    席撒听她话中有气，有心逗弄。“那是，翼国贫穷，哪知道你会否为缓解财政压力把我出卖……”“你……”沐琳勃然大怒，苦于在修罗背上转身不便，胸口剧烈起伏半响，仍旧不能平静。“休要小看翼国，我国富足虽不足以傲视诸国，但也绝不会将绿林联盟那区区悬赏看在眼里！你太看不起人……”

    话为说罢，席撒一只手已放开缰绳，在她起伏的胸口上下抚mo。“开个玩笑而已，沐琳女王殿下切勿动气……”沐琳一时气急，犹自未觉。待得怒气稍稍平息，席撒那只占过便宜的手已然抓回缰绳，半响，沐琳骤然惊觉发生何事，一口气没接上，就那么气昏过去。

    “沐琳女王殿下，沐琳女王殿下？”席撒抓她肩膀摇晃几下，不见醒转，不由轻叹口气。“都怪我刚才一时情急冒犯殿下，实在罪过，罪过……”旋又感到自责，自知从小便当强盗，沾染匪气。

    这世界大大小小的王公贵族又多如牛毛，买卖中常能碰着，这种占小便宜的轻浮举动数之不清，过去在山寨里相熟的女子就少有没被他占过便宜的，如今与沐琳越渐熟稔，便又毛病发作。

    本待等她醒转就真诚道歉，不想直到抵达魏都，仍旧昏迷。一时无暇理会，自顾与一众同行的江湖众人告辞，又与飞老板分手。辞别一伙朋友时，年纪最小的丫头拽他追问是否着急跟若姐姐见面。

    席撒也不避讳，连连道是。“那就不打扰席撒哥哥啦，若姐姐不喜欢见到我们的。”他便失笑道“怎么会，若儿性子温和，极好与人相处。”这倒不是假话，若儿过去也曾见过他们，还曾一起吃过饭，席间有说有笑。“才不是呢！这半年我们往来魏都几次，都碰见她的，叫她总是不理，全当看不到人。”

    年纪大些那个连忙喝住她，也不理会她气恼，拉开一旁接话道：“她就孩子脾气，当时隔的远，未必就能听到。”不想小丫头却做恼反驳。“王叔胡说，当时就隔几步，聋子才听不见呢。她穿的那么漂亮，身边的朋友个个看起来是富家子弟，当然不想搭理我们，省得日后被人笑话她说竟然认识这种江湖草莽！”

    见丫头被众人责备，席撒忙打圆场、“大伙别争了，这事情可难说的很。回头待我问过再给你们评理，看谁的猜想对。”小丫头这才转怒为笑，要他一定不许忘记评理，这才被王叔几个既哭笑不得，又满怀抱歉的拽着拉走。

    他们怕丫头的话让他们伤和气。其实不会，他明白人无完人的道理，一个人的优点和缺点从来不能分割，优点的背后总是缺点，反之亦然。好比老实可靠的人总是无趣，有趣的人总是不可靠。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区别只在于看到的什么。如果你只能看到一个人的好，那说明不是你太片面，就是你被过份的信任蒙蔽了双眼。

    沐琳被安顿客栈后，不久终于醒转。见到他时，意外的没有动怒，只是轻轻叹气。“本以为你是个侠义心肠，本领高强，法武双通，完美无缺的少年侠王。想不到还是个轻浮浪子……”

    席撒毫不惭愧的招呼她吃饭，末了丢下句话便自顾回房。“谁叫你喜欢幻想，谁是谁的完美天神啊？我这毛病一忘乎所以就发作，要么离的远些，要么往后多加提防。”沐琳顿时气急发作，追他出门质问。“你这什么态度，做了恶事错也不认吗？”

    席撒这才想起本要道歉，忙转过身，站直身体，表情严肃的凝视她片刻，复又抬臂致礼。“沐琳女王殿下，早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倒让怒气勃发的沐琳反为之愕然，接受不了他片刻间的态度变化，正不知该否说原谅时，又见他杨眉一笑，全不知错的道“但那片刻的触碰，却成为我心中渴望再现的温柔。”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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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苦相逢

﻿    席撒没有滚，走回了房。正要倒下睡时，忽见外头街巷上走过一头龙。竟是当初野外遇到的奇异少女坐骑，席撒不由来了兴趣，仔细一看，龙背上根本没人。那龙身后跟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魏国军士，护送着顶乘轿朝王宫方向前进。

    轿门紧闭，一侧的窗口也装有窗子。

    席撒越看越觉有异，窗子制式显是改装后加造，前头的龙频频回首，目光中透着不安。一阵迟疑，终觉不该多事，况且那少女显然没有生命危险，若插手进去，这张真正的脸就非得改换，那时连若儿都认不出他。

    就自顾倒头睡下，暗自为那少女感叹，她坚持的结果终究没有落得好下场。那血腥族少女如此，他自己呢？这番来，会有好结果么？

    午时过后，席撒叫醒沐琳，乘修罗赶往王家学院。路上沐琳才知道他急切赶来的原因，听闻他在此地置办有家业能供休息后，也不见如何高兴，反说在客栈住宿也一样休息的很好。

    末了又追问若儿学的什么。得知是军器制研一类时，才显出几分兴趣。“早听说魏国的白塔楼研制的古怪军械公用厉害，她日后该会进入白塔楼吧？”

    “以若儿的才智和学习成果的确该能进去，但魏国贵族必定排挤。再说她学习这些本不为留在魏国，过些时日陪你了却翼国事后便会来接她离开。”

    “真抱歉，因此耽搁了你们相聚。”话虽如此，语气中却没有几分诚意。“无妨，一直聚少离多，她早知道会如此。”说话间，王家学院大门口已在眼前。沐琳牵了修罗在街道对面静静等待，说是避免误会。

    过不多久，三三两两的战士涌出大门，其中有不少老远就冲席撒挥手招呼，更有些凑近交谈几句后才微笑挥手道别。沐琳看的惊奇，哪里想到一个年轻强盗竟能跟这地方的人交上朋友？

    走出的人渐渐稀疏时，沐琳看见一群四五个同行的女子，最中央那个，身材比一般女子高挑许多，她的着装异常华丽，金丝编制的长袍，九十九颗宝石织成的头饰缀在发间，阳光照耀下，闪闪生辉。人面桃花，眉目勾魂，朱唇皓齿，玉指素臂，行走间，步姿庄重而矜持，一看便知出身高贵。

    沐琳被这女子的姿色吸引住目光，但绝不认为这女子就是若儿，却偏偏看到女子那对勾人的桃眼从见到席撒起就不再移开，嘴角还泛起一抹微笑，脸也更红。笑容如美丽花朵般渐渐绽开，眉目间的柔情仿佛让烈阳都禁不住为她敛起光辉。

    这一刹那，沐琳发觉周遭都变的安静，女子都含笑盯着席撒，几乎没有一个男人的神态不变的痴愣发傻。最镇定的反是席撒，他的笑容比平日浓些，轻轻张开双臂，一动不动的等着，直到女子投进他怀抱。

    沐琳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是她？’然后发现，许多人也如她般偷偷叹气，仿佛也在说“为什么是他？”。

    她根本不像若儿，因为她不像是个强盗的女人。若儿不像若儿，她的家业也不像个强盗妻子该有。那不是房子，根本是个华丽的宫殿，华丽的让人奇怪席撒从哪弄来这些多的钱财，更奇怪他哪来这种资格。

    这是怎样的奢华啊……百多根的橼子，两三百的柱子，金粉饰起的面壁，一半隐没在暗淡的阴影，一半在光射下闪闪生辉。森林妖族出产的白色毛毯铺垫满堂，龙凤的雕刻在门楣纠缠，孔雀和山鸡在院亭上相互琢咬，秃鹫和飞燕在橼头展翅飞翔，戏水的鸳鸯在卧间壁刻成双。镂空的木窗把阳光粉碎成一地金光，透过七彩的山岩族幻境又投落湖面波光，粼粼阵阵，迷离如幻……

    若无身份支撑，胆敢建造这等府第者，绝没有不被诛杀九族之理。

    她没好意思打扰两人相聚，尽管并没有遭到冷落，但晚饭后两人就早早歇息。换谁有半年没见过这样一个妻子，也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早些‘休息’。

    左右没有睡意，她便独自往花园散步，本想看望修罗的，却见席撒和若儿的房里窗户仍旧亮着灯火，不知为何，止不住就生出偷听念头，念头一生就无法抑制，最后竟让她一边自责行径，一边悄声无息的跃至窗边。

    烛光照亮卧室，价值昂贵的寒冰宝珠镶嵌四壁角落，让夏夜的屋内也透着怡人的凉爽之气。一丝丝的寒气自宝珠内持续散出，寒意凛然，但却不及席撒眸子里的光冷。

    完全与沐琳意料相反的相聚场景，让她心里那一丝惭愧彻底消散，全副精神的探究里头情形。

    床榻凌乱，如若儿的发，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副刚下榻的姿容，不知为何事正气恼。“你非不许我留在魏国白塔楼进一步学习，我也不可能违逆，毕竟我是你救的奴隶……”

    “少拿这种话激我。我只问你是否决意要留在魏国？”席撒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又似包含几分嘲弄，说话时正缓缓穿戴衣冠。若儿似为他冰冷气势所震，一时不再发作，反倒挨他身旁坐下，自顾平复情绪。乌黑秀发下的容颜娇美的让沐琳忍不住妒忌，纵使气鼓鼓的，不时轻瞟身旁那人的目光，仍那么勾人夺魄。

    “白塔楼的军事技艺冠绝天下！当初我虽说过只为学习技艺，以便往后能为家族的复兴做点贡献。可是，理想会随见识和认识变化。我们家族一支只剩几十数人，领土也几经易主。

    根本不可能重振，倒不如留在魏国白塔楼，难得落王爷一家上下如此看重，承诺日后定能为我族里晋爵封地，不比过去那种幼稚的想法更现实可行吗？再说当强盗有什么好？义母都已洗手，你为什么非要当强盗呢？我只希望你能和我留下好好生活，凭你的本事必定能得到落王爷器重，怎么不胜过去当强盗？”

    席撒怒然起身，却强自平复情绪，调节呼吸半响，才敢开口。“过去只道你年幼，如今你在魏国呆多久了？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王和强盗之分，没有次序，尚未建立信仰道德的时代，不倒的胜者就是王。依附他人？只会沦为工具，工具要支付代价，当你不得依附者庇护则不能活时，你的一切都不再属于自己。

    落王爷并非看重你才智，看重你的根本不是他，只是落王世子。这等乱世，到处都有不亚于你的人才，少你不少，多你不多，你若以为自己的才能真有这种资格，未免太过糊涂！”

    若儿愤然起身，面庞因激动泛起潮红，气鼓鼓的道：“你眼里看世界怎么总是黑色的？还说强盗和王室没区别，就因为你从小在强盗堆里长大，才会让你用这种色彩看待天地！洛王爷一家不是那样的人，落王世子对我素来礼敬有加，还不止一次说过想帮你重振家族声威的话……”

    席撒懒得听她这番他眼里认为幼稚可笑的话。“你们学院这批学成的人中，成绩不亚于你的还有两个，其中一个本是落王宠妾的亲族，家族两代均钻研军械技艺，更在白塔楼身居要职。为什么偏偏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你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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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快刀斩乱麻

﻿    若儿本不知有这细节，骤闻之下颇显吃惊，却仍自信满满。“学院成绩是差不多，但是他们不如我有潜力！”“这种哄小孩的话你也能信，简直太让我失望了！”席撒几乎再不想跟她说下去，完全想不到这种鬼话都能骗她信以为真，自顾坐落，无奈轻手揉动太阳穴，以使激动的情绪尽量平静。

    “你……”若儿气红了脸，胸口急剧起伏，一对粉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半响才缓过口气。“这话怎么可笑了？魏国易之女王，过去的二公主，六年前武功平平，从来没被人指望过能封地为王。但是后来呢？

    谁想到她潜力如此惊人，短短五六年时间进步神速，一身武艺傲绝兄妹之间，建立的凤泪龙骑兵军团一年内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成为魏国战斗力最强的王家骑兵。她不就是典型的有潜力么？”

    席撒一时愣呆，他记得二公主的龙骑兵过去叫飞凤，哪想到忽然改个这么奇怪的名字。旋又险些气炸肺，全天下除二公主外便是他最有资格否决凤泪有今天全凭潜力的说法。

    他知道当初的五年追杀中，二公主是凭借什么样的惊人毅力在风雨中拖着几乎没有温度，伤痕累累的身躯追赶；在天寒地冻的冰雪中如他一般吞雪果腹的挥剑战斗，在他拳脚剑下受过多少创伤，曾多少次险些被流寇杀死或生擒羞辱；又曾多少次伤倒在荒无人烟之地，用那双因为失血太多而惨白的肉指一次次抓着坚硬土地，硬撑内伤痛楚拼命爬出绝地。

    她进步神速，从开始挡不下他一招的暖园花朵变成个能与他激战数百招的强者，若非她这种惊人毅力让席撒感动，让他觉得珍贵，早多少年前便已被他埋骨荒野。她的龙骑兵团战士，五年中死在他手里多少条性命，才培养出区区几十个真正战斗力合格的骑士，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类似二公主的艰苦，无不拥有过人意志。

    那绝不是潜力，说潜力简直是对二公主的羞辱，把她无数血痛抹杀空白。只要不是傻瓜，连续五年的刀剑拼杀，无论多重的伤都不晕倒，无论被痛楚怎样折磨都不放弃求生意志，都能换来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进步神速’。

    但他不能说。席红梅才有资格肯定易之女王，他席撒没有。当有些话明明能说，又绝不能说时他发现只能叹气。“强盗联盟军械技艺方面的高手非常多，只是过去不能张扬。黑骑王建国在即，我打算送你去那，不必非要留在魏国。”

    若儿的眼神变的轻蔑，脸上流露出不屑。席撒的心因此转冷，他意识到情况不可逆转。

    “一群强盗！还妄想立国，就算勉强成功，也绝不会被各国王族承认，强盗的本质永远不可能改变！我根本不希望你这样，也不希望自己这样，为什么就不能陪我留下？我们在魏国光明正大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将来有了孩子也不会……不会让他走出去遭人白眼，说他不过强盗之子，你说是吗？”

    席撒陷入沉默，若儿以为说动他，神色放柔，满怀期待的耐心等着。连偷窥的沐琳都以为他忽然改变主意，暗暗心焦。既不想他委屈自己答应，又担心之间的协议因此中断。几乎忍不住想跳进去许诺日后封他更好的前程，又想起翼国实在没有资格与魏国相提并论。

    席撒终于有动静，站起身的同时将一张卖身画押留在桌上，语气变的异常冷淡，一字一句，寒如冰，冷如雪。

    “以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你我之间谁也没负谁，只能说我们想法不同，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彼此不能说服的状况在日后只会带来伤害，甚至变成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那样的结果我不希望看到，相信你也不希望。”

    若儿被惊的说不出话，脸色刹时惨白，连外头的沐琳都怀疑若非听觉出问题，就是说话的男人气昏头。

    席撒毫不理会她反应，起身便走。快出门时，若儿追上，死死将他抱住，又悲又急，涌出的泪水湿满脸，那楚楚可怜的娇容，真一个我见犹怜。偷窥的沐琳都忍不住觉得任何男人都无法对这张脸狠心说不。

    “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疯了！”席撒轻叹口气，抬手拭去她脸上泪痕。

    “你已经有了自己对天地的认识，观念无法被轻易改变。你认为留下最好，而我绝不会留。你该明白这种情况下还是再没有瓜葛的好，否则日后我会因此束手束脚，你也会因此受到连累。”

    席撒说罢，去掰若儿手指，她却哭喊着不放，直责他胡说八道，一时没了理智。席撒也不劝她，也不使力挣脱，静静站那，直到若儿抱他的双手渐渐失却力气，哭喊声也渐渐变弱时，才轻手分开她，抱她放平床榻上，自又要走。

    本已没力气的若儿忽然又高声喊叫道：“席撒！别走，你别走，我跟你回去还不行吗……”说到最后时，语气间又是悲伤又是绝望，显是为这决定感到不甘又无奈。

    “你不会的，迟些一定后悔，后悔时就忍不久，若求我不答应便会偷跑回来。再说，现在的你情绪太激动，说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睡一觉吧……醒来还认为值得如此，认为甘愿受这委屈，再对我说。”

    说罢，推门离去。再没因为若儿的喊叫挽留停步。沐琳见他真这么走了，许久才收拾起内心的震惊，畏惧于他的狠心，竟真能对这样的女子绝情说再见？思想间，翻身落下花园树间，一回头，险些撞上一个人下巴。

    “堂堂翼国沐琳女王殿下，竟做此小贼行径……啧啧……”席撒边说边自连连摇头。沐琳又惊又羞，一时只觉无地自容。旋又注意到面前的眸光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悲伤，便又忘了羞愧。“你可真狠心……”

    “我天生心毒。”沐琳轻声失笑。“不过我觉得你做的对!”

    “也许。“

    “肯定对。你不能总是陪她，她又太过信任落王，根本不明白落王对她不过是惯常的手段。初时似毫无目的欣赏她才能，使她全无戒心的跟世子来往，要么日久生情，要么日久制造些事端，不出几年就是没忘了你，也会不由自主的踏进落王府大门。

    那时你不得不雪此奇耻大辱，非以血不可，与其事情变成那样，不如早断干系，谁也不负谁。”

    席撒勉强挂起的笑容却不能完全掩盖眸子伸出的悲伤，对沐琳猜测不置可否。“你根本不像三十多岁的女王，倒像个稚气未脱尽的十来岁小姑娘。”沐琳顿时作声不得。

    “夜了，歇息吧。”

    说歇息的是他，辗转难免的也是他。脑子里不由自主浮起无数若儿的一颦一笑，一娇一嗔。想到从此陌路，想到几年后她便会成为落王世子妃，便忍不住觉得身心剧痛，生出股冲动就这么不顾她意愿的强行带走。

    席撒明白撒拉鞭子配合蜜语的理论，把握拥有在手里的最真实，对自己是恨是爱并无所谓，只要生死荣辱尽握己手便能主宰决定一切。但他也明白，那时候的若儿已经不是他所希望拥有和陪伴的人，还不如这样更好。他知道留下卖身契彻底还她自由后，明日恢复冷静后的她更不会随他走。

    却仍旧怀抱希冀，渴望醒来是另一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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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洒脱的代价是忍痛割舍

﻿    ‘还是没能落得好结果啊……“席撒忽然想起一个人，同样坚持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结果的少女，于是打定主意，明日履行与沐琳的协议前，先救她脱困。暗暗起誓，从今以后，他席撒这个名字，这张脸，再没有顾忌！

    次日，正午烈阳高照时分，席撒与沐琳坐上修罗。若儿没有来，沐琳说曾去看过，气色仍旧很差，似乎一夜不曾入睡。席撒没多言，也没有上去看，驾着修罗直奔王宫。

    这座由他耗费多年积蓄建造的奢华宫殿，最后只在花园湖中假山壁上留下他剑刻的寥寥数言。

    这段故事没有结果

    只怪我所听爱的完美故事太多

    刹那不是永恒事实才相信结果

    我不愿不愿只留刹那思念拥做永恒

    我不愿

    更不愿美丽思念化作血水

    沾染你的白洁淹没我黑色的怨念

    我不愿成为你的阻挡也不愿你成为阻挡

    于是狠心用诀别为遗忘划上句号

    原谅我不说再见

    因为必须把你深藏深深的藏在没有人能触及的遥远

    我会尽量的微笑

    微笑着寻找一个绝不会再出现的

    另一个你

    日落夕阳时分，假山下的湖水的粼粼波光，泛动着被窗格切碎的霞光。阵阵风吹过，碎散一地的桃花，绿叶沙沙作响。飘落的红叶纷纷扬扬飞舞满天，落上倚栏痴痴凝视石壁的人身上，发上。花红，映照霞光的娇容更红。

    “不学无术，总爱涂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呜……怎么就不相信我能处理好一切呢……怎么就不愿意选择捷径呢……你到底是不相信，还是厌倦了我？”

    ……

    沐琳知道他为救人，坚持要同去，为此争持不下。席撒最后骗走她片刻，乘机翻墙入内。魏国王宫天牢，他年幼时就曾被撒拉带进来过。时隔多年，也没变多少。席撒奔走多处骑兽马棚，竟都没见着那少女坐骑踪影，怀疑未被抓住。茫无头绪之余，只得赶往天牢一探虚实。

    魏国王宫后院天牢，入口一应的黑色坚石，无论何时，总处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进去的甬道阴森惨淡，浓重的血腥气飘满空气，潮臭刺鼻。

    在守门的狱卒换班交替之际，席撒敏捷的翻身进去，又迅速将门合上。一切发生的悄声无锡，不过转身功夫，守门的狱卒哪意识到已有人偷跑了进去？

    施展壁虎功的席撒顺甬道顶，在黑暗中爬行。一如所料，里头好几个狱卒正围在桌前吃喝酒肉。昏暗的光线下，谁也没发觉头顶上的潜入者，更没发觉一旁打开的酒坛中落进两颗遇水即化的药丸。

    激起的轻微响动没有引起这群狱卒警觉，席撒放心的爬往里头。

    囚牢中听不见人声，想来都已被关的久，冤屈也罢，恐惧也罢，希望也罢，全都早成绝望和麻木。偶尔响起的一两声微弱呻吟，在昏暗中也只让人感到恐怖，那种有气无力更似鬼叫全然唤不起旁人的怜悯。

    席撒很快寻到间透着武当道法封印能量的牢室，全无缝隙的设计让他无法确定里头人的身份。又不敢开口探问，只怕其它囚室的牢犯会借此为赎罪减刑而大声喊叫。

    又寻一阵，只发觉两间牢房布有如此措施，料想那少女就在其中之一，也只有这等高明道法才能防止自然元素能量流入，避免少女施展两妖族厉害法术脱困而出。

    但这类法术，自外破解却并不困难。

    席撒学过的法术不多，用心修炼的只两种，一是天赋通晓的治愈术，二是两妖族的元素防御结阵。前者能治愈一切肌体非致命伤，用处之大自不必说；后者看似粗浅通者极多，实则简单实用。

    利用对自然元素能量的聚集，只要释法者有足够精神力聚集足够多的元素能量，理论上任何法术伤害均可抵挡，倘若足够熟练，更能通过元素能量的平衡破去一切复杂的封印法术。

    席撒结印的双手渐渐凝聚起无色微光，星河般将牢房外的道符包裹，道符亮起色泽不一的强光，又很快微弱，渐渐黯淡。当所有道符颜色都变成灰黑，席撒收回法术，打开牢门。

    这间由巨大花岗石搭建的牢房里，有一个女人。明明女人身上重要关节经脉都被钢索倒勾穿挂，却见不到半点血污。空气中竟没有刺鼻的骚臭，异常清新。

    这不是他想救的人。

    不正常的苍白脸色让她看起来有几分阴森可怖，却仍有一番媚惑人心的惊艳。女人枯瘦的身子单薄如纸，偏又不让人感到可怜。站直时，高挑，匀称，矫健。至于女人该丰满的地方，竟完全不似别处。

    席撒看不出她的年纪，若非那对杏眼中透出的冷漠沧桑与撒拉十分类似，会以为她才二十左右。

    “世上真有驻颜术？“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女人的脸上挂起一抹淡笑，也有几许惊异。“小小年纪竟有这种见识，很了不起。“又轻轻长叹一声，失望之情流于言表。”原来不是为救我而来。“

    “顺手倒也无妨，只请别着急离开惊扰狱卒累我救不成旁人。“说话间铁链已被拽断，席撒又小心取出封锁关键经脉窍穴的钩子，正要替她治疗伤势时，便见到女人双掌间亮起白色微光，那些肉体的伤势迅速愈合，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血色，神态竟已于常人无异。

    席撒又惊又奇，纯粹的人类竟能施展治愈术？这本绝无可能。席撒将她从头到脚打量半响，寻不到任何佩戴有灌注魔法力量水晶的踪迹，这才确信法术的施展全属她本身能力。

    但这太离奇，连妖族都知道人类唯一一个能够施展神妙法术的人就是魏国大法师神修，向来与武当道圣齐名于天下，但本为魏国王亲，身份高贵。不久前才听说神修在魏都施法降雨灌溉干裂的土地，怎都没道理与眼前的女人扯上干系。

    “小兄弟，你这种年纪怎能解开武当道圣的封印道法？“

    席撒不是第一次听人这么问，还小的时候撒拉就曾问过。本是很简单的道理，但似乎很多人都想不通。“防御结界法术而已，既然它能汇聚自然元素能量通过蓄意控制抵抗诸等攻击魔法伤害，当然也能逆操作中和封印术的能量构成基础。“

    女人颇有些自嘲的口气轻哼一声，似极其了当初撒拉的反应。“还真是简单，任何较高明的两妖族法术修炼者都能办到。“连说辞都差不多。

    “理论上施者聚集的能量极限只要足以中和致封印阵不能维持既可，因此这阵虽是武当道圣所布，也并不难破。“

    女人含笑舒展一番筋骨，开始以意念引导内力流经各处经脉，以初步回复功力。席撒见状一声告辞，又去破解另一间牢房封印。这回打开门后，不由让他庆幸见到的不仅是那少女，而且没有如那女人般遭受残虐待遇。

    牢房中空气一如方才般清新，少女的衣发十分干净，完全没有被严刑拷打过的迹象。见到他来，没有现出惊态，也没有遭受这种处境该有的委屈，只微微一笑，如初见那般温柔。

    “小龙昨日曾说见到你，猜想你会来的，让小龙独自跑了。“席撒有些吃惊，想不通她何以肯定自己会为她犯险，却忍了没问。

    轻易解开少女手脚的镣铐后，查问一番伤势，便出了牢房。正撞上先前所救女人寻来，见到少女时，微微一愣，旋即轻手掩嘴，笑的花枝乱颤。席撒有些疑惑，见她笑个不停，神色间明显透出嘲讽，不禁着恼。

    “有什么可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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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所救非人

﻿    那女人又笑一阵，终于止住。纤若无骨的细指轻轻搭上少女脉搏，伴随她指尖轻轻划动，席撒觉察到自少女掌中涌喷出的一股阴冷气劲扑面而至，大惊之余匆忙低头避过。再回头看身后花岗石壁时，一阵心惊。一个掌大的印痕内，石头尽被粉化，他只隔空轻手一拂，便有许多粉末被气流吹的纷纷飞落。

    内劲根据练法不同划分阴阳，阳劲刚猛霸道，中敌往往将对方震的抛飞，形成的剑气飞过虚空时总会激起若有若有的波动；阴劲阴柔歹毒，纯以气劲伤敌时，无论修为如何高明，中者也绝不会被震抛起，而是脏腑粉碎，当场毙命软倒，形成的剑气无影无形，只能凭气机感应把握其存在。

    席撒自幼修炼武当太极功，阴阳兼修，长这么大以来尚是头一次从年纪相仿的人身上见识到如此精纯的高明阴劲，这才明白到女人发笑的缘由，想来也觉可笑。

    “你为救这女孩而来岂非实在多此一举。凭她本事，又不曾被封制功力。一拳就能把牢壁轰碎。如此大费周章，是否可笑？“

    席撒暗道惭愧，这才相信撒拉过去所说，天下高手如云，凭他修为实在算不得什么。这番离开心之眼，碰上的第一个血腥妖精少女便厉害至此，跑进牢狱凑巧救下的女人更是神秘莫测。

    少女轻步行至牢壁，抬手敲打两记，转而开口道：“也有七分把握的，但怕你遍寻不着，就留下等了。“席撒再忍不住。“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那女人轻手抚上席撒面庞，失笑插话。“傻小子，她存心想知道有否被你放在心上。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还要问？“席撒置之一笑，少女也是同一副表情模样。这女人明显误会两人交情，若知道仅是一面之交，绝不会这么说笑。

    “只是觉得他本领高强，为人道义。虽然彼此仅是一面之交，知我处境也必定会施以援手。“

    那女人轻笑摇头，自顾举步便走。两人连忙跟上，以免落后出去时已陷身匆匆禁军之中。出来的路上，女人和席撒分别窥看两旁牢房内的人，挨个询问身份底细，遇到匪类凶徒便放了出来同行，到达睡倒一桌的狱卒处时，已有十数个大汉跟随。

    走在前头的女人对那些睡死的狱卒全无放过之意。隔空双手虚抓，一桌八人便似被无形手狠狠拽过来般飞快撞近，那一刹那，强劲的内气纵横飞射，撞近他的狱卒猛然跌落地上。

    席撒定睛一看，不禁倒抽口凉气。滚开的头盔，只剩一具白骨骷髅头。“擒龙抓凤功……真有这么厉害。这是否白骨爪？“那女人一声轻笑，翘指赞许。“你似乎很喜欢这擒龙功，念在你救我的份上，回头便传了你吧。“

    席撒连忙不客气的道谢接受。暗自为这女人的城府嘀咕，相较于白骨爪而言，擒龙功虽然神奇，实用性和杀伤力都不能相提并论。她只说传擒龙而避过白骨爪不提，显是不愿让人学了去。

    杀死八个狱卒后，就听她以命令口吻吩咐被放出来的囚犯。“出门后各自逃路，如果你们有谁敢跟在我们身后，别怪我下手无情！“

    见识她厉害的一干恶徒，哪敢不应命。席撒这才知道她打算，救这些人不仅为制造混乱，更为利用这些人吸引禁军注意力以便更顺利脱困，更不想有人拖她后退导致追兵得知去向，这才杀狱卒立威。

    过去席撒一直自觉心思太坏，今日才知道人外有人。他所以放这些人出来，虽也存制造混乱之心，但也真心希望这些通道逃出几个算几个，更有打算如有可能的话出手相助，哪似这女人般深谋远虑？不禁打定主意脱逃后尽快与她分道扬镳，以免惹火烧身。

    看守天牢门外的狱卒根本料想不到里头已经天翻地覆，直到门被打开时仍以为是自伙弟兄出来。一声没吭的就被席撒两记手刀砍晕倒地，那女人意味深长的朝席撒笑笑，似已看穿他不想多余滥杀而抢先出手的心思。

    一伙人各自散了逃去。

    那女人这时才问他“如今禁军巡守规律如何？““最多半刻钟，必有人发现这里的异状。“席撒说罢，带头跃上一座宫殿之顶，又回身招手。“从这里最近。”

    “果然没变多少。”那女人自语说着，牵了少女手飞身跟上。一路脱出竟然畅通无阻，禁军全涌进内城擒杀旁人，让他们轻松逃出王宫。

    一出围墙，修罗载沐琳早已等着。席撒连忙与那女人抱拳道别，拽了少女就欲逃走。想不到那女人却望着修罗道“这头龙载四人该没问题，左右还没想好去哪里，就跟你们同行一段吧。再者还承诺过要教你擒龙功呢。”

    席撒哪能说不，只得邀请她同乘，自己站立修罗后颈位置，驾着逃出城外。出城不久，便见有大批军马奔出追赶，城门也同时关闭。所幸只是群马骑兵，不过多久功夫已被甩的踪影全无。

    众人未免魏国以飞鹰传讯遭遇拦截，弃大道不走，转入山林地带。在少女以龙笛唤来坐骑汇合后，修罗压力大减，奔行更快。因女人要借机授席撒秘功之故，沐琳与少女同乘一骑。

    擒龙功所练窍穴主为气海，腰背，双臂。倒也恰巧与席撒的太极功，太极剑法窍穴重合许多，所不同者只在对内力的应用以及流经路线。对他而言，倒是意外之喜，若为这么个虽然神奇，但用途局限性大的功法耗费太多时间那则绝不明智。

    席撒照女人所教施展，竟能轻易将闪过身侧的小树虚空连根拔起，倒也有此功八层之威，不由惊喜异常。“若修至大宗师境界岂非真如传闻般连龙都能抓倒？”

    女人瞟他一眼呵呵轻笑。“虽然可以，但耗内力太多，也只有立涨士气时才会那么做。”席撒欢喜之后，忽生一念。“擒龙功该能轻易把魏国的狮鹭飞骑自低空扯落吧？”

    女人十分欢喜的笑了，落日夕阳的红霞映在那张笑脸上，艳美异常。“真是个机灵的孩子，不错，传你此功正有这番考虑。想来魏国的狮鹭飞骑数量不会比当年多，有你帮手把握十足。”

    席撒对她彻底不再抱有幻想，女人却毫不惭愧，转而望眼身后随行的少女，嘴角扬起抹古怪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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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席撒的身世

﻿    “况且，那少女修炼的罗刹西撒心决更有作用，区区狮鹭飞骑不必太放在心上。”

    席撒从未听义母说过这功法名称，不由好奇追问。“人类不这么叫，人类称之为罗刹地狱。总该听说过吧？”

    这功法他当然听说过。相传武当道圣在森林妖精王此法之下曾多翻吃亏，那功法练到极致，一旦施展开后，方圆一片尽是刀影。据说魏国当初曾有一次偷袭之战，将森林妖精王围困在一座山上，结果那支武当道圣带领的三千人队被此功杀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武当道圣也负伤败退。

    罗刹地狱一直被人类看作两妖族最神秘强大不可思议的王族绝技，从未见过其它身份的妖精用过。故而始终不曾为人类窥探其秘。

    席撒感到难以置信，少女的容貌虽然独特，但其惊艳魅力连寻常妖精都比不上，绝不可能是妖精王族血统。“你说她是血腥妖精的王族？”女人不答反问：“为什么不亲自去问她？”

    “我不探听别人身世背景。”

    “难怪至今没问我名字。“女人恍然失笑，又道”我复姓罂粟，名不离。魏国当代君王异母的长妹，十年前别人称尊为人类第一个法术师神修。““你是神修？那如今魏国的神修是谁？“席撒诧异之余，失声追问。

    罂粟不离失笑道：“总算让你忍不住好奇了。“席撒为之愕然，以为只是说笑，又听她说”她是我妹子。当年魏国想一举灭绝山岩和这里的森林妖精两族，但知道它们法术厉害，一直软硬兼施的迫我说出人类修学法术的奥秘。“

    席撒听到这里，接话道：“你当然不肯，那只会把魏国带入灭亡境地！“

    “不错。当初传我此法的是血腥妖族的王，本就不安好心，传时千叮万嘱不可告知旁人。其实希望我迫于压力公开与族众知晓，此地的森林妖精若遭灭族之祸，必定激怒远在别处的妖精族大军拼命，人类高手全会此法，不出多少年就会死于自然元素能量的反噬而耗尽寿元，高手尽损！她血腥妖精一族却能坐收渔翁之利，谁说血腥妖精性情思想干脆直接，她就不是。事后反能怪我违背诺言，怨她不能。你说此计何等歹毒？“

    席撒连连点头称是，也觉传她秘法的人，用心实在可怖。

    “哼！但我罂粟不离哪有这么容易中计，可惜魏国一群蠢材，反以为我怕丧失独一无二的尊位有心藏私。尤其那该死的武当道圣，他自己被后来者险些追上，被不知感恩图报的张狂小辈当众羞辱，就以为我如他般心胸狭隘！

    我未免与亲人失和，离开魏国后在外成立私军，占地为王，本也没有妨碍过魏国大计，甚至每每需要时极力相助。哪料想到他们竟会设计暗算，借王兄大喜之日把我骗回囚困，逼迫说出修学两妖族法术的奥秘。

    多少次都想干脆由他们自取灭亡，若非想起母妃至死都念念不忘我族生死存亡，早让他们去死。

    但三妹……却骗她入牢房后暗自施以意念种植，随口乱说一通，她以为当真已学得，结果武当道圣气她藏私不说真话，从此两人绝交，他也放弃了此念。三妹自己却因为不信自然精灵的惩罚一说，变成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至今苟延残喘等死。“

    席撒又佩又惧。意念种植相传为血腥妖精一族创造的精神法术，曾有一支部落遭遇大难，部落中唯一精通高深杀伤力法术的祭司年纪太老，无力凭借将死之躯施放。便创出此法，族内无论男女全都甘愿为部族献身，后被种植意念，最后用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换得一次次强大杀伤力法术成功。

    为此付出三十七条生命的代价，杀得入侵者再不敢来。在血腥妖族中，这事迹非常有名。

    意念移植法术后来被该部落献于血腥族的王，广为各部族大祭司所修习。真正的施法者其实是种植意念的人，但被种植意念者却感觉是自己，承载法术反噬的也是他。血腥族往往用于面对危机，战士自愿奉献生命以求大祭司长久活下去，保护部族太平。

    被罂粟不离这般使用，当真只有人类才想的出，做的出。两妖族内若有人以此法害人，事后必被精通法术的祭司所察，纵使有一万条命也绝活不过两妖王所派使者的追杀。

    再者，两妖族信仰强烈，且荣誉感，自尊心几乎胜过一切，宁可死也不会做这等受众人唾弃的事情。在她们的认识里，死亡并不最可怕，所有生命的终结都会在未来被自然精灵以新生形式获得延续，如果做出为种族所不齿，丧失荣誉自尊的事情，将来就再也不能重生为妖精，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个人的私欲全在不损害自身荣誉和自尊的前提之下，故而为人行事干脆直接。种族内部阶级和强弱划分鲜明，不如族人强大在他们看来也非耻辱之事，维持自身的荣誉感和自尊就是获得尊重和认同的基本途径。

    罂粟不离说完她的故事，最后悠悠长叹。“所以，很感激你顺手救我，再过些年，三妹死前必定不忿我仍活着，非先杀我不可。尽管骗她相信收集全部神秘纹章能恢复元寿，只怕她也熬不过几年……“旋又忽然住口，转而探问起他”你叫什么名字？是何出身？“

    “席撒，出身的小部落早已经灭亡，不提也罢。“他虽回答的轻描淡写，罂粟不离却听的认真，只见她眉头微邹，沉思半响，忽然轻笑。“很古怪的名字，更像妖精族语。我知道你父母是谁，难怪见你发上有常人看不见的深蓝元素能量光，果然有血腥妖精族血统。过去统领黑沼泽部落的席王该是你生父不错吧？“

    席撒想不到她竟记得这些陈年往事，便也不否认，点头称是。

    “他可是个了不起的男人啊……那种时候竟然敢倡导跟妖精族和平共处，本领倒也不俗，还勾了个血腥妖精妖族女人生下孩子，头一个能让血腥族甘愿婚配的男人。那时候引起的震动实在不小……“

    席撒不由被勾起年幼记忆，时隔多年后的今天，仍旧清晰记得部族被屠杀灭亡的景象，仍旧记得人类众部落逼迫他父亲杀死母亲忏悔的场面。他父亲没有屈服，他母亲也没有自以为是的试图以自绝换取丈夫生存机会。

    他们双人双剑，一直杀到鲜血流尽。

    他一直不认为父亲的理念是错，但一直不认为父亲在当时的环境局势下倡导不可能被认同的理念行为明智。但他敬重父母那份至死不屈的精神，也承认他们之间真挚的感情。

    他更清楚部族当年遭遇那番变故，是因为本就图谋母亲那些宝物的众多部落首领终于因为父亲倡导的理念寻到共同讨伐的借口。因为父母战死的时候那些人没有笑，当从宝库搜罗到收获时，全都在笑。

    只他一个活下来。因为有血腥妖族血统缘故，从小他模样就长的讨人喜欢，被屠杀他部落的人看中，想要带回去当奴隶养。路上他刺死看守的士兵，卷着铺盖滚落道路旁的崖坡，又利用熟悉的沼泽地形逃脱。

    此后辗转流浪，曾险些被抓去当小奴隶，结果幸运遇上在做‘买卖‘的撒拉。他很庆幸那时的自己没有把父母不屈的精神丢弃，若非那股精神让他拒绝撒拉改名换姓的提议，撒拉最后根本不会将他收养，只会把他当个珍贵奴隶品种转手卖出。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身为血腥妖精的撒拉那时的提议只是测试。继承血腥妖精秉性的她根本看不起为求活命丢弃父母赐予荣誉和自尊的人，他拒绝，才被承认。只能说，那是他生命中的机缘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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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妖法杀威

﻿    席撒正自回想过去时，忽听罂粟不离一声喊叫，当即回神。“你们两个小女孩姓什么名什么？“问罢，又冲望来的席撒笑道：”探问别人身世背景是我的习惯。“

    便听那头龙背上的两女先后答话。罂粟不离得知沐琳如她般也是个女王时，哈哈大笑，直说变革后果然越来越多女人被授以王位。她确有道理如此感慨，这变革当初就是因为她这个一鸣惊人的神修传奇引起，让原本无视女人战斗力的人类为生存下去被迫进行改革。

    席撒也知道那少女的名字，叫西妃。为血腥王族远亲血缘，自她母亲起已丧失封地，以医神使之名长期游走天下，其父很早战死沙场。罂粟不离连连直夸这名字好，却没说为何好。

    当天色黑沉，满天星光闪耀的时分，众人正准备停下歇息，两头龙忽然一起眺望后空，闷声怒哼发出示警。不消说也知魏国的狮鹭飞骑追来。

    罂粟不离目光复杂的眺望远空，当一群黑点出现众人视野时，她才交待道：“留意生有白羽的狮鹭王，只那几头是我当年训养，其它的绝没有得到有效训练，只懂跟随那几只行动。一旦失去它们带领，任其它狮鹭有多少也不可怕。“说话间，破空声已响起。

    星光下，一片密集如雨的合金箭网反射着银色的月光，铺天盖地的飞落树林。呼啸的风声中，一只只闪动寒光的合金大箭射中薄纸般的轻易洞穿颗颗大树躯干，沐琳拔剑拨开三支过树而至的箭夭，金属碰撞中火花四射，强劲的震动让她手臂发麻，紧跟着头皮发麻。

    若被射中，哪里还能活命！

    修罗在箭雨落下前已用一对爪子将一颗粗壮距树连根拔起，紫红的大嘴咬上一端，使之以盾、以棍横扫打挑拨飞坠的箭雨。西妃的坐骑十分聪明的有样学样，倒让四人承受的压力剧减。

    夜空中的狮鹭飞骑越来越近，射来的箭雨也越来越密集，杀伤力同时增强。两头龙咬执的巨树躯干多处被钢箭击穿粉碎，它们身上也都被射伤多处。席撒知道这么下去两龙必死无疑，久等不到罂粟不离出手，禁不住急叫出声。

    “不离前辈！快用雨冰系法术！”却听她颇为无奈的道：“也许被困太久，一时竟无法凝聚自然元素能量。”席撒便要道‘我来’时，西妃抢先道：“我懂暴风雨法术，我来。”

    “不要用那种耗损寿元的法术，只需要用暴雨引导术即可，狮鹭不比飞龙，湿透后必定降落地面，到时换以寒流引动一举可全歼！”席撒快速说罢，又朝修罗和少女的坐骑喝喊。“修罗，小龙，赶快撤离！”

    也不知少女的坐骑当真听明白，还是本就畏惧箭雨攻势聪明的跟随修罗动作，随它把嘴里巨树朝前大力抛出，阻挡片刻的功夫，转身便飞快奔逃开。凭两龙的奔移速度，一时半刻哪里会被射中，况且魏国的飞骑兵目标是人而非兽。

    两龙撤退的同时，席撒已扯下沐琳的披风，大步跃起半空，替撤退的战斗骑兽挡下遗漏的箭夭。大红的上等合金软丝所织披风在他手里似充气的圆球，上下左右来往迅速的将一片箭网大都挡下，其中更有许多箭夭在力量带动下飞势更急的反飞回去，措手不及的飞骑队伍刹时坠落数人数兽。

    守护施法中少女的罂粟不离见之赞叹出声。“好个太极劲。”

    席撒却有苦自知。任何武功均属战斗技巧，从根本而言是开发肌体潜能，将许多不可能化作可能，是以越高深对身体损伤也越大。内功本为养身作用诞生，后被人察觉其开发的能量强大，渐与武功融合一体发展为武道，才能化去外功对精元的伤害。

    人体经脉状况决定肌体的一切。仅仅修炼内功只得强身作用，肌体不经历残酷锻造绝不能运用于实战；修武不修内，不出多少年身体又必垮，难以长寿，只因为经脉的能量不断耗损却得不到补充。故而善战者，必须盈内炼外。

    建立这之上还存在另一个因素，就是个体的神志，精神状态都会影响经脉的能量。在平常来说，某些人第一眼便能看出心术不正之气，某些人却有股浩然正气，之间区别就是神志对经脉能量造成影响后形成各不相同的外在气态，也称气场。

    三者之间若不能彼此协调，个体状况必然受损。或是短时爆发超越寻常的能量，而后难以为继，往往危机生命；或是能量絮乱，导致力不如常，难以自控。入邪道的功法大多追求煞气，以偏激之道激发潜力发挥尽可能强大的战斗力，又以不合常规的办法弥补经脉能量的耗损。

    功法与神志的不相容，往往会导致正派功法修行者功力倒退，若不能及时矫正，甚至会修为尽毁。

    席撒自幼修炼武当功法，又得撒拉教导，故而心性不致因身世影响走入邪道，能以阴阳相辅之法，正邪对立理念调控适时调控自身，是以行邪事而不堕邪性。与若儿的分别却让他原本自信的不悔，不伤，不疑心志再不如原本那么坚定。

    救西妃的决定就已有些似伤心欲绝难过不得宣泄的人，忽然生出自我毁灭倾向的冲动。神志早已影响经脉能量性质，变的与武当功法不能相融，偏偏如陷沼泽，不能自拔。

    眼下虽能使出太极劲，却已不能以太极剑法杀敌，更用不出刚猛霸道的战将剑决。勉强动手必定导致经脉能量进一步异化，阴劲势涨，不能调控之余必定反噬，一身阳劲修为必定毁尽，等若废去一半功力。

    这也是撒拉所常言，若不能经历风雨洗涤，无论拥有多高深的修为也只是废物一个，哪怕有一次不能承受挫折，过去的也就等同白费。

    席撒不能寄望罂粟不离，只能以太极劲全力防守硬撑到底，只盼西妃的法术能快些完成，以免落得悲惨结局。其中苦楚旁人哪里能知道？但他如此，追击的狮鹭飞骑兵团却不会手软。

    在领队骑兵的指挥下，一群狮鹭飞骑渐渐高飞散开，将众人围拢于中央，形成围射姿态，早有预料的席撒同时退回众人身旁，以鼓足气劲的披风举于头顶上空，将众人全挡在下。乱箭呼啸激飞射来，但凡碰上鼓足真气的披风，要则偏飞，要则回飞，一时间全不能伤人。

    众人周遭的地上，插满一支支反射寒光的五尺巨箭，乍一看去，似片箭冢。追击的众飞骑见状改变战略，随带头队长一声令下，一半保持围射，另一半降落地下林间，呈半环形之势发动平射，务要让席撒上下不能兼顾。

    罂粟不离一声发喊，率先扑向一面落地的狮鹭飞骑。沐琳心下原本十分恐惧，从未经历过这种一面倒战斗的她只觉得能活到现在已属奇迹。但也心知若不尽快杀散落下的骑兵众人必死无疑，更不甘心在这种时候独她一人显得无用，倒也鼓足勇气，展开轻功分执长剑钢鞭飞奔杀出。

    ‘宁可万箭穿心不得好死，不可懦弱龟缩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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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杀威

﻿    飞骑兵将一支支大箭放入狮鹭兽身上的机关，伴随飞兽翅膀的拍动，机括触发的同时钢箭疾飞射出。沐琳眼见连绵钢箭迎面射近，那颗过往战斗中培养的冷静心态霎时回来，一鞭一剑连绵出手，卷住箭夭的同时手腕一抖，顿时将左右上下接近的全撞了开去，迫近的那些，也被手中长剑卸力拨开。

    几个眨眼功夫，竟已冲近两头狮鹭。飞兽狮鹰的硬勾大嘴猛的啄落，铁般坚硬的钩后吐出条猩红尖舌，涌出浓郁腥臭。毒蛇般的鞭梢将一头狮鹭眼珠戳瞎，顿时惹的它失控发狂，钢鞭又一回旋，缠上另一头脖子，被她狠狠拉近，制住片刻的同时，挥剑斩断。

    一边的小山坡上，这时现出逃走的两龙，各自嘴里咬住块半米直径大的石头，几步快奔借力的同时脑袋用力一甩，大嘴同时松开，石头便似流星般飞射投近，一块偏了些许，却也吓的两头狮鹭惊飞上天，嘶鸣乱叫。另一块离奇精准的将一头狮兽砸倒地上，再爬不起来。

    沐琳与两龙对狮鹭的杀伤力已让落下的飞骑惊惧，那头的罂粟不离则另它们彻底胆寒。只见她如猛虎扑入羊群，双手擒龙功展开同时，就有两头巨大飞兽挣扎嘶鸣的被拉近，脖子在她那对看似柔弱娇嫩的玉掌发劲下被轻易扭断，尸身更被玩似的轻松扔飞，砸落远处的狮鹭兽。这么一会功夫，被她杀死和砸成重伤的飞兽数已过二十。

    能用于作战的狮鹭飞兽那是何等珍贵，领兵的队长再不能承受这种伤亡，一声命下，全速振翅飞上高空，飞起时，又有两只被飞来的大石砸死。顿时激怒飞骑兵领队，指挥数骑往山坡上的两龙追去。

    两龙又投出块大石，却被轻易避开，知机的再不攻击，齐齐转身逃跑。

    沐琳和不离见敌兵已飞高，又撤回席撒和西妃身旁。局面又这么僵持片刻，只见西妃粉红长发亮起清晰粉光时，一片区域的天空，风云忽变。一时间星月之光全被黑云遮挡，黑暗的天空闷雷滚滚，激烈狂风平地生起，飞沙走石，林木剧动，呼啸声仿若鬼哭神嚎，几如末日降临。

    最惧雷雨的飞兽大多开始惊慌失措，骑兵不及安抚，倾盆暴雨已经噼里啪啦的满天坠落，霎时间全被淋透。魏国的狮鹭骑兵尽管受过特殊锻炼，飞行能力远非寻常野狮鹭兽可比，但载一轻装骑兵，以及机括弩箭，本已接近极限，这般一淋哪里还能如常飞动？

    心知自身弱点的飞骑兵们来不及催促撤退。忽然袭来一股寒流，满天坠落的再不是雨，而是冰雹。湿透的狮鹭兽尚不及甩去身上雨水，纷纷被冷气冻结成冰，一只只如同雕像般直坠地面。

    局面顿时一转，一众飞骑兵全成待宰羔羊，任由席撒等人收割性命，兵刃切过，就是一条人命，一颗滚落地上，被冰封的狮鹭兽头。罂粟不离环视满地败亡狮鹭飞骑兵的尸体，禁不住满怀唏嘘，只有她知道当年亲手训练时，为此付出过怎样的感情和精力啊……

    片刻的天地气候异常变化，迅速恢复原貌。施法后的西妃却不似席撒般陷入虚弱，对于精修法术的人而言，这等小法术的片刻施展和维持，根本不算什么。但她却也跪拜地上，口中念念有声的进行请求宽恕的祷告仪式。

    沐琳这时才相信席撒所言不虚。

    两头被几只飞骑追赶的血爪龙，心有灵犀般在这时候绕奔回来，头顶上空竟然只剩一头狮鹭飞骑，也不知以如何手段干掉三只。

    那飞骑临得近时，看清下方可怕景象，在半空愣呆一阵，才想起转身飞逃。就这功夫，席撒已坐上修罗背上，单手执枪，在修罗快奔途中，人龙力量合一，尽数灌注于手中长枪，极力掷出！

    这技艺也有个名头，叫做流星赶月。经验丰富的兽骑战士均懂使用，但根据人和骑兽的基础力量差异，威力高低不等，相传曾有人用此技艺刺穿过城墙。

    那支枪在强大力量作用下，去势极快，飞逃的骑兵尚来不及反应，连人带兽已被长枪刺个对穿，坠地而亡。

    席撒跃下修罗，轻拍它粗壮巨腿，赞许一番，又吩咐道：“去把枪拾捡回来，那三只被料理的若还没死就补上一脚，顺便把还有用的甲兵装好。”修罗发出一声低沉闷哼，飞奔而去。

    少女西妃则忙着替坐骑龙拔出身上弩箭，又以治愈术复原它伤势。沐琳颇有些责备的不满抱怨。“我不是忘了修罗的伤势，只是它很有些日子没受过伤，为了让它不因此忘记对痛楚的适应能力，必须让它带上箭伤多活动会。”

    沐琳诧异的追问其中道理，罂粟不离微笑替席撒做了回答。

    “西方大陆曾经有个典故，西楚前代的王好武，最喜领兵打仗。听说龙骑兵厉害无比，多费周折弄得头金舌血爪龙，耗费数载时间精心料养训练，看的宝贝无比。结果训练不得法，第一次上战场那头龙就因为并不沉重的伤势活活痛死。

    西楚先王为此大怒，杀了许多人，从此不信龙骑兵战斗力一说，谁若在他面前提起必惹其怒。相比之下森林妖精王的同品种血爪龙，在魏国那次围攻战斗中杀死数百人，身中数百刀剑抢伤，奄奄一息倒地后仍旧支撑活到魏兵被精灵王杀败，而后得治愈术恢复。“

    见沐琳听的津津有味，不离见状失笑。“哪个国家都渴望拥有一支精锐龙骑兵，但龙骑兵练成极难，非精通此道的高等妖族绝不能办到，战斗龙难训，骑兵本身更难训。“

    沐琳的热情没有因此冷却，目光落在正冲奔回修罗打招呼的席撒背上。

    魏国狮鹭飞骑的覆灭，让众人得以成功摆脱魏国追兵的合围阻截，一日后，终于逃出魏国边境，直奔翼国方向而去。两日后，到达魏翼两国之间，中小部落众多的混乱地带，也是另一片强盗云集的胜地。

    众人在龙蛇混杂的中途镇投店歇脚，罂粟不离在到达前便说，若无意外分道时候到了。席撒只以为她功力恢复的差不多，更为能与她分道扬镳倍感轻松，毫无不舍。沐琳却因为失却个强有力的帮手而郁郁难快。

    到达镇里，一行人购买补给，更换了行头，罂粟不离提议喝酒，便齐往中途镇上最大的酒馆。进门时，席撒注意到酒馆的匾牌名字非常奇怪，叫做‘离王酒馆’。

    就是大白天，酒馆内也异常热闹。其中大多是些附近山寨的强盗，没有买卖可做的闲暇时光都跑到镇子里消遣。男人虽多，女盗贼却也不少。

    自从当年魏国的神修一战震惊天下，改变许多人对女子不宜战斗的看法，任何人类部落国家都渴望增强战斗力的情况下，越来越多女人习武，也越来越多父母自小鼓励女儿修炼武功。女人行军入伍或是当强盗，早已不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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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离王

﻿    沐琳自踏入开始便不怎么说话，桌椅似都让她感到不自在，看到酒馆里头的人更让她想起席撒那群江湖草莽友人。自打他们进门，就引起许多强盗注意，初时是看猎物的眼神，渐渐有些年纪较大的变了脸色。酒馆柜台收帐的中年男人目光一直没从不离身上移开，却没有色欲。

    酒馆内的交谈声也随他们落座变的轻细，罂粟不离点了些熟肉，要酒时，脸上挂起抹不可一世的嚣张轻笑，猛的爆出句粗言。“再给我们来他妈的十坛八坛离王酒！“

    话如惊雷，酒馆上下三层一时鸦鹊无声，更多的脑袋探出二三楼栏杆往下看。席撒注意到，一层周遭的许多年轻强盗本欲愤然拔刀跳出，却被身边年长的按住。柜台收帐的中年男人神色变的激动，却反将打量的目光垂下，轻手示意身旁活计自后门出去。

    一对对眼珠紧紧盯着吃酒喝肉的她们，席撒不以为然，西妃的神情也很自然，唯独本就不自然的沐琳更觉难受。被这么多人盯着，本身并不好受，尤其是在餐桌上。“谁他妈的再敢看，眼珠子就别想要了！“

    话音方落，酒馆外响起一阵接一阵马蹄以及骑兽奔腾驻足声响。围满酒馆外的人密如蚁群，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匪首模样男女连袂而至，目光齐刷刷停在罂粟不离脸上，现出惊喜之色的同时，齐齐跪下。

    “王！您终于闭关出来了！”

    这一声喊，哪不让酒馆内本就惊疑不定的盗贼明白过来，一时间，上下三层的人尽都跪满地上，齐声高呼“离王！”。巨如惊雷，整座酒馆都似被炸响的声音震的颤动，桌上酒杯碗碟纷纷移位，互相碰撞间发出叮玲咚隆的响动。

    罂粟不离单掌按桌，单薄身躯站起刹那仿佛变做雄伟峰岳，压的众人几不能喘气。只见她一脸怒气的抓起尊酒坛扬手朝那群头目砸去，一头如丝披肩长发激飞飘起，清晰显出那张消瘦冷艳的脸。粉碎的瓦片四面激射，顿时有十数人被割伤，鲜红的血液徐徐流在地上，不半响便染红一地。受此待遇，这群强盗头目却谁都没哼一声，仍旧跪拜在地，目视地板。

    “你们这群王八蛋还将我放在眼里，记在心上？我他妈的遭王妹暗算被囚王宫天牢十年，竟没有一个人来救我！这时还有脸来见？’一群强盗头目闻言全都失措，抬起的脸上写满诧异和惊慌。

    “王！我们根本不知道啊！当年您回魏国替魏王庆贺寿辰，随后银姐回来传话说王要闭关修炼，让我们先自讨活计等候。一二三团也在银姐执的调遣令暂时归附魏国效命，说都是您的安排，大伙都确认过信中字迹才敢相信！怎知道其中别有隐情，倘若知道，就算全拼上性命不要也一定助王一臂之力！“

    罂粟不离颇感意外，细眉一挑，愤怒的目光柔和些许。“真有此事？“

    “王！我们哪敢对您说这等谎话！“

    这才让她火气消减不少，沉吟半响。“我也奇怪，你们这群王八蛋总也不该连一个有胆子闯王宫的都没有。偏却十年不见一人踪影，原来此事还有银丫头从中搞鬼。……但你们也实在够蠢！

    竟没有一个打听明白真相！……罢了，过去的事情暂不多提。受伤的立即回去拔寨随我出发不离城，其它人暂且留下此地。另外使人通知那三个在魏国的白痴，他们若敢流连魏国功名荣华，直接提头来见！”

    又道“现今绿林盟主是谁？可是黑骑王。”便有强盗连忙应声回答。“正是黑骑王，目前身居绿林联盟盟主之位，前不久心之眼的撒拉寨王终于答应嫁他，如今正筹谋立国之事。不离城如今……如今也被撒拉的人控制……”

    “一群废物！哼……我既回来，谅她撒拉也不敢吭声！”众盗哪敢有不纷纷附和的道理，旋又听她吩咐“找人送信给黑骑王和撒拉，约他们到不离城见我。”

    席撒早拉起袍帽，将头脸隐藏其中，才意识到救出个什么角色。简直不敢想象义母得知此事真相，会否气恼的忘记誓言，就那么乘坐烈凤王跑寻来将他活活撕裂两半。更怕这里的有有曾在武当山见过他，若被罂粟不离知道他跟撒拉的关系，嘿嘿……

    罂粟不离交待完毕，才让一干人起身继续喝酒，那干匪首各自领命去办。她才注意到席撒变化，禁不住微微皱眉。“你这小子，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席撒镇定自若的侃侃而谈，还故意压低声线，透出几分老成味道。“人都容易因年轻被小看，若让他们知道有幸助离王脱困的人竟然如此年轻，那时多不好看，倒不如这般藏起脸留些神秘色彩的好。”

    “古古怪怪！……也罢。你这小子十分机智，你救我虽非有心，却也功不可没。故而传你擒龙功也算扯平。不要小看这份回报，日后会知道此功厉害。天下间除本王之外再没有人懂得，绝非随意敷衍。你如愿意留下，倒也可以赏个寨王当当，岂非胜过单枪匹马四处流浪？”

    席撒连忙推辞，只盼她千万别太看得起自己而绝不容他走。

    “多谢离王好意。一来小子跟沐琳女王有约，不敢有违诺言；二来西妃遭遇太过可怜，又与她相见投缘，早已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亲自送她回去。离王之邀尽管让人心动，也不得不留待此两事了结后考虑，希望他日来投时，离王前辈仍能如此看重。”

    罂粟不离嗤之以鼻，轻声冷哼，显然不信他胡说。

    “一路上你跟西妃话都没有说过几句，什么时候变的彼此倾心，海誓山盟了啊？你这小子野心倒不小，居然不肯甘于人下。但是，除非你不当强盗！否则，想在绿林中自立旗号有番大做为，要则依附我，要则投靠黑骑王，此外绝无可能！”

    席撒做恭敬状感谢她提点，信誓旦旦道日后若选择，只看彼此有番交情的份上也必定择她而弃黑骑王。说罢就要告辞，一干强盗却起哄出言挽留做客，偏偏沐琳有心建交，席撒见她神情已知其心思，连忙在桌下踢她一脚。

    好在沐琳虽不明所以，竟也对他信服，生生改口谢绝。罂粟不离对此了然于心，但因不知席撒所想，虽觉古怪也并未多虑，转而询问西妃打算。“看看你和坐骑龙的可怜样，干脆留下作客些时日，顺道替你打造副上好龙骑装备。“

    席撒怕她答应，连忙抢先接话。“离王前辈既然知道小子心思，仍意图拆散鸳鸯，岂非……岂非太过残忍？“罂粟不离又惊又气的一声长哎。“你这小子，既大胆又贪心！自己不愿留下帮忙也倒罢了，还敢跟本王抢人？“

    席撒一时不好接话，自知那些话骗不过她。所幸西妃嫣然一笑，接过话头，言辞恳切的端杯敬上。

    “感激离王抬爱西妃感激不尽！但离王定知我族传统，游走天下的使命尚未完成前又怎能移志其它？在者性命既蒙席少侠所救，纵使他日使命完成也需在一定时期内为恩主效死命，直到他认为所欠已偿清才能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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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笑谈离别

﻿    离王一脸不齿状，显是在说‘他那也算叫救过你？‘。过去没听说过此事的席撒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得这救人的买卖做的值，日后再碰到能救妖精族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倘若机缘够好，再不愁部众如何凑齐。

    窃喜间，已开口道告辞。

    罂粟不离心下有气，两个懂治愈术的全没留住，语气不由变的冷淡。“你们非要走，本王也不强留。席撒，日后行事可要千万小心注意，见倘若阻碍本王离军大事，休怪本王不念今日交情。”

    再也不提要送他们龙骑铠甲的事情，一众强匪也不再多言挽留，只由几人领路送出城镇。沐琳这才追问原由，听席撒说纯粹处于一己之私的后不由勃然大怒。“就因为这样害我翼国失却建立强大盟友机会？席撒！你今天若不说出个让人接受的理由，绝难让我原谅！”

    席撒想不到她反应如此剧烈，只得随口编排应付。“我曾做过对不起她旗下人马的事情，其中有人认得我模样却不知道我名字，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为怕没命活着离开才被迫除此下策。因此耽误女王大事，实在……惭愧之极！”

    沐琳怒气这才平息，直道可以谅解，又让两人不必忧心，说部族的工匠早在赶制龙骑装备，为更换考虑最少也有两副。席撒望眼西妃，微微耸肩，甚感遗憾。“女王殿下，恐怕用不到两副吧……”

    不待沐琳明白，西妃一如他所料般微笑抬臂胸前致礼，轻整飘动的粉红乱发，直言道“使命尚未完成，恕不能相助大事。医神使游走天下并不需要战甲凶器，女王殿下好意只能心领，虽万分感动却绝不能受。得与席少侠和沐琳女王殿下结识，西妃深感荣幸，只盼未来还能有缘相见，如若可能，届时必定全力以赴与两位并肩作战。”

    又取出两枚木刻纹章分赠予它们“这是我族喜爱佩戴的护符，虽没有惊人力量，但足以阻挡邪气近身，并非什么贵重宝物，仅能了表心意。”沐琳一时张口结舌，看出西妃去意已决，再难挽留。想到失去一个高手相助，颇觉灰心。

    又感受到她情意真切，忙从头上取下发簪赠予，看西妃明眸笑弯成月牙，小心翼翼的收起，忽发觉她那张脸原来可以如此美丽，犹如天边的白云，虽不惊艳，但无论如何变幻形态总保持恒久白洁。原本拟好的道别话一时竟难以说出口，总觉失了几分真挚，多了几分功利。

    倒是席撒洒脱，提一包干肉塞进西妃坐骑行囊，便微笑挥手道别。“我身无长物，说赠你盘缠必不会收，只能分些口粮你们，祝一路安好。我们就此别过！”少女没有拒绝，微笑挥手道别，跃上坐骑，顺风远去。那一头迎风飘舞的粉红长发，很快脱出沐琳视野，人与龙都没有回眸一望。

    席撒唤过发呆的沐琳回身，又轻拍依旧翘首眺望的修罗一把。“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沐琳微愣，旋即发笑。“哪有这样胡改乱涂的！”他却不以为然，驾上修罗直奔前方。

    “随风而去的那袭粉红

    我将铭记

    铭记那抹温柔

    不忘亮如银月的明眸

    幻想

    希冀

    永别之后还有的重逢时

    红妆粉饰的另一个你“

    “席撒，你到底胡乱叫嚷些什么东西呀！”迎风飞驰中的沐琳忍不住二度取笑。“这是两妖族的诗词，自幼喜欢。总有太多的空白留待未来填写，象征永不屈服于未来的坚强。即使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也必将全力以赴让失去与拥有为我所愿求。”

    ‘所以，若不能相伴，又不能相知，便不如相忘。’

    ……

    这番上路，再没有人留难，离王总算有些道义。五日后，翼国边境的城市在眼前遥望可见。阴云笼罩的天地间，阵阵阴风送来刺鼻血腥气息，修罗驻足，龙背上的两人眺望眼前经历激战洗礼的破败景象，面前城墙损毁多处，处处留有未曾洗净的乌黑血迹，厚重的城门尽是兵器击打的凹陷，吊桥铁索为乌血所覆，下头黑色的护城河水持续散出浓郁腥臭……

    沐琳遥想不几月前，国力鼎盛的翼国竟成眼前模样，思及族民如今人心惶惶，满腔悲愤尽数宣泄在权力熏心，执掌国内大事的二公主身上。

    “她非要争！若她真有此能力，父王何必不惜国内动荡也要传位于远在木林的我？她若真有本事，我又何必千里迢迢甘冒大险的赶回来？若非念及父王一生为翼国族民考虑的情意真挚可敬，哼！求我也不会回来这恶心污秽的地方！”

    说到最后，竟那么伏倒修罗背上，失声痛哭。“城上有人看见我们了。”沐琳忙坐直身体，迅速擦去流出护面的泪水。吊桥缓缓放落，变形的城门从里打开，一支轻甲白披骑兵鱼贯奔出，领头的人老远已朝他们兴奋高呼。

    “可是女王殿下吗？”沐琳连忙高声答话，那支骑兵来的更快，似已心急难耐。“我们过去！”平安见到族众，沐琳十分高兴。席撒正待催促修罗前进，忽觉座下的龙反应异常奇怪，一只巨足缓缓抬后，庞大的身躯弓下极低，如莽的三角脑袋几乎贴上地面，目露凶光。

    心道不好，正欲提醒沐琳，便听她语气一沉，轻喝一声。“飞翼突击式，他们不是木林族人！”奔来的骑兵骤然加速，呈飞鹰之形发起冲锋，一支支闪动寒光的长枪直指修罗，腾腾杀气原形毕露。

    “快退！”席撒反将手中龙枪塞进沐琳手中，冷喝道：“往前冲！背后必是风雷军团，唯有破釜沉舟击杀你二妹！”“不可能！”说话间，骑兵已然冲至，杀喊声四面炸响，兵卒丛丛。两人身后炸起个仇恨的声音。“今日便与你们算算火烧本王雪豹之仇！”

    冲近的骑兵刺出长枪，沐琳无暇考虑，急速挥动龙枪，接连刺死两人，又震飞四支自两侧刺来的兵器。修罗双爪甩出臂上劣质铁盾，夹带呼呼风声接连撞死数骑，口咬尾扫间又击伤一批。冲锋的阵形顿时被打乱，眨眼冲过拦截，直奔南门。

    “不可能的，城中至少有八千军众！”沐琳喊叫声中，南门内涌出密密麻麻的白甲兵士，手中所执均为利于远攻的长矛，杀喊着迎面冲来。城墙上这时走出个黄袍王冠的女人，明眸流盼，盯他们冷冷一笑。

    “好啊……你不是一直想杀本王的吗？有本事就冲上来杀罢！”

    沐琳恼恨之极，咬响银牙的声音席撒都能听清。“木林一族被你怎样了？”“到黄泉问他们罢。”

    支支长矛密集如林，黑压压的平地刺上。“杀！”疾奔的修罗骤然旋身，硕长的尾巴平地横扫，不仅让众军攻击落在空出，更以蛮横巨力将数排兵卒扫撞上天。心惊胆战的沐琳匆忙挑起一人，借旋势顺手甩出，撞倒一片兵卒。

    她不知身后席撒作何打算，只能竭尽全力挥动龙枪配合修罗攻势拼命杀敌，伴随越来越多的鲜血喷溅在修罗身上，沾染在她手上，发上，不由越感恐慌。风雷眼见将追近，过不多久四面众军合拢时再不能有充分活动空间。城上已有箭手开始放箭，修罗所披铠甲质地低劣，被十数支长箭插进鳞甲，血流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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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创造奇迹的人

﻿    就在她开始感到绝望时，一团柔和的青光亮起背后，平地风起。刹时间，狂风呼啸掩盖众军杀喊，飞沙走石的飞扬黄尘迷乱视线。背后的席撒同时跃离修罗，飞身扑入尘雾。

    施展登云梯的他默计算好的步数，蹬踏城墙破损立足处，壁虎般迅速上攀，不片刻已翻上城墙。“放箭，给本王放箭！绝不能让她逃脱，绝不能！”“殿下，视野不清必会误伤我军啊！”“本王命令你们放箭！快放！”

    立身墙头的席撒心下冷冷一笑，气运全身，身躯变做灵蛇般插入人群，衣不触碰的穿过三层军卒之间空隙，悄声无息的绕至发令女王背后，探出的左手迅速穿过她颈侧，一把扼住她咽喉。

    “何人竟敢背叛本王？”席撒不由失声轻笑。“是否有人背叛小人不敢妄言。但此刻还请下令众军住手吧。”周遭护卫纷纷拔刀，喝问叫骂，在这种视野环境中谁也不敢胡乱动作。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席撒将自封翼王的二公主离地提起，拖拽至城边，再度‘请’她下令。

    却想不到力气稍松，便听二公主恨声道：“今日就算同归于尽也绝不让她如意，想胁迫本王只是妄想！“席撒不禁万分意外，想不到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能有这等狠心。正考虑与沐琳会合再说时，忽生警觉，身后传来腾空扑落的风声。

    猜到是风雷王独身杀来，以两人仇恨，在这种环境中对方绝不会因为顾忌雇主被害对他留手，胁持一人的他绝难逃过其七伤拳辣手。当机立断的横移退开，同时吐劲，就那么将挟制的二公主颈骨震断，杨手甩出城外。

    口中大喝“逆首二公主已伏诛，众军还不投降！“

    源自昆仑流派奔雷刀劲直把城墙地砖震碎数块，一击不中的风雷王挥刀追砍，席撒转身军卒背后，顺手一推，使之做盾撞上砍来的大刀。同时拔剑出手，那可怜的兵卒浑然不知发生何事，惨叫都来不及的便被大刀自肩至腰砍成两截，刚猛的刀气余势不消的飞撞上席撒，却被他以鼓足内力的披风一抖，一送，轻易化解。

    尽管风雷王内力较为深厚，刚猛的刀劲早至大宗师阶段，遇上同等高明修为的太极劲，被挡及时下仍难伤敌。只见他出手两击全不顾忌刀气对内力的巨大消耗，可知内心怒恨之深。

    武当流派神门十三剑出手，剑光如芒，时机恰到好处的穿过兵卒被斩开的身体，血花涌喷，刺穿风雷王右臂，继而洞穿肩头。一刺透骨，同伤七穴，一条粗壮雄武的臂膀就此报废。

    席撒松剑，旋身一掌击上兵卒抛飞的半个身躯，正待拂动披风做武器展开太极剑气连绵进击时，胸口猛然一痛，内气骤然失控。禁不住大吃一惊，这才知道体内经脉能量絮乱对功力影响到何等程度，连忙收招，顾不得震伤后果的一跃跳出城楼，落地时，险些狼狈摔倒。

    他也不顾得其它，听风辨位的择南路疾奔而逃。背后城墙上，全然想不到席撒手段如此阴狠歹毒的风雷王右臂被废，本以为敌人会接连出手，哪料到对手竟会放过大好机会，反而逃去？

    既担心尘埃落定时翼国局面会有变化，又唯恐敌人躲在暗处偷袭，哪里还敢追击或逗留？‘这小子难道是妖族邪魔转世？这种年纪已经修成重劲，快剑，精准三技大宗师境界……’

    席撒沿来路一口气奔出数里地，视野不清下竟没有被兵卒发现拦截。直到脱离土尘弥漫的区域，才敢扶道路旁巨石头停下喘息。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若非风雷王欺他年少而小看，又误以为他既能施展妖族法术必然武艺有限，大意遭算计，凭其深厚功力修炼的七伤拳法展开，绝难讨好。纵使失却一臂，这种内气走火入魔而不能运用太极劲情形下，一拳便能把他震个半死，哪里还有得打？

    倘若沐琳威望不足以服众……时也，命也，运也。那么，他自己呢？

    席撒不知道，只知道体内的真气难以压制，此刻半边身子已经不能动弹，几入走火入魔之境。他感到恐慌，唯恐功力被废，又不敢慌乱，唯恐越乱越糟。大道旁并非适合压制内力絮乱的环境，但此刻的他一步也不敢移动。远处飞扬的尘土渐渐散去，落定，已能看到远空天际的阴云。

    席撒不知沐琳与修罗状况，絮乱的内力也无法压制，撑的身体几欲爆开，便只能眺望远处，静待变化。阵阵风吹过山道，偶有碎石发出的响动，一片树叶被风吹的飘落，悬空打转着飞过他耳畔，忽似撞上无形柔软之物般一阻，没有异响，就又旋转着飘飞向前，落在地上。

    树叶坠地的声音惊动到席撒，在他感觉中，叶子落下的太早。偏头看时，险些与一张凭空出现的黑脸撞在一起，他不能动，只能努力站稳。任由一柄匕首刺破后备软鳞甲，又轻而易举的钻入血肉。最后听见，刀刃刮骨的声音。

    黑如暗影的人形紧贴他的身躯，一手握刀，另一只手按在他心口。这当然不是怪物，是影族。影族不仅拥有变色能力，还拥有不亚于的妖族的漫长生命，却只能生活在阴暗潮湿的环境。

    十二年前，有一个人族江湖高手痛失佳偶，悲痛之余疯了般抱妻子尸体到处求助，结果闯进影族的世界。一扇门从此被他打开，第一个被改造为影族的人类因此诞生。凭借另一个人类精神能量为依靠，这种影人不仅具备影族的能力和寿元，还能生存于任何环境。

    从此之后，世间多出个影门。初时只帮助些患上绝症或受不治重伤的有情人，到后来发展成诡异门派。专门替人改造和训练擅长战斗的影人刺客，以此交换所需。影门的存在少有人知，但凡知道它们存在的人，谁也不敢小看。

    席撒从不敢小看影人，但想不到会在今天遇上。“堂堂落王世子，既然来了，还不敢见人么？“影人并非寻常之辈能够拥有，那些曾经得到影门好心帮助的有情人，最后没有几个落得好下场。原因很简单，拥有这种可怕力量后，没有几个愿意安分，终惨死于围剿。

    席撒只能想到落王世子，他有理由这么做，也有能力。没有人答话，但他知道影人的主子必离此不愿，附主生存的影人本不能远离附主。他又等一阵，落王世子仍旧没有露面。

    “主上料想你死前必有话问。嘱我告你，‘怎样的人就该配怎样的衣装，一个江湖草莽身着龙袍当然会被杀头。李若姑娘识大体，又有倾国之资，学富五车，岂可被人骂做贼名。’“

    席撒知道她一说完就会动手，忙接口道“可否许我多问一句？“这影人微做沉吟，点头答应。不由让他心里紧绷的弦放松，知道今日未必非死。”姑娘跟随落王世子有多少年头了？“

    那女影人颇感奇怪，怎都想不到会有此问。“八年有多。“席撒长松口气，露出微笑，在她迷惑不解的注视下，朝道路两侧努嘴示意。”落王世子绝不会愿意让你跟我这种江湖草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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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那张座椅

﻿    说话间，大道两旁林木中冒出一群青甲兵卒，全部张弓搭箭，对准他们。带头几个席撒认得，正是最初遇上沐琳时的众护从。“哪里来的影人，胆敢在翼国地界放肆，再不住手修怪本将军无情！“

    影人终于明白席撒何故宽心。刺进他后背的匕刃缓缓拔出，影人慢慢退开，身上漆黑的颜色渐渐变化，不知就里的人忽见她凭空消失，只道遇上鬼怪。除却几个沐琳心腹外，其它军士无不露出骇然惊恐之态。

    “我是你，宁自绝。”逃过一死的席撒不觉庆幸，片刻前他真曾如此想过。‘幸亏我不是你！’他很快意识到放松的太早，一支闪烁蓝光的合金长箭从山坡高处林木中飞射而出，快若闪电的洞穿他胸膛，强大的冲击力量将他整个钉在地上。

    与之同时，林中跃出个庞大的兽影，只见一个全身披覆黝黑斗篷的人骑着头魔化黑豹闪电般扑至，暗蓝色的尖锐獠牙在光射下闪闪生光。足一落地，带起一团烟尘飞散，将木林并将的箭夭抛甩身后，幽灵般直取地上的席撒。

    魔化黑豹背上的人执把漆黑颜色的合金长枪，幻起一团枪影疾速刺出。地上的席撒再顾不得状况，一看便知来人身手非同寻常，攻来招数名为阴阳连袭，是骑兽兵中的高级战法，结合人兽之力发动迅猛攻击，兽与骑兵双管齐下，既快又狠，配合默化黑豹的高速短途移动能力，速度之快更胜龙骑。

    他若不拼命，绝没有活路。没有人被那支能在身上刺出许多拳头大血窟窿后仍旧活命，尽管此刻拼命动用真气的结果也是九死一生，却总胜过十死无生！当即聚功双掌，一手借拍地反震力量立起，另一手猛的抽出胸口巨箭朝那头扑来的凶兽掷出。口中大喝“放箭！”

    那头黑豹竟也厉害之极，这等两相高速作用下仍能及时将飞来巨箭一口咬住，却也因此不能配合背上主人长枪攻击。枪影骤然一变，从繁化简，更见凌厉，分取他眉心，咽喉，心脏，气海。

    席撒暗自为之一凛，才知此人方才枪法故意使的繁杂，用以欺敌，至临近时才用上真本事。不敢让他枪法展开，迅速推掌而出，一只手掌顿时被长枪刺透，枪速顿缓，魔化黑豹甩开巨箭后的血盆大口近在眼前。

    席撒借离地飞旋之力，探手一把抓紧枪杆，止住长枪刺来劲道同时，发力狠往下拉，身子同时仰倒缩在黑豹肚腹之下，就势用头一撞。一众木林军将虽不明所以，仍旧配合齐射，四面的箭夭便全朝黑豹和背上的骑兵飞来。

    骑背上的人本全力抗拒长枪传来的拉扯力道，稍有松懈必会被席撒拽飞落下，被迫放弃长枪，拔剑扬起片剑网，将飞箭纷纷拨开。黑豹肚腹下的席撒就势将长枪自左掌血洞穿过，直刺凶兽后股。

    飞溅的血花中，长枪穿过黑豹后股皮肉，及黑斗篷人后背时被他反手一把抓住。受创的凶兽仿佛能明白形势般，不待主人命令，撒腿逃进林中。追击的箭雨纷纷落后，纷纷插进地上，树上，无一中的。

    席撒摔躺地上，大口喘气，这片刻的搏斗太过凶险，让他止不住有种从鬼门关爬出来的庆幸。

    沐琳于此时领大军赶到，惊愣修罗背上，旋即旁若无人的失声大喊，飞落他身旁，一把将他抱起，只懂不停的呼喊。“席撒！席撒！席撒……”失血过多的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抹微笑。这才让她放心不少，任由其它军士接手抬他放上担架。

    但很快她又想起他曾说过绝不能倒下的话，此刻却愿意被人抬着是否意味伤势沉重的不能站立？

    ……

    沐琳成功得到翼国上下支持，继位为王。席撒留在翼都，并得到极好照顾。许多人都听说，翼王的今天必须归功于他，他的半身瘫痪也源于不久前的那场内战。两名温顺可人的宫廷侍女推动木轮车送他到花园，正值秋冬交替之际，园中的枫叶红彤彤的铺满一地，席撒看的入神，知他脾气的侍女躬身作礼，轻步退走。

    晨曦和魏国对火之纹章的追查都已转向别人，劫走纹章的私军果然没有落得好下场，因此死了三个寨王仍旧被夺去纹章，紧随着又被易之女王的凤泪骑兵团剿灭，死伤被擒者十之八九。

    他庆幸将徽章舍弃。但此时此刻，毫不欢喜。任何人变成不能走动的残废，都很难快乐的起来。时常回忆过去战斗的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强大，渐渐意识到过去的无往不利背后隐藏着心之眼众盗的暗助。

    最后那支毒箭，让他丧失自我治愈的能力。但他推测射箭者并非落王的人，却猜不到是谁。

    翼国的王宫并不华贵，死在他手中的二公主曾经挥霍无度的打算建造奢华宫殿，起工不久，她已身亡。无论朝中官员多少人认为若不修建，则不足以体现朝堂之庄严。继位的沐琳仍然不同意。

    席撒不得不承认，沐琳是很不错的王。乱世之中，强如魏国也禁不起区区几年的衰败消耗，每一个国家都是敌人，励精图治的国家和部落每一天都在强盛，一个沉浸享乐，为权利自大的王必不长久。这不是天下一统又或数分鼎立的盛世，朝堂之庄严不需靠宫廷之奢华点缀。

    寒风阵阵，吹起沙沙落叶。席撒从木椅上摔倒，就那么坐在落叶铺垫的地面，极力弯曲腰肢，双掌紧紧抓握脚靴。体内真气渐渐运转全身，到双腿时，怎也不能在前进分毫，强行灌入的真气很快溢出经脉，撑爆血肉，带出涌喷的鲜血，淋洒的一地枫叶更见艳红。

    “你怎么又这样！”得知他来后园的沐琳快步奔近，几乎扑般伏倒，云鬓雾鬟式样的乌亮长发铺散一地，几缕被血污沾染。连点数处穴道止住血流，又亲自替他将伤口包扎。看她一脸急恼，席撒禁不住轻声失笑。“这不是折磨自己，一身轻功当年练的不易，如果不时常灌注内力进去，他日有幸复原，腿上功夫也会废去。”

    沐琳费力的拖抱他坐回木椅，也不理会发间的殷红。席撒微笑道谢。“不是要商议援助徐离部落事宜么？”“就知道你故意挑这种时候避开我。”明眸流盼，席撒很爱看她，又大又明亮的眸光中平日就有股清冷的恨，煞气浓重，每到情绪激烈时，就越发浓烈。他早听人说这样的女子美的最特别，见过沐琳除去护面的庐山真面目后，才深信不疑。

    “一个月来总见你梳云鬓雾鬟发式，为何如此偏爱？”沐琳推他在园中走动，将侍女送来的长袍替他披上，眸子中里那股清冷的怒恨越渐浓烈。“纪念母亲，她为我而死的。”

    席撒不再提。他已知道沐琳身世，她的确是翼国先王之女，但她的母亲也是先王之女。她从出生起就注定不能生活在阳光下，转机从她长大开始，容貌几乎便是生母的印刻，在真正的沐琳女王身亡后，她顶替了这个名字。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身亡的翼国二公主，但她的过去本也如原本的沐琳一般不敢示人。王位争夺的开始就注定其中必有一个要死，若被人知道这些丑事，谁都无法成为胜利者。沐琳并不喜欢提起这些，所以会对他说，也许只因为得知他半身残废后愧疚夹杂感激的一时冲动。

    “席撒，朝中宰相昔日与撒拉寨王曾有交情，若他……”“绝不可能找她，否则必死无疑。”沐琳心有不甘，最初本想往不离城求助罂粟不离，奈何席撒坚决不肯，说绝不能欠那女人人情，否则必成其傀儡再不能脱身。偏偏西妃音讯全无，也许早回到血腥族之地，根本不能寻到，唯一希望只剩下强盗联盟的撒拉寨王，也只剩她身具治愈术神通。

    偏偏席撒仍说不能。她不明白他为何坚持，却能想象他的痛苦。如同一个高明的医者，明明拥有治愈自己的能力，偏偏因为伤重不能，只能等待另一个医者的出现。

    “也许有一天被毒箭创伤的经脉会愈合，倒是便能自行救助。再说现在并不难过，每天都有你这样美丽的女人陪伴身旁……“沐琳不止一次听他油嘴滑舌，早不似当初那么气急败坏又或失望，但也没有像今天般追究计较。”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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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阿呆

﻿    更新时间变更提示：

    从明天10月5号起，更新时间变为早上9点，晚上11至12点。（受加班影响，具体影响多久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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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只有一半真，有漂亮女人陪伴照顾虽好，但如果身体并未残废岂非更好？席撒不能这么说，只能从她头上取下枚珍珠发钗。“真若珍珠。“沐琳却没有笑，也没有说他不学无术。“朝中大臣一再催促我成婚，但你知道这不可能。”

    席撒知道，沐琳天生身体残缺，女人最重要的器官她没有，当然不可能嫁人。“翼王莫非打算委身下嫁于我这等样人以解燃眉之急？”“何必说这种话，你的伤总有复原希望，而我却是个不可救药的残废女人。”一时间，两人不在说话。沐琳推他到花园湖边，凝视粼粼湖光许久，忽又问“你会否帮我？”。

    “压力真的很大了吗？”沐琳颇觉失落，她本希望他问些其它，她早想对他说，从当初荒野小山坡的那把火起，她眼里就只有他一个男人，仿佛上天赐给她的救世主，拯救她那颗没有寄托，也不屑于寄托，孤独又空洞的心。

    一场又一场绝境般的战斗中，他总用不可思议的智慧和胆识创造胜利。一直不肯倒下，她本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坚强，经历磨难又最多，身世又最可悲可怜的人。席撒让他知道，她不是。她曾经担心席撒会丧失生存勇气，一个战士变成残废，一个能治愈任何肌体伤势的医者被一支毒辣的箭封印妖族法术。如果是她，宁可死！

    沐琳很想对他说，年幼时做奴隶兵卒打扮的她曾在母亲身旁，一起看城外领军出战的先王。当时晨曦的光辉照的那个人身上铠甲闪闪泛光，母亲眼里也有光，对她说“他是天地之间唯一的光。”

    沐琳一直认为这句话让人恶心，但却很想对席撒这么说。

    “虽然堂兄自幼体弱多病，但却生有一子，聪颖过人。时代虽然变化，但女人为王始终不那么让人心服。忠心于先王的老臣们希望我早日有后，以便设立储君绝了心怀不轨之徒的希冀。更多人希望攀龙附凤，不断托人说亲。”

    席撒听着，不甚专心的施展擒龙功将地上枫叶抓的满天乱舞，以指代剑，控制红满天的落叶来回旋飞，不让一片落地。“我不是个好人选，翼王的丈夫应当以你，以翼国为重。我不会留在这里，也不会在乎将来有多少女人。不怕将来声誉受损，遭人背后耻笑非议？那时的压力只怕更大。”

    “我能处理。”席撒不再说什么，专心练剑。“但你该能明白，此事非需提起当年席王之名不可。”便是他的生父，那个取了血腥妖精女人生下他，又在他眼前战死的男人。纵使席撒有恩于沐琳，没有这个王之后血统的身世光环也绝难被翼国朝堂接受。“那有什么，他不管死多少年都是我父亲，在天有灵也不会因此责怨。”

    沐琳不再谈论此事，怔怔看他练剑气，半响，忽笑言道“今日听说个很有趣的流寇，猜想你会有兴趣。”席撒果然收起功，饶有兴趣。他早托沐琳留意些资质优秀的人，想借闲暇为复原后的战斗队伍做准备。之前曾找来不少，但无一让他满意。“怎样有趣？”

    “那盗匪身高八尺，自称山岩和人族混血。”席撒奇道”山岩族竟能跟人类生出混血？竟会跟人类生殖后代？“沐琳也觉此事离奇，不由掩嘴轻笑。”可不是，可惜那大块头说其母死的早，不曾对他说过详细。“”如果是真的，这家伙可了不得啊，将来把人类内功修出成果，真不敢想象天下谁能是对手。“又笑道”亏你们能把他活捉。“

    “我也奇怪的。原来那大块头跟随流寇在东翼边境抢掠，不巧遭遇我国野训大军。同伙反抗中全被打死，就剩他活着。诸般箭夭均不能伤他，众军将又无人能近他那对净重三百六十斤的巨斧，一直追他从东翼到翼都，总算耗的他饥饿难耐，体力不足。还是没能擒下。“

    席撒颇觉意外，思索间打断话。“难道他竟也机警，知道无力再逃就用巨斧砸毁城墙躲避进去？“沐琳笑赞一句。”猜的真准。众军怕无谓伤亡，只围不攻。一路追击中他也没辣手杀人，只是冲杀逃走。领军的大将早对他心生喜爱，不想用歹毒手段杀他。见他战斗中虽显机智，但别的方面却又傻又呆，最后就劝他投降，答应绝不杀他，还说投降坐牢后天天就有饭吃，还有酒喝。“

    席撒禁不住好笑。“难道他就降了？“”开始不肯，直说不爱喝酒，还说死去的首领说过不能相信官兵。后来那将领让人取了熟肉给他，说绝不骗他，又说本国最敬重有本事的人，哪里舍得杀他。他半信半疑的吃肉够了，才肯弃斧投降。我看这人的确有些傻愣，虽曾当过流寇，算不得罪不可恕。“

    “听的我想立即见他！“

    席撒见到这个大块头时，他正在牢里跟一群狱卒吃饭，极力推托旁人的敬酒，直说这东西不好喝，一喝多就全身没有力气，只想睡觉。他那张方脸轮廓分明，鼻大唇厚，牛眼般的珠子，浓眉高额。皮肤呈岩石般的灰白，身上肌肉并不似纯种人类般块块凸起，石头般整块相连，让人无法相信这样的肌体能够拉伸、弯曲。光秃秃的脑袋上连一根毛发都没有。

    见到两人时，左顾右看半响，最后才在狱卒焦急的提醒中跪拜行礼，高喊大王。那声音，仿如炸雷，整座地牢都被震的颤抖，顶上粉尘簌簌落下，覆的酒碗一层灰黄。唯恐沐琳怪罪的狱卒连忙请罪。“王，他力气极大，白日里非常听话的帮忙做工，怕他吃不饱无力做事，我们才……“

    “无妨，都起来说话罢。“一众狱卒这才长松口气，纷纷立起。席撒从下往上的将大块头仔细打量，心下啧啧称奇。沐琳望向他，眸光闪动，仿佛在问‘如何？‘。席撒很满意，把他带进王宫。

    试过大块头力气，又让他使了套降魔斧法，席撒对其潜能越发赞叹。单柄净重三百六十斤的巨斧在他手中，如同人拿木剑，毫无难度。五百石的合金巨弓射出的箭竟不能震动他身躯丝毫，更别说伤他。

    唯一让席撒遗憾的只是，他脑子实在很笨。凭其资质，如果在他伤好后跟随战斗十至十五年，他绝难相信在较有限空间范围内有哪个武修高手能是对手。但他太笨，在广阔的空间内，难以抵挡敌人以游走战术的设计。

    沐琳知他所虑后，劝道“世上哪里有那样的完美无缺，这样一块好料子你若不要，我可得带回军中。“席撒心想也是，试探性教他些许搏斗技巧，想不到他人傻呆，学的却十分专注，心思单纯，也就不懂自己乱想。别人怎么教，就怎么学，就怎么用，唯一缺陷只是教时更需思虑周到，尽可能说明各种情况时机中的运用差异。

    “阿呆，以后就随我练功如何？“大块头的名字叫阿呆，自从跟随死去的流寇匪首就一直被人这么叫，原本的名字早就忘记。本以为他会答应，想不到他一对牛眼珠子盯席撒木椅上的腿看一阵，搔搔脑皮道”你是个残废，怎么能当我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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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国士无双

﻿    陪席撒的沐琳勃然大怒，便要发作时，被他一把拉住。“他哪有恶意，叙说看见的事实罢了。”浑然不知出言太伤人的阿呆毫不明白两人反应，抓起把干果在嘴里‘喀叭喀叭‘吃的高兴。沐琳火气更难平息，不久前对他思之好笑的傻呆此刻只觉的可恶，若非又知道阿呆纯属无心，必然恨不得施以惩戒。

    好不容易按耐住火气，一时不再说话，只怕开口便是恼怒的斥责。倒是席撒内心虽然被这话刺痛，却能自我调节，神色自若。“阿呆，你过去跟随的头领本事有你大吗？”大块头摇头，“没有啊，他最怕我做买卖打架时离太近。”

    “那你为什么跟着他？”大块头毫不思索的答话道“头领能找到肥羊啊，跟他杀人就有肉吃。”席撒微微一笑，指指桌上点心酒肉。“有这些吃，你愿不愿意？”阿呆吞下嘴里的点心，似品位般砸吧几下嘴，最后咧嘴一笑。“这些东西没份量，要是有大块熟肉吃我就干！”

    席撒失笑出声，连说“有，有！足够把你撑死。”原本恼怒的沐琳也禁不住转怒为笑，这大块头实在傻笨，竟拿寻常肉食跟这种王宫御厨精心之作相比。只在意肠胃充实而忽略滋味高低。又见他难得如此开怀，便让人领阿呆去大吃。“怎样？这大块头还不错吧？”

    席撒未及答话，一把声音突兀响起。“大哥，枉小弟一直替你担忧，想不到又有佳人相伴正欢，羡煞人也！”

    沐琳脸色一沉，正待喝斥‘哪来的狂徒’，眼前白影晃动，一条体形匀称矫健的人影跃墙落入花园，闪电般直掠近亭子，所过之处，红叶被激的漫天飞舞。一个飞身翻旋便轻易跃过栏杆，稳稳直立。一身袍衫犹自飘摆，手中折扇轻轻一收，英俊面庞上黑黝黝的眸子闪烁着清澈光亮。

    沐琳这一声喝便再不能喊出口，见他毫无敌意，猜是席撒故识，朝他侧目望去。“黑岳！”后者嘴角扬起抹微笑，神色间满是惊喜。“你小子怎会跑来看我？这当口不正忙吗？”来的可不就是黑岳？他见着席撒双腿，现出吃惊，愤慨之色，凝视久久无语。直到被提醒，才恍然回神过来，拱手见过翼王沐琳。

    “本是受命往魏国的，见过李若后才知兄长去向，又听说翼国不久前的变故，于是连夜赶来了。大哥你的腿……”席撒微微一笑，扬手打断他话。“小事，难得能借养伤之际静心沉淀过去所学。再者还有翼王陪伴……”

    黑岳哈哈笑道“大哥所言极是，换作是我，若有翼王能陪伴左右，纵使一生不起也心甘情愿啊！“沐琳心下甚感不快，只觉此人言语轻浮之极，彼此全无交情竟能随口说出这种无礼话。只是看席撒情面，才忍了没出言相讥，却也不愿与他多言，淡淡道”说笑了。”

    黑岳见她神色不喜，也不在意，凑近席撒，从怀里取出书信。“大哥，李若央我无论如何顺道给带来，你看……”席撒顺手接过收起，心知绝非李若书信，他这么说不过是为掩人耳目，未免沐琳得知强盗联盟内务机要，又不怕通传消息之举会被撒拉得知。

    “本该冒昧打扰几日，奈何身有要事，再者大哥也知道师傅脾气，眼下只好告辞。异日若有机会，一定还来！”席撒拱手作礼，一声告辞，目送他匆匆又去。黑岳奔至花园围墙，扭头深望一眼，满是不舍，凝视一阵，这才跃过围墙，决然别去。

    奔出翼国王宫后，才又转身投望一眼。喃喃自语“果跟师傅像的紧，成了这样，骤见我来，匆匆离别之际仍无丝毫不舍……”

    黑岳走后，沐琳见他没有当他面拆阅信件的意思，便也借故回房换装避开了去。席撒见她肩头微动，显是情绪不平，暗觉好笑。边琢磨着回头如何逗弄一番，边拆开书信。脸色越渐难看。

    信中讲述强盗联盟立国安排事宜。并提到，撒拉定于两个月后亲来翼国，欲与沐琳磋商往来贸易细节。黑岳劝他到时勿再一意孤行，心之眼一众兄弟也必会力劝她改变主意，又道师傅原本安排的嫂子据说如何貌美倾国等等。

    看到这里，席撒已知非走不可，离开之前既曾发过那等决绝誓言，别说如今仅是废去双腿，纵使双手也废，滚也要离她远些！他可知道，血腥妖精并不甚看重感情，对它们而言，荣誉就是感情，就是一切。

    一个该已长大，偏偏遭人打就往母亲怀里躲的人，就是让血腥妖族看不起的丧失荣誉者。试图用人类所谓的温情感动他们的手软，纯属可笑。更何况，他也绝不允许自己第二次躲进撒拉羽翼之下。

    ‘便是有一人将死，也不例外！‘这话他还记得。

    沐琳换上崭新的王袍出来时，正看见席撒将纸页握成粉碎，随手抛洒，纸尘便被风吹的远远飘飞。“怎么把信毁了？“席撒看着她神色自若的面容微微轻笑。”若儿知我状况，改了主意，央我与她去强盗联盟过安定生活。“

    沐琳神色一窒，又强做无事的轻声道“那很好啊，难得若姑娘如此有情有义。“”是啊，我本也不舍得她，决定明日就走。“”明日就走？“沐琳吃惊之余，再不能故作镇定。

    席撒不由失笑。“最后又舍不得你，终究决定舍她而择你。“不待沐琳发作，又道”事情有些变化，婚礼必须在一个半月内完成，随后我会带大块头暂时离开翼国。“沐琳知道被他戏耍，也不便发作，又着急于他的决定。

    “这……太过仓促，至少也得两个月时间……“席撒抬手打断她道”我知道你打算，故意隐瞒撒拉寨王将来之事不说，想央她替我治伤。但是，她若见着我，纵使导致与你关系交恶也必杀我！“

    沐琳脸色一白，被这话惊着。“虽然强盗联盟对你通缉已久，但在翼国难道……”席撒缓缓摇头，神色份外郑重。“日后你与强盗联盟打交道，面对黑骑王即使情况势弱，只要占得理字就尽管放心大胆的据理力争，他为人极重道义，必然想让。但撒拉十分强势，只可好言相商，绝不能挑战她的脾气。”

    “可是离王城一事不就并非如此？”

    “那不同，罂粟不离与撒拉寨王必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对于离王城兴许早有协定。你看她回返离王城后可还有触犯撒拉利益的举动么？料她也绝不愿与撒拉交恶，翼国乃至所属同盟众国都与强盗联盟有密切商贸往来，甲兵军械更靠他们提供帮助，为我得罪撒拉绝不明智。只要不让她与我碰面，就能安然，她也绝不会因为我的存在对翼国心存敌意。”

    沐琳自知对撒拉了解绝不及他，终被说服。“那便定在一个月后吧，我已有打算，先授你无双国士之名，同往左翼城指挥对三狼部落联盟的战斗。此战胜后再使人为你大造声势，以昔年席王之后身份促使旁人认可。你看可否？”

    席撒颇感诧异。昔年魏国神修被封为无双国士，意指举国上下无人可比之能。后来这封号为诸国效仿，在许多国家中，得此封号者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然，也有许多仅有名头而并无实权。

    “未免太过儿戏，我这模样封做国士？一个日后到处劫掠的恶徒当翼国国士？朝中绝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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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演练

﻿    沐琳冷哼一声，眸光阴沉。“我就是要借此两事让朝中那些人明白，本王便是翼国真正的王。他们所要做的是如何辅佐本王治理翼国，而不是成日算计如何联手促使本王下达利于他们的旨意！忍他们已久，如今国内军政形势已定，该到肃清奸佞的时候了！”

    席撒翘指赞声“好气魄！好志气！”。沐琳坦然接受，毫无愧色。“一个傀儡王，在这种乱世中只会把国家带入灭亡，不能整内，何以震外？”又见他沉吟，似有话说，便道”既为国士，但说无妨“末了又轻笑道”本王赦你无罪！“

    双双失笑间，只听席撒道“奸佞之人杀之不尽，也不能让这类人感到在翼国全无容身之地，许多时候都需倚仗他们做事。我倒建议将其中魁首加以重用，只需让忠正之辈能与他们互相制约即可。如此一来，奸佞自私者为恶甚小，伪正者难以藏身，你也能轻易掌控。“

    沐琳愤然起身。“那些奸佞之辈留之何用！只知为自己利益贻害民众，上乱朝纲，下乱民心……“席撒失笑拉她坐下，又说笑几句安抚她情绪。”我本无治国之能，只是道出内心所想。在我看来，世界总是黑白交替，倘若只有白昼，炙热会焚尽众生；倘若只得黑夜，其寒亦不能生。犹如一味法制必失人心，一味仁治必无安宁。“

    沐琳这才有些被说动，沉吟思索。“待我想想吧！“席撒也不继续纠缠，转而说起其它，聊不多久，便有太监匆匆来报，沐琳颇有歉意的告辞离去，临走时仍不忘叮嘱他别再自残身体。

    席撒无奈苦笑，难以答话。到她走后，让侍女紧闭房中门窗，又让退去，这才运起妖族带刀祭司所修冥想心决，渐渐的，身体被各色光亮包覆，自然能量光芒映亮满屋，恍如无数萤火，飘飘荡荡的飞没他身体。

    无论内力还是妖族法力，均取自自然能量。人类出现这世界后，内功的强大让妖族毅为之侧目，这种让肌体拥有持续性强大力量，快速反映的效果在彼此战斗中被学习吸收。

    妖族的带刀祭司更创造出将法力转化为内力存在的心决，视为修行至宝。由于妖族冥想获得能量比之绝大多数内功心法都更快，补充消耗也较之运气打坐更迅。修炼者对于法力和内力的使用都十分在意，绝不敢轻易大量消耗，越高深的修为，回复至完全状态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就越漫长。倘若消耗殆尽，一段时间内便与常人无异。

    席撒自幼以此修行，却不敢被人看见，心知被人瞧见会带来怎样的麻烦。修炼至高深处时，再不会有肉眼可见的能量光点，在这之前，只能在隐秘地方暗自进行。外头的侍女见窗口透出彩光，虽一直不明缘故，但也知道绝非做自残身体行为，放心退去。

    花园中，吃饱喝足的大块头阿呆，自顾照席撒所授武当流派功法耍斧头，每一斧劈出，带起的风声都响如惊雷，只吵的王宫不得安静。不多久后，席撒也终于不能忍受，在侍女陪同下寻找过来。

    “阿呆，停一停！“山岩族没有汗液，阿呆虽为混血却也没有，应着‘哦。’了一声，随手把两柄巨斧丢落地上，竟那么插入泥土，勉强露出把柄。席撒不禁为之叹服，暗赞其天姿骄人。

    修行内功本为让力量，反应比常人更优。但阿呆天生挥斧快若闪电，力量之强更让人难以估计，至少不下三千斤之巨。只这两点，就让人唯有叹服。他的力量让寻常大宗师重劲修炼者都望尘莫及，他的反应速度比寻常大宗师级快劲修连者还快许多，也只有佼佼武者凭借极其深厚的内力强化下，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所谓资质，就是如此。未修内功，便已比修者更甚；又如文人，那些有过目不忘之能者，怎是阅读多遍才能记忆深刻的常人可比？

    “王，你也怕我练斧头吗？“席撒一愣，”谁叫你这么喊的？“阿呆茫然不解其心意，”都这么叫头领的啊。“”以后叫我头。“阿呆探手摸摸脑袋，茫然自语。”头？怎么叫头，听了就想摸脑袋。“

    席撒啼笑皆非，拿他没法，道声‘叫头领。’阿呆这才能接受。又在他吩咐下抓起斧头，听他道”平日练功能通过技巧敛去声响，以你资质，日后练成重劲和快劲必定能达到声至极处则无声的境界。“看阿呆不甚明白，又解释。“太大的声音，许多生物的耳朵就不能听见，需要很大的力量才能造成。那种声音比之狮吼更可怕，可夺大范围内敌人性命。”

    末了又自赞叹，这大块头天生便似通晓狮吼功，稍加修炼又或在斧上开孔，往后挥斧之际的声响足以震的人七窍流血。一身坚骨更胜横练十三太保和少林流派金刚不坏神功，或脱脱是个战神胚子！

    思想间，已教他外功兵器使用的增速技巧，又教他如何能隐去破空声，如何制造更骇人的爆发性震音。又看他运太极功使起斧法，不片刻技巧就已用的熟手。尽管碍于肌体收缩性较差，但由于抗打击能力极强，许多破绽空门也就变的并无所谓。

    大块头这般练一阵，忽然停下，‘呼呼呼’的大幅挥动斧头三下，巨大力量激起的气流激的树干砰砰作响，破裂碎开，红叶纷落。在他斧头挥舞不再炸起擂响后侍女早敢走近，这时只为树损心疼不已，又不敢喝斥阿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席撒。

    却见他自顾沉吟，直盯飞荡的红叶发呆。大块头挥击三下，又住手。“头领，你教的太极功打人好麻烦啊，总要等人攻击才能把握动势借力打力，有没有简单的法子？”席撒怔怔看着落叶纷飞中彼此相撞，大小差不多的那些各自偏飞，太小的却被大的径直撞开。

    又听阿呆请教，脑海中忽生一念。运用太极劲时，若将人比作根木头，正面抵抗飞来巨木，所需力量自然极大，从侧拨打却极省力道。这也是四两拨千斤太极劲的基理。真正的修行战斗高手内外均修，不仅拥有内功，更有极抗打击的肌肤。

    不似单纯内家高手般就木头飞来之势增力加其动势，使之失控摔撞创伤。而是在此基础上采取迎面痛击，受力而前飞越快的木头，碰撞时受力也越强，迎面痛击便等若之飞木承受多重打击。

    但打击者本身也将不可避免承受强大反震，是以不曾苦练肌肤承受能力的纯内家高手实际于人近身搏斗时战斗力终究有限，不是修为高明至能以气劲外放伤人程度的，所修只能修身养性而已。

    一片树叶一端受力，另一端必然反向翘起。人体骨骼经脉也有类似却更复杂的结构道理，修为足够的太极劲高手，能于一抖间将人体骨骼震断，震碎，震脱臼许多，传说修到极致，一抖之下能让人骨骼全部粉碎，经脉尽断。

    倘若将太极劲用之主动又如何？取敌下盘剑劈上，我左受力右出剑，反之亦然。两相作用之余，岂非力量与速度均能大增？立定不动，迎面飞来的箭夭易躲，倘若迎箭夭射来方向疾奔，却十分不易。

    这也是大多数人面对箭雨采取后退拨打的原因，后退间，射来箭夭在严重速度相对慢些，加以拉出的距离就更容易反应。能迎箭雨疾冲又丝毫不伤者，其修为反应之高明与寻常间差距绝不止些许。

    念及此，思及过往战斗经历，自觉反应确有应付战斗中动作速度加倍的能力。当即欣然解释给大块头听，边思索总结边详细解释，一直到夜半三更时分，阿呆才在完全明白，又在他吩咐下使斧演练。

    这一试，到天亮仍不见倦意。此后接连十数日，阿呆一直陪他演练心决，逐渐完善。直到翼国与三狼部落联盟的战斗，才被迫停住。翼国的左翼城便是当初二公主身亡之地，翼先王在时，凭其多年战威，迫使十七个部落小国组成的三狼部落联盟不敢侵犯，他逝世后，二公主曾与之交战三次，一直败退到左翼城，失却三处险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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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战而定

﻿    沐琳继位后，因整顿政局之故，至今才敢亲自领兵出战。保护左翼城的最后关隘却也已沦陷，三狼部落联盟四万军队已将近城下。战时，沐琳听从席撒主意，骑修罗率领木林旧部精锐，带上阿呆迂回绕至三狼部落联盟退路袭击夺取关隘。又事先将左翼多处能容大军通过的道路堵塞，桥梁拆毁。

    三狼部落联盟大军攻往左翼途中，两战均做无力抵挡，败退城内姿态。引得本就深入左翼的他们为占据要地军力更分散，不得不自后方关隘等地抽调人马。沐琳与战前更早以假情报欺敌，让三狼部落联盟只以为到达左翼的军队仅有两万之数，实则五万。

    当三狼军队兵围左翼城时，城上席撒同时施展暴雨引导术，配合寒流引动之下，几乎便是当初对阵魏国狮鹭飞骑兵战斗的再现。时值初秋，漫天倾盆大雨，又寒流冰雹倾袭之后，衣装淡薄的敌军大多冻死冻伤。等候城内的翼军打开四门，潮水般蜂拥杀出时，几无抵抗力的陷入被屠杀境地。

    许多敌军撤退逃散，剩下的渐渐被分割包围，满地的黑血残尸，其场面几如修罗地狱。当寒流持续到半个时辰时，翼军爆起阵阵呼喊。“三狼指挥自杀啦！三狼指挥自杀啦！”

    城楼上，传令的副将如其它人般，将佩服的目光投落席撒身上。“国士真是神机妙算！三狼军统帅果然没能撑至寒流散去便自杀身亡。”席撒谦虚两句，笑言道“这算不得什么。三狼军统帅极重荣誉感，此次领兵前来寄托众部落期望无数，眼见败势已成，必定无颜说降，又不愿全军覆没，只有自刎一途方能保全声名同时由众将高呼投降。”

    众人纷纷称道，更有人笑道“可惜啊，他到了九泉之下，看到随后不久寒流便已散去，必定后悔莫及！”又有人欣然称是，接过话头。“他若再支撑些时候，寒流一去，反倒我军出战部队难耐酷热了！”又有人插话道“那也不过苟延残喘罢了，国士早于城内留有备军。”

    丧失主帅的三狼败军终于陆续举旗投降，近约两万把兵器纷纷坠地。席撒见状忙招呼一将近前，低声交待几句。那人顿时脸色大变，几番想要张口劝言，终还是领命而去。不多久后，那将领阴沉着脸回到城楼，众人纷纷议论追问。

    只听他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道“回禀国士，三狼俘军原来并非真降，进入外城后集体暴动，试图占领城池。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全部击杀！“

    顿时有人‘啊’的惊叫出声，也有些人侧目偷望席撒，心中揣测。凡有经验的军将都知这绝不可能，被缴去武器的三狼军除非活不耐烦，否则绝不会做此愚举。席撒神色泰然，悠然长叹。

    “可惜，可惜。早闻三狼部落联盟将士忠勇，今日才敢相信。宁可全军覆没，竟也无一人肯屈膝投降。也怪我思虑不足，险些因此酿成大祸，所幸王将军最终控制局面，没让他们奸计得逞。“

    众人闻言纷纷对王将夸誉有加，他却仍旧黑沉张脸，不见丝毫欣喜。次日，攻陷关隘的沐琳领兵返回，阳光照耀下，头上那顶王冠闪闪生辉。在左翼城外队列整齐的军士呼喊声中，缓缓入城，所过之处，人皆致礼高呼“翼王！翼王！……”。声如响雷滚滚，将一众迎接将领的欢词淹没的无影无踪。

    此战让三狼部落联盟元气大伤，七万联军活着逃回去的不足三千，近半死在左翼，其它也在撤退中被沐琳率领部众击杀，四面逃串的那些，因道路被断，也被收复失地的军将逐一杀死。投降为俘者，数不过三千。

    沐琳之威望因此水涨船高，回返中翼国都时受到十数万民众欢呼迎接。而席撒也在她计划下名传翼国上下。婚嫁之事，随后不久被其敲定，反对之声竟比意料中少了许多，那些执着进言的人，也终没能动摇她的坚定。

    席撒却没因此与翼国权贵交往频繁，每日总是谢绝访客，看阿呆演练武功。这日沐琳料理罢朝政，独身寻来。神色颇为着恼的支走大块头，便朝席撒质问。“王将军称，当日你授命他屠杀降军，可有此事？”

    “一点都不错。”沐琳见他答话时神色坦然，毫无愧色，不禁咬牙切齿。“为什么！你以为下禁令就能瞒过别人？当日执行的士兵中已有七人发疯，如今事情眼见传开，明日朝堂上叫我怎么应付执意反对的大臣？”

    “实在受不了可取消婚礼。此事虽然残酷，但我自信所做应当。”沐琳一窒，便要发作时，忽想起魏国若儿家中情景，这才强自收敛火气。“我只是想听你说说理由。”席撒自顾轻喝口茶水，含笑盯她一阵。

    “三狼部落联盟其势不弱，多年来从不肯屈服翼国。他们位处凶兽盘踞之地，存在的时候越久，开阔的土地也会越多，发展势头绝不是被夹中央的翼国能比。一年前他们不过二十一部落联盟，如今已有多少？

    今日打败，明日又来。翼国西为山川部落联盟，是隔绝魏国的重要屏障，不可与之交恶。北至东面临海均为多年交好的友盟，且无多少待开拓土地，不宜通过武力谋取。剩下西南的三狼部落联盟，非取不可，翼先王逝世不久，他们便背信弃义大军来犯，如今军力遭受重创，人心必乱。

    翼国据理出兵，西南一带部落国家又几个敢举兵相助？轻易就能联合友盟军队一举击溃，最后获益最大者必属翼国无疑，占据三狼联盟临凶兽盘踞地区，逐年驱兽开荒，土地不断增多。对友盟施以仁德，收买人心，必能使许多部落甘愿归附。

    山川部落三族并立，只需如魏国般对其假做友好，制强扶弱从内分化，使它们维持平衡，不能一统对外，绝难有所作为。不出几年，翼国疆土将会扩大数倍，列身强国。为此背负点恶名又有什么关系？何况我本不会长留此地，纵使旁人唾骂，也不会对翼国名声造成影响。”

    席撒悠然说罢，含笑反问道“现在，沐琳你告诉我，该不该屠尽三狼联军？”沐琳一时愣呆，以难以相信的眼神盯他发呆，久久只会重复的说“你……你……”。

    “此事并非仓促决定，思谋已久。魏国的假神修已不能于战阵上施展大型攻击妖法，凭山川部落地理险要优势，必要时又有翼国出兵相助，纵使不愿看到翼国崛起，也绝难有所作为。但如果可以，希望你日后设法多与易之女王交好，此人日后在魏国内的地位权势绝不寻常。只要不让魏国注意力集中翼国身上，便不需担心！”

    沐琳仍是一副不认识他的吃惊目光，迟迟才能如常说话。“这些……是谁教你的？”席撒晒然失笑，十分不以为然。“并非我谦虚，这些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战争一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若非通晓妖族法术能尽去敌此三利，甚至尽为己利，纯以韬略而言，仅心之眼中在我之上者就不少于三人。放眼天下更算不得什么。”

    “我不信！”沐琳答的坚决，席撒更觉好笑。“你虽然不喜欢黑岳，但将来有机会碰面还是加以颜色的好，毕竟他与我情同兄弟。他胸中谋略胜我许多，强盗联盟与翼国若干年内不会有正面利益冲突，因我的关系你肯求教，他也必肯指点。”

    “他？”沐琳甚感诧异，总觉得那黑岳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时展现高明身手已让她难以置信，说他胸中韬略更胜席撒，实在难以相信。“信不信都好，总归勿要对他太多冷淡，他怎都要称你声兄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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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婚礼

﻿    沐琳被他说的颇有些羞涩，却强做淡定。“好吧，看你情面日后不会冷淡对他。”席撒十分满意，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婚后第五日，我就带修罗和阿呆走。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在别处听到翼国为首联盟大军占领三狼部落联盟的消息。”

    沐琳心下不舍，却不能流于言表，只是淡淡一笑。“那还早了，单是磋商利益分配就需要不少时候。“席撒含笑不接，心下却另有计较，只待倒是给她一个惊喜。”离开前，我会送你份礼物，也是送翼国一份礼物。“

    “噢？“

    席撒却不说是什么。

    婚礼的举行不如预期顺利，尽管沐琳极力禁令，仍有不少朝臣面禀状告席撒密令屠杀降兵之事，尽管没能迫使沐琳改变主意，却也造成不小的压力。背后更有许多人不再叫他国士，拿修罗的名字替代议论。更有许多因此失去希望的权贵背后散布谣言，笑他不过是个没落王族，族人死净无力光复，才故意对沐琳讨好卖乖，想借翼国得荣华富贵。

    长期侍候席撒的王宫婢女时常愤愤替他不平，席撒却不以为然，仍旧谢绝访客，专心与阿呆修炼心决。时不久，婚期至。诸国均派人前来道贺，临近的友盟更是大王亲至以表诚意。中翼国都一时间车水马龙，随处可见黄袍加身的王族。沐琳与席撒，接连数日仅是接待便已忙不过来。

    其间，竟有为数许多前来道贺的宾客乍见席撒时，都露出又惊又喜之太，十分熟稔似的拍手言欢，都说几乎一样的话。“席撒！果真是你啊！收到翼王请柬之时，便忍不住暗自嘀咕……“

    席撒也总亲热的笑着略加思索，或道“想不到会是你来，算来一别也有半年……“又或道”想不到会是你来，算来一别也有三年……“。言语中别期之跳动，自七载至四个月不定，却罕有重叠。沐琳惊奇的难以置信，怎都不明白这些人怎会与他一副交情深厚模样，却又无暇追问。

    到婚礼仪式当天，翼国王宫殿前几乎被道贺宾客围满，禁军都只能远远驻守。翼都居民仍嫌不够热闹似的涌上街道，宫门外更被围的水泄不通，喜气洋洋，人声鼎沸，呼喊祝贺声此起彼伏，碧空云彩似都受惊散走，万里无云。

    黄袍加身的席撒，在侍女收拾下面貌焕然。见着一身衣装颜色，却禁不住思起幼年时候，那时的父王母后以及自己，也总是穿戴如此。当抵达殿外禅台，见全然没了平日英气，姿态间仿如柔弱闺秀的沐琳时，恍惚间便觉得自己与她便仿佛那时并立的父王母后，心头不由滋味百般。

    在礼毕，牵上她手步入喜宴大殿途中，不知一次感觉到她的紧张。“啧啧，想不到翼王竟会紧张至此……“沐琳被他看穿，面纱下的脸庞泛起潮红，便待发作时，一旁席间传来两未朝中重臣夫人蓄意放大的交谈声。

    “他可真有本事，攀上我国翼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呐，后半生残废也不怕呢。“另一人附和轻笑，接话道”可不就是飞上枝头变嘛……“周遭几个朝臣纷纷低头偷笑，更有人故意传出些许声响让人听见。

    如此不顾身份，可见这桩婚事让他们何等怨恨。席撒示意推车婢女停下，朝那几人望去，逐一打量。交谈的贵妇神色自若，仿佛先前的话并非出自她们之口。更朝臣见状暗自冷笑，只待他因此恼怒发作，丑态毕露。

    沐琳也正自紧张时，只听席撒语气平和，却又不失威严的开口道“喜庆之日，在座诸位若有无心贺喜者，请自行离开，若有人再敢言行无礼，修怪本王下令逐客。“说罢，不再理会几张色变而难看的脸，示意婢女推车前行。

    一旁的沐琳，轻咬下唇，旁人却见不着她复杂的神色。“你比我更像个王。“”我也只会装腔作势而已。“

    宴至途中，忽有禁卫急匆匆的闯入，惊的众人齐目而视，沐琳脸色略沉，心下有气。“何事如此惊慌！“”王！南陈太子殿下白莫歌与魏国易之女王联袂前来道贺！“一句话说完，竟已上气不接下气。

    众人无不惊疑。南陈距离翼国极远，与魏国同为强国之列，白莫歌虽然年轻，却与易之女王般，早在南大陆闯出一番威名，人称南陈小战神。谁都想不到魏、陈两国竟会前来道贺，更料不到会是如此身份的人亲来。

    莫说那禁卫惊成这样，就是沐琳也感震惊异常，一时乱了方寸。禁不住疑心易之女王此来用意，却也不敢怠慢，连忙走下台阶，与纷纷起身的众宾客一齐出迎。

    宴厅大门，同时闯入一条黄影，人未至时，爽朗大笑已先至。“好在赶的及时！“众人看清来人，一身甲胄在身，金甲黄披，威武的面庞上一对黑眸透出凌厉英气，大步行走间，呼呼风声响作，好不威风。

    沐琳见状，更见失措，不待说话，就见他径直行至面前三步，单膝跪地。语气真挚的道“白莫歌拜见义兄，拜见兄嫂。姗姗来迟，还望恕罪！“不待发愣的沐琳开口，自又起身，大步冲至席撒面前，用力抱上他肩头，哈哈大笑。

    “义兄，收到请柬时简直不敢相信！“席撒欣然大笑，反手重重拍他肩头一记，拿眼仔细打量一阵。”好！多年不见，二弟更见雄武！阔别多年，你我兄弟之间要叙之情实在太多，容后细说。“

    白莫歌笑道声‘好’。转而大步奔近沐琳，作礼道“兄嫂勿怪！我自幼好武成性，从来这般装束出入见人，绝非有心无礼！“沐琳一时之间哪里能接受这等情形，堂堂陈国太子忽临，又对她如此礼重，好不容易挤出几句话，白莫歌却略显不满的道”兄嫂休要如此客套，你我虽是除此见面，若说这些客套话未免太过生分。“

    沐琳勉强笑言称是，哪里又能不觉拘束？陈翼两国，地位差距太大，她便是行以臣礼也不为过，如今情形相反，怎能适应。相较于白莫歌，易之女王的到来反能得体应对。人都知易之女王素来冷淡，也不甚看重礼数，虽不知为何到来，却也毫没让人尴尬的入座就席。

    但沐琳很快发现，易之女王龙翼护面上的护目晶片，几乎从没有离开过席撒。有此两位贵客的加入，席间气氛之热闹自不必说。谁都觉得不虚此行，能得参与，实属荣幸。至婚宴结束，也没有几个宾客愿意就此告辞。

    直到回返婚房，席撒仍旧心下揣揣。沐琳察觉到他异样，不禁追问，席撒却只笑道见着义弟白莫歌而心情大快。沐琳虽然不信，知他不愿说，便也不再追问。又见婚房中烛光朦胧，思及自身状况与眼前场景，禁不住黯然轻叹。

    “我是不是太过自私了。明知道自己不是个完整女人，却骗央你这般相助。“席撒晒然笑笑，拉他在床榻坐下。”那有什么，我们的洞房花烛别具一格，来，先替为夫宽衣解带，然后……“”然后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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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白莫歌

﻿    “替我捶背，今日真是够累。“听他说的认真，沐琳扑哧一笑，当真替他宽衣，不轻不重的为之捶背。”你真不怪我吗？“席撒晒然一笑，却不答话。沐琳不甘心的又追问道”今日有否想起李若，会否身旁之人不是她而遗憾？“

    “会，当然会！想到此，悲痛欲绝的难以言表，哎！“沐琳顿时捶的重了，有些恨恨，复又停下，心情复杂。席撒见状笑着轻戳她腰际，点的她笑出声，才道”快替为夫捶背，不准发呆。“沐琳知他有心逗弄，心情这才好些。”那天，李若姑娘给你的信到底写了什么？“

    “佛曰：不可说“席撒煞有介事的调笑说罢，便想起义母，迟疑再三，才道”他日见到撒拉寨王时，私下必须称她为母。“”什么？“”实话跟你说吧，她是我义母，双亲西去后，便是她将我养大，教我本事。“沐琳更感吃惊，”那为何又说她必会杀你？“”此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又说不清楚。总之她是我义母没错，会杀我也没错。“

    沐琳思索半响，仍想不通，却知他脾气，转而问道“陈太子白莫歌跟你怎生结识的？“席撒简单说了。

    ”他年幼时曾拜义母为师数年，初时彼此不服，故而时常打架，一打两年，却谁也赢不过谁，最后又成莫逆之交，加上黑岳，我为长，白莫歌次之，黑岳最小。他最爱说既生我，何生他，为人自视极高，便也只将我真正看在眼里。

    与他相对，不需有丝毫拘束，他这人素来任性妄为，不重礼法。生母仙逝时，竟也甲胄在身跪拜灵堂，任其父如何发作甚至大骂也不肯卸甲，多翻气的陈王要废去他太子之位。“

    沐琳难以置信道“竟有这等奇事，亏他至今仍能为陈国太子！“”所幸陈王并不昏庸，对他一直又爱又恨，既知他并非不孝，又气他太过自我。但他从小就文武双全，兄弟姐妹中无人能比，又心高气傲之极，倘若真废去他太子之位，陈王也知道他一定会从此离开陈国自打天下，绝不再回。哪怕气恼，终究也没能狠心。“

    “他的武功真有外间传说的那么厉害？“沐琳听得兴致勃勃，禁不住寻话追问。”又不是学来表演的功夫，叫我怎么解说？反正修罗唯一害怕的人就是他，从前不止一次被他赤手空拳打的逃，见到他，比对着我还温顺乖巧。“沐琳骇然变色，无法想象人怎能将修罗那种凶兽打跑。

    沐琳还想再问时，门外忽然响起龙笛吹鸣，席撒顿时从床榻爬起。心道来了，便听外头有人传音而至道“春xiao之际冒昧打扰，乃可本王尚有要事，偏又有些话非与席撒国士谈谈不可，还望翼王予以片刻。“

    沐琳神色恼怒之极，想发作，却又不敢发作，只听声音便知外头的人是易之女王。凤泪之威在中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易之性情手段更让她不得不强压怒气，劝说自己隐忍退让。

    席撒知她心情，束音成线，安慰道“不必如此，她其实非常可怜，故而才养成这等个性。倒不是有心持强凌弱，你先回避片刻吧。“沐琳气愤难平，却自知不能拒绝，也不愿答应回话，就那么甩袖离去。

    房内跟着就多出个人，竟是以移形换影身法瞬间开关窗户，闪身进入，却没带进丝毫气动，身法之快，只让人疑为凭空突现的鬼神。“好身法！无怪能追杀席红梅数载之久。“席撒拿不定她为何寻来，便以言语加以试探。

    易之一身兵甲，一如多年前般，面目总被龙翼护面遮挡。她入房后，静静打量床榻上的席撒许久，才淡淡开口。“本王听说，席红梅是你胞弟，他因我而死，难道不恨吗？”骤闻此话，席撒吃惊不小，不知是哪个混蛋如此编排，岂非有心找他麻烦？

    “哎……致远落得那等下场，实在咎由自取。也怪我自幼太过宠他，致使如此悲剧。要说心下不怨那自是假，但也知道，即使不死于你手，总归会被旁人所杀。也就不想计较了。再者……你必也受他许多委屈，尽管将他杀死，怕也不能释怀吧？”说罢，又道“假若易之女王为此而来，此刻便可以走了。”

    易之不动，双拳却渐渐握紧，身躯明显有些颤抖，久久，才自牙缝里挤出句话。“他真的葬身武当山崖了吗？我来，只想问你这一句话！请……请你如实回答。”席撒哪能如实回答？

    “是，席红梅已死，就是葬身在武当山崖。否则以他个性，这一年多来，岂会龟缩不出？”心下却暗道‘这可不是骗你，席红梅的确不存在，他从来不叫这个名字，旁人口中的这个名字，本就算是早已死去。’

    罂粟非烟定立当场，默然久久。直到窗外刮起大风，吹的树木沙沙作响，她才回过神般，丢下句‘打扰’，又如来时般施展移形换影，穿窗而出。这一回，却房内却有窗沿碰撞的声响。

    席撒嗅着屋内她留下的似有若无的香气，禁不住暗自唏嘘，想起那些时日的点滴。‘我们还会再见的，非烟！我席撒当初对你说过的那些话，绝不是玩笑！’房外门旁，闪出沐琳身影，颇有些出气的长舒口气，自得道“易之女王也不过如此！”

    席撒不禁哑然失笑，竟也没察觉她假做离开又潜返偷听的举动。“啧啧……堂堂翼王竟做如此小贼行径……”“再敢说！”“我怀疑你偷窥成癖……”“胡说！本王只是气她无礼，有心报复。”“那上回在魏国又是报复谁？”“……”

    ……

    易之女王当夜便离开翼国，白莫歌却逗留数日，每日都兴致勃勃的与阿呆打斗较量，又与席撒一齐指点他武功，在其毫不留情的打击下，几日间技巧运用竟然进步神速，让白莫歌再不能轻易击倒。

    这等变化禁不住让他又羡又赞“义兄，这大块头的资质当真惊人，让人羡慕而不能得！假以时日，真不知强至何等地步。且说好，日后一定要带他到南陈见我，好看看它练成内功武技后的本事！”

    席撒一口答应。“你该回陈国了，迟些我本打算往西南大陆，必定会去寻你。”白莫歌不禁失笑，甩袍坐下，自顾喝干杯中烈酒，望他一眼。“我知道，师傅将至，你着急逃跑。”

    “你见过黑岳？”席撒颇觉意外，却听他笑道“还需见他才知？你未随师傅去黑骑王寨，双腿残废时候不短仍旧不求助于她，想也知道必定又闹翻，怎能被她见到。”说罢满上一杯，又自喝干。“倒省了番唇舌，不错，明日一早就得离开翼国。”

    “干脆带上李若，随我去陈国吧。你这伤几时能好？”“老天爷知道！”席撒说罢，神色郁郁。“跟若儿已经好聚好散，别再提。”白莫歌闻言吃一惊，难以置信。“是否开玩笑？”“道不同不相为谋，无可奈何。”

    白莫歌缓了阵神，忽笑道“你要真说跟她已无关系，那我可明确告诉你，当初在心之眼时，我就为她美貌吸引，若非朋友妻不可戏，哪里会一年多中对她行止端正！”席撒佯怒道“好啊你，原来早就包藏祸心，是否早已偷偷诅咒我死？”

    “我想你早些死的念头从拜师起就有，既生你，何生我？天下若没有你这号人，我白莫歌日后必然天下无敌！难道还会盼你长命百岁？”席撒失笑反击。“你别发梦，也不想想我的血脉，能比长命？”白莫歌不以为然道“那可不一定，谁说人类和血腥妖族的混血就一定长命？”

    旋又转开话题，追问道“我可不是说笑，你若真说跟李若没关系，可别责说本王横刀夺爱，无情无义！”席撒见他说的认真，知他并非玩笑，沉吟片刻，答道“现在是，但并不意味将来她就不再跟我，你既如此说，话先说在前面，到时情形有变，别伤心难过气恨交加的迁怒怪我！”

    “笑话！以为争得赢本王？”席撒做不齿状，轻呸一声。“还本王呢？我还生下来就是王呢！”说罢，两人笑做一团。末了，白莫歌又道“那就说好，无论日后此事情形如何，可不许因为李若伤了兄弟情谊，谁栽谁手都得坦然认栽！莫怪莫怨莫恨莫逃莫……莫因此伤心欲绝寻死觅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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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在那西南方

﻿    两人同时想起幼时过去，初次私下决斗时就曾这么说过，如今想起，不禁都庆幸时间虽然流逝匆匆，彼此却没变多少。便又对饮一杯，白莫歌起身告辞道“腿若实在没办法自救，就来陈国。虽没有医神使，却有恒山流派高手，兴许能以气穴催生功法助你。此外兄嫂翼国财政上若再有压力，尽管送信知会一声，能力范围内必无推脱!”

    “眼前情况特殊，我这副模样哪能做买卖。翼国短期内变故连连，财政才会如此吃紧，这番你带来的钱财足够渡过难关。我席撒之妻可不需要你养，这些钱啊，日后必定算足利息还给陈国！“

    白莫歌哈哈一笑。“你还打算当强盗？一个易之女王还不够头疼？“”这你也知道？“”笑话，我岂会不留心武当山的大事。凭空怎会冒出个龙骑兵，猜都知道是你！易之女王离开前找你说过什么？“

    席撒咬牙切齿，恨恨道”原来是你！再缺钱时看我不直接绑票你这陈国太子，还不要多少有多少！“”怕你没这本事。“”你有完没完？还不快走！“”笑话，明明是你不舍得我走，言语纠缠，反倒怪我？“

    ……

    白莫歌离去当天，沐琳为首的友盟轻松达成出兵三狼部落协议，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直到记起席撒所言的礼物，一番追问，才明白缘由。那许多部落小国的王族，过去遭逢变故落难时曾受过他救助，此番他虽为开口，但一则有白莫歌变相为翼国增涨的威势；二则此次联军本符合众国利益。

    且席撒建议的土地分配本就合理，翼国所取只要凶兽盘踞的危险地域，谁都不愿要这种居不安宁的荒芜之地。便也没有谁愿意为利益分配而斤斤计较招致众怒。此事一了，让沐琳心头大石放落，却又暗自伤怀于席撒的离去。“正所谓，行善留名姓，作恶不留痕。”

    见他说这番话时洋洋自得的申神情，禁不住展颜好笑。临别前夕，只是相伴言欢，丝毫不提离愁。席撒很喜欢这样的离别，与其哭而无奈，不如笑而挥手。人生在世，便如飘零于风中的落叶，聚散不由己。

    天色尚未亮的四更时分，全副武装的席撒驾修罗出发，回头看时，沐琳双拳紧握，面挂微笑，胸膛起伏难平。想了想，禁不住道“虽不能长相伴，但你我却长相知。有你为妻，毫无怨悔。你那明眸流盼的美态，在我心中绝不会淡逝。他日只要有机会，定回来看你，你若有可能，也需抽空至西南大陆让我看，哪怕来去如何匆匆，能得见也不可错肩！“

    沐琳强自忍泪，笑颜逐开状道“我不怪你离开。怨只怨人在风中，聚散都不由己。既要挑起翼国这副担子，便随不得你去。“席撒笑笑，顺手将一物弹近，被她一把握住。”这是母后珍贵遗物……“说话间，已领阿呆，驾修罗奔入夜色。

    沐琳张开手掌低头去看，是枚色泽古朴的白色水晶戒指，禁不住又欢喜，又悲伤，再忍不住的滑落泪来。

    ……

    驾修罗飞快奔走的席撒，双腿不便，险些在出城门后摔倒地上，狼狈的紧握缰绳，被吊在坐骑身上。见阿呆浑然不知他处境，自顾飞快奔跑，禁不住喊叫求救“阿呆！快来扶我……“

    坐正后，再不敢使唤修罗疾奔。见阿呆一路徒步，心下颇觉不忍。“阿呆，一块上来吧。“修罗的三角脑袋急忙回转，警惕万分的盯大块头那张石色脑袋，摆开一副战斗架势。”会压倒他啊，以前遇到过一头暴龙，都被我骑的走路喘气。“

    席撒哑然，再不提此事。

    晨曦的光亮照亮天地时，开路的阿呆已经翻过中翼西南方向边境的大山，自顾大踏步的从直奔下坡。无可奈何的席撒只得尽量以缰绳圈紧身体，在呼啸的风声中凭借双手用力维持平衡，不致重蹈覆辙的吊在修罗身上。

    他无法指望大块头的照顾。如果要欣赏一个人的单纯简单，就不要指望他的体贴。

    阿呆在山坡下远远朝他招手喊叫。“头领，快点啊！前头有村子能吃饭！骑龙还没我跑的快啊……”修罗背上苦苦维持平衡的席撒无言以对，已经不试图告诉他下肢瘫痪的人骑龙有多困难。

    山坡右一里就是路道，从山坡东面绕出，直通西南，遥遥可见的山野小村不过百户人家。席撒犹豫再三，终究拗不过大块头对食物的需求，又心疼修罗劳累，还是放弃绕路打算。

    他很清楚，这种村子往往被盘踞附近的山林强盗所控制，离开翼国时，他和阿呆都得到沐琳赠送的上佳软甲，不定会惹来麻烦。但既经此地，无论如何怕也不能避免，也就不再试图绕路回避。

    修罗和阿呆‘出众’的外貌，成为小村居民的焦点，乍来到时，吓的不少人惊呼叫逃。待确定他们没有恶意，才又大胆好奇者攀谈询问，龙骑兵对于他们，充满新鲜，但谁也不认为一个残废骑兵能有什么厉害。

    村子里没有饭馆，但在重酬之下却有许多人争相宰杀家畜烹制送上。这情况不禁让席撒心下发毛，开始注意起聚集已久，看希罕般围着阿呆和修罗的一众村民。有男有女，却不见老人小孩，手里都拿着农具，明明是大晴天，还有人带着雨伞。

    席撒心更紧。这种山野村庄地域绝不会没有凶匪，它们盘踞山林，靠勒索劫掠村民产粮生活，偶尔也下山作些买卖。因此之故，这类村庄绝没有太多余粮家畜，够自家勉强过活都已非常难得。这村子却显得太过富足。

    这些村民聚集许久都不见散去，人反而更多，哪有在自村里头看热闹还全携农具的？更何况大晴天带伞。他不由开始怀疑和阿呆凑巧之下跑进一个三级强盗的大本营，它们有组织有纪律，却不怎么通晓武艺，平日买卖总装成流民麻痹敌人。凭借身强力壮和拥有武器，人数又多，偷袭之下也足以让武林好手受伤丧命。

    锄头是种武器，割麦的镰刀当然也是，那些斗笠中当然能藏放匕首短刀甚至环刃，至于雨伞，把柄为什么不能是剑柄？修罗的行囊中就有把伞，内藏利剑，以备途径入城收管兵器城镇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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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好一把剑

﻿    念及此，再无怀疑。“在下误入诸位英雄大寨，不知哪位是此处寨王，可否出来说话？”吃喝的阿呆意识不到状况，更看不到那些笑容憨厚的大叔大婶变成冷笑的脸，齐刷刷的目光朝席撒一人射来，当中个执雨具的中年汉子哈哈大笑，径直走出。

    “不愧是从心之眼出来的人，好眼力！我就是深林寨王，小兄弟有什么话要说？”人群中便有个年轻女人轻笑着依山他肩膀，瞟眼席撒，又环视人群一圈，得意洋洋状道“寨王，不管他说什么。只为强盗联盟的赏金大伙也不会放过他！”人群发出阵附和的笑声。

    阿呆也在笑，边吃肉边朝众人傻笑。席撒更觉心惊，自知此事绝不可能善了，虽不知这些人怎会如此消息灵通，仍绞尽脑汁的思谋对策，嘴里却试图拖延时间。“想不到啊，看来深林寨尚不止三级水平，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那中年精壮寨王颇为得意得悠然一笑。“小兄弟抬举。本王虽不屑于归附强盗联盟旗下，但绿林中人都很难不对他们的实力评级准则在意，所以这两年来也致力于发展眼线以及训练众兄弟武艺，只盼有朝一日能踏入七级之列。”

    席撒心下不齿之极，总窝在荒野山林得强盗团体绝不可能成为七级，这些人竟有余财培植眼线，钱从何来不问也知全靠贩卖山野村子女子为奴换来，更不必猜想附近山林村民生存状况之艰苦。

    稍有些道义良心得强盗都不会如此，劫掠山寨附近村民必有限度，至少予足温饱，更不会贩卖人口自断生产，害人生育。真有本事，大可外出讨生活，打天下。

    “哦？席撒小兄弟不以为然吗？”深林寨王见他沉吟许久没有言语，禁不住出声反问。席撒当然明白，若说是，彼此再没有话说就要动手，不知修罗此刻处境他还不愿此时开启战端。

    “哪里！深林寨王长谋远虑，实在让人佩服。擒获在下不仅能得大笔钱财经营山寨，还能靠上立国在即的强盗联盟这棵大树，一举两得，实在妙啊！”深林寨王哈哈大笑，“不愧为翼国国士，这种时候还想激将本王。”

    依他肩头的女人轻笑附和道“大王投不投靠强盗联盟，哪怕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也不需要一个将死之人知道的。”

    席撒见此人比预料中高明，不由轻哼冷笑。“诸位能否领得赏钱，怕还未必。”一群人放声大笑中有个年纪半百连上却已爬满老树皮般皱纹得女人嗤笑道“席国士想拿妖法吓唬人呢！我老婆子装神弄鬼大半生，什么戏法都见过，就是没见到谁真能呼风唤雨，真希望一睹席国士本事！“

    却有人嘻笑接话。“就怕席公子一耍本事就被你看出戏法机关，唬不住大伙啊！哈哈哈……“哄笑声中，深林寨王悠然笑道”席兄弟，奉承话本王也听够了，大伙也都不想再聊下去。小兄弟想拖延时间等坐骑龙回来也不可能，它早被我们用跑步龙引出几十里外！“

    他不说这番话倒还罢，席撒一听修罗不在附近，对于施法哪里还有半点顾忌？不由高兴开怀大笑，正待吩咐大块头动手杀人时，村外忽然炸进来把声音。“深林寨的鼠辈快快滚出来受死！“

    一众村民打扮的匪徒疑心是他帮手，席撒却疑心对方故部疑阵乘机偷袭，一时双方都没有动作。直到那内力充沛的声音接连响起到第三次时，双方均才释疑。“看来深林寨王在此地威名有限的很啊，竟有人如此不以为然的上门叫阵！“

    深林寨众哪堪忍受这等讥讽，当即有十数人吆喝叫骂的奔出去，寨王脸色数变，甚是气恼，瞪着他道“本王也奇怪何人如此狂妄！小兄弟既然怀疑本王威名，一同出去看看如何？“

    席撒暗自窃喜，知道他们并不太将残废的自己和傻乎乎的阿呆放在眼力，当即示意大块头推他出屋院，悄悄凝聚起法术能量。

    村子外头正打的激烈，一群深林寨的匪徒围攻个男子。哪人额宽面方，漆黑的眸子流出抹轻蔑旁人的张狂。穿身品质极佳的厚银鳞甲，挂肩式深黑披风动作间飞舞飘扬，利刃划过，毫无损伤。最醒目的却是他手中巨剑，几有人长，宽厚均约壮汉两掌，在他手里配合华山狂风快剑施展使来，犹如狂风骤雨，不同凡响。

    看他体形虽有七尺，却显精壮，让人绝难相信他能使动百多斤重的如此巨剑。席撒只看一眼，就判定是场一面倒的战斗。深林寨众的兵器不过一般之物，又都没有修习高明内功增强力量，根本不可能刺穿他那身极品甲胄。

    反观此人手中兵器，越看越似上古名剑巨阕，便是没有气劲外放时，刃口也有两指宽剑气持续存在，一剑斩出，轻易将三人变做两截，其势竟几无消减。

    围攻的三十多人，一会儿功夫便死伤过半，剩下那些再不敢冲前，全都远远围开侍机背后偷袭。那人不以为然的环视一圈，冷哼道“果然是群鼠辈，只懂欺压良民！“席撒见深林寨王眼有惧色，身旁那些更都脸色发白，当即拍手附和大笑。”不知威名远播的深林寨王可肯让小子一睹高超技艺？“

    顿时有寨匪高喊起哄，“大王杀了那小子！大王杀了那小子！“。深林寨王脸色就变的更难看，他自非寻常寨匪，过去所遇好手便是有以一敌几十的，也需要借助游走战术，如此正面围攻杀死杀伤几十号人后铠甲都没现白痕的对手何曾见识过？上去也不过送死。

    “好个狂妄后辈，本王倒想知道如此不知死活上门找死所为何故？“

    激将不成，席撒不由失望。他这么说，已是怯阵，有心探询对方挑衅缘由，盼能和解。那人又一声冷哼，神色倨傲。“恶毒流匪我倒见多了，如你们这般歹毒的还是头一遭！贩卖山村女子已然可恶，竟连新婚娘子都不肯放过！今日不将你们斩尽杀绝，难换深林太平！“

    责骂一番，又杨剑叫阵。“鼠辈们还不自裁伏法难道要等我动手不成？“话音方落，几只暗箭自他背后袭至，只见他头也不回，听声辨位反手横剑一封，三支撞变形的箭头就跌落地上。此举终将他激怒，连人带剑直朝深林寨王冲近，档道的寨众早被他威风吓怕，唯恐避之不及的让开两旁。

    连原本一直作小鸟依人状的女人也花惊失色的叫喊跑开，一时间，深林寨王身旁一圈只剩席撒和阿呆。这状况倒也激的本不愿拔剑的深林寨王再不能退避，满是老茧的手掌终于握上伞把手，长剑出鞘，这一刻，才终于显出作为寨王的勇气与担当。

    王，从不是没事时作威作福抖威风，有事时让跟随者送死自己却逃命偷生的存在。人的生存本能是求生，而非求死。所以奉人为王，只因渴望强者能于危境中携带自己奔向希望，于危境外创造并予以自己本所不能够拥有的物质或精神需求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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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艳阳天

﻿    席撒颇为深林寨王的结局感叹，他很不幸，既不敢走出去追求更强大的自己，又不愿舍弃威风于一偶之地时机，偏偏又遇上会让他丧命的强敌。这场战斗全无悬念，深林寨王长剑出鞘后飞奔那男子，展开衡山流派回风落雁剑法试图绕走游斗，结果那男子尽管手执巨剑，展开的八卦身法仍比他更灵活，奔走仍比他更迅速，只一眨眼功夫，便追上他，出手便是华山派夺命连环剑，只一招就将他连人带剑砍成两截，毙命当场。

    众匪见寨王已死，再不敢留，四散奔逃。那男子自顾擦拭铠甲沾上的血污，全无追杀打算。山高林密，他只一人，追又能追上多少？奔逃的人却在此时一批批倒下，一排排追魂夺命的箭夭接连射倒数排，又飞入林间，顿时响起些人的惨叫。

    擦拭铠甲的男子色变，朝木轮椅上的席撒望来。席撒却不管他，连连张弓搭箭，直到逃散的匪众奔进密林深处，又或下坡去远再不能射中，才自收手。“常言道，除恶务尽。只杀匪首你倒是威风够了，也痛快了。殊不知日后山村民众生活将更苦、更悲！“

    那男人嘴角扬起抹冷笑。“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我？“”我不往东，正打算朝西南去。“席撒自顾说罢，不待那男子着恼发作，又道”据说西南大陆强者如云，那里的大小国家部落越来越多与异族尝试和平共处后彼此战技相融，诞生许多高手。“

    那男子本待发作的情绪顿时按耐，席撒知道此人孤身杀匪主为修行，除恶倒在其次。“哦？我怎么从没听人说过。“”现在听说了，不知可有兴趣结伴同行？“那男子不屑言道”你？配么？一个残废！“

    席撒晒然一笑。“我这种人即使双手也成残废，仍旧无法跟废物等同。“”可笑！凭什么？“”凭我能够释放妖族法术，够不够？“那男子初闻一愣，旋即失声大笑。”原来是个骗子，不过见我本领高强，想要一路依靠。说什么不好，偏说这种是人都能拆穿的可笑谎言！“

    席撒也笑。“原来你知道的道理不多。“那男子收起笑声，颇有听下去的兴趣。”既然作为谎言这话太过可笑，只说明不该定义为谎言。“说罢，微抬右掌，伴随一团土黄色光华亮起，一片区域的山地忽然动了，渐渐如水波般激起黑泥构成的波涛。那男子双足借力不能，如陷沼泽地般渐渐下沉，神色尤其复杂。

    难以置信的惊疑，疑神疑鬼的恐惧，绝境求生的希冀……

    就在他追悔莫及，以为席撒是山贼一伙的时候，波动忽平。他及膝的战靴上覆满黑泥，双足却终于脚踏实地，不及庆幸，又见脚上的泥土全成坚硬岩石，压的他腿足隐隐作痛。

    “石化和冰化都能让原本难以击毁的合金变的容易摧毁，高明的战士都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的内力不仅灌注于手中武器，同时遍及全身护甲。阁下武功惊人，看来并没有经历多少真正的战斗。“

    席撒说罢，化去那男子战靴上的石化，单手轻支下巴，微笑问道“想要修行有效，同行西南大陆对阁下而言绝不是个错误选择。“那男子脸色颇有些难看，犹疑不定的盯他良久，才自牙缝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我叫席撒，字宁静。他叫我首领，名字叫席呆，平日可称呼他阿呆。为追寻更强大力量往西南大陆锻炼自己，顺道杀些绿林强盗做练手及行善。“那男子听罢，似有些意动，沉吟片刻，才终有决定。“我叫艳阳天，字天定，但我只喜欢别人叫名字。来自……”

    席撒抬手打断。“身世背景不必说，结伴同行不问这些。”艳阳天十分乐意道“最好不过。”又望言阿呆道“席撒，这家伙模样奇怪，到底是人类还是山岩族？”阿呆插话，“他为什么不叫你头领？”席撒怕艳阳天跟他为此罗嗦，连忙接话。“跟你不叫头的原因一眼。“又道”阿呆是人类跟山岩族混血。“

    艳阳天十分诧异，打量半响才敢相信。“阿呆，回头我们练两手。“也不理会他是否答应，便命令似的道出发，说天黑前无论如何得走出深林区域进入打城镇安歇。阿呆茫然搔头，十分疑惑。”头领说晚上要尽量睡野外啊。“

    艳阳天呵斥道“岂有此理！胡说八道！“席撒也不理会他发作，悠然道“人睡觉时，内力最易倒退，若于荒野山林地带歇息却能让内力不减反增。”那头顿时没了脾气，半信半疑反问道“当真？”

    “当然……”

    艳阳天果然不再争执，当夜便随他们露宿荒野林间。初时被蚊虫咬得发火，知道运功肌肤得法子后才得安睡，半夜又被寒冷地气冻醒，才又学会如何在睡眠状态维持内力运行。次日醒来后，叫嚷着要寻水梳洗，见席撒递来水袋，禁不住又脾气发作，直说区区这点水如何够用，这般模样如何见人等等。

    “修行就是修行，哪能追求得光鲜仪表？道是环境舒适得城镇内么？”艳阳天对此十分在意，怒然道“岂有此理！铠甲沾染这许多尘土，披袍山还有树虫血肉污迹，怎能不洗！”

    席撒拿他没法，又觉纠缠这种事情纯属浪费时间，顺口而出道“真正得修行本就如此，如同行军打仗般根本讲究不得太多。便是魏国易之女王当初在外修行时，哪怕身边尽为下属，却也不敢讲究太过！”

    这话本是斥责，想不到艳阳天竟因此沉默，怔怔发呆一阵，再不提此事，就那么穿上铠甲披袍，变化之快，反差之大，让人难以置信。

    日出不久，天地便似火炉，酷热晒的大地不见生气。推席撒前进的阿呆直叫嚷脚板烫，他那号脚，从没穿过鞋子。领路在前的艳阳天从高处石头上跃落，眉头紧皱。“我们迷路了！”

    阿呆搔搔脑袋，茫然四顾张望一阵，最后屁股坐落树荫，顿时压出个坑来，紧接着响起声惨叫，惊的他一跃蹦起。“头领，谁在叫喊啊！”又见两人目光都落在他身后坑处，忙回头去看。

    坑深半尺，锅形的底部泥土渗出许多血污。大块头觉得奇怪，俯身扒开泥土，先是看到副然满血污的黑铠，然后看见个变形的脑袋，整个挖出拉起，手脚全断，面似的无力垂吊半空。

    “头领，有个死人。”席撒没搭理，自顾打量周遭状况。艳阳天又好气又好笑的道“都看见了，被你坐死的！”“啊？”阿呆甚觉奇怪，茫然看眼提起的尸体，又低头望着土坑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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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魔幻迷阵里的财宝

﻿    “阿呆，把坑再弄深些，大些。”

    “好啊。”阿呆答话着将尸体顺手掷开，双足发力一蹬跃起，背上的一对斧头同时抓握在手，凌空翻旋间，大喝一声，朝地掷出。盘旋巨斧的呼啸声响如炸雷，刹那轰落坑内，崩飞的泥石直射到十丈开外的席撒处。待的黄尘渐散，土坑周遭数丈地面呈现龟裂纹路，随阿呆跺足一踏，一齐沉陷。

    一阵急促杂乱的咳嗽声跟随响起，三条人影从地下飞逃跳出，个个灰头土脸，肮脏狼狈。阿呆看的惊异，大叫道“头领，地下还有三个人啊！”艳阳天被尘土沾一身，气恼的想要发作，一开口又吃满嘴泥尘，只顾连连唾出，再骂不出口。

    好不容易等到尘土散去，就听见大块头又一句废话，正要斥责时，却见席撒衣发竟未沾丝毫飞尘，木轮椅周遭地上一圈内青草葱郁，以外则覆满黄尘。这情形似极传闻中太极劲练至风不触体的圆满境界，吃惊之余，便忘记骂人。“大宗师级太极劲？”

    席撒恍若未闻，逐一打量三个被阿呆震伤逃出地下的黑甲陌路人，看他们铠甲材质式样显非同组织关系，询问开口。“三位辛苦躲藏地下不知所为何事？”那三人目光始终不离阿呆，眼神中写满惊疑恐惧，竟连逃跑的胆量都没有。

    “杀死深林寨王的是你们？”席撒尚未答话，艳阳天已抢先道“是又怎样？凭你们还想替那鼠辈报仇么？”那三人连忙摇手否认，”三位侠王千万不要误会！深林寨王作恶累累，跟我们毫无关系！“说着话时，仍拿眼去瞟阿呆，可见对其畏惧之深。

    “哦？那你们藏身地下意欲何为？难道不是埋伏偷袭！“

    “侠王误会！“一人正待解释，被人喝住，连忙住嘴，喝断他说话那人接话道”倘若三位愿意合作，我们才敢说明详细。“

    艳阳天脸色一称，冷笑道“还有你们讨价还价的余地么！“席撒终受不了他，插话开口。”想必深林寨王逃走的手下中有些知其财物收藏之地，因自讨没本事拿走，又恐被别人捷足先登，情急之下寻上你们帮忙，是吗？“

    那三人听他说中，均有些惊疑不定，面面相窥，才有一人大胆开口道“阁下料的准，事情就是这样。被他……坐，压死之人虽未说明详细，但我们也能推测实际状况八九，财物收藏处为妖族部落祭祀陵墓。如果三位愿意合作共分，相信必能到手！“

    艳阳天对这些不甚明白，但听说是些财宝，显得没有兴趣。“不过些身外之物，浪费时间，我们不感兴趣！”席撒暗自摇头，嘴上却道“财物虽然不算什么，但这事情却有吸引你之处。”

    “哦？”艳阳天甚感诧异，半信半疑。“知道藏宝地点的人绝不止一两个，他们即使联合也没有能力闯入，故而不得不借助外力，再者本不怀好意，当然不愿跟原本同伙商量。所以说，此刻参与寻宝的江湖好手绝不在少数，其中不定会有供你练剑的高手。”

    如同点中死穴般，果让他闻之心动。那三人知机的附和道“是啊！此番从桃花镇集结前来寻宝的共有百多人，分作二十多队，其中有不少江湖高手！”艳阳天这才不说反对，席撒询问具体，正算计正确生门方位时，忽听他道“西北方向朝下挖掘便是，不过是妖族五行魔幻迷阵，易解的很。”

    “佩服佩服，阳天对阵法竟然如此精通！”艳阳天对席撒的称赞不以为然，只顾指挥那三人挖掘，不片刻又想起阿呆，也叫上帮手。只得席撒在旁悠闲等待，心下暗自惭愧。早前他已对这片山林感到疑惑，却始终没发觉身处魔幻迷阵，不由责备自己过去太过忽视妖法的修学，到用时才知不足。

    天色渐渐黑沉，林中尤其静谧。被布迷阵的山林地带本没有鸟兽靠近，篝火旁，多出阿呆。当地道成形后他已难挤进，阳天责他力道太大，总将挖好的地道震塌，再不敢让他帮忙。此刻呼呼大睡的正香。

    听着他的呼噜，席撒再次想起修罗，越渐感到奇怪，至今不见回来，唯恐出了意外，忍不住再次吹响碧玉制成的龙笛，久久不闻动静，无奈收起，心里却更不安。修罗绝不会只顾玩耍，除义母外没有旁人能将之留住。难道撒拉竟在附近？

    思想间，不觉已至深夜，透过枝叶间隙可见满天繁星。夜风抚过，沙沙响声阵阵。不禁让他想起沐林，又自压下心头万绪。回忆让人变老，愁感让人懦弱。忽的，他意识到此地魔幻迷阵已被人破除，若非如此，迷阵作用下此刻本不该恢复秋色该有的景象。

    却久不见艳阳天爬出知会，这才敢肯定寻宝队伍中竟有精通法术的妖族祭祀，不由凛然。“阳天，阳天！”深邃的地道那传出把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魔幻迷阵已被人破除，地道不必继续挖了。”

    不片刻，艳阳天领那三人钻出地道口，均一脸尘色。“破了又如何？”“失去迷阵作用，所谓的地下陵墓不过是某座山穴而已。”艳阳天甩下工具，颇觉难以置信。“是何道理？”

    “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妖族迷阵等若将大地倒置，故而迷阵中的上为下，下为上。”四人半信半疑，半响说不出话，回头看眼诺长的地下通道，心下都忍不住咒骂连连。‘哪个王八蛋不早不晚在这时破阵……’

    艳阳天擦把泥尘，没好气道“现在该怎么走？”席撒打量阵林木方位，“地道方向前进即刻，你们知道那边地形吗？“那三人忙答话道”上山是千穴崖，洞穴万千，错综复杂。“

    “大概就是了。“

    一行人上山行不久，领路三人颇为席撒行程之缓慢焦急。尽管有大块头负着，也不能迅猛前进，若不然必被吊在半空。“阳天你领他们三个先去吧。“”最好不过，去的迟了，那还有高手让我杀！“早有此意的艳阳天哪还客气，不一会就踪影全无。

    席撒低头看着双腿，颇有些自怨自艾。便此时，千穴崖上忽响起一阵龙吼，声如怒雷滚滚，震耳欲聋，满山林木都似摇动的更急。席撒不由精神大震，听出是修罗的吼声，欣喜之余，忙催促阿呆快些前进。

    疑惑更甚，修罗安然无恙，吼声中又无示警之意，为何迟迟不至？

    破空声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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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惊魂一斧

﻿    得他命令埋头只顾跳跃奔走的阿呆浑然不觉，刹时有十数星芒三面飞至，击在大块头身上只发出一串‘叮叮‘声响。席撒挥动披风挡开数箭，单手一拍，连人带椅飞离阿呆肩头，同时喝道“杀了他们！“

    迟钝的阿呆这时才看清撞跌落的是一支支变形的箭夭，反应过来般迅速抽出斧头，照迎面扑来的袭击者冲上，挥手一斧便将四支刺近的长枪砍断，执枪的人承受不住巨大力量，虎口崩裂兵器脱手不算，人也撞倒地上，石上，树上。

    落地的席撒同时受到三人追击，信手挥动披风借力打力，轻易让三支长枪互相碰撞间一齐脱手飞出。失手的三人迅速抽出长剑，二度攻来。平日笨呆的大块头这时候忽然记起他这个头领，吆喝着飞步追近，挥斧便砍。

    招出一半的席撒见状大惊，一声住手来不及出口，就见围攻两人被拦腰砍断，剩下那个不敢硬接，慌忙退避。席撒暗道‘阿弥陀佛‘，面对大块头的出招速度又哪里来得及匆忙变招？

    连伤两人的斧劲余劲不消的直朝他胸口砸落，哪怕席撒早有心理准备，卸劲之后，被斧劲砸中的身体仿佛内脏全部移位，巨大的震力险些痛的他昏迷栽倒。口中一甜，便见着一团血花从眼前飞远，又见着满天星光灿烂。

    背部一痛，木椅粉碎，整个人竟那么撞进山地，整个陷进去。隐约听见阿呆焦急的喊叫。“头领，头领，你没死吧，我这就拉你上来……“席撒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身体撞进地下后，再不受阻的一直在下坠，下坠，下坠……

    也不知道坠落多久，终于又撞在地上，体内肺腑又一阵气血翻腾，痛苦不堪。随即又朝侧翻滚，越来越快。他脑海中霎时回复清明，不待看清周遭状况，拔出短剑就势朝地上一插，滚动之势骤止，手臂肌骨却险些被拉断。

    这才看清环境，身后果然是处直通悬崖深渊的斜坡，此刻已在悬崖边缘，大半边身子被吊在下面，只靠匕首支撑，另一只手摔落时已经折断。此情此景，他只想起一句俗话。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夜风阵阵，拂过时带走他的叹息。阵阵夜风，吹淡一地血腥气息。阿呆料理罢最后几个袭击者，忙奔至席撒撞出来的地洞，探手拔开一看，竟是个洞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不足以让他钻入。

    他正思谋改否用斧头开路下去时，杀喊声起，几个江湖好手执刀围攻扑来。“识趣的赶紧滚下山去，深林寨王的宝物我们大风寨要定了！“嘴里这般说，几把大刀已毫不留情的兜头砍至。

    阿呆回身迎敌，不忘朝洞里喊叫。“头领，我要不要破路下来救你啊？你能不能爬上来？快回答啊！“大块头这一杀，竟惹出越来越多的敌人，打的性起时，反倒追赶被打怕逃串的敌人不放。

    这般打打停停，个许时辰过去，再没有人来招惹他时，却再也记不起席撒掉落的地方。四处找寻许久仍旧无果，自觉再找也难有结果，想起艳阳天，觉得他不像自己笨呆，一定能想出办法，当即朝山顶快步奔去。

    一路上山，血迹处处，可见不久前激战之惨烈。当阿呆顺血迹摸进错综复杂的洞穴内，终于听见兵器破空声时，忙循声搜寻，果然见到正挥舞巨剑跟几个人交战的艳阳天。“阳天，头领掉地洞里去啦啊！“说话间，已闷头撞进战圈，倒让交手的数人各自退开，一时住手。

    艳阳天臂膀负伤，不知已流血多久，此刻脸色尤其苍白。见着阿呆闷头闷脑的闯近，从未有过的欢喜叫道“阿呆，快帮手把他们料理了！“”可是头领掉地洞了啊！“艳阳天不耐烦道”料理这几个后再说，否则也不能安然脱身救人啊，你这个笨蛋！“”哦，是喔。“

    “嗯？阿呆，山岩族和人类混血的阿呆？刚从翼国出来的吗？“与阳天对阵的数人中，一个中年女人惊疑不定直拿眼打量。阿呆闷声道”是啊，你怎么知道啊？“便见那女人侧头对一旁全身黑斗篷覆体的高瘦男人叽里咕噜说起什么，那人微微点头后，转而冲艳阳天道”原来是场误会，早知道你和席撒侠王同路，这架也不必打了！敢问席撒人在哪里？“

    艳阳天倒也不坚持叫阵，盯那黑斗篷覆身的人道“既然如此，眼前之仗暂且作罢，他日还想跟阁下请教高明！“那人微微点头，便似答应。众人各自收起兵器，询问阿呆详细。

    “头领它掉地洞里啦啊!””哪里的地洞？“”好多人打我，忙着打架杀人跑忘了。“众人相对愕然，艳阳天连骂他的话都懒得多说，道声‘去找’。领先出了山顶洞穴，问起席撒出事详细，阿呆直言不讳。

    “三个人打头领，我帮忙，一斧子砍过去，打死两个，把头领也震进地洞了啊。“

    ……

    夜风阵阵，寒意冷人。席撒全身知觉已经麻木，他料想不到阿呆的遭遇，始终不见他领艳阳天寻来救助，心里早猜测无数理由。到最后，再也不能想。内伤处处的身躯让经脉内力流动受阻，震动导致大脑震荡受创，加上痛楚的刺激，让他精神无论如何不能集中一处，妖法自然也不能施展。

    他不知道僵硬的手臂还能支撑多久，无论如何又必须支持下去。倘若摔落，不死真是奇迹。衰弱的身躯渐渐背逆他意志期望，麻木的手臂开始颤抖，酸痛的感觉折磨他几乎宁可摔死也不愿继续忍受。

    席撒知道这样绝无法坚持多久，慢慢沉静心境，尽力调和所能运转的内力阳气，痛楚稍减时，思虑也变的沉静。便如过去许多次被撒拉处罚吊在崖外那般，空寂一切思维感受，如坐禅般抹杀自我存在感知，痛苦，感受也就不存在。

    终于入定后，他整个人再无生气，仿佛雕像般连呼吸都已停止。无论夜风吹过，又或足虫爬过，始终纹丝不动。就好似，从崖坡形成开始，他就这样姿势吊悬，当然也就如同崖坡般，还会安静的存在下去。

    夜幕渐渐褪去，晨曦的白光渐渐照亮天地。席撒的心神渐渐回复知觉，侧耳倾听一阵，仍不闻寻找自己的动静，又二度陷入沉寂。至午时，老天忽然变脸，滚滚阴云遮去笑颜，冷森森的寒风呼呼吹起，卷的席撒背后披风甩摆飘起。紧接着又是大雨连绵，将大地洗涤一新。

    许多泥尘流落陡坡，席撒匕首插进的那快岩石现出几行清晰字迹。黑夜来临时分，席撒再度醒转，侧耳倾听半响，仍无动静，正待陷入死寂状态，一束闪电划破天地，照亮他面前石碑上印刻的字迹。

    ‘看天下苍生千百年轮回中苦

    观人间悲欢思古今万物归空

    人生在世百十年已然化虚

    魔道孤远万千世永无归期‘

    ——清水蓝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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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似是故人来

﻿    席撒一时看呆，暗道高人。想起被人叫做席红梅的那段岁月。一颗心，不由蠢蠢欲动。那时的他自知难有好收场，从来不敢使用妖族治愈术，宁可留下满身伤疤。时常受伤都以邪道法门刺激内气，激发潜能以迅速稳定伤势，加快愈合。眼前若使此法，一只断手必能动弹，说不定还能让双足短时间内得以行走，自能摆脱痛苦处境。

    但如此一来，翼国时好不容易调和稳定的静脉能量必然再度变的狂暴，一旦吞噬正气，过去好不容易内敛的煞气必定外露，功法便走进邪道，再难将阳气修炼回来。易之女王罂粟非烟当初便因为不知这些，追杀他时受伤也学他般以煞气激穴，到后来内功已成，除非甘心化去，否则再难改变。

    若非得王家威仪支撑门面，又渐渐能将煞气内敛，旁人只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她满身罗刹恶鬼般的煞气。异日一旦遭逢巨大变故，心性受刺激太大，必定变的凶狠嗜杀。入了魔道的修炼虽然进步飞快，但没有几个能落好下场。

    思来便觉奇怪，非烟时至如今仍能保持性情不变，实在罕见。正思想间，忽觉崖坡隐隐传来震动，不片刻后，震动越来越剧烈。他也听出是龙兽行走间所引起，声音来自石碑之后，不由大喜。

    果不其然，仅片刻后，里头就响起修罗沮丧的闷哼声。似乎还有一群人，只听其中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响起，份外温柔悦耳。“阿呆，你不要着急，慢慢静下心，才可能记起地洞大概位置的。”

    席撒听出是西妃，高兴之余，忙就对石碑呼喊，哪知才刚张口，肺腑受凝聚气息震荡，险些让他痛昏。这才知道五脏被阿呆一斧砸伤成什么模样，顿时有口难言，有苦难叹，只能期盼修罗能察觉，片刻后又彻底失望，从声音判断，里头的人距离石碑距离太远。

    “都一整天了，一场雨又把血气冲洗干净，除非把整座山搜遍！”艳阳天又自生气责骂阿呆道“都是这个笨蛋！哪有救人反杀人的！”席撒几乎能想象出阿呆此刻一定是傻愣愣搔脑袋的模样。

    “不要再责骂他了，阿呆也是救助心切。”替他说话的还是西妃，但阿呆根本不懂惭愧为何般道“是啊！平日练功头领都能挡住我斧头，怎么昨晚就被打伤啦啊，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便又听见艳阳天咆哮怒吼的骂声。“你这个白痴！换做你斧头递出一半，我从后背刺一剑，你能挡得及吗！”“头领不用斧头啊，当时也没人从背后拿剑刺他。”“你……简直是头猪！蠢猪！”气急败坏的阳天被气的彻底没了言语，只知恨恨大骂。

    又有个陌生声音响起。“西妃医使，此地接壤三狼部落联盟，不宜久留啊！”阳天不屑道“三狼部落联盟算什么东西，怕他们什么！”“艳侠王身手高强自然不怕千军万马，但我们身手平庸，那些夺宝失败逃走的人必定怀恨告密，借三狼大军报复！”

    艳阳天便不再说话，又有人道“再说千穴崖内有许多洞穴直通悬崖深渊，至今找寻不到，恐怕……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阳天这时才道“妃，他们所说也有理。你身子骨最弱，便和他们先到安全城镇等着，我和阿呆留下即可。”

    席撒听的奇怪，想不到阳天似早与西妃相识，却听她言语间显得生份客气。“多谢艳侠王好意，西妃虽为医使，但也不惧这些许劳累。”旋又让那几个人先行下山，去不多久，就听见阵急促脚步声奔回，慌慌张张的道“医使！你们赶紧走，山下三狼部落战王亲率大军已至，再迟就来不及了！”

    外头的席撒也听见风声中夹杂的战马嘶鸣，颇为众人担心。所谓战王，便是类似无双国士的荣誉称呼，也叫国战王，往往通过功绩或比武决定的一国或一部落中战斗力最强的武者。三狼部落联盟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自来不在意文臣，器重于武将，能得此称号的人，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再者人多势众，把山一围，插翼难飞！阳天也知情势危机，忙道“妃随我身后，众人跟我冲杀出去！”又叮嘱阿呆“你只管冲杀开路，别再救人了！”大块头豪无不满，应声答应。

    席撒暗自叹气，心道报应。翼国时屠杀三狼部落联盟降兵数万，今日竟要死在他们手上，怎不算得是报应？原本打算以煞气激发肺腑伤势速愈高喊求救的念头也便消止，且不说会否导致内气再度走火入魔，如今就是唤来众人西妃救助，以他伤势沉重状况也不能立即复员，倒连累旁人因此更难脱身。

    ‘时也，运也，徒叹奈何……’

    却说阿呆和艳阳天带头朝山下冲杀，不久遇上三狼军队，两斧一剑，逢人杀人，逢刀折刀一路冲至山脚，见四面已被敌军包围，只余西面兵马尚未完全合拢。艳阳天当机立断，“阿呆，往西面冲出重围，妃等千万跟紧了！”

    与西妃同行的一个女人忙提醒道“恐有埋伏！”“理会不得许多了。”阳天答罢便催促阿呆一齐冲出。包围的敌军士气高昂的喊杀冲来，潮水般霎时便将他们包围中央。阿呆一马当先，手中巨斧挡着披靡，一口气冲出老远，艳阳天照顾众人，竟被他甩开。

    连连呼喊半响，奈何四面杀喊声太响，阿呆又杀的入神，压根没有听到。“艳侠王，前方黑马者正是三狼部落联盟的战王，这面确是陷阱！”艳阳天闻言吃惊，好在并不为一己错误拿众人性命赌博，当即改道，反朝南面冲杀。

    阿呆却不知道这些，开始说好只管往西冲杀开道，他便什么也不想的做好本份，又不认识三狼的战王，一股脑儿的埋头径直冲杀至金甲强敌骑兽前，扬手挥斧就砍过去。“好胆色！好气概！好义气！”

    那战王连赞三声好，连砍十二刀。以为阿呆意欲舍己救人，孤身将他缠住以让同伴冲出。刀刀精准，刀刀沉重，初时四刀全砍在阿呆斧柄，便收以弱击强之奇效，拼出个不分上下局面。

    阿呆人虽迟钝，但随席撒学不少时日战斗借卸劲道技巧，平日觉得太过麻烦仍旧直砍直打，此刻遭逢强敌，也就用心。从第五刀起，就让三狼战王再不能借力卸力，一连八记正面碰撞，任那战王所骑魔化黑虎品种非同寻常，自身内功修为又高，也终吃不消。

    坐骑四足每一斧都退一步，地上便陷进去半尺深蹄印，到最后，四腿微微打颤，竟已险些脱力不能站稳，虎目中流露出深深惧意，根本不敢发狠攻击。阿呆见终于把他逼退让路，也不思把握优势追杀，仍记着冲杀开路的交代，‘啊啊……’的大喊着自挥斧朝前冲杀。

    三狼战王引骑退开道路，心下甚感震惊。以他四十开外年级，多年横练的内外功，竟连人带骑被这么个步兵挥斧砍退，禁不住对阿呆的力量又赞又佩。一旁副将上前请示时，反目送大块头冲出去的身影道“随他去罢，财宝既不在他身上，本王又欣赏他的忠勇，无需追赶。”

    阿呆便这么独自一人杀出重围，待身后再没追兵时才自停下，回头一望，竟不见阳天等人踪影。不由纳闷抬手轻搔脑袋，嘀咕出声。“是不是我冲太快啊，该不该回去找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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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阴差阳错

﻿    艳阳天那头状况，却不如阿呆乐观。纵使有巨剑神兵开路，他也照料不及跟随的许多人。那三个合作的人早被乱军围攻尸分几截，没多久，随西妃的一行人里，也有两个被乱刀砍中，跟不上队伍，一会功夫就被砍的血肉模糊。

    若非没有遇上太强的敌将，最后兴许全不能冲出。待好不容易钻进山林摆脱追兵，一算人数，原本十数人只剩阳天以及西妃身旁三个高手，总替斗篷覆身者传话的中年女人也在其中。

    西妃和那黑斗篷的家伙却都不见。“妃和那个黑糊糊的家伙呢？”两个男的摇头不知，那女人却道“西妃医使本不愿放弃寻找席撒侠王，初时下来只恐因此连累大伙，中途已乘乱杀回山上，有索罗保护，绝不会有事！”

    艳阳天情急之下险些就要一把抓上她胸口外袍，忽记起是女性，才忙及时住手，责道“怎不早说！”那女人颇显无奈的微微耸肩，阳天又气又急道“你们先往宾客镇，我回去找她！”

    三人忙劝阻道“不可！万一碰上三狼部落的战王……”艳阳天却不肯听，冷哼道“谁又怕他？碰上正好拿他试剑！”说罢原路赶返回去，余人已知他脾气，劝也无用，只能由他。

    雨势渐小，却仍绵绵不绝。席撒发觉已不能支撑太久，所以仍能挺着，不过料到三狼大军必定上山，想在临死前一睹其族战王如何。这一阵时侯，脑子里禁不住想起许多。反省自我，为何每每离开心之眼照应，总落得如此下场？他绝不相信注定要靠人庇护才能生存，也不相信他的生命只为增添别人的辉煌。

    他不再怪阿呆，认为不能怪他。双腿残废只因为他料想不到影人之后仍有袭者，至今想不通那人是谁，又因何暗算他，此为不智。阿呆虽然那一斧头虽然砍的鲁莽，但他性情本就如此，明明知道，当时却没有料到，此为不明。落得如今田地，实在怪不得旁人。

    只怪他过去太过任性，素来孤行。与心之眼寨里弟兄外出买卖时，都是别人迁就照顾他，他却从没有主动配合同伴的意识。归根到底，是他不曾考虑过配合，若不然，出手时就会留有余地，将阿呆可能的反应考虑在内。

    游走天下，绝不能凭一己之力战斗到老，凤泪龙骑兵早已让他明白这个道理。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过去的自己有多任性自我，从不知配合道理，枉他与凤泪交手多年，自以为深诣精锐团队战斗之道，结果领一人都没能做好。

    ‘我席撒绝不会就这样窝囊死去！’

    当即抛开等死之心，思谋如何应对危机，便尝试聚功运气，哪怕能行动片刻得以完全垂吊崖外，即使有人骑马进入洞穴，来到斜坡边缘也看他不到。三狼军岂会吃饱没事滑落崖边探头下看？

    虽不能就此确保得生，多支撑些时侯兴许就能等来救助，西妃纵使一时被迫退去，也绝不会就此放弃，迟一两日三狼军搜索退兵，定还回来寻找。

    待得下定决心，便要激发静脉内煞气时，禁不住暗自祷告。‘自然之精灵啊，人祖之仙佛啊，我席撒是否该命绝于此，便只看煞气激发会否一时走火入魔。若当真时命如此，盼早日轮回来世，容我再踏战途！’

    旋即沉静心神，将脑海中那些美丽的，快乐的过往记忆感受逐渐排开，让心神逐渐沉寂那些阴暗的，邪恶的，悲痛的，愤怒的，凶恶血腥的记忆与经历。就在这时，斜坡上传来兵器碰撞声响，越渐接近。

    很快能听清一个男子以妖族语言说话的声音，席撒懂的妖族语言不多，撒拉并没教过多少，但‘西妃’这个发音，却听的清楚分明。这名字发音本就直译，妖族语言说来也无多少差异。

    不片刻，斜坡上头果然见着一袭丽影。不由让他忘了处境，赞叹吃惊，好一身红装粉饰，烈焰般颜色的火龙王皮鳞所制软甲，魔蚕丝编织的挂肩粉披，纹路层叠，衬的一头同色长发仿如直披及跟，风吹拂动时，披风上的纹路观之如同发在飘摆，栩栩如生。

    她手里握对妖族用的粉红能量水晶秘制宝器短剑，剑刃莹莹透光。席撒层听撒拉说过，这种宝器通过妖族祭祀工匠制作，利可削铁，同时又保留水晶吸收容纳自然能量的特点，同样利于施展妖法，可谓是战斗祭祀的无上至宝。

    西妃回头打量斜坡地势间，也看到他。尽管风吹雨打一日，满身泥污狼狈，仍旧被她一眼认出。脸上现出温柔微笑，柔声道“终于找到你了，席撒。“他倒很想开口招呼，奈何肺腑被重创，仍旧说不出话。

    西妃倾斜身体，就那么顺斜坡滑落接近，如他般以短剑钉在崖边，扬手便施起治愈法术。那掌中亮放的白光，犹如划破黑夜的晨曦，为天地带来一片光明。席撒很快发现已能开口说话，尤其胸口导致不能施展治愈术的箭伤，更已开始快速复原。

    便是向来坚强，此刻也禁不住为即将摆脱半死不活的窘局暗自激动。

    斜坡上又现出条人影，全身被黑斗篷所覆，多处破损，还有未尽干涸的血污。显是不久前战斗中曾几番受伤又被西妃治愈。那人只朝他们看一眼，便又举剑戒备，分明要不顾一切替他们争取时间。

    席撒知道不可能，他的伤势太多，没有两个时辰，休想能战斗，完全恢复至能动手程度，与西妃一并施展治愈术也需一个半时辰。山坡上走出骑魔化黑虎，上坐一金甲男人，面目威武，豪不在意一旁随时能攻击他的男妖精。

    颇有疑色的盯席撒打量片刻，开口道“莫非你竟是翼国国士席撒？“

    这片刻间，席撒已有计较。看西妃举动打定主意不顾一切治好他为首要，硬拼绝不可能支撑多久，那难妖精若有这等本事，也不会陪西妃被逼到这种境地。“不错！就是你们三狼部落联盟欲杀之而后快的翼国国士席撒！哼，算你们走运，得捡现成便宜。“

    斜坡上，当即炸起一群兵士怒骂，更有几个将领愤愤不平的执剑奔至坡边，好在随西妃来的难妖精并未因此动手生变。“狂妄之徒！战王，请下令杀了他为死去的数万弟兄报仇！“

    席撒哈哈大笑。“杀了我又如何！三狼部落一战败北，兵将几乎死绝，我今日葬身此地也不会让你们联盟部落的人心得以振奋，谁也不能改变你们来临的末日！“”可恶！“当即便有两员将领愤怒要越落杀他，却被三狼战王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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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一线生机

﻿    席撒暗松口气，知道计策成功。这人只要不是一根筋的莽夫，就一定能听出弦外之音。果听三狼战王微微笑道“国士名不虚传，寥寥数言便扭转乾坤。以国士看来，三狼族部落想要士气重振，人心凝聚，非需光明正大凭决斗将你杀死了？“

    席撒失笑道“外间传闻倒也不全可靠，三狼部落的战王竟然智勇双全！不错，我与翼王谈笑挥手间便葬送你们数万联军，决战战场，胜的堂堂正正。诸国诸部落无不心服，一战威震。今日本国士不幸落难，让你们得捡便宜，杀死我当然可告慰战死将士亡灵，却不足以重振士气，收拾人心。这里许多双眼睛都看到真实情形，必有不愿违心说谎虚居功劳的刚正勇士。又如何能瞒过联盟部落，谎报夸大？“

    末了又笑道“当然，若三狼部落联盟所谓的第一勇将竟没把握一对一决斗赢过我这种并不太擅长使刀弄剑的年轻后辈，那本国士死也能含笑九泉，再不必为翼国未来担忧！“

    顿时有将领被他言语说动，怒然喝道“你这等半废之人，何需战王亲自动手！我族任一将士也败你有余，就是本将军也可轻易胜你！”

    席撒一声冷喝，声色俱厉。“你是何等身份？本国士出战，足表翼国国威！你若战败，能算得整个三狼部落联盟战败么！或是唯恐战王不敌，想以车轮战术增加赢面？”“胡说八道！”那战将勃然大怒，“我族战王还需怕你这等废物？”又有将领进言道“战王，此事既关系我族联盟声誉，就请予众一个光明正大的胜利，以显三狼部落联盟勇猛无双之名不虚！”

    坡上士卒愤愤高呼呐喊“战王！战王！无双战王，所向披靡，扬我族威！”

    席撒不待那战王开口，高喝声道“好！三狼部落联盟武勇之威名果然不虚，就且待片刻，待本国士伤势稍复，便上来决战！”便有个鲁莽将领冷喝道“小子尽管让医神使慢慢治愈，我族英勇无双的战王必让你心服口服，不占丝毫便宜！”

    席撒乐得道好，虽不知那将领何故大胆说此等话，但既已被众军将高喊附和赞同，料那战王不会宁可落人说道而拂逆众意。便低头假作专心接受治疗，悄声道“西妃，我内气早曾走火入魔，至今未完全调和，绝无法跟这种本无胜算的强敌对战，待我伤势复原，就招呼坡上男妖精一并顺悬崖滑落逃走。你我互相配合施展泥石沼泽引导术，必能安然落崖……”

    西妃无甚反应，眼神颇显冷淡，声音仍旧轻柔，“话既说出，约定既成，岂能反悔？”语气却份外严肃。席撒不由微微一愣，这才想起她毕竟是纯血腥妖族，对自尊荣誉极其看重。忙解释道“内气阴阳失调，因心神受刺激影响之故，阴气狂暴，阳气衰弱，一旦与高手激斗，必定再度走火入魔，这般决斗，根本送死！”

    西妃的语气豪不松动，严肃之余，更增坚决。“生死总有时，声名荣誉却可传承永久，何者大，何者小？今日你违背约定临阵脱逃，他日敌人不会信你，同伴不敢寄望你，就是苟且偷生，有何意义？计谋总有限度，若只言语拖延时侯以求脱身那没什么，但约定既成，却不容悔改。承诺绝不能拿做计谋的挡箭牌，请君三思！如真不能应战，西妃可替你去。”

    席撒对她前半截话并不在意，只有妖族才会如此坚持，但后半截话，却让他为之沉思。并非所有东西都能作为计谋的挡箭牌，若凡事均可为实现目的，其它全都可随时变卦，还能相信自己什么？不久前，不就责怨若儿的改口么？

    “你说的有道理，这场决斗我会全力以赴！将来也不再拿这种事情作为实现目的的挡箭牌。”西妃笑颜逐开，柔声道“决斗在即，你不需施展治愈，静心准备就是。”席撒不再说话，闭目沉思。

    他若不能想出解决内气问题的办法，这场决斗连半点胜算都不会有。数月调理，仍未能彻底对若儿一事释然，这短短片刻之间，也绝不可能创造奇迹，只有谋思它法。便尽量回忆过往撒拉教授武功本事的点点滴滴。

    想起初随撒拉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满脑子仇恨，父母战死的场面历历在目。义母却偏要教他武当太极心法，小小年级的他摇头拒绝，撒拉责的急时，还犹自气愤不平的顶嘴。

    “那些人，我就要学会本事后一个个全都杀死！却非要我学什么修心养性的道家心法，如何学得来？哼，你若无心教我厉害本事，不传就是，何必教这些背道而驰难有做为的唬人东西！”

    撒拉当时气的险些甩鞭子抽他，不知怎的，又忽然平息怒气，冷冷淡淡的解释道“一世生命只有一条，任谁死了都不会复活。一味追求浩然正气只会落得被人阴谋算计惨死的下场；一味追求阴毒煞气，只会沉沦魔道为众矢之的不得好死。

    所谓孤掌难鸣，孤不成军，孤阳不长，任你本领绝世无敌，也敌不过次之一两筹的众敌围攻。武道如人生，需得阴阳并济。于正大光明中留一点黑暗防备阴邪算计；于辛辣狠毒中留一点光辉照亮路途以防迷失。直至通达阴阳互化之神妙之境……”

    ‘我所缺失者，正是那一点光亮，将之寄托于若儿，随离分而去。似义母房中插花，看似一片火红围绕一支白洁，红主白，实则红白相映，白主红。仓促间，又寻何做那殷红中的一点洁白？’

    西妃？相识日短，彼此所知有限，不足以；沐琳？了解虽足，终为时日所限，谁知何日会变；义母？似乎只会让煞气更胜而已；已逝父母？记忆毕竟模糊；白莫歌，黑岳等至交兄弟？哎……奈何天生喜女色多些，从友情中所寻温情难以比拟。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一道伤疤，被他一剑自胸口乳间直划到小腹的血痕。伤疤主人那具护面破碎不堪，露出的美丽容颜上写满因失败打击造成的屈辱悲愤，却不屈。“今日不杀我，总有一天会让你死在手上！”那时的他就没有怀疑她的誓言，从不认为她的决心会动摇和改变，之后的两年，她也的确没有。

    时至翼国再见，性情仍如当初。

    席撒睁开双眼，身心一阵清明，他寻到那盏信任的光辉。破山三狼众军将已等待太久，有些人干脆坐下，见他站起，才慌忙立直。“还道席国士打算养伤到寒冬来临，好把大伙统统冻死，不战而胜！”

    西妃递来不知何时除下的披风，上托两柄宝器。柔声道“三狼战王内力深厚，又使重兵大刀，若被击中空门，纵使火龙王皮鳞也不堪承受。其魔金甲非同坚固异常，又横练少林流派金刚不坏神功至铁壁大宗师之境，寻常兵器难以重创。观君善使披风化盾化棍化刀剑，故呈上魔蚕披于粉晶宝器助战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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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决斗

﻿    席撒当然不会推辞。魔金甲坚固程度他非常清楚，寻常精致利器纵使刺中要害，除非内功比对方深厚许多，否则不过勉强破甲，生死决斗，怎容这种弊端？

    等待已久的三狼战王手中长柄大刀虚空一挥，气劲便击的碎石抛飞，这手霸道内力顿时引得三狼军将暴起喝彩阵阵。

    “本王早曾听说武当流太极剑阴阳并济，高明非常。可惜至今所遇都是些不足接本王一刀的招摇撞骗之辈，所谓的四两拨千斤之神妙技巧不过些寻常战斗接卸力技巧。据闻席国士得心之眼高手授艺，希望不会让人失望！本王虽无幸向撒拉寨王请教高明，今日一战总算已见识过天下闻名的心之眼高手厉害。”

    言下之意，竟颇有自负身手高明，难寻对手，渴望与撒拉较量之意。席撒不禁暗自轻呸，想不到这人竟还有自恋性格倾向，这才明白他所以答应决斗并非因为个性冷静有智，而是对自己信心十足，意图借公平决斗杀死自己独揽大功而已。

    不由多了几分胜算，迅速计算彼此距离，地形利弊，以及对手兵器手足长短，并对那头魔虎加以计算估计。同时稳守内心一丝清明，逐渐将体内煞气自经脉放出，眸子便不知觉的渐渐变冷，清澈的瞳光渐逝，清冷如冬日覆地白雪上空的寒月。

    “席国士请出招罢！”当煞气渐渐扩散席撒全身，翼国时阴劲激化之像再生，内敛的杀气仿佛决堤之水，蜂涌而出，霎时将他记忆，情绪占据。脑海中试图稳守的一点光亮骤然模糊，任他如何努力把持，那张脸终究被黑红淹没无踪。

    ‘这可真叫作茧自缚……’他忽然意识到，想和做毕竟是两码事，纵使他有决心做到，然而内敛的煞气之狂暴根本超出控制范围。就像一个有决心的勇士无法用木盾挡住神兵利器的穿透般道理。狂暴煞气如神兵，体内正气如脆木。

    两股截然相反相对的认识，犹如黑与白，在他意识中炸响，轰轰隆隆，乱人清醒，催人迷失。‘聚散终有时，何言弃离……’狂暴的煞气在脑海中响起阵阵乱笑，被包围中央的一丝白光渐渐染上黑红，黯淡的几近无光。

    ‘住嘴！可笑！七年，七年！不顾一切的为她梦想付出，换来这种结果，天理何在？天理何在？人情何在？道义何在？她既负我，就该丧失被尊重资格如物品般成为身边的美丽摆饰！除非她死，永远都不可能放她离开！哈哈哈……“

    鬼嚎夹杂乱笑，将光亮最后一丝挣扎彻底淹没，挣扎中最后闪烁的一下白光，只如溺海者沉没前最后探出水面的手掌。

    ‘不要诉说那些可笑而虚伪的容让，没有人会珍惜善意的让却。还记得让步的父王落得什么下场？还记得让食与别人落得被饥民哄抢的下场？还记得让七星剑于黑岳他一再占据星月披，繁星铠，甚至想要走修罗的过往？’

    ‘不要诉说那些可笑而虚伪的容让，白莫歌只当那是懦弱，他的尊重来自你长剑的争夺……’

    ‘不要诉说那些可笑而虚伪的容让，只是一次次带来创伤，除非希望让人生充满悲伤，否则不要诉说那些可笑而虚伪的容让……’

    木盾是挡不住神兵的，走火入魔，没有奇迹。如果走火入魔会变成功力增长，何必会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三狼战王第三次开口请他先行出招，见他不动不答，一众军将又起哄骂咧不休。“战王怕你连出手机会都没有，故而大度让招，这小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战王不必跟这臭小子客气，一刀把他砍成两截！“”对，杀了他！杀了他！“

    山坡边，索罗凑近西妃耳旁，以妖精语道“他发上自然能量色泽不稳，像是心气不协，魔乱之状？“”嗯。“西妃目不转睛的盯着席撒脸发，回答的心不在焉，神色虽然沉静，一对戴火龙皮鳞手套的拳头却紧紧握着，分明为他担忧紧张。

    三狼战王驱兽摆刀，做冲锋之势，语气颇为有气。“席国士既然如此自信，本王就出招了！“魔虎一声咆哮，四蹄发力，疾风般杨尘扑来，战王那柄大刀，以人兽合一之力，一式战将斩朝他当头劈落，挥动间，破空声响彻山崖，刺的人耳朵生疼。

    席撒对于处境非常清楚，这片刻间，他发觉无从选择。此刻绝没有闲暇容他慢慢整理内气，让这一刀劈实，必死无疑。在舍弃近半内力修为与死亡之间选择什么？‘我竟落得如此下场！‘足足七年于烈阳下积蓄的浩然阳劲，毁于刹那，心情之悲痛又怎是言语所能形容？

    刀光至，刀气扑面飞来。熟悉战将决的席撒扬剑抵上刀身，借力间，身形加速伏低，飞旋。腥气阵阵的虎口自脸侧扑过，粉红色的宝器积蓄他近半阳劲功力狠狠刺出，轻易穿透魔虎所披的魔金甲，刚猛霸道的气劲骤然在魔兽体内炸开。惨嚎声中，魔虎半个身躯变成血水，整个横空飞跌一旁，骑背上的战王措手不及之下，一条腿也被气劲震伤，狼狈不堪的随坐骑抛飞。

    唯恐对手追击，慌忙挥刀侧砍。这些反应，席撒早已料定，凌空飞旋的身子尚未落地，挥手便以批风化鞭用法，缠上距离本远的大刀，落地之势顿时改变，被拉向抛飞中的战王。

    三狼战王一刀砍势未尽，见对手竟以材质坚韧的披风做鞭借力追来，不待他刀势变化，缠上的披风已经松开，席撒人已扑近到身前。他何曾见过这等打法，当即撤刀，展开少林派大力金刚掌推出，只盼迫退对手片刻功夫，得以安然落地重振阵脚。

    席撒凌空一旋，单足迎上。三狼战王心下一宽，加力吐劲，这一碰撞，无论如何冲势会止。拳脚碰撞间，他只觉对手内力轻飘，阴柔劲力如棉絮般层层密布，霎时被卸去五分力量，最后仿佛打在块旋转木头一端般，难以着力。

    旋木一端着力会怎样？加速旋转。所以席撒的旋势更快，不仅没有退，反而迅如闪电般一剑刺实。剑铠相击，绽起刹那火花，剑刃直透而入，却在及体时，力尽而仅入半寸。席撒暗觉无奈，丧失近半内力，如今纵使持宝剑也难以一击重创。

    一击之力，带的三狼战王直落地上，唯恐落地冲力导致短剑深入腰间重穴，伤及经脉肺腑，不待双足踏实，反手一掌拍出。下一个瞬间，他意识到旧错重犯，席撒以披化盾相迎，他的掌力如同击中挂在半空的棉絮被褥，七分力量尽被消弭，最后三分结实打落对手手臂，又如片刻前那般如同击上旋木一端。

    得借此力的席撒，借腰动传力握短剑的右手，顿时没入至柄。借敌之力，破敌铁壁之躯。三狼战王受此重创，自知生死一线，再顾不得内力耗损多少，狂喝一声，极力外放内劲，一时间凶猛阳刚内气，海浪似的四面涌出。他立足岩石，大片碎裂，石屑爆飞。一排兵卒全被击中，惨嚎着被撞退撞倒。

    席撒轻足一蹬，凌空后飘，同时扬起披风护挡身体，化去劲力。这等内劲爆发，只得一瞬片刻，三狼战王身临绝境，不得不为，只求得有重振之机。凭他功力，若能拔出腰间长刀，纵使腰侧被重伤，仍有把握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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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凤泪门入魔太极剑

﻿    眼见席撒终被迫退，不禁欢喜，内心的愤怒全化做战意，回手就要抽出长刀。忽见席撒虚空探出一手，成爪状，便觉被一只无形气手抓住全身大力拉扯般，惊急之余，连忙运功于足，发力后退。

    这一退，却变成借由那只无形气手狠狠把席撒拽仅身前，让原本不可能虚空退飞的敌人凌空改势。他的长刀只拔出一半，席撒连人带剑已经扑至，但见他左手所控披风一时化棍，撞的他刀又入鞘，另一手短剑如毒蛇般直刺咽喉。

    慌忙间，抬手一挡，席撒身形加速动作，下阴便被踢个结实。一身内力劲气，刹那不能提起，若非久经阵仗，此刻已经下意识的用双手捧模。席撒一脚踢中同时，借力动作，披袍缠上三狼战王欲拔刀的手腕同时，膝撞咽喉，剑刺其目。

    三狼战王极力后退抵挡，却已被席撒缠上，动作间，借助披风为媒介，更增其速，避过膝击，下阴又受一踢，与之同时，挡剑的手臂只觉一凉，整个没有力气。不容他明白发生何事，下阴紧跟着又是一痛，然后就看见血花飞溅到面前。

    整个人已经被痛楚刺激的麻木，只觉得有东西在不断撞击下体，身上不断有部位刹那清凉。直到眼中看见一对手指刺来，一条粉红绫带缠绕上颈项时，骤然惊醒。慌忙后仰抬臂，却发觉左臂动弹不能，右臂只穿来阵剧痛，两条腿不属于自己似的豪无知觉。

    刺来的双指在他眼珠前停下，他发觉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看见面前半尺地上有只套软磷的断手，发现他的双膝跪在地上。又发觉，围在山坡上的众军将无不意气消沉，更有些将领微垂的脸上，那对眸子透出浓重的鄙夷，在看他。

    席撒暗自强压翻腾的气血，在死静的气氛中调整半响，才敢开口。“既然三狼战王跪拜恳求饶命，本国士也不忍痛下杀手。这场决斗本国士既未丢失翼国军威，尽管仍不免要惨死不肯承认失败的三狼军乱刀之下，却也足可瞑目！“

    席撒并不想出手如此残忍，形势却让他必须如此。外人眼里，这番决斗纠缠不休，似乎打的十分精彩，除非高手，否则根本看不出那些血污都是谁的。只是杀死战王，必遭悲愤的三狼众军围攻，若不杀死，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唯有如此废去他功力，又假作他怕死屈膝之势，才能让羞愧的三狼众军将无颜发作，此刻心中所恨，所想杀者，反是丢尽他们颜面，屈膝告饶的战王。再加以言语刺激，或许能打开另一番局面。

    此刻的他，根本无力杀出重围，严重耗损精力在自费功力上，让他无法施展妖法。地系引导法术耗费时间不少，只凭西妃一人，不能交替配合之余，根本无法平安落下高崖。

    崖上一片死寂，三狼众军将无不垂脸视地，素来以忠勇闻名的他们，怎么能接受堂堂战王屈膝求饶的结果？席撒正琢磨该说什么时，先前大胆替战王做主决斗的将领低沉声音道

    “我族素来忠勇，言而有信。今日席国士既赢得决斗，更让我们看清此人真实本性！尽管我族人人都想杀你，都会杀你，但是今日，绝不会厚颜无耻的动手。席国士请走吧，他日再见，便是你死我活之局！我族必会有真正忠勇之人继承战王之名，再来挑战！“

    席撒越发感到惊奇，这人实在古怪，几乎让他疑心此人有心相帮，此刻更是故意接话放走。眼下却不待多想，煞气缠身，脑海中的声音在反复回荡，诉说着试图让人迷失心智的愚蠢疯狂‘杀死他们，把这些敌人统统杀死！用剑和血诉说犯我者绝路下场，杀死他们……’

    凡人内心均由正邪两颗种子，便是寻常人遭受大辱，也会禁不住生出杀人之心。修阴煞之气的武道中人，内心自我邪念更甚，稍有不快，就想杀人。是以邪道中人大多嗜杀，便是极力忍耐，也总有不堪内心挣扎之时而滥杀无辜。

    如他此刻，若不能自己，真对三狼众军拔剑相向，一无天时，二无地利，结果可想而知。精力不继之余，为求活命必定进一步以煞气激发身体潜力能量，也就让清明变的更混浊，更易彻底为煞气控制，让内心邪念种子萌芽成长为大树。蹈无数邪道魔头前车之鉴。是故，修阴煞之气者难有笑颜，难见欢愉，无论谁内心总承受如此矛盾折磨，都很难变的愉快。

    三狼军中古怪的将领命众让开道路，腰穴被封跪地不能立起的战王心头有无数言语想说，更想喝止众军的愚止，却有口难言，眼睁睁看他们三人被送走。众军仇恨掺杂鄙夷的目光，纷纷又转落他身上。

    “呸！无耻之徒。”“这种人留之何用！杀了他！”“对，杀了他！”众军卒纷纷怒喊起哄，直到有将领道“诸位兄弟，我又何尝不想将他千刀万剐以泄胸中愤怒，奈何他既为白狼族王室驸马，终需带回审判！”又有人喝喊道“陈将休要如此侮辱我白狼族，本族绝没有如此丢人现眼，不知羞耻之徒！”“本将并无此意……”

    山坡上众军乱成一团，不久前两番大胆做主的古怪将领，乘乱退走，无人注意。

    席撒一行，安然走出三狼大军包围，山下的兵将也经人口得知上面发生的事情，鲜有人不愧颜低头的，更别说发难。直到抵达安全之地，西妃才敢以治愈术催愈席撒足和左臂被战王击碎的骨头。她那妖族同伴索罗，这才知道他竟受伤，恍然明白决战胜负之凶险。

    席撒若不能连消带打速战速决，稍让三狼战王缓过气而重整阵脚，必定发觉他足骨在碰撞大力金刚掌借力时已经碎裂，那时绝无胜机。不由也赞赏他意志，一路行走下山，竟面不改色。

    不久，阿呆与西妃一行早先逃出的同伴寻来，见他们平安无事，无不欢喜。原来阿呆逃出后不知该否回头，便爬上山头，试图眺望三狼军状况，一望之下看见西妃同伴，当即奔寻汇合。众人一商量，决定在附近观望动向等候，阿呆遥遥见到他们下山，便招呼他们寻路而来。

    “头领，阳天回去找你们啦啊！”席撒颇觉吃惊，忙问详细。才从他们口中得知经过详细，当然，这些人说时却称赞阳天义气，非要将他们全部寻回。倒让席撒颇觉意外，想不到短短时日相处，竟让阳天对自己如此义气。

    “头领，要不要杀回去找他啊？”席撒微一沉吟，忽然笑道“不必。他很快就到。”众人均不明所以，西妃微微笑道“想来那个总替我们说话的将领就是艳侠王所扮吧？”席撒笑而点头，正觉如此。

    阳天既然回去，绝不会数时辰不见踪影动静，再想那将领的古怪，也就不难猜。果不其然，时不多久，艳阳天仍旧穿那身将领铠甲，大大咧咧的迎众人而来。席撒笑道“果然是你，今日可幸亏有你帮忙了！”

    艳阳天冷哼一声，随手除去将军护面，扔去头盔，神色不善。阴沉沉的盯席撒半响，忽道“先别忙道谢。我问你，你一身凤泪门入魔太极剑从哪里学来的！跟魏国到底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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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御剑神通

﻿    除却阿呆，众人闻言无不吃惊。“凤泪门？可是易之女王筹建不久的门派？”“入魔太极剑是什么武功？”“是啊，从不曾听说。”旁人如此，席撒尤其不解，他的剑法何时变成这种古怪名称？

    西妃插话道“艳侠王，恐怕当中实有误会，席撒绝不可能与魏国有什么关系，这点我是能肯定的。”

    艳阳天怒哼声道“妃你太过善良，根本不知人心险恶。”一旁的席撒险些笑出声来，头一次听人说血腥妖精善良，简直荒谬绝伦。血腥妖族平素虽大多神色严肃沉静，但也有许多女妖精喜欢挂笑，乍看十分和善，但若因此以为她们善良好欺，简直大错特错。

    血腥妖族不同人类，主要靠吸食血液存活，故而天生阴煞之气极重，一旦与人战斗，个个凶猛悍勇，出手歹毒异常。与饮食朝露为主，平和正气浩然的森林妖精截然相反。

    席撒只是心里发笑，并不表现出来。只听艳阳天继续道“凤泪门成立不久，但我却见识过她们的武功。魏国武当道圣曾在立派大典现身，观过易之女王剑法后，渭然长叹道‘昔有入魔少林拳，今又出入魔太极剑。女王殿下独树一帜，化武当浩然正气为阴沉煞气，化被动仁慈为主动毒辣，他日剑绝天下，不知将为武道带来何等浩劫变化。’”

    西妃那同伴中年女人茫然不解道“艳侠王，入魔少林拳大伙都是知道的，不过是少林魔僧所创，纯以阴煞之气修炼少林拳法，以背道而驰的阴柔暗劲时刚猛拳法。但这太极剑，怎能从被动化做主动？谁都知道，武当太极功讲究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其中用劲奥秘我等外人自不明白，但武当道圣是何等人也？当时既予易之这种评价，可见此入魔太极功的厉害。凤泪龙骑兵个个修炼此功，与人交手时明显特征便是快而阴狠，你越是攻的力大，越是攻的快，她们的动作也越快越狠。

    打她下盘，上盘季动，攻左右动，你若不攻，越守越被动，被她们缠上，犹如幽灵鬼魂。这套入魔太极剑绝没有凤泪门以外的人懂的，但席撒与三狼战王交手中所使，恰恰就是入魔太极剑！”

    席撒暗自吃惊，只觉不可思议。这等用剑之法，在他是席红梅时的确曾在战斗中零零散散的使用过，但真正整理成一套新剑意理论，却在近日。难道说，罂粟非烟竟也凑巧与他所想所悟一般？

    “阳天，所谓的入魔太极剑，我的确头次听说，我所用功法是于翼国在阿呆帮助下整理系统，今日下肢初愈，还是头一次亲自使出。”艳阳天对他解释明显不信，质问道

    “那我问你，为何从来与翼国没有交情的易之会在建派之前，白忙中抽出时间匆匆赶赴为你道贺？我再问你！世人都知道凤泪龙骑兵最出名的还并非这套并无太多人知道名头的入魔太极剑，而是惊异天下的翻云覆雨披法，你莫不是想说，这套披法也是凑巧自修领悟而成吧？翻云覆雨披的许多招式用法，有太多人都认得，刚才决斗之际，就有三狼族将领认了出来。”

    席撒默然无语，他实在无从解释。凤泪龙骑兵一众精锐会懂此法，一点都不奇怪。尽管他从未曾细说内劲运用奥秘，但多年无休止战斗中她们太多次看到他使用，略加琢磨，配合修炼他所学太极劲和战将剑诀，怎都能摸索出七八分原貌。

    阿呆见阳天一脸怒容，其它人也都沉默无言，模着脑袋道“阳天，头领本来就会啊。”艳阳天哈哈干笑，冷哼道“好一个本来就会。我正想说，观你这两门武功之精熟即使凤泪门内也罕有几人可比！”

    “头领本来就会啊！阳天你所什么凤泪门也会，那都会又怎么了啊？”浑然不知所以的阿呆自顾急叫，让旁人深觉好笑之余，禁不住又想到，即使席撒真与魏国凤泪门又关系，那又如何？

    “西妃确信席撒与魏国绝无关系，所以难以说明，或许另有顾忌。但退一步说，便是有，为何让艳侠王如此在意？”艳阳天似冷不防被人这么问，禁不住一愣，神色变幻半响，迟迟没有说辞。席撒见状，心下犯疑，知道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必是谎言。

    阿呆见他久不开口，等的不耐。“阳天你说啊，都会又怎么了啊？”“没什么原因，总之我厌恶凤泪门的人，反正……反正她们想害我性命，他若与凤泪门有关系，绝不会与他同行！”

    西妃正待再劝，席撒忽接话道“你自己都有难言之隐，理当明白我亦如此才是。若我有心害你，何必与你废话，只要与阿呆联手，你认为能活么？我素来不喜欢探问旁人身世背景，自也不喜欢被人探问。只因感激你相救义气，才有这番解释。你我结伴而行，与身世背景又有何关系，觉得能力适合搭档，又不违信奉道路即可。”

    艳阳天脸色数变，沉吟久久无语。

    天色越渐黑沉，夜色映的他那张脸更见阴沉，也不知何以如此犹疑难定。阿呆最不耐烦，全无顾忌的拉拽艳阳天手臂，喊叫道“都在这里发什么呆啊，找城镇吃肉啊！走，走！”

    阳天哪里受得了他巨力拉扯，顿时被带的狼狈前进，险些绊倒。西妃见状忙道“艳侠王，不若先往附近城镇歇宿，明日再说。”众人见他没有答应，似已默许，纷纷起身出发。阿呆自顾拽他快走，艳阳天身材虽然较常人而言十分高大，但在阿呆面前直如小人，哪堪如此，终受不了的大叫“你这个白痴，快松手！”

    “哦。”阿呆应罢松开，众人不由暗自好笑。这般又走一里地路，阿呆忽然停步，面有疑色的盯席撒看半响，模头问道“头领，你的腿什么时侯好了？”众人再忍不住，相顾失笑出声。阳天气恨交加，“你这个白痴！现在才发觉？”

    “没人告诉我啊！”

    艳阳天见他傻样，忍不住又要再骂，忽见阿呆扭头朝前探看，嘴里道“前头有人打架，两个女人，几个男人和女人。”众人闻言知道有人遇上抢匪，便都加快脚步。行不久，远远听见一个女人趾高气扬的说话声。

    “区区小贼，竟敢打本小姐的主意，这么点微末本事还敢拦路抢劫？今日就让你们开开眼，知道什么是绝顶天才高手，什么是绝世武功！”紧接着便听有人怒极骂道“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丫头……哎哟……你！哎哟，有本事等我们首领来收拾你！哎哟……”显是被人打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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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妙人与诡计

﻿    又听个女子声音道“你们的首领怎么还不来啊？我家小姐正愁武功高强寂寞寻不到对手练剑呢！”众人听的既惊奇又好笑，不知哪冒出个这等有趣人。艳阳天一脸讥讽之色道“阿呆，原来你的同类不少。”

    这话对阿呆而言太过隐晦，只让他连连模头，茫然不解。

    当众人行近事发地点，夜色下，七八个受伤到底的流寇中央站立的两个女子尤其醒目。不是因为她们美丽异常，也不是因为太丑，而是她们的装束，太过‘华丽’。女式的戎装上镶嵌宝石无数，盛装似的多层披挂，围肩，后披式样腰裙，华贵厚重的层叠大红披风，坠满密密麻麻的大小水晶宝石。

    阿呆欢喜道“头领，是肥羊啊！“艳阳天闻言一愣，想不到他口出此言。席撒心觉好笑，知道大块头从小随强盗长大，见到眼前女子，下意识想到抢掠收获丰富，可换许多食肉。就是在他看来，这两个也是万中无一的大肥羊。也难怪这些流寇追蹑光顾。不禁笑道”的确很肥。“

    阿呆当即把斧头一抽，高喊道“头领，下手不？“万料不到他竟说出此话的艳阳天勃然大怒道”好哇，原来你们竟是盗贼！“说话间，把剑一拔，冲席撒怒道”不愧是贼窝出来的匪徒，还道你是洗心革面才叛逃心之眼，原来……“

    他话音未绝，便听一声娇叱“看剑！“。戎装最显华贵的女子身形一旋，凌空剑刃指地，借力加速飞旋同时，扬手射出长剑，那剑化做道白光，快若箭矢，疾若流星的刹那横飞过十丈，朝席撒迎面射至。

    露这一手，众人无不惊呆，本待发作的艳阳天也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直盯那女子看。均都看出这是传闻中的御剑飞击神技，天下剑派剑法极多，但能有此神通者，屈指可数，传说武当道圣由此本领，但武当功法中却无精修可成的剑技，全凭其个人修为精深而已。

    此外便数传闻中的剑仙派，但具体是否有后人流传至这个世界，至今未有确切说法。再者便只有华山派三剑圣，均使独孤九剑，据说由此神通，数年前所侍国家灭亡，如今被晨曦国请去，但也绝没有这等年级。

    骤见御气飞剑神通，众人岂能不惊？

    不待席撒出手，大块头已挥斧砍出道斧气，将飞射而至的长剑震抛上天，那女子较叱一声，飞身跃起，虚掌半空一挥，长剑便凌空改向，飞旋着朝阿呆疾刺坠落。眼见接近时，却被只岩石色泽的巨掌稳稳抓握，整个剑身都被抓的扭曲变形。

    阿呆将剑递近席撒。“头领，没剑她就丢不成啦，哪有人把剑扔来扔去当飞刀使啊！这女人好笨。“

    众人闻言不由好笑，但也暗觉此言多少有理，御剑飞射之术只用于出其不意远攻敌人，大多用于追击，如此一个照面便大胆飞出的，显是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倒是炫耀买弄的成份居多，实际价值并无多少。

    那女子见宝剑被夺，虚张几番尝试以御剑法夺回，均不能成功。不由急道“好一群大胆贼寇！竟敢如此无礼，不怕杀头么？拿着人兵器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还了剑来，咱们光明正大的较量高低。“

    她身旁女子附和着道“小姐，这些江湖草莽哪里识得比武规矩礼仪，又惧怕小姐神妙剑技，当然不敢把剑还你，就用婢子的剑吧。“

    席撒自顾接剑打量一阵，见刃身上刻有‘大魏白塔楼’字样。不由想起李若，一时痴呆。到听见两人说话，才自回神。扬手将剑甩掷过去，打量两人几眼。“两位勿要误会，我这同伴阿呆先前言语不过说笑而已，更与这群可恶流寇毫无干系，纯属路过此地恰逢其会。”

    言罢，招呼众人走。艳阳天一肚子话想问，却也暂时按耐。那两个女子闻言半信半疑，却对阿呆颇为害怕，满脸戒备的看他们过路走远，疑心才去。便又开始威风凛凛“你们这群无耻恶贼，快把首领叫来受死……”

    行出一段，阿呆终于忍不住疑惑。“头领，两头肥羊为什么不宰啊？”艳阳天便要发作质问，已听席撒道“阿呆，我早说过，要你跟我杀人战斗就有肉吃。但可不是如过去般当流寇。我们将来啊，要做行侠仗义的事情。一个比当强盗更有前途的职业，专门抢杀强盗，你想啊，哪个山寨里头不积累大批财宝？不比劫掠来的更好？”

    “可是……”“没有可是，你别着急，刚才那两个跑不了。看道路上痕迹也知那伙流寇是途中追蹑，不多久后必定有大群人马经过赶去，等他们把那两个女人抢掠回据点，咱们再动手。倒是财宝全收，顺道还救人落个好人，她们问起时，就说被劫的财宝被逃走的流寇带走，咱们随便给些盘缠路费，反得被她们感恩戴谢。”

    这念头席撒并非此刻才有打算，如今既能拉拢西妃一行同行，又结识艳阳天这种年轻好手，理当需要练兵，阿呆武艺基础甚差，不加以锻造难成大器。便是阳天武功路子也颇多浮华不实处，既不可能如过去般让大群人追杀，也不可能拿部落国家的军队练功，更不宜埋头进凶兽盘踞之地，最好办法就是找随处可寻的盗匪。

    想要内外功均能进步神速，非需真正拼杀不可，唯有豪不留守的血战才能在实战武功中无意识的激发潜能，内力的碰撞也好，受伤也好，都会对肌体形成记忆，配合治愈术相助，肌体才能得到迅速锻炼，坚韧远超寻常，修炼经脉窍穴方能在心神意行协调刺激下收事半功倍之效。

    欲从实战加速修行进展，仅靠过招并无太大意义，练来练去不过是让武功招式熟练些罢了。试招动手无论如何无法让心神意行达至协调状态，故与毫不留守的生死拼杀相差不止千里计。

    阿呆听不太明白，只道“听头领的就是，有肉吃就行啊。”包括艳阳天在内，除西妃和那妖族索罗外，余人皆惊。万想不到席撒嘴里会吐出如此‘卑鄙无耻’的言语，虽觉并非有多过份，但这种算计做法，怎都让人不觉得不妥，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中年女人为首三人虽也是老江湖，类似事情也曾做过，但如此深谋远虑算计精细，刻意看人被夺，一口气全吞，那是想都不曾想过。见西妃没有说什么，便也只好沉默。艳阳天却怒容满面，指他“你，你……你！”半响，说不出责言。

    最后转而冲西妃道“妃，你也赞同？”便见西妃轻手拨发，微微笑道“我才告别医神使试炼不久，对于谋生之道全无主意，只听席撒做主就是。此事虽然周折，但想来他总有道理。“

    席撒当然有主意才敢如此明目张胆说出想法。“阳天，所以由此定计的确出于多方面考虑。你看那女子武功如何？“艳阳天怒气稍平，耐着性子听他说辞，顺口答道”学的必是独孤九剑，想来出身晨曦国贵族大家，内力虽然不错，但实战太差，绝难抵挡众敌围攻。“

    席撒翘指赞声，才道“我也如此看法。虽不知她何故任性妄为，离家出走。但她们这般模样行走江湖，早晚必出事故。穿戴成那样，所谓财锦动人心，走到哪里都会惹祸上身。只这么救她们，会听我们劝阻乖乖回家么？”

    艳阳天单手轻托下巴，沉吟片刻。“想来不会，那女子高傲自负，只以为武艺惊人天下无敌，无论因何出走都不会如此轻易回去。”中年女人也附和点头称是，都有此看法。

    “不错。要劝她回家，绝难成功。但由她在外，你们于心何忍？唯一办法，只能由她被流寇劫走，我们尾吊在后，这些流寇虽然可恶，但也不致色急到路上就会对她如何。到时我们动手，不仅能将这群贼寇一网打尽，轻易寻出所藏财宝。更能迫使这两女子不得不回家。”

    “哦？怎么说？”艳阳天颇觉吃惊，一时想不明白。便听他道“她们宝剑铠甲尽失，身无盘缠，显又不懂谋生，我们问明家居何处，不给太多盘缠，岂能不归？料她们也不会宁可露宿荒野而不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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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无信

﻿    “听来确有几分道理，只是……”席撒知他所想，叹气道“做好事也需得有资本，再者大侠也要吃饭，武器铠甲损坏也要修理，遇到更号兵甲也需钱财购买，要想能与大型贼寇团队战斗，猛兽坐骑更不能少。无论修行还是行侠，这些都不可避免，消灭贼寇兼顾修行理所当然，顺道夺其财宝也非什么可耻之事啊！总不成，阳天你认为这些种种开销不过如此，能一力承担包揽？”

    言罢，见他一脸不以为然的自负之态，显要充当大头，忙又补充道“眼前我们只有区区数人，还不算得什么。但日后遇上志同道合的同伴，或许几十，或许几百，更或许上千。一头寻常代步魔马价值也要数十两，真正可供战斗的魔兽价值更高达百千锭黄金，那数目可非寻常。”

    阳天果然不再做声，无可奈何叹气道“这次算你有理，但我且声明，只是杀贼夺财尚可勉强接受，倘若日后你们行不义之事，休怪翻脸无情。”

    席撒笑言保证，着他放心。心下却另一番计较，他若当真如此信守正道，实在道不同，日则不相为谋就是。岂有见到无主肥羊乱跑，不顺手宰杀之理？时不多久，迎面道路上，夜色下一行骑马的贼寇奔腾而至，众人让开道路，目送这群人过去。经过时，匪首模样的人侧目打量了艳阳天两眼，终究没有停下。

    席撒这才想到，艳阳天说起来也算个祸胎。一身甲胄太过耀眼，不似西妃这桩，虽然引人注目，但寻常匪徒根本不识得她火龙皮磷之异常珍贵，只以为是爱漂亮耀眼的寻常江湖中人，连她发色都会以为渲染所成。

    其时诸国女子受妖精族美丽影响，渲染发色之风盛极一时。

    念及此，未免计划中途有变，立时另有计较。“阳天，只怕这伙人撤返时会小心谨慎，我们人太多，易惹它们注意。不若你先寻马蹄印迹在前方寻隐秘处等候，万一我们跟踪不成，可有你接替。你看如何？”

    艳阳天哪知他心里念头，只觉得这考虑妥当。待他去后，席撒有托请西妃带的三个江湖好手和索罗先行准备，自与西妃攀上道路旁山林，静候那伙盗匪劫人夺财回返。至于阿呆，便被吩咐顺马蹄印前进，随便寻个地方吃肉饱腹。

    朦胧夜色，但藏身密林的席撒眼里却能看见西妃粉色长发上流动的朦胧粉光，几点隐约光亮照落，更觉迷幻。忽然就明白西妃那张明明不漂亮却又让他感到漂亮的面容奥秘，她的五官面容以人类审美标准而言，无一值得说道，但也同样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寻常女子，有得一处生的极美，就总会两眼之时。若多几处如此，便是常人称道的美人，若无处不美，全无瑕疵，便是传说中的倾国倾城之容姿，这种女人当然极少，李若却是；此外也有种极致，便的丑的无一处可看，也是难得一见。如西妃这般的女子，也是中罕见，无一处很美，却也无一处不足，同样稀罕。

    席撒见她神情专注的盯着下方道路，禁不住老毛病又想发作，只想乘机凑上去一亲芳泽。待要动时，忽想起她不是人类，血腥妖族可不似人类般会因为彼此交情情面就容忍非礼之举的，内心原则底线不少，触犯任意一则，都绝不会被容忍。人类那种一时无礼激恼对方，事后道歉忏悔努力感动的法子，对她们没有任何作用。

    妖族如山岩族般，并不似人类七情六欲俱全，尤其两性方面，本身并无那种yu望需求，只会在认为适当时，为繁殖后代而行人类般的周公之礼。对于妖族的习性等事宜，席撒自幼听义母说过许多，故而知晓。当即压下心头旖念，不敢无礼。

    为免煞气作崇，邪念激生，忙就寻话分散心思。“想不到你会对深林王宝藏感兴趣。”这话头一开，当然有话可说。西妃便柔柔微笑着说了事情经过，也是机缘巧合被人寻上，同行的中年女人一伙全都心动，原本想赶去翼国助他疗伤的，觉得也不费太多时间，就没拂他们心意。

    “用人类的话说，也是机缘。若不是如此，赶到翼国也只扑空。”席撒十分高兴，直道“我早知道不会残废终生，总有一日你会听说消息，必定会赶来相助。原本往西南来也有打探你行踪之意，不想如此凑巧。“

    西妃便有问起沐琳如何，抱歉道未及道贺等等。席撒只说一切很好，见那群贼寇仍未归返，便随意询问道“深林一行收获如何？“只见西妃微微摇头，不无抱歉之色。“当时只顾寻你踪迹，并未察看究竟，索罗又不识人类财物价值，只说金银两色财物堆积满洞，各色珍宝装有三箱。”

    席撒颇感惊奇，料不到区区深林寨会有如此积蓄。奇道“如此多财物他们如何藏匿？”“也不清楚，他们忙碌三个余时辰，只说安放妥当。”席撒便有不好猜想，念及其它，越发觉得可疑。“当时你们似有十余人数，如今却只三个逃出重围，这三个武功比其它人高出许多？”

    西妃略做思索，微微摇头。“不会的，也都相差不多，我也甚为不解竟会如此凄惨结果。”“呵，若我猜测不错，那两个总不爱说话的家伙必与中年女人关系交情不同一般吧？”“说是她堂弟。”

    席撒不由懊恼，狠狠一拍大腿，自责不已。“都怪我，至今才问起详细。那些人绝非全葬身三狼军刀下，只是他们三个见财其意，有心独吞，杀出时必定暗下黑手。如今竟让他们全与索罗离开，简直是予他们逃跑之机！”

    “这……怎么会？我曾两番救他们性命，原本已分道扬镳，却因此寻上，立誓恳求能跟随左右以报答恩情一二，才容他们同行。”言语中，西妃颇有些犹疑，席撒叹气道

    “原本他们未必不打算分你一份，毕竟你与索罗不知财物明细，又知你对此不甚计较在意，随便拿些出来就是。但先前我那番言语，必然让他们内心惊惧，唯恐被我得知财宝事情谋他们性命，再者得此钱财，哪里还需要奔波江湖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偏又立誓在先，难以寻由离去，得此良机还会不逃？”

    西妃似乎不甚为此患得患失，反倒目光烁烁盯他半响，柔声询问道“你原本可有此意？”席撒一愣，旋即失笑。“当然没有，该取之财当取，但既是你的人，又怎会如此无道？我虽劫掠无数，但没有任何一次有愧良心。”

    当然，他所谓的良心，只是不违强盗联盟数不可劫的道义。像算计眼前两个会武功又富有的女子，便不算违背。

    “那就够了。至于他们，由他们去罢，如此无信之人，留下也是祸患。我所为求是修行武艺，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经此一事将来也可多些防范人类险恶用心的见识。”说话见，神态自然，丝毫不见愤恨之色。末了又柔柔一笑道“但他日见着，还是得杀了，违誓之耻，唯以血洗。”

    席撒不觉诧异，这种情形在妖族认识而言，本属不可饶恕之罪过，她若会放过，那才奇怪。只是心下暗暗可惜，那三人如今既非她的同伴，巨财理当不可放过，奈何眼前之事刻不容缓，若不然即使能救两女性命，落入这种贼寇手里，遭遇如何，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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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那一刹那惊寒

﻿    地面渐渐传来震动，他们连忙屏息凝神，紧盯大道状况。不片刻后，隐约朦光照亮下，匆匆人影驾骑奔腾而过。两个女子均被黑袍裹身，横放马背。待得众骑过去，两人忙跃下大道，展开轻功尾追其后。

    不想这道路颇长，奔走二十余里，仍不见众骑有减速迹象，周遭更不见多少山野人家。西妃的速度渐渐变缓，席撒这才想起她连日疲惫，他虽被吊在崖边时久，毕竟两度入定得以恢复些精神，她却一直消耗不曾休眠，更持续施展治愈法术，精力早透支严重。

    当即一把拉过，不容分说的横抱胸前。“你且略作歇息，我负你奔行即可。”不料却件月光下西妃脸色古怪，眸光冷寒。顿时惊觉此举不妥，心道不妙，念及一时情急竟此失却如此同伴，不定更至生死相拼地步，禁不住额冒冷汗，颇觉懊恼。

    那对明眸越渐冷沉，色泽渐渐浑浊，席撒已能感觉到那股天生存在于血腥妖族骨子里，血肉里，渐渐散溢出来的煞气。也不知是感到不值，还是自责素来太过轻浮，他感到许久不曾有过的惊颤。

    他知道绝无幸免，每一个在血腥妖族群里长大的妖精都有如撒拉般的决绝秉性，绝不会因为感情而破例放松。况且，严格来说，他与西妃相处日短，算不得交情深厚。但席撒却十分不愿就此失去她这个同伴。

    就在他以为西妃要拔剑相向的时候，忽见她冷沉之色渐去，又如平日般温和模样。“这般怕会耽搁脚程。”席撒一场虚惊，竟不能立即答话，脑中转过念头千百，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或许她自幼为医神使，几乎不曾在妖族部落怎么呆过，故而受异族影响更多。

    这般寻到理由，略觉庆幸。“我所有武艺中轻功最佳，也只有魔豹与跑步龙才能于短途内追赶得上。”末了又微笑道“为我连番劳累，眼下能歇息片刻是片刻，安静养息吧。”见西妃微微一笑便闭目冥想，犹自为片刻前场面心惊，若非此刻怀抱着她，必定要擦把头脸冷汗。

    如此又追出十里地路，那伙贼寇终于停马，席撒忙抱西妃跃上路旁山坡林中，潜行接近。便听贼首模样那人在骂咧。“他妈的，那群肥羊倒也机警，这么会就逃的没影。”这才明白这群贼寇欲回马将他们一并吃下，暗自庆幸事先准备妥当，不然可就功败垂成了。

    “那群羊也不甚太肥，此刻又不知已逃走多远，还是先带这两个姑娘回寨吧。”“妈的，就知道女人！也罢，回寨！”众盗齐齐掉转马头，沿来路奔回。

    席撒低头看西妃竟也听话，说让其歇息，未听他开口便始终冥想不醒。等众盗奔去间隙，不禁注意到怀抱她的感觉滋味，暗暗惊异‘想不到她身材如此‘有货’，平日竟看不出来，终究是妖族血统，不同凡响。‘。一时间又想起她片刻前冷沉似义母的眼眸，只怕乱想间毛病发作，忙将注意力击中至盗贼。

    到他们回马奔走出十数里，才见停下，勒马慢步转近地势偏低的林坡，鱼贯进去。席撒这才叫醒西妃，双双尾随潜入。‘奇怪，一路都没看到阿呆，不知他又乱跑去了哪里。‘虽觉奇怪，但也不担心他安危，眼下买卖无他参与倒也无妨，便也不急寻找。

    入林不久，一颗树后闪出艳阳天，两人忙凑近过去。只听他骂“阿呆那个白痴直接跑近贼寇大寨里吃喝！我怕被人察觉，不便叫喊，几番轻呼喊叫他都没有听见，只嗅着里头传出的肉香。”

    席撒气笑不得，无可奈何之极，“赶紧追进去！但愿不会坏了大事。”

    三人追蹄音不久，见着牵马缓行的盗匪。其中三人抱着两女身上的铠甲已经镶嵌宝石的披挂，离众而去，显是贼首信任的心腹。艳阳天只想大杀一场，自不肯追蹑财宝存放之处，便与西妃积蓄追蹑众盗，由席撒独自追宝而去。

    席撒暗自焦急，倘若群盗发觉寨内变故时，放宝者未至目的地，那就大事莫提，必定不会继续前进，只凭严刑也未必就能迫问出具体。密林内，银月映的地上树影重重，偶有风来，枝叶沙沙作响。

    席撒追蹑三盗身后，每每闪身移动树后，轻功与擒龙功拉扯力量配合之下，只如幽灵鬼影，一闪而至，人贴树身，足不沾草叶，哪里会被察觉？想起这功法厉害，不禁为当初的过份小看暗自惭愧，也颇感谢离王相授之情。

    三个盗匪最后行入处墓地，周遭环山，墓碑不过四十数，显是这伙贼寇同伴死后所藏之地。眼见贼寇打开其中一座面前地板钻进地道，席撒忙闪身追上，尾随进入。下头是间地窖般的密室，堆百余五十两一锭的黄金，约摸十数万两白银，一些兵甲，一些珠宝。

    席撒不待那三人反应过来，已然欺近上前，一剑刺死个，一披风震死个，一脚踢死个。旋即将三人带来的铠甲宝剑放妥，又尝试开启关闭机关无误，这才闪身出去，躲藏墓碑后静静等待。

    直到听见阿呆如雷的叫喊声，才肯定不会有盗匪逃出这里，拔腿赶往会合。这伙盗匪掘山穴而居，诺大的洞内又分掘出许多独间，出路却只有一条，归来之时，忽见里头的兄弟尽被击杀，火架旁只坐着个怪物似的巨人，紧随着洞口又被西妃和阳天堵住，两面夹击之下，战况呈一面倒告终。

    席撒到时，阳天正对阿呆破口大骂，责他竟能跑进贼寇大寨吃喝等待，险些误大事。“这事情该怪我，命令下达不清，料不到会出现这种局面。”阳天闻言冷哼一声，怒气不消。阿呆早被人骂惯笨蛋，满不在乎，似乎也根本不懂惭愧自责为何。见到他来，高兴道“头领，肥羊的铠甲宝剑都弄到了啊？”

    席撒恨不得上前揍他，地上两个被盗贼包住的女子不知是否清醒。“闭嘴，什么肥羊？我们所为只求拯救无辜，本意虽想夺回她们财物，不料这些贼寇如此狡猾，携宝之人竟中途分道，又通过密道逃走无踪。”

    说罢，遗憾自责的叹口气，阿呆十分失望道“好可惜啊。”席撒懒得理他，自顾将黑袍解开，割断捆绑的绳子，见她们只是一路被马颠簸的难受，暂时未能缓过口气。“两位姑娘还好？”

    两女许久才回复清明，见着眼前景象，念及这番可怕遭遇，后怕不已，均都瑟瑟发抖。半响才在西妃温柔语气安抚下回复镇静，为婢那个，却又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席撒掏出些银两交阿呆，叮嘱他护送她们先往前方村镇歇息等他们再搜寻番携财宝逃走那些盗匪踪迹。

    那女婢惊慌失措，只怕再遇上流寇，席撒好言安抚几句，目送阿呆送走她们。阳天颇为不解。“该让西妃送她们回去才是，顺道也能歇息片刻，她已劳累多日。”西妃忙道“不碍事。”

    “索罗至今不见踪影，显然猜测成真，那三人逃跑之举必定被他察觉，此刻恐怕正尾随追蹑，我们必须快些寻去。”阳天不明详细，路上问明究竟后失笑。“不必替那个蒙头遮脸的家伙担心，凭他身手对付那三个家伙绰绰有余。”

    席撒暗道但愿如此，若索罗不能应付，则不可能跟踪至藏宝之地，想得到那批财宝也就千难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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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妖族律法

﻿    西妃一路察找到索罗留下的暗记，最后追至不久前离开的山崖地带，再不见三狼军踪影。最后在林中湖泊旁发现他们，三人均已被索罗制住，地上放着堆珠宝和几锭黄金。显是回来取宝时被索罗偷袭制住，却携带不完，只待先带些珠宝盘缠，寻处安身地后再用车装载。

    那中年女人见到西妃，一脸欢喜。“妃医使，索罗兄弟不知何故忽对我等下手。我们本待过来察看宝物妥当与否，也想先取出些以备日后路途之用，眼前这般，是何意思？”她倒好，来个恶人先告状。

    席撒轻笑走近，掂量番珠宝。“真有意思，三位在行动中不辞而别，回来取宝。若非索罗机警，恐怕三位取完之后必定会失去我们去向，无可奈何的往别处跑。“末了又打量番周遭，”三位好本事，竟想到把财宝埋藏湖底，从崖上运送时只需全部打包，顺坡朝下一推，毫不费力的滚落湖中。事后将痕迹抹去，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那中年女人神色不慌，反怒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疑心我等竟有私吞宝物之心？又或者是阁下见财其意，有意挑拨，难道以为妃医使如此糊涂不明？“艳阳天竟也被这话说动疑心，“席撒，是否冤枉了他们？”

    “哈……”席撒一声短笑，神色变冷。“我曾察看过那些没逃出的人伤势，你倒问问她们，三狼军队有人使江湖兵器的么？”这话当然不实，他又哪里看过。但那中年女人料不到他竟猜中此事，信以为真，终于色变。江湖刀剑普遍比军队所用薄窄许多，造成伤势差异非常明显。

    西妃轻手将飞扬的粉发拨开两侧，淡淡开口。“我本不曾要求，但你们主动立誓追随左右，当时便曾言明，既要随我便需绝对遵循妖族法则。如今事先未禀，擅自于关键时刻脱逃，若是事出紧急，为何不沿途留下暗记？只凭此耻，便非杀不可。纵使其它理由千万，也无干系。”

    中年女人更见惊慌，却强自镇定。“妃医使，我等本为人类，对于妖族法则实在不明多少，此次一时疏忽自把自为，还请念在事出无心，从轻发落！”

    “随我时，立誓宁可从此归属妖族，如今却又以人族自居推脱。不必多说了。”西妃语气冷淡的说罢，转而以妖族语言冲索罗交待一句，便见他手中黑剑迅若闪电的接连割断三人咽喉。

    艳阳天神色怪异的盯西妃，万想不到她会如此，印象中，他本以为定会心软饶过。这般失神间，一时竟对三人之死无动于衷。席撒已经脱去外袍软甲，一头扎进湖底。不片刻就叫阳天和索罗帮忙，忙碌个许时辰才将包好的财宝全部拉出水面。

    一番清算，竟有五十两一锭黄金三千余，白银过百万，珠宝数箱，兵甲却不见，想是太过累赘，又无宝剑宝铠，开始便没取。阳天狠狠甩去身上水迹，责怨出声。“都搬出来做什么？难道还能一口气运走？带小山般的金银到处跑？“

    “埋放这里太不放心，万一有不甘心的江湖中人试图发现余财，凑巧又有女人下水洗浴，再凑巧有个爱嬉水的潜落湖底……“未待他说完，阳天已不耐烦的打断道”够了够了！只说如何处理吧。“

    席撒说出早拟好的打算。“分配罢后让修罗和西妃的坐骑携带往翼国，来去不过日许路程。如果诸位没有意见，除置办路途所需物资外的由我安排分与些可靠之人用于行商买卖，一应字据画押均由翼国代为操办，本钱利润都有各位一份。如果对此没有兴趣，也可将所得份额自行收藏，又或让修罗带回翼国国庄字号银票。“

    西妃首先表态由他做主，顺带也表决索罗意向。阿呆那份自由他决定的，剩下的艳阳天，也没加思索。“这些身外之物我本不甚在意，你决定就是。“席撒早料到这种结果，甚感高兴。“大家尽可放心，这方面本人颇富自信。日后帐务明细都会准备妥当，随时可供查阅。”

    众人无甚所谓。待得龙笛几番响起，等待个余时辰，不知早先跑哪游荡打发时间的两龙才寻来。修罗重见席撒，一番亲热欢喜自不必提。装载上财宝后，席撒又取出翼国国士腰牌，多番叮嘱，两龙又自匆匆上路。

    阳天见两头他如此放心，又见两龙表现极通人性，眸子里也禁不住闪现异样，甚感兴趣。席撒见着，失笑道“优秀龙骑得之不易，但我已有打算，日后一有机会，除阿呆外都会拥有！”

    艳阳天半信半疑。“据我所知，龙骑可非有钱就能买到，再者不通此道，也无法驾驭。”“大可宽心，我自有打算。驯龙本事虽然没有，驾驭之法，自信能教得你们。”一行赶返村镇，将近时，席撒忽道“你们先且回去，尽力劝那两名女子回家，倘若她们执意不肯，我再现身。”

    三人不明缘故，难免追问。“我看那女子眼下武功虽然不济，但能有天份修成独孤九剑御剑神通，若加以磨练日后当有成就。若她们肯回最好，如若不肯，与其让她们流落江湖，倒不如与我们结伴同行，也能照应。倘若如此，自当将她们财物宝剑赠还。”

    艳阳天不敢苟同，只是摇头。“那种绣花枕头根本是累赘，全然不通世事，日后闯祸会比阿呆更多。你说的虽然有理，但我看，还是不妥。”席撒连道无妨，“此女自视极高，倘若并非良玉，日后遭受挫折，再劝她回家也有可能不是？暂时收留照应，该无大碍。再者，我观她逢凶化吉时尽管后怕，却能按耐恐惧情绪，该可雕琢。”

    阳天这才勉强同意，当即与西妃，索罗一并寻到阿呆所宿客栈。席撒独自跃上屋顶，正寻地等待时，忽听见那女婢哭泣喊叫声响。“小姐，求求你不要赶婢子回去，婢子不怕危险，甘愿跟随左右侍奉……”

    又听那女子叹气“唉！不是要赶你。原本以为凭我本事足可横行无忌，不料江湖凶险，这些贼匪全不讲道义。几十人围攻我们不说，还用些引线勾索兵器。原本自持破箭式绝技也不惧怕，却因照顾你失手被擒。你也不想日后连累我吧？我也不想因为无力照料，害你遭逢不幸！”

    “可是……”“不必再说。无论那几个侠王能否寻回财物，那巨人所赠银两该也足够路费盘缠。天一亮你就走，不许多留！”女婢抽泣连连，哀道“可是，万一财物寻不回，小姐你身无长物，一个人怎生过活？”

    “这……我总归有办法的！无论如何，此番离家出来，不闯出名头，宁死也不回去！哼，易之女王能凭手武当太极剑封王，威震天下，成年轻一辈敬仰对象。我便不能么？”那女婢哪里肯信，正要再说时，响起敲门声，西妃她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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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魏国秘事

﻿    一番关问之后，便听艳阳天询问她打算。不想这女子竟一副好似能被众人救出，完全是天赐荣幸般语气，其实都知道她必来自晨曦国权贵，偏架子摆的如强国公主皇子般。还故作神秘的说什么虽不能透漏出身，但日后必有重赏之类。当时就把艳阳天恼的一声冷哼，再不说话。

    倒是西妃好脾气，毫不在乎她的傲慢。席撒很是喜欢，向来认为，己若自信，何在乎别人傲慢。当然，无礼又另当别论，那已如同化言语为利剑攻击。她们聊许久，那女子语气有些变化，已肯对西妃推心置腹诉说心中所想。

    自然没忘提起魏国易之，席撒也想不到罂粟非烟竟有如此名望，出奇之余却又觉理所当然。诸国前辈高手，只看魏国圣道面子也不回与她这种后辈动手，挫她威风，其它正道厉害高手，莫不如是。

    周遭敌国部落，战场之上也难敌凤泪龙骑围攻，哪来单打独斗机会。若非逼急的邪道高手，也不愿为虚名触这霉头。这也是大国权贵子弟高手易于成名的根本理由，再说易之本非花拳绣腿。

    房中的人仍在沟通。“唉……西妃你不知晨曦情况。舍却妖族神秘徽章与七公主，结果中途遭劫，纹章失去不说，小公主更遭不白之冤，落人说道清白。又横空杀出个李若，据说有倾国倾城之姿，日后哪里还会受宠呢？

    魏国王位继承人一事内斗不休，魏太子自幼得宠，自视极高，得罪许多朝臣以及后宫宠妃，李若一事更让落王世子因妒生恨。易之女王这两年锋芒太盛，又不甚在意权势，竟因此得许多人喜欢，认为她若得权必易摆布。魏太子储君之位已呈不稳之象，奈何太子竟在这种时节离家外出，不知所踪。

    魏王为此震怒异常，险些就把他太子之位废去，虽然暂时未失，恐怕也保不得多久。七公主还能替晨曦说上什么话，做些什么事？如同被打入冷宫守活寡而已。

    晨曦国位处三大强国之间，周遭部落个个悍勇强盛，指不定哪天就有灾祸临头，众部落早有人笑话我国后继无人，只靠华山三剑圣门下力量勉强支撑。我虽非王家子弟，又是女子身，但资质得天独厚，若不倾尽全力做些什么，此生绝难甘心！

    便想效仿易之女王，看她一支凤泪龙骑据守易之险地，边境三国多番交战尽皆惨败，周遭诸国谁还敢犯？若能闯出这等名头威风，虽不足为晨曦扩张领土列身强国，却也足可威震诸国，让人不敢轻易来犯！岂可因小小挫折就言放弃？”

    骤闻李若在魏国消息，席撒情绪一时复杂，却未多想，心下佩服这女子与那魏国太子的志气。高叫一声“说的好！”便以移形换影身法瞬间穿窗入内，倒惊吓那两女子。又发觉原本恼怒的艳阳天注视那女子的神情颇为复杂，目光中又不乏赞赏。显然也被她言语打动。

    那女子颇有慌乱之态，想不到还有他听见那些话，一时竟忘做恼。“抱歉，好不容易寻得那伙贼匪藏宝所在，追回失物，匆忙赶来骤听见那番言语，惊赞之余又不忍打断，倒是无礼。”

    那女子闻言一喜，“竟追回失物了？”“幸不辱命！”艳阳天见他这话说的煞有介事，禁不住颇有不屑之色，鄙夷他如此厚颜无耻。“那太好了！在哪里？”席撒微笑摆手道“此事不急，那群可恨贼匪尽已伏诛，藏宝之处异常安全。倒是有一邀请只怕冒昧，不知可许说得？”

    听的那女子面露疑色。“我等一众虽不如小姐般身怀无上高明绝技，但也志向修成大器，所求一路惩恶锄奸，专杀凶狠盗匪！一则为民除害，二则借此修炼武艺。故而想请小姐加入同行，为理想一同努力，也不怕势单力薄不敌匪徒人多势众。”

    那女子果如席撒所料，本就为他们一众能轻易剿杀大群匪徒能力暗自赞赏，如今离开婢女更感孤单，何去何从全无主意，更怕再遇上大群匪徒寡不敌众。闻此提议哪有不同意之理？况且西妃与她交谈许久，隐隐已被她视为朋友，也不会觉得难以适从。

    至于那女婢，本以为有望留下，却被席撒从中作梗，仍被遣返。倒非他认为此女无可雕琢，只是深知前途凶险。想当初凤泪龙骑只对他一人，其中成员无不是资质优异者，活到最后修得大成的也不过区区数十。就是艳阳天也难保能走到最后，更别说这女婢，留下也不过枉死，眼前并没到急于扩充人数而可接受这类成员的时候，不如遣返的好。

    敲定此事，众人互通名姓。到那女子时，竟仍旧故作神秘，道华山流派喜穿蓝衫，就称她蓝九，九是九剑之意。众人暗道好笑，她已透漏许多，能知晨曦国那些秘事的不过十数重臣，能教养出她这种忠心的算来更少，随便一打听，也能知道这位离家出走的千金大小姐名姓身世。

    却都由她如此，谁也不说破。从此便简呼她阿九，艳阳天这提议本有将她划归阿呆一类之意。席撒本觉不好，但很快觉得应该如此。在还回她们财物兵甲，将盗匪财物变换易于携带的珠宝后，阳天劝她换上不显眼的外袍。

    阿九的傲慢便又发作。“本小姐不同于你们，身份高贵异常，岂可不重仪表？纵使外出历练，也不需隐藏与生俱来的骄傲……”这番话只说开头，阳天就已黑着脸不再理她。席撒与西妃置之一笑，既不附和，也不打击。

    偏偏阿呆竟然附和出声。“是啊，阿九长的这么美，就该这么打扮。”换来阿九颇自得的一眼轻瞟和称赞。“看你傻头呆脑，眼光倒不错。”在席撒和艳阳天眼里，她虽无愧美人之称，但也绝不致一任群芳妒，如此自恋，当然让人摇头。

    众人连日劳累，歇息一整天。至黄昏时分，席撒才首先醒来。便听见客栈后院的声响，阿呆不断叫喊道“哇，这剑好厉害！啊，这剑好快……”如此半响，就听阿九不满责备。“总这几句，毫无诚意！”“我不会说其它的啊，你教我说。”“真苯！听我教你……这一剑，其势如滔，其迅如电……”

    席撒推窗看去，只见阿呆坐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的任由阿九使独孤九剑刺砍，每每打在身上，还随她教的称赞。这时来看，阿九全无阻力的挥洒表演，宝剑几不沾手，纯以气机牵引，环绕身躯飞来旋去，或劈或刺，甚是眩目，如灵蛇般刁钻多变，如箭矢般飞射极远，倒也赏心悦目。

    只可惜武功程度仍停留不能活用阶段，重招而不重意，重剑快劲更只有六七级水平，实战威力有限。天下武修者，大多首先修炼重劲快劲，以及掌握能增强这些威力的外功技巧。是故，此两技未大成者，与人交手结果几乎呈一面倒之势，一旦修通，其它武技等级若非差距太大，至不济也有一拼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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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挂旗

﻿    通用划分武艺准则虽以所学全部武技层级相加，但重劲快劲却为一流高手基本准则，未能大成者级别表示为下品三流若干级，其中一项达大宗师境界者为中品二流若干级，皆通者则为上品一流若干级。

    这级别在哪里都被人称为高手，二十余岁能达上品已属天才。至于上上品超一流与极品无双流若干级，则需五技和七技大宗师方可得，无不是威名赫赫之辈。

    跨至极品若干级，更有道天大难关，必须修通六技大宗师外更需修通心境大宗师，若不然，犹如潜力被挖掘到极限，再不可能有所进展，彷佛内功大宗师技能必须打通任督二脉般，别无他途。

    然心境得通者寥寥无几，仅凭数人经历感悟哪里能归纳出明确系统？又非所有达通者都如武当道圣般伟大无私。于是变成道玄关。

    同品级之间，即使各类技能综合等级差距极大，胜负也难以定论。但不同品级之间，几乎不存在比较性。一技大宗师寻常需得十年，以血战修行虽快，却有诸多要则。

    倘若双方武艺差距悬殊，一方可轻易得胜，一方毫无反击之力就败北，哪怕心神志均达协调状态，‘行’也不能在战斗中被激发更强潜能，故而无作用可言。但若对手数量众多，达到激发潜能地步，又另当别论。

    此法知者不止寥寥数人，武当道圣所以未公布开，只因知道会引得杀戮成风，祸患无边。更多知者难免包含私心，不愿被人分享奥秘，以防被人追上甚至超越。

    席撒一年多前已连通重剑，快剑而至上品一流高手，又修成精准，疾风身法，太极劲大宗师内功（内功至，所修相应内家剑法也至，归而为一），已属五技大宗师。入魔太极剑实战中运用功效等若大幅度提升重劲与快剑效果，实际已算六技上上品，再有八层级擒龙抓凤神奇内功，九层宗师级内力回复，九层宗师级精力回复，九层宗师级战将剑诀。

    实际武功级数便为六技上上品三十五级。但如今内功大宗师可谓有名无实，阴阳并济修炼的他丧失一半功力，对整体实力大打折扣，六技等成五技。尽管如此，仍属上上品级，除非有数个上品高手同时与他生死交战，若不然，难以通过血战迅速提升。

    天下间上上品级高手虽有许多，但罕有无名之辈。他绝不可能再如过去般，招惹群敌，落得众矢之的惨死下场。

    这也是当初不得不金蝉脱壳结束与易之争斗的原因，凤泪龙骑兵内有六十余上品级一流高手，凭他一人怎堪敌得围攻？更有罂粟非烟这个如他般达上上品同级劲敌，这番经历才终于让他醒悟，到这种程度再难迅速提升自我，继续孤军奋战等若自取灭亡。

    所以早在与义母撒拉决裂前已谋划训练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强大战斗团队。他当然不会在日后明说进步神速的理由，却会有计划安排的帮助团队成员快速成长。有他与西妃的治愈术相助，进度必非寻常可比。

    席撒看着院中耍剑开怀的阿九，心中已渐渐拟定日后培养之策。艳阳天与索罗实力在上品一流阶段，数量众多的中品或同级一品尽量留与他们，至于几无级别的阿呆和阿九，用些下品的足够练许久。

    至于西妃……正想间，房门被人推开，艳阳天信步走来，观望片刻院中场面，冷笑道“一对般配的白痴。”末了半响不再做声，直到天色渐渐黑沉，下头的阿九才叫嚷道“天色已黑，明日我们在练功，你今日表现不错，本小姐请你吃喝。”本就不介意当半日活靶的阿呆高高兴兴的随他进客栈食厅，直道好饿。

    席撒觉得艳阳天有些奇怪，不独自埋头练剑招，竟有雅兴看他们闹腾至今，还没有几句话说。正待相询，便听他鼓足勇气般道“据我所知，三狼族战王为六技上上品六十七级。难道你的武功竟也达到上上品程度？”

    席撒哪里会说真话，又岂能说真话。当年席红梅不过传言达上品一流已让魏国高手震撼无比，若说这等年级已至上上品，简直祸患无穷，他可不似易之般有整个魏国撑腰，就是她，至今也没公布这等惊世骇俗的真相。

    然而实际上，这代人中，已有不少年纪轻轻已至上上品的人物，只是都隐而不提罢了。

    “哪有此事，我等年级能至上品一流已属天资过人，怎可能达至上上品超一流？所以奇迹般战胜三狼战王，实在有诸多侥幸。再者你口中认为的入魔太极剑法实战中对于出手速度及力量增幅极大。

    你也知道，未修成大宗师快剑重劲的下品三流与上品一流之间的差距，出一剑中别人能出两三剑，怎可能是一合之敌？是故，这两者的提升于当时弥补品级差距，才有那般出人意料战果。”

    艳阳天半信半疑，许久，才长叹口气。“入魔太极剑当真如此神妙？”“那也未必，新创之法短期内当然风头尽出，有道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一旦为高手所熟悉了解，谁又知道会存在何等缺陷？凤泪门如何我不知，但个人整理系统至今时日尚短，也并未与各流派高手生死比拼使用，不见得就全面。”

    “你这人谦虚的很。”艳阳天忽然这么夸奖一句，倒让席撒受之吃惊不安，实属不可思议。禁不住偷眼打量他神色，见其神色惶惶，心事重重，再观得一阵，便觉其似有话想说，又难以开口。揣摩猜想一阵，恍然大悟。

    以他性情，难以开口当然是有求于人，所求能有什么？既渴望修行武艺，又提及入魔太极剑，答案自出。不由轻笑出声，引得他看时，又自顾长叹。艳阳天果然被惹起好奇，追问究竟。席撒便故作烦恼。

    “说来不怕你笑。这套什么入魔太极剑，尽管再怎么与凤泪门相似，但的确是我经验积累所创，最多不过事有凑巧，与易之女王同有所思罢了。想到日后总被人说是偷学，岂能甘心！自从你提起后，就想创个流派，不管能否发展壮大，哪怕遭人笑话，但也无愧于心，不辱没一番心血。又知此事简直荒唐，迟疑至今仍不能决断，不堪其扰啊！“

    艳阳天顿时面现喜色，这变化尽收席撒眼角余光，却装作不知。

    “这想法甚好！男子汉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既非偷学何怕人说？天下间人少的流派何止千万，又有什么好笑？我便支持你！凤泪门的人不服，大可来比比高低，自古成败论英雄，怕她们什么！“

    席撒故意摇头叹气，一副无甚斗志模样。“多谢你一番安慰，话虽如此。真若自创流派，用这种被人说道的武功，我们势单力薄，谁不认为是偷学所得？你虽信任支持，但会进这种门派，敢学这种必定被人羞辱的武功吗？更何况是别人啊……“

    这话正中他下怀，艳阳天当即一副义气深重模样，拍窗沿起誓。“你我有缘相识，历经生死，可算过命的兄弟交情，又岂会不支持到底？流派尽管创就是，我便愿意学而用之，只要你不灰心丧气，必定陪你支撑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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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王之门

﻿    席撒假装被他义气感动，重重一拍他肩头，连声道“好，好，好兄弟！得你如此支持，我席撒还有何所惧，但求问心无愧，流派便创定了！“艳阳天笑的畅快，暗觉如此实属意外之喜，既学得入魔太极剑奥秘，又不需欠人天大人情般低声下气恳求。

    席撒也笑的开怀。如此便将他拖将下水，日后再难不为此事拼尽全力，更难说分道扬镳的言语。流派那是早晚要创，任何懂得长远考虑的战斗团队，哪怕盗匪也都如此，方可以同门之谊拉近关系，又能互通所学增涨战力，更方便发展战斗团队以外的势力。

    当晚，两人一齐分别说服西妃，尤其顺利的得她支持。接着是阿呆，他初时不甚愿意变成徒弟，更不愿多个师叔长辈。席撒劝他道头领也是吩咐他做事，师傅也是，又道成他大弟子将来会待他更好，倒也不甚费事的骗其点头。

    至于阿九，初时不屑之极，傲慢无比的自称华山流派武功天下无敌。最后也被许以流派特别邀请荣誉长老之名骗了点头，只道这等称谓衬她身份，满意点头答应。索罗完全随从西妃，自不必说。

    是夜，众人一番欢庆，便做流派创立仪式。吃喝半夜，流派名称一事终没落定。艳阳天提议的那些，无不嚣张霸道，譬如‘蔑视无双流，霸气天下，傲世群王，一统朝夕‘之类，如此飞扬跋扈，当然不可。

    阿呆全无主意，索罗根本不懂说人类语言，沉默如常。阿九的那些提议，无不充满女人特有的诗情画意韵味，不必说席撒，艳阳天就统统否决作罢。

    此事也让席撒作难，名字一事关系重大，太不气势，似无远志，不可；太过张狂，徒憎人恶，不可；诗情画意太多，虽显别致，却又难逃孤芳自赏，视野于一偶之嫌，不可；古里古怪，莫名其妙让人不知所以，尤其生僻之字般难得传道，也不可。

    三人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个好名，想起西妃一直没有提议，只是评说，便纷纷叫她说说想法，才听她微笑沉吟，娓娓道来。

    “天下最强战力，莫过于龙骑兵。如今最强八支分别为黑骑王龙骑兵，心之眼龙骑兵，龙兽山黑龙驯师魔龙骑兵，龙兽山金龙驯师神龙骑兵，南陈王龙骑兵，西蜀王青磷飞龙骑兵，三百三十三神盗龙骑兵，西南百大帅王龙骑兵。

    我等不属哪国，国号为表的自不必考虑，又无志为盗匪。名称一事，需能表志，又能使尽量多的人容易认识，以便他日海纳百川各方各地各族优异人才。思来天下居王之名者甚多，侠王，战王，将王，寨王等等不足一一细表，王之一字从来象征胜利，象征远大志向，宽广胸怀，过人韬略等等，实在再好不过。

    既不失气势，又不致嚣狂，也有海纳百川之气度，倒不如就叫王之门。进此门者，成王之途也，一字寄予万千王道之路，岂不很好？“

    席撒拍桌称好，对这名字很是喜欢，三字组合颇似心之眼，又不如其古怪玄奥。艳阳天思索片刻，也终点头。“倒也不错，兼收天下一应王称，海纳百川，无划地为界之狭隘，无狂妄之嚣张。他日门众多时，便成群王聚会，好不威风霸气！“

    阿九同意的最勉强，奈何所提众皆反对，又觉得此名勉强过得去，也就没有反对。至于阿呆早被众人忽略意见，听大伙说好，就说好。随后吃喝间商议确定些简单门规，与许多正派规章大同小异。

    席撒便成门主宗王，艳阳天和西妃门内与他同辈，分居左右副宗主，阿九欢喜的荣誉长老将来也仅是虚名，阳天也毫不介意。阿呆便成门主首徒，索罗则成西妃的徒弟。王之门成立，众人都不觉成员稀少可怜，欢庆喝酒至天明。

    其后数月，一路西南行程里，众人打王之门旗帜专门剿匪。艳阳天十分配合，常与索罗将为数众多的下品三流匪徒隔离，却又不杀。留待阿九‘大展神威’与他们逐批战斗，不几月时间，她的剑法已不再是花拳绣腿，学会在实战中灵活运用，每剑刺出时，力道雄厚，再非过去般看似眩目却软弱无力。

    阿呆却几乎没有进展，席撒已无可奈何的由他与阳天连招修行。他那强横让人无语的抗打击能力导致在实战中潜力不能被激发，根本不惧敌人刀枪箭射，何来压力可言？颇让席撒头疼。

    王之门的行径渐渐于一带传开，时常路过村镇时，都受到热情欢迎，尤为醒目的阿呆更成为孩子们亲近的对象，总会嘻嘻叫喊‘呆大斧’往他身上爬，便总有番景象。两条胳膊上分别坐五六个孩童，肩膀两头各两三个，脑袋上被两个孩子抱着，还有一群围他身旁，哄闹着在市集来往，小商小贩见到他们总乐开花。

    “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败家的徒弟？”席撒不止一次暗自嘀咕，却也没因此责难。各人有对金钱的态度，反正阿呆没花他的，也没花集体的，最重要的是，阿呆高兴这么花钱。相较于他过去当流寇走哪都让人惟恐避之不及而言，他一定更喜欢这样，孩子们从不说他笨，反而都十分崇拜他强大的力量，更喜欢他的容易相处和大方。

    但最受欢迎的并不是他，而是西妃。一个从不收诊金，治病不需要人吃药的医神使，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缺少欢呼。艳阳天只顾埋头练剑，阿九时而混阿呆一块，时而陪西妃帮人，时而与阳天练招，唯一不亲近的人就是席撒。

    席撒在城镇歇息时做的事情让她觉得非常无聊又没有意义。他总与当地城镇村庄的镇长村长混在一块，又考察当地物产，结交当地有名望的商贾及官吏。直至出发时，仍旧不见休息的在镇长及一群人送行下诉说那些肉麻的依依不舍之情。

    帐上资金在不断支出，一路剿杀盗匪的收获却寥寥无几。埋藏的钱财知者仅有限几个，但这些人，自讨弟兄死绝难有活路，死也不肯便宜他们。席撒不知怎的，竟也无所谓似的从不用折磨人的酷刑，但必定将能杀的盗匪杀绝，从不心软留活口，却会在事后进行搜索，倘若无果编绘制地图，标明匪寇山寨位置地形。

    只他一人对钱财看的在意，谁也不曾询问他想法。

    南大陆丛林甚多，部落已远比中魏少许多，许多林地都不见人迹，疆土却归属大国所有。众人赶路数日都不见村镇，从偶尔碰到的商旅处打听得知，这带本属异族土地，若干年的战斗后，如今名义上虽归属某国疆土，实际上仍为异族掌控。山上盘踞有翼族和矮人族，林中有许多妖族，还有不少凶兽踪迹。

    “原来我们这里就是赵无忌寨王所属地带。”强盗联盟中声望赫赫的寨王不止一二，席撒曾听黑二叔说过，从中魏往南大陆必经之路的百里山林地带全属赵无忌控制，过去靠抢掠，近年来随着南大陆人类与异族渐渐休战，便主要通过征收异族部落物资加工或转售赚钱。

    手下喽罗三万，雄霸一方，周遭诸国都不愿招惹。拥有人口数十万的罗国三公主当年被他劫为妻室，罗国联络诸部落骑兵五万剿灭，结果久战失利，众部落接连遭遇赵无忌的精锐骑兵队袭击，一味杀人放火，终于迫的一个个联盟部落撤兵休战。无地形之利的罗国损兵折将，最后也败退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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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    罗国公主于三年前已替赵无忌生下一子，自强盗联盟立国之事推行后，罗国渐渐不视此事为耻，这两年与赵无忌贸易往来频繁。三公主更曾两度携子回罗国王宫。一旦强盗联盟立国，这赵无忌便是王侯，这一带必成其领地。

    众人听他说后，艳阳天摩拳擦掌，斗志高昂。“这趟有趣，总算不必只看阿九打架了！”阿呆也叫嚷附和“头领，我们把赵无忌宰了，肯定有很多金银啊！”。席撒却把修罗身上挂的旗帜取下，收入行囊。

    阿九皱眉道“宗王，我们可不能欺软怕硬落人笑话！既然立志除贼，岂能因为赵无忌势大就退缩不前？再说，凭我们的本事怕一群杂兵什么？只要杀死赵无忌，他们自然溃不成兵。”

    席撒懒得跟他们多说，阿呆傻的，阿九自恋成狂，艳阳天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虽有临时机智，却不思大局，以为凭随机应变能接近杀死赵无忌。当即着众人择地露宿，吃过晚饭，拉西妃一旁商量。

    “赵无忌本身有六技上上品四百余级修为，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四个三狼战王的水平也未必就能胜他。手下有妖族法师三个，上上品高手四十余数，上品一流高手数以百计。想杀他，只凭我们绝不可能。但他必也不会放我通过，有何计议？”

    西妃沉吟一阵，夜风中轻舞飞扬的粉法下月眉微皱。“或是绕路避开，或是联合力量。”“避开绝难行通。联纵倒颇合我意。只是周遭诸国部落数罗国最强盛，如今也不愿与赵无忌为敌，其他小国部落自不必说。”

    “我潜入林中游说此地部落，你前去翼国借兵，然后寻易之女王联手，倘若得成，罗国未必就不会发兵。纵使仍不，也有较大胜算。”

    席撒闻言不由疑惑“翼国才方平定三狼部落，距离此地隔百四十多里凶兽盘踞的林地，如何能来？易之领地更需绕经山川部落联盟，走大道绝不会被途中部落小国允许，也隔百三十里凶兽盘踞之地。怎会有这种提议？”

    西妃微微一笑。“两个月前三狼部落被翼国联军平定，三狼部落联盟残余逃进荒林地区，妃猜想翼王必会说动联军借追击名义开阔荒林土地，图谋的必是这片千山岭地。

    山川联盟隔绝中魏与翼国，促使易之女王若想扩展疆土只能谋取它法，半年前她已攻陷山川联盟敌对部落望川联盟，发兵进入荒林地区，所谋取者也必是此地无疑。一旦打开千山岭地，收服异族部落许多，经济发展之利且不说，便可窥视南面诸国土地，素来依靠南方诸国力量的部落小国更被切断后路，只能坐以待毙。

    是以翼王与易之都必有谋此地之心思，只因不知地利，赵无忌于险要又建立完善防备，若说动千山岭地诸多非人类部族为内应，此事胜算极大。罗国如有先见之明，必然配合。”

    席撒听的吃惊，想不到沐琳竟如此野心勃勃，利用联盟军队开阔荒林，又利用三狼军残部在前开路打开局面，只是不知她何以肯定赵无忌必会救援三狼部落逃命的王族。“高见！就依你此计，尽快收拾出发。”

    千山岭，林木葱郁，四人合抱的巨树比比皆是。长年来受赵无忌手下妖族法师改造之故，地形变的极其利于防守而难以进攻。其大本营内更以光秃秃的悬崖做围墙，峭壁内层层通道，如同堡垒城墙，妖法作用下可显出发射箭弩的圆孔，唯一出入这座巨大城堡的通道在特殊时期均能以巨石封闭。

    整座悬崖构成的魔法城堡又有四名妖族法师多年精心布置的防御结界，据说耗用水晶达数百万颗，别说是席撒这种半桶水的妖法师，纵使妖族一个优秀部落祭祀也没有足够精神力破解此阵。

    席撒飞剑甩出，旋转的长剑接连斩断挡路粗枝，不待钉落树上，就在擒龙功作用下倒飞回他掌中。修罗衔起枝叶远远甩开，大步又朝前走。这已是他们在林中搜索的第三日，至今不见魏国和翼国踪迹。

    林中虽盘踞有凶兽，但因修罗之故，除非洪荒巨兽也不会有其它的胆敢接近。爬上山头，席撒立足修罗脑袋，极目眺望。便见对面山坡有箭矢穿出枝叶，在阳光照射下，一支支箭头闪闪反光。当即命修罗在山上待命。

    一群人自山坡朝下奔逃，均穿三狼部落联盟制式铠甲，尘土飞扬间看不仔细面貌。每每有人中箭，便栽倒坡地，翻滚而落。席撒倍感凑巧，显然这些人利用价值将近，沐琳有心将他们一路逐进赵无忌领地。

    奔逃的人群有些女弱，慌乱间频频跌倒落坡，全靠身旁军士救助，脸上早累的不见血色，泥尘覆面，狼狈不堪之极。倒有两男一女表现出色，每每箭矢飞至总被他们轻易拨开，眉目间透出对翼军深沉的仇恨。看所用兵器与披风似乎并非军士。

    那些兵将也十分忠勇，奔逃间尽量用后背替王族抵挡箭矢，有中箭受伤轻的，也被同伴拉拽扶持奔行，不幸落后的竟挥舞兵器抵抗。席撒认出带队的将领正是王将军。这时追杀敌人全不见犹疑不忍，那些受伤的敌军无一被他放过，手里的弓箭全朝守护王族的护卫兵将背心发射。

    当他们逃到坡下，已丢下三十多具尸体，若非林中树木繁多，绝还不止。席撒懒得再追，看王将军只用箭射又不全速追赶的架势也知受有密令。等不多时，山坡上涌出中军，沐琳的座骑为首，左右跟随十数将领，缓缓下坡。

    经过席撒藏身的大树时，他一跃崩落马背。众军将骇得一惊，刹时枪举弓张。以为遇袭的翼王朝后便是一肘，只打在他手臂，胸口已被抱住。急怒间，只听众军将松口气似的喊叫声。

    “拜见国士。“

    惊喜间转头去往，颈项便碰上席撒准备着的嘴唇。娇羞之余，挣开他不规矩的双手，低声发嗔道“好不要脸！“便听他哈哈大笑，又挥手下令全军继续出发。”翼王殿下，别来无恙？“

    “本来很好，被你一吓就变的不怎么好了。“见席撒又探手胸前，急羞着挡开，”我很好，很好。“席撒这才不再逗她发窘，正经起语气。“翼王好本事啊，竟如此打开荒林道路，窥视南方。但不知何以敢肯定赵寨王必会救援三狼没落王族？”

    “你怎知道？”席撒厚颜无耻道“区区小计焉能瞒过本国士法眼？”沐琳信以为真，禁不住夸赞两句，末了才道明原由。席撒离开不久，她与撒拉会过面，结果十分顺利。

    因她私下一句义母尊称，让撒拉对她颇以颜色，临别时赠一条毒龙合金宝鞭，一把强盗联盟工匠精心打造的秋水宝剑。之后不久，忽有个血腥妖族来投，自称从北方来，部族灭亡后追寻仇敌踪迹至中魏，打探多年才得消息，但已尽死翼国军队刀下，故而甘为翼国效力。攻陷三狼部落联盟的一系列部署就来自此人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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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仇人见面

﻿    “本王猜想此人是义母所派，否则哪会如此凑巧？可惜他如今在后军，否则也可知你是否识得。”席撒难以置信，心之眼的妖族法术师只有三个，但撒拉绝不会舍得派给翼国。便追问那人模样，以及平日动作细节。最后摇头“恐怕只是凑巧，强盗联盟没有这样的人。”

    “你都能认得？”沐琳颇觉不可思议。“强盗联盟的妖族法师总共不过三十七之数，当然记得他们特征。妖族中能修雷电法术者本就不多，强盗联盟中更连一个都没有。”

    见沐琳不明所以，又解释道“妖族法师多是精修一系，只有我这种半桶水才会样样学个入门。雷电系法术威力极大，但修行过程极其凶险，不似风水火地般容易操纵，一次的些微失控就能让施法者丧命。”末了又道“这回你可捡着个宝。让他跟随左右，便是高手也近你身不得。”

    便也觉得事情太过凑巧，如此本事的妖精族内也极其受人尊敬，怎会落得部族灭亡下场，又怎会投靠人类？但又能肯定此人并非强盗联盟一员，理当也不会与撒拉这种背叛种族荣誉的人有什么关系。

    帮助人类的妖族法师虽然不少，但几乎都集中在西南大陆，因为当地异族极多之故，长年征战各族伤亡都大，渐渐尝试和平共处，对抗凶兽。这才有些异族部落派遣法师和战士效力人类，人类也投桃报李，算是种交换。

    如翼国这样的情形，就显得少见。

    “且不管他。此次来是为帮你夺取千山岭。”当下说明西妃计议，沐琳闻言大喜。“那可真好。军师也说赵寨王的城堡极其坚固，没有三五百个妖族法师根本奈何不得，军队硬攻只能是送死。如能与易之女王联军，又有千山岭众异族部落内应，此事必然可成。”

    席撒不由佩服，末了又觉惭愧。记起曾听撒拉言道，赵无忌终究会败在太过狂妄自大，独霸千山岭地日久，为人越渐骄狂，压迫异族太狠丝毫不得人心，更曾多番予当地森林妖族部落大侮。

    “你这便要去寻易之女王说么？不看看我军好戏？”席撒失笑，握上她抓缰绳的手。“想来是借口三狼逃亡王族有人夺翼国先王重宝吧？而那东西又必定能引起赵无忌占据兴趣？”

    “当真瞒不过你，但还有则原因。逃亡里的人中有白狼族战王子女，他们与赵无忌爱妾是堂姐妹，赵寨王虽没有助三狼联盟抵抗我军，但必定不会眼看他们死在家门口不救。”

    席撒连道好，在赵无忌家门口杀他爱妾亲人，他岂有不吭声之理。正所谓父仇不共戴天，翼先王战死与三狼战王绝脱不了干系，又有先王遗宝物由头，便是杀死赵无忌，对着强盗联盟也有话说。

    当下便要告辞，却被沐琳扬手甩出的毒龙钢鞭缠住。“何时能再见着？”席撒哭笑不得道“回来打赵无忌时想不见我也难。”护面遮挡下看不见她神情，只见她轻勾手指，待他贴近，才低声道“那我倒希望这一仗打至天荒地老。”

    席撒哈哈一笑，这才被她松开鞭子，放走离开。

    相较于翼国，易之女王的营地却好找太多。只半日工夫，席撒便通过吹响龙笛，凭龙兽群暴躁不安的声音得知大概方位。修罗伏低身子，在巨树林中疾速穿梭，二十余地后，忽见林中有人打斗，当即叫停修罗，追近去看。只一眼，就让他心花怒放，满脸笑容。

    “好家伙，可不知我如何对你日思夜想！”说这话时，已探手从修罗行囊取出弓箭搭上，朝打斗中那黑斗篷的男人便是连环两箭。那人竟也机警，抽身便朝后飞退，反让追击的易之对上箭矢，不想被她随手以披风一拨，便改向加速，直追他飞退身影。

    这一来，完全落入被动。席撒轻松写意的驾修罗追在一侧，看的有趣。这黑斗篷的男人正是当初袭击他的神秘人，一隔半载重见，他连破损的披风都不曾更换，脚上显眼的破草鞋，更成让人难忘的标志。

    席撒不见附近有凤泪骑兵，料想这家伙不知又收了谁的钱刺杀易之，才有此战。打斗两人出剑快如闪电，挥动间，剑影连着一片，却始终没有剑刃交击碰撞声响。席撒也不由对这家伙刮目相看，对付入魔太极剑，这的确是有效办法。

    没有气劲兵刃的碰撞，自不可能被借去力量。再看一阵，更是佩服，那家伙如此与易之交战却丝毫不落下风，剑无招法，干脆直接，剑剑只取要害，迫得易之久攻未能奏效。但他却一直在退，易之则一直在进，凤泪门翻云覆雨披法配合毒辣剑技，攻势之连绵绝非寻常所能比。

    席撒张弓又射两箭，取黑斗篷退路，分身不得的他被迫顿住退势，与易之正面快攻几记。这一来，左臂便被她化棍的披风扫个正着，却也应变及时的借力飘飞退开，再不敢有片刻逗留，折身拔腿便跑。

    罂粟非烟足一沾地，人化飞影，尾追而去。席撒轻手拍拍修罗脑袋，着他附近等候，飞身落地，追两人而去。他可不信今天这个穿草鞋用宝剑的家伙能在罂粟非烟的轻功追赶下跑脱。

    千山岭林内，一前两后三条人影，追逐不停。时而飞跃于林木枝叶间，时而追逐与丛丛树影，时而在林上高空，飘飞几十丈。最前头的人异常狡猾，每每空中飞跃间，骤然落入丛丛枝叶，试图乘机逃串让他们失去方向。时而于坠落后借力再度弹起，意图让追击的人急停间换气不及被甩开距离。

    本就精通这些逃命手段的席撒哪会被他甩丢，他过去都甩不脱的易之女王当然也不会跟丢。追逃间，奔出三十余里。罂粟非烟猛然停下，冷声道“席国士，是陷阱。”席撒连忙停步，飞身飘近，看她仍旧是那副戎装打扮，颇觉唏嘘。

    “地形的确古怪。”“上去断崖，再无去路。”席撒知她必熟悉一带地形，闻言再无怀疑，便要道下山时，去路方向林中已传来阵大笑。周遭树上落下丛丛人影。“不愧是易之女王，如此都能看破设计。”

    那黑斗篷的家伙逃串间显然全力以赴模样，的确让人料想不及。

    束束火焰，自林中四面飞来，形如箭矢，俨然便是妖族法术火之矢。席撒扬手轻喝，“防御结界。”五色光罩亮起，形成护壁，射来的火焰箭矢如同被寒水浇灭，‘滋滋‘声响中纷纷熄灭，消逝。

    笑声又再响起。“很好，很好。来的果然是席撒小儿，今番本王一举两得，再不必多费手脚。”席撒不由心惊，已知来的是赵无忌，却想不到对方会将他也算计其中，更疑惑行踪怎会被其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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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姜还是老的辣

﻿    一旁的易之轻手执笛于唇，缓缓吹响。林中埋伏的敌人围拢接近，约摸两三百数，不必说，赵无忌已将寨中高手尽出于此。赵无忌身穿魔金甲，手执魔金大刀，面目凶恶，一道伤疤从眉间到左脸，颇显丑陋。

    他身旁只跟随十余高手，席撒猜想无一不是上上品级。当中有人冷笑道“寨王，易之女王还以为他们能支撑到凤泪来援啊。”余人皆笑，猖狂得意之极。便见赵无忌单足踏在石上，横刀于膝。“两位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多活些时日，一个能换土地，一个能换金银财宝，本王可不舍得杀伤啊！”

    旋又冷哼一声，隐隐发怒道“易之女王，你那点心思打算以为本王不知？千山岭凭你这种小女娃也敢来犯？休要浪费本王时间，再不投降便送你们双双见阎王！”

    席撒刚待开口，贴背而立的易之已冷淡淡道“试试。”他便差点脱口而出道‘果真心有灵犀‘旋又硬生止住，眼下未必已至绝地，没到说这等话的时候。他也知道跟赵无忌耍手段纯属多余，这人什么风浪不曾见过，明知阻不住凤泪来援，岂会傻乎乎的让他们拖延时间？

    他最顾忌的只是四个妖族法师，任何一个的法力都足以让他引导魔法不能作用，任何一个连续施以法术攻击都足以让他不能支撑多久，半桶水的妖法与这种专精法师的差距，犹如天地。

    但他绝不投降！如此丢人现眼的被抓回撒拉面前，只要想想她那冷笑的眸光，就比死还难受。

    “尽量别打死，活的更值钱。”赵无忌冷笑吩咐一句，围拢的敌众纷纷欺近。“大伙可别把易之女王打坏了啊，寨王许诺活捉后赏赐咱们玩乐。”群匪得意哄笑。席撒忽觉报应，过去多少次，他曾与心之眼的人如此取笑笼中猎物，想不到……

    “冲上山。”席撒说罢，前冲挥剑，斩出道剑气，空气一阵轻微抖动，无色气劲骤然飞射，迫停一围来的敌众片刻。他人却后飞，追上易之，披打剑刺连攻敌群。挡路的几个大汉练一身铜皮铁骨，赤裸着上身，阳光照的汗迹闪闪发光。使对及肘合金护臂，径直插入两人剑光。

    不约而同，两人同时借力旋身，飞临头上，膝撞肘击全打落大汉太阳穴，顿时惨嚎着双手抱头，耳眼鼻全流出血来。他们却借击打反震之力，旋飞更高，凌空挥动披风挡开追来的箭矢，又分别踏足箭身，二度借力，一举飞出包围，直奔山上逃去。

    包围网中，面山崖这边，上上品高手数量最少。席撒与易之一个心思，与其被围中央四面挨打，不如稳守孤崖共抗一面。若能撑至凤泪赶到，便能成夹击之势。倘若不能，与其被生擒受辱，不如自行投崖。

    上山道路险峻狭窄，易之边奔边看，席撒不得不打击她道“赵无忌身旁有土地系法术高手，轻易可扩宽道路，你我绝无地利可言。”说话间，路已到头，彷佛早替他们设计好，崖顶光秃秃一片。转身间，上山的狭隘道路已渐渐变宽，蠕动的地面变成泥水，波涛起伏，直至两人脚下，席撒忙展开防御结界，立足一片顿时不受影响。

    片刻后，通往崖顶的崎岖小路变成一条宽敞平坦的大道，直通山下，其景诡异，其形壮观，彷佛被平生压出来的般。“妖族法术真是可怕！”席撒见得较多，不甚惊讶，只觉得赵无忌果然不拿妖族法师当人，如此小事便动用大面积法术，那四个法术随他多年，寿元减损之厉害可想而知。

    大群敌众，眨眼奔至。先前三个被太阳穴被他们重击的大汉竟然没死，此刻满脸是血，面目狰狞的走在前列。两人均都吃惊，见识到上上品级横练内功高手的厉害，以内功论确非他们这种年纪可及。

    “小兔崽子！”那三人行得近时，一个怒喝恨骂，忽然一齐加速朝他们冲近。席撒唯恐他们抱同归于尽之心，一旦被其死死缠住手脚，势必糟糕。不待三人扑至，插剑面前，展开擒龙功虚空抓去，乘其奔走间立足未稳之际，狠狠朝空一拉，顿时将三个大汉拽的飞过头顶，吼叫着坠落身后悬崖。

    余者一惊，一愣，一怒，蜂涌攻来。席撒见这群人中许多身材魁梧，横练内外硬功。乱战中最怕便是有人悍不畏死的抓住你手脚，抱住你身躯，那时诸般灵巧尽失，便成待宰羔羊。

    当即不及多想，运功于足，内力震击之下尘屑纷飞，碎石化刃，漫天乱飞，一时视野模糊难清。他最善如此，早练就听声辩位之能，易之曾与他交手多年，也早不惧这等状况。双双撞进人堆，乱剑砍杀，披砸足踢，一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却不过片刻，一阵急风吹过，飞扬尘土刹那远去无踪。周遭兵刃四面朝他们刺来，双双俯身贴地，披扫脚踢，一圈围攻敌人尽皆扑倒。紧随着剑刃两面挥斩，剑气飞射，倒下一群头颅全去近半。

    替补位置的兵器均被剑气震开，不待变招再刺，他们又双双平地跃起，凌空互击借力，执刃飞旋着撞入敌群，霎时数人抵挡不及的被斩死斩伤。

    披风化棍，挡开一圈兵刃。人群中，三把大斧呼啸砍来，欺的便是两人手使轻兵，不能抵挡，陷身包围又不能躲避。易之一脚尽数扫倒，紧随配合的席撒单掌连带三人斧柄，霎时将他们甩出悬崖，只听的一阵惊叫，便再没了声息。

    人群中，挤出来数个使棍男人，自友伴兵刃空隙间精准穿出，棍势雄厚，震动间隐隐作响，声如闷雷。两人自知不能招架，如此一棍放在公平较量尚可应付，此时此刻若然抵挡必被乱剑重伤。

    当即略动身躯，气劲护体，不待棍势被推上巅峰，便以身躯主动撞上，披风挡开数把兵器，长剑毒蛇吐信般刺死四人。被棍击出，一阵骨裂剧痛钻心。同时借其力量旋身一足踢碎两人太阳穴，又一脚朝使棍两人飞起，却被他们横棍硬封，人群阻挡，奈何不能追击。双双借力旋身，转而剑刺旁人。

    血花飞溅，又夺两命。席撒左手白光绽放，动作间就势虚按易之伤处，她便觉碎裂的骨头隐隐已然愈合，几番过后，再无不适。这才知他精通妖族治愈神法，不由精神大震，斗志更增之余，煞气尽放。

    席撒却知，战至如此，已到尽头。

    两人这么又杀伤十数人，果然便听见后方赵无忌恨声喊停。一众恼恨不甘的匪盗依言后退，分开道路。四个将身体藏在斗篷中的妖族法术缓步而至，席撒拉易之退近崖边，低声道“听说精神力完全透支会导致发色苍白，耳聋目盲，倘若见我发色全变白，就请把我推出崖去。”

    易之如若不闻，似已明白处境。回头望想悬崖，怔怔低声道“也好，我把你弟弟逼的跳崖，今日又与你如此死法。”席撒知他所想，还是不说。“多灌注真气于披风，也能以消耗内力代价抵挡法术能量伤害，尽量冲进人群以混乱干扰妖术的意念锁定。”

    这种距离形势，他与易之攻击法师绝不可能得手。只以防御结界徒劳等死的抵挡连绵不绝法术攻击，不出半刻钟他的精神力就会完全透支，再用不出任何法术。不得不施展治愈术时已注定赵无忌不会愚蠢的让精锐部众跟两个不惧外伤的上上品家伙拼命。眼下之计也只能靠罂粟非烟进攻，他守，凭借混乱或能延长败亡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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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崖缘

﻿    席撒见法师开始凝聚自然元素能量，大笑。“赵无忌，看你的死期也已不远。精锐尽出，竟被我们两人杀伤杀死数十，待得凤泪骑兵赶至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凭他们四人虽有足够法力僵持，但没有一两个时辰休想能耗尽我席撒法力，我若是你，此刻便该撤退！”

    “席撒小儿，你那半桶水的妖法修行道本王不知？能撑过半刻钟，都算奇迹！”

    “将我逼急便以爆炎跟你们同归于尽。”席撒虽知未必有用，终还是决意一试。赵无忌笑的更放肆，毫不在意。“席撒小儿，联盟里的王没有几个不知道撒拉一直怕你学会高级妖法乱用耗寿，除却些入门法术外你一概不会。再者，有此四人在，凭你那点法力还想伤谁？聪明的赶快投降，再看撒拉面子，也不会太为难你。”

    席撒越觉惊奇，撒拉绝不会把他修行程度对任何人说，这王八蛋怎么知道？

    四色的魔法能量在妖族法师高举的手掌绽放华光，有趣四颗色泽各异的小太阳，绽放的华光渐渐化形，空气中刹那抖动，那些光华变成支支火焰，寒冰组成的箭矢蓬蓬爆射，流动的风变成道道剑气般的风刃纵横飞射，一支支圆锥形石刺拔地而起，刹时间，崖上地形骤然巨变，两人立足处猛的下沉数丈，立起石锥将他们阻挡隔绝，犹如陷身无顶石牢。

    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冰火箭矢，无色风刃从上空蜂涌坠入牢内空间，让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席撒再无选择，终见识到赵无忌四大护法手段，本欲乘他们施法难以骤停之际由非烟突击以求击杀之念只成妄想。

    五色自然元素能量光芒在他们头顶形成护罩，光华流动不断，冰剑触之化气，火箭碰之熄灭，风刃撞之失力，海潮般掩来的泥浆落至尽成碎芒。点点滴滴，犹如荧光。

    易之见席撒脸色迅速苍白，血色尽去，忙跃起挥剑试图分担，不料宝剑斩上火焰箭矢刹那红透，再遇寒冰箭矢冷热相触，刹时化水。‘滋滋’声响中，一柄上好宝剑全成炭黑，就此报废。她握剑的手掌上，皮护燃烧，连带整只手都被烧的惨不忍睹。

    妖法之厉害，实让人惊惧难敌。

    “席撒小儿，何苦多受折磨？如此硬撑终不过精力耗尽，瘫倒在地任人宰割而已，倒不如早些投降还能免受痛苦。”外头的赵无忌悠然自得，好不轻松写意。易之咬牙切齿，偏又奈何不得。

    眼见席撒发上黑色尽褪，发黄的枯发渐渐添白，犹如覆雪，显已不能支撑。高举的双掌极力凝聚能量，维持上空的护罩。当即拽他臂膀，往崖边拖去，“何苦受这份罪，至今不闻龙鸣，凤泪已赶不及。“

    将近崖边时，一排石柱拔地忽起，挡住去路，显是不容他们跳崖觅死。外头的赵无忌笑道“易之女王何苦如此轻生？先前手下粗鄙之言不过玩笑而已，堂堂中魏女王我等又怎敢欺负？所求不过些许土地，还望女王殿下切勿太想不开啊！“

    易之哪里理会这话，双足发力朝石柱撞去，一声巨响，那柱子现出裂痕。她豪不理会反震造成的内伤，一次次，狠狠用身体猛撞石柱，受伤肺腑溢出的鲜血染红身前甲胄。眼见石柱便要碎开，阵阵泥浆平地涌覆，刹时又坚固如初。

    她却不沮丧，算计时间，又拿身子去撞，力量比之方才更重，伤也更沉。便在此时，平空炸响阵阵龙吼，声如滚滚怒雷，震人耳痛。“两位不必欢喜，山脚下的伏兵足以抵挡，在本王四大护法无匹妖法威力面前更只是自寻死路，不想凤泪尽灭于此还是早早投降吧！“

    席撒的眼睛已快不能视物，凤泪此时赶到他也难逃一死，如此透支精力哪还能跟人动手？却对易之生存机会生出希望。“别听他吹牛，龙兽山出产的战斗龙均保留许多洪荒魔龙血统，虽不能引动自然能量施放妖法，却天生具免疫一切妖法之能。“

    言罢，见她仍在撞击石柱，半边臂膀身躯已然伤的惨不忍睹，连忙制止。招呼身前，施展治愈术替她疗伤。“稍后我会扩展防御结界范围，这些挡道石柱可一举破去。你执我的剑乘机杀出，只要混迹敌群，未免伤及同伙妖法自不能攻击。“

    易之一把抽出他腰间佩剑，略一点头。“你可还能支撑？“席撒暗想若能支撑才怪，却知她不丢弃战友的固执性情，只得编造谎言。”赵无忌一直恨我，唯一活路只能是落崖，仅余法力尚可施展御风术，八成不致摔死，可等你破敌后来救。“

    罂粟非烟哪知道御风术详细，更料不到他会舍己为她，信以为真，握上他手，只待挡路石柱一被破去，便将他甩出悬崖。目光紧盯石柱后敌群方向，倾斜身躯，做随时起奔之势。

    席撒凝视她背侧久久，欲说还休，一时怕错过此刻再不能说，又怕被她察觉先前所言不实，更觉如今境况倒不如不说。暗暗许愿‘若得来生，只盼能再相遇’。便催动仅剩全部法力，头顶结界护罩，面积骤然扩大。

    易之忽然回头，急声道“抛你出去时，手握披风两角成半圆之形，我试过如此跳崖却安然无事。“说话间，挡路石柱已在防御结界作用下灰飞烟灭，非烟旋身拽他一甩，就势飞箭般冲向敌群，在护罩光亮消逝前，人已接连踏碎三人天灵盖骨，扑近妖族法师面前。

    维持法术的他们哪里能骤然停下？手不能挡，足动缓慢，毫无抵抗的便被一剑刺死。众匪徒此时反应过来，十数条身影四面疾扑围上，一把菱形合金薄片暗器从她手里飞出，全打在十丈外另一妖族法师身上。

    勃然大怒的赵无忌拔刀而起，眼中的怒火险能喷射出来。无法接受这种损失，无法接受这种出乎意料之外的可怕损失。易之借交手碰撞之力横飞出包围圈，投向第三个妖族法师。

    那人已中断了施法，匆匆退入人群。却见非烟凌空的身形忽然快旋，竟借披袍挥拂之力骤然改向，星陨般连人带剑投往第四个妖族法师，一群跃起拦截的匪众尽皆扑空。眼睁睁看她凌空第二次改向，犹如化身只金凤，一剑刺穿第三个妖族法师咽喉。便有人认出，她使的正是凤泪门入魔太极剑凤旋落舞式。

    “一群饭桶！“赵无忌再不能忍，横空飞起，追非烟挥刀气斩去。易之自知不能被他缠上，乘乱纵身跃出敌群，直冲下山道路奔去。赵无忌哪肯饶她，领众追赶在后。阵阵箭矢全打在她飞扬的披风上，大多力不及体，少数撞上的，她也不管不顾，拼着撞伤借力加快奔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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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黄雀损命

﻿    转眼逃至山腰，赵无忌等正急追间，横里串出头黑龙挡住去路。如蛇般的披鳞头颈上血红的眼眸杀气腾腾的盯他们直望，血盆大口猛张，吼声惊雷般炸响，刹时便有十数离近的上品一流高手栽倒地上，耳眼血流，竟不堪承受声波刺激。

    一条条黑影投落地上，岩石碎裂间，一只只套铁刺攀山上来的龙足落下，那上头，清一色火红镶凤纹路铠甲披袍。赵无忌心知今日不可能追上易之，想起惨死数十精锐部众，折损三个妖族法术，满腔怒火，全发泄在凤泪龙骑兵身上。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儿，今日让你们知道本王的厉害！杀了她们！“换作寻常盗匪，只见满山都是头头巨龙的场景也吓的脚软，这些人却毅然不惧，反彼此默契有序的结界成七人一组的全真天罡北斗阵朝龙骑杀上。

    那些被锁定为目标的黑龙一跃跳开避过凌厉攻势，同时却有别的龙骑兵从侧冲锋，血龙爪臂抓握的人厚巨盾直朝匪众撞上，人又岂能拿身子跟龙对撞？退避间，阵不成阵，数龙骑紧随扑攻，施展开人龙合一的阴阳连袭枪法，枪气纵横，枪影密集笼罩一片。

    如此人龙之力，怎堪抵挡？刹时响起许多中枪的，或与骑兵长枪碰撞被震伤的惨叫。一众原本默契有序的匪众，几息间已被冲的七零八落。有的冷不防被龙咬死抛甩，有的被龙骑合一之技枪舞旋击砸死砸飞。

    赵无忌呆呆看着周遭修罗炼狱般的场景，守护他的几个高手也在看，不知谁喃喃道“大王，这是心之眼的修罗骑兵阵法啊……“赵无忌的身躯渐渐发抖，他早已看出来。”撒拉，是撒拉，一定是撒拉！这些骑兵一定是心之眼龙骑兵假扮，撒拉一定在附近，她一定来了！她设计本王，她要杀本王！“

    心之眼龙骑兵阵法，战法从不外传，骤然亲眼见到，又根本料不到罂粟非烟竟会与席撒有那番纠葛，岂会不惊？

    “还他妈的楞着干什么！赶紧撤回不落城！“说话间，再无斗志的赵无忌已抄路逃往山下。“大王，用法术，用妖法杀她们！”“杀你妈个头！”飞奔中的赵无忌头也不及回，只顾破口大骂。

    半山腰一面倒的战斗很快结束，一些上上品高手乘乱逃出，其它的，无一得活。那些支撑到最后的上上品级，最终也被数龙骑围攻杀死。乘上坐骑的易之手执龙舌骑枪，指挥众骑分作多队追击逃走的匪徒，自领十骑直奔山下，追赵无忌而去。若能让他回不到不落城，千山岭地匪众势力则不攻自破！舍他之外，赵王寨内再没有第二人威望足以服众。

    却说逃出的一群上上品级赵王寨高手，到得山下，冲杀出凤泪步兵围攻，奔逃不久，远远见着尘土飞扬，一支挂翼王旗号的马骑兵飞奔而至。初时他们不以为然，料想赵王寨与翼国素无交恶。

    不料王袍凤披的翼王身旁妖族法师朝他们施放记奔雷弹，蓝紫色的雷电光芒环绕一颗光球，横空射近，任他们及时散逃，雷弹炸开时，纵横乱飞的闪电却比他们更快。便纵有深厚内力护体，所着铠甲不能抵挡下，也全被电击的浑身抽搐，鲜有还能动掸抵抗的。不一会工夫，全被翼王亲军生擒活捉。

    将士问明身份回报翼王，沐琳不由欣喜交加。“这番功劳可得记上修罗一笔。”他身旁的血腥妖精便淡淡道“翼王所言极是，若非国士坐骑机警也不能及时赶至。”“呵呵，军师一记法术便击倒十数上上品级高手，功劳更大。”那妖精谦虚两句，众军又再出发。

    话说被易之甩出山崖的席撒，听她最后交待，将披风两角紧紧缠握手上，又尽量以内力减少大地吸力影响，体重骤轻。尽管如此，坠落时鼓鼓气流吹动披风，巨力仍拽的袍布深陷手掌，血流不止。

    他却因绝地逢生倍感兴奋，更庆幸因此学得妙法，从此再不惧怕高崖。想起多番与悬崖结缘的遭遇总是晦气，至今才算见到光明。高空飘落的滋味让他忍不住张口欢呼，双目虽已不能视物，那种如同飞翔的感觉仍让他倍感自由惬意。

    “哈哈……我席撒如此都死不去，看你赵无忌他日如何后悔莫及，总有一日会亲手摘下你脑袋！哈哈哈哈……”

    呼呼的风声把他的畅怀呐喊吹远。骤不及防，双足忽然着地，所幸冲撞之力对他而言并不太大，毫发无伤。席撒觉得落下太快，琢磨日后必要再试这种滋味。活动畅通血脉，忙止住双手流血。

    发觉这番坠崖落下，兴奋之余精力竟回复许多，更觉欢喜。小心翼翼倾听阵周遭动静，不闻人声，也不闻鸟兽响动，这才宽心。便抽出系在腰间看似装饰作用的黑钢铁链做探路之用，摸索着在附近寻到处隐隐似岩石夹缝的藏身歇息之地坐倒。

    正待摸出龙笛呼唤修罗接应时，远远听见沉重的奔跑声响。忙将身躯缩进夹缝，所幸得以完全藏身。不过片刻，那人已奔近，便听见赵无忌暴怒的喝骂。“你们这群该死的丑陋鼠族楞呆站着做什么？赶紧替本王阻挡敌军追击！”

    说话间，人已奔近。席撒顾不得吃惊，怎都想不到周遭竟会有一群鼠人族。听声辨位，扬手便甩出钢链。奔近的赵无忌一路担惊受怕，唯恐撒拉出现，逃回路上又被易之领的龙骑兵几番追上，身旁下属为助他逃脱，都已失散。骤然踏足领地内鼠人族部落才方松口气，哪料横里飞来袭击？

    不及反应，脖子便被钢链缠个正着。当即旋身侧踢同时，探手抓向链头。这一脚当然踢空，席撒施展擒龙功，虚空一抓，链子便如被无形手抓紧，拽的赵无忌横飞。席撒一把抓紧链头，带着赵无忌脑袋便朝身旁岩石上发狠一撞。

    便听他一声闷哼，同时回肘击来，席撒硬受一击，忍着肋骨断裂的痛楚，提膝朝他后脑猛撞，手里狠力拉拽钢链两头。胸口又受两记，赵无忌便没了声息，席撒唯恐他不死，提他脑袋又朝岩石狠撞，最后扭断他喉骨，终才宽心。

    想起周遭一群鼠人族，猜想必是被他飞空安然落场面惊呆，才会许久没有动静声响。猜想间，已听见周遭炸起片‘吱吱’声响，似有许多鼠人围拢过来。这般持续一阵，吵闹声忽然变静。就听见一把古怪的鼠人声音用人类语言说话。

    “是少寨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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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是王非王

﻿    席撒一听，惊喜交加。记起这声音主人，原是心之眼成员，因为年纪大了，又思念部族，七年前退役回故里养老，不料竟会出现此地。“灰鼠王？”“真是少寨主！”声音虽然古怪，却包含浓烈的重逢欢欣之意。

    席撒原就料想鼠人部落绝不会真心为赵无忌效力，也绝不会拿他邀功。如今恰逢故识，当然高兴。人便被一群鼠人抬进山穴，寻常鼠人居室不足放他，便在宽敞地摆软垫，安放在上。

    一番叙旧，彼此得知这些年变迁。灰鼠王关问番昔日战友弟兄状况，得知个个生龙活虎，非常高兴。叙罢旧情，知道它部落不在此地，此处部落为其第十七代孙辈领导，应邀暂居而已。

    席撒担忧道“义母若知你相助，恐会责备。”“大姐不会的，她只是想让你真正得到历练，不想遇到麻烦就用她名头占便宜。”席撒不由哈哈失笑，“你说话还是这么有趣，该说行便利。”

    灰鼠王摇晃脑袋半响，吱吱两声。“人类的话复杂，少寨主听懂就行。”知道席撒使用法术过度导致双目暂不能视物，又摇头晃脑，吱吱声道“大姐看的远，做的对，当初没教你损己害人的妖法，不然少寨主现在死了。”

    席撒禁不住又笑，心之言成员中有四十余鼠人族成员，就这灰鼠王人类语言总学不好，每每开口，众皆大笑。“刚才有个叫西妃的血腥妖精来过，她说头领叫席撒，就猜测是少寨主。现在赵无忌死了，大家都会高兴，大姐如果知道，心里肯定夸你，她早看赵无忌不顺眼，总没寻到借口。”

    又兴高采烈道“少寨主杀死恶魔赵无忌，众部落都会愿意推你为寨王。”席撒心下一动，“不落城防御严密，只凭你们帮助难以攻陷，赵无忌虽死，手下喽罗数量太多，怎能成功？”

    “少寨主带翼军走地道进城，攻占后让翼王把城赐你，她要是不肯，我们再赶翼军出去。”席撒闻言一喜，惊奇道“这里建有鼠王宫？”“是啊。”所谓鼠王宫，便是鼠人族挖掘建造的地下世界，其中通道复杂，有为战备使用之意，为让战车骑兽能够行走，都挖有四通八达的主干道，龙骑兵也能容身。

    “就依你言，但需答应助我。迟些将你部族迁来，不落城若夺下，由此地众部落首领同治，我可说服翼王派些人马驻扎城内相助防御。”

    就见灰鼠王脑袋摇成拨浪鼓，“十年前赵无忌占据千山岭时承诺与众部落共进退，共存亡，和平相处。七年前，他开始征收部落物资。五年前变本加厉，甚至纵容手下欺凌森林妖精部落。

    众部不会再相信人类的誓言，不落城是众部耗费无数精力心血所建，赵无忌既死，众部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人类的军队占据。少寨主身具血腥妖族血统，又亲手杀死恶魔赵无忌，大家才会相信。”

    席撒沉吟不语，自觉此事十分困难。沐琳虽会赐城为他封地，但不留驻军，势将不能对翼国上下交待。偏又明白灰鼠王所说，非人类异族，从来愿意与两妖族和平共处，甚至称臣，共抗凶兽。

    两妖族强大是一方面，最主要却是它们很得异族人心，对异族一视同仁，本身不追求物质享受的它们从不需要苛刻索取，逢凶兽祸害时更会无偿出力。人类物质追求太多，不可避免需要掠夺太多资源。这是本质问题，注定不可能被异族如对两妖族般信奉。

    ‘因为他身具血腥妖族血统’这理由不禁让席撒想起与三狼战王决斗前西妃的那番话。‘失信者，敌人不会相信，同伴不敢寄望。’的确有其道理，以人类眼光来看，这种固执时常显得迂腐，但若非如此，两妖族又岂如此被信服？

    不知是否他身体流有一半妖族血统，此事思来，忽对这话隐隐认同。

    “唉！此事或许只能作罢，你该知道人类国家的情况，除非我肯利用翼军，否则绝难借兵。”灰鼠王眼珠子骨碌碌直转，快的彷佛滚珠，鼠人族一动脑子就这般模样。

    “跟易之女王合作，她曾联络过众族，许诺事后不落城交我们治理，易之的人马绝不主动侵犯，也绝不干涉，遇到外敌入侵还会无偿相助。大家相信她有信义愿意合作，但那时赵无忌没死，怕她兵力不足以完成大事。”

    席撒思谋着也只能如此，易之领地内早已收容异族，对它们多少有所了解。心知不落城难以谋求，勉强占据也会丧失众多异族部落信任，反而形成内忧，若想进一步扩张必定困难重重。放弃此城，只求于千山岭地建立据点，如此能得众异族倾力相助，便可谋取南方诸国土地，舍区区不落城，换得谋取若干国土重要助力，的确值得。

    但这些话他没把握与沐琳说，更没把握能让翼国上下认可。既如此，倒不如干脆与易之共谋，也免得落下利用翼军谋私利的说道。灰鼠王见他眉头紧锁，疑惑不解。“翼王是少寨主妻子，为什么不借。易之女王都能放弃不落城，翼国为什么不能……”

    席撒暗自叹气。在国家面前，私人感情何其微不足道？罂粟非烟在易之拥有绝对声望，具备绝对权利的王，她足以让臣民信任其决策。沐琳用同样的理由却不可能让翼国上下认可，她未能得人心至此。

    当夜，凤泪军团赶到，在鼠人族领路下通过鼠人王宫进入不落城内部。众部齐举武器，将战斗结束在天亮时候。赵王寨的贼寇死伤过万，余者皆降。艳阳天杀的十分痛快，直说可惜投降了。

    阿呆最为‘英勇’，一口气杀进赵王宫殿，骇的殿中众头目最后齐齐跪拜叫降，在殿顶挂起白旗。阿九没怎么与人动手，只顾追赶罗刹坐骑上易之女王的金影。战后，凤泪如约撤兵出不落城，早有商议的众部推举席撒为领导它们的主王。

    宫殿楼台的席撒妖精形态毕现，容貌体形虽无变化，但一头黑发尽成流动深蓝光亮的妖发，晨曦的光亮也覆不去那层深沉的蓝，白色的光辉也抹不去他眼眸中血腥妖族特有的冷沉，众部族胜利的欢腾也掩不去他那骨子里透出的煞气。

    席撒也承诺，千山岭众部军队绝不用于侵略，治理方式将与妖族相同，众部仍由原本的首领领导，众部安排人手入驻不落城，成为主王部族。实际主王使命将暂交由众部落王共同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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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妖族治典

﻿    昨日外宿，所缺章节过几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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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大的问题让席撒苦恼，妖族的荣誉制度他虽听撒拉说过，但了解并不详细。那是种集人类社会权利，金钱，声明，地位于一体的结构模式。关乎集体至个体的言行举止贡献等等一切。人类物资交换付出金钱，妖族社会付出荣誉；作出有违道德事情的人类被唾骂，在妖族扣减荣誉；为国家立功的人类封官封侯，在妖族还是得到荣誉。

    妖族部落若需求物资，不得不交换或是请求援助时，会被扣除荣誉，是以每一个部落都会尽可能做到自力更生，在部族物资富裕时也会主动贡献给主王以获得荣誉。妖族部落中无论做什么，只要不做错，不做差，就能得到荣誉增涨。是以工作性质上不存在贵贱高低之分，评判阶层的唯一数值只有荣誉。

    也因此妖族都十分有自知之明，善言辞者遇武力争执绝不斗气，会坦然承认不及，以免减损荣誉。善武者遇文斗亦然。他们的荣誉扣除厉害，增长相对却很慢。妖族部落上至妖王，下至部落的族王，合格与否全凭荣誉看待。

    若部族中有人的荣誉超越族王，即可取代，是以族王也必须尽力做至最好。但一般而言，除非犯下重大过错，否则为王者极难被人超越取代。王的荣誉将转变为家族荣誉，集众亲，众部署荣誉为一体，连带子嗣后代全都如此，但相应的，这些人的犯错行为扣减的也是王之荣誉。

    这就决定荣誉的世袭制，也决定无论多伟大的王，如果教养不善，部署及亲人不断犯错也会把他拉下去，不久便被旁人所取代。所以，妖族没有不肖子孙，也没有欺凌旁人的权贵。对王而言，这是可怕的灾难。

    妖族行事不以感情主导决定，也缘于此。在人族看来，十分冷血无情。

    西妃帮了很大的忙，这些具体细节事宜全由她应付，实际上连那些宣言也考她事先翻译成妖族语言教他。

    但席撒觉得头大如斗，忽然反问，他莫非天生喜欢占便宜？要不何以至今才想起问自己，为什么要做不落城的王？那么多的条条规规他哪里受得了，一些细枝末节倒也罢，妖族选择伴侣十分慎重，只有认为彼此道路一致，能力也相当，长久相处之余才敢作出决定。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做为日后分离的借口，只有生与死。

    这点他自认办不到。“西妃啊，某些问题上是不是可以另做商议？”回答他的是微笑摇头，“主王也不能回避荣誉评定，或许人类会替你隐瞒过错，但我绝不会。”旋又松了语气，“劫掠杀戮人类并不算过错，人族并没有被妖族承认。同样的，伴侣的规则并不把人类包括在内。只要王的非人族伴侣不超过一个即可。”

    席撒这才松口气，又想起如此一来王之门的阿呆和艳阳天它们全成与他荣誉一体，连忙追问“我如今的荣誉怎么计算？”“新立体系，众部所推，则王的荣誉为众部落之集。倘若他日证明此为众部之错，则王的荣誉归零，众部荣誉减半。”

    席撒彻底没了脾气，禁不住叫屈。“我原本只是想占据不落城当个挂名主王，日后王之门的收益无论是变换物资或是置办兵甲也都轻而易举，又有可靠金库储放财物，有灰鼠王相助打理，收益得到保障，途径也多。如今却被无形枷锁套牢，这……”

    西妃脸色变的很不好看，席撒忙打哈哈。“不要这么严肃，话虽如此。但当众部万千目光击中我身上，殷勤期待的呼喊王时，我也禁不住为初衷感到可耻，故而在心中起誓，必不负他们期望！”

    心下却另有感想，那一刻，他想到过去大买卖时，心之眼全体兄弟看撒拉的目光，信任，寄望，敬服……又如许多年前，李若初被抓到心之眼，恐慌不安时被他保护，那之后看他的目光也是如此。

    “西妃，接下来我们将面对两个问题……”

    西北，黑骑王寨。新建不久的绿国王宫内，绿王叫退送来消息的心腹。一声无奈的叹息响起殿堂，听似轻柔，却在殿内回荡久久不闻消停。“我该如何跟众王说？”他身畔坐着个血腥妖族女人，红金相间的凤袍，火红不束的长发，正小口轻饮着茶水，脸上那对冷沉的眸子却在看黑骑王的脸。

    “怎么说都行，甚至把黑骑王龙骑兵派去替赵无忌报仇都可以。”绿王有些动气，朝座背上一靠，吐口气。“血腥妖族的孩子，都如此残酷的锻炼吗？”

    “是的，你是黑骑王，因为黑骑王是你拼搏得来的名声。纵是你子嗣，也只能称之为黑骑王之后。人类那种过份保护和溺爱，只会导致一代不如一代。他既然不肯被保护着乖乖躲在家里，就是不愿接受人类那套，既然敢成立专杀强盗的王之门，那就别指望我们会保护他，别指望绿国有谁会不忍心或不敢杀他！”

    绿王的神色显得更无奈，便又叹了口气。“我无法想象，凭他那么几个人一旦踏足西南大陆如何能够生存下去……”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众人声响。“绿国三十七寨王，为赵寨王一事求见绿王！”

    声如雷动，直炸青天。

    晴天云变，淅沥沥的大雨湿透路道，翼王领军在不落城外等待已有半个时辰。雨水淋湿了她的发，张罗着替她挡雨的随从早被喝开。众将无人敢说话，谁都知道翼王的情绪很糟糕。

    不落城的悬崖壁面排列整齐的圆孔，每一个孔中都有一支精钢打造的箭头。沐琳已经数了两遍，整整三百排，可向他们同时射击的箭矢共有两万，其中多是机弩。巨石城门仍旧没有打开的迹象，她的怒火燃烧更盛，更夹杂许多委屈。

    大地忽然传来震动，众人大惊，一骑飞报“禀翼王，易之女王领凤泪龙骑兵赶到。”

    不片刻，丛丛骑影隐约可见。似无敌意，沐琳的心情略为转好。凤泪众骑在旁停下，易之女王独骑行近。“翼王安好？”沐琳勉强回礼，正琢磨该否问她来意时，已听她说“从开始通报，到得到开门指示，需要一刻钟，开启巨石又需要一刻余钟。翼王来多久了？“

    沐琳半信半疑，心情却已大好，席撒并非避而不见。“有半个时辰了。“”那快了。“的确如此，巨石城门缓缓下沉，最后完全没金地里。显出席撒的身影，只他一人，脸上挂着笑容。远远便朝她喊叫”亲爱的终于来了。“便大步行出，”易王殿下也在。“

    沐琳护面下的双庞微红，相处时日不多，她还不能习惯大庭广众之下的亲昵言语，况且有失体统。心里的怒气却忽然消散无踪，也忘了回问，只懂得紧盯他走近的身影。席撒跳上她马背，单臂将她一抱，赔罪道“亲爱的勿怪，众部尚未安排决定归属我部的族众，他们又无出门迎接宾客的传统，故而冷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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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化解

﻿    易之勒令众军城外等候，告辞一声，独自驾骑入城。席撒冲翼军将士赔罪道“千山岭众部落过去受赵无忌压迫太多，故而再不愿人类军队踏入不落城，诸位可再次捎待片刻，随后就有人安排大家至城外众部落歇息用餐。“

    说罢驾马入城，翼军中有将领道“军师，这些异族或许会谋害翼王，还请随同保护较好！“那血腥妖精淡淡道”国士本领高强，有他在侧，无需担忧。“那将领便说不出话，怎也不敢真开口说，担心的就是他。

    入得城内，西妃领艳阳天等人已经候着。席撒扶沐琳下马，一番介绍。与西妃久别重逢，彼此都显得甚为欢喜，见她一身红装粉饰，禁不住悄声道“还真似那首乱七八糟的破词说的打扮呢。“

    席撒便又胡说八道逗她。“在心之眼中，未来不过咫尺。“沐琳捏他手臂一把，悄声恨道”别以为哄我开心就能混过去，今日非说清楚不可！“又疑惑道”易之女王来此不是找你议事么？“

    “她找众部落首领商量根据地建设的诸般细节，我只是挂名的王，实际事务若干年内仍归部落王共同负责。“沐琳不由失笑”这王当的！傀儡王呢？“席撒也笑“妖族体系就是如此，再者你以为我会从此留下这里？连你的翼国都留不下爱到处跑的我，何况千山不落？”

    一路入城至王宫路上，每每碰上异族，席撒总要嘀咕句妖精语，那些鼠人族，森林妖族，蜥蜴人族，龟人族等等乱七八糟的异族总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对沐琳问好。“在说什么？”“介绍本王的夫人给他们认识，他们就向你致礼。”

    “那个鼠人摇头晃脑的，眼睛乱转，不停点头就是问好？还有那个鱼人，跳呀跳的甩尾巴，还以为是耍杂技呢。”席撒失笑道“异族嘛，方式上当然会比较奇怪。”“不过森林妖精倒能看出来，身段可真好，一句话里脸上表情变六种笑，难怪听人说森林妖精女人最美丽迷人。”

    说话间，进了主王宫，便是原来的赵王宫殿。沐琳见西妃竟亲自张罗茶水，不由目瞪口呆，一路上不见有人，更觉不可思议。“你真是不落城的王吗？”这话问的声音较大，随同进来的阿九他们听见都笑。

    “翼王问的好啊！我们也曾问过，这算哪门子的王啊，连个侍从都没有，还得堂堂王之门副宗主西妃打点杂物。”席撒做惭愧状道“主王部族还没安排，往后不会不致如此冷清的。”

    说罢，话锋忽然一转，反问沐琳。“你看见异族体系是什么模样了，你认为他们能够适应改变，学人类般当臣民吗？”翼王料不到他忽然谈及正题，不由一愣。

    “赵无忌无法改变，易之封地内的也没有改变，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异族的历史传统都比人类悠久，他们信奉的主宰是妖族，根本不能适应人类体系。妖族从来不是妥协受欺的种族，异族虽有许多不同，但早已接受妖族体系的他们也变的难以靠武力征服。

    勉强压迫，只会落得赵无忌一样下场。无论翼军还是凤泪军团，如果试图占据不落都会遭到拼死反抗。我知道你的难处，所以不能利用翼国军队攻陷不落城，事起匆忙只能以书信说明大概，想来你仍难以释怀。”

    西妃等人忙告退散去，留清净环境两人。沐琳沉默无言，席撒继续道“千山岭内翼军日后的根据地不日即能建成，上居险要，下通地道，有翼族和鼠人族协力建造的营地足以让翼军击败十数倍敌人。日后若与易之修好，能携手共进，区区千山岭地号不足惜，若翼军不欺异族部落，他日所得助益绝非损失的税收能够买到。”

    席撒轻拥她入怀，放缓语气。“我知道你的处境很为难，但事情只能如此。即使我不当这个挂名的王，众部仍会与易之合作，不落城还是众部落掌管。我当这个主王，反而能予翼军许多助益。”

    沐琳忽然发怒，几乎吼叫般倾泻委屈。“这些我知道！军师知你亲杀赵无忌后就分析过，我也不是气自己处境尴尬。是气你！你既然能跟凤泪协议，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说明白？为什么不落城的战斗就不可以有翼军参与！我说过会担心事后遭议不便出兵吗？你根本没有把我视作亲近，更没有尝试与我同心！”

    席撒见她一番宣泄过后，胸口犹自起伏不平，显见胸中怒火挤压太多。也不安慰解释了，一把拽她出王宫，唤来修罗，驾骑奔出城外，直朝魏翼两国陆地方向的路去。沐琳竟也忍住不问，修罗奔的极快，不多久，便上处山顶，远远望去，可见对面半山腰挂凤泪旗帜的营寨。

    两人便这么不说话的等着，一个时辰后。就见营寨内涌出大群兵马，队列整齐的封守住荒林道路。不久，又见易之领凤泪龙骑兵丛丛赶到，穿过军士让开的道路，列队前方。

    荒林中，远远可见百鸟惊飞，扬起一片尘土，不久，大批中魏兵马出现山下道路，与凤泪军团正面相对。易之只身出列，与带队的中魏统帅在说些什么，见那人取出兵符一类的东西，不片刻，竟怒喝发作。

    沐琳这才听见说话。

    “易之女王殿下！魏王之命你竟敢不遵？不怕落个谋逆死罪么！”中魏兵马尽皆张弓举兵，凤泪军团竟也作势迎击。

    易之扬枪高喝，“千山岭通荒林接易之，属本王领地。此地一应事务父王早已全权委托，既已许诺此地异族部落，便绝不会食言。你要参本王谋逆罪名，勿要忘记非只你一人有嘴说话。

    中南众部落，众小国的收服作战非本王所当理会，南面事务却轮不到任何人插手。你想领兵进攻千山岭众部落便是与本王凤泪大军为敌，一刻钟之内再不退军休怪本王龙骑无情！”

    那统帅气的手指易之，似已浑身发抖。最后只丢下句痕话“好！便要看看女王殿下如此不顾大魏利益，抗命不尊，甚至危言恐吓，日后如何对大王解释！”“哼！本王为魏国功过如何，他日自有分晓。倒是你回去可要提醒落王，日后再有大军私闯本王领地之行径，休怪本王先斩后奏！”

    席撒唤过沐琳回神，驾修罗原路回奔。“这就是答案，这就是原因。你继位不久，只眼前处境已让你压力极大，倘若死伤翼军后还不能驻军不落城，翼国朝臣会笑话你失策，连翼军都会说你无能。

    南明国虽小，但有罗国相助，想要吃下，非是几月之功可为。堂堂翼王岂能长久承负这种恶名？不借翼军，翼国上下若有责怨也是说我卑鄙无耻而已，但军士毕竟未曾因此枉死，也谈不上积怨。”

    沐琳不语，直到重入不落城门。才听她忽道“那就是易之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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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无道特训

﻿    那就是。

    翼王不再责怨，接受了他的理由，她自认所处的环境不容如此一意孤行。当夜，席撒送走含笑道别的沐琳，望着翼军消逝在不落城外的夜幕，不禁暗松口气。才折返入城，门旁闪出面挂不屑冷笑之色的艳阳天。

    “哼，宗主好手段，好无耻的手段！”席撒知他素来有此偏见，认为他利欲熏心，卑鄙无耻之极，便也无从解释。“你根本不曾考虑国结发妻子翼王的处境，跟不曾为翼军利益着想，偏说出如此无耻道理骗她原谅！”

    席撒懒得跟他斗嘴，做嘀咕状叹气离去。“奇怪，有这么多欢喜躲旁偷听说话的人，啧啧……”艳阳天一窒，脸上微红，发作不得的看他远去。次日，席撒召集王之门全体在不落城王宫演练场集合，台边立着八个受制的原赵寨王手下上上品级高手。被翼王生擒的其它那些都肯归降，剩下的便被他要了过来。

    众人大惑不解。阿九一脸厌恶之色的逐一打量番这八人，若非脸上疤痕丑陋，便是生的凶神恶煞，十分不讨人喜欢。“宗王拉我们来看这些下贱的丑八怪做甚？”倒是艳阳天激灵，“莫非要拿他们练功？”

    席撒欣然笑道“猜的不错。”朝那八人道“你们所述赵王功法真假难知。故而留你们些时日助本门修炼武艺，倘若一切顺利，自会放去。”转而又叫艳阳天与阿九各自挑个对手，低声嘱咐道“下手不可留情，不必担心受伤，自有我与西妃在旁照应，护得要害便可。”

    艳阳天斗志高昂，大步踏上练武台。索罗紧随其后，只有阿九拉在后头，显得十分紧张，她也上上品级跟她只见的差距，直到阿呆叫嚷着替她大气，终才落不下脸面，一副英雄赴死的模样跃了上台。

    “头领，我呢？”阿呆这时才想起自己，席撒一来怕他出手太重，几下便把人杀光害台上三人缺少实战机会，二来担心与西妃照料不及。便待说时，西妃道“王无需担忧，阿呆虽然厉害，但上上品级没有那么容易会被打死，妃用精深治愈术必可照应及时。”

    席撒一奇，惊喜交加。“可远距离治愈体伤的精深程度治愈术你会使？”“不算难练，愈十万重伤，或百万轻伤即可积累足够伤者戾气，以冥想化之即成。”听的他暗自乍舌，法术相关的修炼经验心得妖族才有，他本知之不详，以他一日可施治愈术百次轻伤，十次重伤的精神力程度想要练成暂时休想。

    得此信心，当即让阿呆一口气挑出三个对手同练。台上的阿九见对手全副武装，兵刃颇利，禁不住害怕大叫。“宗王是想谋杀我们吗？给这些人如此武装做什么！”席撒懒得理她，知道非逼不可。高道声准备，吓的阿九连忙凝神对敌，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声开始，台上便战成一团。打得片刻，席撒见那六人畏首畏脚不敢伤人，心想如此打法哪有作用，高声喊道“你们六个，谁今日打不伤人便没有吃喝供应，把本门高手伤的越重，饮食越优，如打半死，还赐美女伴候！”

    台上六人初时不信，听他喊的急，神色又严厉，才渐渐放开手脚，阿九刹时被砍中三刀。所幸西妃治愈及时，这一来，却骇的她面无人色。出来至今她何曾与这种品级高手对阵过，平日尽管吹嘘，其实早知道凭一手独孤九剑并不足以对阵上品一流高手，更莫说是上上品超一流级别。不消片刻已被追的满场乱跑，几番想要逃下练台，都被席撒赶了回去。

    原本自信慢慢的艳阳天不过稍比阿九好些，却也被打的一路被动，全无进招。学得席撒所传的入魔太极剑后尽管出剑速度倍增，但奈何不过两技大宗师之能，劈，刺之类强化杀伤力的战斗技能一样未通，身法以及出剑精准更比不得这种层次高手，及时出剑快，打不重又有何用，打重也不能伤人又有何用？

    这工夫，他身上已受十数次剑伤，一张脸又羞又怒，涨的通红。反倒索罗的情形比他好许多，虽也明显不敌，却胜在战斗经验丰富，退守之间时机把握恰当，充分利用入魔太极剑出剑迅快优势，每每以此逢凶化吉，受伤仅有两次，全是皮肉轻伤。

    最意气风发的却是阿呆，一对斧头挥洒自如，气势磅礴，根本不做防御。任由刀剑砍在身上，损毁的肌体如同碎裂的石尘，看他模样似乎没有痛觉般毫不在意。但对手经验丰富之极，始终没有被他打伤，三人联手，此进彼退，让他不过徒劳挥砍而已。

    席撒见他承受得住压力，将剩下两人一并叫了上台。“王，万一他们……”席撒知她担忧，朝演练场旁观武台微一努嘴，西妃顺之看去，见上面立着六个全身着黑斗篷的人，不禁哑然失笑。

    此地森林妖族的祭司虽只一个，但懂使用妖法的却有许多，只是法力不强罢了，六个法师，一个医神使，尚有席撒这个传闻中亲手击杀赵无忌，与易之联手在他们眼皮底下杀死许多同级高手的‘莫测’劲敌，足以让这八人乖乖不敢乱来。

    如此勤练之下，初一个月进展不大，总只打得半日众人过多的受伤导致席撒和西妃精神力耗尽被迫中止。倒是阿九的轻功身法高明了许多，多番被打半死的她休息时也负重运气，苦练脚力。但席撒却拿不准她所以如此到底是被打怕，还是因为每每被打成半死时被众人笑她丑陋似鬼而发奋。

    第二个月时，有两个人被阿呆用斧头劈死，一斧过去，整个脑袋被劈砸成烂瓜，任西妃治愈术如何本事也救治不及。席撒无可奈何的让他退出训练，心下为他的进步一半欢喜，一半忧愁。

    不过将太极劲运用熟练便在五个上上品级围攻下接连打死两人，他将来如何能修成大宗师境界？又如何能练成快剑，重劲两门重要技艺。一个半月后，阿九半桶水的快剑，重劲两技首先小成，至九层宗师境界，轻功疾风直奔七层。众人纷纷为她道贺，她也头一次在战斗结束后露出笑颜。

    “本姑娘果然资质优异，看来练上大宗师境界也要不了几个月。”这话便只阿呆附和响应，艳阳天冷哼不服气道绝不会输她。索罗仍旧听不懂太多人类语言，自不搭腔。席撒由她骄傲自大，任何技艺通过这种方式锻炼都能迅速修至九层宗师境界，但想踏入大宗师程度，则需再此基础勤用勤练，经脉最少也要沉淀三到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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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万恶魁首之徒，恶上王

﻿    但任何技艺最难练却是五至九层，最不能俗称的则是第十层。席撒指望众人将各自选修的技艺能如此练上九层，数年后，便可一步登天踏入上上品级超一流境界。艳阳天与索罗不负所望，前者修成精准，太极劲，灵动身法，劈砍四技九层宗师；后者从西妃处得知本有三技大宗师神通，于此练成连影剑，百变身法，灵动身法三技九层宗师。

    索罗所练方向追求灵活多变的身法，多层次，连绵不绝进攻敌人空门。故而不修精准，选择能够一剑同攻敌人多处空门的连影剑技能，此技由于攻势连绵，一剑数袭，故而虽无精准支撑，施展效用也不在精准之下。

    八个月后，阿九六技主修皆至九层宗师。太极劲，快剑，重劲，连影剑，疾风身法，灵动身法。最为难得却是她一手入魔太极劲驱使的独孤九剑如今使的行云流水，变幻莫测，众人都为之惊叹不已。做对手的高手虽不会为她打败或打伤，却已不能伤她。

    她见索罗的连影剑使来剑影成片，既厉害又好看，便放弃了精准，做决定前破天荒的寻席撒请教，听他说行得通，便喜滋滋的求教索罗连影剑修炼心得。

    席撒见众人主修技能都已小成，继续如此锻炼辅修技能意义已经不大，便决定让阿呆继续投入实战。先询问西妃是否需要参与训练，听她说不必，心下便已有数，以她情况这句不必等若在说，她若非已有六技大宗师神通便是四主修技能早达九层宗师境界，

    但席撒认为是前者。只因从不见她与人动手，真正通晓武道，又修入境界的人多是如此，便如三狼战王与赵无忌间的差别，前者总爱耀武扬威，后者如非必要根本不会出手。胜负之数，实力高低不需交手赵无忌已有分寸，多余的出手不过浪费力气而已，迫不得已的出手只意味陷入败势，务求扭转乾坤又或死里逃生。

    六个赵王余部的下场，毫不意外的全数惨死在之后的第五天。阿呆资质之强大让艳阳天都已妒忌不能，也让席撒完全绝望，这样的他，全天下上上品级高手都送上门给他杀，也不够练至小成。

    来不落城前消灭的匪寨地图经过灰鼠王领族众探察，仅仅耗费数日工夫便将藏放财物全部找到。众人这才知道擅长掘洞的矮人族类何以执着于锻造之技，它们天生就有这种禀赋，轻易可于土地中辨别不同金属的成份，据灰鼠王说，‘因为能嗅出不同金属的各种味道‘。

    人类所谓隐秘的宝物埋藏，只要让它们知道大概方位，再无秘密可言。

    王之门离开不落城继续出发西南时，距离南暮国四十七异族部落自愿投降翼军与凤泪军团只有一个月。沐琳早与易之在千山岭地达成联军协议，驻扎的翼军在严令下与异族部落彼此无犯，多得异族帮助后自然而然便的熟稔，因此终得异族众部无偿相助，说服南暮国领地内的异族部落投降。

    王之门离开当日，翼魏联军内正上演一场‘无耻的刺杀’大戏，联军将在随后指称行刺者受南暮国指使，再之后，会有更多不利南暮，让人天怒人怨的王宫丑闻，无道官吏恶行等消息公布于世，联军将兴起解救被南暮王室压迫异族的正义之师。罗国将迫于营造的外交压力不敢出兵相助，这是一场可谓必胜的战斗。

    战斗开始之日，王之门已离开千山岭三百里外，穿越罗国境内已有四天。一路上凡能逮到痕迹的匪寨无一不被杀空，夹击杀赵寨王余威，许多匪徒老早便已威风逃走。经过的部落小国，无不对欢呼恭迎。更有许多热血之辈纠缠恳求希望能加入其中，全都被席撒好言谢绝。

    这日席撒到达天峡谷镇，进镇便见到重犯通缉榜单，那上头第一位便是层刺杀他，刺杀易之，黑斗篷穿草鞋的神秘家伙。他看罢禁不住笑了，通缉榜上仅有那家伙年幼时的画像。在酒馆打听过后才知道他原来在西南大陆极其有名，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此人父母早亡，自幼跟随万恶魁首学习武艺，六年前他师傅万恶魁首死在南陈大军围剿后，孤身游荡西南诸地。所犯之案，累累难叙，被人称呼为仇恨天。据说他本姓仇，恨天之名一来许多人猜测他心性如此，更多来自受害者的悲愤，如此恶贯满盈的妖孽偏偏逍遥至今不死，天理何在？不由因而恨苍天无眼，恨苍天不公。

    从西至南的大陆内，共计四百六七十个大小国家，酒馆的人说，没有一个不通缉他，也没有一个不把他列为头号通缉犯。便是这里的江湖中人，提起此人，也都不屑唾骂，无不欲杀之后快。

    死在他手上的王宫贵族数过百，江湖高手数过七百，便是绿国昔日也有知名寨王栽他手上。他劫过一百二十七个大小国家的官银，被他坏了清白公主有七十七，事后不是卖了便是杀了，大家闺秀数过两百，下场一样。这些还是有数可计的，不为人知的只会更多。

    有人曾戏言，西南诸国的案件都不必再头疼了，一千件案子中九百九十九件都跟仇恨天有关。也有别号，许多人爱称之为恶上王，意指其出于万恶魁首而更胜恶魁。

    直到两年前，绿林联盟两个寨王掌上明珠结伴外游，惨遭其祸，随后不久南陈十三公主也被他奸污后卖于山贼。当时绿林四十寨王联兵追杀，南陈小战神盛怒之下亲自领兵追查。将他从南大陆追到西大陆，最后仍被他逃去冰天雪地荒芜人烟的北大陆得生，那之后，犯案才少。

    席撒打听的越多，越想笑。心下十分佩服这仇恨天，不愧是昔年万恶魁首之徒，想来那万恶魁首倘若九泉之下有知，也会为教出个如此了得的传人而瞑目。犯恶的败类到处都有，但能勤奋不懈每日作恶不停，又有顽强生存能力的恶徒，天下真就只此一号了。

    白莫歌都没能把他拿下，不得不说，此人的确非同一般。见识过他逃命本事和歹毒算计的席撒，对此倒也不太意外。这才明白他所以出现中魏只因为西南无法容身，却禁不住又奇怪，这两年中魏并不曾听说关于他的事情。莫非不想重蹈覆辙了？却又隐隐觉得不对。

    艳阳天等人知道两度谋害他的是如此人物时，无不笑他命大。席撒心想哪里是命大，那家伙如此歹毒，两番遭遇稍有差池都必死无疑，后番落崖更是幸运，如非有易之不知怎生试出来的办法，那一跌十个他也摔烂了。

    艳阳天与阿九笑他命大，说的正高兴时，酒馆大门口走进几条大汉，个个身材魁梧，肌肉凸现，手脸爬满蜈蚣般的刀疤。恶狠狠的目光在酒馆大厅搜索一圈，最后落至席撒脸上。

    “你！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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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生死剑速

﻿    众人无不奇怪，席撒更觉不解，他在此地唯一认识的只有白莫歌，但其绝无这等手下，此地距离南陈尚有五百里路程，途中隔离二十多个小国，怎可能来此寻他玩笑？这工夫，五个恶汉又吼骂几声。

    艳阳天怒而起身，拍剑立地，冷哼道“哪来的把式，有本事试试来拿人啊！”

    对他的挑衅，那头毫不理会，只是紧瞪席撒，喊叫道“恶上王要见你！”吃惊之余，不禁好笑，还有如此狂妄凶横之徒，在酒馆内大嚷被通缉之名？旋即一想，明白过来，此镇前后数国均无大军，且路途遥远，仇恨天挑选此地便是不怕强敌闻讯来追。

    “回去告诉他，要见就亲自过来。“

    其中一个恶汉嘿的怪笑声。“大伙听着，上王说了。王之门自号行侠仗义，如今共有十三个部落王公主被扣上王手里，眼下尚无损伤，但若堂堂王之门宗主怕死不敢只身前去惩恶，这十三为细皮嫩肉的公主婊子下场可就惨的很喽！“

    席撒一窒，心下虽想素不相识的人，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嘴里却无论如何不能说，知道仇恨天算准王之门行径假道义的死穴要害。不禁冷笑道“拿下你们几个逼问可非难事。“

    “说来说去还是怕死，一刻钟后上王不见我们完整归返，会有三十多个弟兄伺侯公主婊子，侍候到一群婊子没命为止。“席撒叫住发作的艳阳天，着众人在酒馆等待，让那几个得意洋洋的恶汉带路在前，走出城镇，浑然没有意识到他身上越渐浓郁的煞气，以及那对渐渐混浊阴狠的眸子。

    天峡谷犹如大地上的一道裂痕，如被天神执剑劈出。峡谷镇位于中央，前后出谷道路各有五十里长，两旁全是悬崖峭壁。几个自称恶上王大汉领路走出数里地，转至峭壁前，也不见发什么暗号，石壁整面沉没地下，露出洞穴。

    走进后，石门再度关闭。通道中陷入片刻黑暗，道路两旁自远及近的陆续亮起火光。就在这时，席撒忽然发难，拔剑接连斩飞四个恶汉脑袋，剑出无声，快若闪电，让他们全不及反应防御。

    剩下那个，勃然大怒，“王八蛋！”叫骂着朝他扑攻过来，剑光连闪，分中大汉双臂，胸膛。扑来之势刹时骤减，腹部再埃一脚，整个便被踢飞撞上石壁。席撒擦去剑上血迹，好整以暇的收剑入鞘，嘿的轻笑声。

    “留你姓名去请仇恨天来此见我。”见那大汉又惊又怒，地上横死的弟兄激的他牙关隐隐发颤。“你……你竟不顾那些婊子性命了？”“哈……傻瓜，你现在放声喊，说王之门宗主不顾弱女子性命，看看有谁能听见。识相的就赶紧进去禀报，否则杀了你，我便沿路返回，还怕没有话说？”

    便这是，洞穴内走出个孤独的暗影，边走边自轻轻鼓掌。席撒认出来人脚上的草鞋，抬腿便将那大汉喉骨踢碎。“一等多年，如今才有幸单独会面。”行近的仇恨天扬手掷出团东西，席撒一把接住，却是朵红梅。

    又见他手里提个包袱，于七步外丢落面前，包袱并无扎起，散开的四角中放一副甲胄，席撒认出同时，暗吃一惊。这是当初金蝉脱壳时为落崖死尸准备的一副席红梅所着武装，本该落到易之手里。

    “说吧，所为何事。”

    仇恨天的头脸身体仍旧藏在黑斗篷内，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听来份外阴森。“本王两年前途径中魏北地，正遇上罂粟非烟与你，她双腿被你打折，浑身浴血仍旧用血肉模糊的双掌爬动着追赶你身影。本王足足跟踪观看你们战斗年余，总为一个问题困惑。”

    “吃饱了撑的，那有什么好看。”席撒冷笑骂句，将检查妥当的铠甲一件件穿戴上身。仇恨天没有出手偷袭的意思，立如松，煞气干扰的火把时明时暗，映的地上影子闪动不停。

    “本王与席红梅到底谁更耐命？本王要和你玩一场游戏，如果你胜，即可知道是谁托付本王于翼国行刺，更能救出十三部落公主打开王之门在南大陆前进的缺口，途中更有一份本王为你准备的神秘贵重礼物。”

    席撒穿戴罢铠甲，失声冷笑。“谁指使非需你说不可？一可笑。既知席红梅是我，就该知道王之门的宗旨纯属欺世盗名，要怎么折磨那些部落公主随便，不介意倒还乐意一旁看戏呢。二可笑。所谓神秘贵重礼物真亏你说的出口，我席撒什么宝物都不希罕。”

    “哼！”仇恨天冷笑，旋即开怀轻笑。“哼哼……你非玩不可。不日前本王已使人通知绿国众寨王，告诉他们今日此时王之门众与本王均会出现天峡谷镇，此刻前后道路尽被绿国众王堵住，若想王之门不致覆没于此只有于本王同做诱饵引敌精锐追赶一途，若不然凭他们绝无活路。那时你仍只有与本王比拼耐命承受绿林众寨王追杀一途。”

    席撒啧啧翘指赞道“佩服，佩服！”旋又出言讥讽“你被人追杀的无处容身，如今招惹上罂粟非烟自知难逃她凤泪龙骑兵无休止追杀，便设计这种自我毁灭的游戏拉我陪你发疯？”

    “本王若要撇开罂粟非烟再容易不过，只需让她相信席撒就是席红梅，天大的事情她也会抛开，纠缠你至死方休。”仇恨天说罢，语气忽变的萧索，仿佛没了耐心继续交谈似的。

    “本王今日言语比之过去半年都更多，你若点头，自此入内救人施恩后尚来得及赶回城镇交待嘱咐。你若不点头，十三部落公主固然要死，你也会眼看毫无准备的王之门全军抚mo，逐一被杀。如何选择，一言可决。”

    席撒笑言道“既然无从选择，便陪你玩场游戏就是了。”仇恨天微侧身体，抬手做请势，手掌所向，正是蔓延深处，黝黑深邃的山穴通道。席撒面挂不快微笑，信步直走。几步距离，不过弹指便近。错身而过时，彼此都感应到对方那骤然爆放的煞气，两道剑芒在划破昏暗刹那。

    星点鲜血飞溅撞上石壁，剑气吹熄三盏灯火。两柄剑隔着一步距离，分执两人右手。席撒的脸上有道剑痕，仇恨天的泡帽已裂，现出半张消瘦的脸，一道红线，赫然醒目，犹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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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于黑暗高歌

﻿    “现在我也想知道，谁更耐命。”席撒轻身后飘，足一粘地，人已旋风般直投山洞深处。仇恨天抬手抹去脸上血痕，退出打开的石门，眨眼奔走无影。

    山洞深处，火光越见微弱。偶有机关暗箭袭来都被早有准备的席撒顺手拨落，撒放地上的铁痢疾也都被扫开，至于预置堵塞道路的大石，在地系引导法术作用下也化成泥水，又凝固成坚实道石。

    洞穴尽头，火光甚亮，十三个部族公主个个被惊的花容失色，三十二个匪类嘻笑出言调戏，有人迫不及待的催促大伙动手，直说上王交待的时辰已至。席撒见这些受难女子衣裳尚且完整，便隐身暗处默默静待。

    经验丰富的他当然不会于此时冲进去，只有落难者面临绝境，危机逼近眼前逃无可逃时拯救，所得感恩才最强烈。只要把握得当不让这些金枝玉叶当真受辱即可，再者他也能在旁欣赏一番难得‘美景’。

    那群恶匪早按耐不及，有人带头全朝那群楚楚可怜的部落王族贵女围去，哼哼哈哈的说着*秽语，华丽的衣袍一件件被拉扯拽下，春guang乍现。席撒躲藏暗处也看的聚精会神，‘这个身段不错，唉……那个真平，啧啧，背部曲线真是美妙……哟，骨骼太粗天生不美啊……’

    洞穴内一片惊叫哭喊，夹杂一群匪徒嘻哈得意的秽语，被剥成没壳熟蛋般的白洁各被两三数肌肉结实的黄黑包围。时机已至，席撒再不客气，一声佯怒大喝，人如离弦快箭般飞冲入内，剑光过处，便是滚动的头颅颗颗。

    早脱干净的恶匪数个不及拿起兵器便被杀死，其它的匆忙之间也只来得及拾起武器反抗，席撒一把暗器甩出，又重伤一群。剩下十数匆忙之间不成阵势，席撒任由他们兵器砍在身上，却不能破体，就此间隙，一剑一命纷纷料理。被暗器打伤的那些发命奔逃，也都被他背后追上，全刺死在山洞路道。

    这才折身返回洞口，做一本正经模样，目光垂地，抱拳作礼。“在下王之门席撒，此地不宜久留，还请诸位速速穿戴跟随逃出。”绝处逢生的众王族公主见恩人一身威武甲胄，武功如此高强，表现又如此刚直正派，本就欢喜的极，闻听竟是最近声名远扬的王之门，心下更是喜欢。倒有几个暗自希望他看的。

    赞誉有加的匆匆穿戴了整齐，随他一路走出山洞，赶返城镇。镇中早传遍王之门宗王独身勇闯龙潭虎穴拯救十三位部落公主的事情，兵卒远远见着，奔进镇里大肆呼喊宣传，待他们一行进镇时，早被看热闹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人群中阿九与艳阳天见他出门一趟救人归来便穿了身古怪凶恶的甲胄，双双错愕，再观他眉目间透出的戾气极胜，眸光阴沉浑浊，更感吃惊。席撒打发不走这群逢凶化吉的公主，围观人群又起哄说闹不休。

    便道“诸位，诸位！我等王之门虽以侠义为本，奈何当今天下混乱不堪，恶贼横行，聚众成势。行经此地本盼歇宿修养，奈何绿国三十数寨王出身的王爷为替魔头赵无忌复仇，领兵堵住天峡谷前后道路，欲将本门灭绝于此。我等虽不惧，却唯恐连累无辜，故而只能匆匆告辞离去，以免乱战中殃及池鱼。”

    这话一说，看热闹起哄的人群顿时散去，唯恐耽搁他们离镇将绿军引入城镇。那来自十三个不同部族的公主，其中多是小族，人口不过数千，军队只有武装的民兵，自也不敢招惹势大的绿国。

    抱歉离去，临别前，还道希望席宗王吉人天相，他日若有机会无望至其部族，以表谢意。也有几个不足规模较大的，性情又冲动的却不肯走，信誓旦旦道要助王之门对抗强敌。

    席撒应付这些早有经验，做自信满满状道王之门足可应付，又道此事了解还需追捕恶上王仇恨天，托请她们若然有心相助打探那恶徒行踪，还承诺他日必往其部族停留。全打发走后，便着西妃等人收拾行装，直出城镇。

    路上艳阳天和阿九询问起究竟。“眼下情势不容细述，总而言之，我们将暂时兵分两路。我骑修罗在前冲出重围，绿国众王目标是我，必定领精兵追赶，你们成绩冲杀往南。到南陈后，执此玉佩见太子白莫歌。我随后自会赶到。”

    “南陈太子？”

    “此刻无暇多说，总而言之去寻他就是。”艳阳天轻哼声道“一起杀出去有何不可？“阿呆闷声附和起哄“是啊头领，大伙一块杀出去，不怕他们人多。”席撒心想你是真不怕人多，“我独自引敌追赶能有脱身之计，若大伙一起便不能形通。你们虽不在乎敌人势众，但如此悬殊差距，突然冒险也不必要。”

    本就害怕的阿九忙附和说“是啊，受伤多疼！西妃治愈术用多了也总虚弱，滋味必不好受。”艳阳天这才同意点头，席撒便骑修罗独去。行不多久，西妃骑小龙追来。“王之门既已如此，总会面对诸多凶险恶境，王用心虽好，却未免太过保护，王之行也难脱无能之嫌。”

    席撒不由迟疑，知她所言也有道理。他总如此只身行事，不敢信任众人能力，艳阳天他们又如何能得到锻炼，如何能真正经历凶险？也显得他没有领导众人的能力，始终是个幽灵般独行的侠王而已。

    “即使众寨王领精锐追我，你们想要安然冲出也非易事。今次阵仗太大，只能如此。再者我另有独身追杀仇恨天的理由，暂时不能共同行事。”西妃不再坚持同行，微笑请求道“王既如此说，妃不再坚持同行。但恳请王许我们冲出重围后可自主行事，寻绿国众王麻烦。”

    “好。一切小心，绿国寨王无一不是上上品级三百级以上实力。”

    西妃微笑答应，于龙背上抬手致礼道“请王保重。”

    席撒一路奔近峡谷口，紧把手中龙枪，轻拍修罗覆软麟的头颈。“靠你了。”旋即仰天长笑，响彻周遭。“哈哈哈哈……绿国一群老家伙们不必躲藏，那仇恨天早已攀崖外逃，本王也早知你们埋伏，却怡然不惧。凭你们本事，多少人也留我席撒不住！”

    便听一声粗吼，如怒狮咆哮，震人耳痛，声波过处，地上尘土激飞，扬起数丈之高。席撒便知是西大陆狮林的狮王。“席撒小儿休要狂妄！原本念绿后情面尚不欲对你太过为难，不想出身绿林反行无道之事，一路自中魏屠杀绿林中人无数不说，竟敢将本国赵王爷杀死！如今谁也休想护得了你，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他一通话吼未吼完时，峡谷口方向已涌来大批魔兽骑兵，话说完时，满天飞尘，迷人视线。席撒也在这时驾修罗于烟尘中疾冲，展开人龙如一骑法，使以阴阳连袭枪决，撞入敌群大肆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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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与血腥共舞

﻿    那些魔兽尽管凶悍，却难敌修路横冲撞势。一时间，烟尘中狮吼虎啸，甲兽嘶鸣。修罗的血盆大口接连咬死数头魔化兽，颈项的软甲也被凶兽撕扯的多处裂损，十数头魔化黑豹跃上它身体，撕扯抓咬，席撒执枪才逼退，另一批又扑来。

    修罗却也凶悍，浑然不顾身上魔兽，横冲直撞，时而旋转身体以头撞，以尾扫。尾端狼牙棒形的铁刺逼的众骑连连后退，凡有中者，难有幸免。每每这时席撒便展开枪舞旋刺，借助旋势巨力刺死敌人许多。

    奔走间，修罗巨足踏过处若非石裂，便是土陷。弥漫的尘土被飞洒的红血湿润，纷纷坠地，却又有尘土扬起，又有飞血溅射。冲出三十丈距离时，遇上一群龙骑，三头巨龙与修罗缠斗一团，血色龙爪，血盆大口，你来我往，互相抓扯，彼此拽咬。

    席撒一手使枪刺倒骑士，又助修罗刺敌龙眼瞳，颈项，一手施展治愈术替修罗恢复被撕扯咬拽出的红翻翻伤口。失去骑兵的敌龙进退失度，被眼颈受伤的同伴一撞再不能保持阵型，围攻众龙骑刹时乱成一团。席撒灌注法力入修罗体内，它的身躯变的火红，头颈仰天发出声巨啸，散发的热气彷如火浪扑面。

    “起！”伴随席撒的指令，修罗离地高跃数尺，血盆大口朝地猛的一喷，彷佛要将体内高温尽数倾吐。从它口中喷出一团团火弹，弹指间飞射漫天，无论是人是兽，只要被火弹沾体，刹时甲成火红，衣发成灰。

    腾腾热气徐徐升起，夹带阵阵难闻的血肉焦糊臭味，数百人被修罗喷出的炙炎弹烧死，更多人受程度不一的火伤，惧火的魔化兽死伤更多，更多被骇的奔走惊叫，乱闯乱撞。若非有绿国法师及时施展寒流引导术，死伤更多。

    修罗此时落地，胸前的血爪骤然伸展，直有一尺余长，伴随席撒阴阳连袭技的施展，人龙均化快影，枪刺爪扫，连绵不绝，配合无间，便那么一口气冲出谷口，朝南飞奔而去。绿国十数寨王哪里肯甘休，又气又怒的带领精兵，骑魔化黑豹追赶在后。

    谷口绿国精兵尽去，只留下一地狼狈战场，三千余惊恐后惊的士卒救助着同伴，安抚着骑兽。便在这时，悬崖上两块巨石凹陷处显出一头魔化黑豹，背上坐着黑斗篷覆体的仇恨天。

    一豹一人，横空飞落，枪影连绵，刹时刺倒十数兵卒。那魔豹奔走极快，来如如电，让人只见其影，不见其形。幽灵恶鬼般穿梭奔走，咬死士卒数十，它背上那支攻刺不停的枪，夺命更多。如此乱杀一阵，待得混乱的绿军收拾队列时，又一口气冲出谷口，流星般疾逃无影。

    直气的留守那绿国寨王哇哇怒叫，骂咧连连。“饭桶！一群饭桶！还他妈的不快发信息让后谷口的蠢材接应追击！啊啊啊，气死本王啦，气死本王啦！”一束信号烟火平空绽放，炸开成一片葱郁的绿色丛林图案。

    等候多时的西妃这时一拍小龙头颈，朝众人道声走，又叮嘱番。“与强敌骑兽作战你们尚是首次，切忌，人腿天生不及兽足，能让骑兽变的如自己双腿般默契灵动就是骑兵的第一基要。”

    艳阳天难得谦虚的答应声，驾金狮追她出击。阿九却自嘀咕着跟在索罗身后，“骑兽又不会身法哪能比本小姐的腿更灵活……”“不是啊！头领也说可以的啊。”阿九没好气的回头白他一眼，“他吹牛！”“头领不吹牛的啊。”“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听什么都信。”“喔。可是我觉得头领不是吹牛。”

    峡谷口，一阵大骂，留守的绿国寨王怒气稍平，便闻龙骑震动。不由奇怪已方人马怎会来的如此之快。但觉震动迅速接近，忽觉不妥，如此单骑迫近绝不寻常，这才想起席撒小儿的王之门里还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准备迎敌……”‘嗖’的破空声响，一支快箭几乎贴他脸上飞过耳畔。西妃骑小龙已奔至众军视野。那寨王不及发作，只见龙背上红妆粉发的女子双手虚握，做执枪姿势，人与龙均被深蓝色能量包覆，不由骇然。“卡撒罗……”

    小龙奔走极快，转眼已近众军，阵阵飞射的箭雨全被龙磷挡开。小龙奔速再增，覆体蓝光骤然亮放，尽聚西妃双手虚空处，形成把深蓝色能量长枪，伴随她掷枪姿势，蓝枪一闪而逝，连人带龙，凭空消逝。

    众军茫然疑惑，四面张望打量，那寨王这工夫已然卸尽甲胄，连兵器一块，扔散身体四周。一记晴空霹雳骤然炸响，众军眼中只见刹那蓝光绽放漫天，光华中隐约有一人一骑手执把会释放闪电光亮的长枪，于军中左右疾奔，肆意横冲。

    蓝光来的忽然，去的也快，不过刹那。晴空下，阵阵清风吹过，带起阵阵焦臭，那些离远的军士双目为光亮所闪，半响才回复视力。只见面前一大片同伴全都倒下，风带起阵阵焦黑碳粉，覆在中央孤独站立的寨王头上，脸上，身上。

    几具铠甲的头盔滚落开，惊奇声响，露出里头黑炭色的骷髅人头。“啊！”“啊？”众军无不骇然惊惧，许多人下意识的倒退数步，撞在同伴身上。彷佛活死人般的绿国寨王忽然抬手擦去头脸黑灰，目光闪烁不定，惊疑之极的投落似乎不曾移动过，仍在片刻前位置停立的龙骑。

    西妃神色含笑，正爱怜的轻抚小龙头颈，不时轻挥粉披将迷人眼睛，呛小龙难受的飞来黑尘拂开。艳阳天，索罗，阿九三人骑狮的身影快速奔近，最后面跟着大步奔跑的阿呆，口中还在喔喔大叫。“杀啊！杀啊！”

    奔的近时，却都为眼前场面所惊。

    那寨王茫然不觉，盯西妃的目光中透出狐疑，猜测，难以置信。“卡撒罗，雷神断影……你是谁？竟会通晓毁灭级龙骑秘技。”西妃抽出小龙身上挂的骑枪，摆开驾驶，起步朝那寨王迫至，轻柔的语气同时响起。“你很厉害，竟知如何破除卡撒罗。”

    话音绝，乱枪至。那寨王俯身拾起大刀，侧跃跳开同时扬手朝龙背上的西妃斩出股刀气，却在及体时被她的粉披轻松卸去。连绵枪影，密如暴雨，追退避闪躲的寨王不停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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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毁灭级兽骑兵

﻿    艳阳天等人此时奔过小龙，直冲杀喊迎来的敌众。阿九仍然使剑，御剑神通作用下，那柄宝剑利器化作片片光影，环绕坐骑周遭旋来飞去，剑光过去，甲裂兵折，血光溅射。痛快之余，不禁大叫骑兽好。若非骑兽勇猛，她这般使用连影剑技哪里还有剑速可言，任凭宝剑锋利又哪里能杀人如割麻容易？

    阿九没痛快得意太久，乱砍乱杀约摸一刻钟，便大喊大叫着求救。“阿呆！笨蛋阿呆，快来帮我啊，我没内力啦啊……”这种状况发生不止一次，早习惯了的大块头“喔”的应声，挥斧杀近她身旁，敌众早骇怕于他的神勇，竟无人敢靠近。

    西妃那头，久攻不下，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绿国寨王深悉龙骑进攻之法，无论她如何营造可施展阴阳连袭的形势总被他及时化解，偶尔更不怕出丑的跳上崖壁攀爬上高处，让人龙合一的连环战技施展不能，还频频以隔空刀气反击。

    西妃自知难以短时内将此人拿下，唯恐封守另一端谷口的敌军来援，再不敢久留，舍开那寨王招呼众人冲走，独自骑小龙负责断后。此地法师都随精锐追赶席撒离去，那寨王怕将她逼急又来一次雷神断影，只得下令不追，等待援兵到达再说。

    环顾人马一圈，看着他们士气低落的模样，不由气恨交加哀叹一声，恨恨将兵器甩插地面。这番大张旗鼓，众王怀必胜之心挟众而出，不料先被那席撒小儿烧死数百，又被藏身后头的仇恨天杀死百多，最后再被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毁灭级龙骑以雷神断影电死上千。

    “他妈的！几年没出来，哪里来这么多毁灭级兽骑兵啊？”

    ……

    却说席撒独骑飞逃，几十里地后被魔黑豹骑兵追上，途中却也以箭射死十数人。这些敌众个个都是高手，绝大多数射击全被挡开避开，十分扎手。他几番回骑冲杀虽冲的敌众围势，却也没能杀死几个人。

    直到奔出几十里地后，他见魔豹骑兵离大队人马已远，才不着痕迹的渐渐减速，转眼便陷入众兽骑包围中。领队的三个寨王其中便有那狮王，一路叫骂不休。这时得意道“席撒小儿，你这个混血的杂种，还不快降！今日你休想能够走脱……”

    席撒心下早怒，若非理智当先，早不顾一切转身与他拼命。这时再不客气，暗道你这王八蛋想当人妖混血还没那资格运气呢，今日就叫你直到口中的杂种如何厉害。当即煞气尽放，全力调动法力聚集于手中龙枪，犹自觉得不够，便运转起撒拉所传带刀祭司冥想奥秘，一头凌风飘动的黑发骤然增长，覆上深蓝。

    那狮王见着大笑。“哈哈哈……席撒小儿露出杂种嘴脸了，大伙看那一头杂种才有的妖发啊……”众军附和嘲笑，讥讽骂咧不休。却有个寨王十分冷静，驾骑接近狮王，提醒道“当心些好，这小子通晓妖法，如今后方法师相距太远不能照应啊！”

    “怕他什么，那些半桶水妖法我等魔兽不惧！”

    说话间，席撒与修罗尽被蓝光覆盖。那狮王说归说，却有丰富战斗经验，只一眼，便喝喊道“这杂种把绿后的雷神断影也学到手了，大伙准备应对。”这批追击魔兽骑兵全是高手，各种战斗打过许多，对这雷神断影纵使不曾亲见，也听同伴提过，闻言纷纷卸去钢甲，反手抽出数支长枪在手，仍旧追赶。只待雷神断影发动时片刻间隙，叫停骑兽，以钢枪散插四周吸引雷电。

    转眼间，峡谷口一幕再现，席撒与修罗凭空消逝的瞬息，蓝光绽放，刺人目痛。狮王闭目护眼，口中犹自叫骂。“席撒小儿，这点手段有个屁用……”话音未绝，骤感不妙。料想中的雷鸣没有炸响，反倒阵阵火热滚浪涌卷四面八方。便听先前进言那寨王惊呼道“不好！卡撒罗二连毁灭技……”

    蓬蓬炙炎弹满地乱坠，炸起团团热焰，席撒与修罗化作颗燃烧的巨大火球般，带起道道残影在魔豹兽骑中左右奔杀，来往冲撞，但凡被沾着的，无不衣发燃烧，肤肉成焦。奈何这些兽骑竟也悍勇，硬生受着火烤，仍驱兽原地施展骑兽技旋舞连击，内力高强的那些更化内为气，迫退飞溅粘来的火团。

    如此一来，虽大多都被烧伤，活活烧死的竟无几人，席撒冲杀有弹指工夫，刺死二十余数。眼见远处尘土飞扬显是后军将到，再不敢逗留，转骑逃去，临走时，回身一箭直射狮王。

    只听一声闷哼，匆忙间闪避过要害仍被射着手臂的狮王吃痛。恼怒的忍痛拔箭甩开，便要再追，另一寨王劝阻道“狮王勿要斗气，席撒毕竟得绿后真传，又是人妖混血通晓妖法，如此毁灭级龙骑兵若无法师一旁照应，勉强杀死也会伤亡惨重。”

    狮王知他所言有理，却难忍愤怒，跃将下骑，左右来会跺足顿步，气恨不休。“绿后怎么就教养出这个小杂种，小兔崽子！啊？你们说，绿后一世英名就这么毁在席撒小儿身上？他学尽绿后本事不替我们大绿国打天下反倒杀自己人了？”

    言语间骂的虽凶，却已透出对席撒本事的认可看重。

    席撒逃出一段，知道魔豹兽骑大多被火烧伤，暂时绝不会追来。虽知修罗十分疲惫，仍替它装上攀山的倒刺于足，一路以地系引导法术消除痕迹，逃进山林。

    在不能彻底摆脱敌军追踪时，则必须尽一切方法确保人骑的休息，以回复精力。若能在敌军搜索时安然歇息，待敌军搜至再逃，我方便可养精蓄锐一路疾赶，敌众却精力疲惫，必被甩开更远。

    修罗匆匆吃些行囊的干肉，十分明事的闭目歇息入眠。席撒却不敢熟睡，只能打坐冥想。此刻他所面对的还有精于逃亡的仇恨天，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忽然现身，对他们发动致命袭击。只盼修罗能得到充足修养，回复体力。

    修罗这类优秀龙兽本有洪荒魔龙血统，虽不能凭本能发动妖法，但在人为引导作用下却能释放各种元素法术，但对肌体也会形成沉重负荷，若非那群魔豹非解决不可，席撒绝不愿使用的。

    山林寂静，直到天色入黑，仍不见有人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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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神秘礼物死亡陷阱（上）

﻿    席撒在修罗歇息一带布下气流引导术后仍不见追兵，便独自穿梭飞跃于林中探看情形，这般来会奔走几十里，最后攀上南面高地，极目望去，繁星闪烁的夜空尽头，远处山林中徐徐升起深蓝色火光，似是部落族火。

    妖族部落夜间未免遭遇魔兽袭击都会在中央搭建族光台，燃烧的火焰色泽也象征该部族发色血统。如此深蓝发色妖族却十分稀罕，据席撒所知两妖族发色鲜亮，暗色只出现于非妖族间的混血，是以白日狮王见他发色才出言讥笑。

    他生母部族发色本为天蓝，席撒的妖发却为深蓝暗色，过去中魏时从不会在外人面前释放来自妖族血统的天生煞气显出妖发，如今来到西南地，又因部落城之行倒让他越发觉得无所谓。

    如今忽遇上支奇怪妖族部落，若非正被追杀必然会亲往察看。

    眺望一阵，忽见一面树林百鸟惊飞，隐隐传来野兽惊叫之声。过不片刻，平地升起阵阵黑雾般的东西迷人视线，席撒仔细一看，发现是大片尘土飞扬冲天，夹杂许多碎叶。迟疑间，人已跃上枝头，施展高明轻功踏叶飞赶过去。

    ‘便是仇恨天正被绿军追赶也不致闹出如此动静吧……’

    漫天烟尘，碎叶混杂的迷雾腾起迷天，以缓慢的速度朝那妖族部落族火位置推进。席撒未至现场时已听见狮王那独有的吼声，果是正追赶仇恨天而来。席撒脸上挂起抹冷笑，不在直往激战处去，料想恶上王所为必是借助妖族部落阻挡追击敌人以求脱身。这法子他曾多次用过，虽会害死许多无辜，但那种时候根本不在乎。

    当下疾奔烟尘推进前方林地，于判断来者毕竟的道路上部署陷阱。以大地引导术制造的大面积陷坑，下藏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石锥尖刺，直到有足够多的人踏上看似无异的草泥地时才会正面塌陷，落人坠入；又以水之引导术聚集地泉，当陷阱发动时，滚烫的地泉随之跟随发动，四面八方的冲带着人直往陷坑涌卷；又部下火焰引导阵，料想前两阵发动绿军妖法师必会施展火系法术破解，在此阵作用下那是必定大火烧林。

    忙罢这些，他又奔上较高地势寻处隐伏，等待火焰阵发动后再施寒流引导，让熄灭大火的暴雨变成漫天冰雹。‘嘿，但愿仇恨天生来就有好运伴随，若不然此地便该道别了。’

    等待间，林中忽奔出群人。席撒躲暗处偷眼打量，心头泛起莫名怪异滋味。这群妖族许多都有如他一半的深蓝暗发，在夜空中飘飘飞舞，流动着外现的幽深蓝光，深邃而诡异。其中更多却有一头天蓝色亮发，与他记忆中母亲部族极其相似。妖族中还混杂几十个人类男女，纯粹的人类血统，年纪有大有小。

    似也被弥漫的烟尘惊动联袂赶来探察，妖族说妖精语言，人类却说人类语言，那些明显是混血的年轻妖精两种语言都有说。席撒从不曾见过甚至听说过如此诡异情形，血腥妖族竟与人类混居同一个部落，看情形竟然相处十分融洽。

    记忆的弦被眼前景象触动，他记得幼时部族也有母后带领的血腥妖族，数量一年比一年多，虽然在父母的努力下能够相安生活，但两族人来往却不多，人类有太多让血腥妖族不能理解和接受的言行，两族人彼此注视的目光都带着距离。纵使父王也未曾例外，唯独他无论来往哪头，都会得到人类和妖族的欢迎，毫无芥蒂。

    ‘若父王母后至今仍在，兴许席家部落也能变成眼前这样吧……’

    那群人类和妖族越行越前，已经踏入陷阱范围却全不察觉。席撒虽被触动，眼下却也只能叹息，怪他们时运不济，此刻烟尘弥漫迫近，他又岂能因为这么百多条不相干的性命放弃一举歼敌数千的良机？

    仇恨天座骑的身影在弥漫烟尘中越渐接近，不时有魔豹追上全被他一枪一个刺死，看的席撒在暗处焦急不已，倘若这家伙不能被人缠住片刻，便会奔出陷阱范围。眼见仇恨天又甩开段距离，他终于举弓射击，快箭连珠，迫的那仇恨天左右闪躲，连连挥枪格挡，穷于应付间冲势骤减，后头绿军兽骑追上，几十头将他围攻中央。

    席撒十分满意这结果，将弓折叠收起，看戏般注意林中激斗。涌上来的绿军已将仇恨天包围中央，越来越多的聚集赶到。当中一寨王见到不远处执兵器戒备的蓝发妖部，抬手行妖族问候礼笑道“我等对诸位部族并无恶意，只为追杀这个人族恶徒，败类而已，打扰之处请诸位多多体谅。”

    那群妖族见绿军对他们没有敌意，纷纷后退，收起兵器弓箭示意无心掺合。当中一个人类中年男人抱拳做礼，表明立场。绿国寨王十分高兴的下令众军不可错伤无辜，又好言请他们远离是非之地。眼见那群妖族便要离开时，被围攻的仇恨天忽然高声大喊。“席撒，本王知你在附近，为引你迁来这一路可真辛苦不容易，相信这份厚重的礼物必会让你满意！”

    藏暗处的席撒悠闲自在的靠坐凹陷泥地，心下升起几许狐疑，对他这话也信了几分。若不然，他何以沿路不惜耗费打量内力制造如此醒目的动静？却又不解，即使把他引到此地，凭仇恨天处境又能威胁到他什么？便不答话，以免暴露位置引来绿国高手攻击。

    仇恨天在包围圈中左冲右杀，任凭座骑品种优异，战斗力如何不俗，眼下也受伤许多，行动越渐缓慢。它背上的主人长枪挥动间却仍旧冷静沉着，一丝不乱。席撒正猜测他有何算计时，忽听他大喊一句。“前面的席王旧部和北撒卡思族中且先留步！在下有席思消息！”

    席撒几乎从地上直直弹起，整个呆住。眼睁睁看着那群闻言止步，齐齐回身的妖精和人类。他清楚看见那些人类和妖族混血脸上都写满惊喜与激动，那些纯种的血腥妖精虽然不善言笑，目光中却也透出种近乎神圣的尊敬。

    他努力搜索一张张面孔，奈何记忆遥远模糊，无论如何寻不出类似的熟悉。却无法怀疑，尽管记忆中父王与母后的部落都应该在当时被众部三万联军屠杀干净，但席思这名字，以及这群人奇怪的聚集状态，许多与他一摸样的混血暗发，以及反应都让他无法怀疑。

    便听仇恨天高声答话道“诸位若想知道席思下落，还请助本王安然脱身方可。非是本王以此要挟，此事详细说来话太长。”聚集赶到的绿军越来越多，席撒从震惊中回神，想要张嘴，却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他若不站出来任由陷阱发动，这群族人没有几个能活，他若站出来，等若中了仇恨天算计，以他族众为其累赘，迫得他必须救护，面对数量众多的绿军又会是什么下场？这就是仇恨天的礼物，甘冒巨大风险引绿军于此，又算准他会前途埋伏，让他心有所系不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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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神秘礼物死亡陷阱（中）

﻿    仇恨天所谓的比拼游戏，怕是决战于此，如此形势下，恶上王和席红梅谁能在绿国精锐包围中生存下去？

    那群妖族中的几个人在与绿国交涉，但凭他们区区人数岂会被绿国寨王放在眼里？当中一个男妖精忽然高喊一声妖精语，拔剑斜指向天，周遭妖精纷纷跟随高喊，张弓搭箭，枪抬剑举，显是要以武力救人。

    此情此景，让暗处的席撒不能自己的激动颤抖，明知仇恨天故意激起他内心被压制的光明以削弱其煞气力量，却仍不能把持。彷佛回到幼时天地，这等乱世，部族的凝聚力可谓超越一切，没有部族会轻易舍弃族人，那是共同求生的战友，同甘共苦的亲人。

    眼见妖精中有人朝天燃放信号光弹招呼人手，席撒再等不下去，一跃跳出藏身的暗坑，飞落那群妖族前方。“你等休要理会恶徒仇恨天，我就是席王与北撒卡思亲子，席思。”一束束目光齐齐投落他脸上，发上，打量辨认。几个混血妖族惊呼叫喊道“是他，我感应到北撒卡思王的气息！”

    赶来的绿国寨王数过二十，听人说罢原由，那狮王不由大笑“席撒小儿果然在此！想不到啊，你这背叛养母，屠戮同道的杂种也有人性，你杀我国勇士无数，今日也让你重历灭族之祸！”

    席撒没心情搭理他话，冲族众道声撤，独自展开防御结界断后疾退，绿国众寨王引兽骑在后追击，各系法术光华连绵追击不断，纷纷打落结界光罩，看似劳而无功，实则让法力本已近底的他不堪承受。

    一众席撒族众退守间连连还以箭击，对于绿国射来箭矢却无所畏惧，许多妖精更轻易接住来箭，迅速搭弦上反射回去，连抽箭工夫都就此省去。如此奔出不过半里距离，骤然间，大地剧烈颤抖，先前所布陷阱终于发动。

    只见大片土地树木忽然一齐崩塌，除却些身手十分高明者及时弃坐骑踏枝叶跃起外，其余数千绿国兽骑纷纷沉陷，在大地的怒吼中，人兽的惨叫全被淹没。席撒的防御结界所能保护的族众有限，尽管及时提醒，仍有不少人被塌陷的大地吞没了生命。

    那些被碎石巨木砸压变形的身躯，乱溅的族众鲜血，无不让他的心痛的抽搐，让他呼吸困难的几乎窒息。做梦也想不到的重逢竟由他亲手杀死这许多族人，尽管他人为不得不为，尽管他清醒的知道牺牲些族人姓名换取敌军百倍甚至更多伤亡才能为随后的决战带来几许胜利机会。

    他只能极力施展防御结界，祈祷紧随的发动的陷阱尽量少带走些族人性命。

    大地的怒吼持续仅片刻，绿国的法师已施展大地平息，阻止崩塌进一步扩大，然而也就在他们施展法术的同时，四面山坡高地一齐炸响，月光下银色的地泉激流蜂涌喷出，如海浪的怒啸，将许多避过崩塌的绿军纷纷卷进大地裂坑。

    眼见排山倒海的激流涌来，眼见此事显得面积小的可怜的防御结界光罩，席撒忍不住闭上眼睛，耳畔彷佛已听见族人的滚热激流中痛苦的惨叫，绝望的呻吟。头一次懊悔过去为何不求义母教他高级法术。

    纵有独斩千军之力，也不能于千军中救护一人。席撒第一次发现，他一身杀人的本事如此无用。就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等待悲鸣的时候，听见许多族人惊呼喊叫。“啊，圣灵结界！“

    席撒惊喜交加，张眼去望。他及一众族人果被张流溢七彩光华的巨大结界包覆，涌来的激流如同遇到巨岳阻隔，自然而然的分开两旁绕流过去。妖族防御结界的终究形态，人类用技能方式称呼为神修级防御结界，又称圣灵结界。

    半空中一头全身覆盖蓝光的金舌血爪龙飞跃而至，席撒认出那是小龙，也看见一头山坡之顶，双足离地悬浮，手掌交叠高举过头的施法者西妃。心中的惊喜和感激，无以言表。当即纵身跃上小龙背上，横枪引导发力，驾之一跃上半空，大喝一声“我席王部族绝不再重蹈覆辙！“，卡撒罗发动。

    电光爆散，经水流引导，刹那四面乱放，雷倒绿军无数。几乎同时，激泉中跃出条骑影，枪影乱舞，沙哑低沉的声音炸响半空。“希撒罗，风神断影！“便见平地旋风忽起，化做万千无形风刃，席卷大地四面绽放，一副副铠甲被割裂，一具具肉体被切开。地上的激流顿时被染成了红色，犹如血色地狱。

    绿国法师同时完成法阵万物重生，激流刹时消逝，塌陷的大地刹时回复如初，一派林木葱郁，地草丛生的景象，彷佛片刻前的地崩泉涌只是幻象。那些被绿国法师防御结界守护的寨王及高手，这时一齐驾骑奔出光罩，人兽化影，齐齐施展神枪技，灭神屠魔，分攻落地的仇恨天与雷电力量耗尽的席撒。

    席撒跃离小龙，一手执披，一手执剑，展开入魔太极剑，冲入漫天乱枪飞影之中。他的大脑已经完全不能思考，枪刺太多太快，让人根本不可能同时看清多少，一切只能凭借战斗经验本能，凭借入魔太极剑的敌越快我越快的优势，不停在一杆杆长枪间借力变化身形，一次次挥动披风扫击，挥动长剑刺砍。

    席王族众奔出几十个剑士赶来救援，却被乱枪抗拒在外，半步不能欺进。更多的妖精连续不断的射出箭矢，试图杀伤围攻席撒的敌众，奈何这等耗费体力内力的神枪技展开时根本不是难以借得多少内力的弓箭兵器能伤。

    漫天箭雨飞进枪影，被震开或是绞碎，又被漫天飞雪染红，成幕幕红色坠地。分不清那些鲜血谁是谁的。两头山坡，索罗和艳阳天一头，阿呆与阿九一头，杀喊着冲想绿军敌众。

    西妃早已停止施法，人化粉风，眨眼闪过重重林木，飞蛾扑火般投进乱枪快影之中。

    席撒身上的知觉已经麻木，根本不知道体内受到多少次震伤，也不知道身体湿润的地方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受伤流出的血。一轮灭神屠魔乱枪攻击方停，另一轮接替杀到，看不清人影，只有连绵满天的乱枪，凌厉刺人的气劲。

    第一轮，就让他几乎不能行动，那些多人的合击，纵使有太极劲借力也让人不堪承受。所谓四两拨千斤，应千斤力量总也需要四两，合击力量之沉远远超乎他所能承受的‘四两’极限，怎堪承受？

    当他以为必会于第二轮乱枪中粉身碎骨时，一条粉影杀了进来。双手短剑带起的粉光，犹如划破黑暗的晨曦，于无穷枪影中化出一些空隙。剑只两把，但环绕那粉影四面纵横飞射的有形刀气却似无数。席撒无暇赞叹离王说过的罗刹决，妖族至上修炼心决的惊人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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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神秘礼物死亡陷阱（下）

﻿    拖起破败不堪的残躯，迎粉影杀近，两只手齐施展治愈术融合一齐，让他几近湮灭的残躯恢复生机。席撒转而全力防守，同时以治愈术恢复西妃所受枪伤，每每她不堪承受时，便又调换位置。都无法记清有多少枪刃刺破铠甲，划破肤肉。席撒只能不断为她打气“撑住，撑过三个弹指即可！““撑住，灭神屠魔枪技最多只能连用三个弹指时间！”

    “杀啊！头领我来帮你啦啊！你还没死吧？”阿呆的喊叫为几乎死亡的他们带来希望，他那石色的巨大身躯，就那么承受乱枪刺击，横冲而至。纵使耐打如他，也被砍坏半个脑袋，满神都是枪洞。

    也不知阿呆是否真不知痛，没有发出一声叫喊呻吟，只是不停挥动巨斧，一口气奔到两人身前，用身躯替他们阻挡一面压力。漫天枪影骤然消逝，数百绿国军士，二十八数寨王，呈围攻之势散立周遭。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血，每一个人受了伤，无一致命。但他们的眸子里却透出惊骇的，颤抖的光。席撒与西妃身上护甲残破的寻不着完整，几根丝线勉强连接挂在身上，前者的长剑刃口尽卷，更想把椭圆形的铁棍，后者的宝器色泽黯淡，储备的能量显已将近见底。

    连阿呆的精钢巨斧头都已变成块烂铁。远处拼杀的艳阳天与阿九同时飞射出手中兵器，在高空抛划出弯弧线，被阿呆和席撒分别接住。一众敌人竟未试图抢夺或阻拦。狮王的目光极其复杂，紧紧盯在场中三人身上。

    “席撒，能从灭神屠魔乱枪阵中活下来的人至今只有六个，以上上品级活撑过来的人你们是第一个！撒拉不愧是撒拉，能教出你这样的小子，好样的。如果你肯重回绿国，我们作保，必定说服绿后尽弃前嫌，仍奉你为绿国储君，过去那些事情一笔勾销。”

    席撒的目光逐一扫过同伴，又扫过族众，如同无声的询问。阿九失去宝剑，再不能遇兵折兵，若非索罗和照应早就没命。但他们两人也不好受，满身伤痕。西妃的发色见白，法力已近不知，他自己早成白发苍苍，阿呆的身体也破烂的不成人形。

    西妃朝他笑笑，再次凝聚治愈术光亮，同时替他们恢复体伤，一头粉色几乎尽去。这片刻生死徘徊，席撒忽然明白西妃不久前所言，再不说让众人退去的离心话，横剑冷喝道“不足二十年我席撒绝不会踏入绿国王宫半步！王之门既不会投降，也不会覆灭于此，本王族众无一会忘却那昔日荣誉，我族会战下去，为胜利和未来！你等休要虚张声势，一应精锐皆因灭神屠魔枪技耗尽体力，内力，如今不过强弩之末而已，尽管人数众多仍只败退一途！”

    阿呆把玩着阳天的巨阙，摸着脑袋道“这东西挺有份量啊，阳天力气也很大啊。”又见一群帮头领打架的妖精和人类高举兵器呼喊，阳天和阿九那头也在喊叫必胜，忙也举剑大叫“席撒万岁，席撒万岁！喔，席撒就是头领……头领万岁，头领必胜……”

    席撒白他一眼，对他是又爱又恨，悍勇无匹，傻呆无敌。这种时候嘀咕这种惹人发笑，影响高昂士气的胡话，简直讨打。却无暇呵斥，只低声与西妃商议道“你负责料理敌军守护的十二个妖族法师，只要她们被重创，绿军今日必退无疑。”

    旋又担忧的环顾周遭，“仇恨天那家伙死了没？”本只问问，不料西妃当真知晓。“他坐骑是真正的洪荒魔豹，可控风能，虽受沉重枪伤却也逃出围攻。十多个寨王领兵去了追赶，绝不能对我们偷袭暗算的，王可宽心。”

    “杀！”席撒一声冷喝，执阿九宝剑率先冲出，接连于数寨王近兵交击，一时间迫动敌军成群。西妃展开身法轻功，风一半跟他身后，乘机闪出重围，跃上接应的小龙背上，直朝众军守护的法师杀去，那些体力内力不济寨王一个个被席撒施展移形换影阻挡，又有阿呆于后乱剑砍杀。

    这番席王族众得意施展拳脚，一齐冲出相助，凭借山林地形之利，竟都能托住数个以上敌人。才静片刻的战场，又在枪剑挥舞，流箭横飞中炙热激战。一条龙影，从山坡高处直接跃下，一路横冲直撞的迫退敌群，奔近席撒身旁，见到修罗这时赶到，席撒不由精深大震，跃上龙背，拔出龙枪便不顾一切的施展毁灭级龙骑兵必杀绝技，风神断影。

    一时间，风刃乱舞，伤人无数。一击施罢，席撒见阿呆的身体被打的更见颇堪，唯恐他支撑不住，忙转骑救援。阿呆肌体受伤太多，过大的体积让治愈术效果大减，且倍耗法力，此刻无论席撒还是西妃都无力替他治愈。

    席撒逼退围攻的数人，正要问他状况，便听阿呆叫道“头领，我肚子好饿，快没力气啦啊，怎么办？”席撒不禁被他气的哭笑不得，敢情他没痛觉？只有饿觉？正要让抓些龙食吃，那头奋战的艳阳天爆炸般吼骂道“你个白痴，饿？吃泥巴吧！”

    本是责骂之言，不料阿呆边挥剑砍敌，边摸头道“对喔，阳天你真聪明啊。我闻着泥石的味道好像能吃。”不待席撒阻止，已蹲下身子，一把抓起泥石喂进嘴里。周遭围攻的敌军见状哈哈大笑“看那傻瓜，吃泥巴……哈哈。”

    笑声才起，又绝。吞下泥石的阿呆身体伤势竟然刹那恢复许多，大块头干脆将剑插在一旁，双手连连刨抓泥石喂进大嘴，彷佛吞咽美味般狼吞虎咽。片刻工夫，他身躯竟已恢复如初，比之西妃的治愈术效果更为神妙。

    席撒目瞪口呆，万想不到山岩族的引石修复本能竟是如此这般用法。这工夫，阿呆已拔起阳天巨阙，蹦跳砍敌着叫喊道“阳天，泥巴真的能吃啊，你也吃吧，吃饱就又有力气啦啊！”

    “去你妈……”那头阳天一句话没骂完，侧眼看清恢复如常的阿呆，竟当场楞住，被人一剑砍中后背才痛的回神。“杀啊，大家一边吃泥巴一边杀啊！喔喔……”看着瞬时生龙活虎的阿呆，席撒茫然挥枪迎敌，不知滋味。此时传来西妃呼喊，才将他惊回过神。

    “王！”他救援阿呆这阵工夫，杀近妖族法师的西妃已被数个寨王追上，此刻正陷入缠斗，那批绿军护着法师正缓缓随众退走。席撒忙驾修罗冲杀过去，西妃得意脱身，驾小龙一路冲杀追赶目标，妖族法术攻近时，全被小龙具备的禀赋能力弥化，如同永不消停的防御结界作用。

    山林上炸响阵呼喊，席撒匆忙间回首一望，不禁大喜。部族援军赶至，看数量约近千人，人未近战场，箭雨已穿过林木间隙，直投退避移动的法师护军，更有些劲箭堪堪便射中妖族法师。

    狮王的声音炸响，绿军终于撤退。“席撒小儿，我等此来本为赵王复仇，今番领两万精兵，折损你们手中数过七千，堂堂十二数妖族大法师竟不及你们两个医神使，此战我们败了，赵王一事就此了结！但下一次，本王必领狮王林毁灭级魔狮兽骑与你决一胜负！”

    来时士气高昂，走时垂头丧气。险死还生的众人，齐齐欢呼大叫，部族高喊席撒名讳。修罗背上的席撒，仰天大笑一阵，忽然眸子一暗，就那么栽倒地上。族众大惊失色，顿时有十数人欲追近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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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绝地

﻿    最近工作之故，时间不规律，更新数量及时间也不能确定，书友见谅。

    11月6号开始能恢复一段时间稳定，早九晚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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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空闪出条骑影，仇恨天执枪猛朝倒地的席撒刺去，远远赶来的西妃眼见救援不及，地上的席撒忽又‘复活’过来，一把抓住枪杆，回手一剑斩断仇恨天手臂，足靴上的厚刃狠狠踢进魔豹大腿。

    “好！”受此重创的仇恨天不怒反笑，连声赞好间，驾魔豹侧飞奔逃。席撒招呼修罗紧紧追赶在后，“看你今日还往哪里逃！”两人两兽，转眼奔逃没影。众人正要追赶，西妃却阻止道“这是王与仇恨天的生死决斗，关系王的荣誉，我们不可插手。”

    那些部族的妖精与人类便都停下脚步，远远朝席撒奔走方向齐声高呼“席撒！席撒！”艳阳天神色疑惑，盯他们看一阵，冲西妃道“他们的适应能力可真好，这么快就接受席撒这个名字了？”

    西妃收回怔怔注视的目光，微微笑道“席撒的发音与妖族语言一个词汇类同，他们不是再叫席撒的名字。”阳天正想追问时，部族的人上前过来说话，便没能问出口，再之后就也忘了此事。

    从这些人口中知道，当初席王部落遭遇大难时，有几位将领眼见形势不妙，护送一批人杀出重围奔逃，被兵追赶的急时，遇到席撒生母北撒卡思部族的人来救。老弱妇孺被送到安全地方回头时，见联军数量更多，又得知两王已双双战死。

    悲痛之余通过黑沼泽地区，未免联军斩草除根，在异族部落帮助下几经周折辗转来到南方定居。那是此地一带尚有许多凶残魔兽，两部的人齐心协力战斗生存，有逝世两王过去的努力，竟也自然融会一齐。

    席王部落昔日便为人类与妖族共存制订的许多改革，沿用之下倒也可行，后来虽打探消息得知两王亲自席思尚在人间，却已时过境迁，几番搜寻打探都再没消息。如今得以重见岂能不喜？

    妖族的部落族王之位传承复杂，部族遭逢变故时席思尚且年幼，未至可经考核时期，其母又本是北方沼泽森林一带异族部落的主王，照妖族规则，无论是部落主王又或卡思部族的族王继承人，都需要寻回他才能决定。时至今日，部落中许多年幼的已经长大，更有许多人妖混血，却一直处于没有族王领导的状态。

    为此席王旧部曾多翻与妖族发生争执，他们认为应该推举人代理，妖族却坚决不同意，称为叛族犯律，被其种族荣誉的恶行。这些年部族荣誉只减不增，让这些妖族深感羞耻，适应了妖族体系的席王旧部也越发焦急。

    南方异族极多，都有部族的集体荣誉，无论发生何事，彼此都会互助。但若部族荣誉一直减少下去，面临会是解体，被分散进其他部族群体，耻辱伴随一生，因此而失去部族的妖精大多都会宁可自杀也不背负这份羞耻。

    席撒这时候的出现，为妖族所喜是必然，那些对他有无情份的人类兴高采烈也成理所当然。阿呆吃喝不愁的在部落住下，与阳天一行等待席撒消息。血腥妖族天生面容严肃，或者说冷沉，对他们的招待虽然周到却不显得热情，若非有许多人类调剂气氛，阳天和阿九当晚就会受不了走人。

    直到夜深歇息时，阿九仍然愤愤不平，见西妃被几个妖精陪着走在前头，忍不住故意大声气冲阳天道“奇怪啊，副宗主说妖族就这种习惯。可是呢，偏偏就对她照顾的周到些，你们说这是为什么？难不成她跟宗主关系比较特别？”

    不想阳天怒责她胡说八道，不禁更气。西妃便回头朝她笑笑解释道“只因我是医神使的缘故，行走任何异族部落都会受族王待遇。只顾跟他们细述宗王的事情没来得及解释清楚，真是抱歉的很。“

    “妃别理这个自视过高的女人，看她还胡说八道。”阳天一番话说的阿九不乐意了。“什么自视过高呀！原本不知道医神使的待遇嘛，西妃是副宗王，你也是，我呢好歹也是王之门的荣誉长老，看着待遇差那么多心里能舒服吗？“

    “那你说什么关系不寻常的胡话？有这么乱说气话的吗？”阿九学着席撒口气，“啧啧……原来阳天打翻醋坛子了啊，那好，这话是本小姐说错了，你这爱吃醋的男人请消息点火气，行吗?”

    “胡说八道！“阳天甩手前走，见西妃再与那几个妖精说话，才觉不那么尴尬。阿九却不肯放过他，追上两步，凑近跟前，学他平日的冷笑，哼哼两声。“别做梦了艳侠王，艳侠王！”又学着西妃对他的称谓喊叫两声，气的阳天干脆躲开她老远，不再理她。却听她仍旧喋喋不休的拽阿呆说，还教他喊“艳侠王，艳侠王……”

    艳阳天知道阿呆是个傻子，又当场发作不得，干脆追西妃一行同行，无话找话。“席撒去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一个混血妖精答话道“族王所去方向过七座山头就是南陈领地，医神使道南陈太子与族王交情深厚，不会有事。”

    阳天本不担心席撒，那仇恨天断去一臂，坐骑受伤，绝难逃远。“前方怎会是南陈领地？据我所知尚隔三个国家及百余部落啊！”“南陈开拓荒林经此出有三个月了，国家的领土每天都在增加，不足为奇。”那妖精说的轻描淡写，阳天却听的发愣。

    夜空，星辰琳琅满目，闪闪生辉。峭壁陡坡，怪石嶙峋，寒光连连闪动，煞气逼人，虫鸟绝迹。席撒一手执剑，一手使枪，追奔逃的仇恨天连连攻击，奈何他手臂虽断，却封穴止血及时，奔走之疾竟不因此丧失平衡，每每借助地形抵挡身后追击，至今未受沉重打击。

    他那头魔豹大腿受创，奔走变缓，早与他兵分两路，独引不能行走与险恶狭隘地形的修罗逃进山林，此刻也正追逐不休。

    天黑，晨光乍现，红日当头，夕阳西下，又是黑夜。

    受伤过重的仇恨天速度终于慢下来，持续的奔逃让伤势得不到休养，终于拖的他不能坚持。一路上他早早设置的陷阱机关全没能奈何席撒，席撒追他的脚步，一丝不差，那些机关陷阱根本未能被触发启动。

    他不得不承认此番绝无法逃脱，席撒的耐力他很清楚。

    他在林中左闪右躲，借助树木阻挡背后枪刺，转过一颗巨树时，骤然回身，长剑如毒蛇吐信，闪电咬出。席撒探出的脑袋迅速后移，避过一击的同时，手掌发劲，刺进树身的长枪受力骤然加速，一举穿透树干，堪堪将仇恨天刺个对穿。

    枪势不绝，带着他的身体飞出数尺，落地时，仇恨天旋身一掌拍枪，就势又逃。席撒凌空带枪旋身，卸去力道，一把抓紧，抬足又追。鲜血洒落地上，片片滴滴，预示着伤者的顽强，然而血总有流干的时候。

    仇恨天的脚步越来越沉。前方传来人声，片刻，一群全副武装的步兵簇拥匹雪白的魔狮出现视野。仇恨天停下脚步，执面对席撒。这个世界他只有仇人，南方国家部落无一不欲吃他肉，喝他血。那绝不会是拯救帮助他的希望。

    “这场游戏本王输了，动手吧，本王不愿死在莫明其妙的杂碎手上。”

    席撒出剑，一副等死态度的仇恨天在他剑刃及体刹那，骤然动作，闪避还击。却见席撒来剑早有所料般迅速变向，移不同时追上他手腕，毒蛇般一咬，即收。长剑落地，席撒挥剑斩断他足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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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惜

﻿    殷红的血染红了仇恨天的草鞋，痛楚的刺激没有让他惨叫。他反而笑，“好！本王算错你的反应，你却算准本王的手段，好！还不动手？”席撒拭去剑刃鲜血，轻笑道“能当好人，做好事的时候一定要让善行尽量更有意义，多些人见证此事当然有利无害。”

    “说的好，本王倒忘记你有多擅长假仁假义。”席撒微微一笑，坦然受之，调整番心境，眸子里的混浊阴沉跟随褪去，闪现出纯真孩童才有的无暇清澈。“如何？这般看起来像足好人吧？”

    “本王一直很佩服你装模作样的本事。”仇恨天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其中是否藏着讥讽，席撒接受的很坦然。“我知道你是真心称赞这种卑鄙，也很高兴能有如此同道赞誉赏识。”

    旋又朝那批人马眺望一眼，自语般道“假若来的人与你有仇，该否将你交出去？”“嘿。”仇恨天怪笑道“不必以此要挟，本王虽为人利用，但既答应不说，当然不会违背当时诺言。什么知无不言不过是骗你参与游戏的说辞，再者无论本王是否透露也不会影响你处置结果。”

    席撒知不可能逼他就范，见那些人已近，不再与他废话。“那么，兄弟与你道声永别了……”旋又朝那群人喊道“敢问来者何人？在下王之门席撒追杀恶上王百里于此，唐突闯入，也不知……”

    他话未说完，就见骑白狮的戎装女子反应奇怪，忽然跳下坐骑，直朝地上的仇恨天冲来。初时以为有仇，待到近时，竟见她扑到在地，疼惜无比的轻抚他脸发，查看他伤势，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怎会，怎会伤至如此！”

    席撒吃惊之余，不由追悔，以为这些人竟是他同党。却听仇恨天躲开那女子掀开袍帽的手，怒喝骂咧。“哪来的疯女人！滚！”那女人被他痛骂，竟不生气，也不吃惊。这情形很有些诡异，席撒越发觉得古怪。

    “你，你不要生气！”那女人退开些许，小心的说着话试图平复他怒气。仇恨天根本不理她，直冲席撒破口大骂。“席撒！本王既败于你手，又何必寻人演这出无聊戏剧？以为这么个莫明其妙的女人还能让你看到本王出丑吗？”

    席撒却怕他故弄玄虚，见那女人护军涌来，连忙执枪压上他咽喉，那女人见状慌忙惊叫住手，急切之情流于言表。“这位姑娘认识他？”那群护军赶到，见状有人劝阻道“公主，这恶上王罪恶滔天，万死不足以谢其罪……”

    那女子慌忙打断道“不是的！住嘴，不是这样的！“此时仇恨天也察觉情形古怪，觉得不似席撒所安排，怒气稍平，语气中仍透着恨意道“哪来的疯女人！”“不是的，是我，你一点都认不出了吗？”

    说着，才记起护面遮颜，慌忙抬手脱去，露出一张美丽无暇的脸，一对明亮的大眸子闪烁泪光，透出喜急之情。席撒只看她脸容，便猜测此女必与白莫歌有关系，两人的眼眸如出一辙，高挺的鼻梁也几乎一摸一样。更觉奇怪。

    “还认得我吗？你仔细看看……还认得我吗？”此刻却极其失态，不断追问地上的仇恨天。“疯子，本王从没有见过你！席撒，为何还不动手？理这疯女人做什么！”席撒这会却不想立即杀他，觉得其中有故事。

    “不！不要杀他，我不准你杀他！你敢杀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席撒听着她软弱无力的威胁，禁不住笑了。“哦？南陈国公主就能助纣为虐，就能用强势压人了？哼！我席撒替天行道杀此恶贼，何惧你这不明是非的女流之辈区区威胁！”

    说罢作势要刺下去，那女子急忙阻止。“不要！求求你，不要杀他。他不是坏人，那些说他残害无辜的罪名都是假的，我能替他作证。他是好人，他是我的恩人。”席撒‘哈’的一声失笑，仇恨天破口怒骂。“放屁！本王何时救过你？自本王记事起就从不曾做过一件好事，你这疯子休要再次胡说八道诬蔑本王英名！”

    “仇天，是我，我是怪石林时候的小丝，我是小丝，我是小丝啊……”席撒主意到仇恨天的身躯一抖，枪头尖刃险些划上他肌肤。旋即又恢复镇定，冷冷道“什么小丝，莫明其妙，我不认识你，滚开！”

    “不可能！你说谎，你绝不会忘记我的，绝不会。”席撒见她言语间激动过度，竟有些失常，忙道“我不理你们是否相识，他罪恶滔天，人神共愤，今日非死不可。你说他无辜，若不能说出让人信服的道理，我席撒绝不会饶他！”

    “哼！什么王之门宗王，竟听信这么一个女人的疯言疯语！”席撒拿枪压住他颈项，轻笑道“你也别激我，本王不错杀好人，也不放过恶人，自愿明辨是非真相。”这话说的无耻之极，他料想仇恨天斗篷下的脸肯定挂起嘲讽的冷笑。

    那女子闻言支吾半响，没说出句完整话来。最后叫退护军，见他们都离的远了，才微红着脸，低垂着头，轻声道

    “他八岁时就没有了……没有了……就跟太监一样，根本不可能犯那许多害人清白的事情。必是些淫邪之徒借他之命作恶，时候嫁祸到他头上避罪。他自小就心地善良，所以会受这种伤，只为救我逃走。外间传的那些罪名肯定不是他做的，一定也是别人栽赃，他不会做那些坏事的，一定不会！”

    席撒见仇恨天不再吭声，明白几分。做恍然状道“原来如此，但为何他不认识你呢？”

    “那回失散后，他一直以为我最后被乱兵杀死，护军来救后，我曾到处找寻打听，知道他逃出生天，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踪迹。王兄当年追杀他时，我跟在一旁，无意中看见他额头伤疤，他容貌虽然大变，但还是被我一眼认出。

    后来央求王兄，王兄素来疼爱，便借有人救助他的机会偷偷放过，再后来他逃去北大陆，想找也找不到，一直不能替他洗清罪名。好在苍天有眼，能让我再遇到他……”

    席撒听罢，心下便有计较。他当然知道仇恨天的罪名绝不会都是冤枉，这也并非决定是否杀他的关键。此刻他不想杀人，因为这世上有比用刀剑杀人更可怕的方式。“原来如此……想不到背后种种竟有这等让人惊叹的真相。”

    那女子不由欣喜。“你相信我的话，愿意放过他了吗？”

    席撒微微点头，一副深受感动模样。俯身将仇恨天扶起，感觉到他微微颤抖却极力控制的身体，附耳悄声道“我也跟你玩场游戏，如果你还有人性，就是我赢，如果你真没有了，就是你赢。”

    白光绽放，包覆仇恨天身躯。席撒着那女子不必担心，微笑道“他的伤势对我而言不过小事，无论多久的体伤在治愈术下都能痊愈。”“你，你肯帮他？”“当然，他有如此侠义心肠，我席撒如何能不尽微薄之力！”

    不片刻，白光敛去，席撒一声告辞，飞奔而去。任凭那女子如何呼喊挽留，也不理会。他毫不担心仇恨天偷袭，一个内力走火入魔的人，能否保住修为都难说的很，哪里还能实施偷袭。

    就像他当初离开魏国，为李若之事走火入魔一般。不，甚至更可怕。仇恨天自由精修煞气，磨灭人性，此刻的心灵颤动带来的反噬起码超过席撒当初两倍。

    他的外伤虽愈，可惜内力必将尽失，心将乱，他无法以邪恶的姿态面对那女子，却不可能回到过去重头经历人生。席撒很满意对此事的处理，不仅除去威胁自己的劲敌，还换得难以估量的好处。何况，他内心实在不愿将仇恨天杀死，他也是席红梅，应该死去，却应该再生。

    ‘行善留名姓，作恶不留痕。’仇恨天永远不会对她诉说席撒此举用意，宁可她相信他从不曾拥有那等程度的歹毒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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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北撒七十三部落

﻿    席撒回到部落时，已是第二天午时。

    他在半山腰找到的修罗，它的状况恨糟，满身伤痕，头颈被多处咬伤，险些伤及气管，血流在地上凝固成一滩，远看似半山腰平地的红色湖泊，只见出气，不见进气，直到席撒轻抚它的头颅才意识到有人接近，挣扎着想动，却连眼睛都睁不开，早被凝固的血覆住。那张往日晓音如雷炸的龙口,此时只能发出微如蚊虫的轻叫.

    席撒轻抱修罗脑袋在怀，情绪翻腾，十分难受。记忆中他不曾见过修罗这副惨样，若再来迟些，必死无疑。“修罗，对不起……我不该低估洪荒魔豹的战斗力让你独自追赶，对不起……”烟讯已放，他却不敢肯定修罗能否支撑至西妃赶来。

    仇恨天的魔豹也在，几乎半个身躯都被修罗咬烂，趴卧干涸的血地，竟然支撑未死，仍有一丝气息尚存。看地上的拖痕还曾试图爬走。席撒盯它观看半响，不由生佩，有怎样的主人就有怎样的骑兽。此刻以前他绝难相信一头魔豹能跟一头战斗经验丰富的血爪龙厮杀成同归于尽。

    晴空，炎炎烈日。席撒将砍伐的枝叶搭在树上，让阳光一丝不能直接照射它们伤躯，又来回奔走兜来清水喂它们喝下，却不敢处理两兽伤口，只怕些许触碰也会导致痛楚刺激的它们求生意志崩溃。

    所幸近午时分西妃驾小龙飞奔赶到，两兽的惨状让她十分吃惊，匆匆跃下龙背，不及与席撒招呼便双掌同施起治愈术。白光中，两兽的伤势迅速复员，双双挣扎站起，奈何失血过多，气力不继，修罗的力气无法支撑庞大身躯，摔倒地上。

    魔豹虽勉强站起，却已不能灵敏动作，四肢微微颤抖，步走不能。漆黑毛发间的暗蓝色眸子，却仍透出凶狠凌厉的煞气，紧盯修罗，半响，忽发出声几乎不差寻常的吼叫，似挑衅，又似嘲笑。

    修罗不知哪来的力气，极力挣扎，仰天一声炸吼，竟稳稳立起。头颈前探，血红的眸子恶狠狠的盯魔豹不放。那魔豹微微伏低，长尾晃摆，尾端上套带的合金尖刺寒光闪闪。

    席撒怕它们再斗，忙朝西妃嘀咕几句。便听她以精灵语冲魔豹说几句什么，又扬手南指，那魔豹便似听懂，又朝修罗轻吼两声，巍巍颤颤的折身欲去，走不两步就停下喘息。

    正这时，远远传来一阵兽笛响声，那魔豹骤然精神抖擞，仰天长啸连连。不片刻，仇恨天在那南陈公主陪同下，领一群护军赶到，见着骑兽，他快步奔进，一把抱住魔豹头颈，站立不稳的魔豹带着他双双跌倒。

    数军士上前架起魔豹，仇恨天的目光这才移转席撒身上。他已脱下那身黑色斗篷，面目苍白，容貌却生的十分俊美，修长健硕而匀称的身形。以美男子之称加诸其身，当之无愧。

    “你赢了。风魔这条命的恩情，我记着。”言罢，牵南陈公主而去。西妃听出他声音，微觉诧异。“恶上王？”席撒轻轻摇头，微笑。“恶上王已死在我席撒手上，世间再无此人，他只是仇恨天而已。”

    西妃不再追问，待妖族众部落赶到相助抬起修罗，牵小龙随他回去。

    席撒一路无语，忽然体会到撒拉所谓阴阳并济的真意。人非妖族，不能如森林妖精般可以永远沐浴于阳光，也不能如血型妖精般永远挺立于寒夜。人总会在热辣辣的九伏天期待稍凉的黑夜到来，又总会在寒冬的夜晚期待白昼的暖阳。

    因为感性与理智是人类天生所俱，无法泯灭。

    他们返回时，七十三个异族部落漫山遍野聚集，齐声高呼迎接。“北撒，北撒……”部族内众部落王齐聚处，主王座椅上挂着一枚白色徽章，席撒觉得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阿九却见之色变，颤声道“神秘徽章中的白昼！”艳阳天的脸色骤变，十分复杂。席撒这才记起，幼时曾随母亲回过她的主王部落，主王座椅上挂的就是这枚徽章。仔细一看，那座椅依稀竟也是当年模样。黑与白的奇特纹路，彼此交织成像，五色水晶的宝石镶嵌其上。

    一个混血妖精引他上前坐下，跪拜于地，用妖精语言激昂高呼，西妃立侧翻译成人类语言解释。

    “北撒卡思所领导的一族虽因人类到来从七百万族中少至六十万，然而，我们坚信北撒卡思的决定，坚信继承她血统的王能够做的更好，坚信北撒部族会走的更远，坚信会拥有更号好明天！荣誉会回到北撒，骄傲会回到北撒，安定会回到北撒！我北撒族卡希荣幸于此代表七十三北撒部落，呼唤北撒席撒的回归，呼唤他那继承自北撒卡思的荣誉与力量带领我们迎接未来，带领我们重拾北撒之荣！”

    众异族王随其话落，齐声欢呼，漫山遍野聚集而来的七十三部落族众，纷纷响应。呼喊响彻云霄，震动大地，惊走飞鸟，吓跑野兽。

    席撒模拟西妃悄声传音的妖族语言说话，根本不明白在说什么，但见众部落族王反响极佳，也就不及理会那么多。阿九在下头窃笑，与阳天不知在嘀咕什么，想来该与他假说妖精语有关。阿呆却似听的懂妖族语般，跟着众人呼喊大叫。

    除却北撒和席撒这几个字外，席撒也听不懂他们在叫喊什么，西妃对此没做翻译。反正他只知道，从此刻起，他已经继承生母领导北撒众部落的责任，同时继承生父的责任，领导旧部。

    不禁感到造化弄人，多年来一直为如何帮助若儿复兴其部谋划，不久前的分别让他以为能实现当一辈子强盗的理想，结果今日，他还是要为复兴努力，却是为他自己的部族。

    当他眼里的继任仪式进行到最后，众部落王不约而同的开口说了什么，神色间满怀期待。席撒不明所以，不闻西妃翻译，便催促询问。这才听她轻声道“他们问，北撒族会否有荣幸邀请医神使加入。”

    “你当然要留下，王之门的所有人都得归入北撒族，阳天和阿九我也会设法解决。”席撒顺口说罢，又笑道“难道你有困难？”旋又封住她话头“我可是记得游历结束的医神使可自由决定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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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北撒

﻿    西妃迟疑片刻，俯身在他耳畔悄声道“妃并无为难。妖族共分东南西北中五大族系，北撒即为北面的总领王，比之部落主王更高一阶级，妖族体系中仅在统领天下异族的自然王之下，尽管如今显得没落，但北撒之荣誉并无折损，仍为东中的森林妖族，西南的血腥妖族四王以及自然王所承认。西妃得为北撒族一份子，荣幸之至。”

    “既然如此，告诉他们你此刻起就会成为北撒族一份子。”席撒只想让她后面的但是干脆不要说出口，不料西妃还是说了。“但是，请王三思，妃身世复杂，一单加入北撒族，他日必会为王带来许多不能预料的困难。王若自信不怕困难愿为妃承担，妃甘愿从命。”

    席撒不由失笑。“我道但是后面有什么，简单说你有些厉害仇人，那些人知你加入北撒族，必会牵连于我。是否？”西妃静静注视他片刻，轻轻点头。“可以这么说的。”

    席撒又笑，满不在乎。“你也太小看我席撒！我还怕有仇人？我席撒只怕没有厉害的人送上门练剑，只怕来的太少！”言罢，一挥手道“告诉他们，从此刻起你就是北撒族的一份子，只要我席撒活着，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西妃没有照办，仍旧迟疑。“王，妃必须提醒……”席撒见下头众部族王目光殷切，父王旧部都已眼现疑色，有人更在低头交耳议论。料想西妃的提醒不外乎是敌人如何强大可怕之类，一挥手打断道

    “这些不必说，什么难题我席撒都不惧怕，只管告诉他们就是。这已算是我请求你留下，这类话我素来是不喜欢说的，为你已说了两次，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仍选择拒绝，我绝不会再说下一次！”说道最后，神色严峻。

    西妃微微躬身，“妃无不情愿之意，王请释疑。”转而面对众部落王，以妖精语说了番话，便见众部落王欢呼喊叫起她的名讳，外头的部落成员纷纷响应，声势竟不在席撒继位时之下。尽管早知医神使在异族的威望，席撒仍觉吃惊，心下更欢喜能把西妃这种厉害人物留下。

    与欢欣鼓舞的北撒族相较，索罗的反应明显不同。他一脸情急的冲西妃大声说话，但被人群的呼喊声淹没，席撒听不懂妖族语言，更不可能读唇，但他看的出来索罗明显是反对这个决定，像在不顾一切的劝阻。

    西妃的神色变的严峻，显得有些冷沉，索罗便没有继续说，垂下头去。“索罗怎么了？”西妃附耳解释道“他本属西撒族，我也是，所以想劝妃随他回去。但他早宣誓跟随，尽管有些不情愿也会自我调整认识的，王不必担心。”

    席撒这才释然，心下却觉得烦闷。听不懂妖族语言实在难受，西妃说什么便是什么，他虽觉得她不会害自己，但仍旧不喜欢这种与实情间隔层薄纱的距离。不能用自己的理解了解实情，总让他对相关的决定没有充足的把握。

    但无论如何，事情在欢欣的气氛中进行到结束。西妃的脸上也看不到任何因加入北撒族的不快。但席撒心理明白，北撒族和东西南中四族差距很大，人口问题会决定总荣誉的发展以及声势。

    他必须将更多能够争取到的异族部落收归，千山岭地的自不在话下，其他的则要与翼王合作，以北撒族之名助其收归诸多异族，想来可行。翼王收到书信，很快送来同意的回复，并表示会说服易之女王的魏军，不多日后，易之的结盟协议跟随送到。席撒部族与数个自愿迁居的部落也安然穿过罗国，抵达不落城。

    说服艳阳天和阿九加入北撒族的工作并不费事。“阿九啊！北撒族前途堪忧啊，看看，一个用剑高手都没有，如你这般通晓神剑术的绝世人物更不可求。我想挑选一批精锐加入王之门，希望你能亲自指导训练他们剑术。这请求的确惭愧，像你这种集美丽与神剑术一体的人物，如此实在屈就，但是……”

    席撒一番吹捧话没说完，阿九那头已经点头了。至于阳天，席撒故作忧愁找他喝酒谈心。以建立王之门军团为名，考虑将王之门归入北撒族，行北王之名挑选精锐组建护卫骑。阳天认为这主意很好，大加赞同，还在他征询下热心谋划骑兵团细节具体，末了席撒才为难道“如此一来王之门岂非要变成北撒族一体？”

    沉浸在勾划的强大骑兵团威震天下幻想的艳阳天也没多想，随口道“那有何妨，王之门宗主是你，北王也是你。”一切顺利，席撒胸怀舒畅。回去时，见西妃单手托脸，目光烁烁的独坐帐内盯白昼纹章发呆。

    “你也对它感兴趣？阳天和阿九每次看它的时候，都一副恨不得揣进怀里的表情。妖族神秘徽章难道不止是部落荣誉象征，还存在什么秘密不成？”西妃见他进来，起身相迎，替他脱下长袍挂上，才答话道“妃不知，据妃所知，每一枚徽章都具备凝聚自然元素能量的奇妙作用，绝非水晶可比，传说拥有白昼徽章的十阶层治愈术医神使能够凭他施展出自然精灵之光。”

    “传说中，能泽被苍生，复苏万物的神法？你也信？”“人类传说的过于夸大，自然精灵之光不过具同时治愈百十万人之能，并不能起死回生。”席撒仍旧笑，“百十万人？那还得了，倘若如此，人类的军队就敢开进南血腥妖王大本营了，还怕什么妖族魔法。”

    旋又取下徽章把玩一阵，递给西妃道“你替本王带着，倘若真有什么奇效，本门也只有你可能发挥其能。”西妃接过，没有推辞，一本正色的立誓道“妃受命，必以性命保护我族荣誉象征，非死不弃！”

    旋又一脸孩童得到心爱玩物般的欢喜，看的席撒一时心动，只觉极美。却又不敢对她说些轻浮放肆话，转而问起骑兵团筹建事宜。“三百骑射，五百枪骑，一百刀骑，一百见习法师都已安排妥当，一应甲胄本族都有置备，随时听从王的调遣。”

    所谓见习法师，只是刚开始学习妖法，实际上根本没有法力或者法力仅能释放一两个火箭矢的学徒，这种法师，妖族里到处遍地都是。距离进一步成长，还有漫漫长路需走。

    席撒本就知道此事必已办妥，连声道好，旋又找话般道“本族日后战斗宗师已经想妥，我们要高举万灵和平相处共发展的旗帜，行屠戮邪恶剿灭好战部落国家之事。你以为如何？”

    西妃称好，建议道“不若将所收集的赵寨王生平恶事公诸于世，如此一来绿国也不好以此为借口大举兴兵，再者又有不日前战败之诺，也可避免留于此地的族众遭受牵连。”席撒也称好，旋又交待明日全军出发南陈。

    “半个时辰前南陈派来使者，太子白莫歌邀请北撒前去商谈结盟事宜。”“好！他果然派人来了，回头你交待阿呆和阿九，到了南陈别忘开口要他收藏的雷霆斧和飞仙剑，顺道要批南陈新打造的九刺龙舌枪装备众军。”

    次日暮时，南陈开拓驻军的荒兽林入口，北撒王之门骑军与南陈小战神骑军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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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荒林夜谈（上）

﻿    白莫歌的骑兵团清一色白甲，却非只为好看，由一种十分珍贵的合金打造，沉重坚固，远距离即使巨弩也不能伤，小战神重甲飞兽骑在南大陆极其闻名。所用骑兽来自南大陆仙兽林，专出产凶猛异兽之地，盛名仅在龙兽山之下。

    阿九老远见着战神骑兵形似马，却头生硬角，侧有长翼的飞兽，十分新鲜稀罕。“宗王，那是什么东西？飞马吗？头上还有角呢？”艳阳天哈哈大笑，直说她见识不过如此，阿九红了脸，颇觉难堪。

    “飞角兽，负重甲骑兵后只能短距离飞行，但天生能御风力，奔走极快，几不在魔豹之下。最厉害是头上长角，所谓的龙牙刺就是它的角所制，三掌厚的合金厚甲也能一击穿透。嘶鸣能惑人心，眼瞳能定人魂魄，故而又名梦魔。极其珍贵，售价高达五十万两黄金一头，白莫歌所骑更属珍品中的极品，花费黄金三百万两。“

    众人尽皆乍舌，艳阳天挥手北撒军队一眼，意气萧条道“相比之下我军真够寒酸啊！“。阿九盯白莫歌坐骑那对淡红色眼瞳看半响，见那飞兽目光十分柔和，观之只觉身心温暖舒畅，仿佛身处春日暖阳，躺在柔软浮云静听徐徐清风，不由笑道“哪里可怕了，多温暖人的呀。“

    席撒着她不要久看。“谁会愿意沉醉噩梦，不合时宜的美梦才是魔鬼。“

    白莫歌身旁随着一人，全副金甲，没戴头盔的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神情，一手按剑，一手紧抓缰绳，哪怕隔着老远，也能让人感觉到那股汹涌战意。却不是针对任何人，又针对每一个人。斗志如此高昂，实属少见。也难怪能得与白莫歌看得起，并骑而立。

    北撒军接近些时，迎接的南陈骑兵纷纷举兵致礼，齐声高呼。“恭迎北王！“

    席撒大笑，遥遥朝白莫歌喊问道“万众的欢呼呢？争先恐后瞻仰本王风采的成群如云美女呢？“白莫歌带头大笑，他身旁那男子也笑的十分畅怀。“随本王再走三百里荒林野道，直抵南陈国都后你要的全都有！“

    席撒驾骑走近，失笑道“在那里，她们想瞻仰的只有南陈小战神的风采啦！“

    白莫歌大笑受之，转而郑重其事的介绍起同行之人。“席撒，他是白虎国国王虎啸天，是我白莫歌的至交好友，也是南陈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席撒暗觉此人名字与浑身霸气十分般配，笑而抱拳称赞，却因不曾耳闻白虎国，料想此人能得白莫歌看重必属情性中人，便免了久仰的客套话不说。

    虎啸天果然高兴，抱拳还礼，动作干脆有力，带的风声鼓鼓。“生平只闻白兄推崇席兄一人，早想见上一面，迟至今日才得此幸！“席撒高兴大笑，对这人也十分欢喜。又叫来西妃介绍，白莫歌却大笑道“医神使西妃，只看这身红妆粉发，南陈又有几人不识，几人不晓？大哥岂非多此一举！”

    便见包括虎啸天在内，南陈众军齐齐致礼，高呼医神使西妃之名。席撒这才知道她在南大陆如此有名，又惊又喜。旋又介绍艳阳天，阿九她们，白莫歌果然对阳天一见欢喜，阳天气质架势都与那虎啸天类似，自合他心意。

    到阿呆时，大块头冲他喊叫声“阿白，你的飞马真好看。”阿九忍俊不禁，险些笑了出声。南军将领有人不满轻哼，白莫歌大笑摆手，十分欢喜的将阿呆叫到坐骑跟前，转而朝众军道“本王为诸位勇士介绍，他就是本王多番提过的阿呆，此人战阵中的骁勇他日必冠绝天下。他虽是本王结义兄长之徒，却也是本王之徒，阿白称谓乃应本王要求，以示亲近，众军切不可无礼。”

    转而挥手下令回军，引众直入荒林营地。

    尘宴过后，迟迟夜幕。银月照洒荒林营地，辉映的战神军团白甲更灿，明晃晃的乱人眼目。

    阿呆太重，此地没有合适座椅，盘腿毯上，嘎巴嘎巴的只顾吃东西，他那肚子仿佛永远没有饱满的时候。白莫歌与虎啸天陪众人说话到夜深，阿九和阳天相继告去歇息，西妃本也要领索罗一并走，却被席撒留下。

    白莫歌此时醉意尽去，长身立起，抬手环指营地一圈，漫漫自信道“大哥看我这营地军士如何？”席撒饮尽杯酒，古怪笑道“很好，营地占尽地利，谋尽天时，彼此呼应，若有敌来犯绝不能讨好。只是兵甲太亮，不利偷袭阿。”

    “哦？”白莫歌复又坐下，含笑反问道“大哥以为我要偷袭谁？”

    “嘿。”席撒怪笑声，“小战神在此可不只为迎接本王，想来于此少有一月之期了。此刻军团该已快从水路绕过东北险峻，穿过荒林直抵天峡谷口了吧？”白莫歌哈哈大笑，虎啸天抱拳道“席大哥果然料事如神。”

    “也没什么。魏，翼两军已占据千山岭以南大片土地，罗国眼见成为下一个。南陈若不拿下天峡谷凭借天下抗拒，如何能保后顾之忧？夺下天峡谷，进可谋罗国之地，退可与北撒军共谋峡谷以南诸国，成半围之势，凭借地形险要，诸国诸部落始终不能合力共进，便不需担忧战线过长不堪负担。

    虽不曾耳闻白虎国，但若所料不错，其必在南陈以西中峻一带吧？从此出兵共进，曾耳闻中峻多米国王昏庸奢侈，朝臣不谋国事，凭南陈之威名若许以名利，这道难关轻易可破，那时便如易之对中魏南面诸国手段，成瓮中囚困，灭亡只剩时间问题。”

    虎啸天更为拜服，出席拜礼道“大哥国士无双之名所来不虚，佩服，佩服！”席撒连忙着他起身，谦虚几句。白莫歌神色平淡，沉思半响，忽道“大哥莫非要说天峡谷已为北撒军占据？”

    虎啸天闻言色变。却见席撒笑道“此番随行皆为见习法师，北撒族十数中高级法术均已携水晶于天峡谷南面假设魔法阵，此刻想已完成关隘改造，战神军即使去也不过多此一举。”

    “这……”虎啸天神色颇显愤慨，偏却不便发作，白莫歌叹气道“我好心迎你相聚，你却送我一份如此见面礼，真不义气！”席撒不以为然，又喝干杯酒。“天峡谷若被掐断，北撒族与千山岭地不落城联系尽握南陈军手，不可不夺，不可不夺啊！不过我也明白你的担忧，故而命人与峡谷口建起营地，可容南陈谴军两千驻扎，以确保魏翼绝不会经北撒族领地悄然入侵。你以为如何？“

    虎啸天禁不住做恼，拂袖道“大哥两面当好人，便宜占尽，实在让人难以心服！“白莫歌却苦笑道“主动权在你，我还能如何？难道挥军去于天然险要拼命么？”又大笑劝慰虎啸天道“兄弟不必介怀，大加兄弟何必计较许多，大哥如此考虑也属情势所需，换作本王也会如此。本王早前就对兄弟说过，务要因能见他太过欢喜，他到哪里，那里就没有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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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荒林夜谈（下）

﻿    虎啸天火气稍平，自罚杯酒，赔话道“大哥若不助魏翼谋南陈土地，方才便是小弟太过小气。”西妃接话接话圆场道“王绝无此意，早曾便听王道，翼陈两国必须交好，纵使他日面临情势所迫，北撒也绝不偏袒一方，那时天峡谷两头关隘各归一方，以示互不相帮。”

    “小弟不是，方才言语过激，大哥见谅！”席撒笑道无妨，说欢喜他性情干脆了当，又道“兄弟之间如此才好，若猜疑藏心，如何能够坦诚信任？我这人办事如使剑，便喜欢一味主动进攻，绝不喜欢一味被动防守。故而考虑事情也是如此，事起唐突，惹兄弟不快也是必然。”

    虎啸天转而开怀，白莫歌笑道“本王从不担心大哥会谋陈国土地，所以意气萧条，只是气恼如此精心布置竟于关键时候出此差错，故而觉得败了一招，心下愤愤不平罢了。”转而恨恨道“真是可气！他日再有类似情形必寻黑岳相助谋划，非让大哥吃次哑巴亏不可！”

    众人齐笑出声。

    便又谈起其它，虎啸天一再将话题转到剑上，听席撒论及入魔太极剑，跃跃欲试，几番开口请教都被白莫歌打住，只说留待明日，又道顺便可见识阿呆长进，他这才作罢。说道军械时，席撒对南陈新产的九刺龙舌枪赞口不绝。

    那枪头呈螺旋型，攻击回收时均需用旋劲，可轻易刺穿沉重厚甲，巨大凶兽也能一枪直破皮肉，创伤内脏，威力十分惊人。白莫歌哈哈大笑道“此事说来可耻，这枪可非南陈工匠设计，实际上偷自中魏。大哥猜猜乃中魏何人提出？”

    席撒一连说几个中魏白塔楼军械大师名字，白莫歌都道不是。最后见他沉吟不语，显是有所猜测却不愿说，这才揭晓答案。“李若。”席撒脸色稍变，颇有些忧愁丧气。“你见过她了？”

    “不错。”“想不到她有此才智，这等兵器实难想象会出自一个不通实战人之手。”白莫歌哈哈笑道“大哥不必乱猜，这兵器的设计图也并非她所创。”“哦？”“绿国小言，大哥还记得吧？”

    席撒闻言惊喜交加，当然记得幼时在心之眼呆过两年的玩伴，那小女孩父母均为绿盟军械制作名家，曾在心之眼随团中三把手学习手艺，聪慧可爱，与他们三人关系极好。“她果然得偿所愿。”

    “迟早如此，小言自幼聪慧，专心此道，又得绿国多位名师指导，异日必定名满天下。”席撒深以为然，只不知何时还能相见，转而叹口气道“所以那设计图是黑岳送给李若的，然否？”

    白莫歌呵呵轻笑。“我过去就说黑岳一定暗自爱慕李若，就她姿容，没有几个男人与之相对而不动心。看，本王才出手时，那小子已不知发起攻势有多久。到头来我们三兄弟竟然都想争她。”

    “若儿在中魏过的如何？听闻她被魏国太子看中，真有此事？”白莫歌哈哈大笑，自顾连干三杯。才肯开口道“说来可笑，实在可笑！魏国落王苦心多年，最后却替中魏太子做嫁衣，我在魏国听人说起，都说落王世子为此郁郁卧榻半月，始终不能介怀。偏又不敢与堂堂太子殿下争抢，将李若观音似的供着，更有一月干脆气愤的不愿见她。你说此事可笑不可笑？”

    席撒也觉可笑，虎啸天却不以为然。“两位兄长未免太过沉溺女色，区区一女子，何必多说。”白莫歌笑道“你是不曾见过才如此说，若你见着，不定也会从此牵肠挂肚，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虎啸天不敢苟同，自信道“小弟自信不会！宫中一女子有倾国姿容，便从未令我沉溺不可自拔。”白莫歌摇头不信，他急道“明日我便叫人带来送与兄长，到时就知小弟意志如何！”

    “一言为定，我倒不信那女子有多美。”席撒也不以为然，许多人都说自国美色如何倾国，实则在懂欣赏的人眼里不过如此，只觉虎啸天不好此道，言过其实。虎啸天也不辩解，一副到时就知如何的自信模样。

    “不过虎弟所言并非无理，所谓红颜祸水，正是如此。有心机城府的女人大多可怕，越漂亮越如此。我猜测魏国太子离走一事，与李若脱不了干系！”席撒并不反驳，微微点头道“我也有此猜测，只是想不通何故。”

    “呵呵……大哥是当局者迷吧？说句丧气话，李若所以如此不过是为拖延时日，仍旧在等大哥回头。”席撒失笑道“哪有可能，贵为太子妃离她梦想不过一步之遥。”虎啸天不知此事，忙追问究竟。白莫歌笑而说明缘由，末了道“兄弟你是拒不入美人关，大哥却能出入自由，这境界可比你更高一筹啊！”

    旋又道“此事料想不错，李若与那落王世子一直维持距离，使之神魂颠倒偏又不敢贸然轻举妄动，对她十分敬重。无非是想即达目的又不委身而已，不料横空杀出魏太子，她自难故技重施，无计可施之下，嘿嘿……说不定就利用易之一事，做鼓励姿态激那太子离家外出闯荡声名，如此一来，她在魏国据未来太子妃之高位名利双收，那魏国太子一去死活难料，何日归来更难料。她仍旧只得好处不委身，占尽便宜！”

    席撒难以置信，总觉若儿难有这等城府心机。“不可能，若儿哪有这等深沉心计，狠辣手段！”白莫歌大笑不止。

    “大哥，小弟旁观者清，过去就看出她城府。初时觉得她根本看不起大哥，也只是利用，只是大哥那时并未深陷其中，素来处事果断主动，她那套难以行通，最后才委身于你。

    再后来了解多时，才渐渐倾心，所以说，李若如今也绝难轻易忘记大哥，对她好的人能有千万，其中未必没有不能与大哥相较的出色人物，但能如大哥般狠心的，恐怕再也没有，让她既欲得，又不甘离的人，当然非大哥而已。

    她深知大哥情性，必然心存希冀，绝不愿就此委身魏国太子，致被大哥彻底放弃，情急之下使此毒计也属正常。”

    旋又失笑道“可惜那魏国太子，但愿务要横尸荒野悲惨结局。黑岳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今也陷入被李若白白利用之局，还以为一腔真情能感动她倾心。嘿，本王偏不提醒，看他总一副算尽天下事无遗漏嘴脸，到时落个灰头土脸，看我们两兄弟不好好羞他。”

    虎啸天赞同点头附和，拍案道“红颜祸水，自古如此。白兄能看透彻再好不过，漂亮女人有心计可怕，没有心计同样可怕。”这番话惹的众人侧目，均有倾听下文之意。

    只听他道“没有心计的女人不识大体，不知国事。满腔柔情纠缠男人时刻陪她，一旦沉迷必定荒废国事，如何不是祸水？”白莫歌与席撒齐声叫好，由衷佩服他这番见地，一齐举杯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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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荒林隐士（上）

﻿    白莫歌又觉这话有贬低西妃之嫌，忙举杯敬她道“还是大哥有幸啊，西妃智勇双全，姿容之美天下无双，得其伴随左右，行事难有不成，羡煞人也。”虎啸天竟也举杯，言语中对西妃十分敬服，倒让席撒感到好奇，不知她曾做过那些让人侧目的事情。

    西妃举杯致谢，微笑道“得追随王左右，乃妃所幸。”

    席撒心下仍思若儿之事，觉得白莫歌所言实不可能，但觉眼前已谈论李若太多，虎啸天与西妃对此话题并无兴趣，便按耐不提。不料他不说，白莫歌却说，只闻他长叹口气道“唉！李若看来会成为本王一生憾事，在翼国时就藏着想法不提醒大哥。料想大哥一世孤侠，日后早晚让李若死心。想不到竟遇旧部，担负复兴重责，将来威震天下时，还会接回李若，说与不说，都已无可奈何，三五年内本王也难有做为，真是可惜，可叹！”

    虎啸天终于不耐，道“白兄今日怎么纠缠女人说个不停？他日将那女子送到，必能让大哥从此忘记那个李若！”白莫歌笑道“那就全靠兄弟解救了！”旋又一副怀疑之态盯席撒久久，警告似道“若那女子当真美丽异常，大哥可务要太过霸道横刀来夺啊！一个人可不能占尽天下好事，否则必遭天谴！”

    席撒失笑道“再说，再说。”心下不以为然，言过其实则罢，若真如虎啸天说的那么美丽，不抢才怪。“看，大哥的露出狐狸尾巴了，看来南陈将不免有场夺美决战，虎兄弟可要助本王。”

    虎啸天不屑道“那女子十分卑贱，胜的必是白兄无疑。她若知道能侍奉南陈太子殿下，必定喜出望外。小弟坦言，大哥勿怪。”席撒示意无妨，白莫歌却兴趣索然。“若是那样有什么意思，这样的女子外表再美也对本王没有太多吸引力，如庸俗奢华装饰点缀，看似华丽，实无灵魂，也只有无品之人才视之非常。”

    虎啸天有些尴尬，抱歉道“小弟不好，不该提议将这种卑贱女子赠送白兄的。”却听西妃插话道“虎王所说女子若是中峻有掌上舞之能的飞仙凌上水，恐怕并非卑贱之人。”

    虎啸天惊异非常。“医神使竟听说过这贱婢之名？”白莫歌恍然道“原来是她，本王也曾听人提起，掌上起舞真有其事？”“妃曾替她治过脚上，深知其能，更曾亲眼目睹其芊足踏波如平地之神通，更知她身世遭遇凄苦，看似卑贱，实则坚强不屈，内心极洁。奈何为亲族拖累，不敢任性而为。”

    虎啸天不能苟同，一脸不屑。“妃医使此言差矣，那贱婢毫无廉耻，虚荣成性，刚被送进宫时本王曾做试探，假作命她接待别国来使，她连眉头都不见皱一下就领命去了，如此女子，还不卑贱么？”

    白莫歌脸色骤沉，十分不悦。“兄弟将这种女人赠送本王？哼！”虎啸天顿觉不妥，他情性直接，听两人谈论李若如何美貌，不想听下去便搬出凌上水，却未考虑不周之处，此刻难以补救，一时尴尬。

    好在席撒插话笑道“不用管他，他不要，就送我！还省了跟他为此争吵。”虎啸天连声道好，白莫歌这时却又急道“本王何时说过不要！那女人本王就是编作宫妓也不便宜了你！”“堂堂南陈太子如此出尔反尔，丢不丢人！”

    虎啸天见两人争吵厉害，劝说不止。又实在没兴趣陪他们谈论女人，告辞歇息，西妃随后也走。他们一走，两人便不再争吵。席撒满上酒杯，笑道“说吧，何事如此隐秘还要避讳他们？”

    白莫歌轻笑一声，十分开怀。“大哥果然知我心意。”旋又正色道“只是此事关系南陈声名，实在不便让外人知悉内情，倒非信不过他们。”便叫来侍从，不久送来封火漆封口的密件。

    “具体所托均在其中。三日后拔军回南陈国都，到时大哥假作领阿呆，西妃几个走大路游览风景，途径南陈白三王领地时，设法将其子杀了。”席撒暗吃一惊，白莫歌语气越发冷沉。

    “此子作恶累累，早犯民怒，不久前更害得我军损伤惨重，奈何碍于王叔情面不能问罪，但也实在忍他不能。偏偏月前此子竟然勾搭父王爱妃，这才让我寻到由头劝得父王口谕，但也不便亲自动手。大哥王之门高举除恶旗帜，杀他顺理成章，到时列举密件中他那些罪状，自有人及时出现接应，足可让三王叔不敢冒犯。”

    席撒微作沉吟，点头答应。“举手之劳，也可让王之门声名更盛。但此事并不急切吧？”白莫歌点头称是，“此子自知勾搭父王爱妃一事事发，暂时都不敢离开三王叔领地，大哥何时经过只要带上西妃，他必然来寻麻烦。”

    “但愿他能有如此眼光才好。”白莫歌冷笑道“此子负有赏花第一人之名，这点欣赏水平还是有的。”又道“此外尚有一事拜托大哥，接临三王叔领地以南铜国战王也需除去，经本王查明，此人力主联纵诸部落反陈，却做的十分隐秘。南陈与铜素来交好，不便由我动手，以免落人话柄，反被疑有虎狼之心。

    这人也有许多恶迹，大哥到时，寻密件地址认一女子为义妹，假作因她之故追查到此人种种作恶证据，事后谁也难以指责王之门什么，铜国碍于本王情面，又本忌讳他功高盖主绝不会责难。此外，他所使乃昔日第一铸剑大师锻造子所铸斩铁宝剑，想必大哥愿据为己有。”

    “你还有完没完？邀我来就是替你当杀手呢？嗯？”白莫歌哈哈笑道“算我恳求大哥帮忙，若非不宜亲自动手，我倒恨不得与他一战。”席撒本不打算推辞，便道“本王无好兵刃，若你将干将莫邪双剑借来，此事可以考虑!”

    白莫歌嘿的笑道“大哥说晚了，那剑已经送人。”席撒不信，“胡说！当初分别时都没能从你手中要来，你能舍得送旁人？““此事要怪大哥，替我寻来个好妹夫！”席撒吃惊道“已经定下亲事了？”

    白莫歌苦笑道“何止定下！二妹都已经和他回南陈国都准备婚礼了！”“怎么可能？”“你不知道二妹对他如何钟情，那小子发呆时，二妹痴痴看着，说他在思人间疾苦，有大慈大悲之心；他坐着，二妹寻我说他坐似霸王；他站着，二妹说他势如峰岳；他睡着，二妹说他静似汪洋；

    他开口，二妹说他言辞无一不是传世简言！天啊，你都不知道那几日我被二妹的痴病烦恼成如何模样，干脆书信一封，打发他们回都，说情央父王准许他们亲事，临别是二妹把干将莫邪要走，本王拒绝话都不敢说，只求他们赶紧消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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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荒林隐士（下）

﻿    席撒听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白莫歌叹气道“二妹日日看他帐内歇息后就跑来拉我说话，还不许人有半点不合意见，否则就指责旁人嫉妒诋毁，能让他们回都结婚，别说要干将莫邪，就算要本王配件湛卢，当时也会双手奉上。再者那仇恨天也确是人材，也不算辱没宝剑。”

    “他又开始练功了？”白莫歌笑道“那是当然。其意志之坚实非寻常可比，本王都想不到他能那么快振作，坦然面对二妹。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开始修炼正道心法，武当流派太极劲，倒也不得不说，他对二妹用心也算良苦。”

    席撒当然明白，不禁暗自钦佩。白莫歌王妹一直认为他如幼时般善良心肠，为人正派。他为不令其失望，竟决心抛弃过去所有，强行扭转认识，修炼完全相反的浩然正气，以求与恶上王彻底诀别，成为旁人眼中的正道高手。其中艰难痛苦，非旁人所能想象。

    “我实在佩服此人，当时不忍杀他。只盼他能渡过难关，成功修有所成。”白莫歌闻言笑道“本王也佩服他，见他一身修为被你毒计尽废时，都忍不住心有责备，怪你太不惜材。”

    两人谈论到三更时分，白莫歌才显倦意，告辞回帐，临别时，道“大哥若无睡意，可至荒林东面走走，里头湖边居一隐士，绝非寻常之辈。可惜本王不合他性情，几番上门请教都未有收获，本王猜他与大哥同为道门流派，兴许会对大哥另眼相看。”

    ‘荒林之中竟住的有人？’席撒吃惊之余，倍有兴趣，当即辞别而去。一路东寻途中，席撒已整理回忆许多曾从撒拉口中听来的话，乱七八糟的系统整理一番，以备稍后作敲门石砖。

    又自调节心境，尽量附和道门的平和淡然，犹自不放心的寻水映照检阅，直到目光之清澈再寻不到一丝混浊，平稳淡定的神情中隐隐透出丝似有若无的悲天悯人气态，这才放心。

    装得道素来是他所长，最初学习道法，虽明其理却不以为然，为求通过撒拉考校，就日日下山寻些善事做，从中寻找那种情怀，渐渐越装越像，从此练就装腔作势本领，屡试不爽。也因此白莫歌和黑岳冠以天下第一假道伪善之称。

    如此行约二十里路，终转入山道，经过瀑布，又走数里，水激声远去，顺支流至处环山腹地，中央水汇成湖，花草怡然，徐徐清风拂面，清香阵阵。湖泊一侧，依崖有处石穴，内中黑暗，不见灯火。

    席撒猜测那隐士就在其中，信步湖岸。口中念叨有声。“山以身养草木虫鸟兽，故为仁；水蕴含万物却清明洁净，故为智。此地依山伴水，迎清风徐徐，静听天地怜悯倾诉，悠悠长长，恒久不绝。好地方，好地方！”

    自语罢，立足湖边，仰面闭目，沉静不动。如静受清风沐浴；如生长土中卷缩大地温暖怀抱；如沉浸静谧柔水，通体放松。他不去留意山穴内动静，切断六识，陷入寂灭。如万古恒久耸立石雕，纹丝不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席撒不觉。

    天色渐渐放亮，正午至，又去，暮色夕阳，黄昏大地，黑夜悄然来临，繁星满天眨眼，闪烁不定。弯月如勾，黄亮如金，映照淡淡冷光，披洒满地。光冷，沉入黑夜怀抱的大地更冷，阴煞之气弥漫无形，当月至中时，水面反射的一丝光亮映照席撒身上，勾动他体内隐藏的煞气齐动，骤然外溢。

    静谧的湖泊忽跃起条鱼，造出些许响动。煞气作崇下，席撒战斗本领使其意识回归自我，刹时自寂灭状态醒转，混浊阴冷的双瞳骤然张开，逼视不知何时停立身畔的蓝衣素袍隐士。

    ‘高人。’席撒暗自心惊，不料伪装竟被如此破去。

    “以佛道意识寂灭之法虽可与天地融汇一体，奈何天地仍为天地，人仍为人，只消些许响动即被打回原形。小兄弟不知道？”那人声音不显苍老，平和清淡，能辨性别，却让人判断不出年级，道袍练帽，遮挡头脸，浩然正气如山地所赐，如与自然一体。

    ‘不如此哪装的出道法精深？这人可真高明……’

    便是煞气毕露，目光混浊阴沉，席撒仍旧维持平和心态，淡淡然道“本门武道追求阴阳并济人人皆知，然煞气难控，若干年来都只有精修浩然正气一途。幸蒙名师指点，自幼得修成阴阳并存之气，望能穷一生精力致力于此。

    虽曾有失败废尽正气，却不愿放弃。尽管未必能有所成，多少也可留下些有用心得，于后来有心人指引道路，相信千百世后终有人能得通大道，为世间造些福果。前辈以为然？”

    那隐身轻投鱼食入湖，素袍轻扬间，只见其宽厚手掌上肌肤娇嫩犹如婴孩，不见丝毫练过拳脚兵刃痕迹。

    “阴邪阳正，何人定义？阴做黑夜阳做白昼，本不过描述天地变化而已。阴冷阳热实属自然，冷则人性灭绝，无情嗜杀，如人身坠寒冬，万般yu望尽减；热则人性滋生，情感泛滥，如人在暖春，万般情欲皆生。

    故而仁政使民暖，酷政使民寒。过暖则人情泛滥，过寒则暴徒漫漫。阴阳并济如以人力变天，求天地永至于黑夜与白昼之间不变，只属奢望罢了。一日中晨曦与黄昏最短，此乃天地之数，不可逆也。然晨曦生阳，黑夜生阴本属自然，阴阳互换也不过自然本存之理，何需执着人为界定的正邪？”

    席撒哪里有与此人真正对谈的心境和认识，若非听撒拉说道不少，此刻浑然不能明白其所言丝毫，只能照办撒拉说过的话应对，以解窘境。“然小子就要求这天地间晨曦与黄昏交替变化之道，舍那黑与白的主导。”

    那隐士轻轻摇头，只说“不可得，不可得也。”

    席撒忙乘势追问，“请教前辈，何谓心境？”

    “心境本存，如天地一切之存。追问何谓心境，如询天地为何存，为何要存，为何如此存。当然永远找不到在何处，看不清是何物。”席撒暗自嘀咕，这家伙比他更像假道，这番话跟没说一样，正琢磨再如何请教些什么时，那隐士逐客道“小兄弟，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已说太多，请去吧……”

    席撒心有不甘，却不死缠烂打。知道这类人的心志之坚就如撒拉说过的话，别试图用任何感动和所谓真诚打动改变，只会令他们感到彼此差距更大。当即折身沿来路回去，想到静立湖泊一日，风吹日晒，闹的头脸衣袍全是土尘，饥肠辘辘只换来这么几句话，就觉得应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俗语。最可气的却是那隐士言语竟还觉得指教他太多似的。

    ‘这些家伙，果真不好糊弄。莫非那白莫歌吃过类似苦头有心看我笑话？’他越想越觉就是如此，待回到南陈营地时，白莫歌在高处老远见着，便放声哈哈大笑。“大哥，此番前去一定获益良多吧！哈哈哈哈……”

    果然如此。只恨的席撒暗自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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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胆大包天

﻿    三日后，席撒领西妃等人及五百族骑辞别，弃荒林险道走坦荡大路。白莫歌不知他打算，临别时还笑话他带胆小怕事，带如此多军众。

    两日后，席撒领众转道西行，日夜兼程，接连穿过南地，直入西地险恶山川。第五日，到达西大路龙兽山附近，于山下窄道命族军埋伏静待。到第六日三更时分，才忽然唤醒阳天，阿呆等人道准备作战。

    追问多次的阿九不满抱怨。“总该告诉我们所来为何了吧？一路神秘兮兮的藏掖至今，好似怕我们是奸细走漏风声！”待西妃领来族军领队，席撒才嘿嘿怪笑着语出惊人。“你们不是一直渴望拥有龙兽山的龙骑吗？今天就是来劫龙兽的！”

    “啊！”阿九惊呼出声，艳阳天都闻之色变。“王你是疯了吧？龙兽山的脑筋也敢动？”席撒见众人反应十分满意，不再戏弄。挥手着众人坐下说话，正色道“龙兽山的东西当然不能劫，那会把天下八大龙骑兵一股脑儿惹来，谁也吃不消。但是，龙兽山交到别人手里的坐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他们无关。”

    众人半信半疑，难以相信他能掌握龙兽山坐骑交易信息。“龙兽山大量龙骑交易一年才有一批，至少过百，至多不超过三百。未来几年的骑兽都被绿国包揽，四更时分接龙兽的绿军会从此路过，到时如此行事……“

    四更，天地初见微光。席撒独驾修罗立于狭道中央，坐骑披挂下暗藏一副白色皮革。龙兽山坐骑训练有素，押送与接受均以各色标志为准，骑兽见到出行前交待的颜色标志，才会乖乖跟随走，见到接受标志，才肯听命相伴战斗。

    席撒早层使人从黑岳处探听详细，知道龙骑白革方纹即为接受记号。这批龙兽数量罕见的多达三百整数，即使冒险也绝不可放过，若能据为己有，日后再不发愁。

    狭隘山道传来阵阵震动，埋伏的北撒族军纷纷藏匿隐蔽。鱼贯而来的龙兽由三头金鳞为首，当先那头背坐之人果如黑岳所说，是心之眼六统领，明叔。远远见到席撒，露出吃惊之色，旋又堆起欢喜笑脸。招呼叫喊“少寨主！“

    席撒也堆起满面笑容，故作惊诧状使修罗加速行走，奔近时，一跃落地。张臂朝明叔保将过去。“真想不到会于此巧遇，明叔近来可好……“那明叔欢喜之极，一句信息话未及出口，便觉后颈一痛，晕倒过去。

    明叔座骑又急又疑，因识得他之故，未得主人命令不起敌意。席撒闻言安抚同时，一把将修罗伪装拽下，显出方格白甲，挥手指示那些运送龙兽一头跟一头奔过修罗身侧，前进过去。

    ‘奇怪，怎么就只明叔一人押送？‘

    却不及多想，但凡见到修罗白甲的龙兽均被埋伏的北撒军跃下骑上，直到带走最后一头，仍不见其它同行护军。席撒不由愣住，骤然明白醒悟，转头朝安防明叔的大石处望去。

    便见他揉着后颈，悠悠然坐起，朝他咧嘴一笑。“少寨主，这拳再重些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消了。“席撒颇觉羞愧，更多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就地跪倒，磕头一摆。明叔慌忙过来，扶他起身，笑道“少寨主不必如此。”

    “可是黑岳知会过明叔么？”

    明叔哈哈失笑，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黄铜色的圆脸来。“黑岳那小子行事谨慎，怎敢知会招呼？少寨主实在糊涂，别说我料到会有此事，心之上下有几个猜不到少寨主既已得罪绿国，岂有不谋今日这批龙兽之理？于是大伙私下划拳，输的来押龙挨打，其它护军都是我的亲兵，这会全在镇上抱女人等消息呢。”

    席撒实不知说什么感谢的话好，念及众人自幼以来的照顾，禁不住眼圈泛红，便要再磕头拜谢，却被明叔一把拉住。“少寨主不要多礼了，心之眼是大姐的，但也是少寨主的。

    少寨主得这批龙后必能不负众兄弟期望闯出一番威名，二十年之期过后不让大姐笑话，我们这把老骨头虽然未必还能陪你征战，但自会训练出接班人继承心之眼龙骑威名。今番争取压送一事不易，来年再难轮到我们，出发前众寨王曾来打听过日期，众兄弟故意说迟三天，少寨主若不快些带龙兽至南陈，恐怕途中有失。”

    席撒喉头哽咽，艰难开口道“如此撒不多言，就此别过，代为替诸位叔长兄弟问好。我席撒绝不会辱没大伙多年道教，不能引为大伙骄傲，宁死也不苟活！”明叔微笑催促他快走，自又戴上头盔。目送他消失晨暮才自跃上座骑，优哉游哉的转道城镇。

    回到客栈，一伙属下亲军竟都未睡，正喝酒赌钱。其中都是过去心之眼庞大组织基层成员，见他回来，嬉笑说闹道“头，少寨主出手温柔么？”

    明叔笑骂几句，众人问起经过详细，他便兴高采烈道“少寨主更厉害了！伏兵道侧，故作亲热偷袭将我打晕，纵使我们全在，无人及时拉拽我座骑披甲必会被他抢先一步，我们不能御龙，遇伏之下只能眼看龙兽被修罗带跑。你们说，是否高明？”

    众人齐声称道，旋又有人笑。“还是不够啊，少寨主就没考虑到大伙对他的了解，真若不让他夺，今日惨败的必是他无疑。“那明叔心知如此，但却不乐意听，责道“那是少寨主料到我们不会与他为难，未必是欠缺周详。”

    “头，你们几个就是太过溺爱少主，才气的大姐赶走他。”

    “少废话，都起来都起来。咱们还得回去路上敲山击石，大伙可都记好了，今日一战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头，这时分没月亮也没太阳……”“闭嘴！我说有就有，当我们遇袭时，满天妖法火冰箭矢乱飞，流箭如雨，少寨主大展神威，一招便将我打到，至于你们，都被他一掌震晕三四个……”

    又有人叫道“头，少寨主没练过掌法。”“倒也是，那就换成剑气……”“头，怎么咱们一个没死啊？”“笨蛋，大伙实战大姐所传绝技，这才得以保全性命，落荒逃出生天……”“头，你还是别编了吧。简直漏洞百出啊，晕了怎么分身化影落荒逃命啊……还是照白老三的剧本说的好。”

    一伙人嬉笑说闹着离开客栈。“别急，让我再想想，一定编的比白老三那套剧本精彩！”“头，不如再把少主老相好凤泪军团编进来，还有战神军团，大伙当然不敌，奋勇拼杀之下好不容易才得以逃出!”

    “对啊头，还有翼王大军也来了。”“放屁！到底是咱们大出风头还是少寨主神勇无敌啊？”“就是啊！什么没脑子的馊主意，就这附近地形那么多人挤一块，都不用大了，抱一团全滚悬崖摔成烂瓜！”

    ……

    三日后，绿国王宫。明叔一行个个形容狼狈的跪列校场。撒拉身着金红凤袍，冷着张脸，来回踱步。周遭侍卫外人早被喝退，只剩心之眼旧部众将，个个窃笑不已的听明叔细说战况。

    “够了！这剧本白老三编的吧？嗯？他最喜欢打斗取人下阴，席撒的太极剑什么时候练成刺阴连环剑了？嗯？”众人噤若寒蝉，再无人敢笑。明叔硬着头皮道“大姐英名，一猜就着，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大姐凤眼……”

    “很好，都把铠甲脱了，自己说希望身子从哪到哪分成两截。”众人色变，见她脸色毫无玩笑之态，全都吓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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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第十支真龙骑兵

﻿    到是白老三机灵，忙嘿嘿笑道“大姐，抽成两截后还替他们治不？”

    撒拉转颜轻笑。“那得看他们挑的地方挨鞭子后还能不能救治得活……”明叔等人化惊为喜，慌忙卸甲，齐声称颂大姐慈悲。“大姐，把我胳膊抽两截吧！”“大姐，我选小拇指头。”“大姐，我选头发成吗？”

    乱哄哄中，撒拉脸色一寒，冷喝道“站好，闭嘴！”众人再不敢胡闹，个个直立如松。“鞭子那是要挨的，今天不是破例饶你们不死。龙兽一事我早有此意，所以才将三年积存至今才取，否则也不会许你们去压送。但这也是二十年中送他的最后礼物，你们明白我的话吗？”

    中心之眼旧部齐声喝是。“大姐意思大伙明白，少主若如此都不能成就做为，死也活该！”“对，死也活该！”撒拉皱眉道“谁死啊谁死啊？嗯？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人一脸沮丧的自己张嘴，边道“大姐，我死，我胡说八道该死……”

    “是跟我们过不去的所有王八蛋死！蠢才！”那人又嬉笑应是，带头大喊道“对！跟咱们过不去的所有王八蛋去死！”众人正喊的高兴，撒拉脸色忽然转冷，淡淡道“谁先挨鞭子？”

    当黑骑王带一群怒气冲冲的绿国寨王赶来时，只见较场犹如修罗地狱，残肢截截，遍地红血。无不吃惊骇然，原本众王满腹质疑怒气，全成相救言语。“请绿后开恩！众心之眼弟兄跟随绿后出生入死多年，此番失手未必处于存心，稍作惩戒也就是了，万不可杀啊！“

    白老三那头也与黑二叔等众装做情急跪倒，言辞恳切。

    撒拉满不在乎状道“他们有负众托，死不足惜，诸王何必说情。“

    “撒拉，这番惩戒足矣，便算看众王情面吧！“她这才悠悠然施展治愈术，白光过处，残肢无一差错的重续连接。明叔等人不敢欢喜，做忐忑状瑟瑟发抖埋头跪伏。撒拉冷哼收鞭，淡淡道“席撒此子胆大包天，竟敢劫我绿国龙兽，诸王再不可对他留情，诸领地昔日威震天下兵团无不可用，只要能将他生擒或处死，手段不论！”

    众寨王齐声领命，早期盼能动用王牌骑兵。待目送黑骑王陪撒拉走后，才同情的拉起明叔等人询问究竟。

    ……

    当日别过明叔，席撒领众骑龙日夜兼程奔回南地。三百头凶猛龙兽队列整齐列在阔地，只看的北撒众军欢喜不已。阿九与阳天分别抢下头金舌金鳞的极品血爪龙要做坐骑，索罗在西妃帮助下挑了头紫舌珍品。其它交由族军带往南陈，由族军中比武胜出者使用。

    席撒领西妃等人直奔南陈白三王领地方向而去。路上西妃发觉他精神不振，心事重重。“王有何烦忧？可否说与西妃分担一二。”席撒看她一眼，沉默良久，才轻声道“这番不是夺龙成功，而是心之眼弟兄送龙成功。思及旧情，又怕此番害他们被义母重惩，于心不安。”

    旋又想起未曾与她说过详细，又简单道出与心之眼关系。西妃温言安慰道“血腥妖族为父母者，虽对子女下属要求严厉，于人类眼光来看几近冷酷无情。但实情并非如此，尽管磨练十分残酷，但也会考虑到具体情况，不致让子女从开始就陷入一面倾倒的太平。故而妃以为，以绿才智绝能想到其部署押运龙兽结果，仍派他们来，即是有意为严重倾斜的太平加上些许法码，让王多少有一分死中求生可能。”

    席撒心下稍安。“果真会如此么？”“想来如此。血腥妖族为人父母者，虽严酷却也不会无视状况的从开始就将赤手空拳的子女丢进洪荒凶兽围攻之中。”“但愿……若如此，义母虽会惩戒，绝不会处死明叔他们。”

    席撒放下心事，不由精神重振，见阿九与阳天欢喜的彼此谈论各自座骑，笑喊道“你们今番可要放下骄傲，虚心随我与西妃学习骑技，天下第十支真正的龙骑兵团将由我们创造威名！”

    两人嘻哈大笑，欢欣不已。“遵王之令！哈哈……”

    跑步跟随的阿呆不知是否羡慕众人，忽叫嚷道“头领，我怎么办啊？”众人回头望他大笑。“你自己也说暴龙都不堪承受，只有等将来有本事了，去抓只洪荒怪兽代步吧！”“上哪抓啊？我现在就去！”众人大笑不止，笑他不知天高地厚。“你啊，勤练本事吧。凭你现在修为，洪荒怪兽一脚就能把你碾成碎末，差的远啦！”

    阿呆也不沮丧，摸着脑袋想，那怪兽的脚可真厉害。“喔，那将来头领要帮阿呆抓啊！”席撒笑着答应。“行！将来你本事够了，大伙一起帮忙！”心下却也想何日能有幸挑战此物。

    他曾听撒拉说过，洪荒怪兽非寻常洪荒魔兽可比，无一不是天地至凶生物，两妖族诸代王，几乎都是死在它们爪下。区区一头之数，可灭妖族数十万大军，能凭一己之力独战它们的妖王，寥寥无几。

    十日后，众人穿过重重部落小国，抵达南陈白三王领地。途中不忘剿灭大型贼匪，搜刮财物，同时供众人初步熟悉掌握龙骑战技，磨合人兽默契。阿九一手御剑术配合龙骑竟更胜枪法，让众人为之侧目。

    连席撒都心生羡慕，每每凝神细观，以图琢磨究竟，奈何不知心诀奥秘，偷学无功。正想如何让阿九教授大家时，艳阳天也为此寻他商议。“你看阿九的御剑术，无论距离，速度，角度，变化全在枪法之上，如果大伙能够互通所学，岂非共同受益？”

    席撒无奈摊手，示意无法可想。那御剑术阿九早道蒙师叮嘱不可外传。艳阳天怂恿道“我倒有一法，阿九早看上你和西妃那时施展的卡撒罗绝技，如果以此交换，她必然心动！”

    席撒心想你小子倒好，怂恿我们交换绝技，跟着受益，自己却没有可摆出交换的东西。但卡撒罗非需法师凝聚自然元素才能施展，再者早晚他必须相授，若不然龙骑兵就不存在强大杀伤破坏力，就想诈阳天些东西。为难状的道“恐怕不容易，你可有什么绝学本事？如果一并拿来引诱，或许可成。”

    艳阳天犹豫迟疑，显是有的。席撒也不催促，不信卡撒罗加御剑术不足以让他动心。“并非没有，只是此技……”

    席撒责道“你以为御剑术和卡撒罗易得？哪个不是秘技？武当道圣都能为人类未来坦荡无私，王之门未来强盛只能凭我们争取努力，此时此刻岂能有那许多顾忌？我等并非师傅教出来的傀儡，对不对？当然要自行做主的，况且门派秘技藏而不授本非什么光荣。真有本事就该像那武当道圣般，哪怕毫不藏私，也不惧为人超越，是不是？”

    这当然是鬼话，绝技泄露的多，早晚为敌人所得，谁会将利剑送于敌人之手？但艳阳天却为此所动，只觉得这话极有道理，武当道圣的绝技中魏通者不止寥寥，然而时至今日，武当道圣之名仍未曾被人所替代。

    他艳阳天难道就没有自信和能力？

    席撒很有信心，任由他沉吟抉择，自顾端起茶水，正饮时，艳阳天作出决定。“你可听说过五烈霸王剑？”茶杯脱手，坠在地上，裂成数截，茶水溅射两人裤腿，却谁都没有在意。

    “我是否听错？”

    “没有，就是五烈霸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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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五极霸剑

﻿    席撒很难不曾听说。

    ‘神秘世界四片天，中魏道圣占一天，森林东妖能斩千，神修挥手灭千万，血腥南妖战无敌，五极霸王若不出，血色渲染满人间。霸王霸剑无声怒，华光四射艳阳天，问魁首，谁与争锋？’

    这首歌谣可谓人尽皆知，五烈霸王剑也就是五极霸王的绝技。关于他的传说很多，但也许根本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天下最负盛名的人物均在歌谣之中，武当道圣曾吃亏在森林妖王刀下，尽管声望无人可比肩，战斗力终究被排最末。

    森林妖王修罗心诀独斩数千的记录，至今没有无人超越。神修之威，赫赫天下，人们以挥手可灭千万形容其妖法之可怖。但这三人，却都被世人认为逊色于血腥南妖王些许。

    昔年血腥南妖王领军踏灭出人类一千三百六十七个部族，一路兵进，直抵如今的离王城，中魏道圣与当时未得神修之名的离王奉命相助南大陆诸国，当时数千诸族知名勇士尽死南妖王之手，据说当日离城险些被破时，一个神秘的金甲战士出现。

    他像普照天下的炙阳，长剑的光华艳照大地，原本士气低落的联军忽然人人士气激昂，斗志惊人。据后来参与此战的人说，当五极霸王现身时，仿佛身心都被注入股无形力量，让疲惫，沮丧，恐惧全都一扫而空。

    血腥南妖王最后退兵。离城因此得保，许多人相信，倘若当时离城被破，人类不会还有后来。尽管这些年来相继出现许多关于五极霸王的传说，但大多经不起验证。事实上他仅现身过那一次，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甚至从始至终不曾开口说过一个字。

    但大家都认为，五极霸王是天下最神秘而强大的人物，一个拥有神秘力量的传奇。

    席撒如此吃惊，忽然怀疑阳天的名字并非如其它许多人般仅仅为崇拜五极霸王而改。“你与他有渊源？”阳天摇头，“你相信意外获得秘笈这种事情吗？”“这也不奇怪，天下高人许多，什么离奇古怪事情不会发生？”

    “五烈霸王剑的秘笈就是意外获得，中魏天岭山有一秘洞，外布机关阵法，曾无意发现闯入，得此秘笈与巨阙剑，洞中还收藏许多用途不明的丹药，各类名剑百余柄，更有许多宝玉，魔力水晶等珍贵物品。”

    席撒听他如此说，察言观色，不似说谎，再者也不愿追究过多，纵使他真是五极霸王的传人也没有非要说明的道理。“怎从不见你使过？”旋又自嘲道“这话可笑，我也不识此剑。”

    “实话告诉你，五烈霸王剑我至今没有练成，更坦白说，至今不曾入门。”

    “什么？你得秘笈有多久了？”席撒不禁失声，暗觉匪夷所思，阳天练功资质极佳，却连入门都不能办到？“近两年了。”说话间，阳天转动巨阙剑柄，取下末梢的魔力水晶，探指从中夹出张羊皮卷，铺平展开。

    上所绘内容不多，图五副，字寥寥。分别是能够让剑气变化为火，冰，雷，金，风能量的运劲诀窍。席撒凝神细看，细思。

    “这图我看过不下百遍，最后认为需要极高深的内力辅助才有作用。我曾看过火云掌与寒冰神掌的秘笈，想必你也曾有听说，前者功力展开，双掌能燃起高热火焰，击处草木皆燃，土石成黑；后者冻人成冰，夏日凝湖成冰。都与妖族魔法威力相似，但内功修为不足便无法凝结足够厉害的冰火，内力越高，制造的冰火温度越骇人，这五烈霸剑想来也该类似。”

    席撒听罢摇头，阳天颇觉诧异。“你有不同看法？”“内力需要一定程度这是必然，但绝不会需要极高深程度。坦白说，火云掌与寒冰神掌之流胜在奇特，化内力为冰火元素的神奇虽不同凡响，但并没有多可怕。如果五烈霸王剑只有这种程度，五极霸王绝不可能是血腥妖王敌手。你见过妖族的魔法剑技吗？”

    “曾听人说过，剑燃烈火，让人不可抵挡。倒与火云掌颇为相似。”

    “不错。妖族战斗祭司都通此技，可附各种元素能量于剑，五烈霸王剑若与火云掌水平近似不过多些元素附加方式，跟妖族的魔法剑技还有多少区别？如果他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功为基础，以耗费大量内力为代价才能转化为魔法元素，其续战力根本不敌任何一个战斗祭司。”

    艳阳天颇显踌躇道“但是，能让不通妖法的人类练成魔法剑技本就是了不起的成就啊！”席撒不能苟同。“这样的武功最多强盛一时，强盛于一偶，绝不可能盖甲天下。五极霸王是傲视天地的人物，这五烈霸王剑绝不止于此！”

    “那依你之见？”“五烈霸王剑施展时并非只附一种元素能量，而是可同附所有能量元素，只有具备这种不可思议的神通，才具备让妖族带刀祭司都为之惊惧的威风。法术绝不能做到让五种元素同附剑上并都具备杀伤作用。”

    艳阳天恍然大悟，欣喜交加道“的确应该如此！”旋又叹气道“可到底如何练？途中静脉走向方式我均反复试过，毫无作用！恐怕还是需要高深内力为基础吧？”席撒还是摇头。

    “这又是一个不合理，消耗大量内力为基础的火云掌，单打独斗尚显威风，却必然后力不继，如同你十成功力全力出手，能支撑多久？五极霸王剑必然存在难解的奥秘，一个能够将内力自幼转化成元素能量的秘诀。”

    席撒心下想起妖族带刀祭司心诀，不禁猜疑，莫非五极霸王悟通了类似的心法？又觉不对，法力办不到这种事情，其中该有别的奥秘。“阳天，不若这就把阿九她们叫来，西妃对妖法十分精通，阿九的御剑术别具神通，说不定集众人之力能参透此事。”

    “阿九和阿呆来得，西妃却不行！”他的坚决态度让人意外，看平日表现连阿呆都明白阳天喜欢西妃。“为何？”“她是妖族，如果五烈霸王剑被妖族掌握，他日血腥南妖王再度来犯，我岂非成千古罪人？”

    席撒失笑道“你想多了。若这么说，也不该给我看。北撒族就是血腥妖族主要部落之一。”阳天十分坚持，摇头道“那不同。你是混血，且在人堆中长大，连妖族语言都不通，绝不可能舍弃人类立场一心替妖族利益考虑。”

    “西妃已是北撒族之一，换言之，她的妖族荣誉感只该为北撒族而奉献，你既然相信我，就没有必要担心她。”阳天仍是摇头“这件事情上要我信任妃，除非她愿意拿出修罗心诀以示诚意！”

    席撒不由失笑。“她一定肯，反正我们根本练不成。”阳天不禁诧异，“怎么说？”“妖族的修罗心诀是顺天神技，真正的神技，不是因其威力强大神秘奥妙而称神技。”“难道说世间真有神，修罗心诀是神所赐的功法？我绝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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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圈套

﻿    “你若不否认妖法的真实性就无法否认妖族所信任存在的自然精灵，修罗心诀我只看西妃使一次就能明白其中奥妙，没有人的剑气能那么快，那么密集，凭她内力修为更不可能在释放如此程度剑气状态下战斗那么久。你能解释为什么吗？”

    艳阳天一时语塞，他早就为此感到惊异。剑气的威力决定内力的消耗，照理说，修罗心诀释放的气劲刹那间就能耗尽施展者内力，但事实偏非如此。

    “我告诉你理由，修罗心诀以快劲，重劲，连影为修炼基础，施展时真正释放的内力只有些许，如同你信手轻弹带起的一缕指风。强大杀伤力的剑气是由此为基础形成，所以才能释放那么多，那么密集。

    说它是神技，也正因如此。没有人能把这样的气劲于体外刹那变化为可怕剑气，只有自然精灵才能做到。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修罗心诀可以说毫无奥秘可言，谁能修成根本不取决于人本身，而取决于妖族信奉的神——自然精灵的认可和赐予。这也是为什么修罗心诀炼成者寥寥的根本原因。”

    艳阳天觉得太过荒唐，却又难以反驳，想一阵，尝试问道“会否是风系魔法作崇？”

    “风刃和剑气区别很大，前者是汇聚的高速气流，触不足摧的坚固物即分散，后者是能量，遇不足以穿之坚固时会炸开，如飞蛾扑火，粉身碎骨彻底溃散才算完。”见阳天神色仍显不甘，轻笑安慰道“相信我，若修罗心诀真是种人人可练成的高明武功，我早不肯放过。”

    艳阳天微微点头，终肯同意。

    外头忽然变的糟乱，随即见阿九慌张闯进，脸色发白的道“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匆匆收起秘笈的阳天惊怒道“什么人？”席撒却暗自嘀咕，莫非此行目的竟被白三王之子识穿了？

    “白三王世子领的兵，还有南铜国战王三千精兵助阵，非说我们冒充南陈太子白莫歌结义兄弟四处为非作歹，若不投降便要动手。无论怎么解释都不肯相信，还说妃也是冒牌货。”

    席撒心知走漏风声，白三王世子与铜国战王此刻是先下手为强。若非深知白莫歌为人，此刻必然疑心遭他设计，却仍想不通情况怎会恶化至此，以白莫歌的谨慎小心，此事当无第三人知晓才是。

    “总共有多少人？”“黑夜里看不详细，但妃说必不止一万，其中还有许多江湖草莽。”阳天冷哼一声，抱剑怒道“绿国众寨王都奈何不得我们王之门，倒要看看他们有何本事！”

    席撒忙阻止试图冲出去的阳天，道“你们和阿呆往山坡高地走，今日扎营前曾带你们游山经过面崖地，凭阿呆的本事可截断后路阻止追兵，而后碎石破路数尺即可过山逃出，我和西妃负责牵制敌军。今日不必硬碰硬，来日再报此仇不迟。”

    阳天不从，怒喝道“怕他们什么？”席撒早知他会如此说，劝道“我们是不怕，但你们几个的龙兽必难幸免，哪里值得？”这才让他点头。

    众人宿营处为连接山崖的高地，上不远有道天然屏障挡路，山坡荒芜光秃，无草树林木，三面为众军包围，黑夜下，火把连绵成片。席撒出营帐到坡头时，让西妃叫走索罗追上阳天等人，自打量番围困的军马，其中有为数不少的江湖高手，不禁暗自心惊。

    然而，最让他感到绝望的却是黄袍世子身旁的两男两女。金银两色的长发，披及腰臀，穿身魔龙皮麟护甲，腰间挂柄长刀，刀鞘凸现古怪的纹路，但若细看，却有几个大小相仿的图案。席撒只认识这几个字，因为撒拉就有柄这样的长刀，刀鞘上的图案是妖精族文字，翻译人类语言便是四个字。

    ‘带刀祭司’

    每一个能获此殊荣的妖族，都会获得带刀祭司神殿赐予的宝刀一柄，成为身份的象征。席撒忽然意识到，眼前处境绝对是某个有心人设计准备已久的阴谋。“王，那四个便是妃的仇敌，一共有十四个。”“十四个？十四个都是带刀祭司？”“是的，王。”

    席撒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羞愧，几乎无地自容。想当初那话说的何等自信，何等气概不凡。如果当时他知道西妃的厉害仇敌竟是十四个带刀祭司，绝不敢说出那等狂妄话。

    因为这四个人的存在，让席撒对其它那些使用西大陆，中魏，南大陆名匠所制兵器的江湖高手感到麻木。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再被绿国众寨王包围一次，也不愿面对眼前场面。

    这是一场不可能有胜算的战斗，甚至让席撒对于能否冲出重围都没有把握。白三王世子与铜国战王叫阵，控诉着他们的罪状，众军将闻知这些人假冒小战神结义兄长王之门之名为非作歹，无不士气高昂。

    席撒连一句回应的话都懒得说，能打击众军士气的话不能说，能说的毫无作用。西妃跃上小龙，握双刀于手。“王，他们四个所以能享带刀祭司荣誉，只因都是医神使之故，我族中但凡游历结束的医神使，*后均可被赐带刀祭司殊荣。”

    “还有更坏的消息吗？”带刀祭司，会治愈术的四个带刀祭司，全是西妃仇敌。席撒一直认为治愈术是大自然最不公平的恩赐，最流氓，最无赖，最卑鄙，最无耻！尤其是一个精通战斗的医神使，更是无耻到极点。若非治愈术，他席撒绝活不到今天，他深知此能有多不公，但眼下，他要面对四个同样无耻的家伙。

    “回禀王，他们四人既至，另外十人必也很快赶至，其中尚有三个医神使。”“什么也别说了，赶紧撤吧！”席撒说着，飞身跃上修罗，拉转缰绳就要追阳天等人去的方向逃走，却被西妃驾骑挡住。“王，我们只可正面冲杀出去。除非王打算让阿九阳天他们丢命。”

    席撒迟疑，他明白西妃所言。敌人的目标根本是他们两人，任何一个逃走都必会引得穷追不舍。他若哪怕有一分杀出去的自信，都愿意承担领导之责确保阿九等人安全，但他此刻连半点把握都没有，留下根本是送死。

    舍身救护阳天等人的决心他本就没有。他素来不过是假装道义，义气也是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候当然不能再装下去。“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伙都逃出去再说……”“王，妃负责断后。”

    西妃说罢，驾骑回走。下方的白三王世子仍在洋洋洒洒的念叨着不知何人所写，文辞优美，激昂士气，象征正义的战书。席撒驾修罗奔走，初时极快，渐渐越走越慢。修罗停下步子，回头朝小龙低吼，仿佛知道发生何事般，那声音让他听来，要多悲伤有多悲伤。如同面对昔日武当山那头战死母龙尸体的悲鸣。

    席撒忍不住回头去看，西妃面对山坡下众军，纹丝不动。一头粉发凝聚在冥想作用下亮起柔光，在夜空中飘舞飞扬，一人一骑，孤独而骄傲。修罗的头颈伸至他面前，眼眸中满是殷切恳求。

    席撒忽然想起撒拉，那对冷沉的眼眸，以及她每每处罚心之眼众兄弟时的狠辣无情。但无论她手段多残酷，从没有弟兄怀恨。因为心之眼众弟兄心里都有一句共同的话。‘大姐是头领，任何危险都不会放弃大伙，天塌下来她也一定替大伙挡着。我们都愿意为大姐死！‘

    ‘好，好！我席撒就干干脆脆为成为天下第一假道战死，我他妈的是北撒嘛，是王之门的宗王嘛，这时候不能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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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愚蠢的快乐（上）

﻿    白三王世子终于念完长长的战书，有将领提醒他说，冒牌北撒逃走了。他顿时大怒，“众军上，一定要拿下逃走的冒牌北撒！”席撒此时回骑山坡，凭借煞气激发的战意排除内心对死亡的一丝畏惧，执枪下指，冷喝挑衅。“区区一群鼠辈也配骇的本王逃走？便让本王看看尔等有何本事，竟然犯我北撒之威！”

    席撒不曾说过这等装腔作势的话，只因自学艺有成以来不曾陷身这种必死之局，如今既决意赴死，若不说上几句这种能产生暗示作用，提高自信的话，他只怕战意更不能持久。

    深黑的发色转为深蓝，不放过丝毫凝聚法力能量的机会，贪婪的吸收大自然能量元素。敌军如潮水般杀喊着冲向坡顶，却不知为何，遥遥已对那山头的如妖似人的男子产生些许惊惧，也许是因为骤见他那头黑发变成发亮的诡异深蓝，也许是受到坡头阴狠的煞气干扰斗志。

    席撒携带的箭矢已经射尽，敌军才刚冲至百步范围，他顺手将弓丢进修罗行囊，反手抽出两把龙舌骑枪，丢给西妃一把。“尽量延长续战力，这些兵卒无需多耗内力。”妃一把接过，微笑应是，似乎为他改变主意感到非常高兴。

    “王，妖族的荣誉会让妃的仇敌只会等数出手，绝不会围攻。且他们十四人虽最想杀妃，彼此间也不会留情，故而形势未必恶劣至极。”敌军已冲至八十步。席撒运转人骑合一之术，将煞气引导入修罗身体。便见修罗眼瞳骤然变的血红，身躯刹时涨大许多，迫不及待渴求一战般，仰天怒吼。

    “我席撒活至今日也没算做过一件愚蠢透顶的事情，终于却为你西妃甘愿如此，真不知你有何魅力。”“是王的心本如此，王的选择只是顺应内心荣誉感的真实呼唤！”西妃说这话时，席撒已驾修罗奔出，小龙眼眸血红，仰天一声怒吼，也受西妃煞气灌体刺激，变的杀气腾腾，凶猛异常。

    两人两骑飞奔直下，迅若怒雷。修罗足踏过处，土石碎陷，提足时带起碎石纷飞，砸落上山的敌群。它胸前那对血红硬爪，骤然伸展尺长，奔走间抓断凸石，或抓碎多块投掷作弹，或拨之滚动变作滚石。伏低倾斜的前胸几乎贴上地面，飞来的箭矢几乎全从它头上飞过，被席撒以枪轻易拨打挑飞。

    西妃驾骑直奔白三王世子，席撒则取铜国战王。欲绝地求生，唯一之计只能先杀敌首。修罗直冲下山脚，遭众多魔兽骑兵阻截，便见它仰首急吸口气，甩头便吐，夹杂着浓重血腥气的声波冲击，刹时炸响。惊的围攻魔兽一时惊慌，四面撤逃，它们背上骑兵内力不深，那堪承受如此冲击？一个个七窍流血，落骑摔倒。

    如此换得片刻机会，轻易又冲出数丈。席撒眼见距离仍远，那四个带刀祭司未见掺合，正要施展毁灭骑技卡撒罗，雷电能量才刚凝聚枪上，便见一直长枪高速飞至，堪堪闪身避过，那枪已将凝聚能量全部带走，流入大地。

    席撒见其中一个带刀祭司面带抹冷笑，探手又抓握把长枪在手。此刻身陷围攻，修罗活动空间有限，卡撒罗自不可能成功施展，直气的席撒暗自咬牙。又佩服这些带刀祭司的高明，果然名不虚传。

    这般一路抢进，距离稍接近铜国战王时，便又眼看对方匆匆后撤些许，更多军士涌前挤满前进道路。席撒无奈之下，招呼修罗自行战斗一声，乘乱施展移形换影，闪身前进八尺距离，一脚踏碎个兵卒头盔，二度移形，凭空身影在现时，数军士杀喊着使枪疾刺，便见那枪穿过他身躯，毫不受阻。周遭军士不由吃惊异常，只以为碰上妖怪。

    那铜国战王颇感吃惊，认出这是移形换影一残影神通。所谓移形换影，当人身法练至高明程度时，便能短距离内借助技巧运气加速动作，由于超越人眼视物极限，便似凭空消逝一般。更高明者能够毫不停歇的二度施展，中间的刹那停顿就会形成残影，片刻即散。

    得连成移形换影之法，已属轻功身法中的佼佼者，至一残影程度，更是寥寥无几。

    思念间，铜国战王环顾战场搜寻席撒身影，竟不曾见。心下吃惊之余，忽觉不好，匆忙俯身前探同时，旋身朝空反手疾刺长枪。席撒的身影雄鹰般扑落，手中长剑被枪一挡，仅仅刺上铜国战王右肩，跟随一柄长枪射来，迫得他追击不能，挥披卸挡间，那战王已滚身落骑，落入众护军保护。

    一道白光破空疾飞，准确撞入铜国战王身体，他那破裂的铠甲内皮肉迅速愈合，复原如初。席撒无奈暗叹，一击未能取他性命时就料到会如此，治愈术自用是舒服，敌人用时，只感绝望。它无赖透顶，让所有不能一击致命的攻击都变成搔痒。

    席撒环身一剑斩出道剑气，撞翻一群护军，斩死数人。扬手朝众军围护的铜国战王一剑刺击，凌厉剑气破空飞射，被那战王堪堪错身避过，又只撞穿铠甲，伤及皮肉。白光飞来，伤势痊愈。

    从未体会过治愈术神妙的铜国战王惊诧之余，战意暴涨。连番暗算让他威名大损，此刻得神奇法术相助，岂有不思挽回声名之理？只听他一声怒喝，拔出佩剑。“统统给本王闪开，看我如何斩下这小杂种！”

    说话间，剑花绽放，朵朵片片，眩目灿烂疾刺出手。席撒错身回避锋芒，旋身反刺他左臂。若在平时，铜国战王必会攻守一体，此刻却觉毫无所谓，见这剑来势并不致命，只顾展开剑招反取席撒心口。

    那早已行近的带刀祭司武艺十分精湛，几乎在两人变招同时，已计算好时差，隔空释放治愈术白光，只待铜国战王一伤即愈。席撒的剑先一步刺穿战王臂骨，接力身形微移，便让刺来的一剑避过心口，治愈术白光同时飞至。

    防御结界光亮绽放，五色的光幕先一步拦截张开，治愈术白光撞上时，瞬间消逝无踪。战王一剑得手，虽不致命，却也欣喜，只觉胜券在握。忽觉席撒身形动作骤然加速，竟借他一刺之力飞旋身，骇然吃惊之余，旋身便欲抬起左臂护腕格挡。

    刹时，心如死灰。他半身旋势带动下，颈项迎向斩来剑刃，护颈破裂，血花飞溅，一颗头颅抛飞上空，无头尸身颓然倒地。

    席撒施展治愈术回复胸口伤势，手中长剑不停，接连斩杀数人，足一沾地便展开移形换影，刹时闪出八尺外半空，如来时般踏碎个士卒天灵，飞赶修罗处汇合。“哈哈哈哈，铜国众军，尔等战王不堪一击，已为本王杀死。若还不知所谓，替野心勃勃意图的白三王世子卖命，待本王妖法展开，一个别想活命！本王蓝发龙骑，岂能是冒充？”

    众军方为所动，白三王世子怒喊道“休要听他胡说八道，杀死此人者本王赏金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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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愚蠢的快乐（下）

﻿    失去席撒配合，修罗浑身上下已被缠身的魔兽咬伤多处，浑身浴血，然而斗志不减反增，死亡波动龙啸频频炸响，已杀死许多敌众。待得席撒杀敢回来，治愈术回复其外伤，刹时精神抖擞，爪扫尾撞更见迅猛，骇的众军斗志溃散，竟已不敢舍命近攻。

    却说那两个帮助铜国战王失手的带刀祭司，彼此错愕惊讶的一眼互望，都想不到会如此结果。防御结界竟能抵挡远程治愈术的事实，对于视治愈术神圣无比的妖族而言，简直不曾敢想。也只有席撒这种身世经历，才会吃饱了撑的尝试用防御结界抵挡自然精灵恩赐的神圣法术之光。

    更让他们惊异的是席撒竟能施展神圣的治愈术事实。那女带刀祭司一把抓住身旁人类军士，沉声喝问。“他是谁？”那兵卒见本国战王被杀，早惊慌失措，被她拽着一阵晃摆，才犹自清醒。“战王说他是假冒的席撒。”

    那女带刀祭司追问道“西撒是什么人？”慌乱中那军卒也没意识到女祭司念成西发音，只答道“席撒是南陈太子结义兄长，出身绿国王后心之眼龙骑兵团，如今被绿国悬赏缉拿，曾大破绿国众寨王大军，如今是北撒族的王。”

    那女带刀祭司放开他，面露疑惑之色，望向同伴。“他是北撒卡思的后人？有卑贱人类血统竟然也能得到自然精灵的恩赐，为什么？”那血腥妖族男子沉声道“自然精灵一定承认他拥有的我族血统，所以才能被北撒族推举为继任卡思的王。”那女带刀祭司恍然明悟，点头认同他的看法。

    又眉头微皱道“那么北撒西撒是要帮助西妃跟我们争夺，他就是西妃选定的帮助者吗？”男妖精微微点头，认可她的推测“相信是这样，如果不是，他不可能敢无视我族荣誉，插手参与此事。”“既然如此，那么他就是挑战者，必须杀死，最后的胜利只能属于最强的我们！”

    两妖便一时不再理会人类军士，迳自穿过人群，行至协助白三王世子护军战斗的带刀祭司身旁。白三王世子的护军身手十分高明，有两个战斗经验丰富的上上品级，得治愈术帮助下，让西妃至今劳而无功。

    两妖嘀咕一番，说了席撒的事情。协助作战的带刀祭司闻言住手，不再施展治愈术。“既然西妃已经找到帮助者，我们就可以直接向他们挑战，不必再借助这些卑贱无耻的人类。”

    “那么，能允许我们首先为荣誉挑战他们吗？”协助白三王世子的带刀祭司微微躬身，答话道“洛族荣誉在我族之上，理当拥有优先挑战权。”

    席撒此时驾修罗血战冲杀，终得与西妃汇合，当即施展开枪法，拦住两个上上品级高手，西妃得此空隙，一声冷喝，隔空掷出修罗刀，只之见一柄粉红气刀，闪电般自她短剑飞出，径直穿过匆匆护军间空隙，只取三尺外的白三王世子，眼见就要得手，却被个反应极快的江湖高手挥剑挡住，功败垂成。

    遥遥望去，视野尽头涌来更多白三王所属军队，那白王世子兴奋大喊着命令众军杀，快些杀死他们，又不知廉耻的喊叫道“那个美女不能打死了，本王还未曾赏用，快把男的杀了！快！”

    白王世子不似铜国战王，本身由于武功不济，地位又高，此番前来邀请太多江湖高手守护，让席撒与西妃久战不能得手。几番远距离施以剑气攻击都被人化解，敌我悬殊，席撒本想尝试冲杀出去，援军的到来，虎视眈眈至今未亲自出手的带刀祭司都让他没有把握，倘若到时力竭而死，倒不如继续努力尝试，便是杀不死白王世子，至少垫背那些并非一群寻常军卒，也死的光荣些。

    西妃已不知第几次施展修罗心决，纵横纷飞的刀气四面扩散，军卒在刀气下无一得活，但那些江湖高手人数太多，数百人挥剑气出手，始终让他们不能冲到近前。白王世子又一直在后退，军卒不断填补空位，得以维持距离不增，他们已算了得。

    “一群饭桶！饭桶！平素自夸什么昔日随父王征战无敌，如今连两个人都久战不下！”

    席撒渐渐感到法力快见底，如此再过片刻，自己和修罗都将不能愈合外伤，哪里还能再支撑多久？他此刻只想揍一个人，白莫歌，若非对这混蛋太过信任，岂会不领北撒军同来？哪怕能有几百骑射，今日就未必非死不可。

    天色早已放光，晨曦化作午阳，红日当头，血污满地，许多军士踏在血中，一不小心便失足摔倒。但此刻被战意主导的他们，都没有在意血腥地狱般的大地场景，甚至遇到残肢时，只觉碍眼的一脚踢开，别的军卒又一脚踢开……

    围护白王世子的江湖高手死剩一半，最大阻力的两个上上品级高手一个被合击刺死，一个气力不继退走歇息。但席撒和西妃都已没有力气发起冲锋突破此刻并不太困难的军卒围护，修罗和小龙的伤势已经得不到治愈术帮助，太多的失血让它们力气大减，动作变缓。

    席撒只觉手里的枪重若千斤，每一次挥动都那么吃力。身体的力量被抽空似的虚弱，渐渐开始脱力的颤抖，如同幼时逃出灭亡部落，一口气奔出沼泽，远离危机后的过度透支。煞气已不再迫人，气势消弱的几乎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围攻众军更旺盛的斗志。一批批几乎没消耗体力的兵卒接替疲惫的同伴，朝他们攻击。

    席撒眼里，最悲哀的战斗就是这样，无法逃脱的陷入围攻死战，慢慢等待死神降临，等待不知何时砍来的致命一刀，带走生命。最愚蠢的事情就是让自己陷身这种处境。“西妃，我是否色迷心窍，不然怎会愚蠢的陪你战死这里？”

    西妃只是挥枪，脸上只挂微笑，失血让她的笑容没有平时那么美丽，苍白。但那不惊不惧，仿佛任何时候都拥有一切所需的满足产生的平静，仍旧让人感到温柔。席撒忍不住想，也许他太缺乏温情，西妃的温柔让他无形中被吸引，于是犯傻，于是变蠢。

    ‘阿呆是不会记得我这个首领的吧？食物就是他一切记忆。阿九和阳天该不会忘记……’席撒想到这两人在若干年后的未来旅途中，应该会不止一次带着感怀心情想起他和西妃，既觉得是战死此地的欣慰之一，又觉得更体现自己的愚蠢。他更希望死的是阿九和阳天，是他和西妃怀带那种情绪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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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焉知非福（上）

﻿    不知谁飞来的斧头，将无力的席撒震飞落地，支撑着拔剑逼退兵卒，便见修罗双足受创，站立不起，极力挣扎着挥动长尾扫击敌人，一只手爪不往将抓死的敌兵投掷过来，替他退敌。

    席撒没有悲伤，大量失血让他思绪感知越来越迟钝，茫然挥剑中，想起很多年前。修罗陪他被撒拉仍进魔兽森林，没有兵器，没有食物。大群的魔狼追击，他们拼命战斗，直到他脱力。

    修罗用嘴含着他血战，直到杀尽魔狼，他早已无力站起，修罗撕咬的生狼肉就是他维生食物。卷缩身体，守护他身旁一个日夜，中间拖着重伤的身体为他打退许多来袭魔虎魔豹。

    当他回复些体力能战斗时，修罗身上多处伤势已经腐烂。他那时曾发誓，此生绝不会让修罗比自己先死！

    更多长枪刺进修罗身躯，它已没有怒吼的力气，只努力甩摆长尾，挥舞血色长爪挣扎抗击。低探过来的脑袋，张开大嘴，试图如魔兽森林时般将席撒含进嘴里。‘此生绝不会让修罗比自己先死！’席撒轻轻推开它的脑袋，心中默念昔日誓言。

    ‘煞气，煞气……杀死你们，我要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充斥战场的血腥凝聚，为席撒的身躯注入些许力气，他挥剑奔走，斩杀围攻修罗的军卒，犹如回光返照，一时勇猛如昔。数人敌众惨死倒地，但渐渐的，他力气又失，动作变缓，挥剑变慢。

    小龙紧挨着修罗，身上密密麻麻的插满长枪，它仍旧在挣扎，却渐渐变的无力，长尾渐渐沉重的不能动弹，脑袋搭落修罗背上一面，呜咽低鸣。修罗奋起一时，又丧失力气，头颈终于垂下，与小龙头脸相挨，颈项交缠，再无反抗之力。

    西妃的双臂皆伤，脚步不能站稳，终于跌靠在小龙胸前，席撒拖着身体奔近，挥手一剑逼退数军卒。看见她脸上仍挂微笑，尽管被血污覆盖，眸子里透着满足平静的光亮。“王，请杀死妃。”席撒知她不愿受辱于白王世子，无言答应。

    他忽然有些明白当初父王母后双剑死战最后的心情。如果人有理想，为理想努力，哪怕并未能成功，死也并无遗憾。能与愿意的人战死一起，对于任何必然会终结的生命而言，未尝需要遗憾，未尝不是种满足。

    尽管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结局，但此刻觉得，与西妃死战于此，似乎也无不甘。他不是为理想而死，体会不到父王母后为理想努力的心情，他自私，自私的没有理想。忽然感到有些悲哀，感到空乏，发现自己此生似乎没有拥有过什么，没有理想的人心是空的。父王曾对他说过这句话，现在他能体会。

    ‘如有来生，我还愿当一个人族眼里的杂种，还愿有那样的父王母后，还愿有修罗的陪伴，还愿能结识西妃与阿呆他们……还愿战斗，战斗至死……’席撒无力的挥剑，单手按上修罗身躯。

    “修罗，让我们同赴黄泉，用我们的血肉燃放最后一次炙炎弹，多拖些人下地狱垫背。哈……”修罗的血肉亮起红光，骇的周遭军士一时不敢靠近，他们已不必急切，更不必多余担负死亡危险。

    远处的四个带刀祭司沉静的看。“是毁灭龙骑*弹，北撒不愧是北撒，不负北撒卡思之崇高荣誉，让我们为我族勇猛的试炼者及其帮助者送上荣誉的致礼。”说话的男带刀祭司，略整皮甲，双掌交错合并胸前，微微垂首，轻呼一声与席撒名字发音一样的妖精语。另三个带刀祭司，跟随如此。

    就在这时候，凭空炸响一个声音。“王，我们来了！你们还活着吧？”晴空红日下，一个身影踏剑从高坡横空飞来，翻身落下间，那柄宝剑已华影片片，纵横乱斩，竟将包围的军士砍死三圈。

    落下的阿九眼眶泛红，极力施展御剑术，不惜耗费大量内力，灌注剑身，维持着连绵剑影片片，纵横的剑光骇的军士纷纷后退，那些江湖高手多已耗费大量内力，认出御剑术独孤九剑绝技的他们此刻无人愿意急切抢攻。

    西妃见是她，笑意更浓，却无力气说话。席撒惊喜之余，忙停止炙炎弹的催动，久无声息的修罗和小龙竟也欢欣的发出声轻哼。阿九回首看清他们惨状，眼眶更红，泪水便流了下来。“王，妃……阿呆果然没说错，幸亏阿呆没说错，幸亏我们回来了，为我们……你们……你们……”

    喉头哽咽，一时竟不能言语。山坡上，两头金龙，一头黑龙，负载两人，在阿呆冲杀开路下快速接近。席撒松一口气，终肯靠坐西妃身畔，朝她笑笑。“我席撒可真走运啊……”却不觉欣喜，他忍不住为众人回头相救而感动，又忍不住觉得可惜，最后不过是王之门覆灭于此的结局，不过死的迟些，死的更多些。

    他因西妃犯傻，众人又因他们犯傻。自险绝境，是最傻的事情，可是此刻，他却忍不住为此感动，仿佛空虚的心忽然变的充实，觉得这样死去，当真没有遗憾了，又觉得遗憾无限，都是死，为何不让他们得活，让自己和西妃死的有价值些？

    一群傻瓜……

    “谁也不要诉说

    世间一片光明

    那是阳光闪灿了你的眼睛

    谁也不要诉说

    世间一片黑暗

    那是黑夜蒙蔽了你的视野

    我们的眼睛只能看到

    黑或白

    我们的心总能告诉

    那些

    被蒙蔽的另一些存在

    谁也不要诉说追求一片光明

    那只是心吞噬了眼睛

    谁也不要诉说追求一片黑暗

    那只是眼睛吞噬了心

    谁也不要诉说泪水的苦涩

    它涩了嘴也许甜了心

    谁也不要诉说血色的污腥

    它污了眼也许净了心

    于是于是无数次

    无数次我试图

    在

    光明中留意角落的阴影

    在

    黑暗中听心诉说的光明

    永无止境

    永无止境的找寻

    找寻那一个个黑与白交织的你们。“

    席撒自顾轻吟，西妃静听，直到他吟唱收声。才柔声道“真好听，妖族的诗歌你竟然懂得。”“哈……”席撒自嘲失笑“除母后和义母外，只有你夸赞。”“我想，一定是因为妃是除她们外第一个听到的妖精。”“这赞美真让人自信。”

    阿九的内力渐显不支时，阿呆已冲杀而至。“喔！杀啊，头领，站起来一起杀啊！”席撒笑，阿九第一次骂他。“白痴阿呆，她们又不能吃泥土就回复伤势，又不像你没有血液！”“喔，是喔。那我帮头领和西妃杀，杀啊，杀光你们啊！”

    艳阳天和索罗驾骑杀至，阿九一跃上龙背，换枪再战。席撒知暂时安全，冲阿呆道“杀死白王世子，那个穿黄袍的白脸小子，我们就算死也要拉他垫背！”“喔，阿呆这就去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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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焉知非福（下）

﻿    席撒略感宽心，铜国战王已死，今日非死不可，也希望能不负白莫歌所托。对方高手内力消耗许多，区区一个没有多少战斗力的上上品级别指望能在阿呆面前守护主子。

    艳阳天跃落两人身前，单膝跪地，便要查看他们伤势，席撒却道不可动，忙才住手。席撒见他神情激动，眼眶泛红，不由打趣道“阳天莫非也似阿九般爱哭？”不想这话没有平复他激动情绪，反倒被他一把紧抓肩头。

    “席撒，我素来看不起你为人。假仁假义，更以为你卑鄙无情，所以一直留在王之门，可说没有一点原因是因为你！但是，今天我才知道，过去对你的看法太偏执，太傲慢。

    从不曾试图了解你内心真实的那面，今天我才相信，不落城时你的确真心替翼王想过，你是重情之人！过去是我瞎了眼，枉我平日总耻笑阿呆愚蠢，今日反靠他提醒，险些就懊悔终生！我想不到……我真的想不到你竟然会为我们能平安脱身，宁可与西妃舍弃生命在此拖住敌人！我，我……”

    说到最后，喉头竟也哽咽，热泪在眼眶直打转。席撒内心禁不住生气一分惭愧，九分感动。“我！总而言之，我今日在此发誓，从此视你为不离不弃，同生共死的兄弟！你日后也不可再如此，就算明知必死，我们王之门宁可覆灭一地，也绝不能苟且偷生，懊悔愧疚终生！”

    席撒的惭愧便又增一分，今番全因西妃之故他才肯舍命留下，过去更只是因为看不起他们三人战斗力，不愿被碍手碍脚才总诓骗他们先走，虽然也不想他们枉死，但更多是不愿王之门发展受影响而已。也总对活着脱离困境存至少有一分把握才如此做，若都如今日这般，定会首先考虑自己。

    两分惭愧当然不足以让他感动之下坦言过去的邪恶心思，只轻笑拍他肩头一把。“既是兄弟，何必说这些。阿九独木难支，快去助她吧！”阳天重重一握他手，抓剑跃上龙背。

    西妃微歪着脸盯席撒，见他收回视线望来，才柔声道“王，心里还怪妃么？”席撒闻言一窒，旋又哈哈失笑。“从开始就怪你的魅力，就只怪自己色迷心窍。现在，仍旧如此。”旋又轻声道“但觉得，大伙一齐葬身此地，死而无憾。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让我拥有了很多东西。”

    ‘心之眼，心之眼过去太强大，我从没有看到他们陷入危境的时候。过去只学到义母训练弟兄武功的法子，却从没学到训练士气，凝聚力的办法。今日，或许才明白心之眼三字的含义，原来并不玄奥，也非故弄玄虚。’

    白王世子惊恐的喊叫传入席撒耳里。“一群饭桶！快拦住那个怪物，你，你，还有你们快上啊，打死那个怪物！你们不是天下知名的高手吗？快拦住他……护军！护军快来，快带本王撤退！……那怪物冲过来了，冲过来了！快拦住……”

    便没了声息。“头领，我把他砍死拉啊！接下来杀谁啊？”阿呆叫喊吼叫，席撒哪有力气喊叫答话。战斗中的艳阳天怒喝骂道“你个白痴，统统杀光！”“是喔，刚才你就说过的喔。杀啊！杀光你们啊！”

    席撒彻底宽心，剩下的只是等死。等待众人力尽，相继被杀的结局。“妃，刚才什么都没想。这会却很想知道是谁一直谋害设计。”“王不怀疑白太子么？”席撒轻笑摇头，“不是，不是他。”

    “这些江湖高手中有太多来自遥远地方，那个人从很早之前就已经盘算到今天，在白莫歌有此计议之前。要么他是个十分了解南陈局势以及白莫歌性情的人，要么，这只是个巧合。此人早有意借白王世子之手于此埋伏。”

    “妃无法为王解惑，此事线索太少，但妃并不似王般了解白太子，故而对他仍有怀疑。”席撒沉吟许久，忽然眼前一亮。“妃，或许我们今日不必死，同时可释你心中之疑！”“王何出此言？”

    “我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仇恨天知道。他曾道迟早还我人情，如今思来，当时他武功尽失，想必心中早已知道此事。所以不直接明言，必是怕会给我追查那个人的线索。”西妃双目一亮，接话道“所以，若非白莫歌，此刻他与北撒军都该将到！”

    一时间，席撒心生希望。半个时辰后，阿九首先支撑不住，那些江湖高手看出她深浅，围攻之下将她打成重伤，若非阿呆救援及时，已经丧命。又不多久，艳阳天与索罗相继伤重，眼见已不能支撑。

    猜测中的救兵，仍无踪影。阿九静静靠在西妃身旁，坐卧血泊。“天妒红颜，天妒英才，竟让本小姐死于此地，竟让宏图未展的王之门覆灭于此！苍天无情，苍天无眼……”阿九忽然感慨悲吟，席撒却听的想笑。

    笑她至今不忘自恋，笑她骂天。若苍天有眼，在其眼里区区阿九，区区王之门又算什么？苍天岂会为他们拾情？若苍天会如此，万物万灵那么多，他看谁顺眼就予谁永生，世间岂非乱套？苍天本无情，更不能有情，苍天若有情，将会是最可怕的灾难。

    一柄飞斧穿过拦截空隙，径直钉落阿九身上，所幸未着要害，痛的龇牙咧嘴，形象全无。“阿呆你这个笨蛋，本小姐快死了！”“喔，对不起啊阿九。可是那斧头是从阳天那边飞过来的啊，你怎么骂我？”“那你看见了不拦，还不该骂？”

    席撒听她还能开口骂人，略感宽心。一个江湖高手突破内力内力不济的阳天拦截，直冲到他面前，席撒自知抬剑也无力招架，勉强探手一推，避过要害，剑刃透体而入，直钉入修罗皮麟。那人见一剑未能刺死，拔出又刺，仍在及体时被席撒错过致命处，又是一个窟窿。

    生死存亡之际，席撒一把抓紧那人手，死命按着，不容他再捅。阿九惊呼喊叫着支撑握剑来救，人才起身，便被那人隔空腿风震倒，撞的她全身伤处齐痛，肢体手脚麻木。所幸阿呆及时扔出支长枪，正中那人要害，却接连贯穿席撒身体，深深钉入修罗筋肉。

    席撒彻底不能说话，更没有力气拔出长枪，任由那死去的江湖高手倒在身上。哭笑不得，他真不知该否夸奖阿呆救的好。‘看来是等不到了，又或许，那人连仇恨天的反应都已料到沿途埋有伏兵当道……’

    阳天只剩单手拿剑，左臂断裂，无力的悬空垂吊，身上伤处可见森森白骨。正当阿呆以外众人都以为必死无疑时，敌军外围隐隐混乱，只看扬起的尘土便知必有人攻。“头领，有好多人在帮忙打敌军啊！”众人不由精神大振。

    等得片刻，杀喊声更近。席撒心下暗自计算时候，不禁察觉有异，来的若是白莫歌根本不需打，就算他吃饱撑的想奋战一番，也不会时过半刻才冲杀这点距离。又过片刻，杀喊声更近。忽听一个陌生男人声音高喊“前面的可是王之门众侠王？”

    艳阳天高声答应，反问来人身份，听那人道“在下南陈旧族陈善道！诸位侠王稍等，我等这就杀来！”席撒微微吃惊，这些人与白莫歌绝不会有关系。南陈过去王族本姓陈，昔日来到这个世界，领导不力，被白莫歌之父推翻政权取而代之，直系族人均被发配充军或是成为官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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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同道中人

﻿    陈善道终于领军杀了进来，席撒眼前一亮，旋又暗自叹气。此人身高七尺，威武健壮，气度不凡，实在像个人物。但他及所领人马个个甲胄质地低劣，显然发展不善。这些援兵很快将他们围拢保护中央，便再没有接应救援同伴的动向，明显只有区区千余人。凭这种装备及人数，除非全是一流高手，否则，绝难支撑多久。

    席撒不愿被此人小看，硬是站起身，推开身上的尸体，连带将枪抽拔丢开。陈善道顿时眼睛一亮，见他满身沉重伤势，身上三个血窟窿流血不止，脸上不见血色，却仍能稳稳站直，不禁佩服。

    “蓝发龙骑，想必阁下就是王之门宗主席撒王吧？在下陈善道，救援来迟，实在不该。”席撒听着席撒王的称呼感觉好笑，即不成席王王了吗？又知道人类哪里明白撒在妖精语的意思，便也忍住好笑。“惭愧，若非陈兄弟来救，我等已经覆灭此地。”

    陈善道寒暄几句，十分热情。这才知道他一行人由于看不过盗匪横行，私组军队，联合许多小部落结成反强盗联盟，他被推为盟主，在南陈一带活跃已有半载。不久前得知王之门抵达南陈，有心结交便领众来寻。无意中得知白三王世子阴谋，匆忙联众来救。

    便又上马去了战斗，只叫他们放心，附近有反盗匪联盟部落成员，不久还有援军赶来。“只要我陈善道还有一口气，必定护王之门同道周全！”随他来的那些兵士齐声附和高呼，可见其极得人心。

    席撒并不开心，只盼白莫歌那混蛋快些赶到，若来的迟些，对这陈善道的人情他算亏欠到底了。这救命之恩，实能纠缠一生，若能不欠，他实在不愿。那陈善道颇善激励士气，边领众战斗，边高声质问呼喊。

    “南陈军队素有英名！今日为何围攻素以侠义著称的王之门？本人反盗匪联盟盟主陈善道实在替南陈王，替南陈太子感到不值。试想他日小战神得知结义兄长受人蛊惑死于南陈军队刀下，不知诸位军将如何交待，如何谢罪！盗匪盘踞天下各地，四处作恶，诸位军将哪位亲朋戚友不曾遭祸害？王之门替天行道，铲除多少恶徒匪类，而你们不思报答感恩也罢，竟还欲杀之后快！他日你们见到亲友妻女，真不知情何以堪，颜何以见！”

    说道激动处，那陈善道义愤填膺，仰天怒呼，其众愤然附应。南陈军队被他说的羞愧，此时不禁对已死的白王世子说辞产生怀疑，虽不敢就此住手，却也失去锐气，再不能腾腾杀气，倒似敷衍应付装模作样的多了。

    “白三王世子何等声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瞒上欺下，对白三王装做乖巧，欺行霸市，抢占民女，甚至连朝臣妻妾，军将妻女都不肯放过。诸军将谁敢说百姓不为他之死欢呼雀跃？为这种恶徒效命，为其蛊惑蒙蔽，此乃陈王之羞，南陈太子之羞，南陈军将之羞！”

    他连番言语攻心，敌军再无战意，兵器击打声渐小，只剩装模作样的无力挥砍枪刺，看似在打，实则不能伤人。南军诸将竟也视如不见，由得士兵胡闹。席撒不禁对此人更为侧目，生出几分钦佩之情。

    便此时，号角声远远响起，鸣金收兵的锣声响彻战场。再不久，便听有人高喊“太子殿下驾到，传令众军住手！”声音远远传开，又有更多将领响应重复，打斗声彻底偃旗息鼓。

    包围的军士纷纷让开道路，便见到战神军团的飞兽白骑，两侧则是北撒军众的龙骑兽兵，眨眼奔近眼前。席撒先没看他，直问阿呆可有见到那四个带刀祭司踪影，心下就想乘次机会围攻杀了，以绝后患。

    却听阿呆道“没有啊头领，我们来时就没看到有妖精。”

    席撒暗觉奇怪，只道可惜。这才抬眼朝奔近的白莫歌望去，一扫量，他身畔果然跟着腰佩干将莫邪，身披金甲黄袍的仇恨天，那对眼眸，不见丝毫煞气，平静如水，温如清风，好一副风轻云淡的仙风道骨。

    白莫歌落骑奔近，无言相对，最后只重重一叹，彼此所想均知，一声叹息胜过千言万语。北撒族军扶众人上宽大马车内处理伤势，歇息修养，又抬了修罗和小龙，以及阿九坐骑上特制轮车，见到他们人兽惨样，众人无不担忧。

    白莫歌转而朝陈善道致谢，末了又邀请他的人同回做客。那陈善道对白家似无恨意，客气推辞一番，见太子态度诚恳，这才坦然接受谢过。“太子殿下果如传闻般礼贤下士，如此草民等不再推辞，感谢殿下盛情。”

    上路不久，白莫歌便入了席撒车厢，劈头便道“来时路上被些江湖雇佣军据险要拖累些时候，此事我越想越觉奇怪。仇恨天对此又三缄其口，只说他一生不做出卖朋友之事，曾有承诺，纵使翻脸拼命也绝不会暴露有情时所知悉的秘密。”

    席撒伤势得到处理，身体回复许多。“我也猜想不出何人有此等智慧，显然此事更在你计议托我铲除白三王世子前已经料定。”白莫歌一脸气恨道“我非查处此人不可，害本王现在水洗不清，王之门中除你外还能有谁不疑心是本王设计？”

    席撒轻笑道“还有阿呆。”“哈哈……”白莫歌被逗的大笑。“得了吧，那人心计如此厉害，你我暂时别想能查出线索，若我估计不错，连白三王世子都不会知道还有第三者设计此事。”

    “你是说，此人极可能利用白三王世子奸细传递的消息，那些江湖高手聚集南陈则用别的法子，时机到时，自然而然被邀请至此？”“想必如此，此人如此厉害，绝不会只谋事成而不思事败。只是奇怪，为何他非要我死？”

    白莫歌不屑笑道“那就要问你了，你死后哪些人会得利？”席撒更不屑道“这还需要你提醒？我刚跑出魏国到翼时，要钱没钱，要身份没身份，这人就已下手，那时我死了，他能得到好处？”

    “此事慢慢再查，你也多细心想想，或许存在被忽略的因素。”正说时，外间兵马停步，远远传来军鼓声响。两人均都吃惊，白莫歌又惊又怒。“好啊！我倒想看看，在南陈领地还有谁敢对本王举兵！”

    他出去不久，外头便响起对话。一把略显苍老悲伤的质问声音响彻战场，显示出此人不俗的内功修为。“太子殿下！老朽爱子于此被匪徒所杀，却受战神军庇护，这是何道理？”

    “三王叔，本太子结义兄长，北撒族王，南陈重要盟友路经此地竟遭围攻，再三解释不被理会，致此结果还有什么好说？难道北撒族王还要束手待毙，枉死此地不可？三王叔问本太子是何道理，本太子反倒想问王叔，西妃医神使粉发红装，治愈神术在手，去哪里能寻一个来冒充？却无端遭此祸害，此刻一众人等生死难说，这又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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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带刀祭司之猜疑

﻿    那白三王却不好糊弄，更不因此被骇退。“太子殿下来的可真凑巧，老朽一生为国，犬子虽然不才，却素来对陈王忠心，对殿下忠心。到底是何缘故，竟要下此毒手？”

    白莫歌怒哼一声，十分不悦。“本太子念王叔痛失爱子，情绪激荡，这番言语无礼不作计较。战神军团与北撒军所以约此汇合，更属军机隐秘，不便透漏。眼前结果谁都不愿，但事已至此，错既非在北撒族王，王叔还应冷静对待。”

    白三王声更悲，语气更愤。“殿下！杀子之仇岂可不报？今日之事，便是陈王质问，本王也有话可说。倘若殿下一意孤行，决意庇护恶徒，那就休怪本王无礼冒犯！”

    车厢里的席撒暗自心惊，这家伙不愧是军功出身，白莫歌根本唬他不住，不禁猜想他有何王牌应对。

    “王叔此言差矣，本太子知王叔老来得子，视如珍宝，此时此刻心情激荡难免冲动。请王叔近前说话，听我一言，再做决断。”

    “太子殿下既如此说，本王不可不听，哼！”

    便再没了声息，过得不久，席撒听见白三王军队退去的响动，又见白莫歌进来，脸色冷沉，心事重重。他却不好询问，只怕事关南陈王族隐秘。不料白莫歌却叹口气道“我本不愿遵父王嘱咐如此处理，不料无可奈何。”又抬脸望眼席撒，淡淡一笑。“你必然想知道，那是一句怎样的话吧？”

    不待席撒点头，他又道“父王说，昔日御医曾在三王叔重伤昏迷时替他诊断，根本不可能有后，为怕他伤心，此事一直未说。不料那孽子竟色胆包天，与他爱妃勾搭成奸，如今仍是怕他太过伤心，不得不说。”

    席撒倒抽一口凉气。“你父王真狠！”那白三王痛失爱子已深受打击，练武之人最忌如此，功力越高受影响越大。再得知此讯，羞愤难当，凭其年级根本不堪承受，必定功力散尽，不多久便病入膏骨，必死无疑。

    “父王也是为我好，他欲不久后传位，这之前他道必须铲除许多功臣，以防有变。”白莫歌说这话时，脸色却显得迷惑。席撒甚感诧异，百思不解。“白三王对南陈素来忠心，其子虽不成器，但也绝不会有谋逆之举，陈王所思，真非我能理解。”

    “其实我也想不通。但父王却说，那些有七八分才能忠心，三两分私心的，他日反能重用。我本欲拂逆父王意思留三王叔一条性命，奈何他反应却全如父王所料，欲容而不能啊！”

    旋又抛开此事，笑道“你可真行，仇恨天说时，我还怕只能见到你们尸骨。想不到如此能撑，竟还不可思议的斩杀三王世子和铜国战王。”“此事你得感谢阿呆，三王世子若非有他，还真不能奈何。”“哈……阿呆果然好样的，不愧为你我徒弟。他使的斧头太平常，我这当师傅的就赏他对称手兵器！”

    席撒忙道“别忘了我的斩铁剑，当时杀那战王不易，被两个妖族带刀祭司所阻，无暇夺剑，恐怕仍在铜军手里。”“无妨，铜国参与此事，本王索他柄剑难道还敢反对？倒是你说有妖族带刀祭司出现相助，可真奇怪，白三王世子绝没有面子请到这等人物……”

    席撒简单说了缘由，白莫歌追问如何确定。“佩刀，佩刀上的纹路，你忘记师傅的宝刀了吗？”白莫歌闻言思索一阵，忽然脸色大变。“事情有些古怪，三个月前，我出使南吴，曾见吴王身边有一血腥妖族，当时见他佩刀只觉似曾相识，经你一提才想起，也是个带刀祭司！”

    两人对眼相望，均从对方眼里看出不寒而栗的惊惧。妖族带刀祭司地位尊贵，绝非寻常可比，如今忽然冒出这么多奔赴人类领地，几乎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正对人类进行某种阴谋！

    三日后，抵达南陈国都，一入城门，便见街道，窗口栏杆围满人，纷纷欢呼白莫歌之名，又呼喊王之门之名。果如席撒荒林时的玩笑般，应有尽有，待入得太子殿，成群美婢伺侯。众人倒还好说，陈善道明显未经这等场面，脸涨的通红，举足无措。

    席撒与西妃当日便在白莫歌带路下面见陈王，其容与白莫歌有六分相似，却显得苍老许多。不禁让席撒觉得，陈王所以对白莫歌如此偏爱，视其为另一个自己的因素恐怕占据不少。却也无甚要紧话说，饮过酒宴，得些赏赐便再没见过。

    席撒几番想寻仇恨天说话，奈何总被白莫歌告知他二妹陪着，去也多余，反倒惹其妹心下不悦，直抱怨道“过去二妹何等缠我，自从嫁了仇恨天那小子，便是我去见她，都有嫌本王妨碍他们之意，气煞人也！日后我绝不太宠女儿，一嫁人就不要爹娘兄长！”

    席撒哈哈失笑。“你还笑？本以为那仇恨天是个人材，结果竟如此沉溺情爱，几番谋他任职，他不说好，也不拒绝，只说要尊重二妹意见。二妹岂能同意？气死我了！”白莫歌口中虽这么说，眼中却又禁不住透出笑意。

    席撒知他们兄妹乃同母所生，自幼感情极好，此刻虽嫌仇恨天不思作为，又高兴他能如此在乎爱妹。“新婚佳偶，难免如此。”“我当初娶太子妃时，第三天就被传令披甲上阵，怎没人可怜？”

    “你怎相同，堂堂南陈太子，事事当需国事为重。”两人信步游园闲聊，忽见亭中仇恨天独自静坐，双双出奇。白莫歌老远行近过去，嘿的怪笑道“我说妹夫，今可真奇怪，怎不见二妹？”

    仇恨天倒坦然平静，淡淡起身行礼，答话道“在陪母后说话，我正等她。”

    席撒见他不由笑了，随白莫歌入亭坐下，打量他一阵，轻笑道“修道的感觉如何？”仇恨天微微一笑，端杯轻饮，淡淡道“不过在无光黑夜用心观身侧明亮，在光亮的白昼用眼搜寻花园角落的阴影，比想象中要容易些，比预料中要难了些。”

    席撒一时无言，生出知己之感，却不说这等话，饮口热茶，随手摘下鲜花一瓣，投掷湖面，便盯着那花瓣不断打转，久不见停。“你可真了不起，本以为让你寻找光明会需很久。”

    “你恶不及恶上王极端，爱也如此。故而才有此以为。根本不需要找，在体会不到更多温暖的时候，妻眼中的善即为我眼中的善，如此简单。”席撒微微一愣，不得不承认他此言有理，禁不住想起那场战斗前，山坡上西妃孤独而骄傲的身影，那袭迎风飘摆的粉发。

    仇恨天忽然起身，白莫歌头也不回，便笑道“席撒，我敢打赌是二妹来了。”后者不禁失笑，仇恨天却不在意，朝白莫歌身后远远行来的身影温柔一笑，丢下最后一句话道“或许还该感谢你，朦胧中，似乎有找到心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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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心愿

﻿    言罢告辞离去，远远传来其妻声音。“王兄，未免打扰你们商议国事，我们就不来拜会了。”连拜见的片刻工夫都嫌浪费，白莫歌不由挂起抹苦笑，气恨道“你看，你看！二妹恨不得世界上的人全死完只剩他们才好！”

    席撒失笑，心里却想着仇恨天的那些话，怅然若失。

    时不久，忽有人报，白虎国虎王携宝来献，正在宫门外求见。两人双双想起荒林之约，都来了精神，想看看虎啸天到底是否无暇宝玉。“传！”三刻钟后，虎啸天身后跟着顶轿子，在宫中太监领路下到来。

    一番别后寒暄在所难免，白莫歌喝退侍从，这才绕轿子游走打量一圈，笑道“虎兄弟是否紧张？”虎啸天信心十足，傲然一笑。“兄弟只怕会看掉两位兄长眼珠子！”

    白莫歌颇有几分期待，拂袍以气劲掀开轿幕，伴随红布飘开，先看见一对白皙精致的赤足，内中却隐隐显出暗紫颜色，似有内伤。白莫歌大叫一声“好，好一对美足。”跟随见到两条浑圆修长的腿，他又道声好。

    继而是臀，腰，丰而不硕，芊而不失柔韧。“好！”一层薄纱几不能掩盖那对高耸丰满的酥胸，如山峦，如怒起波涛。白莫歌又一声好。当那略尖的瓜子形下巴露出视野，跟随显出一张樱桃红唇时，白莫歌禁不住轻呼口气，鼻梁高挺，眼眸如覆迷雾，盈盈润水。

    白莫歌再道不出好，与席撒一并看呆。许久，才轻轻呼出口气，“虎兄弟，先前我们可真把你低估了啊！”虎啸天看出两人的赞叹之情，十分开怀，忙招呼轿中几乎赤裸的女子出来。“从今以后，你就忠心服侍南陈太子殿下，可愿意？”

    便那女子盈盈轻拜，红唇轻启。看的白莫歌与席撒禁不住同时期待起她的声音。声是婉转动听，然而，两人却同时冷了兴致，那张原本观之如无欲，只觉朦胧洁净如晨雾中的白莲面容，似也刹那之间失色不再。

    “贱婢早闻太子殿下英名，智绝古今，勇极天下。连虎王都时常于人前提起，能得殿下恩宠侍候左右，实乃三生有幸……”

    席撒意气萧条，后面的好听话都懒得注意。白莫歌脸色越渐黑沉，好不容易待她说罢，淡淡道“很好。你安心留下，本王必不待薄于你。一路奔波辛苦，且先下去歇息。”那女子作礼回轿，被唤来的人抬走。

    原本无甚意思的席撒在她入轿后无意望去一眼，见其神色如初，竟对白莫歌这种明显态度变化毫不上心，不禁暗自生疑。“哼！”送走那绝世美人，白莫歌一声冷哼，重入凉亭。“这女子在白虎国陪过多少使节和权贵了？”

    虎啸天早看出他们态度变化，心中茫然不解，实不知怎会骤然之间一天一地。“不过两三个而已……”“哈！”白莫歌冷声高笑，“虎兄弟岂非欺本王无知？你曾言此女入白虎王宫有四年，白虎国外交素来频多，便是没有一两百，也绝不下三十五之数！”

    “殿下明察秋毫，是本王过错。”亭中的席撒听着不是滋味，对虎啸天的印象骤然改变，白莫歌如此说话毫不奇怪，但呼啸天的态度就……

    “我也只是太过失望，想不到此女果然如此卑贱，虎兄弟一番好意，如此女子留做南陈宫妓可也是一大活宝啊！怎会真责怪于你？再者大家既以兄弟相称，岂会当真计较？”

    虎啸天这才渐渐回复本色，与两人谈天说地，再无片刻前的拘谨忐忑。至晚宴前告辞时还说笑风生道“两位兄长不必太过失望，晚宴时包让你们惊喜，此女性情虽然卑贱，却有绝世舞技！”

    “我们也曾听说飞仙掌上舞之名，倒想见识一番，看兄弟安排了！”虎啸天大笑应声，这才离开。

    白莫歌脸色转冷，颇显郁郁。席撒视若不见，自顾饮茶。过不片刻，白莫歌隐忍不住道“猜猜我为何神色不快？”“没兴趣猜。”“你！”席撒见他着急，这才开口。“猜中了你把飞仙剑送阿九，如何？”

    “我四件名器，雷霆斧，干将莫邪，湛卢，飞仙。二妹要去一对剑，赠予阿呆雷霆斧，除佩剑外就剩飞仙剑，你还不肯放过？本王现在恨不得当初看你死在白三王领地，如今想跟你谈心，你却只顾打我宝剑主意！这算什么兄弟？”

    席撒不以为然，懒懒把玩手里的茶杯道“你如大方些，早把飞仙剑送给阿九，我们何必为此争执不休？好剑不能收藏着看，在于用。御剑术配飞仙剑谁都赞声绝！你自己不用，还非捂着不放，怪得谁？”

    白莫歌更怒，拍案而起，势若暴狮，乍看似翻脸之状。“当真可恶，本太子还欠你了？”席撒哪里理他发作，嘿嘿直笑。“再拍用力些，反正是你南陈王宫的建筑。”旋又道“两兄弟嘛，不就是你欠我，我欠你，欠来欠去欠的命偿都不皱眉头！”

    白莫歌怒气骤然散尽，重又坐下，开怀大笑。“算你说的有理！好，若猜中飞仙剑就送阿九。”席撒盯他发笑，却不开口。白莫歌被盯的难受，急恼道“你倒是猜啊！”“这还用猜？你都已经心虚了，还敢说我没猜中？”

    白莫歌脸色一红。“此事对我打击太大，故而忍不住想试试你，只盼千万不会如此。”席撒不屑瞪眼，“纯属多余，我眼里世上最可怕的人就是义母，连她都敢逆了，你这区区南陈太子，算什么？”

    白莫歌闻言不怒反喜，“说的是，我方才一时失意，倒把这个忘了。连师傅的话都敢不听，这世上的确没有几个人能让你害怕。”席撒叹了口气“虎啸天也令我很失望。”“父王所言果然不假，人心隔肚皮。过去未曾如此对他肆意流露不满，至今才看到更多。哼！性情中人，骗了我这么些年，真真可恨之极！”

    说到最后时，眼眸发红，杀气腾腾，可知其内心怒恨之沉。

    “也不能因为今日一时将他过去全都否决，人总会变，说不定日后你白莫歌也会变的让人只能怀念，不能接近。兴许我也会。”

    白莫歌探手一拍他肩头，申请尤其严肃。“你不会，我也不会！过去我只想日后统领一地，能得为南陈不断征战立功就是。便是见不得父王对所有昔日深交不敢太过信任的事实，每每看到他斩杀故交，人后书房独自追忆懊悔的神情，都觉得非常孤独，非常可怜！

    因此年幼时就总闯进安慰，他虽人前喝斥我无礼，却又在太监侍女退走后一脸哀伤的拥我在怀。旁的兄弟姐妹总对他敬畏，独我例外。宫中许多人便因此说我懂得讨好父王，实则只因早熟，能读懂他的孤独哀伤。

    父王曾说，王就是孤独的代名词，孤而远也。行走在没有对岸的独木桥。大些时，父王越加喜爱，立储君时，我大闹不从，他十分恼火，却坚持旨意。我就闯入他书房恳求，说他若真疼爱，就该容我理想得以实现，专心领兵征战，远离朝堂的孤独和悲伤。”

    席撒也听得入情，虽因父王部落规模以及内政远不及南陈复杂凶险之一二，却也能受到他心事情绪的感染，颇觉哀伤。“后来？”陷入追忆的白莫歌闻言回神，淡淡轻笑。

    “父王说，就是疼惜才非需如此。若不立我为储君，凭我才能日后必定功高盖主，不为其它王弟所容。我当时只是不肯，说兄弟之间，岂会相残。父王知我年幼，也不多解释，只爱怜的抚mo我头说，长大后就会懂。

    又说，你不喜欢当孤独的王，可以努力当一个不孤独的王。那时我半信半疑，心想若能如此，父王为何会选择孤独？他却说我会比他更优秀，一定能够做到。但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父王那番话是否画饼虚言，这太子之位却已成定局。

    这些年替父王分担的事务越来越多，他虽然日渐苍老，但笑容却多，倒也觉得这太子当的似乎很有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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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奇人——飞仙

﻿    席撒姿势随意的轻趴栏杆上，微闭双目，静静看湖中随波起伏的花瓣。“怨只怨人在风中，只能不由自主的飘零飞舞。”又道“陈王很英明。南陈因为你这个无论如何都废不掉的储君存在，朝政稳定，后宫无力乱政，王权更无兄弟相争可能，你那些王弟谁都自幼开始放弃争夺之心，本本分分的准备统领一地当王。”

    白莫歌闻言也笑，豪气万丈。“不错！看中魏，过去何等强盛，势盖天下诸国，无人可相提并论。但这几年，毫无作为。魏王受后宫影响，多番欲废太子，太子又无能，被易之掩盖的锋芒黯淡。纵使有易之，凭她区区一地封王，也难力挽狂澜，不出几年，南陈国必盖其锋芒！”

    正说的激情时，忽又叹气，席撒不禁失笑。便听他恼怒不甘道“要不是师傅，哎，我绝对有信心让南陈变成天下第一强国！”“绿国声势还不致如此吧？让你如此沮丧。”“师傅战略十分明显，旁人笑话绿国土地分散，彼此各被孤立。其实师傅所想，你我都能猜到，何况你这个北撒，似也有意用类似之法。”

    “来日方长，谁知如何？我也是迫于无奈，在人族的声望难以打开，不得不以异族为发展根基。”白莫歌呵的发笑，目光烁烁。“陈善道莫非是你打开人族声望的基石？”“你知道他的情况？说来我对他的凡盗匪联盟闻所未闻。”

    “他在南方颇有名气，许多贫穷的小部落对他十分信任。可惜没有人材，故而半年间剿匪虽然不少，但也没有一场值得说道的战役。又得不到权贵商贾支持，财政吃紧，兵甲质劣。

    我猜他此次结识你必为邀王之门加盟之故，谁都知道王之门杀贼匪极多，越杀越富，入股的大小商号遍布中南两地，数达千余。背后又有翼国撑腰，不落城做根基领地，如今又是北撒族王，他们若能请到你，无忧矣！”

    “这我倒有估计，具体如何还得看他们能拿出什么诚意。”旋又道“你看到我的那些龙了吧？”白莫歌禁不住轻轻摇头，似感叹似称赞。“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劫绿国龙兽！”

    “我猜南陈必定能打造让人满意的圈套龙骑装备，就差你给个价钱。”白莫歌晒然失笑。“早替你算好！绝对精良，堪比绿国制造，一副十万两。”席撒欢喜的一拍他肩头。“真是好兄弟，十万两白银绝对是个义气价，感情价！”

    白莫歌嘿嘿发笑，打开肩头的手。“是黄金。”席撒当即冷了脸，呸声道“就南陈能造？你当我疯了不成？”“送三千支九刺龙舌枪。”“呸！”“还有绿国合金折叠复合弓两千把。”“啊……呸。这价钱，你若要我弄来卖你都行！”“我还没说完，中魏残心剑一千柄。”

    席撒奇道“那是什么？”“未来的李若太子妃最新设计的珍品，锋利异常，目前各国都在求，南陈也只弄到三千把。”席撒略一迟疑，还是摇头。“别以为搬出她的名字就能坑到钱，这价钱还是差远了。”“那再加精钢重箭十万支，如何？”

    “干脆点，两副十万两黄金，加上这些东西，我只当少些麻烦，就此成交如何？”白莫歌本也只是玩笑，“行！杀强盗可真划算，弄来这么多钱？”

    席撒呵呵轻笑。他哪来那么多黄金，最多只够支付一半，到时先要来配送的兵器弓箭，再取走一半龙兽装备，剩下那一半。白莫歌不让他欠就扔南陈让这位太子免费替他维护保养一年半载，只怕他会气急败坏的宁愿让他欠钱。

    这时有人来报，宴席准备完毕，恭请移驾。与宴者不过王之门众，陈善道及其手下数个代表部落力量的首领。阿九获赠飞仙剑，欢喜的敛不去笑容。

    此剑本为华山三剑圣之师昔年死于南妖族所失，后被陈王夺回，那时华山三剑圣尚无多少声名，也不好意思来要，南陈当然不会主动赠还，如今落到阿九手中，倒也算得物归原主。

    丝竹弦乐，婉婉歌声中，换上身淡蓝舞妆的飞仙凌上水一路踏舞女高举过顶的芊芊细掌飞舞入厅。白莫歌惊喜赞佩之余，带头叫好。宴中却无多少附和声息，陈善道一众不说，艳阳天与阿九都为她的绝世姿容惊呆一时，浑然忘物。

    只见她足不沾地，在宴厅中飞来飘去，婀娜身姿，残影重重，舞袖翻飞，弄的香气满堂，色艳如光。席撒看呆了眼，白莫歌如是，连不知曾多少次观赏过她风华的虎啸天也沉浸其中。

    不知过去多久，席撒才犹自回神，感叹不已。“如此轻功，如此身法，实在不可思议，让人汗颜啊……“他曾听人说过，身法轻功再好，能化的残影最多不过三数，但眼前所见事实却非如此，这凌上水所化残像始终不下四数，配合灵动与百变步法，让人看来仿佛满厅都是她，无数个舞动不停的她。

    他更不能相信，一个内心卑贱，毫无自尊之心的人能练成如此绝世轻功。不由注意到她的双足，发现其中内伤比之花园所见更甚，一问侍从，才知竟已舞过三刻多时候。凌上水神态看似如常，但细心留意的席撒发觉她双腿开始轻微打颤，果不其然，又过片刻，她再不能支撑腿足静脉内伤，身姿一歪，便要摔倒。

    席撒抄起盘碟迅速甩出，及时飞至她足下。众人只见她身随碟旋，飘然落地。那碟至地无声，仍旧飞旋一阵，才终停下。陈善道等不觉有异，忘情拍手叫好。白莫歌虽看出究竟，当然也不愿点破，言语夸赞一番，众人由衷附和，当场给予赏赐，并将她叫到身旁侍候同宴。

    “王觉得如何？妃尽管是第二次观赏飞仙之舞，仍难禁赞叹之情。““飞仙别号再恰当不过，真如天仙下凡，让人惊叹。”阿九与阳天此事仍南平激荡之情，也插话叙说起各自感受。席撒却不再开口，暗自叹息，得如此人物倘若终生沦为歌妓，实在太可惜了……

    宴上众人目光含有能离开白莫歌身旁凌上水的时候，但过不多久，白莫歌渐渐不耐。那凌上水言语表现实在不能讨他欢心，把他刚被勾起的几分激赏情绪，浇灭的无影无踪。毫无个性展露，活脱脱一个只会完全遵循主子吩咐，又不善表现的傻笑活死人，翻来覆去的恭维话都是那些了无新意，早让人听厌的词汇。

    白莫歌几番给她机会，借故夸赞，结果她仍是死性不改，说些陈词滥调，终于让他不堪忍受，客气的叫了下去休息。席撒见她出了宴厅，乘无人注意时施展开移形换影，就那么穿窗出到走廊，追上跟踪。

    一路小心翼翼，唯恐被她察觉。所幸凌上水似乎内功有限，只顾回到宫房，席撒乘她入内更衣时，再施移形换影，穿门入屋，吸附屋顶。不久闻内响起洗浴动静，小心的翻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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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奇人——飞仙（下）

﻿    只见凌上水浸泡浴桶，只露出鼻端以上，一对本显水盈盈，如覆霜雾的凤目在腾腾热气中更见迷幻，平添几分神秘朦胧。片刻，水面露出她一双赤足，至小腿部位，全呈紫色，内伤之重，实非寻常，席撒真不知她怎能坚持舞那么久。

    席撒久等不见她有起身打算，只怕白莫歌见他失踪太久疑心此处来坏他好事，再顾不得许多，径直飘落。落下时，几无声息，那凌上水闭目浸泡的惬意，已呈半眠状态，竟无察觉。直到治愈术的白光温暖她身心时，终于惊醒，乍一看到房中有人，虽惊却不乱，待看清是他，便要起身见礼。

    “贱婢拜见……”席撒探手将她按回水里，她还待起来，又被按回。“贱婢感恩北撒恩宠，感激涕零。”‘又来了，这女人倒真奇怪。’见她腿伤已痊愈，便收回虚按的手掌。

    “很厌恶王室中人？”凌上水挂起那一沉不变的虚假笑脸，“贱婢岂敢，若非虎王恩宠，怎有今日，又怎能有幸服侍堂堂南陈太子殿下……”

    席撒懒得听她这些话，打断道“你倒特别。宁可如此固执，宁可被虎啸天，被白莫歌轻贱待之，也不愿假以颜色讨其欢心。宁可辛苦歌舞，让身体伤成这样，也不愿攀龙附凤，享受荣宠。心中对这些都不屑一顾么？却苦于不得不为亲友着想委屈宫中，无力改变命运，又绝不让自己内心屈服，被这样的命运击倒，是吗？”

    凌上水口气不变，笑脸不改，好在席撒耐心极佳，才没被气的拂袖而去。“北撒大王心怀仁义，宴上全凭相助才得避免难堪。贱婢实不知该如何报答，倘若不弃，贱婢愿以这残花败柳之躯尽心侍奉，聊表感激之情。不知大王喜欢被贱婢如何侍候呢？喜欢就在裕桶中？或是……”

    席撒好不容易平息怒气，整理思绪，却拿不准这女人是想激他离开，还是试探，又或对他能力不以为然。“你虽美若天仙，但还不致让我为此而来的地步。或许你疑心本王能力不足以保你无后顾之忧，不足以能将你带离南陈王宫。若如此想，未免太小看白莫歌之能，别的王或许会为你沉溺不可自拔，不甘予人，他可不会。”

    “莫非大王嫌弃贱婢污秽？或是别有嗜好……”

    席撒料想今日再说也不会让她打开心扉。

    “西妃道你非比寻常女流，尽管心怀理想奈何为亲族不得不委屈命运。说来你自难相信，所以如此，并不图美貌。只为你一身绝佳练武资质感到可惜，这等乱世，英才辈出，文弱武盛，扬名天下奋战出归属自己命运的女子何其多？凭你资质必然可以！料想你一时诸多顾忌，且予你些时日考虑。王之门至少会在此逗留三个月，盼离开之前能听到你为争取未来的坚强决定。”

    言罢离去，身后传来凌上水的声音。“贱婢恭送北撒……”险些气炸他肺，如此奇特女子，他真是首次见识。‘哼！我席撒若不将你拽进王之门，从此名字倒过来念！’愤愤然间，回返宴厅，众人以为他去如厕，谁也没问。

    宴罢，席撒寻西妃夜游花园说话，将对凌上水的打算说了，又细叙劝说经过。“妃你与她相识，再者声名极佳，若肯相助劝说，必定能成。”西妃沉吟片刻，柔声道“妃有一言，不知是否当说。”

    席撒轻笑摆手，悠然踱步，缓缓道“我知你所想。一个能予床第之欢的好看画卷和一柄难寻的宝剑明器之间，本王会选什么？我观凌上水资质，她若修习本门入魔太极剑，此功法之成就你我均不可及。

    如果由沦落歌妓渡过一生，如名剑宝刀沦为柴刀之用。她心下极其看不起男人的色欲，或许还厌恶自身天生丽质，难道我会不明白？所以你尽管放心，日后绝不对她生出指染之心！”

    西妃十分欢喜，抬手作礼。“王能如此想，妃就有把握说动。”席撒想了想，又补充。“话说前头，万一将来她自己爱慕上本王，我可不会拒绝。到时你可别指责说食言才好。”

    西妃微笑点头，示意明白。“那时她只会感到满足，也不会看王不起，当然另作计议。”

    待西妃离去，席撒自想着又觉最后那番话颇有对她澄清解释之嫌，本是人人皆知的道理，何需强调，他偏偏多此一举。

    ‘这种事情我对她解释什么？莫名其妙……’

    次日，席撒主动寻白莫歌与虎啸天花园闲聊。聊得不久，故作神秘的提议打赌。“莫歌，敢否与本王打个赌？”白莫歌颇感兴趣，“说来听听。”“先说赌注，我若赢了，跟你购买龙骑装备的价钱就折一半。”

    白莫歌哈哈失笑，手指他，目视呼啸天道“原来大哥又想寻由省钱！好，你若输了，把西妃留在南陈，敢否？”席撒连忙摇手，一声轻哎。“这赌注不够，干脆些，我若输了，就领王之门替南陈效力，如何？”

    白莫歌却笑着冲虎啸天道“虎兄弟，你看，本王就说他必定迷上西妃医神使，一听说赌她，干脆寻借口把自己也赌上，纵使输了西妃仍旧陪伴他左右，让别人休想夺走。”席撒面现不悦之色，眼露讥讽。

    “真是笑话！找个妖族女子终身不能思慕旁人，就我席撒德性怎堪忍受？这估计实在愚蠢透顶！“

    “好，不跟你说笑。你说赌什么。“席撒也一本正经状道“你信不信，我能把一个人的入魔太极剑教至超越我的程度？”虎啸天闻言大笑，明显不信。

    “你要说是阿呆，那本王不敢赌。”席撒摇头道不是“是个人类，而且是个女人。你信不信？”白莫歌沉吟一阵，摇头不信。“不可能！能胜过你等若胜过本王，天大笑话！”

    “那就是敢赌？”“好！但你需说明时日多久。”“十五年内。”“君子一言！”席撒抬手击掌，“驷马难追！”虎啸天这才追问，“大哥说那人是谁？”“不是别人，就是飞仙凌上水。”

    “你！”白莫歌怒然起身，才知上当，这等若答应将凌上水送进王之门而已。席撒笑道“别激动。我把自己和王之门都赌进来，你以为只是为骗走她身躯享用十五年？未免太把人小看！”

    虎啸却道“白兄不必着急，大哥这赌约只能落空。那贱婢绝不愿意离开南陈王宫。”白莫歌闻言也笑，一副看笑话的神情。“也是，你如何带走？”

    “我们三个再赌眼光，只要虎王将他亲族举家迁来南陈国都，由你照应，我就能说动她心甘情愿踏出王宫大门。两位兄弟可敢一试？”“笑话，如此女子你若能让她心甘情愿随之四处打杀，嘿！我白莫歌输也服气，你说赌什么？”虎啸天也信心十足的答应参与。

    “我跟虎兄弟赌黄金五百万两，跟你赌南陈得自南妖族的宝物，凤磷裳。”虎啸天一口答应，白莫歌大笑不止，信心十足，调侃道“好啊，看来大哥信心十足，已打算好要这件奇特战甲给凌上水战斗之用。行！你若输了，我要一千五百万两黄金。”

    三人当场击掌立誓，订立赌约，并承诺，绝不行阴谋诡计从中作梗破坏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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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美人计，佳人怀（上）

﻿    凌上水一事的敲定让席撒整个轻松，至于说服工作，只要他与西妃所看无误，只剩时间问题，不能操之过急。等待龙骑装备打造之故，北撒军暂时驻扎陈都，每日训练骑技，学习五花八门人类战斗兵器使用。

    陈善道曾多番找他，每每涉及反联盟事务时，都被席撒巧妙转开话题，让人欲说不能。席撒心下另有计较，已得知反盗匪联盟组织结构大致，陈善道虽为盟主，但联盟真正人员力量却分别由两个副盟主掌握在手。

    一为六重山部落联盟的代表，外号破山枪王的钱破，所属人马占反绿林联盟十之三四。一为南大陆有鱼米之地别称的五十三部落联盟代表，外号烟雨剑王的李烟雨，所属人马占反绿林联盟十之二三数。其余都是些小规模部落，兵力少至几十，多不过两三百，完全不足以相提并论。

    那破山枪王与陈善道义结金兰，关系极为密切，但性情冲动火爆，联盟内虽极得人心，但于外却无多少名声，也素来不为李烟雨所喜，联盟许多事务因此都被交于后者负责。

    反绿林联盟对于王之门而言确有加入必要，以席撒情形既不能依附南陈，又不能依附翼国，欲在人类中打开声名，必须竖起能被响应的旗帜口号，在西南两地谋取未来更必须得到当地人类部族支持。若只凭异族发展，他日必为人族所排斥猜疑。

    陈善道的组织是块敲门砖，他们欠缺资金，欠缺轰动性的战役声名，而这些席撒都能带给他们。但他绝不能在陈善道邀请下被动加盟，如此一来，因救助恩情压在头顶，必然迫使他事事被束缚手脚，更被定义为其拥护支持者。

    他必须让陈善道无法开口，反绿林联盟的状况本没有足堪邀请的基础，所能提的不过是同样的大义，若非逼不得已，并非蠢人的陈善道也绝不会以挟恩之嫌强邀，必然先请李烟雨前来探问口风，再做定夺。

    他席撒与陈善道比仁义笼络人心之能实在不智，谋求的就是李烟雨势力，暗自决议将日后争取的力量定位于哪些更注重大局，富于理智的群体。陈善道与钱破的钢铁组合注定反绿林联盟中义气当先的群体受重用更多，让另一些人寄希望于效力李烟雨，而他席撒既要加盟，就必须成为这些人最高的希望。

    席撒接连数日躲藏王宫后花园练功不出，白莫歌往军营多日，无他做主下陈善道等人尽皆男子不便随意出入后宫重地，只得耐心作客等待。为暂时避免相见，席撒练功之余也不敢前往练兵场，训练重责全交西妃身上。

    诺大的王宫花园多日来已被他逛遍大半，这日转往陈王武德宫花园时，偶见一处坐落花园之中的宫殿，十分奇怪。唯恐是陈王爱妃所居，好不容易寻到队巡逻禁卫打听，才知道里头住着白莫歌的三妹，说是自由孤僻成性，极不喜言语，只肯与陈王和白莫歌交谈说话。

    陈王因其母之故，十分疼爱，建这座宫殿与她独居。这位三公主极爱种植花草，多年来全副精力耗在此道，除却佳节等特殊日子，从不踏出宫门半步。‘嘿，白莫歌还有这么个妹子？竟从不曾听他说过，今日非看看是何模样不可。’

    席撒看静谧的宫殿四周无人时，大步而入。锡金的殿门内外连个侍女太监都见不着，他一路行走，之间殿中走道上，围栏旁，全列着花草。穿过走廊到达后殿时，后半个宫殿都被青藤爬满，满园姹紫嫣红，怡人花香。

    “啧啧……这哪里是人类住的地方，根本是森林妖精的世外桃源呐……“赞叹之余，更生欢喜好奇。这种地方灵气充盈，让席撒倍觉惬意舒心，一头黑发在妖族带刀祭司心法凝聚能量作用下尽转深蓝，亮起深邃幽暗的光，在一身天蓝色妖族魔力铠甲衬托下，平添几分冷酷诡异的血腥妖族本色。

    园中种植花草种类超过千种之多，不乏些品种珍贵，天生具优秀吸聚灵气的品种。席撒见着几株妖精花，甚感惊奇。花有七色，如天边彩虹，百瓣层叠交错，份外艳丽，传说森林妖精祖源本是此花，因长年吸聚灵气，被自然精灵赐予智慧，渐生成肉躯，最后脱离泥土，行走于大地。

    传说真假无从得知，但森林妖精对此花极其爱护却不假，但凡发现的，都被小心翼翼的移植到安全地方看护，故而人类想要寻找种植，十分不易。席撒只听撒拉提过，不由好奇走近，蹲身观赏。

    越看越觉美艳异常，正探头近嗅花香时，忽见一侧的绿地微微动弹片刻，引目望去，骤然惊觉哪里竟睡躺着个人。着一身层层叠叠的碧绿群袍，袍尾披散一提，乍一看去与草色难以区分。

    趴卧草间的睡姿仰面朝下，黑发明显盘起发髻藏在青色金属制成的头冠里，镶嵌的各色宝石碎似盛开花群一丛。宽长的袍袖一样的碧绿，遮掩藏里头的肤色，随意摆放地上，与绿草融成一色。

    席撒从没有见过在宫殿花园花草间席地入眠的公主，若非进入宫殿至今不见侍女，必然怀疑这只是个极得主子喜爱的侍女。草间的女子睡的十分安祥，他足足在旁窥看半个时辰，才见她轻轻翻身。

    露出一张纯洁无暇的白皙面庞，不见任何岁月风霜洗礼的痕迹，阳光下，隐隐闪覆朦胧白芒。纯如最新红的血，眉如最温柔的弯月，睫毛长而弯翘，脸庞丰润而不显肥硕，拼凑的五官浑然天成如大师的雕刻。

    ‘难怪白莫歌从来不提，定是怕我惦记。‘

    不知是否被他灼热的注视惊动，又或是睡足醒转。明眸覆着意识尚不清醒的朦胧轻轻睁开，清澈如溪泉。“地气寒冷，公主不怕有伤贵体么？“席撒用尽量能表现温和平静的语调轻轻开口。

    面前那对眼眸，渐渐映入他的面容，骤然变化，惊惧，不安，如浇油遇火的干草，腾的燃起黑色火焰。那张原本安祥的美丽的面孔，写满恐慌失措，双臂撑着草地，长袍下的双足连连蹬动，让婀娜的身躯连连后退。她剧烈摇摆着头脸，几乎崩溃的声音诉说着，喊叫着哪些让人吃惊又不明白的话。

    “是你……是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我不是……呜呜……谁来救救我，救救我，他来索命了，他来索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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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美人计，佳人怀（中）

﻿    补昨天章节。

    另外很多书友询问A签的问题，述评以及Q上。再次做一次性说明，感谢大家关心之余恳请不要再为此事猜测和抱不平。

    起点签约有一定衡量标准，简单说本书收藏不够，新书榜的成绩也足以说明其‘扑街’性质。书友们支持而鸣不平是理所当然的，这种话从感情角度而言也让本人鼓舞。但网站存在的意义是盈利，起点的性质更注定不可能过份追求人性化管理。签约必定遵循商业规则，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是我也会这么做）

    事实上本人签约的数本老书订阅都很差，差到极点那种，但过去收藏达标，编辑也明知上架必扑街仍旧按规则行事。所以希望书友们不要产生误会，起点并没有对谁苛刻，一切按规则行事而已。

    至于起点的各种推荐，根据点击推荐等不必说，那是看受众成绩决定。强推属于签约推荐，没有签约的作品不可能。封推属于VIP推荐，因为数量有限，作品众多的缘故，也需要根据上架后订阅成绩决定。高手和饮都曾封推，其它VIP作品都不曾申请，觉得受众不广推也多余，不必提这种请求让责编为难，更不必占别人位置。

    所以请书友不必愤愤难平。本人说过写网络主要出于兴趣，当然不会因此影响更新，更不会影响的结局。至于更新时间不稳定的问题，只能说见谅。毕竟码字不是职业，每天都有必须要做的正事，这两年作息不及过去稳定，再者长期睡眠较少，透支精力导致身体老化较快，渐渐有嗜睡症状。故而更新时间难以稳定。

    另：

    如果大家支持，多发书评最好，每天能亲自更新章节时都会看的，只是匆匆忙忙的又去做其他事情，极少回复。最近市场环境不景气，国际金融形式如果继续恶化，相信我的时间会变多，与本书相关的书评会尽量回复。

    但老作品的，还请各位别问了。其实最早写是因为闲暇时爱看，后来找不到合意的，这才自己写给自己看。（高手寂寞，真相，饮以及早期天堂系列都自己看过多遍，关于这几本的阅读疑问可以留言询问，凡书中没有解答的遗漏本人会说，已有的就恕不多言了。)至于暂命名，机械末日，由于这两年根本没有闲暇时候，也就没有复阅，许多问题书中是否有解答本人都忘记了，书友询问也得不到解答。对于新书友以及养肥才杀的书友，只能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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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声的惊恐喊叫越渐高亢，很快惊动巡守的禁卫。见到是席撒满脸不解的蹲着时，他们颇觉不知所措。“快带走他，带走他！他来索命了……我不是故意的……”那群禁卫中有人拔刀，明晃晃的寒光一时闪亮。

    失措的奇怪公主忽然又喊“不要害他，不能害他！带他走，不要让他害我，可是不要伤害他……”

    带队的巡逻队长忙制止同伴，劝着席撒离开宫殿。直说公主素来害怕与陌生人相对，但今日的激烈反应却不常见，又劝他最好别来此地，以免遭人误会，惹陈王不快，让太子难做。

    席撒满心迷茫，实在被那三公主反应惊吓不轻，也知道太过妄为，若让陈王以为他行无礼之举可就百口莫辩，徒惹麻烦上身。却又止不住眺望宫殿围墙，既好奇又疑惑不解。哪些禁卫陪着说阵话，忽有人传，陈王驾到。

    席撒忙随众人礼候一旁，陈王经过时，明显压忍怒气的目光在他脸上恨恨扫过，一言不发的径自去了。席撒心知若非碍于白莫歌之故，方才怕就已命人将他拿下问罪或是乱棍逐出，便不好继续逗留附近，抽身回返。

    却越想越觉蹊跷，搜刮记忆也不曾对她存在印象，不由耿耿于怀。他回返居住不过半个时辰，有人来报，李烟雨来见。想起正事，忙追问详细，知道那李烟雨已经抵达，此番同行求见，忙收拾情绪，吩咐大厅备茶。

    李烟雨独自来的，身材颇显娇小丰满之态，眉目隐含风情，笑时如春风暖人，静时如挂一抹寒霜。如传言般颇具姿色，但只看外表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她就是鱼米之地剑法无敌的年轻女剑客。

    席撒细细打量一番，凝视的目光落在她那对风情自生的杏眼，不顾失礼被人笑话，故作对她几番开口都听不见。那李烟雨哪料到堂堂以侠义著称的王之门宗主，北撒族王竟会如此？顿时尴尬难当，终招架不住他逼人目光，具备喝茶避开过去。

    厅中侍女太监早低垂下头，装作未见。一时间，寂静异常，尴尬而压抑的气氛让这位南大陆颇负声名的女剑王渐感慌张，禁不住心生厌恶，疑心席撒是个色徒。

    三分冷静又让她否决此念，推想席撒既为妖族之首，堂堂南陈太子结义兄长，何等美貌女子不曾见识过，岂会对她如此另眼相看？又从陈善道口中得知他性情为人一二，不由另做猜想。

    就在她心疑难定，无从判断把握时，席撒忽然回神，诚恳起身施礼致歉。“在下颇有失态，望烟雨剑王勿怪。此刻心下惶惶，恳请稍待片刻容本王略做休整。“话虽似请求，却不待李烟雨回应，便施礼退去，失礼之极。

    他走后，这位女剑王内心惶惶半响，仍不能平静如初。对他这番表现打乱满腹计划好的说辞不说，更扰的情绪失调，竟有些不知所措。她代表反绿林联盟，被寄与众望，发作不得，拂袖而去不得，又不会因此低声下气恐慌讨好，此时此刻，不由乱了方寸。

    在厅中静候约莫两刻钟时候，忽有人来传话，说宫中似乎出了大事，太子殿下急匆匆自军营赶返，叫了北撒同见陈王。李烟雨既感无奈又觉庆幸的告辞离开，暗自对下一次的会面，隐隐生出难以解释的惊惧。

    席撒料想白莫歌必然回宫，但真正见到他时，仍觉吃惊。白莫歌的神色很焦急，几乎阴沉着张脸，二话不说就拽了他走。快到那三公主宫殿时，才忽然停步，让他等候片刻，自顾禀报入内。

    他走后，与席撒相识的贴身侍从才提醒道“北王你可真是闯下大祸了！“追问究竟之下，才知道这三公主在陈王宫地位特殊。昔日陈王曾领兵相助中魏对抗森林妖族大军，中魏以北大片疆土都曾为南陈所有。

    三公主生母那时极受宠幸，千里迢迢被召陪驾。正值陈王春风得意，以为能从此打下根基立足中大陆时，东森林妖王亲领大军征战，连番惨烈局势至魏陈两军接连失利，当时许多迁居过去的王族在混乱中被杀死，逃出者寥寥。

    三公主生母虽为女流，却与寻常妃子不同，为助陈王败军脱离危险，自作主张的领了一支陈王亲军吸引追兵。后来虽幸运逃出，却与陈军失散多日，随落难流民回逃途中伤重而死。陈王的部众找到时，满是泥泞的荒道上难民已离开多日，只有年幼的三公主哭倒在死去的生母尸体上。

    因此之故，陈王抱憾至今。总道当初若非如此，他未必能平安逃出。更伤怀于如此伴侣惨死，内疚于保护不周，尽管三公主那之后性情怪僻，却一直极为疼惜，大凡有对其稍有触犯者，无一得赦，便是背后讥笑议论，也难逃罪责。

    席撒听罢白莫歌侍从细述，正琢磨应否逃走时，白莫歌一脸古怪的出来了。远远招呼他过去，并行踏进宫殿里。“到底怎么样？”白莫歌瞟他一眼，露出微笑。“原来你也有按耐不住的时候？明知道是我王妹还去招惹？你这家伙，就不能把轻浮本性收敛些许么！”

    席撒自觉理亏，郁郁道“你这妹子也太过特别，只是漂亮也就罢了，偏生性情那么独特，怎么可能不让我生出探究好奇？事情发生的古怪，她一见我就失常喊叫，真实……莫明其妙啊。”

    白莫歌轻笑两声，席撒见状古怪，忙又追问究竟，已知必然无碍，料想那三公主虽然反应古怪，但也不致无端诬陷胡说，陈王理当不会重责。“说个故事你听。”席撒料想必与三公主有关，忙洗耳恭听。

    “有个小女孩从小乖巧听话，懂事有礼，心地十分善良，已经会关心亲人长辈，极得人喜爱……”席撒没好气道“别卖关子了，谁都猜到就是三公主。”白莫歌失笑两声，道声好吧，这才直说。

    “想来白武已说了不少。三妹所以如此，并非没有缘由。那是他与母妃落难，随难民沿途回返，途中曾多日寻不到果腹之食……”听到这里，席撒脑海中浮起个荒谬猜想，奈何时日太久，记忆不清，一时难以肯定。

    白莫歌却注意到他神情变化，话锋一转，轻声问道“看来你已有猜测，原来还记得？”席撒这时才敢确定，心觉机遇巧合之余，霎时明白三公主反应为何。

    “确实记得。那时我逃出灭亡部落流浪在外，未免在荒野中遭遇野兽，就随战乱迁居的流民同行。途中遇到个抱小女孩的重伤女子。满身泥尘，肮脏狼狈不堪，和其他难民一样，都有多日不曾果腹，女孩很懂事，饿的有气无力被她母亲关心询问时，让说不饿。你知我这人素来欣赏有气节个性的人，当时既然看到，哪里能视作不见？”

    “不错。你素来愿意帮助有骨气的人。”“那时我怀中藏有备放的干粮，乘天黑大伙席地歇息时分了些给那女孩，并叮嘱她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悄悄叫醒母亲吃了……”席撒说到这里时，叹了口气，此事他心中一只颇为介怀，但那时的母女形容狼狈，模样根本记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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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美人计，佳人怀（下）

﻿    白莫歌也叹了口气，接话道“结果那女孩不知人性险恶，次日见母亲气色更差，竟就那么跑你面前恳求帮助。”席撒默然，想起当时场面，至今庆幸后怕。“饿发慌的难民一哄而上，吓呆了那女孩。她想不到会那样，对那可怕的场面最后记忆，是那个帮助他们的孩子变成怪异颜色的头发，以及一对夹杂责备和悲哀的目光，还有血光。”

    席撒至今仍旧想不起，那时候他是怎么逃出人潮的，他只记得当时丢出干粮，还拔了匕首杀人，整个场面乱哄哄的，他不断挣扎往外挤，忽然除了人群，唯恐哪些死了亲人的难民报复，一口气不停的逃远。

    “三妹一直以为你死了，清醒后发觉母亲衣衫破烂，自己的也是，知道被哪些不甘心的流民搜过，因此认为自己害死了你，害死了生母，只懂伤心大哭，不停对着尸体喊叫‘母妃，母妃你醒醒，醒醒……’。

    回到陈国后，变的孤僻自责，对人充满恐惧，原本眼里美好的同类全成魔鬼，只爱于花草相伴，连服侍的侍女都让他畏惧退避。

    我和父王好不容易才让她接受面对，但旁的人无此耐心，至今不为她所愿意接受。实在想不到，本王一直以为诡异的头发是她慌乱中的幻觉，原来只是你这头妖发，你就是她愧疚的心魔。”

    席撒唏嘘不已，想不到事情如此巧合，原本以为再不可能重见，不可能认识的路人，会以这种方式重逢，更想不到此事对他幼时影响极大，对那女孩影响和伤害更大。他曾恨那女孩不守信诺，修道后思想渐渐不那么偏激，不由能体谅那个女孩当时的心情和无知单纯。然而，时至今日，才算对此事完全释然。

    “年幼不懂事时曾恨她，后来早已谅解，想到她被伤害至此，哪里还有丝毫怨恨责备？”“三妹情绪平静下来后，对父王说了原由，他便不再恼你，颇觉歉疚。如今三妹情绪已稳，知道你当日未死，并非索命恶鬼。我又对她说了许多王之门行侠仗义的事情，相信已不再对你害怕，我和父王都希望你能化解她心魔，料想你该不会拒绝吧？”

    席撒当然不会拒绝。白莫歌告诉他独自进殿就是，绝无旁人干扰他们说话，见他举步走出几步，又急匆匆追上拉住，郑重其事的道“你可千万不能见色起意！”得他保证只是安慰，仍觉不够放心，却眼睁睁目送席撒进去。

    寝宫中也种植许多奇异花草，阵阵芬香怡人肺腑。走廊，过道，全不见人影。

    三公主坐卧床榻，神色十分紧张，抓抱被褥的芊芊细手，极其用力。席撒隔着老远，停步打量，待见她不神色稍显平静时，才尽量温和的开口道“我可以走近些说话吗？”三公主又变的紧张，却微微点头。

    席撒行至床榻边，朝她微微一笑。她骤然紧张，旋又放松，就在要恢复平静时，忽然哇的大哭。泪如泉涌，悲伤之极，那副模样，让人好不怜惜。“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席撒小心靠近，轻声喃喃的重复着“我没有怪你，那不是你的错……那不是你的错……”犹如呓语。“是我的错，是，是我的错！我害死母妃，害死了母妃……呜呜……”哭喊声中，她抓紧靠近的臂膀，席撒轻拥他在怀，反复以喃喃呓语诉说“那不是你的错……”

    他曾见过撒拉以内力传音，对一个悲痛失控的年轻心之眼成员如此施为，那人哭喊一阵便渐渐平静，有条例的开始倾诉心里话。这时效法施为，三公主的哭喊声竟也渐渐消息，最后变成伏他肩头轻声抽泣。

    “为什么他们那么可怕，母妃伤重那样，他们还要落井下石，把母妃害死……”“饥饿会把人变成魔鬼，然而人并非本是魔鬼。是以天下在争战，你父王用一生为陈国征战，只为驱逐会把陈国人民变成魔鬼的饥寒。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被饥饿这种魔鬼迷失心智的哪些人错……”

    “真，真的吗！是叫做饥饿的魔鬼的错，是吗？”“是的。”“可是母妃……”“她不会怪你，她只会盼望你好，只会为哪些人被魔鬼迷失心智感到悲哀，只会期望你父王有一天能消灭魔鬼的存在……”

    夜色阑珊，呓语喃喃。

    不知何时，席撒怀里的三公主已哭累沉睡，嘴角挂着抹甜蜜的微笑，也许已经不在畏惧在梦中与逝去的母妃相见。

    席撒将她轻轻放倒床榻，暗松口气。拉上被褥时，目光为她高隆的酥胸吸引，便想低头亲吻口时，记起答应白莫歌的话，匆忙止住，倍觉可惜，恋恋不舍的凝视那张纯真无暇的面容半响，长叹而去。

    白莫歌一只在外头等候，见到他来，将披袍随手丢给侍从，大步迎上。“怎么样？”“应该不错。义母的法子很奏效。”白莫歌欢喜一阵，又担心追问。“你没对我三妹做什么吧？”“至于将我设想的那么不堪？”白莫歌高兴的拍他一把，“好兄弟！果然义气为重，我还怕你色心一犯什么都抛之脑后！”

    席撒细述过程情形，白莫歌急声责问怎可轻薄无礼时，他不满道情形需要给予适当安慰依靠。两人争辩几句，才有继续说下去。听罢彼此告辞，白莫歌匆匆赶去向陈王禀报。

    席撒独自回返居处，才至门口，侍女就报说李烟雨已候见多时，让他出乎意料。席撒脚步不停，直入厅堂，待见到气定神仙静坐等待的李烟雨时，已换上副悲沉之色。彼此问礼一声，李烟雨便道“小女子来的不是时候？”

    席撒淡淡挥手道不会，转而道想往花园对酒赏月，邀请同往。李烟雨略做迟疑便微笑答应。他便心有所觉，推想这李烟雨必与陈善道等人商议之后施美人计，虽行动之快出乎他原本猜想，却也正中下怀。

    他料想这李烟雨既无身世背景，又无过人际遇，除非武功修至傲绝一方境地，若不然纵使手段高明，也难有如此成就。无论男人女人，一单功利起来，都会卑鄙无耻。便形色冷淡的着人预备酒菜，一路无话的领她至花园凉亭。

    星稀月淡，夜景朦胧，灰色黯然。

    席撒连喝三杯，李烟雨赞一声好，含笑道陪他醉归，两人又再连喝九杯。她那张脸泛起嫣红，似已不胜酒力，举止无力，言齿不清。席撒心知肚明对方装的，却也装出七分醉意，陪她乱谈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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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三百里奔袭（一）

﻿    心下却已大觉无趣，李烟雨的‘聪明迅速反应’让他感到意兴萧索。若这种状况她早已轻车熟路，他不过得个无什么价值的便宜。这本非他所期望。

    席撒更希望此事多些曲折，并不只为情趣，更为能判断这李烟雨多少有些念情，他日反绿林联盟彼此协力下才能多些信任与亲密。如今看来，他若再抱此念，纯属傻瓜。

    两个明明清醒的人一并装作酒醉，彼此倾吐哪些看似真诚的‘爱慕’衷肠，她说早闻他威名，他说早知她貌似天仙。她问他何故初见时那般失态，他说那是痴迷。于是一并回到寝室，倒上chuang榻。

    黄绸罗帐，点点烛光，一夜过去，春意尽放。

    席撒甚感满意，清晨醒来，李烟雨仍旧熟睡。凝视一阵，又轻掀被褥观赏许久，不由暗赞。起身梳洗时，响动惊醒了床榻上的丽人，目光相触，她轻声惊呼，羞怯失慌的藏脸被下。

    席撒便回返床榻，掀开被褥，一番轻薄缠mian，温言软语，才似化去她的尴尬。召来侍女，双双起身梳洗更衣，同桌就餐。话题渐渐放开，席撒这才询问她昨日苦候所谓何事。

    李烟雨含笑风情道“北王智勇双全，岂会不知？反绿林联盟虽在南大陆一偶颇有声名，但仍不足以撼动根基深厚的盗匪势力以及私军。盟主与众兄弟听闻王之门所为，视为同道中人，欢欣之余倍感鼓舞。都希望邀得北王加盟，为剿匪大义共同努力。”

    旋又羞涩道“盟主几番欲说，又恐落人话柄责他挟恩求报。烟雨心急之下，昨日才冒昧苦侯，不想酒后失态，倒让北王见笑了。”席撒笑握她手，亲吻一口。“人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席撒却渴望与烟雨恩积百世，昨夜之事，既是两情相悦，真情流露，岂可以荒唐言称？”

    李烟雨便不再如此说，羞涩一笑，转而追问他意向。席撒假作对绿林联盟一无所知，追问许多细节究竟，听她一一答了，与白莫歌掌握的情报并无太大出入，这才表态，笑道“我本有此愿，只因今日来事务繁杂，总未能抽出闲暇与陈兄细谈。不想竟能因此引来烟雨亲至，倒觉庆幸了。”

    李烟雨甚感欣喜，又转达了陈善道的意思，许以联盟副主之职。更多加盟细节，本待邀陈善道等人前来详谈时，侍从来报，太子殿下驾到。李烟雨连忙起身告辞，离开时，被白莫歌撞个正着，却镇定的见礼告辞。

    白莫歌来的匆匆，侍从才刚通报，他人已闯进屋院。盯李烟雨离去的背影注视半响，猛然回头，冲席撒发作道“当真可恶！”说着，拔剑便刺，席撒飞退避过，怒道“你发什么神经！”

    白莫歌怒气稍平，喝退左右。这才怒道“早叫你不要招惹三王妹，你偏不听！昨夜还对说我始终规矩，这也罢了，回头工夫便召这女人陪寝！你，你这家伙简直色胆包天，无法无天！宫中之事如何能瞒过父王，他若得知，如何饶你！”

    “乱七八糟！这李烟雨与你们白家有何干系，竟要你父王饶？还需气的你拔剑泄愤？”

    白莫歌更怒，暴跳如雷，偏却怕被人听见，低声吼道“你胡搅蛮缠什么！父王大清早过去看三妹情形，见她言语欢快许多，也不再那么惧避下人，原本十分高兴。不料三妹忽然问起你，被父王套问之下，羞涩道颇想见你。若非你昨夜说谎，岂会如此？你偏生还在这关节放荡不羁，你！欺人太甚！本王三妹容得人如此欺辱么？”

    席撒更气，反唇相讥，说他莫明其妙，毫无道理。两人便那么谁都不解释的指责叫骂几句，又提剑追逐打斗一阵，情绪渐平，不约而同各自回剑入鞘。白莫歌重重靠上栏杆，瞪他一眼。

    “父王让我劝你与翼王分道扬镳，专心留在南陈照顾三妹，我明知此事不可能却劝阻不下，你说如何是好？三妹若学二妹般把你当作天下第一大好人，岂非悲剧！”席撒不满的整整衣发，笑道“我先带北撒军离开，龙骑装备迟些你给送来。我可不想当南陈公主驸马，你父王也绝受不了我的性子，更不可能如仇恨天似的每天只陪你那三妹。”

    白莫歌横身阻拦，斥道“笑话！此刻走？等若弃三妹而去，不屑与她结为连理，无视我南陈王族威仪，蔑视我南陈军威！”席撒不提走，抬手示意他冷静道“好，好！白太子殿下，那你给本王出个聪明的主意如何？”

    “你!”“把你三妹嫁我为妾不损南陈国威？深知我德性的你愿意？让我留在南陈，休沐琳这可能？”“哼！休想！”白莫歌气恨拂袖，沉思片刻，苦恼道“你说，此事如何了？”

    席撒也认真考虑片刻，试探道“你寻三公主说明情况，谅我与她不过交谈过几句，彼此又不熟识。她必会解释说仅觉得我为人好之类的话，处于羞怯也必定再不提想见之念，在回话陈王说明如何？”

    “胡说八道！这种骗小儿的话也敢让我对父王说？男女之事他不必我们清楚多了？既让我来说，显已认可你资格，只盼三妹心愿得偿，也夹杂一分谢你相助功劳。”席撒讥道“你可真糊涂！如此回话陈王必能明白此事难处，与其闹的皆不欢喜，满城风雨，倒不如乘此事未曾传开偃旗息鼓不是更好？”

    “笑话！堂堂南陈王尊口如小儿胡言了？说改就改？还不能为爱女决定一门亲事？道父王如我般了解你性情？”连串责问让席撒哑口无言，也觉以陈王立场如此考虑理所当然。

    两人闷声半响，都拿不出个主意。恰巧有人来报，太子妃凤驾回宫。白莫歌不禁大喜，叮嘱席撒不可擅作主张火上浇油，匆忙告辞。席撒知道他赶去寻太子妃商议，只好耐心等待。

    南陈太子妃是西属为九王爷幼女。美貌名扬天下不说，难得慧质兰心，声名极佳，自幼好学精通天文地理，内政军务。白莫歌曾说，若非陈王与西蜀九王爷交情非同一般，他这堂堂南陈小战神绝不可能将她娶到。西蜀王就曾动过此念，却屡遭爱女心切的九王爷推托拒绝，至今耿耿于怀。

    她初嫁南陈时，一路啼哭，入宫两个月后彻底倾心于白莫歌武智，渐渐甘心情愿替他分忧内政国事。那时风气虽已开放，但陈王对此事仍旧不喜。白莫歌为人谨慎，接连数次在西蜀来使与太子妃见面时暗中躲藏窃听。有一次，西蜀来使询问南陈军机，带来九王爷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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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三百里奔袭（二）

﻿    太子妃阅罢，淡淡笑道“既入南陈门，既为南陈人。生是白家人，死是白家魂。父王自幼诸多教诲从不敢忘，离蜀数月至今不能尽释思乡之情，故而每每得知西蜀来人，总忍不住相见叙问，但若为刺探南陈军机而来，从今以后休要再见！”

    从此，白莫歌对她越加喜爱信任，陈王也渐渐不再对她防备，见她处事进退有度，于内温柔娴熟，于外待人宽厚，分寸得当，便也越发对她满意，使太子将更多事务交托料理。

    白莫歌许多时候遭遇烦心事，都会与太子妃商议，总能听到有价值建议，此番事情左右为难，得知她从西蜀看望九王爷归来，当然迫不及待去见。席撒从未见过太子妃，白莫歌也根本不愿意让他见，他自知素来轻浮，难免惹人嫌疑，也从来不提。

    眼下只能期盼此事能得妥善解决，料想有太子妃从中周旋，说动王后相帮，未必不能使陈王改变主意。席撒信步园庭，越想越觉郁闷，难得当回正人君子便招惹麻烦，而李烟雨那头的结果又不如意。

    正想时，报北撒军王之门龙骑兵第三队队长求见。来人是席王旧部将领之子，武艺出众，胸有韬略，十分让席撒器重便编入龙骑兵团。他见着北撒，先是拜礼，旋又颇显焦急的禀报道“王！听闻反绿林联盟副盟主李烟雨昨夜……”

    说到最后，不好直言，拖长声调顾作沉吟，见席撒点头，才急道“王，此事恐怕不妥！”“怎么说？”“那李烟雨自从结实陈善道后，两人日久盛情，据说暗地里早有海誓山盟。此番她为情势所迫，委曲求全，但此事若被陈善道得知，必定对王怀恨在心啊！”

    “什么？”席撒失声努叫，霎时明白过来，狠狠一拳打烂凉亭石桌，气恼道“唉！本王中白莫歌设计了！”

    此时才明白白莫歌故意不提此节，为反绿林联盟中买下隐患，如今陈善道不得势还罢，为求联盟发展必然隐忍不说。他日一单功成名就，有此羞辱藏心绝不会对他交心，说不定更会翻脸成仇，此刻他必然已经得到受白莫歌指使的宫人透漏，知晓此事。

    昨日李烟雨来根本不是与陈善道商议后定计，必属自作主张。

    “依你之见，眼下当如何补救？”那人思索着道“属下倒有一计，王本不知此事，何不诈做对李烟雨欢喜之极，主动寻陈善道求他撮合？如此一来他料王不知情由，正所谓不知者无罪，也就难以责怪，更不致成辱遭人耻笑颜面难堪。”

    席撒略一思索，也觉此计可行，忙使人前去邀请陈善道单独见面。心下更急切于往西南出行打算，在南地，白莫歌唯恐他搅局，更不愿陈氏因此得势，影响南陈日后局势利益。助他之余又不得不从中作梗，如此下去徒然闹的两不愉快，唯有北撒军前往西南谋求发展，白莫歌才能完全安心。

    陈善道来时，不似平日般见他高兴，却也不见怒气恨意。看的席撒暗自心惊，知此人看似和善，城府极深，又能隐忍，实在可怕。表面上却装作高兴，迎他进了大厅，又故作神秘的叫退侍女，满脸热切期待状道“陈兄，有一事想求你帮忙。”

    “哦？席兄弟有话但说无妨，今听闻李副盟主转达王之门意向，如今我们可是自家兄弟了。”席撒闻言大笑。“小弟本有此意，因近来事务繁杂一直未能与陈兄相商，不想竟劳动李副盟主大驾。但若非如此，也未必能获此丰收啊！”

    “此话怎讲？”陈善道故作疑惑，颇感惊奇状。“说来不怕陈兄见笑，小弟对李副盟主一见倾心，思念之情扰的终日惶惶，此番就希望陈兄能帮忙撮合，相询李副盟主意向。”

    陈善道脸色微变，又故作迟疑。“席兄弟的意思是？”

    “希望能与李副盟主喜结良缘。”席撒的眼睛在笑，脸也在笑，眼眸中的光，满是殷切期盼之情，若非深悉他性情的人，绝难疑心他这番话的诚意。

    他的心却没笑，陈善道如果一口答应，那么这梁子结定了。若拒绝，说明此人虽功利，却仍未丧尽人性，不至甘愿出卖情人地步，自然也会因他不知者无罪关于稍释羞恨，此事尚有缓和余地。

    陈善道的迟疑，让席撒心惊。所幸他没有迟疑太久，神色明显缓和许多，不似先前那般故作无事。“席兄弟有所不知，在下与李副盟主彼此心仪已久，兄弟提出这种请求实在让我为难。”

    席撒装作吃惊，继而一副脸色大变的惊慌模样。陈善道见状，仍旧压忍。“兄弟不必如此，所为不知者无罪，李副盟主美貌非常，难得又武艺高强，不让须眉。兄弟对她倾心也是情难自禁，况本不知此事，我岂会因此介怀？“

    席撒长长叹气，轻闭双目，侧脸一旁。一副痛苦悲哀，懊恼追悔，犹豫挣扎的模样。“席兄弟不必如此，兄弟之见，纵有些误会说清便也是了，何必如此！“

    席撒又装作再三挣扎犹豫，才难以启齿状道“陈兄于我王之门有莫大恩情，有难得重情重义，如此交心。此事若隐瞒不说，就此逃脱过去，我实在难以安心，更觉无颜相对！昨日，与李副盟主对饮夜谈，心情郁闷之下饮酒过度，不想因此乱xing……”

    说到最后，一副无颜开口模样，重重叹气一声，扬手拔出腰间斩铁剑，掷于陈善道面前，悔恨交加状道“兄弟我实在说不下去，更无颜愧对，陈兄就请给我一个痛快吧！也免得一声内疚自责，更为旁人耻笑非议，背负忘恩骂名！”

    陈善道见状忙急身而起，一把抓住他双肩，语气真挚的劝道“兄弟怎可如此？此事阴差阳错，非你一人之责，酒后乱xing在所难免。更怪我一直心存顾忌，未曾与兄弟言明，才致此结果。兄弟若要说谢罪，这第一当死之人就是我陈善道！”

    “陈兄！”

    “席兄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若因此累你我兄弟失和，岂非得不偿失，愚蠢之极！”

    “陈兄……”

    ……

    酒饭过后，陈善道醉醺醺的告辞离去，席撒回到卧室，醉意尽去。只觉身心疲惫，满心悲哀莫名。肩负许多人未来的时候，便没了快意恩仇的自由洒脱。

    他至今不敢确信陈善道的表现真实性有几成，太过自信得计最为愚蠢，陈善道并非好对付的人，他不得不从此暗留戒心。白莫歌这招棋高明之极，他输在情报信息太过闭塞，对此结果始料未及。

    禁不住怀念被称为席红梅的时光，横剑冷笑，我自目空一切。哪管东南西北，要来则千军不能阻，要去，则万军不能留。无钱则抢，爱美则夺，一人死便是族灭，一人活便拥尽未来。心血来潮时，行一二善事；郁闷不快时，入军营步旅，斩败军十将，饮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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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三百里奔袭（三）

﻿    然而，性命只有一条。永远的席红梅只是幻想，如同永远的恶上王，终有败亡时候。于是席红梅重新变做席撒，恶上王变做仙风道骨的南陈三公主驸马。用道貌岸然埋葬放纵yu望的往昔，只能偶尔感叹哪些不可能再现的逝去时光。

    席撒的唏嘘感叹只有短短片刻。他很快考虑到，此事未必尽然不利。陈善道对他心有芥蒂，对李烟雨芥蒂更深。无论李烟雨所为抱多少为联盟事业发展的诚意，也只有无情之人才能全盘接受，不怀责怨。陈善道并非全然无情之人，此事注定成为两人间不可修复的裂痕。

    这是人性，哪怕陈善道想的再通彻，也无法改变感情上遭受的创伤带来的心理不平衡。总有一日，他会爆发，李烟雨跟随受创，为付出一切换来这种不谅解而伤心透顶。这也是人性，只要她对陈善道当真有情，想的再通彻也无法心理平衡。

    就算换做是他席撒遇上这种事情，结果也没有太多差别。

    李烟雨仍旧有被争取拉拢的可能。他甚至什么都不必做，只需要保持和气，等待那一天到来即可。当席撒整理清此事时，白莫歌带来好消息。在太子妃的周旋下，王后等后宫力量努力中伤席撒道德人品，说他风liu成性，喜新厌旧之类，陈王终于改变主意，再不愿将爱女嫁给这种负心薄情的男人。

    白莫歌说起陈王评价席撒品德哪些言辞时，笑个不停，又道多亏有李烟雨之事发生眼前，才让他父王确信无疑，忍无可忍。席撒没好气道“还敢提李烟雨，险些被你害惨，竟故意隐瞒她与陈善道的关系，好一招妙棋。”

    白莫歌笑的更开怀，妙计终被人得知的那种得意神情。“哈哈！你终于知道了？嘿嘿，本王真担心此事要放到若干年后才能对你尽展得意窃喜之情，快说来听听，那陈善道反应如何？”

    席撒不说，懒得搭理。白莫歌呵呵发笑，举杯喝干。“你也别装的一脸委屈，秋红归来后不忘我信中提及的凌上水一事，见过之后，只责本王糊涂。说将大好一块美玉平白赠人，哼！你心中不知如何得意呢！”

    席撒来了兴致，颇觉惊奇。“太子妃不通武艺，竟也看出凌上水资质？”“她随不练武，但随本王已有两年，对于武学理论可知之不少，看过她的掌上舞，又追问入魔太极剑究竟便想通此事。说我中你言语圈套，你只说她入魔太极剑的修为必青出于蓝胜于蓝，却没说旁的本事。”

    席撒失笑两声，全不得意。“得了吧！这种小计哪里瞒得过你，不过是顺水推舟，自知凭南陈太子身份难以真正收复凌上水归心，心中也为她感到可惜，所幸做了人情给我而已。太子妃并未看出凌上水倔强之甚，此事结论实在逊你一筹，反被你装糊涂的以为帮上许多。”

    白莫歌呵呵轻笑，喊他干杯。“算你有自知之明！夫妻情谊本就需用心经营，秋红德才兼备，甚为难得。如此学识难免心怀抱负，我若事事表露太尽，让她有不能作为之感，长久之下，必然心情郁郁，自觉无用。

    你对李若就是太过压制，她虽事事顺从，但内心积压太多表现欲，爆发时便不可收拾。本王今日好心指点你两招，治家如治军，需适当予有能伴侣和诸将表现之机，锋芒太露，便会压的旁人有计不敢献，有话不敢说，终有一日落得一叶障目，狂妄自大而不自知地步。”

    席撒虚心接受，不忘称赞。“这话倒于新苑阴阳并济用人之道暗合。”旋又沉吟道“我哪些龙骑兽赠你战神军二十头吧。”白莫歌摆手推辞，笑道“不必了，待王之门龙骑数量宽裕时再说吧。”又笑道“怎么？忽然良心发现，心生感激？”

    “笑话！早知道哪些赌约不过是你借机相助的人情，原本就有此念。本打算离开时再说，如今陈王对我心生恶感，早些赠你，也免得他对你横加指责，说你太过重情冲动，养虎为患之类的。”

    白莫歌这才沉吟片刻，点头同意。“也好，你我虽各知心事，不以这些为意。但旁人难免非议，如此可堵众人猜疑，确不宜拖延。”席撒便让他自去挑选，又告知如何使龙兽如何重新认友之法。

    两人闲谈一阵，宫人来报，西妃领凌上水求见。白莫歌笑而起身告辞，“凌上水今日见过迁居南陈的家人果就肯信任于你了。本王答应的宝物已使人摆放厅上，只可惜虎兄弟的五百万锭金，白虎国今年的财政可吃紧了。”

    席撒陪他出去，好笑道“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本有意借机削弱白虎国财力而已。”白莫歌长生大笑而去。“既生席撒，何生白莫歌？哈哈哈哈……”“自恋成癖！”席撒笑骂一句，自顾为西妃办事有力欣喜。

    再见凌上水，她整个人的气质神态都已焕然一新。如覆水雾的眼眸依旧，深藏其中的麻木已去，为炙热旺盛的斗志所取缔；平板无味的声调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不卑不亢的沉稳。一身北撒族精致兽皮甲，腰佩中魏制残心双剑，说是剑，形又似刀。

    英武不凡，让人见之一亮。

    席撒郑重起身，双手托宝物凤鳞裳递上。此物名为裳，实则攻防一体的珍贵宝物，别说南陈只此一件，既是妖族中也没见过第二件。甲似凤磷羽片片衔接，形似华丽舞装，条条火红的磷带可缠挂甲上为饰，又可尽展为鞭。

    鳞片可做暗器，锐利异常，当今天下第一暗器高手千手罗刹就曾三度登门，恳求以宝物交换此甲。奈何她不过一江湖中人，所呈宝物尽管珍贵仍不足以让白莫歌动心，邀其加入南陈效力又被拒绝，致不了了之。

    “此物名凤磷宝裳，世所罕见。得自血腥妖族，昔日着此甲的之人纵横沙场，出入万军如入无人之境，死于此甲的人族高手难以计数。若非最后为五极霸王所重伤，也不会为南陈高手所乘，不敌围攻身亡。

    此甲虽威力无穷，但能真正发挥其力量者却也寥寥无几，但本王相信你就是拥有它的最佳人选！冥冥之中，它的等待也定然是你。本王在此将它相赐，命你使之创造新的辉煌。不辱此物声名，不没一身骄人天资！”

    凌上水学着妖族礼仪，抬臂致礼，高声回应。“北撒族王之门凌上水发誓遵王之命，竭尽全力奋战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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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三百里奔袭（四）

﻿    席撒很欢喜她此刻附带感情和理想的说话神态，认为凌上水的资质必是阿呆之外的另一个奇迹。当即虚扶她起身，请坐看茶，询问其她内功流派，师承。这才知道凌上水果不曾真正修习过内功，只修炼些吐纳呼吸，修身养气之法，与身法本领都得传自白虎国宫廷舞师，自幼被卖为奴便勤奋修炼，不知觉中有此成就。

    确定她所学呼吸吐纳之法对于修学道门内功并无冲突，席撒当场便开始口述入魔太极剑心法口诀，西妃则细加解释说明，亲自指导她配合心觉练功的一套剑式。席撒见凌上水练的认真投入，动作间婀娜身姿尽显，不由想起她衣裳下美妙的胴体，自觉失态，便着西妃多加费心，打发她们往花园僻静处修炼。

    过不多久，召来王之门三骑队长，询问凌上水点头的详细经过。结果不离推测八九，凌上水得知亲族全迁至南陈时，十分激动，西妃领她出宫。她在家中停留三日，知道亲族中凡有些力气的都已充军入伍，长亲更有被授以官职的。

    亲族全脱离虎啸天控制让她再无后顾之忧，同时也相信席撒的能力，西妃再提时，转述席撒的期望以及承诺，凌上水再没迟疑片刻，发誓追随。席撒心知此事得成全仗西妃用心，凌上水过去为虎啸天控制极深，顾忌重重，如今顾忌虽去，但在她心里或许以为不过转换个对象而已。

    对他这个头领此刻并不存在多少信任，加入王之门只凭对西妃声名的几分信可。要真正让她信服，使她信任现在跟随的头领的确不图她姿色，绝不可对她动色念，动也绝不可行，只能凭路遥知马力感化而已。

    夜色渐沉，席撒于园庭信步，考虑其绿林联盟的发展。绿林联盟部落被夹在南陈与离王城之间，周遭又有太多规模大小不一的部落小国。以李烟雨和破山枪王为首的力量一象征联盟部落基础力量的钱粮，一象征军力，数年来结盟互助，又与周遭较强大的部落关系交好，相对颇为安宁。

    但过去缴纳许多钱粮给绿国，如今又供给离王城。纵使南陈，也曾数次客气的索要。致使所产虽然不少，却没有什么节余。离王素来没有太大野心，安守一偶之地，更有说法认为她所以占据离城，只为防南妖王入侵而已。

    但其收罗的绿林强匪势力遍布天下，军费开支比之寻常大国亦不逞多让，在有强盛一方无可比拟的南陈，南地诸国诸部落只能被压的抬不起头，两相供应迎合，根本不能指望能有所图谋发展。

    白虎国的发展这些年算得一枝独秀，因白莫歌之故，国力军力都得以增涨，但如今虎啸天已引起白莫歌猜疑，日后势必遭到打压。在陈王与白莫歌双能之士治理下，南地若干年内都休想发生什么变化，诸族诸国因各自利益之故，长年被南陈暗中分化，许多结怨极深，绝难齐心竭力对抗。

    况反绿林联盟成员均出身贫苦，势力发展素来为故地权贵猜忌。倘若继续安于南地，休想绽放光华。然而，纵使他能说服陈善道等人分兵西迁，拉下脸面求白莫歌相助打通一路关节，补给如何确保？领地又从何处寻？

    人类部落国家大多不知妖族以开阔荒林为增创资源生产的发展模式，尤其西南之地与荒林相连的地域无不被诸强国瓜分殆尽，哪里能轮到绿林联盟横插一脚。

    席撒为此，一连半月郁郁烦心。这期间，自部落城运来的兵甲钱粮已到，陈善道与李烟雨分于汇合的三千部将分别装备，其余运返联盟总部，上下联盟并将无不对北撒族感恩戴谢。

    这日席撒刚从陈善道居处回来，正撞上来寻他的白莫歌，眉头紧锁，十分烦恼模样。见到他，忙叫住道“大哥且在宫里安心住下，形势所迫，小弟实无法相陪。”席撒暗觉奇怪，追问缘由。

    “南蜀与南吴终于结成同盟，起军三十万瓜分西吴，周边部落小国不知为何突然一改中立姿态，愚蠢相助。三日前，西吴边境重镇已被攻破，派来使者请求南陈相救，本王不得不去！”

    席撒大吃一惊，万料不到得中魏撑腰的西吴会忽然面临绝境。西吴地理位置与中魏西南面，南陈西面恰好成三角，分别隔些部落小国。南吴则在其下，边境相邻。因地理位置之故，南陈与南吴之间能容大军通过的道路必经西吴国土，后者欲进一步扩大疆土也非需先灭西吴不可。

    过去南吴尚有宿敌李氏部落，前不久终于灭亡。迫使南陈虽与西吴并无多少交情，也绝不愿意眼看他被南吴所灭，那是吴兵出隘口，必与南陈正面争夺诸多部落小国土地利益。再有西蜀的参与，麻烦更大。与南陈状况相同，中魏更不容西吴被灭。否则易之穿荒林南下，包围中南地带部落小国逐渐蚕食的盘算必然落空。

    “中魏不是早已发兵相助西吴抵抗南吴窥视了吗？”白莫歌恨恨道“还不是中魏*做的好事！唯恐易之独揽功劳，暗中指使*势力抽调往西吴的兵力攻打中南诸部落，实际派到西吴的援军不过两千之数，还全是老弱病残！

    赶往中魏求救的西吴使臣连等数日不得魏王接见，悲痛情急之余寻上易之，据来使说，五日前易之已抛开中南全部事务，亲领凤泪龙骑兵星夜急赶西吴国都，但也未必来得及。如此形势，本王岂有不亲领战神军团增援救助之理？”

    旋又恨声道“好个南吴！难怪这大半年来屡屡派使臣前来献礼，言辞恳切，极尽卑谦阿谀之能！父王便说要提防些许，怪我当时以为中魏必然重视，竟疏忽此事，唉！”席撒知情况紧急，不敢再拉他多说，忙催促他去。

    “龙骑装备造完后你直接取就是，今已有四百余副，再有月余必能完工！”

    席撒目送他离开，心中也对中魏*气恼不已。西吴可谓是他日后立足西南的主要希望，原本思谋有飞老板相助，引兵驻扎西吴临南吴边境，可得暂时栖身，到时再设法谋夺南吴及其联盟部落土地。

    西吴若灭，北撒军，反绿林联盟前途势必更艰难。

    “来人！传西妃及北撒军将领前来议事，再请陈盟主来见！”

    直至夜深时分，席撒才自反绿林联盟众头领口中得知西、南两吴地形详细。见众人都已疲惫，遣散众将歇息，只留下两方主要人物。阿九见席撒眉头紧锁，献计道“既然龙骑装备已够装备，我们何不也奔赴西吴救助？”

    艳阳天也叫道说好。“阿九说的不错，大伙刚才商量来商量去，始终只有两个结果，既不能坐此静等，何不主动出击！”席撒闻言颇觉欣慰，阳天初时虽觉得与大伙无关，详听厉害后倒也主张出击，斗志高昂。

    反观反联盟众人，除陈善道，李烟雨及少数将领外，全都不愿出战。这些人本不想离开故地谋求发展，为所谓将来赶出数百里地替莫明其妙的西吴国拼命更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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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三百里奔袭（五）

﻿    这时哪些反对的部将都已回去，席撒看眼沉思的陈善道，才道“陈盟主以为如何？本王先前已说明利害，倘若陈盟主及李副盟主也以为离开南地谋求发展实在不妥，那本王也不再多说。”

    陈善道仍旧沉吟不语，倒是李烟雨答话道“席副盟主不必怀疑，小女子早已下定决心，纵使盟中兄弟尽不愿走，只我一人也必无反悔！”陈善道这时点头道“我也如此。”又道“方才只是再想，如此形势我们赶往西吴是否必要？若凭凤泪与战神军团力量尚不足以救援成功，凭我们区区两千余兵力，却也多余。”

    席撒开怀大笑。“说的不错，陈盟主所思与我不谋而合。”众人都觉诧异，阿九禁不住叫道“王！说不能傻等又是你，说不能去救西吴还是你，大伙绞尽脑汁商量半天，闲的么？”

    陈善道微笑安抚阿九两句，转而道“我是觉得，与其出兵西吴国都，不如出兵西吴南境水富城一带，无论西吴能否得救，南吴军队也必难照应此地，凭我方战斗力必然能够夺取占据。席兄弟是否也有此想？”

    阿九拍手叫好，阳天也说此计可行，比傻傻救助西吴国都高明的多。在中魏和南陈救兵大势之下，纵使救助成功，北撒军与绿林联盟也显不出功劳，落不到多少好处。席撒轻轻摇头，众人大奇。

    “席副盟主有何良策？”席撒听李烟雨询问不答，转而见西妃与凌上水均在沉思，笑道“西妃，上水有什么想法？”凌上水回神，见众人都望向她，颇有些紧张的开口道“实在没有良策，只是觉得南吴此次兴兵既是倾全国之力，国内必然空虚而已。”

    席撒闻言大笑，连声说好，又问西妃。只见她手指地图，划出条线路，淡淡道“妃也并无完善构想，只是觉得凭我军骑兽装备该能沿此路线抵达天然险隘，若随军出发两百鼠族，只要两个时辰就能开出条可容龙骑过去的同道。”

    席撒十分高兴，更知道西妃故意留最重要的不说，以凸显他能力。

    “不错！凭我军可适应各种地形的精良骑装，加以鼠族挖掘异能，所谓不可能通过的天然险隘如若不存。上水说的很对，南吴自持身手诸部落若非同盟便是军力孱弱，防备必然虚弱。从此出发往南吴国都，约三百余里，虽然为沿途行踪隐秘只能经山林崎岖路线，但既有足够兽骑代步，不要一天一夜就能抵达。”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三百里奔袭南吴都城？”“对！既然出兵，就要博取尽可实现，又尽可能有价值的胜利。此举看似危险极大，实则未必。因为出其不意，南吴绝难料到，吴国都城城墙薄弱，凭龙骑兵群齐施枪技可轻易摧毁，我们一举杀入王宫，控制都城，那时任它们来多少救兵也无所作为。”

    说罢，见陈善道与阿九等都面露疑色，失笑道“怕了？”艳阳天狠狠咬牙道“我怕什么？”阿九好不容易稳住惊惧，颤声道“我也不怕！听王的。”陈善道犹疑不决，“风险会否太大？席兄弟，我还是觉得谋水富城更为妥当。“

    席撒本以为李烟雨也会如此说，不料她那张因紧张而泛红的脸上竟透出果决，一拍案台，狠狠道“我认为可行！如能攻下南吴都城，我军钱粮土地再不需发愁，彻底掌握签署合约的主动权。“又劝陈善道“盟主，我虽不知道龙骑兵战斗力何等惊人，但料想席副盟主有此把握，必然差不了！”

    陈善道迟疑半响，与其反联盟部将一般，汗流满面，终还是点头赞成，一副拼了的模样。席撒大喜，商量具体细节，又叮嘱此行只能带哪些斗志高昂的兵将同行，数不在多，必须确保战斗的决心。

    一切商量妥当，连夜取来龙骑装甲，又从尚未返回的北撒军运送物资的部队调来五百骑兽，寻白莫歌心腹爱将借走七百。四更时分，北撒军三百龙骑，九百兽骑，加上陈善道与李烟雨带领的一千五百兽骑离开南陈都城。说是反绿林联盟出了急事，南陈宫里人全没疑心。

    天亮时，众骑已进入山岭地带，骑足全装上倒刺，沿崎岖道路攀爬跃行。习惯各种恶劣地形的北撒异族军队倒还好说，陈善道众军本无骑兽经验，山路崎岖，蹦跃颠簸间许多人禁不住晕眩呕吐，难受不堪。

    至午时，再难支撑，陈善道终于忍不住前来商议暂时停军歇息。席撒知道这些人勉强急赶也无济于事，只能同意。命了两百鼠族前行，三百血腥妖族四散查看，便和西妃探看阿九和凌上水情况。两人脸色发白，头晕目眩，不时作呕，状况十分糟糕。

    休息一个时辰，反绿林联盟众人情况不见好转多少。席撒又寻陈善道他们商量兵分两路，能坚持的先走，其它后行。随陈善道与李烟雨出发的，只有四百多。阿九和凌上水本该留下，两人却坚持不肯。

    “上水初随军征战就中途而废，还有什么面目见人？”阿九一直看不起反绿林联盟军将，在南陈哪些时日从不跟他们打交道。“让本小姐跟哪些人混迹为伍，宁可被颠死在龙骑背上！”众人劝两人不下，前者不甘输人，后者视反联盟众人为街头地痞一类，死不肯同行。

    无可奈何之下带上同走，阿九实在不能忍受龙背颠簸，被阿呆背负，倒也因此脸色好看许多。凌上水坚持一个多时辰，终于无法忍受，又倔强的不肯丢脸让阿呆背负，竟然坚持一路施展轻功赶路，倒让众人为之侧目，暗自佩服。

    天黑时分，众人暂时歇脚饱腹。席撒见凌上水气色极差，一副精力透支模样，肌肉的劳累虽然得到西妃治愈术回复，但透支的精神却无可弥补。太过疲惫导致食不能下咽，坐着都不时垂头瞌睡。

    过去劝她说“上水，你这样勉强赶路即使到达也无力作战，不如留下等待后军随行。如果形势并不紧迫，即使我们抵达也会等待汇合后再出击。”她那张美丽的脸这时已被日光晒的变色，让原本的洁丽失却许多颜色，衣发更不知被汗水湿透多少次，加上风尘指染，全没有在南陈时的完美姿颜。

    看的席撒忍不住暗自叹息。‘风雨尘世中的女子再美也有限，那种完美无暇，一尘不染的白洁清爽，只能出现在安逸环境里。’凌上水还是坚持不肯，一同歇息的阿九与北撒军众也看不过去，相助劝阻。

    “即使我只能打伤一个敌兵，即使只能替大家抵挡一次伤害，即使只能吸引区区一个兵卒注意力。也不会毫无价值！请大家不要再劝，允许上水坚持到底，多少贡献些许微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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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三百里奔袭（六）

﻿    席撒怔怔失神。北撒军众大多听见她这番坚定郑重的宣誓与恳求，便有混血妖精高声叫好，顿时引得一片喝彩响应。随陈善道的反绿林联盟军将无不受到感染，愤愤抖擞精神，还有人高喊“区区一介弱质女流尚可如何，弟兄们谁再说累，不如自己把那活儿割了，省得丢人！”

    “王，王……”凌上水跪地，连声呼喊，见席撒从回神，请求道“请王给上水这个机会，我一定能坚持，一定能！”席撒怔怔凝视她阵，转身去了。“本王不再说劝你的话。”凌上水顿时喜开颜，连连拜谢。

    ……

    黑沼泽地，潮风阵阵，寒刺人骨。夜空下，散发腐臭的泥泞中，身着甲胄的罂粟非烟滑足摔倒，再爬起时，变成个泥人。黑甲黑披的席红梅坐在五丈外泥地中央的湿草上，轻手握树枝写写划划，混浊的眸子中透出一丝戏虐的有趣。

    “爱妾，就这点三脚猫工夫还想杀你夫君？啧啧……”他嘲讽着，忽然排额大笑，罂粟非烟再次跌倒。“哟，爱妾腿伤这么严重啊，路都走不稳了。这还怎么能追上你夫君？”

    罂粟非烟再度爬起，黑糊糊的手狠狠擦把额脸，露出一对不屈而愤怒的眼眸，亮似北极星辰，闪烁生光。即使眼神可以杀人，席红梅也毫不在乎，他笑的更欢。“加把劲，只要你能爬上实地，夫君就用这树枝再喂你十招。”

    罂粟非烟不喊不骂，驻着那把几乎比她人还高的连鞘宝剑，一步步艰难的朝他移动。“啧啧……笨女人。这么拼命爬过来也是挨夫君树枝教训，是否喜欢挨打？听说有些人越被打越觉愉悦，莫非爱妾也是？”

    “呸！”罂粟非烟怒而不齿，席红梅欢喜的笑了。“哟，爱妾总算肯开口说话了，再说两句让夫君听听。”“恶贼！你休要得意，就算我穷一生努力也只能伤你一剑，也算报仇；就算穷一生努力只能扰你清净，也算报仇！”

    “啧啧……等你身子再丰满成熟些，就把你奸而杀之，让你全部努力变成供我蹂躏片刻的可悲，看爱妾到时还如何得意……”

    ……

    席撒记得，年幼的易之说这话时，眼睛特别明亮。她最后爬出那片泥泞地，被他以树枝带剑打伤双腿肌肉，最后仍旧坚持爬过三片泥泞湿地，脱离了黑沼泽区域。他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会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看到类似的精神，听到类似的话。

    愚蠢而又动人心弦的话。

    西妃手法熟练的替凌上水一阵内力激穴，让她精力回复些许，已能坚持着进食。又一番忙碌帮助反联盟军将。忙罢，见席撒独坐发呆，轻声唤醒，进言道“依妃之见，不若在此歇息三个时辰再走。那时会有场大雨，错过此时，再难寻歇宿之地。”

    “妃还擅观天象？”“略知一二，也只有六七分把握。”陈善道等人闻言无不脸色难看，如此疾赶已让人难堪承受，倘若再有雨，道路会更难行，更没有携带雨具，哪里还能受得了？

    “倘若如此，我们更该现在赶路，以免道路难行增加劳累。”提议之人话音方落，阳天便接话道“现在行军，到时候在雨中就寝？还是离开山岭地区，在南吴境内平地扎营下寨？”

    反联盟军众开始有人抱怨此行，陈善道及时发话安抚下去，忙与李烟雨同来寻席撒商议。“席兄弟，袭南吴都城一事未必迫在眉睫，与其陷入两难，让大伙勉强赶路抵达时人困兽乏无力交战，不如干脆在此地扎营，待雨过时后军该也抵达，再走不迟。”

    “不。西吴的战况如何难以预料，如果南吴能坚持些时候倒还说，万一在凤泪和战神军团夹击下不堪一击败退，势必有军队退回南陈国内，更会导致许多联盟部落军队逝去信心退兵，那时候我们想要一举攻到南吴国都只是痴人说梦。”

    席撒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早认定南吴此刻必已面临溃败，若不疾赶，只会徒劳无功。众军抵达南吴都城时根本不需要拥有持久作战的体力。敌军都城在绝想不到的情形下遭到攻击，来的又是龙骑兵，士气必然溃散，难以振奋，毫不费力就能杀进城内，控制王宫。

    随后不需要等多久，西吴得而复失的消息会跟随送到，驻留西吴国都的南吴军队补救后得知国都沦陷，原本意图控制西吴王坚守的决心必失，无论原本南吴统帅是否有整军再战的打算，都只能承认一败涂地的局势。

    南吴能抵挡住凤泪和战神军团的可能性极低，白莫歌军团十分武勇，最擅长打突击战，以种种假象迷惑敌军，中军弱，破中军，侧翼弱，食两翼。将可激，杀将，兵可乱，灭敌士气。专谋敌弱处，集强击弱，逐一吞噬，为求达到这种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永远不要奢望能跟白莫歌的战神军团堂堂正正，彼此全力以赴的拼杀激战。当你以为一切状态都很好时，关键时刻就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叛徒把你带入绝境。白莫歌一直为此得意。

    ‘世人都很自然的以为一直以崇尚武勇闻名的军队必然不善使用阴险恶毒诡计，于是武勇之名成为最好的遮掩。他们想不到，即使想到也料不到哪些阴险竟会恶毒到让人咋舌的程度。’

    黑岳对此曾用一种女人形容比喻。‘表面最贞洁的女人在暗地里做荡妇，没有多少人能想到，即使想到也无法相信她原来放荡到最耸人听闻的地步。’

    易之的凤泪十分凶猛，绝不会在抵达后有片刻停留，必然兵行险着，充分利用龙骑兵的蛮横某军粮，谋重要关隘断敌退路，再配合稍慢抵达的部队回兵掩杀。

    凤泪军团最大的特点一是快，二也是快，三还是快！一定比南吴意料中最快能抵达的时间更早到达，那种不要命的凶残战斗特色更会远远超出南吴估计。

    当你照常理计算她们最快在明天才能到达时，她们已经出现营前；当你以为她们全力以赴的一鼓作气最多只能坚持一刻钟时，三个时辰后，你已经手足发软，她们仍旧气势如虹。让你去到黄泉，仍旧不能接受的重复喊叫‘那不可能，那不可能！’。

    若寻常龙骑兵军团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巨涛，怒啸之后，余浪仍高，持续经久。凤泪就是迅猛的风暴，急而不停，席卷毁灭一切。不到全无力量或摧毁一切，绝不会停止。

    但他当然不说这些估计，一来不必要，二来不愿让人知道凤泪和战神军团最可怕的地方。

    李烟雨显得十分为难，目视陈善道等他拿主意。席撒郑重其事的拍他肩头，沉声道“陈兄，机不可失啊！我们已经踏出第一步，再有一步就可丰收，若此时退却导致前功尽弃，必定追悔终生，我们反绿林联盟大业成就，全看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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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三百里奔袭（七）

﻿    陈善道望眼李烟雨，从她眼里读出拼下去的支持，点头道“好！众兄弟的议论交给我平息。”

    席撒暗松口气，只凭北撒军虽也能达成目的，但若有陈善道的人参与当然能减少己方伤亡。况且若此行由他独自完成，陈善道势必无颜踏入南吴土地，若不然再难于联盟众军里昂首阔步。他并不希望因此将北撒军推入孤军作战境地。

    三个时辰后，歇息的众军果然被寒雨淋醒，席撒见陈善道所领人马神色沮丧不快，昂首一阵大笑。“好！各位兄弟，看来老天都在庇护啊！方才不知会否真有雨落，本王不敢太早欢喜。原本此行最怕入南吴领地后被驻守军士发现，以飞兵传讯，有这场雨，南吴都城必陷无疑！”

    哪些原本不满的人觉得有理，对于取胜不由增涨许多信心，一时间再不抱怨天气恶劣，反而期待雨能持续到攻占南吴都城再停。鼓舞士气并不需要太聪明的言语，只要让大多数人信以为真即可。

    哪些在心中思虑周到而质疑的人不必在意，自作聪明说出口的以扰乱军心重罪斩杀即可。

    两个时辰后，众军疲惫。痛苦不堪的劳累让军卒再度抱怨，不责天气，却说此行到底有什么意义。陈善道几番安抚，虽压下众人言语，却无法释展一副副愁眉。不片刻，越走越慢。

    席撒骑修罗回转，行近反联盟众军，打量一圈，失笑出声。“兄弟们都是行侠仗义的人，南吴这次攻伐西吴手段太过卑鄙！邀请许多流寇私军，专门烧杀抢掠，杀一个西吴孩子人头都赏银百两。若非这个缘故，陈盟主也不会决意要去。

    南吴都城宫中的女人，朝臣的妻妾，几乎没有不是被强迫的。兄弟们可要打起精神坚持到底啊，解救了哪些无辜女子，全都会心甘情愿嫁大伙当妻妾，找到的不义之财当然也都算兄弟们的赏钱。

    这种行侠仗义，又名利美女全收的好事，兄弟们竟然没有力气和本事去做？传开出去，没有会不笑话，别人都会说，那群反绿林联盟的傻瓜，一群没用的孬种，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都没本事做……”

    陈善道与李烟雨顿时色变。众军却炸开了锅，有人半信半疑起哄道“北撒王不是在逗大伙玩吧？”“堂堂北撒族王岂能在这时候跟兄弟们开玩笑？这些不义之财不能不取，哪些可怜无辜女子不能不救，救后不给她们一个温暖幸福的家，不能算把人救到底。大伙说，是不是？”

    众军炸开了锅，顿时忘记劳累，议论纷纷，各自说笑憧憬。

    李烟雨驾骑追上席撒，脸色难看之极。“席副盟主，你这是在鼓励兄弟们在南吴*抢掠！杀人放火！”席撒失笑道“李副盟主此言差矣，本王只是让她们取不义之财，救无辜可怜女子。”

    “席撒！我们反绿林联盟素不为恶……”“烟雨，清醒些吧。陈兄方才费尽口舌，晓以大义，但在劳苦不堪面前，兄弟们有几个人能凭凛然大义鼓舞身心，保持锐气？此刻这么说只是权宜之计，攻陷南吴国都后，大可约束兄弟们。由我们发放奖赏，至于女人，王宫有很多，南吴的官妓、军妓也有很多，足够让兄弟们都不落空。”

    见李烟雨犹疑之余似乎还有话说，叹了口气不再理她，自顾先走。心下不以为然之极，人类军队最大的弱点在于斗志，尤其是反联盟这种训练不足的军队。极不稳定，有时能凭股热血，大义激励之下持续高昂，有时再凛然大义的言辞也没有效果。

    故而人类中最可怕的军队总是修罗军和勇军。前者经历鲜血洗礼，冷酷甚至嗜杀，战斗中斗志极难被动摇，环境的残酷无法打败他们，恶劣的处境只会刺激出他们更可怕的战斗力。他们信奉的就是此刻战斗的理由，不要说他们是对是错的，他们只会挥刀送你下地狱，然后冷冷擦拭鲜血，头也不会的继续前进。

    后者军中好勇成风，平日总谈论武艺，攀比的也是这些。甚至对女人钱财都失去追求兴趣，他们大多不嗜杀，追求武勇的心情大多由凛然大义支撑精神。但他们如修罗军一样可怕，悍不畏死，战死沙场是他们集体承认的荣誉，决不投降屈膝的忠诚是他们内心人格价值的绝对体现。

    别指望能打击这两种军队的斗志士气，他们死剩自己，国破家亡，仍旧会拼尽全力的战斗杀敌。再动人的游说，再残酷的恐吓都只能换来他们不屑一顾的鄙夷。对于反绿林联盟这类军队，在大义不起作用时就需利益激励，反之亦然。也就是必须阴阳并济，极阳极阴之法对他们绝不适用。

    席撒不由欢喜的眺望北撒族军，没有一个血腥妖精因为劳累抱怨，他们天生具备永不衰溃的高昂斗志，哪怕因为头领的错失被带入绝境，也不会抱怨，如修罗军般竭尽全力的，毫不动摇的拼至倒地。

    风雨中，地势渐行渐地。沿途遇上接应等候的鼠人族，引领众军抵达隔绝通路的山壁，一头头龙骑，兽骑穿过挖掘成形的洞穴通过。反联盟众军为之啧啧称奇。“席副盟主，莫非许多看似天然形成的洞穴都是鼠人族所挖掘？”

    西妃微笑答是，又补充说也有许多是地泉水流冲而成。

    众骑全出通道时，探路的兽骑回来，领路在前，朝南吴境内飞奔疾赶。众人谁都不再说话议论，一个个凝神以待即将面临的激战。

    南吴国都，在磅礴大雨中一派歌舞升平。王宫大殿，得意的吴王听着一个个朝臣阿谀赞美之词，开怀大笑。这些日来，前线的捷报雪片般飞来，大小胜利无数，连西吴都城也终于沦陷南吴军队足下。

    吴王本正高兴，忽然意气萧条的长声叹气。众臣不知所以，只听吴王道“本王原想御驾亲征，奈何尔等个个劝阻，王后爱妃伤心泪落不休。如今思来，岂能不遗憾唏嘘？”众朝臣连忙劝慰，忽有人来报。“启禀吴王，国士击破西吴三王大军，杀敌……，特呈上闻名西吴的荷花仙女，此刻正在殿外侯旨。”

    南吴王大喜，着令快传。众臣纷纷恭贺，赞美他的贤明空前绝后，建立不朽功业光辉可比日月。

    歌舞升平，一片欢腾。王宫内如此，王宫外也的城门守军也都躲在城楼中喝酒。这种该死的天气，谁都不愿淋雨。“听说了吗？西吴三王爷的爱妃有荷花仙子之称的美女也被送进宫了。“

    说话的城守替同伴满上酒杯，其中一人笑嘻嘻的道“荷花仙子再没也没咱们的份，倒是听大哥来信说西吴美女如云，他们杀入西吴王城后足足快活了三天三夜！哎，真后悔没听大哥话，早知道西吴这么不堪一击也该随大哥去前线。“

    十数城守吃喝说笑的正欢，忽有一人道“大地好像在抖……“余人皆笑。“才几杯酒啊，就开始胡说八道。哈哈哈……”被责的守卫以为是错觉，又听旁人说笑一阵，感觉震动越发剧烈，忍不住离桌走出塔楼，旁人当他小解，都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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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胜果（一）

﻿    忽然听见他一声惊叫。“龙，龙……龙啊！”“看他喝的，哈哈哈……”吃酒的守卫真笑的欢时，忽闻门口有重物跌地的声音，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就见外头城头落下一头头虎豹魔兽。

    兽骑背上的骑兵嗖的放箭，尽数穿透守卫咽喉，直钉入墙，奔进门的几个血腥妖族战士见都死了，匆匆折身又走。

    大地的震动越渐剧烈，雨幕中一头头体形硕大的龙兽奔近，鱼贯穿过被兽骑控制的城门。众人见行动顺利至此，无不振兴鼓舞。“王之门龙骑一至四队夺四城门，五至三十队与兽骑军负责消灭城中守军，瘫痪敌军指挥，剩下三十队随本王杀入王宫！”

    李烟雨同时领一半兵协助奔赴城门，陈善道则领另一半直冲王宫。

    席撒领众杀向王城，一路上两龙骑开路，遭遇的王城敌军全被撞死冲散，丝毫不能阻挡。王宫城头的禁卫军纷纷被血腥妖族箭夭射死，外城大门不及关闭就被冲进，内城城门在几十支龙骑施展流星追月投射技攻下插满长枪，再被挂巨盾的龙兽身躯一撞，碎裂纷纷。

    便纵遇到城门内骑兵堵塞抵抗的，哪些尽管高大，却并不厚实的城墙被骑枪穿透后也根本不堪承受龙兽冲撞，塌陷的缺口丝毫不能阻挡骑众侵入。

    南吴王宫内，吴王怜惜的轻拥才方得到的美人。忽觉大地震动，歌舞紧随停下，人人都茫然不解的四顾环视，期盼从谁口中得知究竟。一个禁卫浑身雨水，跌撞闯入，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道“大，大王，大王，龙……龙……”。

    当即有朝臣笑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大王贤德感动上苍，真龙下凡，告示天命啊！一统天下大业指日可待啊大王！”众臣附和如潮，淹没那禁卫有气无力的后半句话。听的吴王开怀大笑，正待要说迎见真龙时，一众禁卫带着风雨退入殿门。

    阿呆手持雷霆巨斧，一记横扫，砍倒一排，湿淋淋的闯进大殿。身后跟着席撒，陈善道，以及数个护行的血腥妖族。“诸位说的不错，的确是真龙降临南吴。不过是些不会飞，只会在地上跑的龙。”

    ……

    南吴国都的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王城内外，伏尸处处，投降被俘的王城禁军数过两千，此刻不知多少人在内心悔恨，过高估计了来犯敌军数量。片刻前酬躇满志，高高在上的南吴王此刻屈辱的跪拜地上，片刻前在他身畔温言软语的西吴美人荷花仙子，此刻伤心哭泣的诉说着凄凉，为被解救出水深火热而感恩戴谢。

    席撒压根没有兴趣听她的诉说，却碍于她身份不便打断。陈善道却被听的入神，不时露出一脸激愤，他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过荷花仙子那张美艳的脸。‘什么天生高贵的王？被打败后，被俘虏后，一样跪倒！’

    席撒内心充满不屑，但他却不会将哪些欺人太甚的羞辱话说出口。只是又忍不住追忆逝去的父王，他并没有见过多少真正的国君，但南王的表现却让他感到失望和不屑。忽然明白何以这大殿内竟没有文臣悍不畏死的维护这位王。

    没有气节的王，也不会有多少有气节的臣将。

    朝臣跪伏地上，期待能有人送来捷报。联盟军将不断来报战果，朝臣家眷全被看控。席撒让西妃与李烟雨将国库钱粮都赏赐众军，陈善道一脚踢倒南吴王，冷喝道“起来，带路御书房！”

    南吴王哆嗦着身子，不知是骇怕，还是愤怒。席撒本觉陈善道行止太过，转念一想，成王败寇本是如此，此刻已成南吴仇敌，就算开口当这刹那好人也没有意义，何必因此让陈善道下不了台。

    当即微笑抬手，示意陈善道这位正盟主前走，后者也不退让，让人架上南吴王。就在这时，伏地的一个年老朝臣，勃然怒起，双手抱起个铜壶喝骂着朝陈善道砸去。“可恶贼子！休辱我王！”

    可惜从不曾练过武艺，空有声势，被陈善道一脚踢飞，脑袋撞上圆柱，当场毙命。“好大的胆子！还有谁来？”说话间，寒剑出鞘。哪些朝臣便是本有义愤的，此刻这一冷静也知道出列不过枉死，个个静若寒蝉。

    席撒冷眼旁观，心下对陈善道多了分不屑。‘过去还当你是个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能成就一时威名之徒，成则骄狂，不知体恤敌之忠良，声名难就。’“陈盟主不必生气，这老者虽然不自量力，但也不失为忠义之辈，如此死法实在让人惋惜啊！”

    陈善道闻言竟无反省，一阵高笑。“席副盟主未免太过心慈手软，也罢，跟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计较多余，谅他们此刻也不敢找死!”席撒微笑点头。“那是，那是！”转而又面对跪伏的朝臣，控诉南吴罪状。

    “此次反绿林联盟所以突袭南吴，绝非出于私怨。西吴素以仁德闻名天下，谁都知道西吴两代吴王均施仁政，从不扩充军备，暴敛征收。为民之心，天地可昭，日月可鉴！天下强国谁不敬佩有加？

    南吴持强凌弱，天下有义之士都难以坐视！中魏如此，南陈如此，我们反绿林联盟素来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虽然势单力薄，但也向来仰慕西吴王仁德，知晓此事，全盟上下一致同心，誓死也要插手相助！

    请南吴诸臣听清了，此来不为私怨，不为私利，只为杨善除恶！南吴收买私军寨匪残杀西吴无辜民众，一颗人头赏钱百两是为不仁；无视西吴往年于南吴落难时无偿帮助恩情，是为不义；朝纲败坏，邪风不制，公主竟与太子通奸生子，朝臣竟与王妃勾搭成奸，民不养母，父奸亲女，是为不礼；为一己私欲威吓众部落联军，全不理会战乱死亡之重，国力消耗之多，民众负担之沉，是为不智；私毁和平协议突袭西吴是为不信。如此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本当天下共伐之！“

    说到最后，语气激愤，威怒之色流于言表，一声高喝。“来人啊！将南吴王罪状贴满全城，公告天下！“早准备好的西妃领命一声，离开去办。反联盟众并将齐声喝彩，直说当杀。吓的那南吴王身躯发抖，口齿瑟瑟不能言。

    席撒示意众人安静，又道“如此为王，本当替天行道，杀之以警天下！然而，本盟不过是反抗匪寇的私军，弑一国之王，难免为天下人猜疑说道，不免被人以为本盟所以来此，只是收受西吴好处拜托。

    况且如此一来难免使南吴国本动摇，朝政混乱，最终受害的还是南吴无辜民众，只要南吴王能从此认识反省，改过自新，比之杀他更有意义！“

    “席副盟主说的对，我们反绿林联盟从来行侠仗义不求报酬，跟西吴更没有任何交情关系……“又有人争抢着说话。“可不是，真把他杀了，别人还说我们假仁假义呢！”还有人喊道。“可是南吴王如此不仁不义，不杀实在让人气愤！”“就是啊，他真该死。”

    早骇半死的南吴王连忙磕头告罪。“本王知错了，本王真的知错了！诸位侠王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席撒作势道“有劳陈盟主费心，以辨南吴王悔改诚意。”陈善道一脚踢起南吴王，冷喝着让他领路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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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胜果（二）

﻿    席撒对这结果十分满意，好人他做。至于要挟南吴王赔偿土地钱粮的事情，来之前已经商量妥当，现在只需要交给陈善道这位盟主‘作主’即可。

    御书房。陈善道把玩着南吴国玉玺。“席副盟主，你说将这玉玺用作本盟印章如何？”席撒终于没有兴趣继续欣赏一个个被送来的宫妃容貌，其中并没有让他赞叹的美丽，正眼打量南吴王，看出他脸上的愤怒和悲屈。

    席撒早没了得意快感，这种神色如一根刺，让他心头持续生疼，就像兔死狐悲。“陈兄喜欢有何不可。只是兄弟觉得一个不仁不义的败王国印，不要也罢。倒不如请南吴王替陈兄另造个更好的。”

    陈善道哈哈大笑，随手放下玉玺，冲南吴王道“那就有劳南吴王费心了。”转而又问。“席兄弟觉得南吴王割让依山，望水，平川三成一带领地如何？”席撒暗觉不妥，这三个地方早就说好，此刻看陈善道神情不像是有意托他下水，却像是贪心不足。

    正琢磨着如何回答时，又听他附耳凑近悄声道“席兄弟该听说过钱破吧？我们联盟现今算来有四位盟主，三座城池难以分配。我看这南吴王懦弱怕死，西吴形势又对我方有利，何不再要一座？”

    关于土地问题，席撒早曾有所考虑，这三座城市本不属于南吴，三个月前占据三城土地的部落为南吴所灭，才得不久。所以南吴王不会太过痛惜，南吴国也只会认为没有损伤国本。

    如果再多，除非分散了，否则必然会占据本属南吴国的疆土。哪些人民早有了归属感，不像这三个地方的人，反而会为脱离南吴欢欣。况且还会让南吴感到耻辱不能忍受，让彼此仇恨再没有缓转余地。

    但如果土地分散，只会导致反联盟日后遇危不能互助，防线增多，兵力更吃紧的灭亡结果。如果拒绝劝阻，等于同时把陈善道和钱破都得罪了，他这时看似询问，其实主意已定。

    “这种大事陈盟主作主即可。”陈善道听出他没有拒绝的意思，谦让两句，又提出要连接三城的山河关城一片州县。

    南吴王果然色变，讨好似的商量着割让别处更大土地替代。也考虑到日后防守问题，以及山河关城有利的战略地形，哪里可能同意，态度坚持。性命悬于人手，听出席撒早前那番话弦外之音的南吴王最终只能答应。

    席撒由得他们交谈其他赔偿细节，告辞出去，找来阿九，得知西吴方面的战况尚未送到。思谋片刻，交待道“你从本部挑几个精明能干的人类带上这圣旨，再从南吴军部挑个常通报小心的人到南吴前线军中。”

    阿九接过看阵，不解道“王你怎么还替南吴军传递军情呢？”“这是我做的。”阿九更奇怪了。“王还帮南吴谋划部署？”席撒恨铁不成钢的一声哀叹，抬手敲她额头一记，“笨蛋！这会让南吴军败的更快更惨，死的更多！”

    阿九这才恍然大悟，又惊又喜。“这计策可真高明。”“记得挑选精明能干的人同去，如果主将看出问题拒不受命，就当场以抗旨不尊罪名斩杀，记住了？”“记住了！”阿九正色答应，旋又喜滋滋的道“这种人物就只有聪明如本小姐才办的好，王就放心吧！“

    送走阿九，又叫来部族人来，交待道“你带人把这些伪造的书信悄悄放进名单上这些人府邸，千万不能被人察觉.”又吩咐另一队人“一会看见南吴王被送回寝宫后，你们几个假装巡逻经过闲聊，就说这次多亏名单上这些人做内应帮忙。”

    都领命离开后，席撒才觉放心。倘若一切顺利，南吴再难重振声威，更会与部落联盟关系破裂。名单上哪些人，背后无不代表南吴部落盟友势力，他日因此被南吴王问罪，这些部落不痛恨后悔才怪！

    作罢了这些，他又装作闲庭信步状在王宫花园游走，不久碰上陈善道一个心腹带兵巡逻。含笑招呼过来，寒暄几句，留了下来往凉亭吃菜喝酒。“兄弟替我和陈兄分别挑了哪几个王妃陪寝呐？”

    那人神秘兮兮的轻笑道“席副盟主放心，挑的可是众妃里头最漂亮的两个！”席撒开怀状道谢，末了叹气道“可惜，可惜！”那人不解，追问究竟，席撒做犹豫迟疑状道“兄弟可别对旁人说。我啊，是可惜那荷花仙子不是南吴的人。”

    “哈！席副盟主也看上那女人了？”席撒忙责怪他道“兄弟可别乱说。我怎敢夺陈兄意中人？”那人奇道“难道陈盟主……”“可不是，简直是念念不忘！我看那荷花仙子也十分仰慕陈兄风采，只是不好主动，又怕被陈兄误会她水性杨花，更担心将来被西吴王爷知道对我们不利。”

    那人沉吟半响，追问道“席副盟主没看错？那荷花仙子果然对陈盟主芳心暗许？”席撒十分肯定状，“绝对不会看错！只要陈兄主动提，她必然答应！可是啊，陈兄顾忌重重，怕被人知道了，有损声名。也只能徒叹无缘，独自黯然。”

    说罢，一副感同身受的遗憾状。那人又喝一杯，忽然凑近低声道“席副盟主，那荷花仙子若真对陈盟主有意，将来当然不会对别人乱说，盟主又何必顾忌太多？是不是？”

    “话虽如此，但陈盟主怎么可能对兄弟们开这种口？这种事情我们虽然替陈兄感到可惜，但也莫可奈何，还是不多说的好啊!喝酒，喝酒……”两人又喝酒闲谈一阵，席撒才装作酒醉，惦念寝室的美女起身告辞。

    走不多远，又绕回。见那人正匆匆而去，连忙跟踪在后。不片刻后，果然看到他偷偷摸摸的将一个被毯包裹的人带进陈善道寝处，换了个出来。又过没多久，陈善道回来了，入寝室后便喝退左右，房中响起荷花仙子跟他的说话交谈声，不久灯火熄灭。

    ‘陈兄啊陈兄，可不是小弟歹毒，你自己把持不住就怪得旁人了……’离开之后没回寝处，又让人把寝室里的南吴王妃抬走，转而出了王宫。在城里装作路过遇上李烟雨心腹，闲聊几句，说起王宫里事情。

    “南吴王不难应付，陈盟主此刻想来已经歇息。只是啊，宫里美女如云让人难受，唯恐一个把持不住做出落人非议的事情，这才被迫无奈逃出来。我这人天生好色，可比不得陈盟主般定力十足……”

    又闲聊几句，李烟雨的心腹爱将心不在焉的匆匆告辞，席撒暗道得计。这才放下心事，摸进北撒军驻地。西妃与阳天尚未歇息，正将搜集的官员及家眷信息分析整理，见到他来，都无倦意的招呼问礼。

    “情况怎么样？”阳天笑道“比预料中更好！包括南吴国国士在内，所有收握兵权的统帅将领都有家眷在城中，南吴国三个王爷的子女也都住在城里。多亏了南吴重用亲信成风啊，这一次，绝不怕救兵来到刚攻！”

    西妃也道“来时非常顺利，城防设施几乎没有被我们破坏，城中粮草充足，足可支撑到南吴军队兵败返回的时候。”“那就好。你们也忙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又朝阳天笑道“有没有看上的漂亮女人？”艳阳天不屑轻呸，“我可不是那种人！”又道“这场胜利来的太容易，心情振奋之下毫无倦意。这里我看着，你们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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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舍命相陪

﻿    “妃还吃得消，恰巧眼下没有大事，军中伤员还等着救治……”西妃说着，便礼告辞，席撒忙道“这种事情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我也去。”双双辞别阳天，赶往伤兵营。

    北撒军的伤亡微乎其微，轻伤不少，重伤寥寥无几。没费多久工夫就被两人全部治愈。席撒法力不及西妃，这就已经觉得疲倦，本以为能回去休息，却听她说还要去救治反绿林联盟的伤员。

    一咬牙，又同去。忙到三更，百多号伤兵也被治愈，席撒累的一脸汗水。走出伤兵营，才顾得擦拭一把。“妃，回去歇息吧。”西妃微笑答应，告辞离去。席撒正想走，忽然心生一念，追着西妃离开的方向追去。

    果然看到她改道去了俘虏营，无可奈何的暗叹口气，一咬牙。‘得，拼了！’追上她，又一并进了南吴军俘虏伤兵营。一踏进营门，腐臭气息扑面而来。看守的人得知他们来给敌军俘虏治伤，嘴里夸奖席副盟主仁义，眼里却透出看傻瓜的神情。

    南吴将领被关押囚牢，寻常军卒捆绑集中在军营空地，以栅栏圈围，密密麻麻的堆挤在内。伤兵的待遇相对好些，被集中在马兽棚内，干草大多被血污沾染的乌黑，被脓水浸的薰臭。

    哪些重伤兵被骑兽撕裂的伤口，乍一看如同烂几截的残尸，若非在他们进来时动弹那么一下，席撒真以为已经死了。气息，场景，让他几欲恶心。席撒见过残酷的杀戮战场，却从没有见过大批伤兵集中的营地；熟悉鲜血覆地的暗红，却没闻过一堆烂肉烂菜堆集许久的腐臭。

    席撒只想快点离开，比西妃更快的施展治愈术，正要按落伤兵身上时，被他横里神来的纤手拦住。“王，他们身中兽毒，纯以治愈术回复太耗法力，需以激穴术引辅助。”从没有医治大量伤兵经验的他，这才明白她能在一天之内治愈远超治愈术施展次数极限数量伤员的原因。

    眼睁睁看西妃那对白洁的纤手执刀割开凝结的伤口，在脓水与血污混杂的渲染中渐渐肮脏。席撒内心矛盾，他是不愿意做这种事情的，在他看来唯一意义只是博取虚名，若对象不是真正的医神使，此刻他只会暗中鄙夷嘲笑。

    西妃不似他般强忍恶心不适，一抹淡淡微笑依旧轻挂，接连处理两人体内毒素，白光闪动间，那两个吴兵伤势刹时回复八九成，剩下哪些，不过数日休养即可完全痊愈。

    席撒终于不能继续旁观，唯恐西妃此刻正在心里对他轻视，一咬牙，学她般处理治愈一个伤兵，腥臭的气息刹时染满他双手，乌黑深绿的颜色仿佛一直顺双手蔓延进他身心，刹那不适。

    一个个伤兵在两人默然无声的处理下回复精神，痛苦消逝。从最初的麻木默然，到渐渐轻微骚动议论，当西妃与席撒的脸色渐现苍白，汗水打湿头脸时，终于有一个伤兵轻声对他们说“多谢。”

    阔别已久的自豪满足感刹那产生席撒心田。黑发散落，席撒也顾不得整理，法力吃紧的状况让他下意识催动煞气，运转带刀祭司心法凝聚自然能量弥补消耗。多谢的声音越渐响起频繁，他那张冷淡的脸上不知觉间挂起抹微笑，混浊的眸子越渐清明。

    直到最后一个伤员被治愈，席撒才顾得拨开打湿搭落额脸的蓝发，长长舒出口气。疲惫的靠上栅栏，朝望来的西妃满足笑笑。正想说几句什么时，复原的伤患中猛然扑出几条影子，张牙舞爪的朝他们分别抱攻。

    “擒下北撒我王有救！大伙休要被他们的惺惺作态骗倒！”

    事起突然，带头袭击的几个伤兵蓄谋已久，这时扑出，精力消耗殆尽未及回复片刻的席撒根本无力撞开背后栅栏，甚至没有力气跃退。一手拔剑同时抬肘击中近身吴兵喉骨，奈何他力气大失，那人却体力充沛，尽管击中却不能将之击退，更不足以使他当场毙命。

    那人受此痛击，更显发狠，死命抓抱席撒双臂，野兽般张口朝他颈项咬落。席撒只觉颈项剧痛，从未陷入这种逆境状况，孱弱无力的身体让他感到刹那恐慌，匆匆抬腿踢上扑来的数个伤兵，额头狠狠撞在抓抱自己的敌兵额侧。“来人！”

    三个兵卒欺近，抓抱他双臂肩头狠狠按在栅栏，惊急喊叫“兄弟们还等什么！再不拿下他们大伙全别想活命！“两只手扼上席撒咽喉，巨大压力卡的他险些晕厥，抬起踢撞的膝击全无力量，浑然不能造成有效伤害。

    就在他以为会阴沟翻船时，横立亮起两道粉光，斩断抓在他身上的八只粗壮手臂，刹时回复清明。西妃头脸染血，挡在他身前，不知何时来到的索罗挥剑乱杀，一群兵卒全在他剑下肢体横飞，不能欺近。

    席撒大口喘气，内心惊惧渐渐散去，怒气越烧越旺。继续全部力气高声喝喊道“来人！给我杀光他们！””王！“西妃猛然回头，惊声呼喊，显然要劝，席撒怒火中烧，不待她说，呵斥道“给我闭嘴！”

    大半没动的伤兵见索罗利害，早没有破釜沉舟决心，此刻全部跪倒地上，告饶求活。地上倒下数十具尸体，挑唆暴乱的乱兵尽被杀死，剩下哪些终不敢飞蛾扑火般送死索罗剑下，纷纷放弃抵抗，随众跪倒，高呼饶命。

    席撒抬手擦把脸上眼脸血污，内心怒气难平，更怒于营外看守至今未到的奇怪状况。这般又等片刻，仍不见半个反联盟兵卒赶来，不禁怀疑看守之人有心不救，只盼他们被乱军打死。

    觉得力气回复许多，命令西妃使索罗回营叫人，自却拔剑手中，冷冷逼视那群骇怕跪倒的军众。索罗离去不久，西妃又轻声劝道“王，你该能明白他们的想法，全部杀死必要吗？”

    席撒便要发作，忽又忍住。西妃劝阻的语气很平静，丝毫不让人觉得情急冲动，方才的迁怒发泄本让他暗觉不该，此刻面对她平静的眼眸，哪里还能再发作的起来？情绪冷静片刻，也知道此时危机已过，全部杀死仅能泄愤而已。

    如今营外情形反常，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会否陈善道察觉他设计，又恐怕北撒军成为大患，乘机要铲除自己？此刻北撒族军救援未至，实不宜再迫这些人狗急跳墙，徒然浪费体力。

    便按耐怒气收剑入鞘，领西妃跃出栅栏，走不两步，又回头朝那群仍旧不敢起身的南吴兵种冷冷道“就算我们是惺惺作态，但耗费精力体力让你们免去一声残废，伤痛折磨也是事实。你们有不感激甚至继续仇恨的理由，但在这种情况下袭击我们，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狼心狗肺！”

    又强自平复情绪，安抚他们道“此事主谋尽已伏诛，不再追究，但若你们继续不自量力，休怪本王龙骑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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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明月刀锋

﻿    离开伤兵营，营地内竟见不到守军，哪些俘军却都安份的待着，不禁让席撒疑虑更深。路过军井时，西妃打上桶水，当头浇落，替他清洗干净身上血污，自又提起桶，被席撒一把夺过，助她清洗。

    收拾干净，西妃微笑致礼道“妃知道王定不会因怒冲动行事的。”提起此事，席撒仍觉恼怒。“这样的医神使使命不可笑吗？这样的恩将仇报竟然能被妖族出身的你接受吗？”

    “回王问话，医神使救治伤患非为回报，救人前后他们也不曾发誓效忠，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可以接受的。妃需要做的只是任何时候留有自保之力。”席撒一时无言，又不能立是怒气尽消，转而它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西妃又哪里知道？只能随他朝营外走，到营门时，终于见到两个反联盟看守。见到两人出来，连忙禀报道“席副盟主，城里突然出现骚乱，有人鼓动城中武林门派带头暴乱，片刻前已经快攻到王宫，兄弟们都去了救援所以没能来得及通报……”

    席撒又惊又怒，责西妃道“不是早已下令全城宣读讨伐文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情！”那人连忙告罪道“席副盟主息怒！此事都是李副盟主责任，夜间不知何故忽然抛开事务进了王宫，此事没来得及具体分配，所以被耽搁了……”

    席撒不由气恨自己，这才明白古话说的好，内不齐心，外患必生！今日若不是他设计分化李烟雨和陈善道关系，哪里又会出现这种乱子？再不敢耽搁此地，领上西妃急匆匆赶返城内。

    艳阳天早已领王之门平息暴乱，北撒军卒道事发时曾到处寻找他们，想不到会在南吴伤兵营，故而没去。席撒骑上修罗，吩咐西妃速速赶往王宫，绝不那能让南吴王被救走，自驾修罗直奔王宫正门。

    接近王宫的街道一片混乱，到处时匆匆人影，着制式各异的门派服饰，热血振奋的与北撒军，反联盟军队交战。其中一批为数几十，都拿弯月大刀，戴鬼面的战士尤其引人注目，极其擅长利用地形，跳跃于房屋树木之间各自引龙骑追击。

    席撒把枪冲杀，直杀入王宫大门前，高声呼喊道“诸位南吴武林同道请先住手！诸位南吴武林同道请先住手！我们反绿林联盟，以及北撒族王之门所以来袭南吴，皆因义愤于南吴王无道，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其罪如下：……”

    连番运功高声宣读南吴王罪状数遍，又高喊道“诸位南吴武林同道，试问如此君王是否当杀？诸位不知何故遭受哪些明显有组织有目的，用心不良的弯月大刀恶徒蛊惑利用，竟对侠义同道敌视挥刀！

    然而这一切都仅是误会，希望各位立即住手，不要让误会更深，变成不必要的仇恨，他日为天下人耻笑！这些南吴权贵平日欺行霸市，此刻都为自身利益鼓动大家暴动，时候谁有能得到好处？还不是他们在无道君王面前邀功领赏，受封高官厚禄？……”

    呼喊宣言间，又打手势命龙骑军各自结阵，不再理会那群蓄意吸引追击的大刀鬼面精军。龙骑兵掉转的枪头对准哪些不肯听劝住手的江湖中人以及权贵私军，战况顿时不再混乱，装备战斗力的差距让暴军陷入一面倒的劣势。

    在席撒一再承诺住手不追究的前提下，这些江湖中人终于越来越多的脱离战圈，有些心存疑虑的当地门派却住手不走，讨问说法，追问究竟。混乱局势得以控制，席撒命阳天领三十骑追入王宫相助西妃，自留下应付哪些江湖门王。只担心王宫内情形西妃能否应付。

    王宫内，青影丛丛，一队队巡逻的反联盟兵将全被獠牙鬼面的神秘高手突袭杀死。躲藏高处的北撒族军士射出的箭虽有威胁，却无一能中目标。这些战士个个身法高明，轻功出众，接连以合击杀死数十血腥妖精射手，又配合默契的分散没入园庭黑暗，直奔王宫深处。

    西妃驾小龙冲过宫门，撞道挡路的两面宫墙，感到软禁南吴王所在宫殿时，庭院内一片平静，李烟雨神色悲伤的独斟独饮，泪痕满面。西妃颇觉诧异，走近询问道“李副盟主，外头有敌来犯，难道这里一切无事么？”

    李烟雨脸色顿变，刹时恢复精神，扬手将桌上酒壶尽扫地上，怒道“真有此事？”旋即脸色大变，惊道“不好！南吴王必被救走。”当即展开身法，风一般穿窗扑入殿内。西妃自跃上殿顶，察看一圈，见颠顶被打开个洞，一根麻绳垂钓殿内，顿时色变。

    稳立殿顶的双足骤然生风，托的她身体离地悬浮，仰起的面庞被飞舞长发亮起的粉光照耀，接印的双掌交错高举，高亮剧盛。一时间，天地骤然刮卷大风，呼啸漫天。奔出的李烟雨接连喊叫几声道吴王被劫，都不得回应，此时却看的呆了。

    “自然的精灵之风啊……请带来我渴望倾听的声音吧……”一时间，风更急，声更剧。园庭中的小龙迎风高台脑袋，仿佛在倾听，忽然一声长鸣，撒腿朝南快奔，用身躯蛮横撞毁南墙，一路狂奔。殿顶的西妃停止施法，跪地喃喃念叨片刻，追小龙方向疾去。

    “请代为转告知我王方向……”

    李烟雨本待追去，闻言略一迟疑，折身赶返距离南吴王软禁处不远的寝宫，踢开面房门，冲里头被惊醒，赤身裸体的陈善道恨声道“南吴王被人救走了，你继续快活逍遥吧！”再不理他，展开轻功急奔王宫大门而去。

    房里的陈善道又惊又愧，侧目望眼醒转的荷花仙子那对美丽而迷惑的眼眸，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一言不发的穿衣拿剑离去。

    李烟雨感到王宫门前，强做镇定，附耳对席撒说了事情。后者脸色微变，气恨自责不已。“李副盟主，请代为稳定城中局势，转告艳阳天务必看好南吴重臣，稳住城内局势。只让第一至四龙骑队往南接应我们既可！”

    李烟雨本想自告奋勇同去追击，见席撒说罢自顾驾骑就走，自知此时片刻不能再耽搁，更不是争取表现的时机，答应一声，忙于应付哪些尚未散去的江湖中人疑惑。

    西妃独骑追出王城，于城南半里外赶上负载南吴王逃走的六十余鬼面战士。那群人当即留下一半，折身朝她杀上，余者继续奔逃。西妃疾推凝聚的法术出手，临河岸的大片土地刹时震动，平地拔起一面高墙，阻住去路。

    更多人折身将她连人带骑包围中央，十人使兵刃互相配合着攀爬高墙，争分夺秒的逃跑。断后的战士中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抱剑做礼道“西妃医神使，我们一伙兄弟有不少都曾受过你恩惠。但此事忠君所托，无论任何人都不能阻挡。我们并不希望伤害医使，还请撤去法术，放弃追击吧！”

    西妃在龙背上抱拳还礼，略一沉吟，脱口而出道“原来是南水三王的刀霸王。”那男人笑道“医神使好记性，时隔两年竟还记得在下声音。”“凭各位手段本事，如果此刻放下南吴王，妃可力荐我王重用，不愿追随者也可安然离去，望诸位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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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利与险的关系

﻿    “多谢医使美意。我们虽不是什么善类，但也知道救命之恩唯有以死相报的道理……”那人正说着，那十个已攀爬接近土墙尽头的忽然惊呼。“是妖法——千牢狱！”眼睁睁看着又一面土墙横展伸开，如同屋顶般将他们罩在下头。

    妖族法术，千牢狱。顾名思义此法一旦施展，层层地墙能形成万千座牢狱，让被困其中的人无法绕走逃脱，越试图绕过边缘，越难脱困。破解此法有三种，法力接近或更强的干扰术，或者是克制地系的相应法术。但这些人并不会施展妖法，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种。

    杀死施法者！

    那人住口不说，抬头望眼头顶高墙，这才明白他的缓兵之计反中西妃下怀，淡淡道“妃神使莫非要逼我们下辣手不可么？”西妃拔双剑在手，淡淡道“诸位既有以死明志的理由，既决意犯我北撒族王威，便用剑说话吧。”

    哪些人也再不多言，除留五个保护南吴王外，全都投入战斗。十数青影疾走奔射，合金钢箭纵横飞舞，取的全是龙兽要害，西妃要害，箭快无影，射在土墙上时，齐尾没入。落在小龙身上时，碰撞声惊响如雷，钢箭变形，跌落地上。

    “南陈七合金混制比绿龙甲！”顿时有人认出龙甲来历，哪些箭夭再不朝小龙招呼，全盯骑背上的西妃。跃起围攻西妃的人分出一半，刀砍剑刺全袭小龙。阵阵金铁巨震声中，出手的人全被反震之力抛开，龙铠承受重击竟只是些微变形，坚固程度，让人咋舌。

    丛丛人影平地跃起，刀枪长剑你来我往的交错配合围攻西妃，她双手断剑，气劲或宽如剑气，或弯如刀气，或聚如枪气，或巧如飞刀，竟把迫来攻击一一化解，反倒以飞刀创伤数人。

    受伤者退开一旁，取药包扎，捆绑数寸长的伤口，扑上又战。全没想到过去认识的医神使西妃竟有这等可怕武功修为。如此又战片刻，有人惊叫提醒道“大家小心她刀气，她用的妖族至尊心决，罗刹地狱！”又有人道“杀龙！再杀人！”

    围攻西妃的人数骤减，只留下十数纯以气劲快攻迫她施展不开手脚，其它全提了兵器一头吸引小龙攻击，另一面则乘机挥舞兵刃刺砍。所幸小龙十分机警，时常看似左攻，突又右撞，致七人遭受不住它沉重力量冲击，受了内伤退开一旁。

    如此一来，也让这群人围攻中生出顾忌，小龙承受的攻击频率大幅度下降，更需防它忽然爆出龙啸声波冲击，被迫时刻运转内力互助双耳，内力消耗增多。

    夜幕下，席撒驾身披暗金色比绿铠的修罗疾风般顺足印追赶。远远见到一面阻挡半片远空的黑墙，大喜之下加速前进。赶到时，正见小龙奔走间猛的横向冲撞，十数青衣战士机警的后跃退避，另一面的人则加速扑近攻击。

    当即施展人龙合一术，修罗奔速再增，化作团巨大黑影，一闪撞入场中。仿佛心有灵犀般，小龙冲撞之势骤增，凭空让出空位，在那群战士追近的同时，全都闪避不及的被横冲扑来的修罗撞飞，最前面数个，血似喷泉般激射，人似断线风筝般抛飞，撞倒地上后再没能爬起来。

    “北王席撒！”

    席撒哪理会那群人惊呼，一声招呼“旋风杀阵。”，西妃便驾小龙尾衔修罗龙头，形成环形圈阵，快奔绕走，龙头龙尾，刀*影，脸面攻刺。此呼彼应，每在青衣战士反击时，双双让步错位，避过攻击锐气，就势迎撞反击。

    片刻间又杀伤二十数人。而两龙，偶被击中也因铠甲保护之故并不受伤，况且就算没有优良铠甲保护，凭龙兽一米多厚的肌肉皮磷，也根本不会被这些区区伤害毙命当场。席撒正待打击这群人斗志，就听青衣战士中有人高喊道“让千牢狱彻底封闭！以免北撒龙骑增援！”

    看护南吴王的人中顿时有人快速攀爬土墙边沿，致使被触动警戒能量层的法术自动运转，土墙再生，不片刻竟形成个密封的牢狱，将众人全罩里头。席撒不惊反喜，暗笑这群人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西妃，使奔雷乱影杀！”“可是王，万一误杀南吴君主……”席撒大笑道“他们若不怕南吴王死，我更不怕！”“是！”两龙战法再变，彼此你前我后，你左我右，你快我慢的交错奔走，长爪抓扫，长尾乱撞，配合枪影乱刺，刀气乱舞。

    石牢内，刹时龙影重重。这群高手尽管曾有与龙骑交战经验，却从未见过这等配合战技，只觉得严重满天都是龙爪飞舞的影子，龙枪爆散的气劲，纵横砍来的刀气。全都散开退避，无从入手，只盼龙兽这等猛攻不能持久，气力衰竭时再做反攻。

    就在他们退避四面土墙前时，只听席撒高喊一声‘落’。整座牢狱，猛然崩塌，块块巨石纷纷坠落，四面厚墙整块压倒，让人无路可退，顿时阵脚打乱。有冷静些的自知不能退，硬运内功轰穿厚壁，拼着内伤击碎落下的巨石，哪些本受内伤的却因此被震的横死当场。

    哪些不甚冷静又或对内力没有自信的，却选择快速前冲，试图躲入龙兽肚腹之下。其中大半没能穿过枪影刀气，被刺死斩死，成功逃过的，遭遇的也是更惨下场。几乎就在他们冲入的时候，小龙与修罗同时贴地扑倒，那巨大的体重哪里是寻常人类高手所能承受？

    无一例外，全被压死。

    塌陷过后，修罗与小龙的脑袋从乱石堆中钻出，由于它们以脑袋撞击保护之故，席撒于西妃丝毫没有受到伤害，而它们不过脑子片刻受震，很快恢复清明。乱石不足以将它们掩埋，在它们蛮横的力量作用下，纷纷塌陷两旁，露出它们灰扑扑的披甲身躯。

    西妃环视废墟坟墓般的四周一圈，微笑望向席撒，后者呵呵发笑，倍觉精神气爽。“他们能在死前见识到两个毁灭级龙骑兵的合技，也算荣幸了！”西妃微笑前躬致礼，自豪之情，写满眼里。

    “只是南吴王，怕也死了。”席撒一声轻笑，吩咐修罗道“来！在这废墟上跳跳舞，给下头哪些半死不活的一个痛快。”修罗听懂他话，一抖身躯，震开身上碎石尘土，在乱石废墟上来回奔走，重重蹦跳。

    “这些不知哪来的神秘青衣高手，意图劫持南吴王，在眼见不敌时竟然玉石俱焚抱南吴王同归于尽。”西妃笑而不语，既不附和称赞，也并不反对席撒的主意，不禁让他更觉得高兴。

    “我们当然不能杀南吴王，多亏他们来背负这麻烦罪名。南吴王死了更好，南吴太子年幼，肯定会有权臣希望跟我们交好，以便日后夹天子以令诸侯，暗中掌控南吴，为了这个野心，一定愿意损害更多南吴利益！啧啧……如果让我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一定要送份大礼作为感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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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边南之变（一）

﻿    席撒说着，哈哈大笑，为这意外接过倍感开怀，北撒族军以及反绿林联盟哪怕大量扩军，至少未来一两年内都不必再担心钱粮问题。“妃只能肯定这些人都是南地赫赫有名的黑道高手，每一个都被许多利害仇敌追杀，料想是被人收用。”

    席撒听出她话里的怀疑，微笑摇头道“不必疑心白莫歌，他从不让部署当死士，绝不为死而战。”西妃略一沉吟，理解般点头。“王所言有理，用死士者必使天下真勇之士不愿亲近，白太子必不会如此鼠目寸光，急功近利。”

    “回头查查城中的死士衣物。”“回禀王，西妃已细心观察过，这些人兵器产自中魏，衣甲产自西蜀，鞋靴产自西南，发冠衣带产自南地。恐怕查无可查……”席撒不由急恼，越想越是恼火，恨恨道“简直奇怪了！什么人如此了得？竟然在我军夺取南吴都城当夜，劫持吴王的死士就跟随到达。莫非老天爷有眼，故意跟我席撒开玩笑不成？”

    也难怪席撒窝火，初时以为这些人与南吴有关系，但看他们逃走路线弃最近的南吴军队不取，反而走避开南吴军的方向，所为根本不是救助南吴，而是破坏他席撒好事同时夺取最主要的胜利果实。

    西妃见席撒窝火模样，连忙劝慰。“也未必就是如此，若说有什么人才智如此卓绝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或许，是我军从南陈出发时就泄漏行踪。”席撒觉得有理，意识到过往遭遇让他陷入死胡同，总以为什么事情都和那个神秘人物有关。

    按情况推想，西妃猜想才最可能。那人若真有这种才智，何必在这时下手？何不早通知南吴设下埋伏让北撒族军尽亡于此？若是有人从南吴传递消息，这些人来不到这么快，问题只能出现在南陈的时候，也就是说，必有奸细！

    北撒族军接应的龙骑这时赶来，得知此地事情，二十个血腥妖族龙骑兵对于南吴王之死毫不在意。让席撒十分高兴喜欢，越来越觉得妖族战士优点突出，对领导者的决策极其信任，王与族的荣誉感就是一切追求，在不损害这些的前提下，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因为个人看法怀疑否定。

    他们不问南吴王的死对北撒族军是否有利，也不在意他是否该死，更不在意他是怎么死的。

    南吴王城，经过半夜激战，城中主要街道处处破毁，随处可见被龙兽撞倒撞毁的房屋，王城内多处宫墙倒塌。席撒一脸沉重模样，带着南吴王灰扑扑的尸体回返王宫，南吴朝臣个个嚎啕大哭，年仅十二岁的太子更哭晕地上。

    葬礼之后，席撒与南吴王城门派宗王频频见面，除却个别固执的外，大多都与反绿林联盟建立起交情。城外，南吴的军队陆续抵达，数已过两万，但一如席撒预料，哪些人根本不敢攻城。

    阿九在葬礼后的第三天回来。当时席撒正与陈善道商议南吴太子继位一事，她风尘仆仆的闯到，兴奋大叫。“王！你可不知道这次……”席撒连忙打断她话，暗使眼色道“你先回去歇息，晚上再说。”“我不累呀！”

    席撒险些气炸肺，所幸西妃将她带走。陈善道与李烟雨见状起疑，“不知席兄弟差她去办何事？”“只是打探西吴方面战况，另外联络了南陈太子，想来是好消息。”两人半信半疑，又以为是白莫歌与他有些机密信息，不好再问。

    “既然如此，席兄弟先回去吧。”

    席撒回到北撒族军营时，阿九正眉飞色舞的跟阳天等一干将领复述经过。“嘿！本小姐当时一到南陈军营，看着那么多的兵马，漫山遍野，营帐连绵十里。也多亏了是我阿九，换了别人啊，指不定当时就吓的往回逃呢！”

    席撒见状干脆也不再打断她话，此刻不许她说，等若是对阳天及其他族军的不充分信任，这才发现，阿九那张嘴实在不能保密，些许小事就让她激动兴奋的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的成绩。

    “别只顾吹嘘，快说那张图交到南吴统帅手里时有没有变故？”艳阳天的催促让阿九更得意。“怎么会没有？当时哪些人都怀疑我身份，好再本小姐机智，知道南吴王时常会让练武的婢子参与军中事务，就对那些人装出趾高气扬的模样才把他们唬住！”

    阳天插话笑道“那你肯定装的像！”阿九道声那当然，旁人见她没听出弦外之音，全都大笑。阳天又问“他们没发觉布阵图有问题？”阿九颇觉没劲，“就可惜没有，都是群白痴，还不停夸赞南吴王英名呢。本来还以为有点周折，能大显神威一回。”

    席撒觉得意外，那兵阵图临时匆忙所做，并不高明，南吴军中将帅万千竟无一人看出问题？“阿九，真没有人看出问题？”

    “王，你还不信呀？真的没有！当时南吴和西蜀军队都被击退，蜀军撤走，南吴的两个利害法师一个在战阵上被白莫歌扭断脖子，一个被易之女王刺死，一天之内败退八十里，踞守关隘。

    王那兵阵图一到，哪些将领个个称颂吴王神机妙算，喜滋滋的领命迎战。那场仗打的真是好笑，看起来能克制凤泪和战神的布阵，实际战斗中左翼的陷阱变成预留的通道，凤泪龙骑兵行动实在迅猛，像一阵急风，兵阵没来得及收拢合围，凤泪已经穿过侧翼，攻入中军。

    这一乱导致前军和两翼陷入混乱，被战神军和翼军冲杀时毫无反抗之力，南吴的统帅死在易之女王枪下，全军溃败，丢掉了两吴之间最重要的关隘。若不是有谋士献计议和，说不定联军能一口气杀到这里来呢！”

    “翼军怎么也来了？“

    ”赫赫，开始我也奇怪呢。后来才知道翼王和易之女王联手中南战事，结下深厚交情，此番听说西吴变故，二话不说就抽调五千精兵相助凤泪军团。西吴这回的败仗可输的威风，南吴军中都有将士私下议论说南吴王就不该出兵，西吴王仁德之名满天下，此番三国来救。而且还听说，南地还有不少小国部落也都派了救兵，只是战神和凤泪的攻势太猛，不等哪些军队到达已经大获全胜。“

    哄笑声中，有将领叫道“王，何不干脆把南吴灭了啊！”“胡说八道，援军所为救助，山长水远，补给艰难，又都不可能遥隔数百里扩张疆土，否则南陈和中魏那里会答应和谈！”

    “艳副主说的对，你们啊就会胡说八道。”“西吴这回可真威风，以前许多人笑话西吴王迂腐，都说乱世仁政只有灭国。现在看来也未必，还有哪个国家像西吴这么一呼百应啊？”

    众人说笑声中，席撒却没说话，阿九见着，凑上前拽他一把，笑吟吟道“王，阿九这事办的漂亮吧？”“嗯，很好。”“那王准备赏赐点什么东西呢？”席撒见她不似说笑，再者本该赏赐，一时不由作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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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边南之变（二）

﻿    这阿九最好虚名，钱财她根本不放在眼里，但又不能几句夸讲话过去。有道是赏赐知其所施，则勇士知其所死；刑罚知其所加，则邪恶知其所畏。故赏不可虚施，罚不可妄加。此刻如何封赏才好？

    正做难时，西妃笑道“阿九，王早就替你准备好封赏了。封你为北撒族才貌无双将军，望水城府邸一座，金百两，银五百两，再赐北撒剑鞘一副，以资鼓励。”席撒暗赞她考虑妥当，如此一来可做他人效仿，所为的才貌无双将军名头又必定为阿九喜欢。

    果然听阿九道“金银嘛，都替我赏赐随行将士好了。这个才貌无双将军的名头本小姐喜欢，简直是良身搭配。王，北撒剑鞘就是你用的这种吧？”西妃接话说是，“王知道你一直喜欢，此次建立奇功就赐你殊荣，日后大凡妖族军队一看剑鞘，就都知道你是北撒族出众的勇士。金银你自己留用，随行将士都有封赏。”

    凡妖族首领，兵器，披风，甲胄纹路都与一般不同，经由族内部落祭司秘法加附，北撒族王部落发色天蓝，剑鞘纹路丝丝蓝色，如流水发线覆印，阿九一直很喜欢，几番想要，席撒都没答应。这时当然欢喜。

    北撒族军都注重荣誉，在席撒及阳天等人看来区区剑鞘没什么意义，在他们看来，却郑重其事。席撒也只有郑重其事的双手托举剑鞘，阿九则拜礼谢受，一众族军，纷纷致礼祝贺，羡慕之情流于言表。

    所谓荣誉就是这么回事，犹如珍宝，只要能体现独特，又使人认可，哪怕本身再普通，也会变的至高无上。在席撒看来，妖族对荣誉的渴望，如同人类对利益的追逐。阿九挂上剑鞘，洋洋得意的在众人面前炫耀，阳天哑然失笑，对此不以为然，暗笑她傻。

    当夜，又为阿九及四个随行任务的北撒军士举办庆功宴。饮宴过后，席撒与西妃忙于救治暴乱中受伤的兵将，这才知道死三十七人，轻重伤者两百多个，陈善道的收下被杀死八十多个，伤三百余。

    “暴乱比战斗更可怕，突袭南陈时敌军明明更多，但我们的伤亡却不及此次十分之一。”西妃端来茶水，席撒喝着，感叹不已，内心反省此次作为，只觉得算计不该太过，影响联盟内团结。若非如此，当日李烟雨也不会抛下事务直赶王宫，虽说没想到他们之间感情炙热至此，但主要也是他没考虑到内部稳定的过失。

    “相信不会再重蹈覆辙，地方流派都已不抱敌意，如今只能协议签订，交割而已。”席撒微微点头道好，“多寻些由头给地方流派财务帮助，联盟日后在两吴之间立足，总会有回报的，这方面不可吝惜。”

    “王且宽心。妃定会办妥。眼下只担心最后的赔偿问题，还有就是南吴的割地联盟会如何分配？”

    “赔偿不必担心，易之从不好大喜功，也不仗势欺人，我们的表现理当分占最多，她不会有异议。西吴王素来讲究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也绝不会在赔偿分配问题跟我们发生纠葛，相反，未免别人说道，甚至可以力主要求西吴获得多些，反正事后也会加倍送回我们手上。”

    席撒思索说着，略微迟疑，“至于领地分配我也很为难。依山，望水，平川，山河关四城，山河关不做考虑，谁占据此地谁第一个面对南吴日后的报复，况且此城虽然地理为止险要，但土地并不肥沃，物产有限，估摸着陈善道本意也是将他交给钱破。

    依山和望水粮产最多，前者多山地，后者多水地，各不错。以我的想法，是想占据平川，此城四通八达，商贸发达，便于于各族往来，大道直上可通西吴，直下接众部落。但若有战事，也最不好守。这位置就像围棋棋盘中央，落得，也落不得。”

    西妃沉吟半响，反问道“王是想于此立足呢，还是仅为一时暂居？”“你问到关键了。这次我们能够成功，并不能说明实力如何，说白了只是占龙骑之利，任何有胆色的人都能做到。

    西南大陆才是将来要去的地方，但这边南之地虽然不大，好的是地理位置占优，两面山川环绕做屏障，一面临海，以之为根基十分稳固。但是，西吴会成为堵塞进一步发展的必然障碍。我们北撒族军现在的战斗力不足以往西南争雄，这不是江湖争斗，一两个人的高明身手作用不大。”

    “王是想立足边南之地，以南吴及边南三百余部落练北撒族军，交好西吴，时机再进军西南？”

    “不错。边南之地高手虽然不多，但部族军队颇为勇武，适合练兵。他日取西吴并非明智之举，谁得西吴，谁将成中魏，南陈眼中钉。西吴王素来仁德，谁也别想能寻到合理进攻理由，这种形势下强行占据必定落下恶名，为中南一带众部族小国所憎恶。倒不如交好，虽然运输物资往西南会麻烦些，但也值得。”

    西妃微笑道“王既已打定主意要取平川，妃定信任王的能力，全力相助！”席撒不担心无法要到平川作为北撒军根据地，陈善道并不懂得防患于未然的道理，是故绝不会为避免将来可能发生的问题而组织他zhan有平川，他就担心她会反对，此刻得她支持，不由开怀。

    “占平川，能降服众部落则称霸边南，不能则疲于应付，最终败退！如今能得你支持就好，我想先谋边南的二十多支异族部落支持，其次协议签订之后，南吴必会被众部所弃，帮忙想想如何能把他们拉拢过来……”

    正商量时，传报南吴左丞相求见。两人对眼相望，齐露微笑。“乱臣贼子开始行动了。传！”

    南吴左丞年仅四十，素为南吴王信任，门生无数，可谓一手遮天的人物。但与太子亲母宗系向来不和，如今南吴王死，太子继位在即，他当然会急。凭其才智绝不会放过眼前扭转乾坤的良机。

    他见到席撒与西妃，拜礼过后，寒暄恭维几句，提起目的。“此番前来，是想跟北撒商议太子继位之事……”“南吴内政我们反联盟并不想干涉，再说，左丞理当寻陈盟主商议，本王只是联盟副主，这种大事不敢作主。”

    “北撒虽非反绿林联盟盟主，但若非北撒，也不能有今日。况且陈盟主虽年少有为，但却不及北撒思虑周到，能兼顾大局，也不及北撒目光长远……”

    席撒不想继续跟他兜圈子，也不想担负这恶名，打断他道“昔日南吴王承诺赔偿黄金五百万，白银两千两粮食百万担。其实已算很公道，但昨夜的变故，让本盟上下都极感痛心，陈盟主至今怒气不消，若非李副盟主与在下极力劝阻，南城都城必定血流成河。左丞若能寻陈盟主表达足够诚意，无论所求何事，想必都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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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边南之变（三）

﻿    那左丞已明白他心意，知道他不肯背负骂名，心中鄙夷，脸上仍旧堆笑。“还请北撒帮忙，以便老朽能说得陈盟主应允，老朽担心昨夜变故让陈盟主震怒之下滥杀无辜，更恐怕他以为此事与南吴朝臣有关，甚至误会太子指使，所以才希望表明诚意以释误会，以熄其怒。”

    “陈盟主心意如何本王也难以把握，但本王以为，南吴王悔过之心诚恳，左丞若能诚恳多三两倍，必然可成。”那左丞闻言一窒，想不到席撒胃口如此之大，多三两倍的赔偿南吴如何消受？正还要说，西妃已开口送客。“我王今日太过劳累，实在不能相陪，左丞有事还是去寻陈盟主说吧。”

    左丞知道再说无用，当即告辞离去。送走他后，西妃禁不住轻声发笑。“王可把他吓着了，再多三两倍南吴哪里赔的起。”

    “嘿，我就是要个南吴赔不起的价格，逼他压榨联盟部落，众部离心，更易向我们靠拢。他也只能答应，在国家衰败和他宗族被太子亲族压力之间无可选择，除非他高尚的舍己为国。即使如此，也还有别的权臣会找上门来。”

    席撒微笑说着，欢喜道“此事还有一个好处，哪些神秘人身份不明。他日南吴内变，旁人必定以为与得利者有关，再不会疑心是我们杀死南吴王。名利我们全收，恶名全让旁人，真是一举多得啊。”

    次日，南吴朝堂大变。太子亲系许多臣将均被震怒的陈善道抓捕，以鼓动参与暴乱罪名或斩杀或囚禁，并在城中四处宣传，控诉这些权臣为求谋利不顾民间疾苦，无辜死活的暴行。

    收受反联盟许多好处的地方门派大多不知就里，也为昨日惨死的门人弟兄满腹怨气，在他们错综复杂的人际脉络网宣传作用下，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这说法。个别另执一词的，也不可能拿到证据，淹没于悠悠众口。

    然而，陈善道对于南吴左丞找上门的事情始终只言不提，倒让席撒甚感意外。众人碰面时，陈善道拿出些证据，简要说了原由。最后说通过他的交涉，南吴方面因为昨夜之事致歉，决定增加赔偿。联盟上下一片欢呼，纷纷歌颂盟主功德。

    席撒见他面对自己时神情毫无异样，又使人旁敲侧击探问左丞，这才知道那狐狸当时唯恐陈善道不满，绝口不提曾与席撒见面的事情。而陈善道对左丞开出的价钱十分动心，当时几经犹豫，一方面认为有违道义，一方面又被李烟雨等亲信劝说。

    最后虽然答应，却心中怀疚，总觉得作为太不光明正大，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内情。在李烟雨主意下，才如此实施，既瞒了旁人，又收获良好名声。这对席撒而言当然是意外之喜，足可将他撇个一干二净。

    协议在四日后正式签订，被南吴军控制的西吴王及其重臣女眷全部获释，重返西吴王宫。南吴此战不仅没能获得土地，反倒丢失两吴之间最重要的通吴关隘，此关最后由凤泪军团派兵驻守。

    关隘以南，依山临水的肥沃土地归于反绿林联盟所有。北撒军如愿以偿得到平川，陈善道驻依山城，李烟雨驻望水。

    此外，南吴赔偿联军：两千万锭黄金，五千万两白银，粮食三百万担，战车三千辆，战马一万匹，骑兽一千头，珠宝十车，甲兵十万。经协议其中半全归了西吴，反绿林联盟得珠宝黄金五百万，白银两千万，粮食八十万担，战马三千，骑兽一千，甲兵两万。

    其后不久，西吴王亲自前来拜谢，带五百万黄金，一千万白银，粮食五十万担，珠宝三车，战马一千，美女三百。随行的西吴三王爷得回爱妃荷花仙子十分欢喜，在反联盟领地逗留半月，与席撒，陈善道相交甚欢。

    反联盟占据土地被边南之地称为山河州，村县共有五百多，其中平川城领土有一百八十，山河关最少，勉强够一百之数。仅平川之地每月既可征税金两万，银钱二十万，粮食万担。整个山河州月税金四万，银钱五十万，粮食五万担。

    北撒军抵达平川后，迅速整改一系列政务。席撒亲自请回山河州原部落首领，一时极被此地部族爱戴，城中街道半月张灯结彩，庆贺脱离南吴王统治的苦海。席撒继续推行妖族体制，平川城一带赋税全定百分之三，严格杜绝地方村县私加赋重可能。税收中三分之二作为开支，余下则作为储备。

    此举引起平川民众疯狂欢呼喝彩，到处都可听见歌颂赞美北撒军的声音。却激起地方权贵强烈反对，罢官潮蔓延全部城县。甚至素来不关心这些事情的阳天都上门劝阻，“收买人心可以，但不能到这种程度。如此低的赋税连内政必要开支都不能支撑，更别说军队供养，两妖族的那套在人类世界行不通！”

    到后来，甚至当地原部族首领也上门劝阻，夸赞北撒军仁德同时又说明平川过往的开支情况，称赋税若低于百分之十机能必然无法运作。席撒仍然不改主意，对于哪些上书请求辞官的，劝说无效则通通应允，在城县各地张贴榜文，征求有能之士相助。

    自告奋勇者初时寥寥无几，伴随越演越烈的赋税正值风波，应征者越来越多，其中多是些贫苦出身，伴随这些人的上任，更多空缺被他们引荐的人才顶替，瘫痪不久的内政终于恢复生机。

    但在平川一地，却流传开一句话。“在北撒军的地方，当官不如经商，经商不如种地，种地不如参军。”地方权贵原以为奏效的罢官武器渐渐暗然失色，但上门劝说的人越来越多，让席撒不堪其扰。

    这日终于驾上修罗逃出城外躲清净，将麻烦全丢给西妃处理。城外道上的路人全认得他衣甲坐骑，个个热情高涨的跪拜行礼，口中高呼万岁。让他吃惊之余，又感不快，发现人类的礼行也必须设法纠正。一个习惯跪拜的集体，别指望能适应和理解荣誉的含意。

    好不容易应付路人的热情，逃出大道，才走不远，就见到远处道上陈善道和李烟雨的旗帜，那头也看见修罗，远远呼喊。席撒料想他们此来绝无好事，高声回喊句请城中等候，自顾转道远去。

    修罗奔走如风，俯低的脑袋在林中从不碰撞树木，偶有林木密集挡道的也总被它迅速口咬拔树开路。席撒心下大快，停下时，抚mo它脑袋皮磷称赞道“我是多日无暇活动，你倒乖巧，从来没拉下长跑锻炼吧？”

    修罗答应般一声低呜，带他跑进偏僻狭道。“修罗，四处都转转，也便认识平川外地形要道。”但凡过处，席撒都心中默记地形，设想通过的可能，以及战事中可进行的利用。

    大半日下来，他不由赞叹山河州地形之妙，连绵的险峻山峰让另辟军队通过的道路可能性几乎没有。总是动用鼠人族，需要的数量也十分庞大，某些可能被利用的关键位置则被他记下，琢磨日后迁些异族定居，就再没有后顾之忧。

    修罗也渐感疲乏，不再快跑，慢跑着寻找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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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边南之变（四）

﻿    山林间，忽然响起一声龙鸣，让席撒吃惊不小。修罗极力伸长脖子，朝声音响处探望。“这声音……像是东方碧玉的龙兽。凤泪军团来这里做什么？修罗，过去看看。”原本疲惫的修罗骤然间抖擞精神，化风疾去。

    席撒不由笑骂“你这家伙！每日跟西妃的坐骑形影相伴，原来心里还惦记着易之的坐骑罗刹，一听是凤泪立马精神抖擞。”旋即失笑，他自己不也是这样？果真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龙兽。

    奔出数里地远，转入通吴关隘至南吴的必经要道，远远看见凤泪旗帜，待近些时，看清易之坐骑身后跟着辆黄锦马车。‘怪了，中魏王族的人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绞尽脑汁想了半响，也没找到中魏有哪个王族既与易之关系亲近，又会来这种地方的对象。

    东方碧玉一骑飞近，座下龙兽长颈前探，绕修罗头颈轻嗅。蓦的，骇然退步，引得众龙骚动冲近，所幸被易之拦住。席撒知它剧烈活动致使气息外泄，被东方碧玉的坐骑认出，暗踢修罗一记，它委屈的扭头回望，眼里满是无辜。

    “这，这果真是席红梅的坐骑修罗……“东方碧玉语调复杂，席撒虽早知会有今日，但也禁不住一时胆寒，脸上挂笑道“它过去可得罪凤泪不少，不过席思既死，诸位想必不会为难一头莽兽吧？”

    “北撒说笑了，这修罗可是凤泪龙骑的教练导师。凤泪龙骑得以在两年间从初出龙兽山的新兵变成经验丰富，悍勇无双的战士，全靠有修罗这个对手。”席撒含笑不语，心想这话的确不错。

    “王此番正欲顺道拜会北撒，不想竟在此巧遇。”席撒暗想这东方碧玉一点没变，易之不善言辞，直来直去总得罪人，东方碧玉就是易之的嘴。旁人只当易之架子大，又认为她身份不轻易开口由贴身侍从代为表达理所当然。

    “确实是巧遇，本王也只是随意走走。来平川多日，至今才有闲暇看看一带景色。不知诸位是要往哪里去？那车驾中是中魏哪位贵人？”东方碧玉正待接话，易之领凤泪走近，远远答话道“南吴遣密使谈军械合作事宜，凑巧太子妃出使西明回返，于是同往。”

    东方碧玉暗叹口气，默默退开。修罗见着易之坐骑，探嘴凑上去咬，两头龙便在半空头颈纠缠，互相咬击。席撒知道它们过去战斗中结下的交情，似敌似友，毫不在意。易之却怕他误会。

    “罗刹昔日曾被修罗救过，虽然多年敌对，但彼此并不仇恨，这是它们之间打招呼的方式。”“都是龙兽中的佼佼者，惺惺相惜之情怕也于人类似。”席撒嘴里说着，眼睛却瞟向黄锦车驾，一迟疑，还是没有主动说话。

    李若是不会在这种情形下呼喊交谈的，她会认为这太失礼，再者此刻的她未必愿意被人知道曾与他有过去。况且，他也不远被李若以为后悔，故意在此等着见她，出言讨好殷勤。

    “既然凤泪身有要事，本王就不打扰了。请！”席撒驾修罗让路一旁。“北撒既然无事，还请为凤泪带路南吴，本王也有些事情想请教。”席撒当然不拒绝，与其早早回去面对陈善道哪些被人说烂，被他听烦的劝言，不如在罂粟非烟身旁多晃荡些时候。

    当下两人驾骑并行，黄锦车驾中的李若果如席撒所料，全无声息。

    “南吴此番赔偿金银许多，理该没有能力与中魏做生意吧？”易之不时呼喊修罗，待它头颈探近，似亲密的主人般轻抚皮磷，只顾与罗刹打闹的修罗不耐烦移开脑袋时，才知停下。过不一会，她却又叫，面具的遮挡让人看不出她心情。席撒见她没有主动开口打算，只好无话找话，顺便探听南吴情形。

    “南吴国盛产一种稀有金属，中魏需要。”易之淡淡答话，语锋忽然一变。“今天不想谈论这些。听说北撒军成立了王之门龙骑兵团，想让凤泪前去请教。”席撒哑然失笑。“王之门龙骑成立时日还短，不过是群新兵……”

    不等他话说完，易之打断道“北撒是拒绝？”席撒无可奈何之极，一时间尚未能很好适应她性情。“当然不是，王之门龙骑能得凤泪指教实在……”他的话又没说完。“同意就好，对彼此都会有助益。”

    席撒万想不到她当上女王这么久，干脆直接，厌恶客套的脾气竟比过去更甚。“必然如此。”易之就又不再说话，轻呼声‘修罗’，待它无可奈何的将脑袋探近，又自默默轻抚。东方碧玉怕冷场怠慢他，驾骑上前就欲说话，席撒却挥手让她退下，自顾注视易之的身影，看的入神。

    山林土道，不堪负荷龙兽体重，经过路上，留下四排密集蹄印。偶有商旅经过，纷纷让道两旁。李若的车驾行走不快，日落夕阳时分，才至南吴边境。“再有十里就有村镇歇脚，有劳太子妃再辛苦一阵了。”

    车驾里终于传出李若平淡而温和的声音，与席撒记忆中相同，又极不相同。“本妃没有关系，赶路要紧。”来不及让席撒回味，修罗与罗刹忽然停步，闷声低吼示警。众人不由错愕，东方碧玉脸上挂着既好笑又好气的神色，运功高喊道“哪里来的狂徒！何必躲躲藏藏，若不退去就下来让凤泪看看生了几头几臂，竟然在此埋伏？”

    刹时间，周遭山林树上落下许多人影，林中深处奔出重重人影，齐声吆喝呐喊，道路前方横出一支兽骑，个个精钢铁甲，手执复合钢弓，最前数排，长枪横封道路。倒也声势惊人。

    席撒竟认不出这些人背景，看它们兵器不似边南之地所用，一时暗觉奇怪。只听东方碧玉见状失笑道“原来是西大陆小川国太子亲卫骑，沿途一路跟随还道是巧合，此刻拦路中央不知意欲何为？”

    席撒更觉奇怪，小川国临西大陆明国北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此与中魏易之为敌却让人费解。那头步出个人，黄袍金甲，手执银枪，腰挂金鞘长刀，奈何面容文秀，身形单薄的仿佛被铠甲压垮，让人只想说‘不回家读圣贤书，来此做什么？’。

    席撒轻笑，但没说。与他并骑的易之没笑，却把这句话说了。那小川国太子顿时色变，随行将领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们……”却被那太子喝阻，只见他平复怒气，举止有礼的道“本太子冒昧拦路，并不希望与凤泪兵戎相见，所求者只是一个人，还望易之女王能够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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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边南之变（五）

﻿    席撒正以为是冲他而来时，易之已冷淡淡答话。“或者立即退去，或者动手。本王没有兴趣了解你们的目的。”那头脸色又变，兵将怒气冲冲，恨不得立即动手。“易之女王还请息怒，本太子只希望凤泪能留下李若姑娘，若能肯首，立即退兵！”

    出人意料。席撒暗道奇怪，难道是个疯子？横兵拦路，竟然要求别国把太子妃留下，别说碰上的是易之，任何一个中魏将领也不可能忍受这种屈辱，接受这种无礼要求。易之根本没有答话，凤泪龙骑团中的法师十分默契的动手。

    被伏兵虎视眈眈的道路两侧，平地拔起土墙。飞来的一轮箭夭通通被阻，第二批弓箭队交替射击之际，凤泪众骑全动，远在后头的直接跃上坡地，冲锋同时飞箭连连射击。土墙保护的两排龙骑，朝墙猛撞，触上刹那，施术法师默契配合，让土墙现出块块龟裂。

    受力之下，化作朝外飞砸的石块，不仅挡下箭夭，落地时更砸的川军乱成一团。道路两侧原本凹凸崎岖的土地，在法力作用下一时化出滚滚巨石，平坦易行，蓄势待发的龙骑两面冲锋，齐齐施展乱舞枪骑技。

    席撒看来，这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一面倒的战斗。倘若换成是王之门龙骑，若没有他，西妃和阿呆，或许会陷入苦战。

    敌军利用了地形优势，却未用尽，缺少法师助阵致使地利成地害，指挥战斗力孱弱，偏偏位于阵前，让人可轻易擒捉。便也没有观看战斗的兴趣，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可笑争端，问一问那书生模样的王子，是否发疯。

    罗刹如风般冲出，背上的易之解下披风，灌注内力挥手甩出二十丈远，迎面射来的箭夭全被劲力震飞两旁，当披风去势将尽时，她人骑已至，一把抓住。罗刹爪扫头撞，看似骇人的精铁枪骑全被撞倒扫飞。

    混乱中，有将领高呼救驾，易之的披风已化作长鞭，缠绕上人群中川太子的颈项，整个提起。不必她费力喊叫，小川国将领已急声高呼住手的，请她刀下留人的，乱糟糟，炸响一片。

    席撒看着那川太子被放落地后仍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好笑出声。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川太子，扑通一声跪倒李若的黄锦车驾面前。

    “李若仙子，在下小川国太子，自从西明见过仙子一面，终日茶饭不死，寝食难安。听闻仙子在中魏过的并不愉快，魏太子离别王宫至今全无音讯，致仙子在西明时就时常独自对月叹息。每每想起，都为仙子遭遇不平。这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将仙子请回小川国，倾尽所有之力，让仙子一生幸福快乐……”

    车驾内的李若事不关己似的没有声音。易之听到这里已经没了兴趣，微一抬手示意，东方碧玉已命人将他拉离车驾。让小川众军留下兵甲，这才把痴癫喊叫不休的书生太子丢回过去。

    易之留下些骑兵打扫战场，又命出发赶路。席撒一路蓦然，难以从此事震撼中回醒过神。过去曾遇到痴人，莫明其妙的纠缠李若，仿佛着魔，但这类人多是些市井无赖，从料不到堂堂一国太子之尊，竟也会丧失理智，迷失心智的发疯发狂。

    也难怪李若会如此无动于衷，过去遭遇这些事情她便说：“这些疯子！说什么思念之情，素来不识，何来感情之说。贪色入魔，真让人鄙夷不齿。”

    眼下此人虽然位尊，但这等表现，只能换来李若的不屑一顾和内心鄙夷，她素来看不起这种没有理智，难有作为的‘疯’人。

    席撒见凤泪骑兵对此都无甚反应，探问道“莫非这种事情，常有发生？”东方碧玉接话笑道“那可不是！魏太子妃美貌无双，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无数窥视之徒。似川太子这等入魔的痴人虽然不多，但也有过十之数。太子妃府邸外，每日都有些宵小之辈一旁窥视，迫的魏王动用禁军日夜巡守，这才确保无事。”

    席撒干笑道早有耳闻，又称赞魏太子番。“魏太子实非常人啊！传闻为求锻造历练，不及成婚便抛下一切，辞别太子妃独自离走王宫。只看他这等不沉溺美色的意志，中魏的未来就必有希望。”

    东方碧玉谢过退开，神色间掩饰极好，让人无从判断情绪。又走一阵，易之忽开口道“听闻北撒治理平川用的是妖族体制，难道也如席红梅般，视自己为妖族而非人类？”这是个让他头疼的话题，但不得不答。

    “怎会让易之女王有此误会？”席撒问时，觉得她似怔怔发呆半响，迎风飞舞的黄锦披袍卷上她头颈，都不见反应。直到看不过去的东方碧玉上前替她拨开，才听她轻声道“他常被凤泪追击时逃进魏营大肆杀戮，借以阻破合围。曾有一次，我忍不住愤怒质问，他说杀多少可耻的人类都不在乎。”

    席撒想起当时情形。

    凤泪合围骑阵变的成熟，许多次他被追击的无奈，便杀进魏国军营，制造混乱，借魏军迫使凤泪龙骑不能正常发挥。有一次紧追的非烟看他一路刺死数十魏军，愤怒冲他大吼“你为什么总爱残杀欺辱这些无辜人！受够了凤泪追杀为什么不回头把我杀死，一了白了！”

    当时见她生气，他只觉得有趣。故意气她说“人类多可耻，杀多少我也不在乎。不过，你若现在就肯嫁我为妾，当然不会再杀自己的部署。”

    其实仅是一句戏言，想不到她记到现在。

    “哪来此事，我们都是跟着人类长大。他哪些言语不过是戏言，女王不必在意。”易之半响不语，席撒正想进一步解释时，忽听她轻声的，小心的问道“席思总爱说戏言么？总喜欢戏人为乐么？”

    “时常如此。但也要看什么事，有些事情他从不随口胡说。”心下则想，‘譬如娶你为妾就不是戏言。’易之又不说话，待临近村子时，才忽然又问。“他早有婚约？是谁？”席撒一时语塞。

    他无法胡说八道，易之既然询问，事后必定打听。更不可能如实说是李若，灵机一动道“我也不直到。都是义母的安排，他也不可能违背，还没来得及见面就……哎！不提也罢。”

    龙骑进入村子，东方碧玉张罗了客栈，又陪席撒喝酒说话。李若在房中用餐，易之单独陪着。席撒虽有些想见她，却更不愿为见她而见。正吃喝时，村中忽然一阵骚动，来报有自称北撒军的人在外求见。

    席撒抬头朝外望去，一生传还来不及说出口，已见着袭粉红丽影飘飞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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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边南之变（六）

﻿    东方碧玉脸上起身招呼，则那传令之人道“千山岭地时不是见过？”那人颇觉羞愧，尴尬道“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妃医使容貌时刻都在变化，让人难以记住。”席撒不由失笑，感同身受，西妃那张看似扑通的脸总能闪现不一样的刹那美丽，不善记忆面貌的人确实苦恼。

    “这也难怪，你以后记着那头粉发。”东方碧玉失笑解围，不想那传令的男骑个性太过直接。“可是，粉色头发的妖精很多啊，西蜀的王家兽骑兵团就有百多个。”场面顿时尴尬，席撒见状忙问西妃来意，只见她面带微笑附耳轻声嘀咕一句，他顿时脸色大变，让一旁的东方碧玉诧异之极。

    南吴与西吴之间，通吴关隘旁，一条长达二十丈的山洞内马蹄声响起。山洞就是反联盟军队当日突袭南吴都城时开掘，中魏凤泪军团接管关隘后并没有堵塞，而是利用这条通道运输补给。

    守兵察觉洞内响动，当即拉响警铃，刹时奔来千余步兵将洞口团团围住。洞口走出一支骑兵，为首之人身着厚铁重甲，手执柄足有壮汉胳膊粗的合金巨枪，古铜色脸上疤痕从眉心爬至左眼脚下，如粘贴条百足蜈蚣。

    那人扫眼凤泪军团步卒，哈哈一笑。便有人喝问他身份来历，只听他粗犷的声音吼叫般道“钱破！南地破山枪王！“凤泪的军士许多并未听过他名字，却对他这种自大的态度心生厌恶。

    当中一将领听说过他，低声于其他人说了，心头虽然不喜，仍旧挥手让道放行。“既然是反绿林联盟的人，过去吧。”钱破驾马领众鱼贯而出，大笑道“当然要过去，凭你们难道还能挡的助本王？”

    凤泪军将大怒，顿时有人欲发作，却被冷静的拉住。“魏翼交情深厚，女王与北撒交情又非同一般，不必因意气之争让女王难做。”凤泪军将便眼睁睁看钱破的人马离去，有人不忿道“好个狂妄之徒，看他在边南之地能嚣张多久！”“大伙不必生气了，堂堂凤泪军团没必要自降身价与这种不入流的私军意气相争。”

    却说钱破一行三千余人经南下道路，转往河山州岔道口时，席撒与凤泪军团早已过去，自然没能碰上。他们一众沿途快马疾奔河山州，上下欢欣鼓舞，都在说陈善道惊人功业成就，好不得意。

    天黑时分，碰上一支几十骑兵组成的人马。钱破哪里肯让道别人先过，也不理会那骑兵中有数个穿黄锦王袍的男女，吆喝叫对方让路。“前面一群杂兵快快让路！”那群人原本见他们人多，正商议让他们先过，一听这话，全都恼怒。

    “哪里来的山野匪贼竟敢在边南之地张牙舞爪？报上名来！”“南地破山枪王钱破！怎么？凭你们还想挡本王去路？”边南之地的人哪曾听说过南陈一偶之地的霸王名头？“本王倒想知道，在这边南之地就是要挡你的路又能如何！”

    “如何？本王手中的枪告诉如何！兄弟们，上。”

    一场数量悬殊的战斗很快展开，又迅速结束。钱破虽然蛮横，观对方不似匪类，故而没有下辣手，只将一群人个个痛揍一顿，耀武扬威一番。“现在知道挡本王道路下场如何了吗？今天就叫你们记得本王钱破之名……”

    正说着，见其中几个黄袍男女神容不忿之极，当即一声重呸。“怎么？不服气？有本事就尽管到河山州来找本王比划，就你们这点微末道行，本王一枪一个，绝不含糊！”那几人顿时色变，诧异道“你是反绿林联盟的人？与陈盟主是何关系？”

    钱破早从陈善道书信中得知边南事情，见这几个人反应还以为被骇住，不禁大笑道“陈盟主跟我是结拜兄弟。本王初来边南，念你们不知者无罪，今日就不多做追究了。哼！兄弟们，走啊，咱们可得早些见着大哥，也能早些替大哥在边南打出无双威风！”

    众军哄然应诺，吆喝欢呼着驾马疾奔河山。

    被打伤丢在道上的一群人，面面相窥，神色复杂。当中有一人道“遣人通报南吴王道明我等不能如约而至的理由。”

    另一女子咬牙切齿道“你们还要听信谣言与陈善道他们结盟么？我是无论如何不会的了！看看这个钱破什么德行，外间传闻反绿林联盟何等侠义，我看都是妄言！你们能忍，我可不能忍！这就回去召集兵马上河山州讨个公道！”

    “算本太子一个！这钱破简直欺人太甚，反绿林联盟如此作风，哪怕拼却一死也绝不会让父王与他们结盟！南吴尚且对我们礼敬，反绿林联盟算什么东西？不过占据河山州一偶之地，以为碰运气打胜一仗就天下无敌么？本太子就不服！”

    顿时四个穿黄袍的男女齐齐上马，回头问拉下那两个。“你们就这么让人羞辱？”那两人对望一眼，恨恨一甩手，跃上骑背。“走！今日之事，陈善道若不给我们一个说法，绝不可能善了！”

    半个时辰后，河山关城外夜空绽放团团通讯烟火，十数部落联兵，共计四千余兵马乘夜色奔赴，一半停在关城外，一半取道平川城，为北撒军做阻。陆续赶来增援的边南部落兵马，越来越多。

    当西妃去找席撒时，人数已经过万。

    “王，钱破把边南五支最强盛部落的年轻王和太子公主打了，部落发兵河山州讨问说法。至平川城的哪些兵马看王的情面目前还算客气，关城那边，此刻怕已在交战！”席撒脸色大变，简直不敢相信会有如此荒唐的闹剧。

    当即起身告辞东方碧玉，领西妃匆匆出门，驾骑离村而去。

    易之听说席撒匆匆告辞，追出客栈时，两骑已经走远。回返李若客房内时，见她正从窗边退开，脸上有一分慌乱，三分愤怒。“女王见笑，若早闻北撒之名，本以为能一睹风采，听东方统帅称其匆匆告辞离去，忍不住就想看一眼。”

    易之挥手让东方碧玉退去，信步行至她面前，自骨子里透出的煞气森冷阴寒，让李若既赶到压抑，又感到亲近。她所以愿与易之来往，她那身煞气至少占部分原因。“有那么重要吗？”

    李若听不懂她忽然蹦初来的莫明其妙话。“什么？”“身份，有那么重要吗？”李若隐隐疑心她知晓，又不敢肯定，只好沉默。“你说过，跟我来往不因彼此身份。既然如此，让人知晓席撒与你的过去，他的身份有那么重要吗？让你避讳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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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边南之变（七）

﻿    李若不由失惊。“你从何得知？”“王家学院中知道的人很多，中魏权贵没有人不知道你们的过去，都不敢人前议论乱说而已，难道你以为，他们都是聋子吗？如果你这么想，不会有好下场。太子离国原因表面众说纷纭，但朝中仍旧有人知道太子离城前曾单独见你之事，只是他们都希望由我继位，故而都装聋作哑不说不提。”

    易之语气很平淡，说罢，动作自然的举杯邀她同饮。李若尽量自然的端杯喝了。“如果你想知道，我不会隐瞒。”

    “不，王兄本不该深琐宫中。南陈白莫歌，西蜀刘俊，西绿黑岳，都是年级相当却盛名远扬，这些都不是在宫中读书写字与王宫侍卫练招换来。这些话别人听到会以为我假惺惺，实则盼王兄死在外面。”

    “但我知道不是！没有人理解你的孤独，你只是喜欢战斗，在战斗中追寻失去的影子，只有血腥的气味才能让你以为时光从不曾流逝。你不敢取下护面，洗浴时从不敢面对镜子，记忆中的面貌还是当年那个年幼稚嫩的自己，你害怕面容改变的事实放在眼前，会提醒你，哪些时日不在，那个人已经死去……”

    易之酒杯中的液体，微微轻晃，李若很庆幸她没有猜错，她本不懂得这种心情，现在也不懂。但却曾听席撒说过喜欢战斗的理由。

    “生命就是挣扎求生的过程，只有战斗才能感觉到那种干脆直接的价值体现，激烈交战生于死面前，才不存在任何复杂的虚伪。会让人忘记许许多多记忆中的悲痛，抛弃阴谋周折的繁复。胜者活，败者死。败者无悲，胜者无喜。就算美貌如你投身激战之中，也只有傻瓜才会想起怜香惜玉这个词汇。”

    “席红梅，席思……到死后两年才知道他的名字。”易之喃喃自语状说着，喝干杯中温酒，告辞而去。“希望你真的视我为朋友，否则，我会死在你手上。”知道她离开许久，李若才从席思这个名字的震惊中回过神，又隐约记起易之离开前的话，追出门去。

    往河山州方向道路上，修罗与小龙鱼贯疾奔，激起的尘土飞扬半空，弥漫成雾。席撒顾不得招呼修罗温柔些，对覆面的飞尘毫不在意。“因何起的争执？”西妃将打听到的说了。“争道，据说是钱破太过蛮横欺人。”“荒唐！”席撒勃然大怒，越听越气，为这种莫明其妙的小情坏联盟发展大事。

    “荒唐透顶！”“妃也料不到钱破比传闻更蛮横，初至南地竟就惹出这种麻烦。”“想不到陈善道那种聪明人竟会与钱破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莽夫为伍！”西妃忙提醒道“王切勿小看钱破。”

    “哦？”席撒颇感诧异，暗道这钱破莫非本领的确惊人？“妃在千山岭时，曾听东方碧玉提起李烟雨，说易之女王曾见过她出手，十分推崇她的剑法，称纯以武功论易之女王也要百招开外才能胜得李烟雨。但联盟中第一高手宝座素来是钱破，陈善道过去作战一直尽量选择与钱破联手，可见他武功修为必在李烟雨之上。”

    “这倒没看出来。易之可不会奉承夸奖人，她既这么说，李烟雨南吴之战的表现分明有所保留，显是提防我们。”

    席撒说罢陷入沉思，半响，忽道“回到平川后将事情撇个干净，不可与众部落联盟起冲突，但设法牢牢将平川一带兵马拖住。陈善道如果遣人求救，直接转达我的意思，说事情错在钱破，除非他肯道歉，否则北撒军绝不为这种凶蛮恶徒浪费一兵一卒！”

    西妃应声领命，又迟疑劝阻。“可如此一来，必使钱破怀恨在心，又惹陈善道不快。李烟雨必然对我们猜忌更深，不定会误以为北撒军有心看他们灭亡，吞并依山和望水两城。”

    “钱破这种人不必委屈交好，早晚会不和。为他之故让众部落生成误解会把平川未来断送。倘若河山关城不破最好，如果被部落联军攻破，仍旧不罢休时……也不可能全军而动，那时就由你陪我两骑冲入中军指挥大帐谈和。”

    西妃领命应是，席撒忧心忡忡。他并不希望形势发展到那种地步，一旦交战，必有死伤，从此添上短时间内无法完全修补的裂痕。他料想南吴政变在即，只担心此事继续恶化会将边南众部又退回新的南吴政权一方。

    希望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当他们抵达河山关城外一面山头，眺目望去只见兵器闪亮的寒光，以及烧起半天的火光。占据地理的河山关隘竟然已被攻破，部族联军攀岩好手从一理外山崖上山，沿关隘两侧连接城墙的险恶地势落下，在反联盟绿军的重重包围中杀出血路，打开关隘铁门。

    “绕路平川城过去！”

    两人驾龙绕走，避过部族联军，半个时辰后，经过平川，到达河山关城。远远听见一个粗犷声音破口大骂。待看清后，席撒十分吃惊。河山关城四面被围，许多部落勇士攀上城墙在冲杀。

    城门未破，最多敌人的南门外，一个脸上有刀疤，手执壮汉手臂粗铁枪的男人与陈善道两人迎对敌众围攻，部落败像。那男人的铁枪又快又狠，横扫时，一排士卒齐倒，戳刺时，穿透两人，撞死一人，撞伤一人。

    看似极力挥动，实则举重若轻，用力高明巧妙，足足半刻钟过去，也不见他气力衰减。“好家伙！阿呆和白莫歌外，所见之人当数他最悍勇！想必就是钱破了。”席撒忍不住称赞，又皱眉道“西妃，陈善道这会展现的本事很大啊，远比南吴时高明老道！”

    “王看的很准。陈善道擅使双剑，但南吴时并未曾用。钱破原本是横行地方的恶霸，陈善道见其凶横，怒而出手，两人足足打了一个白天，未分胜负。后来被他晓以大义，加以言语激励，钱破佩服他为人和本事，甘心拜其为兄，跟随至今。

    陈善道并不好勇斗狠，故而遇到难缠敌人从不跟钱破争抢风头，但每日都有练功，从不懈怠。妃以为，南吴时他也有心隐藏本事。”

    席撒微微点头，叹口气道“倒把他们三个小看了，有必要重新估计。”西妃点头称是，看会城墙上的战斗，叹气道“河山城必不能守，边南部落中有一个人智勇双全，颇为了得，料想联军已分兵堵截李烟雨救援。联盟的一般军士武勇有限，人数又少，恐怕再撑不过两刻钟。”

    “你说的那人是谁？”“月部落族王二女月上梢，她王兄本事也不俗，兄妹感情极好，可以说是边南众部落中最有希望发展壮大的人选。”席撒暗自记住。月族被边南众部落推举为三首之一，又后继有人，气数必然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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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边南之变（八）

﻿    又看的片刻，席撒驾修罗转向道走。“王不看下去了？”

    “不必看了，你既然说那月上梢才智不俗，再看部族联军此番声势，料他们此来不仅为意气争斗，必想乘机夺取河山州富饶土地。所以对北撒军至今客气，只是阴谋。进可避免我军参战，待他们收拾陈善道和李烟雨，就轮到平川；退可保万一事不成时留有谈和余地。”

    说话间两人回奔平川。在领地内遇上个妖族兽骑，席撒交待番话着她传令。临末经西妃提醒一时为难，这妖精只是扑通骑团成员，此刻理当交她些兵符信物，但这类东西至今尚未有能人相助制做。

    情急之余，席撒从怀里掏出串镶嵌魔力水晶的戒指，倘若沐琳此刻看到，必然吃惊大叫。这些戒指，跟分别时赠她的一摸一样，当时席撒那番话曾让她感动的不能入眠，至今小心翼翼的看护那枚‘母亲遗物’。

    席撒从中取出枚绿色的，递给那妖精。“让才貌无双将军阿九和悍勇无双将军阿呆看此物。“那妖精领命驾骑疾去。阿九博得那个喜欢的名号后，不忘时常当活靶子的阿呆，替他求得悍勇无双的封号。

    西妃见席撒将戒指收进怀里，小心妥当放好，奇道“那是……”席撒闻言又取出来，挑出枚镶嵌粉红色魔力水晶的戒指，郑重其事的双手拖放递上。“妃，本王赐你此戒，以示嘉奖和信任，他日北撒族军见你如见本王，但有命令，无有不从。”

    西妃恭敬拜谢收下，面现疑色。“妃，不可丢失！这是我生母北撒卡思所留遗戒，料想当年北撒族强盛时所制，轻易不可仿造。”“这戒指妃在翼王手上见过……”席撒挥手着令出发。

    “这事情迟些再说。此刻不能再耽搁，你我这就直奔联军中帐，看他们敢不谈和！”

    河山关城内，火光冲天，杀进城的部落联军大肆放火，奉行毁灭主义的一贯策略。胡族部落在战争中必定将钱粮，女人尽可能全部带走，男人以及建筑能烧全烧，能毁全毁。

    敌方女人越少，生殖越少，战斗力以及国力恢复越艰难。是以这种战斗主义奉行成风的地区，团体战斗力大多惊人，尤其遭到外敌侵略时，往往拼死奋战。即使逃跑，没有钱粮也难以生存。

    陈善道与钱破都成血人，眼见南门被打开，从内涌出许多敌军，都知道河山城已失，一枪两剑，一远一近，配合默契的奋力冲杀。那钱破臂力之大世所罕见，手中巨枪刺穿骑兽马匹，竟能挑起扫撞挥甩，围攻部落军将早为其悍勇震畏，此刻哪里能挡？

    “大哥！我们兄弟何不干脆将那个黄袍统帅杀了，以雪失关城之恨！”一名部族将领这时奔来，却被陈善道一剑比一剑快的八连环绝技刹那斩杀，围攻军卒更不敢近，只远远使长枪刺击。

    “兄弟不可鲁莽，此事错本在你，若再杀联军部落族王再难有缓和余地。烟雨救兵至今未到，想必路上遭遇阻碍，北撒军踪影不见恐怕平川也遭受大军围攻，我们先撤往北面，过桥就好！”

    钱破被他责备，竟无怨言，挥枪逼退一群兵卒，领先冲杀。“大哥责的是，小弟劣性难改，才到河山就给大哥惹来这等麻烦。”

    “丢关丢城事小，为兄弟烦恼本属应当，但是，这番有多少弟兄被牵连进不必要的战斗？你如何面对那些死伤！”钱破被他一番言语说的脸色羞愧，没脸答话。越接近桥梁，敌军阻力越大，任两人杀敌多快，总比不过涌上来的敌军人多。

    再杀不久，围攻他们的变成几十个部落战将，其中更有数个部族战王，尽管对他们的联手的攻防能力无可奈何，却也让他们寸步难进。战至此刻，陈善道内力已显不继。非流派正统名师亲传的弟子大多内力不深，武功技巧的修炼效果明显迅速。

    好比训练不过数月的寻常兵卒就能一敌数个平民，但修习数月内功的人却不能办到。纵使修炼两三年内功的，在执械相斗时，除非对手天生力弱，否则也不能体现内功带来的绝对优势。

    是故大多练功者被旁人速成所带动，即使原本有名师叮嘱指导，也会舍本取末，渐成盛行之风。陈善道的并未拜过名师，武艺虽然高明，内力却不深厚，又不如钱破般天生体力惊人，出手威力越渐孱弱。

    正当他暗叹‘我命休矣’时，西北方向的山林中冲出群兽骑，杀喊来救。原来李烟雨救援途中遭到股兵马拦截，担心他们危机，让这一千兽骑行山路救援。得此助力，陈善道与钱破得以杀过河桥，联盟兵将催促他们快走，钱破执意不肯。

    “此事因我而起，岂可让兄弟们替我断后？桥头就让我守着，看他们谁有本事过来！”那群骑兵均被他豪情感染，纷纷符合响应。“我们誓与枪王共生死！”陈善道见状下令道“敌方倘若占据山河关仍不停军，所为则必是乘机侵占河山州土地。你们留五百人陪枪王抗拒敌军，我领五百先助李副盟主消灭阻军，而后立即赶来增援。”

    “大哥你尽管去就是！我钱破保证不会让敌军过桥！”陈善道又交待细节，着他们不可鲁莽送命，势若不对则撤退水田港，正待离去。忽有骑来报，山河州原部族自组民兵来救。众人相顾错愕，抬头望去，黑压压的一群人马吆喝呐喊冲来。

    “山河族尚有一人未死，众部落休想占得尺寸半土！”呐喊声炸响黑夜，惊的桥上部落联军纷纷后退。陈善道正自惊愕，又一骑来报“盟主，山河城撤退往平川方向的兄弟快马来讯，平川领地族民自建义军五千，杀奔来救，誓言不夺回河山土地，绝不后退！”

    陈善道心潮剧烈起伏，猛的驾骑回转，抓枪指天，豪情万丈的运功呐喊。

    “本盟来山河州不久，却已得众心所归！领一地者，若不能予众安稳，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今山河族不畏失态险恶，不畏敌军势众凌寡，不屈于联盟部落借故侵略的狼子野心，我们反绿林联盟岂能后退？是英雄好汉的就握紧了兵器，不将侵略联军杀出山河关隘，誓不后退！杀啊……”

    “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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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边南之变（九）

﻿    平川城。城外七千联盟部落军马停驻，带队的统帅见兵将站久已显困乏，料想北撒族至今未有异动，必已被联盟部落军势吓倒，不敢如何，便吩咐众军稍做歇息，自己也挑落骑兽，取下头盔，脸上写满无聊和无奈，打开水袋一番痛饮，自语道“月族公主还说北撒军绝不会安分，看来说错了。”一旁有将士听见，失笑接话。“她毕竟一个女流之辈，战前就一直长北撒军威，分明是被王之门龙骑兵吓破胆子，大人何必对她的话在意。”

    那统帅倒不过份自大。“不可轻敌大意，至今过去三个多时辰仍不见北撒露面，也许有什么诡计……”“怎么会？兄弟们都听着呢，城内不时传来龙蹄震动，那可无法伪装。”这本也是军将放心松懈的理由。

    忽有兵将来报，平川城西、北两门打开，从城中涌出许多百姓。那统帅急忙追问“看清了？的确都是山河族民？”“看清了，其中连一个妖族都没有。”那统帅不禁皱眉，大惑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那北撒治理平川赋税极低，连许多小部族都因此迁居平川，山河族并非胆小懦弱的部族，怎会在此时舍弃北撒军而去？”“将军过虑了！山河族早不复过去英勇，不然怎会忍受屈服甘愿被别人统治？这时怕我军攻城，提前逃跑离开也不是什么奇事。”

    “不！立即派队骑兵追上察看究竟，火速回报！”顿时有骑兵领命而去，那统帅仍旧心神不宁，原地来回踱步走动，看的一旁将士暗自摇头好笑，都觉得他小题大做。过得一刻钟时候，那队骑兵全数折返回报。

    称北撒族驻守要道的兽骑兵不肯放行。“你们就这样回来了？”那骑兵队长十分无奈。“跟那些妖精哪来情理可讲，他们把话说绝，称我军如果未经许可过去半步，既视我军挑战北撒军威，不死不休。大人您千万叮嘱交待过不可与北撒军起冲突，我们只能回来禀报。”

    那统帅无可奈何，偏偏心神不宁，只能来回踱步发泄内心焦情。

    平川城内，阳天，阿九，凌上水等一众北撒军将领收到领民自发出兵山河城通报。一时意见分歧，争执不休。有说必须遵照席撒叮嘱，军队城中待命，见烟火信号时龙骑全军突围直杀联军中帐；有说此刻必须出兵救援，夺回山河城关。妖族人多，全执意遵循北撒指令，艳阳天等数人尽管力争始终不能说服。

    气的阳天无处宣泄，若非阿九拽住，就已当场拂袖而去。一直看他们争执的凌上水此刻抬起沉思的美艳面容，扫视众人一圈。“我倒有一两全其美办法。”众人纷纷侧目，示意她说。

    “王的命令概括起来意思明确简单，龙骑兵不可妄动，必须时刻等待信号接应作战。其次平川城不容有失。对于我族其他军众却并没有做明确交待，也就是说，在此基础上，我们是有权力根据形势发展，决定动向的。”

    妖族均认可这番看法，纷纷点头。“如今平川族民义愤填膺，又感动于我王仁德领导，故而宁死不愿他人侵占山河州土地。此刻如果我军仍旧作壁上观，必然失去民心。我虽然加入北撒族不久，对妖族律法知晓不全，但也知道妖族素来以确保族众安居为首任，凡侵略攻击族部者，势必拼死抵抗。”

    便有妖精将领道“但山河族并不是本族的人，他们都是群不接受妖族律法的反复人类。我族只会在北撒命令下替他们战斗，但荣誉感让我们无法认同与他们为伍。”阳天闻言怒然要吵，却被阿九身手捂住，连连摇头示意他按耐，冷静。

    “我，以及艳阳天，才貌无双，悍勇无双将军，索罗。在族内当算如何地位？zhan有何等荣誉？”那妖精认真回答道“为北撒族席撒亲属部族，享有王的荣誉，象征北撒族最出类拔萃，英雄无双的战士。”

    阳天又怒，奋力去掰阿九的手，直让她手指剧痛，却仍旧死命拽住不放。“你就听听上水说吧！你这人真烦，本小姐如此高贵出身尚且不为被说成席撒贴身护卫恼怒，你又何必？席撒又没拿我们当护卫对待！”

    凌上水声调略微提高，神色冷然严肃。“既如此，王不在此，作为北撒亲族领导者的我们，既可在遵循王旨意基础上决策任何事务！”

    那妖精毫不迟疑，点头称是。“好！龙骑兵城外觅地待命，我亲领两百剑手，六百弓手，以生命为荣誉保证守住平川城池！悍勇无双将军领一支人马埋伏往山河路上，阻截追兵；其余兵马由艳阳天，才貌无双将军分别带领奔赴山河关城。如何？”

    众人吃惊，面面相窥。艳阳天乘阿九发呆，一把睁开，张口就骂“凌上水，你疯了吧？八百人守平川抗拒外面七千多部落兵将？”回过神的阿九也忙劝道“这不可能！”“我一定能办到！”

    那些妖精议论一番，表态。“既然如此，我等以北撒族荣誉发誓，定全力以赴！”阳天与阿九还待再劝，阿呆茫然不解的摸头质疑。“你们干嘛要劝上水啊？她既然说可以，肯定有办法啊。刚才不是说要打山河城吗？现在能去了干嘛还不快点去啊？”

    “阿呆你个白痴闭嘴！上水这是拿性命开玩笑，你道人人是你？从没有生死压力。”阿呆被阳天怒声喝斥，也不知生气，闷闷应声“是啊，没碰到过力气比我大的人，当然没有压力。”

    阳天哭笑不得，知他误会压力的意思。上水淡淡道“你们不必担心，我有十足把握能守住！绝不是在拿性命赌博。”两人见她态度坚持，知她性情执拗，素来说一不二，就算是席撒和西妃也劝她不动，只得放弃劝说，叮嘱她千万小心，万一不对就撤逃山河城，绝不能逞强。

    上水微笑答应了，态度看的两人暗自摇头担忧，知道她已决意拼死稳守，不再多说，领阿呆，起兵出城。送走他们，上水喝令分做四队的剑手弓手分赴四门，将储备的火油沿城墙表面倒洒。又将储备的火箭全部搬出待用，内外城许多地方洒满易燃着火物。

    作罢这一切时，确认北撒军兵动的联军统帅勃然大怒，得知平川城上守兵稀少，当即分出一半兵力追击，剩下的围城进攻。那些擅长攀爬城墙的部落勇士穿过城墙飞落的箭雨，抛甩绳索，攀爬墙面，足蹬之下一滑，许多人措手不及的脸门撞墙，头破血流。

    “不好！城墙浇了火油。”伤重的退下时，被妖族弓手射死许多，攻城军队只能搭建云梯，顶着剑手砸下来的石头重木一步步攀爬。进攻不久，数百军卒通过云梯朝上攀爬，眼见胜利将至时，几十驾云梯被陆续淋油，上面的士兵哪里还能攀登，只能紧紧抓握，确保不从高处摔跌。

    一支支点燃的火箭射落梯上，刹时惨叫嚎叫炸响，整座城池表面，以及那些云梯，全在熊熊烈火中燃烧。城墙上剑手推dao燃烧的云梯，砸的城下四面军队乱成一团，火箭如阵雨急下，乱射乱烧。

    烈火中，凤磷甲披身的凌上水被映照的似头合翼身前的火凤，那对如覆水雾的眼眸冷冷淡淡，看不到一丝哀怜，看不到计成的喜悦，便如九天之上，冷然旁观众生的传说兽鸟——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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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边南之变（十）

﻿    联军数名部落战王如大鸟腾空般平地飞起，直扑城墙上妖族众军，其中一个壮硕的战王执大刀直取上水。尽管早有面对这种场面的心理准备，至今为止真正投入施展仅有两次的凌上水仍旧感到紧张。

    强敌凌空扑至，生死一线间。她压下心头一丝恐慌，尽量放松手中抓紧的凤磷鞭刃，如西妃指点她武功时所说。“放松，像起舞一样行云流水，充分利用优越的身法，再不能一击杀伤重创敌人情形中用多频率轻伤害致敌死命……”

    她深吸口气，着凤磷战靴的双足同时起舞，战甲上的十六条凤磷鞭刃如同武带般飘展飞开。扑落的战王凌空斩出道刀气，穿过下方的身影，毫不受阻的打在城楼地砖，激起飞石一片。

    ‘二重影！’那战王一记不中，迅速旋身朝后挥砍一刀，正将现身的影像拦腰截断，这毫不受力的一砍让他心头大骇。不及变招，身上铠甲接连被鞭刃抽中，现出二十多道险些破甲的刃痕。

    庆幸之余，刀法变招疾追侧面的凌上水刺去，眼前一晃，刹时显出连绵成片，如许多面镜子互影形成的虚影，让他根本不知道哪个才是真身，更无法判断上水身形移动的轨迹。再不敢无目的胡乱进攻，奋力挥舞大刀，极力防守，寻找鞭刃攻击来处。

    在旁人看来，此刻仿佛有百千个凌上水环绕包围着那部落战王不停攻击。凤磷鞭刃犹如密集遮天的灵蛇，谁能想象十六条交织成网，连绵不绝的鞭人攻击场面？那战王就从没有想过，刀舞的再急，也比不上鞭刃的密集，一身铠甲从展现变的残破，再由残破变的血迹斑斑。

    出手得利让凌上水最后些许紧张也烟消云散，凤磷鞭刃使的越发顺手如意，片刻前严重的劲敌此刻如毫无威胁的活靶，只能在她的鞭网中等待死亡降临。若非她内力修行才刚入门，本身力气又不大，早可凭鞭刃锋利击杀敌人。

    她发觉那战王虽然满身血污，但要害却守护极好，身上许多的刃痕全都入肉不深。惊觉此刻并不算胜利，她这等极力舞攻，不用多久会开始力乏，倘若再来一个高手，她势必败亡。

    灵动之余，鞭势一改，寻着空隙缠上那战王颈项，运气入魔太极劲巧力，将那庞大的身躯甩带飞出，重重撞在城楼墙上，头脑一时晕眩，就有妖族剑手默契冲上，数剑齐刺，杀死不及挣扎的强敌。

    城楼妖族战士，纷纷以敬畏目光朝她致礼，旋即有人道别处城楼还有强手。凌上水心潮激湃，却强自平静，叮嘱众人稳守，独自飞奔西楼而去。‘现在气力不继，开始就该如此杀敌，也不知浪费那许多时间……’

    她自在心里总结，又想‘用鞭刃处缠绕敌人咽喉，借抛甩力量或许也可杀死……’又想起席撒教过的一种对付厚甲战将的手法，西楼台的三名高手皆被她凌空抛甩中回力猛拉，脖子被鞭刃割断，头颅抛飞而亡。

    至此，她才终于奠定对自身战斗力的信心。

    平川城南二十里处，部落联军中帐，忽遭并骑冲锋的席撒与西妃袭击。当军将击响警钟的时候，他们已经冲入营寨中央，骇的守帐兵卒心下恐慌，不敢正眼对面前两头凶兽龙骑多做打量。

    席撒环视打量圈围过来的兵士，对这结果十分满意，既未伤人，又收到震骇人心的奇效。放开缰绳，与西妃一并跃落地上。“请代为传话，反绿林联盟席撒求见。”众军将见他们不似有恶意，便有人匆忙入内禀报。

    不片刻，帐内迎出三男一女，冲他们抱拳作礼，邀请入帐说话。

    帐内设施毫不华贵，寻常毛织毯子，与军卒一般的被褥，仅多了些书卷，文房笔墨。全堆在一张木制矮桌上。席撒与西妃入帐后，打量片刻，军卒搬来座椅，端来茶水。那四人分别自我介绍，两个是人口不过千余的小部落族王，肤色最黑那男子十分年轻，约莫二十出头，为月族部落太子。至于那肤色古铜，全然找不到丝毫王族痕迹的十七岁女子，就是西妃提及的月上梢。

    席撒打量两眼，见她眉如弯月，甲胄披身，不系披风，虽有几分姿色，却谈不上太过出众。但整个人英姿勃发，更像一个战场女将，让人绝看不出是位数万人口部落的公主。

    帐中诸人也都在打量他们，尤其对席撒注意最多。当然不是因为他长的英俊，又或他混血身世让面容显得奇特。席撒幼时具备妖族特征更多，肤色白如冬雪，眼眸不时流动天蓝色光晕，牙齿尖锐如刺。

    长大后，除却两颗牙齿显现血腥妖族特征，外表让人再看不出来，也只有骨子里天生继承的血腥妖族煞气释放时，肤色才显出阴森的灰白，黑发才会转现深蓝。二十余部落族王又或太子陆续入帐，纷纷侧目打量这两个不认识，却又谁都能通过帐外的龙兽猜测到身份的陌生人。

    月上梢的王兄将众人一一做了介绍，到月上梢时，她只微微点头作礼，眼睛只顾盯席撒看的不眨，不似旁人般礼重。眼眸里透出好奇，猜疑，难以置信等复杂情绪。众人坐定，询问席撒来意。

    “冒昧来扰，所为只是休战和谈一事。”顿时有人数人愤然起身，当中一个男子手指脸庞，怒气冲冲。“北撒请看，本太子被贵盟蛮横之徒打成这般，如何见人……”那人脾气尚未发作完毕，西妃已在示意下施展治愈术痊愈他伤痕，原本肿起老高的脸，恢复的再找不到丝毫受伤痕迹。

    那太子摸脸庞半响，仍觉难以置信，初次体会到医神使治愈术的神奇，一时不顾礼仪的直勾勾盯西妃发呆，再说不出话来。

    另一人开口道“体伤可以治愈，但心伤如何抚平？边南诸族原本十分敬佩反绿林联盟，然而，万万料不到外间传闻与真实情况竟有这等天大差异！堂堂边南部族三首之一的垣族太子，竟然被反联盟盟主结义兄弟蛮横殴打，还口出狂言有本事就到山河州找他！如今我们应邀而来，北撒却区区一句和谈就想了事，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席撒微笑点头称是。“破山枪王的确无礼，故而诸位联军攻打山河关城实属理所应当。北撒军也无法认同钱破作风，故而对山河城失陷作壁上观。既然诸位已经夺取山河城，那么此城此关就交由诸位所有，作为应当的赔礼致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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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边南之变（十一）

﻿    他料想在场众人除非都是饭桶，否则绝不可能答应接受。部族联军要则再至少夺下依山，望水，平川一地，否则仅占据山河关城要地，纯属自讨苦吃。首先此城并不富裕，虽为山河州重要大门，但也是南吴进军必取之地。

    部落联军占据，所得甚少，还必须滋养补给，又恐面对反绿林联盟日后报复，更需考虑西吴与中魏在通吴关直下进行夹击。部落联军将会陷入尴尬局面，换做席撒身处部落联军处境，也绝不会要这么一个不得好，麻烦无数的鬼地方。

    山河城关只有能占据州内三城的人才适合拥有，其次则是南吴。

    联军部落的王族，并非傻瓜。“北撒这提议实在欺人太甚，山河关城地理优越，价值仅在本身为山河三城门户，除非有意出兵夺取山河州三城，否则不过是烫手芋头。以此作为致歉诚意，实在毫无诚意。”

    席撒微微笑道接话。“是啊！这山河关城除此之外并无夺取价值，但诸位联军来犯，到底是要讨公道还是对本盟领地有兴趣？嗯？”说道最后，语气转寒，隐隐做怒。这态度顿时激的有人不忿，怒然发作。

    “北撒不经通报擅创联军中帐，到底是来休战，还是挑衅？”席撒不以为然，嘲讽反击。“本王若非来和谈，就不会只来两头龙兽了！”西妃诧异于他态度变化，此刻却按耐着不多言。

    又有人道“反绿林联盟如果真要谈和休战，那也容易。联军勇士不顾一切，抛洒热血打下山河关城，本属我军战利品。只要在割让依山或望水其中一城，再赔偿黄金三百万，白银一千万，粮食两百万担，从此可以和睦相处。否则，哼，恐怕北撒的王之门龙骑兵再厉害也敌不过数万大军吧？”

    席撒哈哈大笑，让人只觉放肆骄狂，忽然一拍座椅扶手，长身立起。冷然道“如果这就是诸位的共识，那么和谈即是没有可能！本王念钱破有错在先，又尊重几位受辱太子公主，故而无视盟主求助，对山河关城不发一兵一卒。

    但诸位联军夺下山河城，兵进不止，如今这番要求分明是图谋本盟领土。诸位如此藐视本盟军威，欺人太甚，既然决意为敌，本王现在就拔剑杀人！”

    那一众太子公主，大多骇的起身后退，更有些已经拔剑再手，才发现席撒只是手按剑柄，并未出鞘。月上梢高呼一声‘且慢！’，又喊一声‘住手！’。众人这才惊魂未定的收起兵器，重又坐好。

    席撒按剑直立，脸色冷峻。“月族公主还有何话好说？既然诸位并无休战，又对北撒军威满不在乎，本王现在只想见识诸位剑上高明，只想试试王之门龙骑一日之见能烧毁多少部落族寨，杀死多少部落王公贵族！”

    月上梢的王兄连忙道“北撒还请息怒！我等都知道北撒的仁德，也都听闻王之门攻陷南吴都城的威风。故而心存敬重，此番出兵山河关城就不敢冒犯北撒族军，有此可见真诚。”

    席撒暗想好一个包藏阴谋的真诚，但无实证，却不能当场说破此事。既已发怒，就不可能忽然转为平静，必须通过谈判，此乃兵法之要。顿时装作余怒未消，“好一个敬重！发兵数千，临平川城下，看来不做侵犯，实则充满威胁。若非顾念盟友错失，顾念道义，只此一点，北撒族军就要诸位付出惨重代价不可！”

    又咄咄逼人道“本王原本诚心前来谈和休战，但诸位竟提出如此无理要求。激得本王性起，此刻再没有耐心跟诸位谈下去。若要讨问公道，反绿林联盟死伤惨重，钱破关城皆失，诸位颜面已经讨回，那钱破也已经追悔。

    两军就此休战，本盟盟主虽处于情谊相助钱破，但内心也觉诸位来犯并非无理，此事就此了结，日后彼此尚可和睦相处。倘若不退军，天下人都会说，诸位借故入侵，讨公道是假，谋本盟之地是真。那么从此以后，只有兵戎相见！如何抉择，诸位一言可决，不必再说那许多不着边际的话浪费时间！”

    顿时有人做恼欲动，却被旁人按住，没有发作。月族太子忙道“北撒息怒，此事并非不能商量，还请坐下说话。”席撒见对方给足台阶，所为已收获效果，手离剑柄，重又坐回。让他感到疑惑的却是那月上梢，那两声喝阻争端爆发后，仍旧如开始般只是无礼的盯他看，不发一言，也不见对她王兄献建言。

    “既然北撒如此说，休战也是联军所愿。但此次大动干戈皆因钱破而起，将士死伤，军械损坏，钱粮耗费。倘若说反绿林联盟对此毫无表示，纵使我等愿意谈和，众军将也不会答应吧……”

    席撒心知这些人对北撒族军颇有忌惮，本做了谈和考虑，以求敲诈抢劫些反联盟得自南吴的钱粮。但他那里会答应赔偿，虽说即使赔款也是陈善道和李烟雨掏，但此事关系反联盟颜面，山河州士气，影像深远。

    也是因为这样，他见诸族太子公主对北撒族军心存轻视，以为是畏惧联军势大，才一改初衷，当场发怒，若不能让对方重拾敬畏之心，宁可正式交战也绝不能委屈求和。一支卑躬屈膝乞求和谈的军队，前途是不可想象的。

    许多有本事的人不会来投，日后外交上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小猫小狗都会有胆欺辱挑衅。让联盟诸族形成胜利者的优越姿态，以俯视目光看待。明智者，从开始既会杜绝这种战斗的产生，万一迫不得已时，优先考虑能以平等立场和平化解，两者皆不可行时，唯有战！

    “此言差矣。此事原本可通过这种方式解决，诸位如果不那么急于发兵，使人寻本盟说明原委，对于几位王子公主所受伤害，必然会致以能充分表达歉意的补偿。但诸位选择这种方式讨还，如今已得场所愿要得公道。休战一事怎可能还附带其它条件？”

    这些当然是时过境迁，不可能重来时的空口白话。倘若部落联军开始如此做，最多换来一句抱歉，治治伤，些许厚礼以及上门慰问而已。诸族王子公主明知如此，也似兵近平川城下那般，对此无可反驳。却不答应就此了事，强调遭受屈辱之盛，以及钱破那番嚣张话为进兵理由，要求赔偿。

    双方谈了许久，联军方面一再降低赔偿额度，表示为能接受的底线。席撒与西妃一黑脸一白脸，与他们对应着纠缠不休，总寻不应赔偿的理由。正论战的激烈时，忽有传令兵来报，月族王子离开出去。

    回来后，忽然改口，主张双方就此休兵罢战，赔偿之事，再也不提。其余王族均不理解，但对其十分尊重，当场竟没有开口询问理由，各自神色不快的默然应允。双方又叙话一番，席撒领西妃告辞回去。

    赶到平川城时，只见四面城墙烧成焦黑，厚铁城门被撞的变形，城外到处是部落联军的尸体，抛甩的兵器随处可见。北撒族千余妖精正在打扫战场，阿呆搬负重物正往城内去。这才知道部落联军忽然改变态度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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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是我的骄傲

﻿    南门城墙楼上，凌上水被阿九扶着，靠在墙上，凤甲十六条鞭刃全散落在地，一双手颓然无力的随意垂放，脸上写满过度消耗体力的疲惫，见到他时，仍旧坚持致礼问安。自豪之情流溢出眼眸。

    不待席撒追问究竟，阿九已惊喜叫嚷。

    “王！你真不知道上水有多棒！她竟然只领六百人，守住平川城！沿途设计的埋伏还让阿呆打破追击的三千敌军，最后还亲自出城与阿呆并肩作战，杀的联军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亲手斩杀部族战王四个，将军八个，兵卒四十多人。天呀，她实在太出色了！”

    阿九第一次如此兴奋失态的称赞一个人。

    席撒听闻详细，不由与西妃相顾微笑，转而凝视凌上水那对欣喜中透着期许之情的眼眸。探身轻扶她站稳，轻握她手臂高举，唤得部族妖精全望过来时，高声赞道“她，凌上水是本王的骄傲，是北撒族英勇战士们的骄傲！”

    妖族的附和高喊声中，凌上水笑颜逐开，初次体会为自己赶到骄傲自豪的滋味。

    “王，感谢您的栽培……”席撒知道，凌上水从此刻开始，才完全相信他邀请的初衷之诚，相信本身具备的资质能力。

    胜利的不仅是北撒军。山河城在山河族民的义助下被夺回，部落联军阻止的反攻在陈善道和李烟雨的指挥下成功抵住，艳阳天途中放心不下平川，让阿九回头相助，独领人马救援，突破侧翼，斩杀三个部族将王，一口气夺下关隘，断绝联军后援，入关万余敌军因此陷入混乱，最终投降罢战。

    追击北撒军的四千人马，被得计的阿呆在途中伏击，以其天生能力短时间制造堆集乱世砸死许多，带队统帅及四个护军都被他凌空落下时施展的斧技大地震怒杀死，一路追杀至平川城时，凌上水亲领五百弓手剑手夹击。

    来平川的这路七千多人马，竟被千余妖族军队杀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丢下大量军械，抛下三千多尸体，其中几乎全是箭夭射杀。妖族射击之精准，由此可见一二。这种惊人战绩，让北撒族军在边南之地博得以一敌百的声誉。

    陈善道与李烟雨的表现，以及钱破战场上的悍勇也终于让边南部落认识到反联盟的四位盟主无一是可欺人物。部落联军虽然死伤惨重，民众将士都颇有微词，但由于发展战争本是他们主动，故而对反绿林联盟的仇恨情绪并未太过浓烈。

    反联盟内，四盟主相聚谈论时，席撒明言初时对钱破蛮横的不能认同，后出兵则是联盟道义的必然。倒也没有让陈善道为此太过介怀，那钱破竟也因此说很喜欢他的坦白干脆，称对于山河城初时不救之事，毫不介怀。

    几番不邀而至的往平川城做客，见过凌上水后，又得知她当日战斗功绩，极其惊佩。从此来的更多，旁人都看出，钱破对凌上水上了心，正试图追求。反联盟内部的一团和睦，让联盟事务来往更多。

    出于回报山河州民众爱戴之情考虑，陈善道说服李烟雨和钱破，降低赋税至百分之十二程度，虽不及平川幅度，但也得到所属领民的欢呼支持。与之同时，掌握南吴政权的左丞终于斩杀十数部落要员，指称他们联合反绿林联盟侵害南吴，并逼迫众部落再缴纳大量钱粮，补偿南吴所失。

    席撒当初埋下的设计终于如愿运作，众部落在认可反绿林联盟同时，对南吴挤压的忍无可忍情绪跟随爆发，有部落主动派使者往山河州地，引的越来越多部族效仿，甚至边南之地许多距离较远的部落也派遣使者来谈结盟。

    伴随南吴国内又一次王族政变失败，众部落都看出南吴再不复过去的强盛，都不愿再被南吴压榨剥削，众部落族王商议之后，决定寻反绿林联盟商谈共结互助盟军，对抗南吴事宜。使者则由自告奋勇的月上梢担任。

    说是抗南吴的联盟，实际上，众部落都有意乘此机会侵占南吴土地，又都没有充足自信，故而想让曾打败南吴的反联盟做先锋，倘若能胜，则众部落联军齐动，倘若失败，此事作罢。

    也就在时候，中魏凤泪军团结束南吴使命，龙骑兵团奔赴平川。席撒在收到信息时，心神不宁了整整半日，既希望见到李若，又不希望见到她。多年情感，一朝割舍，每每闲暇时候难免会想，然而时过境迁，人事已非，相见也是无语，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见。

    明知会否相见不取决他本身意愿，仍为此心烦难耐，未免因此脾气变的暴戾，终日寻理由让西妃陪着，不时又主动看阿呆笑话，派遣烦闷心情。幸亏凌上水练功勤奋，大多军务之余，都是与西妃一并教她练入魔太极劲。

    这日练功歇息之时，西妃离开一会，席撒与凌上水相顾喝茶。忽听她试探问道“王有何心事？近日郁郁不快，时而眼色温柔，时而隐含愤怒，偶尔还流露出忧伤无奈之情，实在让人疑惑不解。”

    席撒哪里会说？“只是部落联盟的事情让人头疼，南吴虽然没落，但毕竟廋死的骆驼比马大，反联盟如果拒绝众部落的推举，必失人心，如果答应，成倒好说，一旦失败恐怕会没有翻身机会。”

    凌上水轻声发笑，极其不以为然道“王不要骗人了。上水前日明明听见你和妃医使谈论此事，已有定夺。再者上水曾见过虎啸天类似王的神情，他确实因为一个爱妃跟江湖客私奔所致。”

    “不要乱猜。”又想这女人自从平川城之战后，再不似过去般对他生疏，或者说防备，也就越来越放肆，这句话绝难堵住她的嘴。“其实也没什么，你知道本王素来对西妃有意，又明知不可为，故而苦恼。你既然问起，可能替本王分忧么？”

    凌上水半信半疑状，最后无奈摇头叹气。“王已有妻室，再者南吴时与李烟雨的关系十分让人失望。妃医使出身妖族，绝不会答应的。依我看，倒是阳天机会更大些，他洁身自好，对妃医使用情颇专，王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席撒本只是信口胡说拿西妃做挡箭牌，还以为上水会十分感兴趣的提出些建设性意见，哪料竟是这番话，不由侧目。凌上水见他神色古怪的盯自己看半响，颇不自在。“王是怎么了？莫非恼我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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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旧情新恨（上）

﻿    “这就着恼谁还敢说真话？只是发觉啊，你如今肤色虽不及过去白洁，但美丽并未失色，让人赞叹啊，着迷啊！”

    席撒口中胡说，心下却觉认识她更深，不似许多女人般，对这类事情迷失幻想，任何女人克服这方面弱点，都会比大多数人更冷静理智。难得是能如此不忌讳的直言，比之部族的席王旧部那些人类更能信任。不由觉得目前对她的任命略显不足，琢磨着再交托些什么事务给她做。

    凌上水呵呵失笑。“王可勿要忘记当初的许诺。”席撒哑然失笑，挥手道声“不会忘。”转而又道“你那番话虽然不错。但时间总有许多看似不可能，却偏偏存在可能的事情。我们不能因此彻底放弃，需要用巧妙之谋设法达成，只是要注意不可如愚者般为此做太多徒劳之事浪费时间精力既可。”

    “这话我是不信的，除非王真能做到这不可能之事。”“好！你就等着看，不出十年，必然娶得西妃。”凌上水失声惊叫“十年那么久？”“化不可能为可能，必须要有耐心。十年嘛，不算久。”

    正说时，有人来报。凤泪军团抵达平川，同行尚有中魏太子妃李若。席撒脸色略变，强自镇定，大步而去。凌上水在亭中独坐沉吟片刻，也起身追上同去。

    席撒踏入大堂时，如凌上水般，整个人一呆。

    那许久不见的人，一身黄袍锦缎，产自各地的名贵宝石点缀，金光的凤冠上铭刻象征中魏威仪的国徽。桃花似的娇容比之过去更显娇嫩，自有风情的眼眸投向他时刹那定格，几许惊喜，几许怨愤。

    端坐在那的身姿，充分体现与她身份相符的高贵。仿佛是坐在中魏的王宫高堂，凌驾于众人之上。整个人，要有多雍荣华贵，就有多雍荣华贵。惊喜让席撒失神，怨愤让他惊醒。

    席撒在中央坐下，心中感叹，这就是她的追求，又或许，这样的她是更完美的她。凌上水一身戎装，似侍卫般停立他身侧。易之没有客套话说，张口就问“北撒若还记得不日前的约定，本王此刻就想到练武场一睹王之门龙骑兵威势。”

    席撒笑道记得，本要相陪，却被易之拒绝。“本国太子妃有要事相商，北撒不必相伴。”正打量李若的凌上水惊回过神，忙请命领路前往，得允。“也好，难得由此良机，勿忘多向易之女王请教。”

    心下却早知对阵演练的结果，王之门必定一败涂地，连还手之力都不存在。王之门龙骑兵如今不过四级龙骑兵水准，根本不可能是八级龙骑兵的凤泪对手。龙骑兵分级准则从一至九，九为最高。

    又分九天龙骑兵和毁灭龙骑兵，大多是授予个人。

    九天龙骑兵需要精通各种龙骑兵战技，人龙合一之法能至完美融合程度，区区一骑即可破尽已知的妖族诸多攻击秘法，可瓦解任何厉害的攻击性战技。真正的一骑带队，无往不利，同样对于骑兵本身战斗力要求极高。

    西南大陆的百大帅王就是九天龙骑兵中的佼佼者，曾在一场战斗中独骑斩妖族祭司二十七人，破妖族龙骑卡撒罗等毁灭攻击一百二十次，并冲杀妖军龙骑杀阵，破坏阵势两百余次，牵制三个时辰之久，击杀妖族龙骑兵队长三十七个，八级龙骑兵一百三十人。

    其名从此威震天下，成为九天龙骑兵中的魁首。

    毁灭级龙骑兵则以掌握大量杀伤性技能为区分准则，卡撒罗则为此类主要衡量标准，因为施展卡撒罗必须聚集自然能量，龙兽与骑兵本身战斗素质也要求极高。若非人龙合一到完美融合境界，龙兽绝无法获得骑者轻功能力加快奔驰速度多倍，骑兵更无法利用龙兽本身具备的操纵自然元素能力。勉强施展，只会人龙具灭于自然能量冲击之下。

    天下龙骑兵团能整支达到九级水准的，至今只有心之眼。这还是因为撒拉本身法力修为极其精深，具备同时聚集足够数百骑兵同施展卡撒罗所需能量的能力。当然，心之眼每一个龙骑兵个人战斗力的高水准，也是基础。

    黑骑王龙骑兵声名虽盛，尽管有八名近祭司级妖族法师成员，奈何骑兵修为不及，施展卡撒罗后，超过半数龙骑会体力耗尽，瘫软在地，完全丧失战斗力。所以得享盛名，更多由于黑骑王个人的影响力，以及黑骑王龙骑兵团整体规模。

    一级龙骑统指以乱七八糟，素质参差不齐的野龙作为战斗骑兽，也无装备或装备简陋的骑兵；二级则指龙兽种类统一，为最适合的血爪龙品种，素质教为寻常，装备也寻常的兵团；三级则指龙兽品种优良，装备优秀的兵团；四级则指龙兽素质极佳，装备完善，品质极佳的兵团；

    五级则在四级基础增加对骑兵本身战斗力评测，学习并能使用人龙合一术，并能熟练掌握许多龙骑战技；六级则要求骑兵熟练使用人龙合一术，骑兵能够精通击中战技，骑兽具备一个时辰以上激战续久力；七级需要龙骑兵能够通晓骑阵战斗之法，精通人龙合一之术，骑兽具备两个时辰的激战续久力。

    八级龙骑则必须熟练掌握骑阵战斗之法，并且能熟练使用龙骑必杀类别强大战技，龙兽能使用至少一种本能战技，攻可独灭数百精军，退可摆脱万数军队追击围剿。这级别的划分颇为模糊，许多战斗力虽然达到的龙骑兵若没有相应的战绩搭配，也无法被定义到这个级别。

    天下闻名的二十支龙骑共有龙骑四千余数，此外尚有些中小国家成立的杂牌龙骑兵数目约为两万。在评论天下兵种榜单上被公认为九级龙骑兵的，除奇迹般存在的心之眼外，只有二十三个。除天下闻名的另外七支龙骑外，八级龙骑兵数目只有两百多个，凤泪军团就占九十九个名额。

    王之门龙骑兵，不说骑兵素质如何。席撒曾与众人说人龙合一术，结果阿九叫嚷道“王，我们都会啦！现在龙兽非常听从指挥，人龙合一很简单嘛……”这样的四级骑兵能于凤泪交手吗？就像小孩跟大人大家，毫无悬念。

    “为什么不说话。”李若的声音将席撒思绪勾回，这才发觉，殿堂中只剩他们在，侍从全部退走，殿门紧闭。“太子妃所来是为何事？”李若轻轻一笑，自顾大量殿内，眼里流露出明显的鄙夷。

    “这就是你战斗至今的天下？你的北撒宫？别说跟中魏王宫比，连中魏最上不得台面的王都比你强上百倍。真不明白，放着捷径不走，为什么偏偏要选最难最不可能的路走？”

    “哼！”席撒不屑一顾，听这番话想起当初离别时的争执，想不到她仍旧不知醒悟。“好个捷径。当年我若留下，后来是该杀死中魏太子呢？还是为荣华富贵忍辱负重，眼看自己的女子当太子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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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旧情新恨（下）

﻿    李若大怒，不顾仪态的冲他面前，紧握着双拳，纷纷质问。“你什么意思？以为我卖身求荣吗？当年若不是你抛弃我，中魏太子哪里有机会动这种心思！又岂会毫无廉耻的夺他人之妇立妃！岂会如此不智，为一个女人得罪你这等有用之才？如今你还怪我？”

    “笑话！夺他人之妇立妃，甚至立后的事情还少了吗？何况你非寻常美色。你说我是有用之才，在魏王眼里只有不过如此四个字。庙堂之上的王还能有工夫去深入了结某一个人的才能？一切只能凭表现和功绩说话。然而，表现和功绩又需要王公贵族给予……”

    李若气急打断。“可是，我能够帮你争取到表现机会。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席撒不想继续争吵下去，所为道不同不相为谋，这问题当年没有吵出结果，今天一样不会有。“我不像跟你说这些，道不同不相为谋，时间会告诉你我答案。如果你今天是想说这些话，是想吵架，那么旅途劳顿，太子妃该去歇息了。”

    李若气鼓鼓模样，脸腮通红，却强自压下火气，退后座椅。“你别找这种借口。抛弃我狠心离开，到底是为翼王，还是西妃，又或者是刚才那个飞仙凌上水？”“你胡说八道什么？跟她们无关，纯属理念不和。”

    “理念不合？跟她们无关！”李若说着又显激动，取出枚戒指，冲近过来，举到他眼前，纷纷质问。“这是什么？你当年说，这是你生母遗物吗？可是我在翼王和西妃手上都见到了！你竟然还能镇定自若的说跟她们无关？”

    席撒瞟眼她一脸激愤的神色，淡淡道“这话一点不假。只是当年就没有说过只会送你。”“你，你……”李若说着，扬手似要将那戒指丢他脸上，席撒神色一冷，喝道“你丢！你试试丢，你敢把它丢了，这辈子就别想找回来！你丢，嗯？丢啊。”

    李若的手顿在半空，听着他张狂的挑衅话，神色越渐激愤，但抓着戒指的手始终不敢松开，最终还是轻轻放下。“我又没说要丢，你急什么。”席撒脸色稍缓，想起白莫歌那番话，对照此刻李若表现忽然有些相信。

    语气便平缓许多。“我又没说过母后遗物只有一枚戒指，真是的。母后自从嫁给父王，族里人都不愿她参与事务。很长一段时间只是照料我，闲暇之余就专门做这些魔力水晶戒指，赏赐部族勇士用以对抗妖法伤害。部落沦陷后，我曾回去沼泽地搜寻大半年，也才找回三十多枚。”

    “我怎知道……过去又未听你说起。”李若脸色也缓和许多，悻悻坐了回去。席撒暗想那时要对你，不把我戒指全要过去才怪，还怎么送别人？旋即想到她这时表现犹如过去年幼吃醋发作，不禁失笑。

    “你笑什么？”“堂堂中魏太子妃，如此不顾仪态，闯北撒面前吃醋发火，传开出去，啧啧……”李若面色大变，尴尬之余，又慌乱的朝殿堂门窗张望，不见有人影晃动，这才稍觉安心。“你胡说什么，谁跟你吃醋？北撒有医使西妃和南地飞仙凌上水陪伴，怎到我区区李若吃醋！”

    席撒又笑，盯她注视一阵。“我知道你在中魏的表现很好，等着吧，总有一天，答案放在你我面前时，没有人能从中阻挡。”李若故作不解，“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当我没说。”早知他脾气的席撒淡淡回应，李若果然改口。“你就非要斗气？非得证明我是错的？”

    “别太高估自己。我席撒可不会为让一个女人认可改变道路。只不过我们的争论恰好能被未来解答而已。”

    “好啊！你还是把我当奴隶似的羞辱，以为我李若真就离不得你了？哼！笑话，中魏有什么不好，论国势非区区北撒族可比，论富足更不能比。席撒你就战斗吧，等着看魏太子回宫，他日登基我李若为后的那天！”

    席撒不以为然，豪不着恼，轻飘飘一句话。“他能否回宫，还得看我席撒原不愿意。”

    李若面色霜寒，不屑道“呀！好大的威风，还以为你是天下之主呢？想找谁就找谁，想杀谁就杀谁？这口气，真不愧是席红梅！”席撒闻言一惊，难以置信状。“你竟然会知道？”旋又冷笑。“知道就知道吧。我若要寻中魏太子麻烦，除非他身旁永远跟着极品宗师级高手才能确保他安全。”

    李若沉默不言，半响，脸色忽缓，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以为，魏太子一踏出中魏就会被妒火冲天的席撒刺杀。可是没有，的确太高估自己了。”“你是太笨。只有小聪明，你不肯跟我走，我杀死他你仍旧在中魏，他死了，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吗？”

    李若被他批评本觉不快，原不想答话，但又怕他不说下去。“什么结果？”“你会被魏王要去。所以，我真心希望魏太子在外头多活些年头，只要他的太子之位还在，人还没有被确定死亡，魏王未必会有决心行如此无耻之事。我席撒若愚蠢的做你以为的那种事情，七年前就已经死在凤泪铁骑，十三年前就死在地方恶霸之手了。”

    “胡说！堂堂魏王岂会如此无耻……”说到最后，声色均黯。

    席撒笑道“还要强辩，魏王待你如何，恐怕你此刻心中有数。越是强的人类，越是霸道，总认为天下一切好的东西都理所当然为他所有。似你这等美色，无异于价值连城的至宝，别说魏王会动心，你这么东奔西走，早晚会引起导致诸强交恶，战乱横生不可。”

    “呵……我若有那么好，又岂会被人抛弃！”

    席撒失笑摇头，未及答话，殿门忽被人撞开。李若连忙装作平静，端坐饮茶。进来的是阿九，气喘吁吁，神色焦急。“王！不好啦，不好啦，阳天要自杀！你快去劝劝……”不待她话说完，席撒已化作团旋风，疾掠出门。远远传来交待“带太子妃歇息，不可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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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脆弱的自尊（上）

﻿    校场，凤泪龙骑在东方碧玉带领下演练阵法教授王之门龙骑，易之驾骑独立检兵台。席撒匆匆招呼一声，随领路骑兵直奔北面山地，上到山崖顶，见艳阳天被人点穴，不能动弹的平放在地，西妃，上水，阿呆等数人围坐周遭，见到他来，纷纷起身，说明原由。

    席撒越听越觉荒唐。原来近日与凤泪龙骑交手，除西妃外众人都满腹自信。不料实际对战中，阿呆被三龙骑围攻，采取此进彼退的游击战术牵制，龙兽奔走极快，忽然自侧自后一击得手立即退走，竟让阿呆由始至终连敌人兵器都没能碰着。

    阿九拿手平日得意威风的御剑术更惨，被凤泪的骑兵使枪运太极劲挑飞半空，跌落老远。此后再没机会重执宝剑，紧接着骑兽被撞倒，一支长枪架上咽喉。反倒索罗骑战表现优异，竟能与凤泪骑兵一对一战成平手。

    艳阳天不是败的最惨，但素来自负，认为已能跟上上品级一战的他自尊却被打击最重。龙兽的力量之巨，只有内力极其精深的佼佼者才能抗衡，是故优秀的龙骑战斗力充分融合人的智慧和判断和骑兽的力量后，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对抗。

    艳阳天连人龙合一之术尚且未能入门，哪是凤泪骑兵对手？只一个凤泪龙骑，就打的他全无还手之力，跌倒地上十数次，被震飞坐骑数次。到后来他不服气，放弃坐骑，要求跟易之比剑较高低。

    早看出他水平仅停留一流程度的易之哪里会答应，指了与他对阵的男骑兵下场交手。阳天当时已非常恼怒，谁都知道凤泪龙骑兵里武功最高的是女性，男子以及异族都是被封王后扩军加入的，对于入魔太极剑的修为远不能比东方碧玉哪些跟随多年的深厚。

    阳天在第十七招时击败那男骑，继续挑战。东方碧玉看不过他的狂妄，下场与他交手，只一剑就缴飞他的巨阙，跟随选阵一脚将他踢飞数丈。阳天受打击太大，当时愣呆躺在地上，直到被阿呆和阿九扶起。

    回过神，就那么朝北面山崖跑，被西妃她们追上后，叫嚷道“谁也别管我！我这样的废物活着还有什么用处？还有什么用处？有什么用处！”众人劝阻不下，西妃出手将他点倒，阿九跑回来找席撒。

    席撒挥手着众人回去。“难得易之女王肯赐教，能跟凤泪这种真正优秀的龙骑兵学习，你们不要错过机会，浪费时间。都回去吧，这里本王处理。”待众人离开，席撒蹲下阳天身旁，见他脸上希罕的戴了护面，满是尘土，伸手就要摘下。

    猛的见他下巴至于颈项有许多水液，从护面内流出，猜到他受伤太大，正无声痛苦，未免他难堪便住手。点开他哑穴，轻笑道“这就要自杀？天才艳阳天的自尊心如此脆弱？”便听他喉头哽咽，“不要说我是天才了……“

    席撒又笑。“你的资质的确优异，天才当之无愧，我席撒可不会拿这哄骗安慰你。”“天才？天才会如此不堪，被易之一个贴身护卫一剑击败！”“第一，你不该看不起东方碧玉，她是上上品级高手，凤泪门中，除易之就数她最高明。甚至可以说，她的武功不差易之多少。你被她打败，可算是被易之亲手打败。”

    “那又如何？一剑败北，有如此丢人的天才？哈，哈哈哈……枉我自以为天资过人，举世无双。结果呢……”说到最后，声音显出悲伤的哽咽，唯恐被人听出，再说不下去。“天才归天才，但天才也不是剩下来就懂武功啊，这是两码事……”

    “什么两码事！”阳天勃然大怒，既委屈又愤愤不平。“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自幼练功多勤奋，多刻苦么？知道我自幼与多少高手实战对练过么？直到四更起床练功，每日内功只能修炼一个时辰，之后又学习其它，到二更才得休息的辛苦滋味么？直到重剑挥的双臂痛楚，酒杯都端不住的滋味么？”

    席撒大笑不止，仿佛听见世上最滑稽的事情。“你笑什么！”席撒笑出眼泪，不是装的，拭去眼角泪水。“我笑你所谓的刻苦辛勤，原来只是这种程度，真亏你好意思不平喊叫，若被易之女王听见，只怕会笑的比我更大声！”

    阳天一时语窒，愤怒稍平，不信道“这怎么就可笑了？她凭什么笑？她受过这种苦吗？堂堂公主，自幼不需担负重任，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只因天资过人就拥有这种实力！岂不让人恨，岂不让人怒苍天不公？她还有什么资格笑？笑旁人天资愚钝，徒劳无功么！”

    席撒探手解开他穴道，自顾跃坐石上，阳天起身后，迟疑犹豫片刻，终还是看出他有话要说，也跃上大石。“你了解易之女王？”“若不了解怎敢胡言。”席撒摇头。“你不了解。”

    阳天嘲讽反问。“莫非你还比我知道更多？”“那不一定。但我知道的你必定不知道，否则也不会说出那番话。你的练功之法，若在和平盛世，的确当得勤奋刻苦四字。但在战乱年代，说出来不过怡笑大方！武功的目的是战斗，杀敌，最迅速的方式是战斗，真正的实战。而不是跟成名高手的长辈朋友过招切磋，你我年级相仿，你认为初识之时，内力谁更高些？”

    阳天沉吟半响，不太情愿的承认。“你高我许多，但内力不是决定战斗结果的唯一因素，未必你就强许多。”席撒不与他争这言语高低，点头称是。“这不错。但你就不像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功会高你很多？”

    “当然想！听阿九说，你每日打坐之后，还会冥想修炼法力……”席撒暗想阿九那女人，整日凭借御剑术半空飘飞，竟然被她看到而自己不曾察觉。“这不是关键。你见过那种在战场厮杀多年的老战士，明明不懂内功，但是出手速度和力量却能超过许多成名高手的吗？”

    阳天侃侃而谈。“曾见过一瘦弱退役老兵，打败中魏极富盛名的地方豪杰，明明不通内功之道。旁人说那高手本有重伤未愈，一直半信半疑。”“人体经脉每日并不能过度积蓄内力，否则不堪承受，犹如肌体不能十二个时辰不停剧烈战斗道理。经脉比之肌体更脆弱，是故运功交手都需掌握尺度，不能全力催动内功过久，否则必然导致经脉爆裂。这些你知道吧？”

    “废话！”阳天恼怒，这种常识当然知道。“所以，很久之前就有些追求力量强大的高手钻研更多提升自己的办法。因此诞生丹药辅助，冰火海潮中练功等等。但人类到达这世界后，渐渐明白哪些方法的本质，都是借助自然环境能量加速内力能量的凝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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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脆弱的自尊（下）

﻿    阳天这才颇感兴趣，似未曾听说这些。“所以？”“所以，如何更有效吸收自然能量成为打坐练内之外的根本追求手段。火焰带来的热能人类不能真正有效吸收，冰与水同理。道门所以选择山野清修，是因为浩然正气最易从山野中获得。”

    “难怪当初你说露宿山野对修行有益……为何不早说！”阳天恍然大悟。席撒懒得理他质问，暗想今天能告诉你就不错了。“但这种修炼办法，需要精深气合一，也就是本身能够淡然薄欲才有效率。于是又有高手发现另一种方法，煞气！”

    “煞气……”阳天恍然，喃喃自语。忽道“那易之女王……”

    “正是如此。她的煞气之盛，闻名中魏上下。煞气的获得途径有数种，最直接有效的是通过生死激战，血流成河的修罗战场。是故久经阵战的老兵明明不通内功，但体内经脉却储备大量煞气能量，平时不觉，一旦予人动手，精深气自然合一，战斗力惊人。你说了解易之女王，那么能否告诉我，她那身煞气从何得来？”

    “这……大概，大概。听闻她曾追杀中魏武当山一带的邪恶妖种数年之久，或许那时积累的吧。”“你的哪些辛苦，被浸泡在鲜血中，被同伴尸骨残骸淹没，重伤爬行于荒无人烟的旷野，没完没了的内外伤痛如何？”

    席撒说罢，轻拍他肩头两把，跃下大石。“脆弱的自尊只是怡笑大方，有本事就与我并肩作战下去，真正的修行时日很快来临。不出几年，就能让你彻底告别此刻孱弱的自己，踏入通往强大的道途。如果你没有自信面对那种艰难，更渴望求死以免遭人耻笑，那的确是活着也没用。我是不想多劝，如何选择，自己决定吧！”

    艳阳天目送他离开，低头凝视双掌，怔怔发呆。

    席撒根本不怀疑阳天的选择，阳天本有通往强大的希望寄托，那张记录五极霸王剑决的秘笈。不过在席撒看来，那秘笈的奥秘如果解开，阳天还会再承受一次打击。五极霸王剑尽管奥妙神奇，但也不是谁使来都有五极霸王的风采。

    仅凭剑诀的奥妙，哪天对上武功精湛的带刀祭司时，必然惨败。在防御结界作用下，多少种能量元素都枉然，那时双方都分神，决定胜负的根本仍旧是修为高低。武功低者败，续战力短者败。

    席撒回到校场，侍从倒的茶水还没凉，艳阳天已经回来。拾起地上宝剑，跃上龙骑，一言不发的加入演练对战。他注意到，阳天的护面仍旧戴在脸上。西妃在场中教授龙骑战法，指导众人实战中的应用。易之竟在校场一角指导凌上水武功。

    席撒呆坐一阵，只觉无聊。对于校场内的演练情形毫无观看兴趣。不久有人来报，三位盟主与月族公主将到。席撒挥手应声，着那人下去，轻笑自语。“他倒是会把握时机，这时来交好中魏。”

    故意离开校场，待他们来时，在殿堂接见。寒暄一阵，陈善道终于耐不住。“听闻中魏易之女王与军械名家太子妃来了平川，席副盟主何不替大伙引见？”“一定。只是此刻太子妃旅途劳累，正在歇息。易之女王不在这里，只能等到晚宴时分再说。”

    “哦。原来如此。”席撒暗中好笑。李烟雨解围道“也是钱副盟主心急难耐，听闻易之女王在此，就想寻她请教武功。”钱破接话道“不是请教！是比试！看看她是否徒有虚名，本王就不信她一个女流之辈武功还能高到哪去。”

    陈善道忙喝斥他收敛，不可如此张狂。席撒没有听的兴趣，眼角余光注意到同来的月上梢又如上次联军中帐时般，直盯他看，心下倍觉莫明其妙。再怎么好奇，那天还看不够么？

    这时她开口道“不知易之女王此刻何处？来时路上曾感觉地面震动，打听得知，来自校场，莫非凤泪龙骑与北撒龙骑都在那里？”席撒暗赞她心细，点头称是。陈善道便道“既然如此，此刻左右无事。不若席兄弟带大伙到校场看看凤泪龙骑风采，顺便帮忙引见如何？”

    ‘没事还来找我？本是冲易之来的嘛。’席撒戏耍他们也够了，当即点头同意。领路出门时，远远见着李若在侍女陪同下过来，犹如仙落凡尘，美丽耀眼。身后顿时响起惊呼赞叹声。“那一定就是闻名天下的中魏太子妃了，果然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陈善道的赞叹，竟然得到李烟雨轻声附和同赞。席撒上前关问，“太子妃休息的可好？”“有劳北撒关怀，已不觉倦惫。听闻易之女王在校场，便想一睹王之门龙骑风采。”席撒暗想这不是拆台，过去只能看到王之门丢人现眼的糟糕状况。

    口中却忙答应说好，又引见陈善道等人。李若对他们微笑有礼，却不愿太多交谈。席撒知她内心很不以为然，也不强找话题迫她开口。陈善道等人为她美貌惊呆，又敬她身份尊贵，都不敢随便多说，钱破几番胡乱找话，都被他暗中扯袖制止。

    到达校场时，席撒暗松口气。对战演练已经结束，此刻双方龙骑正在对练阵法，易之仍在教凌上水武功，看她摔的满身尘土，发脸都被灰尘覆满，竟仍能认真演练，也难怪会得另眼相看。

    七百多头龙兽在宽广校场队列成阵，这场面不禁让陈善道等人为之吸引。精致甲胄反射的光亮，让李若都眺望许久，喃喃赞叹。“兵甲可真精良，必是出自南陈。”她清楚席撒与白莫歌关系，料想只有南陈能打造这等极品龙骑装备，一猜即中。

    陈善道却不知这些，只道她精于军械设计，自然能一言看出兵甲质地材料。以为寻到话题，接口赞叹。“太子妃不愧为军械名家，一眼就看出究竟。”李若自不能解释，实际上这种造艺不知南陈有，只看外表并不能确定出产何处。只得谦虚道“南陈所制，似得理所当然，不足一道。”

    侍从端来茶水，替众人满上。李烟雨只顾注意易之，连连朝陈善道使眼色，见他只顾盯李若寻话说，不禁暗自气恼。“席副盟主何时引见易之女王？去年曾有缘见过她一面，可惜无缘结实，今日烟雨实在不愿错过。”

    陈善道这才回神，知道失态，连忙附和。席撒心想这时候请她过来纯属自找难堪，易之若懂得这么给旁人面子，也不致人缘那么差了。但众人说道，只好使人叫来东方碧玉，托她去请。果然听她道“北撒有所不知，女王教练武功时，最不喜被打扰，难得她此刻心情极佳，与凌上水一见投缘，做属下的实在不敢扰了她兴致。”

    陈善道当然不肯就此放弃，席撒由得他和李烟雨劝说东方碧玉帮忙，自顾喝茶。钱破在一旁听的不耐，忽然拍案而起。席撒暗道糟糕，竟把这个败事有余的鲁莽家伙给忘了。不及阻止，就听他冲易之方向高呼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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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钱破的挑衅

﻿    “易之女王！在下钱破，人称破山枪王，今日知你在此，专程来比试高低，看看关于你的传言是否名符其实，可敢跟我一战么？”李烟雨一脸气恨懊恼之态，别脸一侧，对钱迫的厌恶，不吝掩饰。

    陈善道低声喝阻，却哪里叫的住他？那头的易之对钱破挑衅压根不做理会，东方碧玉含笑望向席撒，不满之情，无需言表。席撒自觉客人前来受扰，忙起身按住钱破。“钱兄弟！在我这里如此扰贵客清净，岂不让我难做？”

    钱破蛮横发作，不依不饶。“席兄你休要阻拦，莫非易之徒有虚名，怕丢了连绵不敢与我比试么？”说罢还使力挣席撒按住肩膀的双手，接连两抓，全被轻易避开，反被按回座椅。钱破大为吃惊，一时不再挣扎，大眼愣愣盯他看半响，忽道“好哇，席兄果真深藏不露。今日你不要我打扰贵客清净，就需你来比试！”

    席撒知他脾气发作，便似无赖，不达目的难以罢休，此刻陈善道看似再劝，兴许也有心见识易之本领，期盼钱破若能得胜最好，落败也不丢人。钱破转移目标，他也未必不愿乐见。哪里会是真劝？

    “钱兄弟，我可真讨厌你这脾气。”钱破唯一优点则是不在意亲近的人说他不是，当即开怀大笑，叫人送上破山霸王枪。“不怕席兄讨厌，就怕席兄不下场！”蛮横也并非没有好处，因为蛮横能得到所求，故而变的更蛮横。总受挫的人是蛮横不下去的，也不会愿意继续蛮横。

    席撒着人取来把木剑，钱破见着，十分急恼。“木剑打有什么意思！”席撒自知武功太凶，本怕失手杀他，见他要求，换了把精铁长剑，钱破又不满，让他用斩铁宝剑。“席兄别怕占便宜，兄弟这杆枪又粗又沉，斩铁剑也未必能伤！”

    “我是怕宝剑被你沉枪撞伤。”说话间，大步走入较场，姿势随意的斜指地面，眼光照耀下，剑身闪泛白光。众人都停下手边事务，或远或近，围观一旁。“钱兄弟既称我一声兄，当先出手！”

    钱破也不跟他过多客气，一声大喝，摆开架势，枪环身走，人化旋风，激得一路尘土迷飞，化出枪影片片，疾刺扑至。“看招……”一个招字尚未说完，双眼已被席撒调整角度的剑身反光刺痛双目，凌厉攻势霎时一窒。

    席撒侧身抢进，轻飘飘的地上一剑，穿过枪影间隙，只想把他制住。眼见剑刃将及钱破咽喉，受光亮刺目的他猛然变招，一声暴喝，手中长枪飞旋乱舞，竟然绞上刺近的长剑。

    席撒料不到这钱破竟有如此迅快反应，兵器交击刹那，只觉传来力量远超预计的可怕，本怕杀人而没附内力的长剑顿时被绞飞。碰撞间，金铁交击的长吟声响彻较场，明晃晃的长剑抛飞上半空，又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跌落地上，蹦了两下，便似再无生气般颓然躺倒。

    钱破哈哈大笑。“大哥内力太差，禁不起小弟一枪啊！哈哈哈……看来还是要易之女王才能当对手！”

    席撒心念急转，就此承认不敌确可以在陈善道等人眼里很号的隐藏实力，又一想，此刻北撒族龙崎均在观看，眼见自己的王不敌钱破一枪，打击之重可想而知，必定失却北撒威风。

    他正计较其中得失，那头与凌上水并肩而立的易之竟然说话。“人未倒下，也未被制，算得胜负？”易之的态度不禁让他颇为意动。钱破哈哈大笑。“兵器已失还怎么打？也罢，这般赢得太没意思，席兄还是用斩铁剑再来一场吧！”

    较场中的西妃冲他高喊一声‘王！’，明显希望他不负族众所望。又看见校台上李若急不可耐的神情。心中天平终于倾斜，朝钱破笑笑。“兄弟力量惊人。不过，比试才刚开始。方才一枪也未伤我，战场上失去兵刃仍旧要继续战斗的，来吧。”

    既已决定，就不能取剑，那等若承认败北一场。钱破颇觉诧异，脸现忧色。“席兄可不要意气用事，万一伤着，那可不好。”“放心来吧。”“好！这才有斗志，兄弟我来啦！”话音落，人枪化风，飞旋攻至。

    席撒单手挥披，如旋转的陀螺般撞进枪影。披风化鞭，绕上枪杆，飞起连环三脚全中钱破身上，奈何未着要害，钱破本又修习坚壁功法，虽受震伤却无大碍。这刹那交手即失利却也让钱破轻视之心尽去，匆匆舞枪快退，唯恐陷入近身交缠的不利境地。

    钱破想退走拉开距离，席撒却哪里容他如愿？人如旋风，追赶缠身绕走，旁人只见其影，不见其形，犹如鬼魅。他拳做剑刺，披做鞭抽。钱破极力旋舞长枪护身，几番试图凭借蛮力把他撞退。

    奈何披风与太极劲的配合下连阿呆的斧头都只如击中厚实棉絮，难有作为，何况是他？却哪里防的过来？片刻功夫，身上甲胄已被击裂多处，皮肉隐隐生疼，却不肯认输席撒懒得跟他久斗，若非配合武功的杀人战甲尚未打造完毕，已不知杀他多少回。

    当即聚集内劲，披结如鞭，末梢朝甲胄破裂处狠狠抽打，顿时封住钱破一条臂膀。见他尤不放弃，双拳半握，以指关节做剑刺，连番快击，霎时连点他浑身上下十七处穴道。钱破再没有反抗之力，痛苦闷哼着摔倒地上，被封穴的静脉能量流动受阻，致使脉络不通，撑的胀痛。

    台上的陈善道唯恐解穴太迟损毁钱破功力，起身急叫。“席兄弟快替他解穴吧！”席撒稍缓口气，平缓大量消耗内力带来的些许疲惫，俯身解去钱破穴道，扶他起身。较台上李若兴奋喝彩。“好！北撒武功果然名不虚传！”

    较场内北撒族众骑振奋喝彩，高声欢呼。凤泪龙骑也都叫好，一则不喜钱破嚣狂，二来本与北撒族更亲近些，于是呐喊助威。

    席撒扶起钱破，替他拍去身上尘土。“兄弟勿怪，你那杆枪实在太过霸道，迫得为兄无从保留啊！”钱破竟不因前后结果而感羞愧，满不在乎的拍去尘土。“想不到席兄身法这般厉害，这场虽然算败，但我并不心服口服啊！如果不是开始大意，未必如此。”

    “兄弟所言不错，但今日有中魏贵客在，不宜再比啦。”钱破虽想再打，但对席撒的敏捷动作以及迅快身法一时并未想到应对办法，当然不愿立即就战，哈哈大笑的随他回坐较台，被陈善道安慰几句，大口喝酒。

    东方碧玉远远看见易之怔怔注视比试场地发呆，暗叹口气，径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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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名刺法

﻿    钱破问起席撒比试中那套不似拳法，更似剑法的武功来历时，东方碧玉最留神。席撒有意提醒李若。“本是套剑法，我弟弟席思所创，让诸位见笑了。”李烟雨极感兴趣，追问此事，得知席思死已多年，于陈善道等人均都唏嘘感叹。“如此奇才，唉……天妒英才，天妒英才……”

    席撒也装作唏嘘感怀，“罢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心下却估计陈善道不定觉得庆幸。话题一转，又提起引见易之事情，说的委婉，只道天色不早，是否该准备酒宴。席撒点头称是，东方碧玉告辞离开，道要请示女王。

    席撒就知道凤泪马上会走，东方碧玉再回来时必称还有要务。易之不会愿意结交陈善道这些人，于国无助，于己无益，徒添烦恼。果不其然，她回来时，做遗憾状称尚有要务，无暇耽搁。席撒陪着陈善道等人热情挽留劝说，最后只能送凤泪出城。

    眼看李若所乘车驾在红阳映照下渲染上霞色远去，视野只余龙骑扬起的飞尘漫天，席撒心中不舍的眷恋也随之飘扬。直到尘埃落定，他也抛开旧情烦扰，回归平静。“唉！可惜，可惜……”

    陈善道摇头叹息，钱破不以为然。“这等高傲女人结交她做什么！哥哥未免太委屈了自己。”前者神色不满。“兄弟这话可不对，易之女王大名天下皆知，我们虽在边南之地小有成就，如何能与女王威名相提并论？”

    李烟雨轻哼声，脸上虽堆起笑容，眼眸中却掩藏愤怒。“陈盟主帕是最不舍得太子妃吧。”陈善道脸色大变，席撒忙打圆场，摇头叹息道“如此美色，本王也不能把持啊！陈兄为之着迷实属理所当然！哈哈……”

    旋又环顾周遭，诧异道“月族公主……”众人纷纷张望搜寻，均感诧异，半响，李烟雨道“好像，较台比武后就不见她了……”众皆喟然，以为月上梢被冷遇，负气离去，连忙发散人马四处寻找。

    她去了哪里？果真因此负气？

    平川城外，往北道上。一骑黑狮兽横档道路中央，阻住凤泪去路。骑背上的女子身着甲胄，黄锦缎披，英姿勃勃的面容上月眉下沉，神容冷肃。东方碧玉心觉惊疑，驾骑踏前问话。“阁下是？”

    “在下边南月族部落二公主，此来有一事请教，恳请易之女王解惑。”月上梢不等回复，沉声又道“方才在平川较场，听闻易之女王对东方碧玉称道，北撒比武所使乃席红梅的无名刺法。又听席撒称此法为其胞弟所创。不知此事可真？”

    东方碧玉大感惊奇，席红梅的名讳在中魏一带知者极多，但这等边南之地怎会有人听过？看这架势显然还与其有仇。“是有此事。原来月公主竟然有百步听声之能，本王佩服。”

    月上梢神容激动，几乎质问般开口。“既如此，女王为何还与席撒交好，而不杀他！”东方碧玉见状忙接话。“席红梅已葬身武当山，凤泪与他之间的恩怨早已了结，又岂会无事生非的纠缠他兄长？”

    月上梢愤然按剑。“他们既是兄弟，岂有一者为恶，一者不知的道理？说席撒从不参与谁能相信？若非他暗中包庇，席红梅当初怎会逍遥多年！再观北撒一身隐匿的煞气，哼……”

    “月公主此言未免武断。席撒身具血腥妖族血统，煞气沉重理所当然。席红梅当初作恶有否人相助，没有人比凤泪更清楚。凤泪既然认可北撒清白，自能证明他于此事豪无关系。

    再者，若非当年北撒看不过其弟恶行召回修罗龙兽，席红梅未必那么容易伏法。武当山本属心之眼龙骑兵势力，北撒若有心庇护，要救其弟实在举手之劳。虽不知月公主因何知席红梅名，又因何对他如此痛恨。

    然而，处于同仇敌忾之心，奉劝公主务要将仇恨牵连无辜，再者，北撒之势，之修为也非边南众族所能对抗，因此而闹成惨剧实属不智。”

    月上梢既失望又愤怒，摇头冷哼。“罢了，既然凤泪态度如此，请恕无礼叨扰，就此告辞！”众人也不拦她，任由她身影消没山林。“王，看来她绝不肯甘休，是否该使人知会北撒一声？”

    只听易之淡淡道声不必。“席撒此人虽行善举，然心机城府更在席……思之上，若说破势必致边南之地将起纷争再无缓和余地，由她尝试至绝望时，总会放弃。”

    骑众中有一女子插话道“我也觉得不愧是同胞兄弟。席红梅手段虽毒，但做事却干脆直接，锋芒明显。他兄长看似多笑，心机却沉，今日比试看他初时或有意隐瞒，若非红颜相好西妃那一声喊，恐怕宁愿被人耻笑也不会用上真功夫。”

    又有人接话道“是啊！要不是他北撒作为让人实在难以挑剔，真不敢相信这种人会是善类。”东方碧玉制止众人议论，发令赶路。心下却也认同姐妹们的判断，席红梅谋事不谋人，而席撒却人事均谋，实在让人畏惧而不敢亲近。

    月上梢回到平川时，神容平静如常，片刻前道路上的仇愤再看不到。寻到他的北撒族骑兵连忙回报，陈善道等人齐齐出迎，只见她谈笑生欢，与众好不融洽。

    是夜，西妃来禀，已问明城守，月上梢自北门离开，西门入城，骑兵查探足迹，发现是往通吴关方向。“王为何对此事尤其在意？或许月公主和易之女王是旧识，未能在称中叙旧，故而独骑追赶而已。”

    席撒沉吟半响，摇头道未必，却碍于不能说明原因，只能交待道“遣人打听清楚月上梢从幼至今全部经历，以及相关亲族的事情。”西妃领命退去。席撒独坐窗头，心神不宁的望月沉思。

    月上梢自回城后，再没有如之前般神情复杂的盯他看。这让他禁不住疑心许多，左右猜测整理，若是冲他来的，为何今日忽然改态？若不是，就极可能与席红梅有关。尽管他自信过去见证他作恶的人除凤泪外全都死绝，仍不敢对此马虎大意。

    谁知道会否在某个黑暗的角落，躲藏一双眼睛看到什么，记住了什么？假若如此，月上梢的一切反应都有解释，所以总观察他，只因为他身形疑惑，今日得知他与席红梅为兄弟，心存犹疑之余不顾一切的追赶易之求证。

    那么今日回来后的表现，若非彻底释疑的坦然，就是阴谋暗算的前奏。他不可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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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人质

﻿    次日，进入同盟进军南吴事宜商谈。陈善道方面已点头，相助月上梢劝阻席撒，他虽本有意答应，却唯恐众部落这时予他们盟主虚名挡箭，事后却别有打算。暗自为之后事情犹豫难决，众部落联军势大，南陈一旦沦落，再无顾虑的他们全力以发，山河州未必能够抵挡。

    就此召集了西妃，阳天，阿九等人商议，直到半夜，仍没有个太好的主意。阳天主张让众部落派太子公主至山河州做人质，阿九责他此法不得人心，也违背联盟一向作风。西妃认为此事不必太过担忧，众部落间许多都有矛盾，必然有许多部族会真心靠拢，即使南吴沦落，也足以对抗别有用心的众部联盟。

    席撒愁眉不展，话虽如此。但月族为首三部落距离山河州最近，其它中小部落即使真心靠拢，一旦有变故，本身都陷入四面楚歌出境，哪来余力支援？如果没有能让众部落顾及的王牌再手，他实在不想贸然行事。领土根本不似龙骑作战，领土不会移动，不能想搬到哪里就哪里，故而冒险不得。

    正值苦恼之际，有人来报，边南几个小部落使者求见。席撒虽不想见，但此时北撒族军未到能轻视小部落存在的强大资本，只得装作和谦，招手道传。不片刻，三个小部落使臣被玲进殿。

    说明来意。竟携带他们部落族王的称臣降书，其中言辞诚恳殷切，直说为联盟，为北撒族军仁德所感动，自愿拜服于北撒威仪，为表诚意，各都送来未公主，希望能分别侍奉联盟三位盟主，恳请得允。

    席撒毫无兴趣，强国公主所以大多美貌，只因多少能继承生母优点。强国王妃没有几个姿容不堪的，小部落的公主可就相反，本身部族人口不多，族王威势有余，子女容貌如何参差不齐，大多并无美色。

    正想收下降书，谢绝美意时，忽然心念一动。就听阳天罕见的开口做主，替他接受，并着人领那几个使臣下去歇息。阿九不再顾及他颜面，怒道“原来你如此卑鄙！”阳天被骂，茫然不解，莫名其妙道“阿九你发什么神经？我怎么卑鄙了？”

    “哼！还要人说？你心里明白！为什么不问王就做主接受？”阳天仍旧不解，注视她思索良久，忽然哈哈失笑。“阿九啊！你可误会了。我根本没有想到那方面去。”阿九明显不信任，“是吗？那好，你说说替王做主的理由。”

    阳天含笑不语，望眼西妃，见她似有所悟，失笑道“就让西妃说吧，否则你也难以尽信。”阿九狐疑追问，西妃微笑道“阳天是为解决王的难题。这不是送来的人质么？”阿九这才恍然，席撒也肯定方才的灵动猜测，忙着阳天说明究竟。

    “我也是忽然才想到。你们可只魏王何以妃子成群？偏偏大多不曾临幸？”“这有什么好问，堂堂魏王，当然希望美人越多越好。”阳天不屑冷哼，“无知。枉你还出身贵族！”阿九气恼不忿，“那你说，我倒想听听别的借口。”

    “道理很简单。魏国上下臣将没有一个不希望得宠，还有许多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统帅唯恐遭疑，都会将亲族或子女送入宫廷，以示忠诚的同时与王室攀上非同一般的关系。王宫美女绝大多数并非魏王所想娶，愿娶。

    而是不得不娶，倘若拒绝推辞，无疑让献女将臣颜面无光，又感不受器重，难免疏远君臣关系。现在有部落自发送来诚意，怎能不收？我们只要善待这些部族，必有更多学习效仿，人质不就有了？

    王明日与月上梢再谈时，就侧面暗示钱破与陈善道尚且单身，他们若肯送来公主，事情既可敲定，如果拖延不愿，显然别有用心，则此事再议。”

    阿九终于相信，颇有些对他刮目相看。“阳天，看不出来呀，平日你像个只会动手的笨蛋，原来用心谋事也能替王分忧嘛！”阳天大怒，“竟感说我蠢？过去只是不屑参与这些事情而已，若不然，哼！还有你阿九得意洋洋的机会？”

    “不知所谓，敢跟本小姐比才智！”阿九不屑之极，转而又道“今天为什么积极了？”阳天脸上一红，搪塞过去。“你管的着么？”“稀罕知道！”又讥讽道“我看有人只是忽然聪明了一会，将来别又沉寂的像个笨蛋，豪无主意，只会反对抗议！”

    “你……”阳天冷哼一声，不与她做口舌之争。西妃也支持他主意。“王，阳天所言十分有理！妃以为可行。”席撒也觉很好，心下十分对阳天主意侧目，想不到他竟然懂得这许多。“此事就此决定，你们都先回去，我还都要寻陈善道他们详说。”

    众人告辞离开，席撒出门时，碰上匆匆赶来的凌上水。“上水今日练功太累，这就修习好了？”只见后者落落寡欢，语气间颇有哀怨。“王邀大家议事，偏偏不叫上水，是为何故？”

    席撒不禁失笑，知她为此介怀，认为遭到轻视冷遇。“我知道易之女王今日是教你飞风式，并且助你化为风麟鞭法使用，其中辛苦非比寻常，怕你太过劳累，特意交待西妃不打扰你歇息。”

    凌上水半信半疑，神色却欢喜许多。“果真如此？”“当然！”她这才神色转欢，问道“方才碰上阿九，听说今晚议事内容，王果真听了艳阳天主意？”“怎么？你认为不妥？”上水忙道不是，“只是，如此一来，西妃恐怕心有芥蒂……”

    席撒哑然失笑，想不到她会担忧此事。“博欢心的办法百千万，为王者，最忌以基业换红颜欢心。”凌上水脸现诧异之色，似重新认识他般只顾盯看。

    “不要这样看我，我可为西妃担冒生命危险，却不会拿大伙的基业做筹码。为王者，需恶危害基业的众所恶，喜利于国本的众所喜。儿女情长也必须建立在不危害基业，或者能为基业考虑的基础上。”

    “嗯，王所言有理……难怪对西妃尤其倚重，她对北撒族实在很尽心。”“好啦，你来如果是说这些，本王可急着找陈善道无暇陪你多聊。”凌上水欣然笑求，“上水请命同往，以补议事未能参与之憾!”

    “准。”轻笑声中，两人并肩同行。凌上水那欢喜的笑颜，一时仿佛照亮宫院，银铃般的笑声，碎散的满园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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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舍身谋事（一）

﻿    两头只有百步距离的小庭院南面，窗格上映着两条人影。席撒正考虑着人先行通报，忽见缓动的一条男人影子推开女子，手指其面，似在痛斥。上水甚感好奇，向要悄悄过去偷听，被席撒一把拽住，摇手示意不可。

    便招手叫来名美婢问话，那名西吴王所赠美婢含笑低头答话，毕恭毕敬之余又掩藏不住有趣好笑之心。

    “回王话，陈盟主今日回来就叫了小竹进屋，他每次来呀都喜欢小竹陪寝，今日不知怎的特别心急。不巧被李副盟主撞个正着，两人就又在房里吵起来了。嘻……”

    席撒见她笑时偷眼瞟望自己，又迅速底脸，料想她是听到什么。“吵些什么？”“奴婢不敢说。”席撒做失笑开怀状，以消除她顾虑。“但说无妨。”

    “是！李副盟主骂他混蛋，说他无情无义，先有西吴三王妃，又有依山城宫婢曦雨，如今又有小竹，说当初看错他人什么的。陈盟主恼怒的很，刚才责骂说李副盟主下贱呢，责她过去为统领鱼米之地战士与多位族王，王子等关系不清，本以为改过自新，南陈时又与……与……”

    席撒知道是说自己，凌上水却不知此事，追问道“与什么？”那女婢却又不敢说了，只是偷笑。“与本王苟且不清。是吧？后来如何？”“啊……”凌上水乍闻此事，十分吃惊，本以为席撒并不好女色，哪料会有如此事实？

    “那李副盟主可急了！当时就发怒动手，骂陈盟主狼心狗肺，说南陈时就说好不提此事，那时也不见他如何生气着恼，反倒信誓旦旦说什么理解她为联盟事业的苦心，十分感激。如今时过境迁，不需要她了，又拿此事指责，忘恩负义，卑鄙之极。婢子正听到陈盟主愤怒咆哮骂李副盟主水性杨花不知廉耻还来管他时，王您就来了。”

    席撒点头道好，称赞她两句，着她明日寻总管领赏，那美婢喜滋滋的谢恩退下。凌上水这时才从震惊中回神，定定注视席撒一阵，忽道“王！上水有一计。”“哦？说。”“王既然与李副盟主有一夜夫妻之恩情，何不乘此良机将她拉拢呢？”

    “哼……”席撒轻声冷笑。“上水，那婢女所听言语需要多久可说完。”凌上水不知其意，微微抬脸望天，思索半响。“料想吵闹不久吧。”“你我方才步走速度，大约之何处时，他们正在吵闹。”凌上水回望来时道路，估摸着将目光落至庭园假山附近，正要答话时，忽然醒悟。

    记起那时正有个宫女在回廊，匆匆转进房屋，再看那房屋位置，另面不愿则是李烟雨居处。“王是怀疑……”

    “不错。与寻常人为敌，只需寻其空隙多料想一步既可得胜，与非常人为敌，如此只会一败涂地。若陈善道许诺迎娶本王宫中女婢为妃，会否有人心动而为其所用。李烟雨绝非全无理智至如此大闹的女人。十之八九，他们是在做戏，那女婢远远见我们来，改道前去通传李烟雨，故意演给本王看的。”

    “这，这……这是为什么？”“目前不知，回头你暗中查探回报，切勿惊动那婢女疑心，要诈做不知她的作为，日后自有妙用。”说话间，见窗上人影晃动，奔出李烟雨身影，眼角涨红，悲伤苦楚之情人见皆知。

    席撒装作不知缘故，迎面一声招呼，她却豪不理会，径直奔走。“这，这是怎么回事？”席撒做茫然不解状，与即使反应过来的凌上水面面相窥。

    陈善道房中被褥凌乱，衣袍散地，圆桌翻倒，凳椅摔落在墙角。见到他们来，尴尬之极状道“是席兄弟啊……唉!让你见笑了，见笑了……”席撒哈哈失笑，诈做理解，口中不提不说。

    “来的不是时候啊，但事情紧急，不得不叨扰陈兄。”

    陈善道惊疑长‘哦？’一声，忙着两人坐下，追问究竟。席撒说明部族来献公主的事情，又说了明日与月上梢商议时的要求。陈善道沉吟片刻，点头同意。“此法甚好，席兄弟果然足智多谋，如此一来，可保日后完全，料想众部落为谋南吴土地必会答应！”

    席撒做不愿久留状，当即起身告辞，领上水出门，让她先行回去，勿望查探之事。“王方才怎不假作关心的询问呢？”席撒失笑摇头，“这才能让李烟雨深信得计。你且先走。”凌上水这才领命退去，席撒目送她身影远去，假作打量周遭一圈，这才闪身投往李烟雨住处。

    李烟雨在房中独坐，无声抽泣独饮。席撒没有通报，悄悄推门而入，乍见他来，房中悲伤女子慌忙抬袖拭泪，强作笑颜。“席副盟主这时来此，可是有要务？”席撒故意沉默片刻，才叹口气道“原本是不该来的，尤其得知烟雨与陈兄本因我之故争吵，但见烟雨伤心，还是忍不住偷偷来望。”

    李烟雨轻咬下唇，黯然道“还提来做什么，怪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罢！”席撒坐下陪她饮酒几杯，轻声说了联盟部族送来公主一事，叹气道“我本以为陈兄必然犹豫，不料他竟一口答应，内心实在失望。”

    “呵，他哪里会为我犹豫？自从南吴都城之后，再不如过去般洁身自好，在依山城日日有婢女陪寝，沉迷于床第之欢。”席撒诈做激动，探手抓了她手，深情款款状道“烟雨！他如此待你，为何还要委曲求全？难道不知我席撒对你始终难忘，一片赤诚么？”

    李烟雨一时失措状，满面惊慌，猛的要抽出手，奈何被席撒紧握，挣扎不脱，却额没就此动手，语气更低的怕似被人听见。“不能这样，你这样，这样如何对得起他？”席撒怒道“如何对不起？本以为他待你好，当日南陈时才忍痛退让，不料他如此狼心狗肺。既然他不疼你惜你，那就让我来疼惜你！”

    一夜过去，春意尽释。天亮时分，席撒当先醒来，李烟雨仍如慵懒的猫儿般熟睡。席撒注视着她那张写满安详的满足面孔，心中暗叹。‘何苦来哉，计谋百千万，偏以姿色为本，撞在我席撒手里，平白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愿日后结果莫要让你不堪承受才好……“

    仿佛被他目光所惊，李烟雨从睡梦中醒转，颇有些羞涩的朝他微微一笑。“昨夜，酒喝的太多……“席撒微笑打断她话，“昨夜本王清醒的很，那些话都还记得，烟雨莫非已经忘了？”李烟雨轻咬下唇，久不答话，自顾起身穿戴罢了，才幽幽轻叹。“只怕，男人都一样。”

    “这倒不假。我席撒当然也不是什么专情种子，但绝不会有嫌你厌你弃你那一日，便纵日后女人许多，也绝不会把你冷落。”李烟雨定定凝视他一阵，轻声道“若真能做到这样，那也够了。我是再不敢奢求太多，也自知奢求不得太多。”

    “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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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舍身谋事（二）

﻿    ‘你放心吧，你们的算计绝不会成功……’离开李烟雨住处，席撒在心中暗自念叨。颇有些为李烟雨感到悲哀，却至今想不通，为何他们会出此下策，在这时候对他动手。回到居处时，凌上水已早早等候，只带来一句话，便解开他所有疑惑。

    “王，上水亲自跟踪，发掘那女婢在王走后层往李烟雨出窥探，而后见过陈善道，又去见了月上梢……”席撒失声轻笑，谜题尽解，原来竟是这女人许以陈善道等人重利，联合算计他北撒族军。

    南吴战事若成功，反绿林联盟领土不知将扩大多少倍，没有了席撒和北撒族军，陈善道将重归主导地位，成边南一方霸主。反绿林联盟发展越快，越大，席撒越将成为陈善道方面的心头刺，早晚要拔。

    “王，你没事吧？”上水见他神色反常，不禁担忧。

    席撒抬手轻摆，“没事。本王能有什么事？我只是感到可笑，那陈善道果然难有大做为，区区边南之地就让他心满意足，甘愿与外人联手铲除内中之人。原本还想，他若有大志，彼此共谋合作时日还长，如今看来，终究还是太将他高估。

    昨日较场比试，让他们对于武力除我全无把握，就让李烟雨假作投靠为内应，与众部族暗中联合，得适当之机时，一举将我们铲除！”

    凌上水怒道“王！不若就此将他们杀了……”

    “不！这不是江湖争斗，你必须切记，杀人容易，但为除区区数敌不顾声明影响，日后再难有太大作为，天下有能之士谁还甘愿效力？

    本王要让他们以为计成，让天下人都知道，是陈善道背负本王，而非我背负他。那月上梢竟然如此算计，我席撒要让她把自己也赔进去。早听古籍中说，许多人谋事不成被活活气死，我很想知道人是否真能被气死。”

    旋又微笑道“再者，本王也很想看看那月上梢假作笑颜讨我欢心的模样。其实她容貌虽仅略有姿色，但身段却也听让人惦记。”凌上水道他说笑，“王只是为成大事，何必说的自己如此不堪呢？”

    “谁说？计谋百千万，我为何非如此行？只因如此能占更多便宜，况且，我席撒本就好色，惦记李烟雨与月上梢也属事实，你可不要以为眼前的王是个如何洁身自好，品德高尚的圣人。若如此，他日怎敢对你完全信任？你若不识我品性，怎能真正效力？”

    也不理会凌上水对这番话的冲击吃惊，抓起配件悬挂腰上，交待道“让阿九搜集边南之地的高手列成名册，昨日比试露底，恐他们会邀请地方豪杰相助，不可不察。”上水怀带复杂心情领命而去。

    席撒满腹自信的赴约议事大厅。

    早于月上梢密谋的陈善道仍旧故作姿态的暗示提醒，当席撒面，与月上梢商讨议论。钱破不在，李烟雨面色寒霜，正眼也不瞧口若悬河的陈善道，却时时不由自主般朝席撒瞟望。

    ‘人生就只若做戏，倘若换做感情用事，自以为是的男人，此时此刻，难免以为李烟雨当真对自己钟情，落得个石榴裙下死的结局，至于能否做鬼，做鬼后有否风liu这回事，没死过的人谁知道？反正不是我席撒的追求。’

    最终，月上梢做退让姿态。“三位盟主仍旧怀疑联盟众部落的赤诚之心，倒有一提议，恰巧陈盟主与钱盟主独身，席盟主也未必不缺乏人侍奉饮居。众部落里，有三位年级合适，美貌问明的公主，不如许以三位盟主为妻妾，侍候左右，以表众部推举为尊的诚意。如何？”

    陈善道假作推辞一番，月上梢殷切劝说，最后望眼席撒，见他并无异议，点头答应。席撒此时忽道“月公主倘若真有诚意，何不以身相许本王？难道不知本王从初见公主至今，从未相忘之情？”

    众皆色变，这并非昨夜商议时提及内容，陈善道张了张嘴想要劝阻，却又闭上。那月上梢脸色急变，怔怔半响，不能答话。席撒起身，含笑致歉道“本王实在冒昧，料想公主一时之间难以抉择，更不知月族王会否应允。本王愿意捎带时日等候回复，至于联盟一事，到时再寻本王商议吧。其它事务，陈盟主足可做主，本王暂且告辞！”

    席撒故意走的很慢，不理会陈善道的呼喊挽留，当走到第六步时，就听见背后传来月上梢情绪激荡，却强做镇定的声音。“北撒请留步，幸得北撒另眼相看，上梢实在心乱如麻，不瞒北撒，上梢自初见起，就已为北撒威风折服，岂会不甘愿陪伴左右，日夜侍奉？”

    席撒哈哈大笑。“好，好，好！如此甚好……”‘好一句折服，好一句心甘情愿，好一腔不惜舍身成谋的复仇决心！’这三声好，在他心中却做此解。‘沉沦仇恨地狱的可怜女人，让高傲和白洁全为黑红混杂的邪恶所吞噬。可叹，可叹……’

    席撒的怜悯可惜之情没有表露脸上，以迫不及待的做作，当晚就把月上梢迫人寝室。夜深三更时分，他察觉到逼迫面门的森森寒刃，诈做惊醒时，月上梢终究没有勇气和把握得手，惊慌失措的收刀藏放背后。

    席撒哪里真敢入睡过？见她方才无声抽泣太久，眼眶红肿，假惺惺的关心安慰，拥她入怀，爱怜轻抚。“怎么哭过？莫非心中委屈？”月上梢强作欢笑，十分没有道行的生涩撒娇道“王不要羞人了，明知为何偏还问。”

    席撒假作开怀，大笑道“是是，本王的错，只顾自己心急，却让你吃痛受苦了。”窗外这时想起凌上水通报声音，席撒抱歉的替她盖妥被褥，穿戴出门。行出不远，就精神萎靡的呵欠连连。

    “王今日怎如此疲惫？”“整晚还敢闭眼？你不知她手里那把兵刃拿起放下多少回。西妃在宫里么？”“妃外出查探月公主身世未归。”“好，今夜我去她房里睡觉，料月上梢即使丧失理智想行刺，撞破头也想不到本王会在那里！”

    凌上水暗觉他自讨苦吃。席撒此刻心中也正这么想，暗觉这番决定太过匆忙，一气恼就决意让月上梢为复仇付出更多忍辱代价，忘记仇恨是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从此以后，还能安寝？心下更觉奇怪，席红梅到底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让她如此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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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舍身谋事（三）

﻿    月上梢并没有想到，她答应下嫁北撒导致何等影响。

    边南部落众多，其中于三大族紧密联系团结一起的不过二十余个。席撒在正式迎娶月上梢后，就让北撒族军送予月族许多钱粮兵器，称作聘礼，又暗中让族众对月族来人特别礼遇照顾。

    再有因为献上公主的那三个小部落得利事实，引得许多中小部落陆续效仿，渐渐成风。甚至三大部落内部，也因眼红嫉妒而彼此猜疑，有声音怀疑月族实已完全投靠北撒，虽然声音不大，不致影响部落联盟团结程度。但已经导致其中部落，有人暗中送上公主讨好，以便异日有变多条后路。

    无形中，凡绿林联盟势力越大，北撒族影响力更甚。席撒将月上梢禁锢身边，让她只能通过与族人会面传话表志，然而那又怎可能压下部落联盟中全部猜疑？这番挥霍，却让平川城中钱粮储备耗费极多，又必须用于填补军姿空白，阿九已不止一次为财政压力担忧，劝他不能继续大方施舍部落。

    西妃就在这种时节回返平川，席撒急忙传见，不及慰问一路辛苦，张口就问。“查探结果如何？”西妃神色不显疲怠，轻叹答话道“可确定她曾与亲姐姐以及母妃去过中魏，回来后第三个月，她姐姐病逝而终，病因不明。沿途发生过什么事情，却没有人知道，月族上下似乎都觉得，那次一路平安的很。”

    席撒哪里记得过去无数恶事中的某一件，思索半响不得结果。“有这些就已足够肯定月上梢必然仇恨本王，至于原因如何，知道也不过能满足好奇心而已。”旋又着她坐下，“让你一路辛苦了。”

    “并不劳苦。回来时听阿九说王今日广施恩德，收拢众部人心，沿途回来时，也遇到许多前来投靠的各部落忠勇之士，妃以为王所行极是，却不知王对于财政一事作何考量。”

    席撒不答反问。“沿途没有听说南吴方面的消息么？”“听说南吴许多忠义文士正散步流言，指责左丞相与陈盟主合谋篡位，闹的人心惶惶，连许多部落都听说此事。南吴左丞压力极大，虽杀许多人，仍没能平息风波，朝中军将许多愤愤不平，扬言早该讨还昔日耻辱，进兵山河州。”

    席撒轻笑，淡淡道“谣言是我让人通过南吴文人散布，那些人，一有些什么事情都会炸开乱传，再荒诞的谎言也能编织出一大堆煞有介事的证据。何况此事本还属实，南吴上下本就仇恨我们，左丞此次绝难承受压力和怀疑，唯一洗脱清白的办法只有进兵山河州，剿灭联盟，才能收得人心。”

    西妃闻言微笑，恍然明悟。“如此一来，非是联盟背信弃义侵犯南吴；如此一来，南吴的钱粮军械都将在败仗之后双手奉送。”

    ”还是你最知心！不错，我们王之门一直一来都靠消灭‘坏人’赚钱营生，而不是靠占领土地，剥削压榨。抢掠总是最快的生财之道，语气压榨领民，不如抢掠敌人。是以领内无需高赋税，北撒族要维持并发展，只有不断击败敌人一条路走。

    张正义旗帜，走哪杀抢到哪，才是我军信条宗旨！即使没有恶贯满盈的敌王，也要制造出为天下所不耻的恶贯满盈之敌。一边劫掠，一边接受万众欢呼爱戴。妃，告诉阳天他们，历练之战即将开始，做好充分准备吧！“

    “妃遵王令！“席撒忽然口锋一转，说起不相干的事情。“妖族中，王的任何命令族众都会遵循么？”西妃观他神色，了然于胸，微笑道“也非所有事情都如此。对于那些不涉及部族荣誉的事情，王无权强求，若要强求，不从者可以死抗命而为族众尊重，行此等事的王，则为人所不齿，遭荣誉严惩。”

    席撒讪讪笑笑，这才放她离开。妖族结伴婚配大事，当然不可强求，席撒早听西妃讲过让他觉得带暗示性的事例。那些心智被迷，破坏礼法而纠缠者，哪怕族王原本再如何对其信任器重，也必然杀之。否则，则为族众所不齿抛弃，遭受追杀噩运。

    妖族的王，没有一个曾三妻四妾，或三夫四好。妖族律法，王无行，则众弃众杀。没有人能够在妖族中建立起人类般的集权制度，因为妖族对生活需求的yu望天生不强，注定不会为活的更好而营结党羽，行阴谋事。

    西妃走后，席撒暗自反省，不断告诫自己，不可骄狂，不可骄狂。只觉得最近占了李烟雨便宜又占完月上梢便宜，下意识中变的骄狂，心急不奈的又打西妃主意。实属不智，实属不智……

    七日后，组建不久的刺情营回报，南吴三统帅领兵二十万北上，已封锁至通吴关道路，屯兵十万于山河关外百里处。席撒拍案叫好，称刺情营有功，命往领赏，又召集王之门众，一番交待。

    不久，陈善道召集席撒与月上梢，以及诸多部落使臣聚集议事，公布刚得到的消息。众族又惊又喜，惊的是想不到南吴先行动手，先头部队仍能有二十万之巨，喜的则是期待中的硕果终于到丰收时刻。

    众人议定各自出兵人数及路线，全散走离去。回去路上，月上梢强作笑脸，哀求状请命道“上梢恳请王许领月族兽骑并肩作战。”席撒早料到她会有此请，“那怎么行？本王可不舍得让心爱的女人在凶险战场厮杀拼命。”

    “王今日都不曾宠信，如今也不许上梢尽微薄之力表衷心，莫非已心生厌倦了？”那一脸幽怨哀伤模样，看的叫人好不心疼，席撒颇觉吃惊，这才相信一句话，女人天生擅长演戏。若非如此，短短时日里，她岂能从生涩变为纯熟？

    “好！未免你误会本王，就许你出战！但切记不可大意，若有损伤，本王势必心疼自责啊！”月上梢做欢喜谢恩，就势倒他怀中，哀怨道“也难怪王总不搭理，比之上水将军，我这姿容算得什么？”

    这话说的，同行许多军将都听见，妖族倒不会在意，席王旧部以及一些月族将领听见，作何想法？上水脸色顿时变了，眼眸中流露恼恨之情。席撒纵声大笑，轻拍月上梢肩头两记，似安抚，似说明。

    “爱妃误会了。上水将军忠心付出一切侍奉本王，唯独不侍寝！她凭的是卓绝资质才能，勇气与能力。本王素来不会倚重那些利用姿色的女将，那种人，才智有限，不堪重用！”

    凌上水脸色好看，暗中感激。月上梢却当场色变，这番话仿佛狠狠抽打她脸面，她却偏不能发作，不敢表露，只能在心中暗恨。‘你这魔头很快就会知道谁最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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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舍身谋事（四）

﻿    席撒吩咐着上水领一千弓枪兽骑，与月上梢带领的五千部族骑兵出发山河关隘，后者不见西妃，阳天等人正自疑惑，便听席撒交待传令骑兵。“告诉西妃，本王领众先行出发。”末了又叫来一人，悄声嘀咕交待他将书信送至李烟雨手中，便着令出发，当前一骑，身后紧跟上水的龙骑当先开路。

    时不久，李烟雨得到密件。席撒叮嘱她如何领兵接应，称北撒族军五个时辰前已出发埋伏。她匆匆收起书信，秘密与陈善道见面商议细节，得知席撒领兵出城前那些话后，不禁颇觉自信。“看来北撒更信任你多些。”

    陈善道眉头微皱，沉吟半响。“你照他交待行事，不可让他起疑。看他部署必欲利用联盟部族军队吸引注意，以龙骑绕走山地袭击南吴大军粮仓！我与钱破领精兵取道于此埋伏，你看如何？”

    李烟雨思索片刻，点头称好。“千万谨慎小心，若有破敌机会绝不能错过，我们此战如不能展露锋芒，异日必落人话柄，说我们嫉妒北撒故而设计谋杀。众部族也不会真心对联盟畏服！”

    “我理会得，你快按计行事吧。”李烟雨走后，陈善道轻叹口气，一只手握成拳，轻轻敲打桌面，缓缓闭上的眼里哀伤尽被收藏。钱破闯将进门，“大哥，那骚女人走了？”“兄弟何必对她如此敌视？此事，我心中有愧啊……”

    钱破座落桌前，嘿的一声冷笑，轻掌把桌一拍。“大哥就是太心软！再说那贱女人有什么值得留恋？过去南地时作风不必多说，她哪一次利用男人爬上高位后不把对方无情抛弃的？

    南地李军王为她付出多少？最后落得什么下场？这种女人本就不该相信。我看那月公主仇恨席撒，却对大哥真情流露，用情真挚。边南事定，大哥娶了月公主，还不就成一方霸主？

    再有西吴三王爱妃荷花仙子他日陪伴左右，没必要对这贱女人抱憾愧疚！当年若不是大哥要求，组建联盟时兄弟我就绝不会同意让她加入。如今机会放在眼前，大哥还如此犹豫不决，难道真想日后娶这女人被天下人耻笑不成！”

    陈善道站将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长叹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再怎么说她这些年确实为联盟付出很多，如此待她，实在于心不忍……”钱破一撇嘴，不屑道“她可不是为大哥为联盟，是为她自己。大哥为何不想想，她自己得到了多少？这种人的虚情假意，兄弟我当年看的多了，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兄弟放心。当初也是为联盟才与她走近，如今岂会为她一人舍弃万千弟兄的前途？我也只是感叹，毕竟相处多年，说断就断，难免感怀。”“大哥这么想就最好，兄弟我先到北撒那去探探口风，他一直当我驽钝，戒心难免会少些。”

    陈善道知他唯恐被李烟雨出卖，只得点头，看他离开后，禁不住又独自长叹。‘怪只怪你我相见太晚，怨只怨你注定不能母仪天下。烟雨，勿怪我太狠心……’

    朦胧细雨，早起于春，湿润了宫院楼阁，如泪眼蒙蒙。

    山河关隘，天色尽管昏沉，却无雨下。席撒着人给南吴敌将送去封约战书信，其中极尽藐视言辞，称南吴虽大，却无一能人，便纵有兵马二十万，对阵交战之下也不及联盟区区三万。如若不信，一月之后山原平地正面决战。

    席撒早知道统军将领负有仁信名声，又素来骄傲自负，见书信后必然大怒而答应战约。当然，他绝不会拿两万人马去跟二十万南吴军队比阵。对于他的决定，包括月上梢在内，都疑心不解。

    一日之内，七个部族族长来劝来问。席撒只说，不出七日，就见分晓。三日后，刺情营来报，左丞亲信果然将此事报上，又将他们送上的前南吴太子血书呈做证物，加上他们南吴中的密探蓄意散播谣言说敌阵统帅所以答应约战，只因早与反绿林联盟串通一气，以助前太子重登王位。

    左丞大怒之下已捉拿敌阵统帅全家问罪，接替职务的人，也果然是刺情营推测的三者之一，且是情性最鲁莽刚勇的那个。

    席撒得报哈哈大笑。临阵换将是大忌，己不能行，便要让敌行。南吴经历废太子新立朝变，内部不稳，那左丞绝不能不优先考虑权位稳定，宁可触犯大忌也不可能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以二十万大军之众对敌，偏还答应一月定期约战，此事当然能有许多说道猜疑。纵使左丞心有怀疑，从宽发落只催促他进兵，凭他仁信声明，也必然试图力争以守信诺，那时，左丞想不误会也难了……

    统帅临时更替，军心必然不稳，接替之人唯恐步人后尘，迫于压力无论如何都会迅速进兵，便似被断绝后路，唯前进一途，偏偏上下不能齐心。这样的一支军队，人数多也必败无疑！

    敌军统帅更换第三日，南吴大军无视联军地利防御优势，发兵五万来攻，交战一日，无功退去。席撒使将士嘲讽大骂南吴军无能，激怒敌将，次日发兵十万围攻，奈何地势所限，军众再多也是浪费，攻打的将士又不拼命，许多人怀恨新统帅上任后铲除异己的做为，攻打一日，又休战。

    这日晚间，席撒亲领族内两百见习法师在关外搭建火焰引动能量阵。回到关卡，又命月上梢领部族军队埋伏关外，见火起冲出，北撒族军除两百骑外全换劲弓，又从陈善道处抽调三千弓手待命。

    次日，敌军统帅亲领全军来攻，誓言如不破敌绝不收兵。正激战时，席撒催动法阵，十里大地，尽化火海，火箭飞雨三面飞坠，烧的火光直上青天。敌军大乱，哭喊逃散，李烟雨与月上梢伏兵先后杀出，虚张声势号称众部落联兵齐至。

    将逃出的南吴兵马驱逐逼进峡道。尽头处，山石封路，高出阿九带领的人马火箭飞射，阿呆所领人马丢石推木，待他们回头时，李烟雨和月上梢兵马堵路砍杀，后有乱箭射沙。

    这一战，直打到第二天午时。关隘外大片草木被烧毁，沿途随地可见被烧死射死的尸体，山谷峡道内，覆地黑血足有两寸高，投降的那些南吴军将，一个个都如同刚从修罗地狱爬出来，浑身是血，其中还凝固着同伴的骨肉。

    战后统计，南吴被杀敌军数达十三万，烧死两万余。联军仅仅射出的箭夭就超过三十五万，不说人类弓手一个个手臂都痛的抬不起来，连续射力卓绝的妖族弓手双臂都痛的不能动弹。仅是至于这些弓手肌体劳累伤痛，席撒就与西妃忙碌三天，双双累的瘫倒。

    这场死伤残酷的大胜并没有让部落联军顾着唏嘘感叹，原本景观变化的众部落无不信心十足的发兵齐动，一时间，南吴疆土打开的展现足有八处之多。阳天在当日就已领兵夺取南吴先头部队营寨，一应粮草军械全部缴获，而后为陈善道与席撒带领的联军占据。

    南吴原本意图入侵山河州的后续部队被迫分成几股，赶往支援打开的战线，一改进攻姿态，领军统帅驻军八万于南吴河桥关隘要塞据守，联盟几番前去挑衅，对方只是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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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舍身谋事（五）

﻿    陈善道等部族族王为此无可奈何，席撒也不表示什么意见。这日陈善道再按奈不住，找上与凌上水一并在上头眺望敌势的席撒。

    “席兄弟，阳天将军领龙骑兵夺取此寨后并未停留，至今踪影不见。三日前才方劳累罢的西妃又与阿九，阿呆领兽骑离开，料想兄弟对于河桥关隘必然早有主意，何不说出来让大伙知道，以安众心？”

    席撒笑道“不是不说。只是他们至今尚未有消息回报，如果事情进展不顺利，说来只是让人失望，还是等有消息时再议吧。”陈善道无可奈何的离开。凌上水目送他背影离开，冷笑道“好个伪君子。”

    席撒不禁失笑。“不虚伪则不能达成目的，怪不得他。”又问“西妃他们完成地形改造布置了么？”“还没呢，妃说最快也要后日方能完成。”“但愿别被发觉。”凌上水微笑宽慰道“王不必担心，妃有通灵之能，山中鸟兽见龙兽近竟然不惊，南吴军队绝料不到的。”

    又感叹道“妃医使本事真大。有她妖法相助，真是敌军再多都不怕。”

    “那也不是。主要是南吴无人，南吴王素来不拿异族当回事，对部族有压榨太多不甚得人心。这些战法其实平常，在这里用来似乎所向披靡，但如果到了西南，就不一样了。那里有许多法力比西妃更高强的妖术师，面对他们，战斗会很艰难。”

    凌上水颇有些不信。“既然如此，为何西南诸强从不往南发展呢？”

    “西吴的存在一直是座屏障，西南诸强彼此牵制，谁都不会让旁人坐大。西属这些年发展壮大，不久前意图夺取西吴，打开通道，结果背腹受敌，才不敢于南陈和中魏救兵久战，匆匆和议退去。

    南陈不衰，西南诸强谁都别想能夺取西吴，白莫歌绝不会眼看西吴国破，让西南诸强侵入南地，危害自身。前南吴王自大成狂，不知就里才敢攻西吴，其实就算拿下，最后也必被利用他的西属出卖。”

    凌上水这才恍然。又劝道“王，河桥关隘能否不以那等狠毒手段夺取？以大地引导术法引动山塌，西妃称南吴驻军将无一能活。如此这般，恐怕对王声明不利。此次屠敌十三万，据说南吴已称王为冷血恶魔。”

    “不以非常战术无以速胜，况且这些手段在西南一带十分平常。虽然难免遭人唾骂，但别忘记，一旦为北撒族领地，民众将得优厚对待。他们会支持的，将来收复南吴土地，那些人会把罪责归咎于南吴权臣，怪他们不该无事生非发动战争，在我族仁德治理下，必然不会继续仇视。我族万众归心，让敌人既畏惧北撒军队，又羡慕北撒族民众生活，才是胜者王道。”

    转而又道“月上梢近来可有与陈善道暗中见面？”凌上水微微点头，“三日中见过四次，上水以为王不能将诱饵都抛给李烟雨。”席撒不禁皱眉，“不是已经说过吗？陈善道没有道理会信任月上梢多过李烟雨，为何又提？”

    凌上水也不怕惹他厌烦。“恕上水直言，他们见面中曾有一次是二更至三更，在房中独对。”席撒无甚表情，“哦？你推测他们早有苟且关系？”“是！上水曾在白虎国见闻一事，王是否愿听？”“当然愿意。”“虎啸天曾利用爱妃铲除掌权朝臣，而事后，连那妃子也一并杀死。”

    席撒闻言一愣，倒抽一口凉气。“你是怀疑，陈善道连李烟雨一并算计，有意把她舍弃？”

    “或许是上水小人之心了。但，陈善道与李烟雨相对多年，为何执意要隐瞒亲密关系？虽然他们都说彼此爱慕如何真挚，可是，难保陈善道初衷只发于情。如果月公主有心利用陈善道，或者存心削弱陈善道助力，自被王胁迫下嫁后，自觉身子反正已不清白，

    进而继续利用，投陈善道所喜，凭月族在边南之地的影响力，未必不足以使陈善道动心。坦白说，过去在南地李烟雨价值颇高，但在边南，她不过是个有用的，舍得牺牲的智将，相较于月公主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席撒陷入沉思，在山头来回踱步，不得不承认凌上水的推测考虑并非无理。“倘若事情如此，上水你此番绝对首功一件。此刻虽然不能断定，但此事不得不防。可是……这些日子中我对月上梢防备太过，又用心在李烟雨身上，此刻如何拉近关系，让她不致起疑？”

    凌上水思谋片刻，轻咬下唇，迟疑半响，才低声道“上水倒有个主意，但说出来帕王会看轻，为之不齿。”席撒失笑安慰，“那怎么会？但说无妨，邪恶无耻的事情本王见的多了，不会在意。”

    “那……上水可就说了。”“说吧。”

    “上水过去为虎啸天所奴役时，常要满足他异于常人的那方面嗜好。因此想出一计，如今王大获全胜，本当得意。再寻那李烟雨时，态度可显张狂些许，再对她提出些过份的要求，迫她满足。

    以她性情，未必答应，即使答应也必然不可能表现的温顺。王可以此为由，再寻月上梢，她既能为扳倒王不顾一切，必然会表现温顺的忍受痛苦服侍周到。那么王因她能满足特殊嗜好之故对她亲近，也属清理之中，再有李烟雨对陈善道的哭诉传进她耳中，绝对不会对起疑！”

    席撒并不对她的提议感到如何震感吃惊，这种没人性的事情见识过许多。只忍不住对凌上水生出些许怜惜同情，这才明白她过去为何那等麻木，对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的原因。任何人被如此长久折磨虐待，要么堕落的沉溺，要么之能用麻木保护自己那时刻可能崩溃的心神。

    上水表情变的颇不自在，“王是不是觉得鄙夷……”席撒微笑摇头，轻手拍落她肩头。“只是感叹你的过去，绝无鄙夷。生来就不能反抗的悲惨命运，谁都可能有，这不是受害者自己的过错。”

    “谢王宽慰。上水并不为过去介怀，如今的生活非常好，能得实现报复夙愿。”旋又小心翼翼的询问“王对上水的主意以为如何？”怕他唾骂斥责似的模样声气，席撒不禁失笑。“十分可行。”凌上水顿时高兴起来，“那上水可告诉王具体细节事宜。”

    她以为席撒不会知道那种隐藏黑暗中，平常人无法窥探，哪怕听说也会觉得荒谬的邪恶。“不必，你的王不是什么好东西，很清楚该怎么做。”凌上水眼睛睁的老大，既吃惊又畏惧。

    席撒又笑言安慰“放心，并非因为本王是变态有这些嗜好，只是曾经亲眼见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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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舍身谋事（六）

﻿    席撒并不曾装过变态，在房中对镜演练一个时辰，才终于感到满意。当他走出李烟雨房门时，听见里面痛苦哭泣，又咬牙奇耻赶他的声音时，知道这番表演非常成功。“你如果再这样对我，就不要来！”

    席撒怒气冲冲状回到营房，不久，装作对他体贴温柔的月上梢果然匆忙来问。席撒目光流溢出浓烈色欲，神容却阴冷异常，直让月上梢暗中骇怕畏惧，禁不住疑心是否阴谋败露时，忽听他叫退帐外侍从，又一把将她推dao床榻。

    她禁不住卷缩身体，却又强自压抑恐惧，zuo爱切状关问究竟。深蓝的长发，yu望浓烈的阴沉眼瞳，冷漠而决然的语气。“什么都不准说，本王要带你体验地狱，再飞升仙境……”

    一个时辰后，本当结束表演的席撒，看着月上梢满身的伤痕淤青，看着她那张强忍痛苦屈辱，却装做甘心情愿为他的面孔。蓦的阴火愤起，煞气管不住的充斥心神，脑海中，黑色的幽灵们在鬼叫。

    “折磨她吧，折磨她……不要诉说那些可笑的怜悯，撕开她那张虚伪的脸，掏出她那颗隐藏复仇黑火的狠毒圆心，让她体会复仇的代价，黑暗的可怕，压榨她所有的希望和光明，把她仍旧没有廉耻，自尊丧失殆尽的黑色深渊，只能不断的，不断的，绝望的惨叫，痛苦而麻木无力的垂头呻吟……”

    席撒笑了，笑容越渐冷酷，眼眸中只有戏虐和无情。正当他要宣泄煞气激荡带来的恶念时，帐外一人接近，想起上水的声音。“王，有急报。”席撒轻笑冷哼，心中生出个念头，转身要出去将她也拽将进帐时，又听她补充道“王，是妃医使的。”

    这名字便似个魔咒，让他化成黑色的意识刹时清明，脑海中那些幽灵的鬼叫，忽然偃旗息鼓没了生息，激荡意识中的黑色潮浪，迅速平静，表面转为安详的天蓝，那下头，隐藏深邃的黑暗。

    黑暗与光明一样，都能为人带来力量，无畏一切的勇气。席撒深吸口气，这才意识到上水的主意并不绝对的好，对于至今仍在努力积存阳气的他而言，更是可怕的导火索。席撒出帐，结果她地上的密件，拆阅一看，顿时欢喜，连声道好，又着她回去。

    返回帐中时，将密件执在手里，满面笑容倒回月上梢身侧。爱怜的轻抚她身上伤痕淤青，又替她拭去身上的污秽及血迹，却不急于施展治愈术，欣赏艺术品般从头至脚的细细打量。

    “上梢啊，想不到你对本王如此真情。不似有些人，口中说的号，却不肯为本王稍做付出。还是你好啊，还是你好……”月上梢强忍着身心屈辱，内心的绝望麻木，以及腾升的仇恨愤怒。做哀怜状，做感动状，做喜悦满足状。“王能只上梢真心，即使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的，都满足而欢喜的。”

    席撒开怀大笑，“好，好，好！本王没有看错人。上梢，本王今日可谓双喜临门，幸得似得你真心是一喜，西妃的报告又是一喜。你可知道本王夺取河桥关妙计如何？”“上梢过去自负才智卓绝，见过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算无遗楼，出人意料。又怎能踩到王的妙计呢？”

    让人信以为真的甜言蜜语，总是最柔弱又最歹毒的武器，它一圈圈缠绕人的颈项，慢慢缩紧，还让你觉得理所当然如此，还让你要求缩的更紧，直到最后，你或许还会带着得意的笑容死去。

    席撒装做得意，装做甘愿被这无形的绳子缠绕勒紧而毫无戒心。“哈哈……本王之计说来也不算如何巧妙，你拿去看看。”月上梢拜谢他信任，结果一看，脸色顿变。“王是要利用妖法将整个河桥关隘被山塌埋葬？”

    “不错！此关太过麻烦，占据地利，而又让人不可不夺，过了此关，至南吴国都外三十里都可容大军畅通无阻经过。可以说，若破此关，南吴既已败北，若不能破，再难夺得寸土。河桥关沦陷之时，联军蜂涌杀入，西妃，阳天，阿九他们则汇兵一处，袭击南吴国都！哈，到时候，哼！一战定乾坤。”

    月上梢心下惊疑不定，暗觉此举愚蠢。时隔不久，南吴岂能不加强都城防备，避免重蹈覆车？军队又不似那时般尽出，龙骑兵不能速战速决，必然陷入被围攻的灭亡境地。她实在有些疑心，这种愚蠢主意会是眼前人的真正考虑？

    “原本是让别人随我杀过河桥关，但如今本王决定，还是由你领部族兵陪同左右才能放心。本王今次一战定乾坤，让边南，让天下人都知道本王厉害！那时再不须对些宵小之辈装作和谦，全都会卑微的主动跪伏本王面前。哈哈……”

    月上梢原本的几许疑心，这才减去，暗道原来这才是席撒真正嘴脸，如同那折磨女人的变态嗜好满足，过去隐藏暗中，如今得意，便一股脑儿全部放肆展露，自大成狂！脸上却堆笑，赞叹道“上梢就直到，王非常人可比，实属战神转世，注定要威震天下的！”

    次日，席撒见过李烟雨，着她河桥关塌陷后领兵至八足坡等候，又让月上梢亲领族军陪同出发。当日午时，一阵地动山摇，轰隆巨响声中，对岸河桥关隘，整个被塌陷石泥掩埋，惊喊逃出的那些兵卒，也在途中被滚石砸倒，泥土埋葬。果然如西妃预测，没有一个能活。

    这番惊人变故，让联军众部胆寒之极，久久都忘记欢呼胜利。席撒领了月上梢，杀过河桥关，瓦解驻守村镇的武装反抗力量。部落联军蝗虫般发兵涌入，四面八方的各自攻城夺地，收获胜利硕果。

    这般过去一日，席撒略做休息，又叫了上水和月上梢，出发八足坡。对后者扬言，一路兵进与此刻该已占领南吴国都的西妃等人汇合。黄昏时分，数千人马抵达八足坡地。此地名为八足，只因为地势奇特，中央平地开阔地道路四通八达，连接八条峡道，通南吴许多地方。

    这也是为何河桥关非夺不可的缘故，倘若绕攻别处，绝无法如此地般，让联军一举侵入南吴腹地中心。众军在中央平坦地势扎营下寨，席撒领上水闲逛，不时指点周遭通峡谷山道说话。

    月上梢远远看见，入营招呼伪装成普通兵卒的陈善道，钱破，以及十一个部落战王。“西妃以及王之门龙骑阻力都不在，真是天助我等！”便有人接话道“月公主可放心，我等众族兵力封锁八足坡地出口，一见讯号，既可杀入，保准让北撒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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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舍身谋事（七）

﻿    月上梢又望陈善道，只见他微微点头。“联盟人马也已候命多时，八条通道内外均没有发现北撒族军踪影。此人如此邪恶无耻，该当覆灭此地！”月上梢咬牙切齿，却面挂欣喜激动的笑容，眼露仇恨得偿的兴奋。“那么，就让我们给北撒的人生划上漂亮的句号吧！”

    八足坡中央，席撒领上水走至高处，环顾四周，轻笑道“这位置不错，稍后他们得意洋洋时，能显出你我势单力薄被围攻的可怜处境。形势逆转时，能体现你我高高在上的胜利姿态。”

    凌上水闻言轻笑，暗觉他这番话似喜爱玩耍的孩童。“王，那被他们乱箭射时，也最危险。”“笑话，凤麟甲最不惧箭雨，有你在旁，本王何需担忧！”她也欢喜被信任和器重感，欣然领命。“上水必不负王期望，绝不会一支飞箭近王衣襟！”

    正此时，众营炸开，丛丛兵马人影飞驰奔出，手执刀枪层层叠叠密布中央高低，三千月族兵将兵器，全指当中两人。月上梢，陈善道等部族带头者，步出前列。远远一条道上，李烟雨领两千兵马奔腾杀至，令兵马堵塞道路口，自跃落骑背，行至中央，停立陈善道侧旁。

    席撒环视一圈，轻声发笑。“诸位这是何意啊？陈兄和钱兄弟莫非要谋害盟友？李副盟主这是要谋杀情夫？月公主这是与奸夫通奸，谋杀亲夫？诸位部落战王，怎么也跟着这些卑鄙小人起哄？”

    “哼！”月上梢冷声重哼，陈善道步出，目光中满是怜悯可惜之情，注视席撒。“席撒，你勾引恩公兄长爱妻，与李烟雨暗中通奸，图谋不轨，无视联盟制度，无情无义，败坏道德，这是一罪。”

    听到此处，李烟雨脸色一变，十分难看，迷惑不解的朝陈善道望去，却得不到他回应。

    “你身为联盟副主之一，却没有仁爱之心，手段残暴，杀戮无数，闹的天怒人怨，人神共愤！这又是一罪。你乘月公主在平川时，强行奸污，迫她下嫁，这又是一罪。暗中威胁月公主助你谋杀本盟主与钱盟主，以掌控反绿林联盟领土兵马，这又是一罪。

    南吴国都时，你怂恿联盟兄弟烧杀抢掠，虽迫于本盟主压力最终没有实施，然而可见你心肠之歹毒，贪婪之无度，这又是一罪。……

    以上种种，无不可证明你平日的假仁假义，无不可说明你背地里那些卑鄙无耻做为。反绿林联盟素来行侠仗义，铲恶锄奸，过去被你虚伪外表蒙蔽，才邀你入盟，如今既已得知你诸般恶行，理当替天行道！”

    席撒呵呵失笑。“难为陈兄社稷整理这些罪状，这么说来，李副盟主暗中背弃道义，今日也是要被除对象了？”李烟雨顿时色变，她心中隐隐已有猜测，只是不敢相信，更觉得不可能，此刻听席撒说出，禁不住木然侧脸望向陈善道。

    在他脸上，只看到冷酷的漠然。“李副盟主勾结你背弃弟兄，当然不会被本盟所容。至于她的下贱堕落，背弃本盟主情意做为，在大义面前，连提都已不必要。”李烟雨没有破口大骂，聪明如她很清楚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付出一切的她，备受打击，颓然跌坐在地，惨然笑着，无语仰望苍天。

    久久，久久。口中只挤出四个字。“天……理……何……在……”

    那些过去与陈善道柔情蜜意，山盟海誓的画面，那些她不辞劳苦为陈善道奔波争取一切的画面，纷纷飞闪过脑海。就在昨夜，陈善道还对她说，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与她相遇，最感激的，唯一心爱的人也是她。

    ‘原来那些话，只是决绝前最后的一丝怜悯……’泪水滑过她脸庞，嘴角只品尝到苦涩。“我这一生，我这一生，如此可笑而凄凉，可笑而凄凉……呵呵，呵呵呵……”笑的那么惨然，哀的那么沉默。

    让陈善道心中，一时生痛，然而，那痛不足以使他改变主意。却不忍再看，转而朝席撒威吓。“还不投降？非要大家动手落得被乱刀分尸下场吗？”远远，八足道上传来骑兵崩腾振动，战马骑兽嘶鸣。

    席撒不理会陈善道问话，微笑问那月上梢道“月公主难道对本王没有话说么？”“哼！将你生擒活捉后，本公主有许多话对你说，还有许多屈辱要加倍偿还给你！”说到最后，咬牙切齿，挤压多日的那些强作欢笑屈辱，尽泄言语之间。

    八条峡道，分别奔出各部族骑兵，扬起奔腾的飞尘，直迷上青天云霄。大漠飞沙般的迷蒙中，忽然激响巨石滚落的声音，紧接着时许多人的惨叫，奔走的蹄声嘎然而止，匆忙立骑驻足的嘶鸣此起彼伏。

    陈善道惊急叫喊。“不要让席撒乘乱逃脱！”“发生什么事？”“有埋伏！有埋伏……啊！”糟乱持续片刻，平地升起股旋风，将八足坡中央地带的尘土尽卷上空，形成的黑黄风龙直投远空，云霄。

    片刻前漫天黄尘的场面刹时一变，干净的地上都寻不着散乱灰尘。部落众军这才发现，八条通道口全被岩坡上滚落的巨石封路，石堆中缓缓渗出红血，不知有多少骑兵被砸死下面。

    坡崖上凹凸不平的大石上，雨后春笋般冒出密密麻麻的妖族弓手，南面百丈高崖之顶，站着粉发迎风飞扬的西妃，东西北则分别有艳阳天，索罗，阿呆与阿九。席撒仍旧微笑，环视一圈包围他，却脸色难看的军将。

    “本王怎么会逃？这场戏最精彩的片段才刚开始，没有了本王，如何进行下去？嗯？诸位以为然？”平和的语调，仿佛最善意的闲谈，然而那眼眸中的冷酷寒光，却比崖坡上列满的合金箭头更明亮。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月上梢喃喃失声，最后绝望喊叫，没有人安慰他，片刻前部落众军的信心彻底崩溃，等待死亡审判的绝望情绪弥漫全场。

    席撒略清嗓子，“本王知道，众部落都被陈善道和月族公主蒙蔽欺骗，故而才有此误会。实则月族公主早与陈善道暗中密谋，意图先灭北撒，在一统边南。月公主假作有情嫁与本王，实则日日与陈善道私通密谋，设计残害。

    陈善道为达成目的，更舍弃多年相伴，为反绿林联盟付出一切的李副盟主，所幸李盟主凑巧发现他与月族公主的苟且关系，幡然醒悟，故而投诚本王。真可谓苍天有眼，善恶有报！

    若非陈善道无情无义，李副盟主又岂会绝望之余弃他而去，本王有岂能识破她们连环奸计，得以幸免？诸位又何来机会看清真相，幡然醒悟？”席撒说罢略顿，打量番众部族神情，脸色略沉。“只要此刻放下武器，退开边缘，本王即知诸位不过受骗，此事绝不追究，否则，既视为与月族公主，陈善道串通一气，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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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舍身谋事（八）

﻿    此情此景，众部落都知谋事不成，顺北撒所予台阶下是最明智的选择。然而，多年与月族部落建立的情意，让他们一时谁都不能带头投降。月上梢急叫道“诸位不必沮丧，只要此刻拿下北撒，胜利仍属我们！绝不可怯懦退缩，以致功败垂成……”

    “住口！”席撒勃然大怒，高声喝斥。“你这无耻女人！既嫁本王，又与陈善道私下通奸，谋害亲夫。为满足私欲，竟然欺蒙众部，挑唆内斗，浑然不顾联军团结，不顾战争死伤，仁爱之心何在？廉耻之心何在！”

    转而又勃然怒问众部落军将。“难道诸位全都与月公主同谋么？难道边南诸大族竟然会为这等不仁无耻的女人卖命么？倘若如此，休怪本王无情！”说到最后，猛然拽去宽大黄锦外袍，露出一身制式奇特，自南陈送来不久的昔日战甲，浑身上下，几乎无一处不可致人死命的杀人甲！

    月上梢见到他那身暗银色，披挂利刃，足靴锥刺厚刃，肘突刃刺的甲胄，脸色一白，眼露恐惧。“席红梅的杀人甲……席红梅……”猛然拔剑，狂喝着飞冲扑近，“还我姐姐命来！还我颖哥命来……”

    剑华似花绽放，朵朵片片，当头罩落。凌上水方要动作，便被席撒抬手制止，只见眼前一花，席撒迎剑光闪处，半个身体几乎贴着剑光边缘，斜身一记铲踢，势若疯虎的月上梢顿时失却平衡，人重重朝前载到。

    席撒足手用力，身子飞起，胸口厚甲狠狠撞上她身体，便听一身闷哼，月上梢如断线风筝般受力抛飞，震伤喷出的鲜血，直洒上天。部族军士无人去接，纷纷退让，眼睁睁看她重重跌落地上，几番挣扎，都不能爬站起来。

    部族军将绝料不到身手高明的月上梢面对北撒如此不堪一击，仅存的最后希望终也破灭，再无战意的纷纷抛下兵器在地，不予而同的朝后远远退去。席撒看也不看重伤挣扎的月上梢，他很清楚这一击的力量，若非要留她活口，只要撞上心口，直接就能把她脆弱心震成粉碎，此刻哪里还能有再战之力？

    自顾环视扫量月族军将，微笑道“月公主的无耻作为倘若不是月族上下一致决意，就请月族将士丢下兵器，退开一旁。说来月上梢早算是本王席家的人，此事也只算家丑，原本也不该把月族牵扯进来。”

    月族为首将王迟疑片刻，明知王子与二公主关系极亲密，又知眼前绝不可动手。沉吟片刻，大步行至瘫倒地上的月上梢身旁，沉声质问般道“二公主，北撒所言属实？二公主果然与陈善道苟且私通？果然无视我族声誉，行此遭人不耻唾弃之事？果然不顾我族上下民众安危？”

    席撒静观其变，其他部族已经表态，只剩月族即使反抗也无大碍。由得那将王这般暗语，看那月上梢会如何回答。她若否认，那将王再无退路，非得激励将士护主拼命不可，否则回返部族，也是个死；她若承认，既是有心保全月族立场，放弃挣扎，留族中军将一条活路。

    “是……”月上梢微弱的声音勉强让那将王听见，便又吐口血，衣襟甲发都沾满血污，那模样，可怜又凄凉。犹自担心不够，又或彻底绝望放弃。“是！”她喊叫着，仿佛用尽所有勇气和力气，刹那黯淡，再无生息。

    那将王忍着眼眶湿润，强自做愤怒不耻状，轻声一呸。“二公主，既然如此，我族再不可能承认一个丢人现眼，毫无廉耻，不为部族着想的公主，从此刻开始，你与月族再没有任何关系！”

    言罢，决然转身，命众丢下兵器，退后远离。那些军士中，大多不明深意，满脸鄙夷的轻视重伤地上的女人，有些看懂究竟的，只能压抑激动，低垂脸面，只怕盈眶热泪会被人看见。

    只剩下反绿林联盟。席撒望过去时，陈善道已拿剑架在李烟雨咽喉上，后者低垂头脸，散乱的长发遮挡侧颜，让人看不出表情。

    席撒不等陈善道开口，主动道“陈善道！你不必行如此下作卑鄙之事。本王一直顾念你的恩情，李烟雨也一直恳求本王留你姓名，尽管你此刻行径诉说着何谓无耻，无情无义之极，本王今日仍旧会留你活路，放你离开！你若还稍有些廉耻，就该收起手中那把，指着为你付出一切，最后却被抛弃的可怜女人的剑！“

    陈善道神色一窒，万想不到他会有这番话说。直觉周遭万千道充满鄙夷的目光全投自己，其中甚至还有联盟弟兄。所幸他也机智，做恨恨状收剑入鞘。

    “成王败寇，今日你说什么都可，但我陈善道为人如何，联盟兄弟人尽皆知。这女人卑鄙无耻，勾结敌人，背叛兄弟，我本气恨不过，想要杀她泄愤。既然如此，也只能放过，北撒何必捏造罪名？以为本盟弟兄都没长眼睛，都不懂分辨是非么？“

    席撒暗中佩服，脸上却不表露，着凌上水去将李烟雨扶近过来。淡淡道“陈善道，本王欠你恩情，从此一笔勾销。你就带上仍旧愿意与你为伍的联盟兄弟离开边南吧，从今以后，只当不曾相识，若再行危害之事，绝不再饶！“

    陈善道当即招呼钱破与联盟弟兄要走，其中大半都愿继续跟随，留下那些，都是长年效命于李烟雨的。“本王只说饶你性命！可没说过饶钱破性命。”陈善道一众人纷纷怒然转身，有激愤者察觉被骗，甚至喝骂出声。

    崖上顿时有箭飞落，当场射死那些出言不逊之人。“本王放过你陈善道，一为偿还恩情，二为不负李烟雨所期。至于钱破，一对本王无恩，二为谋害本王主犯，如何能饶？若不留下钱破，今日休想走脱一人！”

    席撒微笑注视着陈善道那张发白的脸。这是个有趣的场面。陈善道倘若放弃钱破，就算留得活命，手下一干弟兄也必然舍弃他而去，再不会信任他素来表现的仁义；他若决意与钱破共生死，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也并非他席撒说话不算，不念恩情，场中联盟部落传开出去，人们不会认为他做的过份，甚至会说，北撒当真仁义。

    “大哥！别管我，你快带兄弟们走，日后替我报仇就是了！”那钱破到是义气，神色无畏，紧抓的巨枪没有一丝颤抖，凛然面对席撒注视，豪不退避。他越显得似个人物，席撒要杀他的心也就坚定。

    陈善道活着离开的条件必须是再没有钱破相助，过去得人心的高大形象尽毁。若不然，终是隐患。

    “诸位兄弟都走吧。我陈善道与钱破金兰结义，誓同生死，今日一切都毁在李烟雨那贱女人手上，只能怪过去不听钱兄弟劝阻，太过信任她。今日宁可葬身此地，也绝不会独自逃生！”

    他做出了决定，席撒很高兴是这样的结果，于是他也做出决定。

    “既然如此，休怪本王无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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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极品七品级高手（上）

﻿    箭雨纷飞，几乎遮天蔽日，反绿林联盟的战士举起的盾牌根本不足以完全抵抗合金重箭攻击，不断有连人带盾被射穿惨死当场的，任陈善道与钱破如何拼命挥剑舞枪也救护不得多少人。

    一面倒的屠杀情景，让观看的众部落将士心为之颤抖。“投降退开者免死。”凌上水的话让他们暗自庆幸自身的立场，让联盟战士中生出些动摇的，同伴陆续被合金箭夭贯穿的场面骇散他们斗志，高呼着投降，躲藏盾下，奋力奔丽队伍。

    然而，让人惊异的是，个别退缩者的带头并没有让整支队伍崩溃，其它人，仍旧努力挣扎，叫着悍不畏死的口号。“联盟上下誓与盟主共生死！”席撒颇觉意动，他素来欣赏这种气节精神，尽管对于不明真相的多数人而言，这种决心带有被蒙蔽利用的可悲色彩，但这并不足以抹杀那种发光发亮的无畏精神。

    他几乎想要饶过这些敌人，但只是几乎，有些人，再敬佩也得杀死，那个心慈手软是两回事。

    “啊……兄弟们，反正死路一条，不如跟他们拼了！死也要拉席撒这个伪君子垫背！”钱破高呼呐喊，一马当先舞枪硬顶更密集，试图封杀他们前进道路的合金箭雨，奋力朝席撒所在为之杀去，身后跟随着舞动双剑的陈善道以及一群呼喊响应的部署。

    那一对对血红的眼眸，杀气腾腾的汹涌气势，惊的凌上水莫名心颤，恐惧油然而生。便听席撒轻笑叮嘱的声音。“你不要被敌人增涨的气势影响，而是要融入，坚定自己的心志，那么他们的杀气越强，你自己也会跟随越强。否则再高的武功也敌不过人多。”

    凌上水眼前钱破等人越逼越近，尽管努力调整情绪，仍觉得不能做好。“做不到冷静的融入腾腾杀气，可以先用不屑和藐视维持自身气势稳定，这比较容易做到。”她很快理解这番话，重拾片刻前看的胜利者姿态，回忆平川城战斗中时行云流水的战场飘逸姿态。

    严重那些冲来的人，不再感到可怕，反而感到可笑，如同一群不知所谓冲向猛虎的羔羊。刹时，感觉席撒口中的气势力场，这种情绪让她战意昂扬，迫不及待的想要扑出去吞噬面前一群软弱的羔羊。

    “走侧翼，注意改变方位，如此才能带动他们集合一点的气势点，在不断转移过程中会变的越来越衰弱，心神的分离会让他们渐渐将死亡看进眼里，继而知恐惧，失锐气，直至溃败绝望。”

    凌上水一声领命，身影晃动闪出。似骤然绽放的花朵，四面方向均闪现刹那影像，让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她到底扑向哪面。这等听闻于传说的身法，又一次让席撒暗中赞叹惊羡。

    她就像真正的幽魂，忽然闪现逼近敌群的边缘，百千条起舞毒蛇般的凤麟鞭，或割断联盟战士的咽喉，刺穿他们的眼睛，绞断他们的肢体，或缠绕他们手足颈项，扯线木偶般甩飞抛撞。更后面的战士围攻迫近时，又是四条影像晃动，她已幽灵般闪移至于豪无防备预料的另一批战士侧旁。

    席撒叹为观止，凤麟甲真只有在她手上才能展现这等风采魅力，似修罗起舞，杨带鲜血纷飞，红色中自信而冷酷轻蔑的丽容，更增妖气。“她倒比我看起来更像人妖混血。”钱破等人终于冲近，崖上射手唯恐误伤席撒，只朝距离远些的联盟战士连绵射击。

    钱破一枪当先，凌空跃起，显是吸收月上梢败北经验，将身躯全缩枪势之后，将杀招寄托在紧随在后的陈善道双剑上。带起枪影，便似寒冬狂风，森冷凛冽。这等合击技巧哪被席撒放在眼里，只见枪势近前，极力绽放刹那，他整个附倒地上，双足连踢，单掌之地，身移披挥，刹时错过钱破半空脚下，扑至陈善道面前。

    披似大刀，猛挥扫砍，陈善道知他翻云覆雨披法的厉害，前冲之势一变，身形贴地一旋，双剑反刺而出。席撒此时人未立起，挥舞舞披，将刺来双剑缠绕捆绑，借力带甩同时，斩铁剑急速出鞘。

    不料那陈善道反应十分迅快，果断撤剑急退，退进人群，仅在胸前留下一道入肉半寸的剑伤。内心骇惊，却无以言表，无法相信如此情形竟被席撒一个照面击败受伤。钱破双足才方落地，急速回转，执枪追席撒后被疾刺，惊怒喝喊。“大哥！”

    席撒也不回身，加速前冲，硬撞联盟战士兵器之间，护臂盾使，撞开封路刀剑，肘击剑斩，杀死一排。愤怒的人潮霎时将他包围，阻断钱破追击，只在人群中不断推喝同伴。“让开，让开！看我杀他……“

    就在他分开同伴之时，席撒猛然运功暴喝，内力震的面前一排战士鼻眼渗血，暴毙当场。他双足连踢间，身形骤然转向，穿过两个战士之间，反旋的剑刃直刺钱破咽喉。

    被他抬枪一档，格起朝上，就见席撒足刃踢来，不及回避，胸口一痛，几乎被碗大的血淋淋伤口，刺激的慌忙退避，却为人群所阻，眼见席撒身体凌空急旋，剑刃又至，长枪为周遭同伴做阻，挥舞受限。

    以为必死时，重拾兵刃的陈善道追杀至救援。席撒剑势一抖，击在钱破抬挡的长枪，整个人横空飞旋，避过背后攻击同时，一剑砍过陈善道臂膀。不仅斩开半寸厚肩甲，更入血几乎触骨，若非他内力大退，这一剑足以断下条手臂。

    周遭军将抢救攻势杀近，缠上席撒片刻，眨眼又都被他杀倒。席撒直冲陈善道，身后的钱破追近时，骤然旋身，挥披，披尾刀刃割过钱破重甲，激起阵阵火花，却不足以透甲。席撒单手一挥，披化重锤，击在钱破下颚，竟将他庞大身躯撞的离地飞起。

    “不好！“陈善道惊叫抢攻，席撒人已借一脚踢死士卒力量，斜空飞起，闪亮的剑光化作流星，直追横空抛飞，全无反抗之力的钱破。若有熟悉凤泪剑法的看见，必然认出他飞掠剑势似极飞凤展翼式。

    这一剑若刺中，纵使钱破身上重甲再厚一倍，也必死无疑。眼见席撒挥披增力同时，剑光自披中飞闪射出，横空掠来条人影，快如飞箭，让人只见其影，不见其形。剑颤的吟声，如飞龙怒啸，震耳欲聋，剑光如华，刺人眩人眼目。

    席撒剑刃如遭阿呆神力挥斧侧击，震的他险些把控不稳，整个人横空旋飞才得勉强卸力至不被重创程度。骇然于来人修为同时，当机立断，舍弃钱破，借力飞退，只见面前漫天剑气青光纵横飞来，一道道，如能劈山斩地的天际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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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极品七品级高手（下）

﻿    刹那之间，他已看清这些剑气来势排列，绝让他无法借力逃脱，否则必然不及二次运劲便被剑气撞上，炸成粉碎。当即一声低喝，横刃挥披卸挡。一道剑气撞上，其劲浩荡连绵如波涛海浪。震的席撒全身静脉剧痛，意识仿佛被巨大力量撕扯裂开，接连运劲连卸七次，整个人被剑气横空推飞二十丈，落地之后，步履仍不稳立稳，又退五步，人才立定。

    旁人看他脸色，似乎与平常无异，都看不见他举起的披护后，抓剑那只手尤其颤抖不知，更看不见他体内多处静脉被冲击震损的暗伤。这根本不是同一档次的交手，席撒心知肚明，对方已有留手，旨在救人而非杀人，若非如此，只要再跟一招又或增强剑气力量，这时他已经毙命当场。

    即使如他这般在上上品级中算属悍勇的人，面对极品七品级的绝世高手，仍如门外汉拿剑与剑术高手比斗，不堪一击！

    来人一剑打退席撒，虚空挥舞衣袖，真气带的钱破凌空旋动，卸尽冲力，稳稳立落地上。反绿林联盟战士纷纷靠近过去，只听陈善道扑拜跪地，一声高喊。“善道拜见师叔！“

    席撒暗自吃惊，万料不到内功修为粗浅的他竟会有这么个可怕的师门前辈。这时才看清那人，看似三十多岁，面貌神容清瘦，着一套青布长袍，腰间挂柄碧水宝剑，剑已入鞘。人立那，浑身衣服在自然溢出的浩然正气催动下，飞扬飘摆，乍一看，几如神人下落凡俗。

    那男人朝陈善道微微笑笑，让他起身，钱破这时也拜，叫他师叔。他望眼钱破，关问伤势。“不是师叔狠心，钱破啊，你为人太过骄横，过份自持武勇。你师傅去的早，我不可由你如此下去，有心让你受些小伤，盼你视做教训从此能收敛些脾性。”

    钱破瘪瘪嘴，不以为然，语气却十分恭敬。“师叔教训的是。”席撒这才明白，陈善道并非他门下，只是随钱破同称，而那钱破的授业恩师也并非此人，外加他本身性情蛮横，自持天生神力，对内功一道不甚在意。难怪枪法极好，内功却差。

    骤见变故，西妃已从顺崖坡滑跃落下，贴近席撒身旁，悄悄以治愈术替他回复经脉损伤。阳天他们没有她这份轻功敏捷，也不及她这份胆识勇气，只能在崖上担忧喊话，得知席撒无事，都才放心。

    那神秘高手轻声叹气，显然对钱破无可奈何，转而朝席撒望来，语气温和的开口道“我本不该以长欺幼，奈何方才救人心切，然而，剑气留力许多，想来不致伤人。”席撒推知此言不虚，只是这人料不到他因故内力折损近半，若不然，那道剑气的确不至于将他打伤。

    “前辈不愧为得道高人，下手分寸得当，让人佩服。”那人也不在意他此言诚意如何，自顾微微点头道“也非是要干涉边南事务，反绿林联盟在此既已失败，那就败了。只是这钱破，我曾受他师傅临终重托，不可不救……”

    席撒不待他说完，便假作恭敬正气状。“前辈不必多说，尽管带走就是。钱破虽与晚辈为死敌，晚辈也不知前辈大名。但观前辈年岁，想必曾多番参与昔年对抗妖族的生死大战，不知为人类的如今贡献付出过多少，晚辈哪怕再想杀钱破，看前辈颜面，也必然甘愿放过，日后只要他不再来招惹，也绝不会主动寻他麻烦。”

    那神秘高手眼现讶色，打量席撒片刻，微笑点头。“无论这番话是否出自真心，能说的出来，也算难得，让我们这些人觉得过往所做一切都有回报。钱破如果劣性不改，再不知天高地厚招惹麻烦，生死如何也不会再管，更不算辜负他师傅所托。钱破，你可听清楚了？”

    钱破讪讪道“是，师叔。”

    话音落，便见那神秘高手腰间剑华剧亮，一道青光剑劲，直扑北面八足通道。轰然巨震声中，堵路乱石全炸成粉碎，噼里啪啦的激射在两旁崖壁，又纷纷坠落地上，覆高半尺土地。

    又见他袖袍挥动，通道中的飞尘，全被激荡上天，通道迷蒙的视线，刹时清明。再不留一字一言，就那么领路在前，带着陈善道与钱破及剩余的数百反绿林联盟战士，在众人惊愕，不可思议的目送下，远去。

    众部落军将告辞散去，各自奔赴部落战场，继续扩大在南吴的丰收胜利。席撒的白刃这时才缓缓收入鞘中，迎着阳天的注视目光，轻轻摇头。阿九扶抱颓然无神的李烟雨，西妃至于月上梢伤势，制住她穴道，也带近请示。

    “带回军营大帐，本王还有话要问她们。”

    见众人都出发准备，龙兽在召唤下由修罗带领赶到，暗叹口气，着令回营。那一剑，粉碎了他几近失控的自信和得意。席撒一次次在心中回忆暗数，刹那间那人斩出多少道剑气，却总不能肯定。‘难道七品级后出手的基础速度与力量还能提升么？’

    李烟雨被安置在帐中床榻上，没有任何禁制，但她没有逃跑，甚至没有动过。月上梢被五花大绑，还被点穴，丢在地上。席撒进帐时，仇恨的眼眸还有力气狠狠瞪他。李烟雨被收拾的很干净，还换了衣服，而月上梢则仍旧头脸沾满尘土，战场上那身甲胄。

    这种待遇差别，不是出自阿九主意，就是出自凌上水之手。

    席撒迎着她仇恨的目光，在帐中坐下，好整以暇的喝几口茶水。“上梢，你的王兄没有来替你说情，听说你父王已经说了，只当没有这种女儿。”月上梢的脸色一时惨白，尽管理智上她清楚月族的做法很明知，然而被抛弃，至亲也不打算救援的孤独感，仍旧让她心遭重创。

    “我不知道你席思当年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迁怒至此，但是，席思是席思，席撒是席撒。逝者已矣，再深的仇恨也该化归尘土。席撒并不曾对不起月族，更不曾对不起边南诸族，北撒军的作为大家都看的到，你也看的到。

    何苦继续在不归路上走下去？本王希望你认真想想，只因实在不忍杀你。说来，你也算有情有义，为他人报仇甘愿舍身成谋，这份崇高精神让人敬佩，只是，未免找错对象，有失道理。即便事成，天下人对你也会毁多誉少。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呸！假仁假义，虚伪之徒。别人不知道你内心到底有多么肮脏丑陋，我却早已看清！席红梅那种杀人恶魔才用的杀人甲，你为何也用？只因为你们两兄弟都是蛇鼠一窝！想让我降你？做梦！”

    席撒颇为无奈状微微摊手。“看来道理说不通。”便行近她面前，蹲下。“滚！离我远点，你这个丑陋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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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深谋远虑者不以喜恶断结果

﻿    席撒附耳低声道“对，本王就是恶鬼。我素来不喜欢恶语伤人，但对你这种讲不通道理的人，却例外。你想复仇？你报复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用你的身体，用你伪装的温情笑脸，不断压榨我的精华，那或许能有一天夺走本王性命，得偿心愿。”

    “你，你，你……你！”如此羞辱人的言语，气的月上梢浑身发颤，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啧啧……堂堂月族公主，竟然自甘堕落至此，无能至此。你真想死？想想死后你父王，王兄伴随一生的痛苦内疚，你再也看不到他们。”

    “恶鬼！快把我杀了，我月上梢绝不向你屈膝。”席撒轻笑。“还说什么绝不，今日之前你屈膝多少次了？啧啧，为复仇还出卖身体，青楼姑娘般对一个又一个男人强颜欢笑。但别人还是为谋生，不像你，最后银子没赚到不说，还把命搭进去。真可耻，真无能，真愚蠢。”

    “闭嘴！闭嘴……你滚，滚！”月上梢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极力排斥内心对亲人的思念，对死亡的恐惧。

    “啧啧……再喊大声点，看在北撒族军营会否有人见义勇为来救你？凭你的那些作为，连艳阳天都没兴趣正眼瞧你。告诉你，本王就是恶鬼。你今天想活，我偏偏要你死，你要死，偏让你生不如死。

    你不投降也可以，就废你功力，割你舌头，毁你手足之经。然后呢？拿你赏赐军将，杀敌十人者能拿你做一夜老婆。啊，联军部落军将也都有份，到时候啊……边南之地的月公主可出名了，月族部落也能从此声名远扬。你希望这样吧？嗯？”

    “呜，啊呜……呜……求求你，一剑杀了我，杀了我吧！”“啧啧，那不好玩。对，你提到什么姐姐，还有个男的叫什么……噢！对，颖哥，本王要挖他们的坟，把那男人的亲族杀个一干二净……”

    “不要！你不能做这么恶毒的事情，他们早死多年，从来没有害过你，你不能这样，不能……”席撒脸色骤变，怒声道“不能？本王尊重你的想法，用你的想法考虑问题，你却说不能？他们不该被迁怒，你就该因为席思迁怒谋害本王么？刚才不是拒绝与本王说道理么？这时又论理了？”

    月上梢只是痛哭，泪眼模糊。“你自己想想清楚再回复本王，你若讲理，本王就以理待你；你若不讲理，本王便对你横蛮无理！”旋即使人叫来西妃，托她带走月上梢，只盼经她劝说，能早日想通。

    席撒在床榻坐下，被带回来后一直没有动静的李烟雨别转过头。“为什么要劝她投降？又为什么替我正名，救我回来？”

    “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再说她虽然不讲道理，但也算事出有因，毕竟精神可嘉，若能解开心结，还是希望给她悔改机会。至于你，倘若今日陈善道没有对你不起，你仍旧为他死心塌地效命，心中再不舍得也一定会杀。

    此刻，你没有继续害本王的必要，而且我能想像你心中的伤痛之沉，无论何去何从，安心在这里修养心伤吧。曾说过，本王虽非专情之人，但也绝不会有一天嫌弃你。这并非戏言。”

    “是吗？如果我要走呢？你也会放我走？”“即使走，也绝不会再替陈善道卖命，我席撒没有必须杀你的理由，只有应该宽容对待的理由。好了，你先歇着吧，本王还有战事处理。”

    席撒说罢，起身要走。不出几步，就听背后响起声音。“我还能相信谁？席撒，你告诉我，还能相信谁？”席撒头也不回，淡淡道“这不重要。问题是，你还想不想活下去。如果不想，床头有剑；如果想，离开是重新开始，留下也是。”说罢，再不停步，径直出帐，身后传来李烟雨抽泣的悲伤。

    席撒记得，撒拉素来不喜欢人类女人，甚至该说，看不起。她曾说过，人类女人罕有能成事者，她们天生容易空虚，即使功利的女人也少有能离得开男人，心动的情感总是她们最终追求的归宿。这就像男人可以为一群弟兄，战友而活，女人罕有如此。

    席撒深以为然，尤其是在这种，女人尚未彻底摆脱附属地位的年代。

    “人们说

    那九霄之上的飞凤来去无踪

    燃烧的烈焰

    炙热不可触碰

    然而她为何不似蛟龙变幻莫测

    翻江倒海雄威天地

    无情苍天没有告诉我

    浩瀚海洋没有告诉我

    久久

    冥想思索

    却

    只忆起毫不相干

    的

    另一句话

    ——在天愿做比翼鸟“

    席撒一路轻唱，直到撞上联袂而来的阳天与阿九。不必说，都关心对李烟雨和月上梢的处置。得知他希望都招降进族军后，阳天顿时大怒反对。

    “李烟雨可以，大伙敬她对集体有一颗不惜付出的心。那月公主是什么东西？勾三搭四，为达成目的左右出卖身体，只为谋求个人利益。如此卑鄙无耻的女人，怎可不杀之以敬天下！“

    “王！我可不愿跟这种无耻低贱的女人共事，明明出身王族，虽说那月族不过弹丸之地，国力孱弱，不必晨曦。但毕竟也算得边南旺族，堂堂公主竟然这般下贱无耻，与她为伍，简直让本小姐难以人前抬头！“

    席撒早知他们会有这种反应，当即添油加醋的将月上梢真正目的说了，又说那已逝的席红梅，他弟弟席思如何可恶。两人双双惊呼出声，“邪恶妖孽席红梅是你胞弟？”显是听过。

    席撒重叹口气“想必你们都曾听说过他的事迹，可想而知月上梢心情。难免会视我与他一般，又有所谓父债子偿的道理，我们父母早逝，为兄既为父，她寻本王报仇，也并非全无道理。”

    两人面面相窥，料不到背后有这番原由，不由对那月上梢生出几分敬意和同情，不再那么鄙夷憎恶。“既然如此，她若肯想通，也勉强可让人接受。”

    “你们明白就好。再者，本王同情她苦衷是饶恕的一个原因，此外也不希望因此导致于月族等部落彻底决裂，他们虽碍于形势不闻不问不救，但岂会心服？岂会不怒不悲？

    南吴战事才刚开始，如果此刻联盟内部不能齐心，哪里能夺得最终胜利？给月上梢一个机会，月族口中不说，心中必然感恩。杀人容易，但杀人之后的问题，却不是挥剑间就能解决。”

    阳天急道“你不是说过，历练之战已经展开么？倘若与部落联盟结好，日后打谁？如何练功？”

    “不必担心。不会所有部族都甘心归附，尤其是那些，在南吴之战结束后得利多的部落。异日边南平定，我们骑不停蹄直奔西南，那里的恶战更多，能人高手辈出。似今日遇到那神秘高人般等级，不知有多少，怕只怕到时我们能否支撑的住而已。”

    “怕什么！这样才能进步神速。”阿九却颇觉后怕，“那人好生厉害！剑气竟能炸碎堆积三人高的乱石，幸亏王你尊重他前辈身份，没有硬来。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哈……我倒怀疑席撒是不敢跟他交战，故作姿态的成份较多。”阿九不满意道“就算是又怎样？王还不是为大伙考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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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暗杀团

﻿    阳天没好气道“得了，席撒，你把阿九也娶来做妾吧，看她总喜欢替你说话，典型夫唱妇和……”“胡说八道！本小姐是什么人，谁也不配娶之为妾！”席撒懒得听他们争吵，自顾巡查趟营寨，关问族军状况，又觉尚无睡意，估摸着李烟雨此刻尚未想通，不便归返打扰。

    独自又出营，在山崖高地对月回忆思索遭遇那神秘高手经过细节。最终不得不承认,面对那等高手,任他智计百出也没有一战可能.更让他难以释怀的则是猜不出那神秘高手名讳,天下有名的那屈指数个极品级高手全都听说过特征,无一相符。‘难道说天下已有许多不闻名的极品级人物了？’

    夜风习习，吹动草木沙沙作响。风声中夹杂不寻常的气息，席撒蓦的回神，凝神以待。身后密林光线黑暗，不闻异常声息。高空一轮圆月，渐被乌云遮挡，让本就昏暗的天地更黯淡无光。

    就在高空的皎月的最后洁光也为乌云所遮时，席撒朝密林疾闪冲去，几乎同时，他听见风声，密林中扑出一群人，弓箭暗器全飞射他府低的头顶，落在身后。斩铁剑自他腰间划出，连斩数人，席撒人也掠至树下，紧贴树木躯干。

    黑暗的临终，伸手不见五指。席撒没有声息，那些人也几乎没有声息。双方在黑暗中屏息静待，久久，终于有脚步移动的声响。约莫二十人，彼此结阵，小心围拢，在黑暗中挥剑探索。

    在席撒营区外，这些暗杀者，绝不可能比他更有耐心。

    只听这些人移动响动，席撒已盘判断出结的是名为浪噬的阵法。昔年某个暗杀私军阻止被捣毁后，流传江湖的刀剑阵，发动起来，攻势如海浪波涛，连绵不绝，不是实力差距太大，绝难在阵中侥幸活命。

    席撒小心解开披袍，只剩甲胄着身，待那些人又围拢接近些时，猛的将袍斜投半空，拂动的声响犹如人很空飞掠，果然引动一面敌群呼喝飞跃拦截。他疾移身形，连斩两人，横空移掠两丈立地不动。

    更多敌群察觉他踪迹，追来围攻，一阵金铁交击声中，有人叫停，显已发觉伤人处并没有他的踪迹。一时间，气氛又陷入诡异的沉寂。席撒收敛了气息毛孔，立在敌群之间。

    被刀剑挑飞的披袍，缓缓落地，除此之外，再没声息。‘这是一群战斗经验的老江湖，莫非是南吴时的那批神秘组织同伙？’席撒暗中算计着时间，那片遮挡明月的乌云，该已快过去。

    半空的皎月重亮光明的时候，早等待的席撒同时动作，剑斩三人，旋身连踢两人，肘拳杀一人，震伤一人。一记膝撞，碎一人脑后骨，借力飞旋间，长剑又断三人咽喉。单足落地同时，施展移形换影，刹时闪离战圈十丈之外，人如鬼影般穿过两名外围拦截的暗杀者，投入密林深处。

    一群人追赶在后，隐藏林木旁，枝叶上的潜伏者，纷纷现身，或拦阻，或包抄两侧发足飞追。席撒奔走间骤然加速，刹那接近右侧两人，连人带刀一剑斩死，一拳击中那人横封刀身，足踢绊倒，一肘碎脑。掠过数旁，遮挡后面人视野刹那，翻身上枝。

    追赶的人急风般前头过去时，夜空的皎月又在乌云遮挡下藏起光亮。

    席撒倒挂树上，借力一荡飞出，模拟着那群人脚步落地轻重，飞速自尾追上，拉最后的数人不及哼叫便全被刺倒，尸体落地时发出响动同时，席撒横空略移，单足轻一点地，跃飞上树，倒挂静悬。

    敌众骚动片刻，终没能捕捉到他踪迹。便有一人发令道“行动失败，撤退！”一干人彼此紧密挨贴相护，连足移退。席撒听他们脚步声似越来越远，却没下树，心中计算声响传来的间隙，便知这群人假作撤离，实则原地制造着集体远去的声响，引他现身。

    本似远去的敌众，在黑暗中沉寂许久，忽然齐齐朝四面投掷暗器，却都打在树身。“搜树后！”顿时一群人并肩四散，搜索附近每一颗树干，有五个人毫无知觉的从席撒脑袋下走过。

    耳听声响将要过去时，那五人猛然跃起，齐朝头上出刀急挑。不待刀刃及身，出手更快的斩铁剑已刺伤两人手腕，一人天灵，借力一荡，横空飞出，足一粘地，便发力疾跑。知道这些人暗器不射高处，只因范围广阔，难以伤人，只会逼的早早逃离，试探之后便得令分批偷袭半空。

    此刻他随没有着道，但也有两人追他身后。席撒发觉这两人轻功出众，不易摆脱，折身便迎上发起袭击，不想追赶两人十分机警，朝两旁急掠闪躲，凡朝他合击攻来，兵刃破空声却并不急促，显然用意是缠，而非拼。

    席撒虽有自信两招内能拿下，但那时追兵已能围拢，哪里理会，抽身退走又逃。带着一群追击敌人在临终奔走同时，暗中琢磨如何将他们蚕食歼灭。身后敌群虽有百许人，然而轻功无一及他，脱出敌阵围攻，埋伏暗哨又已尽出，纵使不利，只要抽身撤逃就无大碍。

    他正飞走间，重现光明的银月光洒大地。席撒错愕的看见，一条粉红色的快影幽灵鬼魅般无声无息的从前测朝他急掠而至，思想间，那人已扑到面前。一张冷艳的血腥妖族面容前，一道飞闪流星般力量强大的剑光，扑面刺至。

    事出突然，眨眼之间，席撒的战斗本能已做出抉择，这来势不留余地后着的一剑，必然透藏诡异。他抬臂格挡，用能当盾使的护壁挡住刺来的血红色魔力水晶宝剑，横步移动同时，心思反放周遭。便听见兵刃破空风声，手中长剑疾东，朝声音来处毒蛇般迅快一辞。

    脸上一痛，剑刃着力。

    漆黑的人影，手握短刺，插在他脸上，另一只手，飞退间紧捂肚腹。‘影族！’诧异之余，那粉发的妖精旋身一剑，绽放光华，追他后脑刺来。两个轻功高明的暗杀者各执弯刀，从两侧挥砍。

    四面围攻，那粉发妖精的剑势极快极凶，任他如何招架，也难以毫发不伤。席撒当然不能招架，他反朝那粉发妖精撞近，看看看着剑刃在脸侧翻旋刺过，与那妖精撞个满怀。两侧砍来的刀，一起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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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西妖

﻿    席撒胸甲撞上那妖精身体，料想中对方震伤的结果没有出现。碰撞的刹那，那妖精及时侧身回剑，席撒眼里，那高挺丰满的胸部在急速震动中刹那平静，耳畔便是剑刃破空而至的风声。

    ‘这女人，竟然利用胸部化解冲力……’席撒简直无言以对，原本拟定的后续作战被迫变更，从她让出的身位闪出，发足便跑。只听身后传来两声闷哼，诧异看时，只见那两个轻功高手咽喉喷血的跌倒。

    ‘这女人并非他们一伙？’这才注意到那妖族女人腰上剑鞘，那纹路，竟是带刀祭司之剑。席撒这才略感宽心，挥剑挑飞追兵射来的暗器，取出怀里龙笛吹响。有如此强敌，他想凭一己之力赶尽杀绝，那是再不可能了。再有那可怕的影族一旁窥视，哪里还能打？

    龙笛之音，唯龙与休得精神人龙合一术者可闻。当北撒族军包围林地时，那群暗杀者才惊觉不妙，夺路杀逃。席撒命龙骑与弓兽骑兵负责追击，其它人马，只虚张声势驱逐包围，以减少损失。

    追他不放的粉发妖族带刀祭祀并无逃走打算，却被西妃拦住说话，那妖精时而神情高傲的似在斥责，时而眼现轻蔑之色的似在朝垄。西妃的神色也不似平日温和，针锋相对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席撒叫来族中混血妖精询问。“那西妖族的带刀祭司指责妃医师舍弃部族投靠没落的我族，可恶……如此无礼，竟敢藐视我王！……是，妃医师称她部族三百年前就已经没落，至今为止代代均为医神使，游走天地各处，如同被放逐出西妖族。

    早已不算西妖族一支，无论加入哪里的妖族部落都符合族律规章，何来抛弃荣誉之说。西妖族带刀祭祀指责妃医师既已加入北撒族，就该主动放弃挑战者资格，称北撒族一开始就没有被参与的资格。”

    席撒好奇打断。“挑战者到底指什么？”那妖精摇头称不知，说她也年轻，未曾听族里人说过。席撒又叫她继续翻译，她很抱歉状道“漏听许多。”忙有请身边的同伴帮忙。

    “妃医师反驳说当初因为北撒族内乱，失王未立之故，如今北撒荣归，岂可说没有资格。”那妖精翻译着，惊呼道“呀！那带刀祭祀竟然是西撒拉，难怪如此骄傲。”“西……撒拉？妖族语中指什么？”

    “回王，既是人类储君之意。妖族语中多称呼为西撒代替，只有族王部落才不需严格区分称谓。”说到最后时，艳丽的面庞上流露出自豪之情，为自身是族王部落一员而骄傲。

    席撒却想起撒拉的名字。‘莫非义母竟是妖族某王直系血缘后代？’“西撒拉说王既助妃医使成为挑战者，就等着死在她剑下，品尝失败的耻辱，让北撒族再度陷入失王之混乱羞耻……噢，西撒拉如此无礼！实在太过骄傲，她又岂是我王对手！”

    说到这里，西撒拉回剑入鞘，朝席撒望来一眼，致以族礼，头也不回的离去。席撒令众人追上前面，观看战况，自拉了西妃询问挑战者意指。“王如今并非正式的挑战者，妃不能说明此事究竟的。”

    席撒不信了，找来族中年岁大的妖精询问，不料大多道歉不知，知道那些也全是不说的回答。“王不必探问，他日王若正式定名为挑战者，会有人告知究竟。”席撒不由急恼。

    “这些带刀祭祀一个个都要杀本王了，你却说本王还不是，他们偏说是！那个西撒拉刚才忽然出手袭击，原本此刻不该放她离开，就因为不知挑战者究竟，唯恐触犯妖族禁忌。你却偏不告诉我详细，让我日后如何？”

    西妃也不怕他生气，依旧如故的温声。“王，此是妖族戒律，妃需遵循的。”“笑话，妖族法典我全听你译读过，都记得，哪来挑战者律法？”“王即为不久，故而不知。相关律法原本族王均晓，异日王会知道妃所言之实。”

    “本王现在就要知道。”西妃会以沉默，席撒又强调，正要加强说法指称是命令时，西妃忽然跪地，俯首恳求。“请王将妃驱逐出北撒族吧。”席撒一愣，收敛些火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妃曾说过，王若收留必然招惹莫大凶险麻烦。”席撒不由没了脾气，扶她起来，无可奈何叹口气道“好了，本王明白了，不能知道又必须应对本属必然麻烦之一，是吗？若非要强问，不能犯禁的你只有请求被驱逐或自裁两条路，是吗？”

    “妃谢王体谅。”

    席撒无话可说，再也发作不得。他本只想明白究竟，以便日后恰当应对，当然不是因为这些麻烦后悔当初挽留西妃的决定。他此刻想更多的，却是义母撒拉的名讳，妖族理当不会乱用这种叛逆的名称，但他却拿不准，义母是不是一个忠于妖族律法的人。

    至于打探义母身世，他早就试过，似乎没有妖族认得她。此时此刻，知道撒拉二字含义的他却禁不住怀疑另一个问题，过去询问的那些妖族，如果不知道义母身世身份，为何对于撒拉二字那般无动于衷？难道他们全是背叛妖族律法的堕落妖精么？

    阳天与阿九领众回来，许多骑兽都负伤。连带席撒先前林中所杀，百三十多具尸体拖放一起，揭开护面一一查看过后。西妃很肯定的说，这些与南吴那批人是一伙。但这点谁都猜到，他们所用兵器，甲胄，分明类似。

    “妃识得其中二十一人，无不是南地身负恶名的江湖邪道。相信其它人也一样，都没有家事，或者亲人爱侣早仇人杀光，难以追查线索。”席撒沉吟片刻，问起另一件事。“西撒拉是否有影人？”西妃摇头，颇为肯定。“西撒拉不曾有伴侣，妖族中，只有伴侣意外死亡才能允许成为她的影子。”

    “搜！四面八方朝远处搜！”影人非西撒拉所有，必为这些神秘杀手背后主事所有，席撒绝不认为这批人能有资格拥有影人，不由暗自懊恼，实不该纠缠挑战者事情，迟迟才问及此事，若不然，那藏身之人绝难逃脱！

    众军一直搜到三更时分，纷纷回报，查遍四周不见踪迹。众人推测暗处之人乘飞禽逃走，难以追到。只有放弃。

    席撒郁郁回帐时，见李烟雨静坐帐内，仍未歇息，神色间虽留有失落和哀伤痕迹，但已不似白日般颓废绝望。见他回来，还报以微微一笑。“王，烟雨日后便为你效力了。”这话不禁让他大喜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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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意外信息

﻿    “好！即日起，你就是本王的人，本王的妃。”

    李烟雨淡淡一笑，拒绝说“堂堂北撒，怎可有我这样的妃子？妖族律法本也不容王多妻妾，人族的流言蜚语更是众口铄金，王愿信任烟雨就已够了，这些名份不敢奢求，也不该奢求，其实陈善道说的也对，莫说有抱负的人，哪怕平民百姓也不敢轻易要这种女人的。再者，我什么也不会，只懂得用姿色迷人使计，日后岂非让王难堪无颜？”

    席撒哈哈失笑。

    “烟雨想错两件事。第一，本王之名无惧人说，你肯随本王。有德之人只会因此心生钦佩，钦佩本王仁德肚量，感叹你迷途知返。至于其他人的流言蜚语，什么时候都杜绝了？

    便是无事，也有好事之徒捏造谣言乱说，南陈不是至今还有人私下议论，说白莫歌是私生子么？哈哈哈……并非所有流言都需在意。第二，你既然愿意跟随，本王当然会予你重任，但是，绝不允许，也永远不需要你再为任何事情使美人计。”

    李烟雨闻言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她以为自身唯一价值只是如此，可以舍弃声名荣辱只为目的实现。

    “如此，烟雨还有用吗？”席撒神色严肃道“烟雨，这番话不为哄你欢心，本王态度很认真。从此以后，不允许你以任何理由行拿自己行美人计，也不允许任何情况下你对本王提出这种建议要求。否则，本王会对你失望放弃，务必……谨记！”

    意外之余，李烟雨颇为感动，不由下拜。“谢……王爱惜。但立妃一事，只请免去。此事必然惹人非议，于王声名无益，且有违妖族律法。”

    “随口说说算什么爱惜，此事必然要行。其它的你不必担心，妖族律法不管本王与人类女人事情。实际上，妖族人看来，本王的人类妻妾只是附属品，如同他们收复的野兽奴隶，固然视为自己人，却不会视为王同待，这本质说来难听，该是本王希望你不会介意。”

    “烟雨……拜谢，王……恩宠！”

    席撒感到很满意，料想李烟雨不会拒绝。妖族如何看待她，作为人类，她根本不在乎。在人族眼里，她就是席撒妻妾，谁都不会视她为奴。此刻他心下只希望，妖族律法在他活着的时候都永远别修改，永远别承认人族为同等族内，否则他的逍遥日子就到了头。

    “起来吧。”席撒扶她起身，扶她坐下。“烟雨此刻倘若还不困乏，到有一事想托你帮忙。”便说了那群神秘人物的事情，李烟雨听的认真，追问许多，知道那些人兵器背景都难以追索后，当即就要去查看尸容。

    停尸的军帐内，李烟雨仔细查看全部尸体容貌，回首道“王，或许烟雨能提供些许线索。”

    席撒异常惊喜。“其中有三个人，烟雨认得，有六个人，曾经见过。这三人与钱破相识，都爱赌钱。在南地时，曾经在白虎国见过他们，听钱破说，这三人就居住哪里，另外六个人，就层与钱破同去过赌场。”

    席撒诧异非常，喃喃低声的反复念叨“白虎国……虎啸天……影人”。“烟雨以为，这些人极可能与虎啸天有关系。”“怎么说？”

    “过去在南地就曾有谣言，说白虎国的虎啸天父王之死是为他使人谋害，他继位之初，好几个手握兵权的老臣府邸都遭遇悍匪抢掠劫杀，后来那些人听说都被抓到处死。但有些江湖同道称，曾见过那些已死之人。”

    席撒皱眉，疑惑不解。“那白虎国并非南陈了不起的强国，南陈以外，没有几个人听说过。哪来资格拥有影人？哪来财力招募供养这么多江湖邪道高手？”

    说时，想起南陈时白莫歌故意设计虎啸天的赌约，五百万黄金。骤然有些明白，那赌约对白莫歌而言，更怀有试探作用，想必自对虎啸天起疑后，想到过往听说的某些流言，借此试探真假。

    “烟雨也不知究竟。白虎国从前只是小国，虽然将士有忠勇之名，但并不十分富裕。自从亲近南陈后，军备越来越多，国家也越来越富足。但国内并无加税太多，国土也并没有扩展多少，许多人都为此疑惑过，最后都以为，是南陈暗中帮助的结果。”

    倘若是他，为何又要来干扰边南战事？边南之地，对南陈并不存在多少直接影响……席撒沉思半响，猛的重拳拍掌。“好个虎啸天！”李烟雨奇道“王已有眉目了？”“他在暗中配置力量，意图成就霸业，与南陈分庭对抗！”

    “这……这怎么可能？白虎国绝难追上南陈，两国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白莫歌威名赫赫，谁都知道他将来作为更胜其父，除非虎啸天疯了，才会如此找死。”

    “只有这个解释。虎啸天唯恐我太快一统边南之地，故而一再阻挠，得知我们发起灭南吴之兵，这才使人来暗杀。假若边南一统，无论北撒军是否谋取西吴，南陈都再不必担忧西面事情，中魏，翼国也会与南陈继续交好，专心与谋取周边及中南土地收复，彼此难动干戈。

    他必然暗中已勾结许多南陈小国部落，结盟成势，只等白莫歌领兵攻伐至天峡关一路的众部落时，忽然发动倒戈，予以痛击。

    无论能否杀死白莫歌，他都有能有对抗一时的力量，故而有足够把握资本遣使者说服中魏与翼国，共谋南陈！如果再与西面强国勾结，西吴同时有变，形势之乱让他得以从容整顿增强自身。”

    席撒踱步停尸帐内，思索着又道“或许南吴所以攻西吴，也与他难脱干洗。西南大陆必有强国与其共谋，最可疑者，当是西属！”“好个虎啸天，我席撒在南陈时，还真把他看走眼了！”

    李烟雨听的发愣，完全不能接话。心下不由自主钦佩起席撒大智，忽然意识到，陈善道的智谋相较之实与他相差千里。便似前者思谋十城之事，后者却只思谋一县之事。只见席撒挥笔成书，又时一体三分之法，将书信分作三式，密封放好，叫来人，命其快骑送至南陈白莫歌之手。

    “哼！可惜这虎啸天错了两件事，一不该来招惹我席撒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二不该派这么些人就以为能功成！”又感激道“烟雨，此番多亏有你相助。若不然，还会被这批人身份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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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重重

﻿    李烟雨拜谢,席撒领她出帐,召集王之门龙骑,宣布她正式加入的决定.随后西妃来报，月上梢已愿意投降。这结果并不让席撒太感意外，便让西妃将平川征召的将士训练，以及部分外务工作交给她做。

    “可是……月上梢虽降，但妃不以为她会遵守信诺，从此追随侍奉。人类不甚在意信守，又有卧薪尝胆一说，妃恐她仍旧包藏祸心，如此委以重任，一旦有变岂非大祸？”席撒自信满满，让西妃照办。“她当然包藏祸心，没有她包藏的祸心，他日如何成就本王忠厚愚蠢的美名？去吧。”

    妃领命要走时，席撒忽发觉她神色与平日大异，不仅没有笑容，相反眼神黯淡，复杂而消沉。不禁大奇，“妃……你有心事？”“谢王关心，妃休息一夜既好。”告辞去了。席撒在帐中徘徊踱步，猜测半响，越觉不能放心。‘会否是月上梢对她说了些什么，同样精通治愈术又了解人类的她已猜出究竟，故而对他失望无比？……莫非，她有去意？’

    越想越觉不安，坏事做多，疑心也多。当即出帐去找，正碰上西妃离开关押月上梢的营帐，却没有回去歇息，径自离开了军营，最后在北面山林高崖边独坐。席撒见索罗未跟随一并，料想不是要离，见她挑此地独处，不由暗自失笑。不久前，他在此遇袭，来此只因为视野开阔，风起不止。

    西妃拢起粉发，拉拽胸前，双臂抱膝，静静坐崖边眺望夜空，久久也不见动弹。席撒知她耐性极好，又素来不喜欢寻人说心事，这么等下去，绝不会有所收获。当即清咳一声，诈做刚来发现她，以咳声表示并未偷窥的光明正大。

    西妃别转过头，朝他报以微微一笑。“林中寒气重，王站的太久，想必是受了风寒。”席撒张口的一句话尴尬的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难怪说妖族耳力极佳，这都没能瞒过她。’

    但他脸皮极厚，若无其事的信步走近，挨她坐下。“少见你这等模样，实在放心不下，所以一路跟来。到底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郁郁不快？莫非月上梢对你说了什么？”西妃微微含笑，“那也是有的。”

    席撒一时默然，以为猜中，又听妃道“但妃所以郁郁，只因西撒拉之故。”席撒顿时精神，发觉想错，若因他之故，那可是万千言语不能解释。“何必要如此在意？你的行为本不违妖族律法，旁人岂会说你？”

    “西妖族看似势大，但近两千年来都不曾有能让众族敬佩的优异人材。仅仅得保荣誉不衰而已。此次妃与西撒拉荣幸被推为挑战者，背后寄托西妖族上下所有期望，原本我们两人，是要彼此互勉的，无论谁能最后胜出，都是西撒族的莫大荣誉。西撒拉如此愤怒，也是理所当然。”

    席撒一时难以开解，让西妃彻底视自己为北撒族人，并非一朝一夕可成，甚至永远都不可能。如同她一头西妖族所有的粉发，无法变成北撒族的天蓝。但他总不能说，‘是我不对，强留你于此，为西妖族荣誉，你还是回去吧。’

    他当然不会这么说，谁如果这么说，他也绝不会同意。自私原本才是他的本性，曾经幻想过的彼此付出，早已被李若证实了可笑。他不愿西妃离开身旁，也不愿失去这个助力。

    西妃静静望他，轻声道“王在想什么？”

    “妃，我是不会让你离开身边，离开北撒族的。虽然此事为你带来烦恼，但也只能说，席撒绝不会让你将来为这决定后悔。”西妃只是微笑，静静眺望夜空。席撒也不说话，在旁陪着。

    这般直到天亮，要返回军营时，才双双起身。

    “王，多些你给予妃的信心。”

    并肩而回时，席撒偷眼打量她芊细手掌一阵，止不住道“妃相信算命么？”。“妃对此知之不详。”颇感疑惑的注视席撒，不知他何以忽然扯到这个话题。只见席撒一脸笑容，抓起她手，细细凝视，抚mo一阵。

    “本王精通此道。从手相看来，妃你命数极佳，幼时虽然颇多周折，但越往后，越一帆风顺，最终必成大事，赫达天下……”西妃半信半疑，发觉他一通话都说完了，仍旧抓她手在摸，轻手抽了出来。“可是曾有族内祭司，说妃命中注定，必有百年孤苦之痛，而后才能得圆满。”

    席撒哈哈失笑，自信满满。“本王算的必定比那祭司更准。”心下却想那祭司胡说八道，除非他席撒死了，否则西妃哪可能孤苦？“但愿如此，只是那祭司，乃西妖族第一长祭司，预测之能在人类以外的种族里无人可及。”

    席撒根本就不信算命一说，哪里在意。“他日会有分晓。”见西妃在擦拭手掌，暗自有些不快。“本王的手有那么污秽？”西妃抱歉笑道“王方才出了许多汗液。”席撒仔细一看，可不是吗？不禁尴尬，以为当时太得意，又太紧张。

    回到军营，艳阳天等人来报，部落联军战事顺利，几乎都已攻克城池。南吴国内部朝政动荡，反抗力量比之过去更弱。凌上水又报，南吴国现在的傀儡王派遣密使送来书信，希望里应外合，只求联军助他杀死左丞相，重夺朝政。又说左丞遣人送来书信，希望议和，甘愿割地赔偿。条件十分丰厚，众部落许多有已心动。

    “回复南吴王，要求比左丞更高的回报以稳定众部落决心。但注意，回应之词只能答应相助除谋朝篡位的左丞相。哼！这等南吴王，实在可耻。为求王位稳固，无视战事，无视战乱苦痛。”

    阳天冷笑道“说的动听，无非是想利用他内应，更轻松侵略南吴，而后再以不仁不义之名把他处决，做绝而已。”席撒心下不快，暗想幸亏与会将领都是族内军将，若被联盟部落的人听见……

    南吴傀儡王的回复很快送到，得知联军答应相助，信中言辞十分恭敬欣喜。还答应事成之后必予重谢，信誓旦旦道有他一日，南吴永远不会对众部落发兵，更答应从此以后南吴绝不在征收部落钱粮物资，和平共处。

    席撒听凌上水读罢，一声冷笑。

    “南吴都快不存在了，你这蠢王还想这些，以为土地丧失过半的如今南吴国还能支付起这种程度酬谢物资？道钱粮是天上掉落的不成？如此为王，他不灭亡，谁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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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忠贞不渝

﻿    部落联军接连一个月，一路凯歌，兵所至无往而不利。亲王党派中许多将领得道密令，对于入侵军队不仅不做抵抗，反而引兵深入。南吴的许多老将，以及看破此事的将臣密报劝阻无效，失望之余，或辞官，或灰心丧气的彻底放弃。

    南吴朝堂斗争激烈，许多将领明明有能，偏偏不得使用。南吴王唯恐左丞击退联军，从此再无翻身机会，左丞唯恐太子政变，极力将兵权掌握亲信手中。没有机会发动政变的南吴王，只能将希望寄托到深入境内的联军。

    这种状况下，部落联军哪里碰得上真正对手？将领不力，军心涣散，堂堂南吴王暗中内应，左丞许多部署全被预先知晓，百多场仗下来，竟无一失败，南吴军队士气更低落，到后来，根本不敢交战，闻风撤逃。

    诺大的南吴国，竟然在一月之间，被部落联军攻陷八成土地。直到此时，那端坐南吴王宫的傀儡王，竟仍旧暗中欣喜，只盼国都快些被攻陷，左丞死后，只要割地赔偿，从此就能真正掌握朝政。心中或许还惦记着某个被左丞据为己有的美丽妃子，和上下将臣阿谀奉承的恭敬。

    部落联军，北撒军营帐内。席撒迟疑不决，重要事务不知该交于谁办。联军已兵逼南吴国都，都城周边的兵防已有必胜的把握。那南吴王，此刻也该到地狱反省自我了。但这差事，需要一个轻功高明，机智灵活的人去办。

    阿九本是最佳人选，凌上水修为尚浅，万一事情有变，必然没命回来。但那阿九的嘴巴，又让他不能放心。倘若他日后对人吹擂，被人得知南吴王所以被左丞杀死，全因他席撒故意散播消息，抖出南吴王与联军合作的秘密……

    席撒思来想去，仍不能决定。正此时，西妃进来禀报军务，见他眉头紧锁，关问缘由。听他说后，建议道“这类事情本该归属刺情营负责，王为何不从其中挑选人才呢？”席撒苦笑道“这人必须足够机智，轻功又要高明，武功还得有些本事，冷静足以应对各种场面状况。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王未免对族军太没有信心。”“北撒族都是妖精和异族，哪里能担当此任？”“席王旧部如何？”席撒眼睛一亮，由于席王旧部大多年级不小，年轻一辈的纯人类血统并没有多少，故而竟没有想到。“妃是有人选推荐？”

    “刺情营中，有一百二十个席王旧部子嗣成员，其中有一人，年仅十七，但武艺出众，轻功极佳，擅使双匕，冷静多智，这些日子里收获的重要情报大多出自她手，执行的三十多次任务，无一失败。且她一家上下都对王忠心耿耿，妃以为，她堪当此任。”

    席撒大感兴趣，当即叫来。见这明为双玲珑的女子面容姣好，身段匀称，面对他时，神色既激动又恭敬，得知有重托交付，十分欢喜。看了她的双匕工夫，的确不俗，刃走偏锋，异常歹毒狠辣，从中还能看到些西妃短剑法的影子，显然极受她器重，不吝传授武艺。

    “王请放心，若不成功誓不还！”告退时，低垂着脸却仍止不住偷眼打量，席撒见者，叫助她，命她抬头。“若好奇本王模样，好好看个清楚吧。”那双玲珑脸上一慌，忙低垂下脸。“只是常听父亲说起王的雄姿，却第一次近看，失礼之处，还请恕罪！”

    席撒失笑。“看清楚了，是否发觉不过如此？”“嗯……是有点，王并不比族里其它混血妖精长的好看多少。不过，比旁人描述的还亲和些。”席撒料不到方才恭敬的她忽然蹦出这么句实话，不禁大笑。“想不到你如此可爱有趣。”

    “王果然不生气，比大家说的还宽容。”

    “哦？怎么说？”席撒颇感好奇。

    “刺情营最近吸收了些平川城的战士，他们见族里人对参与刺情营热情非常，时常打击大家，说做这工作都没有好下场。直到能力被利用尽，被榨干，榨死那天才能解脱。大家都不信，说王宽容仁德，说过六年之后就能退役或转业，必定不会食言。”

    刺情营具体工作席撒并未参与，尚不知此时详细，当下只微笑道“本王当然不会食言。你们的工作非常危险，非常危险。他日退役时，必定会予以优厚待遇。本王也不会让你们一生如此过活，你们能将人生最年轻，最有活力的年月贡献部族事业，其精神已经让人感动又敬佩。”

    双玲珑份外欢喜。又说两句，这才告退离去。席撒问起刺情营究竟。“妃以为，行使这种使命的战士，没有几个会甘愿劳碌一生，许多都因为对改变生活无望而沉沦。或者背叛，或者依仗内部权势非常者，变做反间。”

    席撒想了想，不再谈论此事。“你的考量也有道理。不能真正给予优厚待遇，没有诸多结局愉快的表率，的确难以让刺情营的新战士甘效全力，此事你作主既可。”转而又问“南陈方面有消息了吗？”

    “是的。南地变故，南陈太子白莫歌贡献天峡关以南七十三个部落，三个小国，在与白虎王虎啸天等联盟国合并时，忽遭叛变。但白莫歌早有准备，伏兵齐出，大败叛军，如今正乘胜追击，虎啸天为首反南陈力量被迫只能防守。西属不久前曾试图再出兵西吴，但凤泪军团与南陈驻军及时赶到，让西属军至今不敢妄动。”

    席撒颇感惊奇。“本王书信途中还被易之看过？”若非如此，时间上绝来不及。“王的警示送到白莫歌手中时，变故已经发生了。”席撒更觉诧异，“想不到白莫歌竟然早有防备。”

    “也非如此。据闻西属曾有使者见太子妃，假作挟其父母亲族，让她暗做内应。”席撒倒抽口凉气，想不到西属竟然如此张狂，却凭什么如此自信？“太子妃极为孝顺，如何回应？”

    “太子妃当时不动声色，写了书信让使者带返。却知会南陈太子此事，当那封书信送到西属时，叛乱已经发生，虎啸天措手不及之下遭逢打败。才直到那信中只有一句斥责表志言辞。“

    席撒也感到好奇，想不到那太子妃能如何回话。“说的什么？”

    “信中说，倘若她父王为西属尽忠一生却因此不得善终，那非是做儿女的不孝，而是所侍奉的王不仁无德。”席撒不禁拍手叫好，“妙！妙！纵使西属王明知她识破计策，也迁怒发作不得。”又沉吟片刻，笑道“说不定这根本是太子妃父王的主意，或许他反对此事，又不便劝阻，故而从中作梗，假作合作，舍己为国，实则用此手段提醒。”

    “这却无从得知。但却因此成就南陈太子妃的美名，白莫歌败退回去后，据说气恼的折断佩剑，说‘卧薪尝胆数载，最后毁在个女人之手！‘“

    席撒不齿道“他那叫什么卧薪尝胆？南陈与白虎国素来无仇，他却加以情感欺骗，图谋壮大，平白辱没了这个典故，对世人曲解其意。”旋又长叹一声，“无论如何，白莫歌那小子吉星高照，逢凶化吉了。他这妻子娶的啊，真让人羡慕不已。”

    又想起李若，暗自长叹。只觉不能比较，正所谓，人比人，气死人。无论如何，翼王沐琳待他不差，身边又有西妃相助，何必如此比较，自找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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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边南霸主

﻿    联军势如破竹,除却南吴都城西北临山一带,其余土地尽为众部所有,那座屹立十数年的南吴国都,在联军四面包围下,显得如此孤单凄苦,城中不过数万军将，面对二十余万的围军，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南吴王宫中，左丞脸发沾血，不顾寝宫门口侍卫诧异的目光，茫然走出。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的错。老朽一生为南吴贡献良多，只因谗言之故，竟要剥夺左丞相位，交给那个杀猪起家的窝囊废……先王，老朽亦是为求自保，唯恐遭灭族之祸而已啊，从不敢有篡位之心，从不敢报颠覆先王基业之念啊……”

    南吴王寝宫内，年仅十二岁的幼王身中七刀，惨死在龙塌之上。双玲珑混入南吴都城后，有意接近左丞亲信，假装输光了赌钱，以提供秘密消息为由寻上此人，谎称其父曾为南吴王联络众部的使者，事后却惨遭灭口。

    那人如获至宝，急忙禀报左丞，大怒之下的左丞闯入王宫质问年幼的南吴王，太后以为事情败露，对他破口大骂，激愤之下，他命人将太后乱棒打死，又执刀刺死幼王。

    于是同时，双玲珑在城中散布谣言，称左丞谋朝篡位，杀死幼王和太后。都城内陷入混乱，忠王派系的人义愤起兵，包围王宫，要求面见幼王以证谣言真假，又质问左丞何在。

    双方人马发生激战，军中士卒早对左丞亲信的将领不满，在有心人鼓动下，参与动乱。左丞苦心配置的力量终究不敌众军的愤怒，忠王派系的军队眼见破门攻入王宫之际，自知必死的左丞忽然回光返照般想通了一切。而后只听见有个声音在他脑海中斥责，他越听越觉得是逝世的先王，竟就这样，疯了。

    也在南吴国都内乱的同时，见到墙头约定信号的席撒下令攻城。南吴国都城墙城门均因过去被袭之故增强加厚，但在三百龙骑投掷的破甲枪射击下，两尺厚的城墙竟全被钢枪贯穿，一头头装备冲城椎盾的龙兽，连绵不绝的冲撞城墙，一次次撞的城楼震动，上一次震动才方开始，下一次的冲撞又发生。

    那片城墙，就在龙兽不可思议的冲撞力量下，以数百杆贯入长枪为交点，呈现龟裂，而后塌毁。艳阳天，阿九，索罗三人当先冲杀入城，龙足过处，守军无人可挡。联军势如潮水般杀进城内。

    席撒见凌上水领着两百头龙骑又如法炮制的破毁城墙，连忙叫人去制止。“这城他日为我军所有，撞坏了还不是我们修？”正战的兴奋的凌上水恍然醒悟，这才停止了痛快无比的毁灭行径，领龙骑杀入城中。

    时隔不过大半年，北撒军第二次踏破南吴都城大门，占领南吴王宫，席撒第二次坐在大殿龙椅，第二次居高临下的俯视左丞。左丞对一切恍然不知，痴呆的神情茫然注视前方，口中一直喃喃自语那些说过一遍又一遍的话。

    席撒注视他许久，始终拿不准他是否真疯。最后叹口气。“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左丞为谋私利，枉顾黎民死活，兵犯山河州，本王当初再三提出议和，都被无视。

    迫不得已，才发起反击，边南众部怒其暴行，不齿南吴背信之举，齐举仁义之师，反抗暴政。南吴幼王慈悲仁德，只求平息干戈，曾派使者请求我军相助除奸，并约定此后南吴归附我族，永不背弃。

    奈何本王还是来的太晚，如此仁德的幼王竟被丧心病狂的左丞亲手杀害！便纵左丞此刻已遭天谴，失心成疯，但本王念及惨死的南吴幼王，仍难以甘心饶他！”

    西妃忙进言劝阻。“请王喜怒，左丞虽然罪孽滔天，如今毕竟已遭受天谴，此后半生痴呆疯癫，杀与不杀，全无区别。王素来奉行仁德，此时杀一个疯子，不免为天下人非议说道。”

    席撒心中暗喜，觉得西妃话接的恰到好处，脸上却假作愤怒，拍案而起。“如此不忠不义，不仁无德之徒，一句疯了就可逃避罪责么？天下凡有德智者，谁都恨不得喝他血，吃他的肉！南吴与联军连番战斗死伤多少并将？毁灭了多少家园？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顿时引得堂下一阵附和。除西妃外，无人帮腔劝阻。“妃你虽然所言有理，但他该不该杀，当由南吴的人来定夺。此刻聚集于此的南吴朝臣，足可代表南吴民众意向，左丞所犯罪孽到底有多少，到底是否该因此被饶恕，不若就由他们说说。”

    堂下的南吴朝臣会否替左丞说情？除非他们是傻子。左丞是否真疯终于变的无关紧要，他的脑袋被挂在闹市示众，南吴国都民众路过都要唾骂几声，呸几口，以示灭国丧亲之痛。

    称霸边南数年的南吴，一朝覆灭。被南吴骑在头上多年的众部落终得扬眉吐气，欢庆胜利的歌演足足持续一月有余，胜利的兴奋与喜悦才渐渐被习惯。南吴领土被边南百余大小部落瓜分殆尽，临西北的一片领地也在南吴国都沦陷后，举白旗投降。

    原本为灭国悲痛的南吴民众，在北撒宣布的低赋税声音中，哀愁逐渐散去，变为喜庆，人民望着到手比过去更多的收入，很快遗忘坚持南吴正统的理由。伴随席撒蓄意制造的喊声，越来越多人开始接受，‘北撒族民’这个新身份，为之骄傲，欢呼。

    南吴的沦陷，让北撒军，及月族等十数大部落势力大增，原南吴领土的大半都为他们所有，剩下的四成，又被其余百多部落瓜分。而其中，北撒军独占六成中的两成。成为边南第一领土大族，战后仍被众部落推为主首。

    边南霸主席撒之名，此时开始，终于传遍天下，广为人所知晓。

    原南吴王宫，被简单修建之后，为席撒使用。原来宫女有些遣散回家，留下的都被赏赐军将为妾为婢。本已空荡的后宫，很快又被送来的女人填放近半。自山河州迁来的边南部落公主八十七人，诸部落臣将千金一百六十三人，南吴内望族大家闺秀三百六十一人，还有乱七八糟或大或小地方官员，富贾赠送美婢六百二十余数。

    这些还是经过艳阳天与阿九把关率选之后的人数，都是些从道理和利益角度不能拒绝的那些。还有许多，都被挡了回去，又或者为军将做媒，成为了他们妻妾。留在宫里的这些人，到各自册封安排完毕，过去十日，这期间，席撒都不曾召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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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反省之泪（一）

﻿    阿九与上水都被宫中这些嫔妃询问哀求的烦了，终于跑到席撒面前求救。席撒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册封的女人三百多个？你们是不是疯了？让本王都得见见？每天见一个，也得见上一年！”

    阿九见状不妙，暗中轻捅上水腰际，示意她说。“启禀王，也不是都要临幸的。可分配召见她们说说话，从中挑选些对眼的，最先要被照顾的陪寝以示宠爱即可。这样也能让别的嫔妃自发学习她们仪德，有表现好的，声明好的，再抽空加以照顾。上水看白虎王宫就是如此。”

    阿九忙附和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王不需要每个都临幸的。”席撒暗觉有理，这才明白为何有德之王后必定要求品德，若只求姿色喜好，人们都会觉得美丽即可讨得欢心，标榜作用之下，当然会无视德操。

    “此事你们替本王安排即可，每日尽量多见些，也能节省些有用时间。此外不可过份徇私，切记是替本王挑选，而非替你们自己挑选，若条件合适，便纵不讨你们暗中憎恶，也不可丢开一旁。”

    阿九嘻嘻发笑。“王，我和上水都是女人，只能挑男人吧。”席撒一窒，意识到言辞不当，尴尬挥手道“算本王说错，但你们听懂意思就快去办吧。”“是！”两人齐声领命，阿九又道“还有一事要与王商量的。”

    “说吧。”“大家都在谈论立后人选问题，不禁族内领地官员军将在争，诸部落也都在争吵议论，都希望嫁来的佳丽能得此殊荣，不知王意下如何？”席撒一愣，旋即皱眉道“这岂非无事生非？本王正室乃翼王沐琳，别人或许不知，你们难道也不知？”

    上水忙道“王请息怒。只是大家都认为，翼国归翼国，北撒族归北撒族，族中妖精及异族又并不视边南领民为族众，王是知道他们那种自视极高心态的。所以现在山河州被领地内外的人们视为王直系部族，区分为北撒，而边南领民则被又归一类。领地内外都认为，需要一个王后，那不可能是北撒族的人，也不可能是翼国国王，故而闹的厉害。”

    席撒哪料到会有这种离奇事情，气笑不得。“这，这……简直可笑！北撒后是谁，日后再说。本王既推行妖族体系，边南领民即为北撒族员，以妖族律法而言，尽管至今未完全认可人族，但他们也算族众一员，只是尚未积累足够荣誉可拥有充分权益而已。

    考虑到人族另行特制问题，看法一分为二可以，但何来一分为三？难道本王每到一个地方就得立个后了？翼王沐琳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为本王正室，此事无从改变。人族王后之位从此不许再提！你们最好暗示他们都本份守己些，为此暗中捣鬼者，休怪本王无情！”

    两女都想不到他为翼王如此激愤，全都猜错心思，大气不敢出的只敢领命应是。席撒怒气稍息，沉吟片刻。“考虑翼王不可能来此行后之职，可挑选一人带起主持后宫之事。此外，再挑两人协助管理，如烟雨和月上梢愿意，交由她们最好不过，如若不愿另行挑选。”

    又打量两人几眼，略带责备。“发生这种事情，你们早该禀报。回头寻西妃阳天她们商议个办法，我不希望内部的种族立场矛盾激化，而是希望体系能伴随时日推移，朝妖族体系靠拢。”

    两人领命要去时，席撒又叫住她们。“留意后宫中私下议论翼王不是的人，本王要杀鸡儆猴，让那些不安份，不知道尊重本王正室的人有个警示。”

    三日后，阿九与上水来回报。“王，下回可不要再让我们做这种差事。你不知道，抓了两个嫔妃后，其它后宫的女人看到我们，如同见到毒蛇猛兽，避之唯恐不及。”席撒听罢哈哈大笑，甚觉有趣。

    “好了好了，本王知道你们委屈。但希望以后不再需要如此，那两个，就驱逐出宫以警示后宫吧。”阿九闻言劝阻道“阳天得知此事，特意托我转告王，仅是驱逐之罚绝不足以达到效果。”

    席撒不由皱眉。“这种小事，难道还要杀人么？”阿九见他不快，撇嘴不愿再说。上水接话道“阳天所言也有道理。他说后宫中这些女人大多未必愿意来此，假若打入冷宫，未免太不人道，语气折磨人一世如同坐牢，不如给个痛快一了百了。假若不杀，其中必有人心存侥幸，希望借此办法逃脱深宫囚牢，有意触犯禁忌，损王威严，又不足以推崇品德标榜他人。是以，除非不办，否则非杀不可！“

    “本王倒以为不必如此小题大做。她们想离开，本王还恨不得她们全走了才好。养这么多女人，几乎都有名无实，我对她们没有什么兴趣，她们对我也没有多少感情。一个月内，你们为她们的来耗费一百二十七个时辰忙碌琐碎，本王也耗费二十三个时辰有余。

    你们说，她们是否走了更好？再者，他日边南局势稳定，我们就会出发西南，再回来也许过去三五年，也许十几年。本王恐怕连一个名姓都不能记得，何必非要留下？本王还正琢磨着，有什么办法把她们都遣散，又能将后事料理周到呢。“

    “王！万万不可！“两人异口同声开劝阻，席撒不想多说，挥手着她们去办，只说驱逐。阿九与上水面面相窥，无可奈何的领命退去。过不多久，忽传报阳天求见。果然是听阿九说了此事，前来劝阻。

    “听阿九说，你打算要遣散后宫嫔妃？”阳天平日多是称呼他名讳，偶尔称你，称呼为王的时候极少，大概只有心情激动时的心血来潮，一时冲动之言而已。“理由你该听阿九说过，把这些女人留在宫中，花钱是小事，但我烦，她们痛苦，阿九她们也烦。何苦？”

    阳天嘴角微扬，挂起抹冷笑。“博取声名也得看情况，这种时势，为标榜美名孤立人群根本愚蠢。就如你掌握在手的军队多一支，威胁你的军队就少一支同样道理。这些权贵部落公主你不掌握在手，就能改变她们不能自主的命运了？

    不能，她们仍旧是交易的货物，只不过改变了交易对象而已。一如深宫无人知，这道理谁都懂，但能避开这种祸患的人，仍旧是少数。不是只有你才觉得她们可怜，没有几个王不如此认为。但许多事情势在必行。

    论大事谋略，你的确非我和阿九她们所能及，但说到这些事情，你几乎一点不懂。朝臣权贵之间不会如民众般爱私下谈论你的美德，而是显耀自身的荣宠。这一点，妖族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们对荣耀者的敬服是另一种表现和显耀方式。

    你知晓兵法，理当明白王不能富甲天下则不能恩赏天下，不能军权天下则不能威震天下，不能仁德天下则不能天下敬服的道理。你把这些入宫的女人遣散，等若羞辱边南八十多个部落，数百臣将权贵，还有许多表达忠心的地方富贾，此为不智；

    这些女人他日为别人迎娶，天下人会说，啊，这就是北撒用过的女人，此为失威；这些女人被你遗弃，日后必然中伤诽谤，清白自己，必落你不仁无情无义恶名。你现在还要坚持认为，该遣散她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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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反省之泪（二）

﻿    席撒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这些事情，的确不及阳天明白的多，考虑的深入。“此事，多亏你们提醒，的确是本王欠缺考虑了。”又皱眉道“可是，这么多女人，阿九和上水挑选之后还有百多个名额，让本王一个个都去临幸，简直……难以接受！倒不像她们侍奉本王，反似出卖自己奉迎她们！”

    阳天哈哈失笑，将席撒拉近过来，附耳低声道“我倒听说过一个办法。一晚上可应付十多个。”

    “哦？说说。”席撒大感兴趣，只听他要教授什么交欢秘法。“召来一批，同时留下两三个，拿她们表现的优缺点对比指责，喝退下去，再换一批。最后只留下一个陪寝，其它人也不会怪你待薄，只责怨自己表现不好，未能讨取欢心，岂非一举两得?”

    席撒拍手叫绝，十分佩服。“高明，高明啊！”又迟疑道“如此会否，冷落的太多？”

    “不怕。原本就不该将恩宠给予太多人，这样就显不出得道恩宠的独特，要把她们分作几个等级。最看重的常临幸，次之的偶尔召之，再次之的只召一回，其它的召来也寻由喝走，阶层分明，她们才会各自本份，明确欲进一步先该如何做，后该如何做。否则就会乱成一团，犹如无法可依。明白了吗？”

    席撒点头称好，拍手称赞，夸奖阳天的高明建议。“本王还以为，你懂什么神功秘法。哈哈……”阳天一脸不齿，“淫贼才学那些东西，每日与女人交欢的王那时昏君！”

    当夜，席撒依法炮制，成功打发一十二个嫔妃。这些女子都没有经验，只有少数不知听来还是有意学来些技巧，但也不可能熟练，让席撒有意挑毛病，实在得心应手。第二晚时，挑的更麻利，百多号人全都被挑选上过床榻，只花了五晚工夫。

    最得宠的只有五个，但席撒觉得她们不足以担当重任，又不愿将后宫交托给她们打理。但为表爱宠，每晚都留下一个陪寝，后来嫌如此麻烦，竟荒唐的上半夜一个，下半夜又一个。再到后来，干脆几个同来。

    一连半月过去，阿九和上水在宫中没见到席撒几面，终于着慌，意识到情况不对，西妃又外出办事未归，双双找上了阳天。“王身体想来强健，岂有大白天整日睡眠不醒的？我看是不知觉中沉沦其中，忘乎所以了！”

    上水也忧心忡忡道“我看也是如此。过去王素来不重女色，或许隐忍太久，这堤坝一开了口，就收止不住。阳天，你可得出个主意，想想办法。”阳天耸肩摊手，一副事不关己态度。“有什么办法？我看只有等他自己醒悟，或者西妃回来。前日我就曾借故求见，面都没见着就敷衍的打发了我走。”

    阿九急恼，搓手顿足，责骂道“都是你出的破主意！”阳天大闹，指她骂道“要怪怪你自己，怎么挑的人选？还说什么美貌与德行兼备，看看这是什么德？哪来丝毫为大事考虑之心，就懂的卖弄风情换取恩宠，把他留床榻上不让下地。”

    “这，这……我怎么知道，考核时看她们举止端庄，又熟读经书，说的头头是道，平日又表现的重情重德，最不齿妖媚之女模样。”阳天本也只是着恼，见她肯认错投降，也不继续责备，缓了口气，轻轻一叹。“再等等吧，所幸目前并无大事。”

    这一等，又过去十日。众人越发焦急，西妃仍旧未归，李烟雨根本不愿当个后宫中的摆设，身负治理山河州要务，哪里能分身来此？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凌上水忽然咬牙决心道“要不然，让我去陪寝，见着王后乘机劝说吧！”

    阿九与阳天双双一愣，前者急忙劝阻道“上水你胡说什么！忘记自己的志向了么？”

    “可是这样下去怎么行？众部落本就骄横，这些日子得知王的作为，对他已不似过去那般畏惧，指不定已在暗中谋划什么！除了陪寝的女人，我们谁能进的去他寝房？门口侍卫是死脑筋的阿呆，什么道理跟他都是白说，闯又过不去他那关。你们说，还能怎么办？”

    说到最后，上水泪眼欲滴，狠狠一把，决然道“就这么定了。王如此从此沉沦，我的未来又在哪里？大伙的未来又在哪里？除了他赏识我的本事，还有谁会拿我当战士看待？难道要继续这么一直等，等到大祸临头为止？”

    说罢，就要去卸甲更衣，阿九连忙一把拽住，极力劝阻。阳天无奈叹气，说她不过，又觉席撒可气。正在此时，一侍卫急匆匆赶来传报。“不好了……不好了……王的坐骑修罗在山林中跟一群野龙打架，受伤极重……”

    三人闻言大惊，正焦急间，阳天忽然拍手叫好。“有办法了，立即告诉席撒，他素来对修罗爱护有加，把它性命看的跟自己一般重要，必定能让他踏出寝宫大门！“

    北撒寝宫，黄锦的软塌上，席撒双眼迷蒙，仿佛丧失自我的静静睡躺，浑身上下，没有一件衣物。原本匀称而见状的身躯，消瘦许多，皮肤隐隐呈现暗绿颜色，犹如中毒，然而在三个嫔妃的魅惑挑逗之下，刹时回复活力，眼眸也见见亮起浓烈色欲。

    “王，您可真是天底下最勇猛的男人，莫说宫里我们区区二十多个姐妹受宠，纵使后宫全部女子都来侍奉，也不敌王天下无敌的强健体魄……”席撒却一言不发，只是疯狂爱抚缠在身上的肉体，行使生物原始本能。

    门外传来通报。床榻上一个嫔妃，眼现妖异绿光，似呻吟般的柔声软语，在席撒耳畔轻轻响起。“王，她们真讨厌，多讨厌，这才几个时辰，就催促王快些起身。让她们走吧，让我们好好侍奉王，给王世上最美妙的欢愉，让她们走吧……”

    床榻上的席撒，脸色渐渐变幻，一副不耐烦又恼怒的模样。“下去！都下去，有事回头再说……赶快走，阿呆，把她们赶走！赶走！”门外响起阿呆答应的声音。“喔……你们快走啊，师傅说不见你们，不走师傅又要让我打你们走啦啊！”

    “阿呆你这个白痴！”阿九愤愤骂咧，哪里有用，只听他诚恳的道“我是很傻啊，可是师傅说的要照办啊。”气的阿九哪里还能发作？凌上水忙朝门里喊叫“王！修罗根一群野龙打架，受伤垂死，西妃外出未归，只有王才能救它性命！王若不加理会，修罗必死无疑……”

    房内床榻上的嫔妃，眼眸中绿光更甚。“让阿呆把她们打走吧，王，让这些讨厌的，打扰王享受天下最美妙愉悦的人都离的远远的，离的远远的……”木偶般的席撒神色却渐渐发生变化，眼眸中显出浓烈的血光，阴寒的煞气自体内渐渐外放，让寝宫室内，平添一股阴森可怖的氛围。

    那嫔妃眼眸的妖光，竟也在阴煞之气冲击下，如同波涛中的小舟，摇摆抛甩不停，眼见就要崩溃碎散。“王，请你冷静，请你平静，我们是最仰慕，最尊敬，最爱您的人，我们只希望奉献一切，侍奉王享受时间最美妙的欢愉……”

    “王，修罗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王一连近月不曾理它，它本情绪低落，这时重伤不见王相救，求生意志必然薄弱，王！您要眼看修罗伤死吗！”门口的阿呆没得到席撒进一步催促的命令，也不吭声，也不动手，自顾咔吧咔吧的吃东西，不时摸摸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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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反省之泪（三）

﻿    寝室床榻上的席撒，浑身暗绿的皮肤渐渐被近似污血的黑红取代，继而转变为无血色的惨白，眼眸中显出浓烈杀机。伴随满屋充盈的煞气膨胀，爆发，他整个人同时挣脱精神邪术控制，回复清明意识。

    床榻上，几个嫔妃骇怕的退缩角落，施法的那个嫔妃，嘴角不断吐溢出鲜血，显被法术反噬所伤。席撒杀气腾腾的一把扼住她咽喉，语气份外森冷阴沉，一字字道“修罗若有三长两短，我席撒必定血洗你们部落上下，全部都要为它陪葬！”

    说话间，丛丛抓起黄锦长袍，穿戴上身，一把丢开那惊骇欲死的嫔妃，顾不得仪态，顾不得穿戴内衫及甲胄，旋风般冲门而出。“后宫嫔妃全部看管，一个不许走脱！”

    修罗静静躺在山林地面，周遭伏尸野龙数达七十，当中更有头浑身麟肉被撕咬的不成模样的巨兽暴龙，龙血染红大片山地，染红龙麟龙甲，殷红一片，份外醒目刺人。族众见到他来，在修罗身旁的两个妖精抱歉的低垂下脸。

    席撒浑身颤抖，步履艰难的想要扑近，却两番站立不稳的跌倒地上，最后被上水和阳天左右架扶着走近。“王，我们发现时激战已经结束，修罗睡躺地上，眺望王宫方向，呜咽低鸣几声，后来就再没有了动静……”

    “不……不……我席撒没有死，绝不会让你死，绝不会……绝不会！”席撒卸去修罗头颈破毁的装甲，一摸它皮磷，冰冷的没有温度。心下更慌，极力施展治愈术，将绽放白光的双掌按上修罗麟肉。

    久久，没有动静。众人默然站立周遭，谁也不敢发出噪音响动，只有偶尔吹过的寒风，带起枝叶沙沙作响。‘起来，起来！修罗，快站起来，你绝不会这么容易死去，绝对不会……’

    席撒也不知道是在心里默念，还是祈求神灵庇护，他只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害怕绝望的寂静来临。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一个时辰过去。修罗毫无动静，尽管身上血肉翻飞，被撕咬见骨，甚至碎裂骨伤都在众人眼前愈合复原，但仍旧不见生气，那对圆睁的龙眼，黯淡空洞……

    阿九从期望到绝望，泪水止不住的落下，哭泣出声。这时赶到的阳天，垂头轻轻长叹。席撒的几乎埋脸在修罗颈上，散开的长发遮挡下，让人看不见他悲伤懊悔的眼泪。静静顺脸庞流下，滴在修罗皮磷，滑落黑红血污的地面，渐渐干涸，无踪。

    治愈术的白光仍在绽放，席撒精力本已严重亏损的身体渐渐不能支撑。阳天看出他状况不对，上前轻拍他肩头。“已经……来不及了，住手吧。”席撒语气冷淡，头也不抬。“你们回去吧，这里只有两个结果，或者修罗醒来，或者我席撒精力耗尽毙命当场。席撒活着，修罗绝不会死。”

    阿九急忙上前劝阻，阳天着他冷静。“这是命令，你们立即回去！不要妨碍我分神救治，再不走，就让族众把你们架走。”

    “王……你不要这样！”席撒哪里还有多的话说，一声令下，众妖族纷纷拔剑张弓，齐指两人。阳天恼怒甩手，“阿九，走，都是一群跟阿呆一样的死脑筋，由他发神经！”阿九还要劝，却见妖族战士逼近，致礼重复强调王的命令，请她离开。

    便被阳天连托带拽扯走。

    “你怎么这样？”阳天不由更恼，“我这样？他自己沉浸床第之欢，害死修罗，无颜对人。还不理会我们好心，非要发神经怪得谁？还怕他真会去死？”“上水都说了，屋里的嫔妃有一人懂得控制人的邪术，王是情非得已。”

    阳天哈的一声仰天冷笑。“这种鬼话你也信？分明是上水唯恐有辱他威名，编的理由借口，我就从没见过真有这种邪术。再说了，区区女流之辈有那么本事，能把他给控制了？可笑！他不控制别人，就不错了。”

    阿九气恼之极，又说他不过。“你真没良心，王虽然做事狡诈了些，但对我们何等真心，你就忘记当初他怎么舍己救我们的事情了？”“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对我们够义气是一回事，但也不能因此否认他平素恶劣品行啊！”

    两人正争吵间，忽然听到那头众妖精爆起欢呼声，不由面面相窥，难以置信。“难道……修罗真活过来了？”双双fei奔回去，见见者修罗虚弱的躺倒地上，但那颗硕大的三角脑袋，正被席撒亲热的抱着，紫红色的龙舌不断舔着席撒头脸，颈项，不时还发出呜咽低吼。

    “不可思议……治愈术难道能起死回生？”阿九震惊之极，侧目询问阳天，见他不答，拽他一把，恶狠狠道“问你呢。”“我怎么知道？”阳天不耐烦的甩开她手，旋即又道“或许本来就没死，只是伤势太重，失血太多，意识昏迷。”末了，又感叹的嘀咕自语。“早听说优秀龙骑异常耐命，今日才亲眼见识……”

    修罗被妖族战士抬上货车，一路推回王宫。席撒抱着它颈项在怀，一路挂着庆幸而开怀的微笑，亲昵的跟它说话，逗弄它的鼻舌。“原谅我，是我不好，明知众部落此时绝不会归心，仍旧松懈防备，为其所乘。不禁把你扔在外面久久不理，还险些害你没了性命……”

    也不知修罗是否听懂他话，只是眼神洋溢欢喜之态，一直舔他。末了又回头眺望伤倒之地，颇有些洋洋得意，期待赞扬的骄傲低吼。席撒见状失笑出声，轻抚它额头，“我知道，修罗没有松懈锻炼，独占几十头血爪野龙，还杀死一只暴龙，战绩惊人，能相提并论的龙兽天下寥寥无几。”

    修罗仿佛听懂，不知哪来力气，仰天一声长啸。“回去再说，省些力气好生修养，待血气回复后再炫耀威风。”

    回去再说？

    王宫内院，三十数个嫔妃在北撒族军看管下分作三排，跪伏地上。凌上水已查出这些人出身底细，席撒到时，关问修罗状况，得知无事，才放宽心。“王，她们都已招供，是受背后族王指示。一共三十二个部落，有一个撞壁自杀了，还有一个不肯开口，已交由刺情营审讯。”

    “月族是此事发起人，是吗？”那群嫔妃中有人害怕哀求，“王！都是月族的人蛊惑我族，它们威逼利诱，族王实在不敢拒绝，我族对王心存敬畏，根本不愿也不敢谋反，只是部族位处大族之间，如果拒绝，立即就会遭到灭族惨祸，真的情非得已，绝不是真心与王为难，绝不是……”

    席撒想起当初对月上梢说的那番羞辱言辞，不由暗自失笑。万想不到那女人如此听话，竟真依他所言，规规矩矩的，一丝不苟的执行计划。他说只有如此才能杀他，就真找来个邪术高手，要将他活活榨干，榨死。若非月上梢如此认真，倘若在精神控制后试图刺杀，那邪法早被煞气反击破除。

    “她可真是听话……哼！本王真没想到，世上有这么听话的女人！”

    “王，她们如何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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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反省之泪（四）

﻿    “根据部族情况背景，由你负责分析整理决定，哪些要杀，哪些可以真诚合作。席撒丢下这话，转身便走，毫不理会身后鬼哭狼嚎般哀求告饶的声音。

    回到书房，席撒越想越觉不妥，月上梢若只为杀他，绝没有道理不动手。更未必能说动那么多部落参与盟誓，然而北撒军如今统领的七州领地俱都未有被犯迹象，甚至完全看不出众部落有屯兵举动。

    他正想见，阳天与阿九来报挤压多日的事务。“近日感蒙恩德迁居王都的……原南吴镇西大将军，携家眷亲族三百五十人，随从护卫三千……原南吴镇南将军属下奋威将军携家眷亲族一百六十七人，随从护卫一千三百……大西山部落富贾李鸣携家眷亲族二百一十二，随从护卫八百九十七……”

    “慢着！”一个念头闪现席撒脑海，紧张之余，骤然起身，盯阳天一字字问道“自我为邪术控制迁居来都的人是否尤其多？哪些家眷亲族及随从护卫共有多少？”阳天也察觉不妥，沉吟着半响不能答话。

    阿九并未多想，见他不作声，致礼道“王的恩德边南谁不知道？来的人当然越来越多，我们算过，这一月之间迁来王城的人口共有八万，比过去多上一倍呢，下个月肯定更多！”

    席撒颓然坐倒，重重一拍额头，浑身冷汗直冒。阿九这才察觉不妥，又不知何故，望向阳天，只见他也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哆嗦颤抖。“你是怀疑……这些人是众部落的叛军？”

    “根本就不必怀疑，肯定如此。我踏出寝宫大门的消息有否传开？”阳天微微低头，“是我考虑不周，未做防备，此刻恐怕全城官员都已知晓。”阿九一旁听的红唇惨白，若有四万部落叛军已伪装入城，凭城内一万南吴召集的兵卒，北撒族五千妖精军队，三百龙骑，能够打退吗？

    “怎么办……”阳天问出阿九的无措。“收整军队防守王宫，此刻控制这批人马已经绝来不及，阿九领两百龙骑出城搬救兵，天黑前若能抵达，内外夹攻之下危机可解。”阿九急道“龙骑怎可不留城内？”

    “城楼必然失守，无龙骑相助你救兵到达也难破城墙，不要多说了，立即出发。”阿九领命离去，阳天道“我使人通知西妃！”他人尚未走出书房门口，一侍从急匆匆来报。“王！城内发生暴乱……”

    ……

    边南之地以北，通吴关左西百里处山崖险些，约莫六百余数龙骑兽，凭借精良的攀山装备，爬上百丈崖坡，先上来的龙骑抛下长锁链，相助半山腰的同伴。只半个时辰工夫，龙骑尽数上崖。从青紫两色的甲胄看来，这批龙骑由两支人马组成。

    这批龙骑在崖上觅地休息食饮，龙兽虽多，却无一发出响叫。可见绝非寻常野龙组成的杂兵，约莫一刻钟后，晴天空际忽然显出片黑影，黑影渐近渐大。待能看清时，不由让人失惊，那竟是两百多头装备精良的青磷飞龙骑兵。

    青磷飞龙，为飞龙中的猛禽，食肉，四指钩爪硬可断木碎石，力大凶悍，别名空中霸王，翼长两尺，可装备三架射击距离千丈的连弩机。闻名天下的西属王青磷飞龙骑兵更比寻常多装备有一架可发射合金标枪的摧城机。

    而这批飞龙腹下，便装备有上括的两臂粗合金标枪。

    飞龙骑群停落崖坡，领队的男子身材精壮硕长，傲气逼人的脸上烁烁目光扫过血爪龙骑群，落在两个领队的中南男人脸上。“有劳黑峰山王和西云山王领众跋山涉水，末将替我王转达谢意。”

    原来是天下知名二十强龙骑中的黑峰山龙骑兵和西云山龙骑兵，均有七级龙骑战斗力，在西南一带，常做雇佣兵买卖，虽不名动天下的八大龙骑，却也声名不凡。两王双双抱拳致礼，“不必客气。撒拉素来得异族人心，那席撒显也深得此能，我们所以来此，也不过为北撒族囤积的黄金白银。”

    “西蜀绝不会失信于人，我们要的是北撒灭亡，哪些钱财分文不取。”“好！既然如此，不必再浪费时间，此地距离通吴关不远，倘若惊动凤泪军团，必然平添周折。”

    西蜀飞龙骑兵统领明显对凤泪不以为然，淡淡道声也好，着令出发后，竟丝毫不在乎引人注目，让飞龙高飞于众山之顶。让那两王颇感不快，觉他年纪轻轻即可掌管西蜀王飞龙骑兵团，必然骄傲自负。反正他们只求钱财，若有变故立即撤走，绝不会死战，也都懒得多说。

    通吴关隘，易之一人一骑，独坐营帐，东方碧玉入帐，见之暗自叹气。“王，我们留此已有多日，边南事定，其实早不必将精锐尽驻扎此地，中南战事还需要王回去主持。军中将士也都迫不及待，多番追问何时回去。”

    易之一动不动，语气平淡，显然没有把话听进去。“什么事？”东方碧玉无可奈何，禀报道“千里眼发现飞龙骑兵踪影，西百里外高空，看方向是朝北撒王城方向过去，从装备判断，可确定为西蜀王青磷飞龙骑兵。”

    “什么？”易之缓缓起身，大为所动。东方碧玉也颇疑惑“实在奇怪，前不久三三三神龙大盗龙骑兵才劫掠西属，又有西南百大帅王龙骑兵进犯，西蜀王飞龙骑兵理当无暇分身，怎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易之沉吟许久，就在东方碧玉要劝阻静观其变时，她忽然有了命令。“众军出发北撒王城，龙骑全装备九天凤弩。”“这……”东方碧玉心中只是摇头，九天凤弩，女王明显是要与西蜀王飞龙骑兵对阵。“西蜀与中魏并无交恶，西吴在一天，彼此就没有正面利益冲突……”

    “不必再说。这些问题是外交大臣考虑的事情，西蜀王飞龙骑兵既敢藐视凤泪明目张胆的来犯边南，本王就必须回以痛击，以振军威。”“属下领命！”东方碧玉无奈退去，心下却觉女王今日有些莫名其妙。

    原南吴王都，现北撒王宫，城门紧闭，城楼弓手连珠射击暴雨般飞落围城大军。暴动一起，就如决堤潮水，势不可挡。外城城门，城楼接连失守，城内军营齐齐遭到袭击，死伤惨重，好不容易杀出重围驻守王宫的兵马，加上损失轻微的北撒族军，共计也不足万数。

    陆续报上的战况让席撒内心悔痛，若非他太过自信武断，不将月上梢放在眼里，怎有今日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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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反省之泪（五）

﻿    此时此刻，他似乎只能竭力抵抗，等待救兵。若只是他自己，早已放火烧城，哪管死伤多少，只管能造成混乱突围脱逃。但现在，他只怕围城敌军会放火。早早命族军内两百妖族法师协力布置起暴雨引导术，以防万一。

    这些见习法师，法力低微，只区区一个引导术法，就让两百人法力耗尽。

    “席撒小儿！倘若识趣早早投降，否则城门一破，必受千刀万剐而死！”王宫城门外，敌军退远，以盾牌抵挡飞来已力弱不能穿盾的箭夭，军将一直破口大骂，时而恐吓。城内招募自南吴的军将，大多士气低落。这情景又一次让席撒感叹妖族军队的无畏阵容。

    阳天衣甲覆血，部落乱军冲上城楼时，被他亲手斩杀几十，至今无暇清洗。“他们还在等什么？难道不怕救兵赶到被我军夹击么？”此事也让席撒心头大疑，王城附近的城镇驻军都由族内席王旧部统领，断没有背叛之理。众部落及时一起发兵来犯，也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边境守军。

    “他们必有奇兵相助，只是……让人难以猜测是何方神圣。”阳天闻言摇头，“这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有助力能短时间内突破至此，我倒怀疑王宫内是否众部落内应。”凌上水摇头反对，“那更不可能，王宫中除妃嫔，侍女，前南吴遗留的阉人，全是我族军队，不可能有任何做为。”

    “这也不可能！那你说，眼前是怎么回事？莫非他们被箭雨杀怕了？疯了傻了？还是有所谓的能突破驻军防卫，风一般直抵王城的奇兵？”艳阳天不耐烦的责问上水，又建议彻查王宫内部，谨防奸细。

    席撒随他去了，自语嘀咕。“风一般直抵王城的奇兵……骑兵？”

    北撒王城外六十里地，山林地带。阿九领两百龙骑奔离大道，没入林间，亲自领两个妖精下骑探路。她记起地图中此地有处捷径，倘若并没遭到自然破坏，比之大路能快半个时辰搬来救兵。

    林地并无通道，只是地形可容龙兽小心攀过，翻作山崖，再走不十里即可见军帐。阿九探望一眼，迅速伏地，带领的两个妖精比她反应更快。三人彼此对望一眼，那混血妖精惊疑不定道“哪里来的龙骑兵？”

    阿九让她把骑兵队伍中一个听力极其出众的妖精叫来，不久，那女妖精来到，侧耳倾听一阵，很肯定的回报道“西大陆西云山七级龙骑兵，言语中提及我王金银库存。”妖族并不使用金钱，那妖精故而不敢断言这批两百余数队伍的来意。

    阿九却暗自心惊，又询问确认山林险地小心一动的龙骑数量，一个决定摆在眼前，让她难以抉择。此地地形险要，她们若有心算无心，埋伏偷袭，只一轮龙骑技流星追月打过去，对方不死伤一半除非发生奇迹。剩下哪些，在她们居高临下的攻击下也必然负伤不轻，勉强冲杀上来，也绝不可能是她们对手。

    ‘但……王层说过，我们的龙骑兵充其量不过五级水准，当日被凤泪打成那副惨象，如果……如果我的决定错了，必然会全军覆灭于此。王城救援一事怎么办？可是……如果放这群龙骑过去，王宫城墙绝不可能守住，及时搬到救兵赶到也来不及……天啊，为什么让我碰上这种为难问题……呜……王呀，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阿九为难的双手报头，恨不得朝地上猛撞。“无双将军，敌龙骑兵快过来了，我军不打吗？”阿九见身旁三妖脸上冷静如常的模样，禁不住暗自惭愧，咬牙决心道“立即埋伏就位，各锁目标，以龙骑技流星追月发起突袭，不求一击杀敌，只求冲坠崖下，明白了吗？”

    “是！”

    阿九看着众骑悄声无息的移动就位，收回视线，穿过草丛，眺望敌军动向。从未有过的紧张充斥身心，过往都是跟着命令打，何曾体会过这种压力。‘要是错了，王你可不要怪我，放他们过去王城也是不保……’她在内心暗自念叨，似祈祷，更似安慰。

    前进的西云山龙骑兵距离翻上险地，抵达高坡七尺之遥时，阿九一声令下，伏地的龙骑纷纷立起，三步短冲距离，众骑兵手中合金重枪齐齐投掷，借助龙兽的冲力，投掷刹那的旋力，贯穿骑兵腰力，臂力，两百支合金长枪，犹如划破天地的流星，亮起如同烧红钢铁的光，刺入敌龙身躯。

    几乎无一避过，强劲的冲力把它们连人带骑撞飞出去，直跌落侧旁深崖，除却十数个反应敏捷离崖又稍远的骑兵及时跃落，攀附崖石外，全都摔死。阿九见状信心倍增，又抽出杆长枪，驾龙迅速绕奔，借力投掷。“杀光他们！”

    西云山王骤遭袭击，万料不到，眼见跟随多年的骑兽刹那间几乎殆尽，胸中怒火，全化成一声杀气腾腾的大喝。与剩下的六十余头龙骑蹦跃移位，避开第二轮飞来的钢枪袭击，率先抢上坡头。

    撞倒王之门一骑，夺路挥枪直奔阿九疾刺。却说阿九，自从与凤泪龙骑交过手后，再不敢狂妄自大，见对方人龙奔近，枪势隐约就是凤泪龙骑用过提过的奔雷冲刺。不由想起东方碧玉的指教，杏牙一咬，驾金舌坐骑龙飞奔迎上。

    两骑奔袭如飞，临近之时，阿九飞抢投掷，西云山王仰倒避过，暗自冷笑，人不扬起，挥枪就朝撞碰间错身而过的阿九刺去。合金长枪在他身上飞过，枪头略微一沉，只见一道寒光自枪杆朝下飞射，不容人反应闪避，一举贯穿西云山王胸膛，将他整个钉在龙背上。

    刺出的一枪中途失力，跌飞地上。阿九心头紧张，见东方碧玉指点的御剑术巧用成功，这才平复心潮，回骑追上，抽枪戳穿西云山王脑袋，又驾骑撞倒他骑兽滚落山坡，忙又朝其它跃上坡地的敌骑杀去。

    一场激战，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刻钟工夫。阿九领两百龙骑击杀西云山龙骑二百六十七，王之门龙骑受重伤的龙兽两头，轻伤七头，无一死亡。面对如此战绩，阿九却没有心情高兴，呆坐骑兽背上喘息许久，才想起求援使命，着令继续出发，唯恐途中遇敌，改道大路，受伤的则原地修养，处理伤势，随后跟上。

    ‘天啊，千万不要让我再碰上一队，这种刺激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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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反省之泪（六）

﻿    直到阿九带上援军回奔王都，也没有再碰上出乎意料的强敌，然而她想不到的是，这只意味着北撒王城面临绝境。

    ‘如风般疾驰而至的奇兵……’席撒喃喃自语的念叨着，一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龙骑兵’，又觉没有道理，边南诸国绝没有这么大面子能邀动西南大陆的龙骑兵团。‘除非……除非是西蜀王的面子……’

    他开始意识到不妙时，上水脸色苍白的领一妖族军士奔来禀报。“发，发……发现，飞龙……”席撒不等她结巴着把话说完，一把按在她肩头，沉声喝问道“西蜀王的青磷飞龙骑兵？”

    “是！”席撒的态度反让上水没那么紧张，“北门外发现青甲龙骑兵，数目约过三百。”

    “想必是西南黑峰山七级龙骑兵，素来做雇佣兵买卖，常受理西蜀国委托，他们既然来了，西云山龙骑兵必然也至。上水，让鼠人族，水族走地下王宫撤离，王宫城墙剑手换九刃枪，北撒族法师暂时充当弓手支援防守，抽调三十精锐射手换上神臂弓应付飞龙骑兵，一定要把飞龙骑兵逼出神臂弓的射程之外，如果他们近距离发起攻击，我们必死无疑。”

    “是！”上水略微回复信心，领命离去，阳天与数龙骑将领又至，都为敌方奇兵惊恐不安。

    “来的是黑峰山七级龙骑兵，凭我军人数绝不是他们对手，唯一能够防守的办法只能是拼命！黑峰山龙骑兵只是雇佣兵，这场战斗敌方势大，本就不愿死伤的他们必定会尽量追求零伤亡，我军龙骑必须悍不畏死，延缓他们全力投入战斗的时间，等阿九援兵一到，才有退敌希望。”

    众将这才心定，席王旧部有担忧问道哪些飞龙骑兵如何应付。“本王会亲自领神臂弓队抵抗飞龙骑兵的攻击，王宫防守战事暂时交由阳天和上水指挥。”至于西云山龙骑兵一事，席撒想了想没说，此刻未到，或许目的在于阻截援救，也不愿再打击众人斗志。

    席撒领神臂弓队，遥望西北天际飞近的一片黑影。神臂弓射程一千二百丈，人类中只有内功高深，又或天生力大的人才能拉动。凭此弓虽能威胁飞龙，但想击杀那只是做梦，所求也只是让飞龙骑兵不能降落低空，让落下的标枪弩箭失去准头。

    如果让这群飞龙骑兵低空扫射，王宫的城墙不知会被砸毁多少，龙翼一扫不知会死伤多少。仅一头飞龙的力量就能够把一面宫墙抓穿，捣毁一座平常房屋，低空精确射击的重合金标枪能够贯穿三栋楼屋。别说是区区前南吴国王宫，就是面积大上十倍的中魏王宫，也禁不起两百头空中霸王破坏多久。

    因飞龙十分厉害，席撒猜想对方势必加倍爱护，绝不会甘愿在这里有丝毫折损，面对神臂弓的威胁，宁可选择高空射击延长战时，也不会愿意折损飞龙速战速决。黑影距离尚远，一片手臂粗的合金弩箭已如暴雨般飞射过来。

    神臂弓迎黑影方向一轮箭射出手，那片越飞越近的飞龙骑兵群果然如席撒所料，一齐拔起高空，盘旋飞舞在白云之间，朝地面发动射击。落下的哪些弩箭标枪都失去准头，每轮只有十数支射进王宫范围，大多又插在空地上，反而更多的伤及城外的部落联军。

    飞龙骑兵群分散四面八方，试图寻隙突击。神臂弓队以惊吓为目的，将哪些试图冲锋的全射退上高空。这种距离根本不可能射杀飞龙，箭至时，力量速度早已衰弱，即使勉强够着，也会被龙翼轻易扫开，被骑兵使龙枪随手拨开。

    对峙战斗进行约莫两刻，妖精族不负所望，没有让一头飞龙胆敢冒险飞近扑攻。但神臂弓所用的箭夭所剩已不多，席撒心急如焚。围城的部落联军发起猛烈攻势，黑峰山龙骑兵尚未真正投入战斗，眼前势态看似还能勉强支撑，但若敌方察觉援军来到，必然拼命。

    那时上有飞龙，下有龙骑与数量多己方数倍的敌兵，如何能够抵挡？他盯着满天盘旋飞舞的龙影，又恨又急，如不能对这些飞龙骑兵造成有效威胁，今日别指望它们会退去。‘我若能飞上去，必能让这些飞龙死伤惨重……飞？’

    席撒灵光一现，目光落在激射飞出的神臂箭上。心中大胆的想法越渐强烈渴望付诸实现，当即计算箭夭去速，心下仔细掂量估计一番，吩咐三个弓手，依先后顺序朝同一方位射击，便在第一支巨箭射出刹那，飞身一把抓上箭身，整个人顿时被带飞上半空。

    一口气抛飞三百步高空，箭势尽衰之际，第二支飞箭射来，又将他带远四百丈。妖族射击能力之精准无误，眼里只惊人，此刻才显现，接连四箭，时间都拿捏得当，精确无误的让他顺手抓住，接近半空的两头飞龙时，在龙骑兵惊愕的注视下，连珠箭夭飞来，凭借碰撞之力一举将他身体加速带的前冲。

    席撒人在高空，毫无惧意，奋力一跃，跳上一头飞龙背上，抬手一剑砍死上面的骑兵，配备厚刃的双足朝龙背磷肉狠狠踢入，将双足战靴整个镶嵌进飞龙血肉。那飞龙眼见骑兵尸身跌落，知道背上所乘为敌，凌空一个翻旋想要把席撒甩飞，不想背上一痛，翻身飞行之际，只觉伤处被拉扯的更痛苦。

    哪里还敢翻身倒飞，乖巧的回返身体，振翅飞舞，才觉伤口不再那么难受。“这才乖啊……”那飞龙初时试图求助同伴，每每接近时，哪些飞龙全被席撒张弓射伤，两头倒霉的正中龙颈，惨叫着摔跌落地，六头飞龙翼被射伤，滑翔着飞远逃走。

    席撒所乘飞龙确有灵性，意识到同伴无法救助，背上敌人十分危险，意图远远飞离战场，却被席撒一顿揍，识趣的飞返回来，变成他的坐骑般，乖乖载他跟同伴战斗。暴怒的飞龙骑兵终于决意把他舍弃，开始发起围攻，这时候，这飞龙竟展现出过人战斗力，一次次回避弩箭射击，突出空隙瓦解众龙合围。

    引的席撒屡屡称奇，高声叫好。“我席撒果然命好，随便一挑，就碰上这么头知情识趣，敏捷机灵的好家伙。你可得努力战斗，你若被杀，我还能逃去其它飞龙背上，要想活命就得与我同心协力，战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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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反省之泪（七）

﻿    那头青磷飞龙是否听懂，都已无关紧要，为求活命之余，它份外卖命的回避弩箭，突破一次次包围网的形成，到后来，不知是否被激怒，萌生战意。面对飞冲过来的飞龙，振翅飞起避开同时，盘旋着迂回绕后，蹬足发动弩箭，射击敌人。偶尔回避间还主动追击前头飞龙，振翅加速，让席撒发起冲击刺杀，连人带龙刺死半空。

    席撒内心的欣喜兼职言语不足以表，比之原本以为的凶险苦战而言，好的太多。激战越久，越发觉座下飞龙的确优异，比之心之眼的八只青磷飞龙也不逞多让。围攻龙群越来越多，也许激战的久了，哪些飞龙骑兵回归本应俱备的战斗力素质，席撒的射击再没能伤人，也没有机会袭击杀敌。

    大群飞龙盘旋飞舞，你来我往的冲刺攻击，在高空缠斗不休。席撒早已取出龙枪，全力防守，将哪些坐骑闪避不及的弩机标枪奋力挡开，一人一龙，从最初的敌对立场，变成最紧密相连的战友同伴。当然，这不得不归功于席撒那双镶嵌进龙背的合金战靴作用。

    若非过去曾乘坐心之眼的飞龙，熟练学习过飞龙作战，席撒此刻必然已倒。好几番试图舍弃座下飞龙，跃上扑近龙背杀敌，最终都没能决心。一则颇为坐骑的能力惊羡，二则如此一来，未必就得保万全，倘若遇上头傻龙，敌众飞开围攻，必将死的极惨。

    情势越渐不利，那飞龙被围攻中撞着，险些被冲刺杀死，虽然勉强避过，被包围之势已成定局。席撒正待使它强行突围，心中颇有些叹息最终还是要将它舍弃时，忽然从东北方向飞来一片弩箭，射死射杀数头飞龙，引的龙群大乱，纷纷振翅高飞。

    极目望去，席撒一眼认出那时凤泪龙骑的身影，飞来的弩箭箭头火红颜色，显是凤泪专用的九天凤弩合金箭夭。惊喜之余，一声大笑。“好家伙，你也命不该绝，再拼一把，今日必能保全性命！”

    那飞龙不知是否听懂，精神抖擞之余，嘶鸣着奋力飞冲。与之同时，平地炸响易之运功喝喊的声音。“西蜀王青磷飞龙骑兵团擅犯本王盟友，干涉边南局势，视我中魏军威如不存，倘若再不退去，休怪凤泪无情！”

    就听飞龙骑兵统领朝地运功哈哈大笑，声震百里。“中魏无端与我西蜀为敌是何道理？我王受边南三十八部族托请，出兵讨伐无道君王席撒，上应天命，下顺人心！凤泪倘若一意孤行，今日必让你们全军覆没此地！”

    “凤泪今日必让你们后悔莫及！”

    席撒暗道这场仗有得打，九天凤弩为天下一绝，对射之下，胜负当真难料。‘可惜凤泪不懂通天阶梯阵，若不然，西蜀王这批飞龙死伤必然惨重……’他这可惜的念头尚未想完，就见地上凤泪骑兵队列整齐的分作数排，彼此前后距离一致有序。

    奔近龙群底下时，一龙奋力跃起，气力将衰之际，一龙跟上，恰巧成为其踏脚石，顿时平地再度拔高，落下的龙兽又得跃起的龙接应，凌空再跃，再接，片刻之间，竟如此将三头龙兽送上不可思议的高空。

    ‘这……义母所创的通天阶梯阵，凤泪龙骑竟然有本事付诸实践？又如何通晓？’哪些跃飞高空的龙兽，张口猛喷，覆盖满天的炙炎火弹，如同爆开的星陨，咂伤烧伤飞龙群大片，力竭落下时，踏接应的飞龙，逐步消减坠落压力，数十次接应后，安然无恙的重踏实地。

    一时间，自平地至高空，被龙兽构筑成金字型三座塔楼，不断又龙飞起高空，不断又龙喷罢炙炎弹飞落。不必说高空中的席撒看呆了眼，王宫激战的军队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半空不可思议的景象。

    席撒简直不能相信，能在心之眼以外的龙骑兵团身上看到这幅震撼场景。此阵对龙、骑要求极高，稍有差池，龙兽就是摔死下场，骑兵就会在跃起接应时被活活踩死，十数次的踏脚石过程中，一次失误就会导致一个整列的金字塔图混乱，甚至崩溃。

    就在他震惊的时候，看见抓住九天凤弩箭疾飞上来的易之，光耀下金光闪闪的凤翼头护，龙翼护面，风中飘舞如翼的披风，全化作凌空飞冲的怒凤，将一名飞龙骑兵身体斩成两截，踏足飞龙背上。又是一跃，震断飞龙脊梁骨同时，人扑飞上另一头，将那骑兵架起的枪杆连人一并，劈成两半。

    高空爆裂燃烧的炙炎火弹如同不断绽放的烟火，又如火风振翅抖落的跳跃火团，烧伤烧死的飞龙越来越多，如同会飞的易之半空身影，更杀的飞龙骑兵胆寒。片刻前口出狂言的飞龙兵统帅，此刻夹带着震惊，和畏惧，又有不甘却无可奈何认输的心情高声下令撤退。

    “易之女王！西蜀绝不会就此罢休……”

    席撒见易之被坐骑飞龙带的飞远，一副要跳开的架势，忙高声喝阻，架龙飞近，一枪刺断那头飞龙颈项同时，一把抓主易之跃来伸出的手。在半空一个盘旋，朝地面投落。易之的手掌没有汗水，只有鲜血。

    席撒抓她手，久久不放开，侧目凝视她半跪的身姿，心头感触良多。“杀死席思的歉疚，今日算作偿还。”席撒哑然失笑，拉她一并从飞龙背上跃落墙头。“方才那阵法与心之眼的通天阶梯阵如出一撤，不知女王何处学得？”

    易之站立墙头，吹笛唤来坐骑罗刹，飞身上去之际，答话道“一次跃崖时，东方碧玉她们恐我摔伤，使三龙接替起跃救助，披风浮空之法与此阵都源于此。“

    席撒目送她一人一骑飞冲杀入城内部落联军之中，自也跃上奔来的修罗，暗赞‘天才’。

    黑峰山龙骑骤见凤泪龙骑赶至，开始奋力参战冲杀，死伤二十余头龙兽后，眼见飞龙骑兵败走，又疑心早该到达的西云山骑兵已在途中为凤泪歼灭，再不敢继续战斗，调头撤退。

    易之见状抛下城内战斗，领凤泪龙骑追击。“乱世之兵，不可放活！“恰时，阿九领龙骑回来，远远即在城外高呼大喊。“王！援救随后即到，城内战况如何？”席撒顿时跃上墙头，命她领龙骑相助凤泪，追杀黑峰山龙骑，不可让一个活逃。

    凤泪龙骑截断黑峰山龙骑去路，分兵攻击侧翼，摆开修罗杀阵，哪里是七级龙骑可能抗衡？战局呈一面倒的屠杀之状，待阿九领龙骑从后路包抄，在西南大路扬名多年的黑峰山龙骑兵结局已成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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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反省之泪（八）

﻿    黑峰山龙骑自知不能力敌，转朝西南方向撒腿撤逃。六十余龙骑奔走正疾时，密林中忽然闪出条黑红交织的快影，奔速之快，足可攀比凌上水的轻功本领。只见那快影迎领头的黑峰山王龙骑接近，平地一闪，四面皆现残影，下一瞬间，人已出现龙兽背上。

    众人这才看清，是个血红色长发的血腥女妖精，红发如火，迎风飞扬，眉目冷峻，异常美艳。身穿火飞龙贴身皮甲，却掩不住胸口高耸的双方，披一件大黑斗篷，戴火飞龙皮磷的右手从杨开的披袍内闪电探出，硬生将黑峰山王的头盔抓裂，继而抓碎他半个脑袋。

    却还没完，只见她单手提起黑峰山王尸体，伸嘴探近他咽喉，一口咬落，刹时间，尸体可见部分全成惨白，干枯。墙头的席撒虽早知道血腥妖族食血，也曾见过拿活物吸血的场面，却从不曾见过吸食速度快至如此的程度。

    那神秘血妖甩手将干尸抛掷，砸飞一兽背上骑兵。又闪身跃上龙足下龙兽颈项，抱起龙颈一口咬落，那头可怜的血爪龙惨叫不及发出一声，重蹈黑峰山王下场，变成干尸。直让人赶到不可思议，那么多的龙血，凭那具身躯如何能容下？

    席撒只感到可怕。他知道纯种血腥妖精没有味觉，故而不挑食，吸食血液并非入腹，而是自然转化成身体所需的煞气能量，能刹那间消化一头血爪龙全部血液的血妖精，他从不敢想过，撒拉能否如此他不知道，因为不曾见过。

    果然，那血妖刹那间作罢这些，外放的煞气骤然浓烈，弥漫至远在三百步外墙头的席撒都能感觉到。只见她黑斗篷中伸出的火红色双掌，抓起干尸龙颈，如丢人般将其摔砸在奔跑的龙兽身上，顿时砸倒一头。

    四象残影闪逝刹那，她飞跃半空，将吸血获得能量尽数集结双掌，极短的时间内便完成妖战法术，黑暗吞噬。绽放爆开的黑线，笼罩方圆三十丈，其中的龙兽，骑兵，尽皆被能量线束贯穿身体，中者立毙当场。

    二十多头龙兽，连带数头冲势收止不及的六头，纷纷毙命妖战法术攻击之下。墙头的席撒禁不住喉头吞咽，一半是为目光中那妖精高耸的丰胸，一半是为她可怕的，超乎常理的战斗力。

    妖战法，一种物理战斗力结合法术生成的产物，为妖族带刀祭司和战法师做擅长使用，比之寻常施法更快，但所谓的快，也绝没到这种刹那完成的程度。

    ‘她莫非是义母的女儿吧？’这荒谬的念头闪现席撒脑海，只因他印象中最可怕的血妖精就是撒拉，这妖精的威风，下意识让他生出这种念头。就好似，只有撒拉才生的出如此能打的妖精，谁让她们都有一头火红色长发？

    席撒知道这种颜色的妖法本属妖族异类，并非任何族群特征。

    奔逃的黑峰山龙骑，余下的都被追上的凤泪军团杀死。那神秘的女血妖，‘呵……’的一声轻笑，四象残影闪逝间，人已扑出三十丈外，身形快若闪电，投入密林，不见踪影。让人浑然摸不着头脑，不知她身份，不知她目的。

    席撒耳中听见，城内妖族战士士气高昂的呼喊。他不曾挺过的妖族语言词汇。

    当两支为数两万的援救抵达，城门被龙骑突破，王宫内守军朝外冲杀，夹攻之下，部落联军死伤大半，剩下的，全部弃械投降。一场灭顶灾祸，几经周折，终得逢凶化吉。众人这才知道，所以能够幸免，不得不归功于凤泪救援同时，还有阿九的大展神威。

    伏击西云山龙骑的断崖下摔死的龙兽尸体充分证明她的功绩，倘若不是她当机立断下令攻击，王宫早已不保，黑峰山龙骑兵未必会按耐许久而不全力发动攻势。那不仅是因为回避死伤，主要是在等待，等待西云山这支本该到达的战斗力。

    阿九受之无愧的接受全军上下的欢呼，傲然道“这就是才貌无双的风采，大家尽情仰望，欢呼吧！”于是被冷眼旁观的艳阳天嘲笑。“还不知道当时某个人心慌意乱成什么模样，最后不定还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下令伏击吧……”阿九当然不承认，理直气壮的责说他嫉妒中伤，心安理得的接受欢呼荣誉。

    易之出人意料的留下做客，参与庆功宴。

    夜深人静，席撒酒醉回宫，念及此事前后，既懊恼又追悔。此战王之门龙骑死伤整整五十，也是这些龙兽的拼命，才让王宫城墙在黑峰山全力参战中没被破坏。那是优秀的龙兽啊……不是随时可召集，可用金钱买来的兽骑。如果不是他的自负，怎会容月上梢部下算计而有此折损？

    席撒气恨之下，痛捶下阴一击，而后又痛的双手抱捂，苦笑皆非。‘色字头上一把刀……若非为留月上梢身体玩弄找乐趣，怎会如此！岂会如此！这该死的人族男人劣根……’犹自责备不已时，耳旁忽响起一声清咳。

    连忙端正坐好，侧目望去，正见易之金色的龙翼护面，遮挡眼眸的淡红色水晶，轻轻移开旁边，显然把他的丑态全看进眼里。席撒只能盼望她别记进心里，想到她口风极紧，倒也稍稍放心，不怕她会对人谈论。

    “凤泪即刻返程，临别之前，想请教北撒一事。”席撒连忙起身，知她不会坐，也不废话请坐喝茶。“今日若非凤泪救援，北撒族军必亡无疑，女王有事但问无妨。”易之侧目眺望夜空半响，猛然回头，护面上的淡红水晶如同有灵性的眼眸，烁烁光亮的逼视席撒双目。

    “席思是否活着？是你救的他，对吗？”席撒一窒，不知她何故有此一问。正待摇头，忽听她道“我只想知道真相，可以当月立誓，绝不会在追杀他。也不会非要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是何身份，还情北撒成全。”

    席撒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种近乎哀求的话。“女王何故有此疑心？”

    “北撒对胞弟身亡一事表现太过冷淡，席思一身本事都得自你的爱护所传，实没有道理见死不救。当日事后，东方碧玉曾说被他杀死的士卒中不见了一人，那时并未放在心上。

    日前出使南吴，听说军中有人脸部承受重创，面目全非，后得西妃治愈，回复如初。后来有士卒询问她能否将容貌改换好看，被告之可以做到。不知觉就想起那个失踪的士卒……”

    席撒默然转身，以背对她。心中犹豫半响，仍未决定如何回答。“这之间有何关系？”易之默然半响，才道“席思坠崖的尸体一直被冰封保存，东方碧玉曾奉命回到领地，运送到边南。化去冰封，细细检阅之后，我有七分把握认为那是伪造的尸体。”

    席撒难以置信，那尸体伪造的极好，绝没道理存在破绽。只认为这是易之疑心作崇。“理由何在？”“不便说。”席撒暗自好笑，果然如此。“女王太多心了，席思当日的确意境毙命崖下，非是我狠心对他，只是他做为太过可恶，当时又被义母看着，即使有心施救，也莫可奈何。”

    本以为这话能打退她念头，不想易之声气忽然变的激动，几乎斥责质问。“你不要骗我了！他根本没死，那具尸体是伪造的，席思门牙两旁四颗牙齿都有锯齿，尸体上的根本没有！”

    席撒心头一震，这才想到破绽何在。却强自镇定，好笑反问道“有此事？本王都不知道，女王如何肯定？”“他……他死前一年就曾强吻过我，那时牙早换过，如何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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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练兵（一）

﻿    确有此事。席撒当然记得，治愈术伪造肌体容易，但伪造有锯齿的牙齿，可非片刻之功，更何况，他哪里知道易之记忆犹新的牙齿特征如何？满嘴牙齿全造，当时他连想都不曾想过。

    此刻更吃惊于罂粟非烟竟会当面说出如此羞耻的事情。“让女王记起不快过去，本王的不是。”“这些废话我不想听，他是否还活着！”“他早已经死了，如果他还活着，不可能不找本王，不可能会安分守己的躲藏。女王的怀疑虽有道理，也未必如实。那种情形下女王必不可能冷静体会并判断，无法作准。”

    易之闪身正面，护面上的水晶片烁烁发光，目光般紧紧逼视，席撒哪怕跟她对望？寸光不让。直到上水闯入花园，她才掷地有声的丢话离开。“他日若证实你说谎，此生必杀你无疑！”

    便施展开移形换影，闪入花丛之中，又一闪身，踪影不见。“这女人，打探事时就无偿义助，探问不到，就发誓要杀？”凌上水满眼疑惑的步近，四周望阵。“刚才好像有人？”

    “你眼花。问到了？”凌上水收回疑惑的目光，正色答话。“火红妖发并非血腥妖族内稀少部落，而是一种变异妖精。”

    “变异？”

    “她们可能出自任何部族，天生煞气过人，吸食血液，转化为能量的速度都非常快。故而拥有寻常妖精无法比拟的强大战斗力，每每激发这种能力时，容貌和发色都会改变。血腥妖族战士称她们为战神种子，对这类妖精十分尊敬崇拜。妖族历史上能独立击杀洪荒巨兽的，十之八九是俱备这种能力的妖精，也是妖族的守护神。”

    席撒心想还有这种事情，这才知道何故联盟内的妖精无一知晓义母身份，又对她敬服。撒拉的模样，根本不是本相。那今日出现的神秘妖精，也并非一定跟她有关系了。“也就是说，根本无法知道那个血妖精的身份背景？”

    “无从查探。妖族部落中，像那样的妖精有多少，连妖族的人都无从知晓。这类妖精在妖族历史上罕有被得知双重身份的，多是在部族有难时，忽然出现对抗危机。族中妖精说，那是自然精灵赐予的，类似治愈术的另一种绝对能力，存在如同治愈术般，非常神圣。如果利用这种力量获取荣誉，必遭自然精灵重惩。”

    此事也就无从查起，但席撒思索良久，确定身旁熟悉的哪些女妖精的可能性，因为她们的身形绝不如那神秘妖精夸张。“月上梢抓到了吗？”“在王被邪术控制时，她已经离开王城，所以……”席撒暗觉奇怪，那女人莫非吃一堑长一智，变的如此谨慎小心？

    “西妃呢？”“听东州军士称妃医使当日遭遇南妖族带刀祭司挑衅，两人激战中奔走无踪，三个时辰前收到李烟雨送来的消息，西妃精力消耗过度，尚在修养。”席撒恨恨拍案，冷哼道“又是他们！”

    怒容满面的模样让上水不敢作声，片刻忽又听他道“命龙骑整备，突击营和冲锋营兽骑明日一齐出发山河州。”“可是，如今月族为首等三十余部落尽皆举兵来犯，王若离开王城，一旦内部有变如何是好？”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山河州，自平川城出兵反攻众部落。他们阴谋失败，原本静观其变的中立部落若见我军没有还手之力，必然会靠拢月族等部落，为我族之敌。赶赴山河州出兵同时，派遣使者送信众部落，邀他们结盟共事，非是助我军抵抗来犯敌军，而是与我军共分边土地。

    除前线战区外其它城镇尽量不留驻军，交派敌方军将招募当地民兵负责维持治安，军力全部投入防卫战役。不必拼命死守，要求他们以最能拖延时间的方式，最能耗损部落军卒的方式迎接众部落进攻。”

    上水一时愣呆，无言以对。恰时阳天赵来，听见这番命令顿时皱眉。“席撒你是否疯了？众部落举兵，我军全力以赴都未必能够抵挡，你还将精锐尽掉山河州地主动出击，莫非要把领土拱手相让？”

    席撒见两人一个皱眉，一个迷惑，不禁失笑。“这叫围魏救赵。”“胡说八道！此刻求助驻扎通吴关隘的魏军，与西吴西关的翼军相助才是上策。”阳天张口斥责，只当他失心疯。

    “那是下策。西蜀所以干涉边南局势，只希望边南混乱，他们必欲进军西吴，中魏和翼军根本不可能分身来助，南陈白莫歌应付虎啸天的叛乱自顾不暇。边南乱的越久，西吴战时势必越紧张。而我们，不会有救兵。”

    “那更应该全力防守，设法击退来犯敌军才对。”席撒又笑。“如果我族如此仁德都不能唤起民众拥护的意志，那么苛政与仁政还有什么区别了？四道战线投入本地募集招降的全部兵力，倘若得民众相助，众部落联军及时能够突破防卫，也绝难讨得便宜，他们每占领一地，都会疲于应付敌方民兵的攻击抵抗。争取的这些时间，胜负由我们决定。”

    阳天神色和缓些许，仍不赞同此事。“如果指望山河州当时情景在南吴领土重现，只怕没有可能。”“那可未必，相对于我族的赋税，任何部落的入侵对他们而言都是劫掠的盗匪，不希望拥有的一切被旁人劫掠，除了求助于保护之外，还有站起来战斗的办法。”

    “如果他们恐惧死亡不敢站起来呢？”阳天满脸嘲讽，“你可曾想过？”

    “当然想过。那无所谓，如果他们如此懦弱。即使被众部落占领也不必在意，因为当我们回来时，他们更不会抵抗。我们需要做的是以最快速度，最凶猛的攻势，最短的时间突破平川城疆界众部落驻军防守，直捣部落联盟本部，血洗他们的族王宗族，一个，然后下一个。

    中立的部落那时会明白何去何从，部落联军无论是否攻破前线防线，那事后都不会为本不属于他们的领土，舍弃危在旦夕的本族家眷亲友，在他们回兵时，等待他们的是灭亡绝境。

    你们不能把土地得失视为根本，决定性的力量在哪里，哪里才是根本！领土得失犹如一个江湖高手承受的皮外伤罢了，我军要做的是攻击敌人要害，一击毙命。阳天，我曾说过，真正的练兵即将开始，不怕没有战斗，只怕会多的让你们难以承受。”

    “这，这……这不是战斗！这是杀戮！攀比杀人数量的竞赛！”听明白他意思的阳天浑身哆嗦，简直难以相信面前的人竟有如此残忍不仁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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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练兵（二）

﻿    “战争的本质不就是这样？战斗真正彻底的结束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灭绝你的敌人，今天你把敌人击退，他们并将还在，人口还在，明天还会再来。

    你杀光他们的兵卒，等到他们人口恢复，则需要许多年，杀死敌人越多，和平也就维持的越久。那种被战争折磨累了，以为和平来临的念头只是被表象蒙蔽双眼，因为那只是酝酿下场惨烈战争的摇篮而已。

    不要试图呼吁战争的残酷，和平的宝贵。谁也不会一直记着过去已久的残酷，谁都会在拥有力量的事后相信胜利属于自己。不要以为真诚善良能孕育天地一片美丽，从不打狗的主人总换来被狗儿反咬。”

    阳天越听，脸色越难看。上水低脸咬唇，难以相信此刻的席撒与平日那个王是同一个人。“告诉你席撒！我阳天绝不像你，生性残忍如血腥妖精，这种杀人竞赛般的战斗绝不会参与，为保护同伴的战斗即使杀人再多，也是无可奈何，理所当然。你这种舍弃国民，只求达到目的的方式，等于在杀死敌人无辜民众同时，谋杀南吴国民！”

    “这才是最有效的方式，用这种办法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让边南之敌恢复和平，让和平持续的更久。也罢，阳天你跟我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战友，同伴，不是我的属下。我席撒当然不会对你发号施令，必须要求你如何做。

    但希望你仔细想想本王所说的道理，天亮时才出发，还有不少时候。这不仅是场迎接长久和平的战斗，也是练兵，修行。这场战斗中，我会教大家如何在战场中做到内力几乎永不衰歇的奥秘，希望你能想通，不会错过。”

    阳天初时冷笑，听到最后，忽然动容。“传闻中，极品级才能达到的天人合一，内力永不衰歇绝技？”席撒微微失笑。“当然比不上极品级高手的天人合一心法，只能在激烈战场中发挥类似作用而已。”

    阳天迟疑片刻，蓦的道“哼！你不过想骗我同去，若真有这种神通，过去为何不见你用？”

    “我怎么会拿这种话诓你？只是我内力大退，这秘籍如今仍不能使用而已。虽然不敢说天下没有旁人懂得此技，但此技确是胞弟席思所独创，只曾传授于我一人。你对中魏的事情知道不少，想必也听说过他过去的威风，若非此技，他如何能出入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阳天这才相信，也觉如此才算合理。即使强如武当道圣，在未踏入极品级前，也没有这种骇人的战斗力。任凭武当内功如何厉害，伤人数百上千，自身必然不能支持，纵有治愈术恢复外伤，也终因内力干涸而死于乱刀之下。

    席撒不再进一步劝说，独自离开花园回房。‘看家本领还能不把让你动心？’

    阳天没能抵抗住诱惑，天亮时分，众军出发的队列中，他的身影赫然醒目。席撒什么也没说，命令出发。上水坐上阿九过去所乘金舌极品血爪龙，异常欣喜。至于阿九？当日席撒俘虏的那头青磷飞龙就那么留下，也许知道飞回西蜀也必遭处死之惩缘故，做为赏赐被阿九要去，这是正带着她在云霄飞舞，将地上众龙远远甩在后头。

    “呀哈！这才跟本小姐未来飞剑仙的身份般配嘛……”

    龙飞天际，百里之程，不过片刻。山河关隘的高山峻岭眨眼闪过阿九眼皮底下，平川城的宫殿清晰可见。王宫花园中，小龙嗷嗷昂头，朝低空盘旋的飞龙蹦跃吼叫，直到看清背上乘坐的是阿九，才安静下来。

    山河州军将惊讶的仰望半空，指点议论。阿九见收到预期效果，十分得意。有意卖弄才学会，并不纯属的骑技，使龙虚空翻旋降落，眼见贴地时凌空一翻，振翅疾上半空，转的她头昏目眩，险些跌落下去。听到众军将喝彩叫好，又忘了难受。

    “众将士可要记得，全北撒族军里，我才貌无双将军是第一个，目前也是唯一拥有飞龙坐骑的战士。这啊，都因为本小姐功劳太大，你们可得向本小姐学习，争取日后也被王赐予飞龙坐骑……”

    “好！”“将军好样的！”“将军歼灭西云山龙骑全军，真是好本领……”

    收到预期反应，阿九终于满意，这才问起西妃所在，下方有将领指向西宫苑，说在眺望楼。阿九驾龙飞去，远远见着俏立楼台顶上的身影，只看那一头飞扬飘摆的粉发知必是西妃无疑。

    远远，西妃朝她扬手，阿九兴高采烈的飞近，悬空停下，见西妃笑容如常，丝毫没有羡慕之色，暗觉有些失望。“你伤势如何？”“修养大半日，精力已恢复七八成，让你担心了。王城激战没能帮忙，实在愧对我王。”

    阿九嘻嘻笑道无妨。“幸亏你没参加呢，不然呀，大伙哪里还有表现机会？阿九也未必能得到王的赏赐，坐上这头飞龙呢。”言罢，又热情伸手邀她上来。“你还没坐过飞龙吧？来！体验体验当飞龙骑兵的滋味，可痛快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呀，血爪龙背上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西妃微笑答应，被阿九带着飞上云霄，听她诉说着飞龙的种种好处，只是不时应声附和，不片刻，远远见者路途上的席撒等人。阿九说了半天，仍旧得不到理想的反应，早觉得无趣，又觉得多乘一人飞慢许多，连忙低空降落迎上，远远招呼。

    停在修罗上空时，也不管西妃是否愿意，一把将她轻推下去。嬉笑道“王可担心你呢，快陪陪他吧！”西妃措手不及的推落飞龙，落下时，对席撒伸出的手视而不见，稳稳落在修罗背上，后头的阳天见状，扑哧着嘲笑出声。

    席撒本想乘机一拉一抱，占些西妃便宜，自从当初抱西妃奔跑过那一段，从没能忘记她衣袍内深藏不露的丰满。此事便宜没占着，反当众落了脸面，甚觉尴尬。只得脱口而出赞道“好灵巧的身法！”

    西妃谢过众人关问，隔着席撒几个身位远，在修罗背上坐下。席撒更觉无趣，见她伤势精力尽皆复原，也不再担心，自顾目视前方，领头出发。随后的阳天见上水盯两人看，驾骑凑近嘲笑道“上水啊，别嫉妒了。

    再嫉妒也比不过西妃在席撒眼里的地位……”“胡说八道！真是龌龊，难怪阿九总说你坏话。”“得，你不承认，看日后谁抽自己嘴巴。”凌上水瞟眼阳天幸灾乐祸的神色，轻声失笑。“还不知道是谁妒忌呢，我呀，好心劝你别痴心妄想了，西妃可不会对一个寿命只有区区几十、百年的人类男人感兴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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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练兵（三）

﻿    说笑间，已抵达山河州，平川城。李烟雨丢下手边事务，亲自领众迎接。当晚，被席撒召去陪寝。不见多少热情，却也不显如何反感排斥，席撒颇觉不快，又怪她不得，当初说好用她看中只是才能。

    事毕，李烟雨又乘夜料理州务，席撒更觉不快。“烟雨，这些事情留明天再说吧。一别多日，好好陪陪本王。”“烟雨还以为王经历过王城变故后，会反省收敛些的，不料还是如此。此刻战事吃紧，怎还有心思寻欢作乐？”

    席撒自后一把将她抱满怀，不安份的爱抚她身体，正色道“本王当然曾有反省！所以啊，往后就只亲近如烟雨这般可靠，又美丽迷人的女子。就不必担心会重蹈覆车了，是不是？”

    李烟雨颇没好气的别他一眼，无奈放下批阅的文件。“王，如今局势你可有应对办法？”“唉呀……烟雨你只管放心，迟些再详谈此事。现在啊，我们睡觉为重。自从王城事后，你不知本王心情有多郁闷，哪些没查出问题的妃嫔也都不敢指染，唯恐从中再蹦出个精通邪术的来，日思夜想，好不容易见着你，却还要扫本王兴致？”

    李烟雨轻一咬下唇，神色释然，随他倒回床榻。

    天亮时分,席撒醒来时,见李烟雨正在案台思谋前线战事对策,不由被她的认真感动。见他醒来，欣然笑道“依我看，既要从平川城出兵，不如先以山河州兵力吸引联盟白狼口驻军，王带领骑兵当可越水路行山地神不知鬼不觉的突入敌军腹地。”

    席撒仔细打量案上地形图，白狼口易守难攻，部落联军或许因曾在山河州受重挫之故，此番进军竟没有走平川城，只在此地驻扎一万人马，迫使山河州不敢抽调太多兵力相助前线战区。

    白狼口前有河流，李烟雨十分尽心，早遣人探过水浅的位置，通过龙骑负载兽骑，几个来回既可过河。对面哨楼守兵不多，完全可偷袭拿下，地势通过妖法略加改造既可容骑兽快速攀山而过。

    席撒点头称妙。“烟雨费心了。骑兵过后，你领兵进攻白狼口，本王则领众从关内夹击，务必夺下此关，全歼驻军。”

    烟雨领命称好，低头捏了把衣袖，见席撒笑容满面，迟疑片刻，又将手放开，暗自叹了口气。“不过，破白狼口后，百里范围内共有联盟部落二十三个，留守军力加起来也有万余，倘若一旦集结，只怕……”

    席撒冷冷一笑，挥手着她宽心。“他们来不及集结，快则半日可全部围歼，慢则一日，一路过去，活口不留，飞鸟不走，没有人能来得及报信，我军也根本不需留一兵一卒占领所过村镇，倘若所料不差，一直到破月族后才会遭遇些许阻力。只要战区能支撑抵挡两日，形势必然扭转！”

    李烟雨神色堪忧，暗觉此举冒险，又知劝他不动，只有默默点头。“破白狼口后，你也随本王出征。”她颇有为难，迟疑道“可是，山河州的军务……”“暂时交由旁人吧，此战非同寻常。本王知道你虽愿效力，却不愿距离太近，所以要你同行，别有因由。这一路出发，也不可能有闲情迫让你陪寝，不必如此抗拒。”

    李烟雨忙跪拜解释道“王误会烟雨了……”席撒挥手打断，“并没有责备抱怨的意思。本王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无所信任，故而不敢接近，近则难免心有希冀，有所希冀便可能重蹈覆辙的再度伤心。只是此行你务必跟随，必然让你不虚此行！”

    李烟雨应声领命，垂头不语。席撒乘军队整备调度的空隙，独自出城，寻到城外的乱葬岗。这篇十里坟地新成不久，山河州当初一战死伤的部落军将全都埋葬于此，不知是否尸体血肉养分之故，丛生的杂草尤其茂盛，但位处背阳，纵使清晨白日当头，阴影下的一切都似被蒙覆层灰色，阴森晦气。

    席撒游走一圈，确认周遭无人，这才呼吸吐纳，运转起带刀祭司心法，浑身彩光阵阵闪烁间，冥想储备的法力全转化为浩然正气的阳气，缓缓流注全身经脉。一刻钟后，他那全为煞气的经脉内，终于重新凝聚了相当于过去一成功力的正气。

    煞气发作，意识中鬼哭神嚎的灰色，滚滚阴云般遮天覆地。刹时将一团白亮的阳气渲染的只剩米粒大小微光，席撒极力稳固意志清醒，那点光亮中，浮现易之的身影，西妃与他一并施展治愈术救死扶伤的场景，还有李若在平川城时如过去般冲撞他又渴望被他在意的醋意……

    昔日面对三狼族战王时的失控，终于成为过去，席撒说不清这该归功于西妃的作用，还是对李若看法改变导致。灰色的意识中，米粒大小的那点洁白光亮，犹如独立于另一片天地，任由灰色的鬼影如何飘来荡去，总不能将它扑灭，不能沾染它的白洁。

    席撒的眼里，渐渐映出所处现实周遭的实景，他知道，终于能够控制阴阳两种气息的转化与并存。意识中哪些引诱他沉沦黑暗，堕落的声音，也再不能干扰到清醒的思绪，明明清晰听见，又似乎遥远的不像是在对他诉说，如身处屋宇耳闻天际闷声滚滚的怒雷。

    他眼里的坟地，在平常景象基础上，多出弥漫的灰色，如淡雾般流动的气体。那感觉就仿佛人立足河岸水底。哪些平日只让普通人感觉到莫名寒意的阴煞怨气，变的仿佛拥有实质。与他外放的煞气融汇一起，伴随他的意愿，聚集。

    席撒一拳击出，哪些阴煞之气聚成拳劲，直飞射出十数丈外的土地，炸开拳头大小的半尺泥坑，他一脚震地，煞气凝聚如气劲，炸的地面呈现一丈直径的大坑。这一刻，他仿佛化身战神，仿佛被修罗附体，挥拳出腿，无不如十成内力凝聚形成的破坏威力。

    许久不曾体会这种感觉的他，不知觉间忘却一切，痛快淋漓的展开身法，化身快影，剑舞漫天。行云流水般毫不停歇的身法，剑势，看似随手挥出的剑光，总能带动弥漫的煞气凝聚成劲，划破虚空成声，斩动大地成迹。

    一里坟地，被他引动的煞气破坏的面目全非，丛草烂碎如泥。到这时，弥漫的煞气在他动作带动间，才忽然变的如同流水阻力，沉重的难以凝聚不说，反而阻的他动作迟缓，笨重无比。

    席撒收剑入鞘，轻呼口气，重拾杂乱思绪，眼里哪些灰色有形气体，尽皆消逝不见。‘此刻内力引动气势仍旧太过勉强，还是不可动用过久啊……过去的本事不能尽用，浩然正气又寻不到感应之法，如此束手束脚的滋味，实在难过。折损的功力恢复如初尚需三五年上下，但愿西妃他们能修成此法，若不然他日去到西南，也难以应付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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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练兵（四）

﻿    对于这个决定，席撒在心中已斟酌许久，自信对阳天等人都有把握，若非如此，这等秘笈他绝不敢随便传授，一旦异日为敌，徒然增其压力。阿九看似高傲虚荣，骨子里似乎有些冷漠无情，然而却十分依赖他人，让她离开席撒，独自闯荡打拼，必然会茫然无措，不知所以。

    阳天更好把握，看似自负骄傲，其实内心自卑。平日总一副北撒族内唯他身手第一姿态，实则因屡受挫折打击，暗中已自觉不如席撒，有心跟随修行学习。让他自寻名师，又绝不想屈膝，留在北撒族，既可不必对席撒低声下气，又可遂全心愿，且骨子里也颇重义气，自不会轻易离弃。

    阿呆自不必说，至于西妃，凌上水和李烟雨，席撒早有吃定她们的自信，哪里会怕她们背叛。索罗整个西妃的奴隶，说一他不会提二，让东他不会往西。除她们外，族军龙骑中还有两个妖族年轻战士，修为尚可，也被席撒列为人选。

    一行九人，被席撒召集到坟地，又命族军围守十里坟地外围。才方开始讲述，多事的阿九就打断询问这功法名称。此法钻研时只为自用，又不曾想过四处宣扬，席撒哪里考虑过名字，一时之间又觉得难以定义。

    “没有，就当是入魔太极剑心决之一。”说罢调整气息心绪，排除杂念，重又陷入那如真如还的灰色天地。众人骤然见他眼眸阴沉，冷酷而漠然，都自心惊。从不曾此时照过镜子却不自知神容变化，只顾引聚煞气，连续挥剑舞动。

    阿九与上水直觉他浑身上下透出腾腾杀气，有如恶鬼附体，冷酷神容尤其让人赶到可怖，不由自主退开老远。再见他舞剑动作间，仿佛带起漫天阴森冷风，凉飕飕的寒人脊骨，又退数丈。

    席撒剑舞越来越快，剑光渐渐变成灰黑的有形气劲，环绕身体，每每刃动时，凝聚成剑气，激射大地，飞射虚空。快影残像中的模糊身影，哪里还像个活物，更似个故事里才有的恶鬼，蒸腾着浑身邪气在张牙舞爪。

    阿九再不看承受那种无形压力，猛然高喊大叫。“王！快停下来，停下来！”席撒顿时回神，气势尽去，疑惑皱眉轻瞟她脸。“做什么？”这才发觉除西妃外，李烟雨等人看他眼神都十分怪异，夹杂着莫名畏惧。

    还是凌上水见他神容恢复如常，大着胆子轻声问他。“王，刚才哪些灰黑色的剑气是什么？怎么冷飕飕的，让仿佛在黑暗无光的深夜，孤独行走于乱葬岗看见恶鬼现身似的……”

    席撒莫名其妙。“哪来什么灰黑色的剑气？修成此法后，眼中可见到灰蒙蒙的煞气，通过心绪的调整，内力修为越高，出手间带动凝聚的煞气就越多越强，故而不需耗费又或略微耗费内力既可发出十成功力的强力攻击。你们到底有否认真听？”

    阳天心无旁骛，只沉浸在席撒能够持续一刻钟连续释放那等威力的剑气事实之中，震惊之余，才彻底相信了他的话。

    “席撒你别理她们，方才说到摒弃杂念，调动情绪感应周遭的气势，而后可觉煞气能量的实质存在，犹如感官从身体内延伸到四面八方，哪些能量自然而然成为一部分，伴随意念，无不可化归己用。但我方才略加尝试，并没有感应到什么，这是为何？”

    席撒见阿九她们眼色古怪，强作认真聆听，心想强求不得，自顾解说。“就如同修炼内力之初的空明状态，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气流，只是这种感应在体外的环境，当能感知到时，只要继续维持这种状态，就能与气势能量融汇一体。

    这需要自行修炼尝试，此地煞气极重，入门应该容易。距离出发尚有三个时辰，你们各自尝试，不能心急刻意，也不可如坐禅般六识俱灭。上水应能首先做到，就如那时面对部落联军般，进一步延伸感知，就能初步体会到煞气的实质形态存在。”

    说罢督促众人修炼，半个时辰后，发觉阿九打着瞌睡差点摔倒，阿呆傻乎乎的发楞，阳天久不能进入状态，一脸急怒。李烟雨别说什么摒弃杂念了，分明是杂念丛生，如面对难题般在思索解决之道，西妃面带微笑，倒似在回忆什么甜蜜快乐过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非当师傅的料，只忍不住觉得如此简单的事情，怎么众人无一能够办到。凌上水的状态曾让他刹时欢喜，但很快发现，她仿佛发怒般想逼出那种感觉状态，又忍不住摇头叹息。

    一个时辰后，情况仍旧没有变化。席撒开始反省教授之法是否存在严重问题。两个时辰后，阿呆开始挖泥土，揉捏成兽腿形状，咔吧咔吧的吃，阿九呵欠连连的直想瞌睡，阳天一直在骂咧，上水‘发怒’太久，神情疲惫，李烟雨仍旧在绞尽脑汁的‘设想解决办法’……

    至于索罗和另外两个妖精，虽然在平静的用功，但明显毫无收获。西妃还在静静立着微笑追忆过去……席撒彻底绝望，终于意识到，在他看来轻易能感应到的煞气，对别人来说，犹如他无法感应到浩然正气的状态，只凭自身经验教授，根本不能如武功心法般轻易领会。

    “回去吧。一时之间让你们体会到煞气存在，也不容易。等战斗打响，在血腥的战场中凭借战斗的气势帮助，或许才能领悟。只要切记其中要诀，总有能办到的时候。不过上水和阿九，阿呆内力太浅，虽能感应但还不能利用。到时不可能强行引聚，否则徒然反伤自身。”

    阿九欢天喜地的放弃了艰巨任务，阳天愤愤自责，不甘心面对这种挫败，独自先走。席撒心情郁郁，拉在后头，目送这时精神抖擞与上水，李烟雨说笑而去的阿九，禁不住渭然长叹。

    这才发觉西妃在等他同行，忍不住颇为抱怨。“妃你为血腥妖族出身，阴气修为高深，本当能轻易领悟才是，为何毫无收获？方才看你模样，似乎根本不曾用心，是什么缘故？”

    西妃脸现歉意，致礼道“妃想到王能创出如此厉害战技，禁不住心中自豪，故而才笑的欢喜。”席撒虽怀疑这话是恭维，忍觉心情欢快不少。“也没什么了不起，离开阴暗，煞气弥漫的环境，就变的毫无用处，局限性过大，况且面对内力修为太高的敌人，仍不堪一击。”

    “王不可妄自菲薄。妃不敢相瞒，实则王所创之法与罗刹地狱颇有相同之处，是以妃一听王解说，既知本能做到。是故禁不住为王的才智自豪，又需照顾阳天她们感受，只好装作不学，免让他们心理不能平衡。”

    席撒大喜，失望之情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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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练兵（五）

﻿    当场就追问其中相似共同处。听西妃答修罗地狱调动能量的方式几乎完全一样，不同之处在于，除死地外也能感应到生地的气势力场。席撒大为意动，有心刺听更多。“生地气势力场是如何触动？”

    “如王所说，死地之气来自内心情绪调节，营造煞气的质变，与环境融汇协调。生气则是相反的状态，怀抱感恩的心，体会温暖的白昼光亮，后化为炙热……”席撒正听得用心时，去而复返的李烟雨急匆匆奔来，脸色惨白。

    席撒追问原由，她望眼西妃，得他示意不妨，忽然跪地告罪。“恕烟雨失察之罪！昨日曾收到陈善道使人送来的密函，本要呈给王看，又恐徒增忧虑，且其中收获信息未可证实，不料……”

    说话间，递上密函，席撒摊开阅看，脸色越渐难看。

    其中多是陈善道反省谢罪的言辞，说当日事情本不曾杀害李烟雨，虽然为月上梢许诺的憧憬心动，仍旧决意表面敷衍，绝不会谋害她。后来事情的发展让他始料未及，自以为姓名难保，只能对她故作冷漠，以免被拖累下水。

    又说离开边南后，状况一直糟糕，得知她掌管山河全州，更不愿来信劝她跟随受苦。直到此时得意东山再起，辗转多日的思念终使他不堪继续忍受。诉明了原委，又点数过去哪些情谊，希望李烟雨能离开边南，会南地投他，重续往昔旧情。

    看到这里，席撒脸色已十分难看。李烟雨见他神色不对，急道“王不要理会哪些胡言乱语，再往下看！”席撒这才稍平怒气，一路看罢，才知状况。也不知陈善道是否为诚心，提及与虎啸天结盟事情，以及在南地占据一偶江山的成就，更告诉他，白莫歌的三妹离走南陈，他们将中途设伏生擒。

    “王不必理会陈善道的胡言乱语，密函送来时辰来算，纯属假作诚心，即使烟雨一收到既呈于王看，此刻也根本救援不及！”席撒妒火稍平，更无暇计较于此。“是否刚收到来自南陈的信息？”

    李烟雨神色歉疚，沉重点头。“就在刚才，收到白太子十万火急的飞鹰传讯，称三公主一直想来边南却不被陈王应允，几番央求白太子未果，十日前，不辞而别出走离宫。事后白太子经过查证，才知三公主的侍婢中有一人是虎啸天眼线，此时就是此婢从中挑唆。

    不幸中万幸则是三公主离走时并没有带上此婢，王宫内外无人知道她离开时间，具体去向。但料定虎啸天必使人追寻劫持，拖王无论如何要亲自分身找寻，以保周全。陈王为此事震怒异常，迁怒于王，倘若三公主为人劫持，白太子称陈王必发兵边南，宣泄郁愤。”

    席撒接过书信，仔细辨认，确定是白莫歌亲笔所书后，不禁又气又恼。对于三公主的做为，那是哭笑不得的可气，他还不能极端自私的责骂三公主热情，更不能因此忽视她不思情势的妄为。

    “此时此刻，大军出发在即，让本王为她搁置大事？”席撒恼的来回踱步，烦恼之际，轻视以待那绝不能够，且不论激恼陈王的不利情势，只是白莫歌如此在意的重托，他就有不可卸殆的理由，况且三公主的出走遇危，全天下都会认为他席撒无论如何都该保她周全。

    李烟雨自责愧疚之余，垂头无语。若她不那么瞻前顾后，早些将陈善道送来密函呈交席撒，事情也不致如此糟糕，此刻使龙骑出关找寻，耽搁的时间能否来得及不说，对于反击战的影响之大，更是致命。

    西妃见他烦恼半响，情绪不见稳定，忙建言道“反攻一事并非迫在眉睫，稍稍耽搁些时日也未尝不可，王还是以南陈三公主为首务吧。一则于情于理都不该有负白太子所托；二则王若不竭尽全力，必然让陈王胸中怒气不能消平，无异于在陈王的迁怒火上浇油，让他认为北撒族无情无义，藐视南陈之威，必然发兵而至。倘若还钦点白太子战神军团，结果实在糟糕透顶。”

    席撒也琢磨有此可能，陈王本对他没多少颜色，更不会喜欢白莫歌对他的态度，借此为由让白莫歌斩断为王不应有的天真和希冀，几乎必然。

    “大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白狼口部落增兵，事情必然麻烦，反攻一事关系我军生死存亡，边南之地的日后形势。但白太子亲笔重托，本王也不可忽视以待。出兵部落联军一事，由西妃代为主持，着阿九把青磷飞龙让于本王暂用，待寻到三公主，平安送到平川城后，会立即追上你们，并肩作战。”

    “这……”西妃一时沉吟无语，李烟雨见状鼓起勇气劝阻。“王请三思！此法看似两全其美，烟雨以为不妥。若寻到三公主，王孤身一人如何能确保周全？若寻不到三公主，王虽亲自分身，仍不免被陈王迁怒责怨。反击之战本已冒险，没有王亲自坐镇领导，众军士气如何难以预料……”

    席撒抬手打断。“三公主即使被擒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本王既然亲自去找，那么无论如何都会把她带到平川。至于战事，烟雨大可放心，妖族战士最大的优点在于战斗意志的高昂，几乎不可动摇。至于你们，相信不致在心底质疑西妃能力，由她坐镇，足可放心。”

    “可是王毕竟孤身一人，那三公主又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李烟雨执意力劝，却被席撒打断。“不必多说，对此本王自有计较。”李烟雨只得忧心忡忡的领命，随西妃去办。

    席撒很清楚保护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女人有多困难，故而也清楚无论三公主已否遭擒，派出军队越多，也注定平白牺牲的越多。投鼠忌器，护从之下，战斗力被极大限制，死伤必然难免。他并不喜欢这样的人随军，是以过去就不曾考虑过将李若带在身边，此刻也不愿因此葬送族军战士生命。

    有飞龙相助，他一人去，撤退反而变的简单。况且此刻阳气的成功恢复，让他战斗力不致比过去逊色太多，自信有出入危险境地的能力。‘唉……这三公主，放在平日是个让人温心的宝，此时确是祸端麻烦的根由。’

    这功夫，阿九已骑来飞龙，恋恋不舍的跃落地上，目送席撒骑上，飞走。送别之词，让人郁闷不已。“王……可要早些回来呀，阿九还得骑飞龙大展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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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一）

﻿    飞龙拔地而其，振翅高飞，穿过飘渺寒冷的云雾，居高临下的俯视大地河川，环抱边南之地的起伏山岭，不多久便被抛甩身后，飞至南陈西南方的部落小国上空，继而降低了飞行高度。

    形形色色部落旗帜，服饰中央，终于让席撒找到南陈骑队的身影。飞龙凌空一个盘旋，急速坠落地上，拦截在一群百余数的骑兵路前。这群禁卫骑兵中，统领凑巧认得席撒，吃惊之余，大喜落马拜礼。

    得知席撒来意，连忙道出搜索的信息。“经过连日打听，可确定三公主昨日曾由此通过，从此路往前可通往西吴的道路共有七条。”这无疑让大海捞针似的搜索大大缩小范围，让追寻到踪迹的可能大幅提高。

    “可有发现对三公主不利的那群匪徒踪迹？”那骑兵统领微微摇头，由沉吟道“不过……据说六日前曾有几批商队前往西吴方向，沿途部落都说那群人十分面生。”席撒暗道不妙，猜想陈善道干脆在前路守株待兔，也可避开与南陈关系暧mei的众部落阻挠，当即不敢逗留，撇下那群骑兵，驾飞龙投西吴方向追去。

    一路飞驰二十里，经当地鹿角口时，只见路上伤倒一群南陈骑兵，逐一检查，全无气息。又择留下杂乱蹄印，血迹的道路方向飞赶。葱郁林木遮挡的遮挡下，难以看清峰道状况。直到减速飞驰数里，这才听到林中有打斗声响，席撒跃落入林，正见三十余数南陈禁卫骑兵在数百来路不明的武装战士围攻中奋力拼杀。

    当即拔剑抢入战圈，围攻哪些人看见他，全逼过来，却又哪里是对手？为求速战速决的席撒凝聚激战形成的煞气，披扫剑斩，犹如虎入羊群，在骑兵的枪刺配合下，不过两刻钟功夫，已将胆寒撤的最后一个人刺死地上。

    这群南陈骑兵无一认得他，听他表明身份后，纷纷激动的下马拜谢。骑兵队长情急难耐的跪拜恳求，“搜查队在道上发现一个年轻女子，猜想必是三公主无疑，我等得到小心片刻不敢耽搁，丛丛赶来相救，不料遇到埋伏，死伤大半弟兄。哪些人想必已劫持三公主逃走许久，还盼北撒顾念与太子殿下之情，相助解救！”

    席撒嫌它们骑兽太慢，着他们只会其它禁卫骑兵，联兵随后追赶，自己骑上飞龙，沿所指道路疾飞追赶。只盼望那三公主吉人天相，倘若此刻已被陈善道的人抓回根据地秘密转移，纵使他耗费更多时间追寻到踪迹最后救回，也只算就了她半条性命。他实在太清楚三公主落到虎啸天方面手里会遭受怎样的待遇。

    低空飞驰许久，仍不见踪迹，转出林地的道路上蹄印，席撒细心查看一阵，发觉不似经过有意消除，暗道不妙中，折身原路奔入林地。果然在林中道上发现偏离道路的痕迹，连忙沿踪迹追赶。

    两刻钟后，终于发现一群徒步快奔，在林中纵跃前进的队伍。展开轻功，抄侧路绕走前方地势陡处，俯身埋伏窥视。这群人中，一个提醒魁梧的汉子肩覆个明显装人的黑布袋，其中却没有发现与陈善道和钱破类似的身形。

    正考虑有否把握出手一举夺下三公主时，忽闻来路林中响起哨声，那群人纷纷驻足，转身后望。席撒正以为南陈骑兵追来，只听林中奔出群人，正围攻一个身披斗篷的女人。那群人叫嚷骂咧。“拿下这女人，她才是三公主！”

    “什么？那这个女人又抓错了！”肩负布袋的魁梧大汉怒声抱怨，毫不怜香惜玉的将肩头女子丢掷地上，抽刀吆喝人上前围攻那看不清容貌的女子。“若拿下这女人你们又说抓错，就他妈的自己跳崖吧！”

    席撒暗觉莫名其妙，陈善道的人怎会如此办事不力，既来抓人，怎都该有画像，听他们言谈之间还不止一次抓错对象。当即按耐不懂，仔细观察阵战况。诧异发觉，那女子使的分明为阿九的御剑术，但更老练，内功也较之高明许多。

    ‘莫非也是华山三剑圣之徒？那绝不可能是若弱无力的南陈三公主，不知如何遭此误会。’心下想时，目光重新移至地上布袋处，小心的贴地前进。被围攻的女子一手御剑术使的飘逸洒脱，时而人随剑走，时而剑随人走，只见剑光环绕满身，折剑伤人，所向披靡。

    围攻的众人全都没在意被抛弃的布袋，被席撒轻易抱走老远，解开一看，刹时失望。袋中女子哪里是南陈三公主，且不说美貌想去甚远，身材就廋矮许多。‘真是群办事不力的白痴！’

    失望之余，不禁心下暗骂，将那昏迷中的女子平方一旁，又潜回战圈。被围攻的神秘女子杀倒三十余人，体力渐渐不支。这也素来是内修高手实战中的致命缺陷，肌体不能承受过度劳累，单打独斗尚且难以体现。

    身法变化开始迟缓，挥剑不再那么灵动，纵使收执宝剑，也不能轻易折人兵刃，到最后飞剑碰撞时反为人所碰开，变作执剑于手，形势迅速转入不利，众敌围攻下，活动空间越来越窄，在来往挥刺不断的刃光中，险象环生。

    席撒不急出手，又等片刻，那女子身上斗篷先后被刀剑割破，里头的名贵软甲添上道道白痕，尽管未上皮肉，连番碰撞终于对她造成内伤，颈前斗篷尽染血红，明显已不能支撑多久。

    席撒需要的出手时机也在此刻，若出手太早，对方未必甘愿领情，只是接近油尽灯枯被人拯救时，才不得不承认恩情。当即一声冷喝，拔剑飞身扑出。“何方匪类？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行凶，看剑！”

    说话间，人已扑进敌群，旋身剑斩三人，挥披扫伤四人，足膝各碎一人头骨，肘刺一人喉颈。一句话说完时，已杀倒一片，杀出条血染的道路，闯至神秘女子身畔。身法移挪快如闪电，前后左右，将她女子保护长剑与披风之间。

    一脚踢实，必震的敌人撞倒撞上同伴数人。仿如杀神现世，片刻间击杀四十余人，那群人终于胆寒，四散奔走溃逃。席撒追杀杀死一批，折身见那女子勉强追杀两个，便已无力为继，驻剑倚树而立，连忙假作关怀状，飞身跃进，询问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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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二）

﻿    那神秘女子抬臂阻挡席撒伸近做抱扶姿势的手，语气中透出明显的距离感。“多些侠王相助，今日恩情，他日必定回报。”“区区小事，不劳记挂。”席撒轻描淡写的说罢，召落飞龙，关切道“你内伤不轻，孤身一人若再遇到匪徒，实在危险，不若同乘飞骑离开此地再说吧。”

    那女子一时沉吟不语，既想答应，又觉不便。她本不精飞骑技巧，与眼前陌生男子同乘一起，难免有非礼触碰，又觉他所说有理，颇担心再遇围攻被擒。席撒十分了解折衷心思，并非初次遇到，在性命之忧面前，区区小节总是被‘一时权宜’。

    不等她答复，将飞龙召进，作彬彬有礼的诚恳状邀她上骑。盘算着稍后利用飞龙制造失衡占些手脚便宜，顺道一睹这女子真容。换做寻常女子，此刻必然不便推辞，不料这神秘女子相反，忽然坚定决定般，当场拒绝。

    “多谢侠王好意，区区伤势片刻既可复原，今日就此别过，恩情异日自当想报。”言罢，施礼而去。席撒目送她背影消失林中，哑然失笑，不禁暗叹此女独特个性。记起此行目的，自责拍额。‘险些忘记正事！’

    连忙追上叫住那女子，描述南陈三公主特征，询问可曾见过。那神秘女子思索片刻，轻声答道“西北方向林中，有一片杂草尤其茂盛的地方倒见过形容相似的女子，只是她形容狼狈，颇有几分傻气，未必就是侠王所寻之人。”

    席撒大喜，辞谢而去。

    神秘女子所说之地不过里许距离，不知为何，杂草尤其旺盛，足至席撒胸口高度。行走其中，下意识的提起席撒警觉，唯恐其中藏有埋伏。细耳倾听半响，不闻丝毫动静，禁不住心生怀疑。当下轻声喊叫呼唤三公主。

    半响，草丛一处发出响动，冒出颗脑袋，黑发既沾逆臣，又夹杂着碎叶。那张脸，在尘土沾染下，一块白，一块黄。惺忪的眼眸一副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模样，望向他时，荡漾开惊喜欢笑。“北撒！”

    人跟随着站了起来，朝他奔跑几步，又面带羞色的驻足，低脸，不是拿眼轻瞟，碰上席撒注视的错愕目光，又慌忙躲闪一旁。眼前的女子，哪里还是南陈时娇贵的公主模样。别说发脸脏的模样，一身绿裳，又是泥尘，又是碎叶，难怪那神秘女子说形容痴傻，乍一看活脱脱是个流浪荒野的难民。

    若非肌肤细嫩，席撒差点就认不出来。一时间，不禁错愕惊呆。但见她狼狈形容上，笑容和眼眸一如南陈时明亮照人，又笑不起来。“三公主，你怎会躲在这里？”

    “啊……荒山野岭感觉很害怕，走的很累，见到这里绿色茂盛忍不住就倒下歇息，结果看到很多身份不明的人抓捕一个女子，不敢出来，藏着藏着，不知觉间睡着。听到北撒呼喊，还以为做梦……”

    席撒当目结舌，无法相信她竟能在这种地方，这种环境下睡着。又响起南陈时初见情景，她也是随意睡倒花草从中，稍觉释然之余，不禁怜惜她孤身一人行走至此的那种无助与疲惫。

    见她始终浑不在意狼狈形象，嘴角含笑的低头俏立，忍不住对她独特性情升起赞佩。既无奈又惋惜的轻叹口气，牵了她手。三公主毫不抗拒，头也不再低垂，忽然不害羞紧张似的，反抬起盯席撒直看。

    就那么被他拉着走出杂草丛，席撒侧目望至，见她那张脏兮兮的脸，不禁轻笑出声。抓起披袍轻轻替她拭去泥尘，拂去碎叶，整个人，顿时干净光亮许多。召来飞龙，抱她上去，凝视她片刻，道“这就送三公主回南陈如何？”

    三公主神色一紧，慌忙摇头。“我，我……想去边南……”席撒有心逗弄，“那可不好。边南之地正逢战乱，三公主若有闪失，本王如何向南陈交待？”三公主低头不语，细手轻抓衣角。

    席撒心中好笑。‘真好欺负。’张开左臂，轻唤一声，三公主抬头望来，神色颇显迷惑。“过来吧，龙一起飞，岂不将你摔落地上？”三公主有些慌乱的依言靠进怀抱，“啊……是，是的……”席撒拉起披风，替她遮挡寒风，驾飞龙振翅上空。

    三公主忍不住好奇，脑袋探出披袍遮挡，强风顿时卷的她散发飞扬，拍打遮挡眼脸，好不容易别转头脸，看清高度，吓的将席撒抱住更紧,“好高……’惊呼出声，唯恐摔落。席撒一手抓握缰绳，一臂将她环胸抱紧，拖放腿上，只顾惊惧高空的三公主一时没有察觉异样，待得不那么紧张，反应过来时，不由羞红脸，埋头躲进拂动的披袍。

    席撒唯恐她害羞不够，一声轻笑，搂抱更紧，心下甚觉欢喜满意。‘姿色出众，内中也有货。白莫歌啊，既然她如此上心，千里迢迢，不畏险阻出走来找，我席撒岂能再忍心拒绝她情意？’

    自高空寻到南陈追寻骑兵踪迹，未免有损怀中三公主声名，居高知会道人已救出，便驾龙破空而去，下方骑兵看不到龙背上情形，只道北撒另有帮手，无不欢喜的收兵回返。

    顺利抵达平川城时，天色刚近黄昏。三公主对新鲜地方显出浓厚兴致，有别于南陈的建筑装饰风格，更让她好奇兴趣。席撒虽有心陪她，却惦记战事，晚餐过后，便说明原委，致歉不能相陪。

    “啊……真的很抱歉。耽误北撒国事，请尽管去吧，我会等您凯旋归来的。”“多些三公主的善解人意，本王这就告辞了。”席撒说罢要走，忽又被她叫住，正疑惑间，三公主低声请求道“可以在花园寻觅安静处用做歇宿吗？”

    “什么？”席撒只道听错，又一想，幡然醒悟。这三公主自小独具南陈花园宫殿一偶，或许早养成于花丛间睡眠的习惯。“难道舒适床榻无法让三公主安然就寝？”“啊，是，是的……”

    见她一脸拘谨无措状，席撒不禁哑然失笑，这的确是个怪癖。“三公主不怕蚊虫？”“不怕的呀，它们从不乱爬。”“地气冷寒，只怕容易受冻。”“不会的，从来不曾被病痛困扰，北撒尽可放心。”

    席撒无话可说，吩咐侍女打点此事，见她再无其它要求，这才辞别出宫。

    ‘她到底是森林妖精还是人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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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悄然发芽的良知

﻿    带着感慨，席撒驾飞龙直奔白狼口。部落联军已被击败，投降者三千，其余全灭。一刻钟前刚得到王之门骑兵送来战报，过白狼口，接连屠灭山原部落等六族根据地，西妃做主，留下所有妇孺，成年男子一个不留。

    山河州已分兵七股，把守要道，以防部落偏僻村落有人传递消息。席撒不由皱眉，暗觉西妃太过心慈手软，徒然浪费兵力，增加泄露消息的可能。离开白狼口追赶骑兵时，惦记三公主安危，吩咐山河州统领调派一千人马确保平川防卫。

    沿途飞驰中，自半空看到地上部落领地，较大城镇全成废墟，哪些妇孺全被山河州兵马看管，哭天喊地的朝白狼口赶路。又敢六十里路，入眼的城镇街道，屋顶，巷道，横七竖八的遗留着部落战士尸体，妇孺的哭喊声惊上云霄，半空的席撒都能听见分明。

    原本对沿途的胜利结果倍感满意的席撒，这时只觉心里莫名不适，情绪骤然低落。脑海中蓦的回忆起幼时部落惨象，遗忘的记忆画面忽然清晰浮现，那时候，席王部落似乎也是如此，许多年纪不大的妇女都被联军遭到奸污后都被抓走……

    他开始怀疑西妃留下妇孺不杀的用意，满地尸骸的场景他席撒见的太多，早已习惯的麻木。然而，这等屠戮一半，又留存一半绝望和悲痛的场景，却触动他心弦。杀人容易，杀人之后的事情却麻烦；屠杀容易，屠杀之后面对的悲惨也能轻易无动于衷么？

    ‘休要以为如此就能让我席撒改变主意！’触动之后，化作怒气，席撒驾龙高飞，地上景象全成黑点，加速的飞龙划破虚空，两刻钟后，终于追上正在月族族王部落拼杀的王之门骑兵。一如他的交待，每一龙骑为单位，四角环绕组成品形的兽骑，骑射手占据高地射杀敌军，上坡关键处又有兽骑方位。

    月族族王本部兵马早被杀的溃不成军，周遭聚居的族民陆续抵挡救援，却形同散沙，尚未涌近，便被射死大半，勉强接近的也被龙骑梅花阵轻易屠杀殆尽。席撒降落族王营帐，百余布列成园阵的月族战士执长枪奋勇抵抗骑兵冲击。

    西妃有心练兵，驾十数龙骑包围敌兵，只让一队梅花骑阵发起攻击，每每遭遇危险时，又指挥其它冲击解救。其它人奔走部族内外各处，追杀各自为战的部落散兵，阿九见他降落，驾修罗飞奔赶来，默默交欢了坐骑，驾上飞龙又去杀敌。

    席撒见她神情冷淡，眼神麻木，知她初次经历这种阵仗，难免为这种屠戮行径痛苦挣扎，也不多说，暗叹口气，停立西妃身畔。族王屋前，月族战士保护着伤重快死的月族族王，身旁跪立着月族太子，混杂尘土的泪水染花面目，投向席撒的目光，只有仇恨。

    这种眼神，席撒早见的麻木，压根不做理会。“为什么留妇孺不杀？”西妃镇定自若的致礼答话，言语中无一丝恐慌。

    “杀死众部落男子与灭族无异，人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语气杀死，不如收归我族，为求生存，无论会否忘记族恨，都会渐渐习惯新的环境，新的家庭，为我族人类男丁生养。至于老妇，则为显王的仁义。”

    席撒心头有气，听她说的理直气壮，又不便发作，只得按耐，质问道“那么老头呢，也没有战斗力，何不一并留下？”“回禀王，他们不同于老妇，尽管不能战斗，但对年轻妇女仍有影响力，未免这些女人在他们唆使逼迫下做出不利我族稳定的事情，必须杀死。”

    席撒再没理由责备，按耐怒气，淡淡道“妃对人类果然了解，做的很好，比本王考虑的更见周到。”“西妃擅作主张，请王宽恕。”席撒无处发作，偏又不能忘记途中所见情景，驾骑便走。

    一直对他怒目而视的月族太子，月上梢王兄，此事骤然爆起，抓剑在手，疯了似的朝他冲杀过来。“不杀你，誓不为人！啊……”席撒立骑停下，侧目望去。冲到中途的月族太子已被兽骑拦下，一众月族战士奋勇护卫，相助冲杀，全都升起拼命之心，只想拉北撒陪葬。

    兽骑你来我往，凭借龙骑横档，自侧翼短冲刺杀，舍弃防御之心的月族战士一个个倒下，不片刻功夫，死剩月族太子一人。围攻骑兵久战拿他不下，龙骑兵接连实战枪舞旋击，都被他避过。

    身手之高明，的确非同一般。席撒冷冷观战一阵，发现他愤怒之下，无形中战斗力大增，不断吸收战场煞气能量，是故与兽骑短冲正面交击，也不落下风。这类情形他见过许多，类似哪些满身煞气，锐气惊人的高手。但非是精修此道者，不久之后便会锐气衰歇，力量衰弱的不及平常。

    便提醒周遭族军道“大家细细观看，体会此人战意。若都能在战斗中维持这种锐气，充分利用自然力量，必可以一敌十，所向披靡……”

    那月族太子听他拿自己教导将士战斗之法，怒火更胜，号叫不断，更显奋勇，硬从兽骑围攻中冲前一丈，气势之盛，一时无二。席撒晒然失笑，以玩味眼神迎上他仇恨目光。

    “你到时恨的起来，月族军队杀入本王领地，除却屠杀民众，劫掠钱粮，放火烧屋之外，更纵容军将*妇女，虐杀老弱取乐。如今轮到自己遭遇类似待遇，便满腔正义怒火了？简直荒唐可笑！只准你们不落联军屠杀北撒族民，却不准旁人屠杀你们？”

    一番话，打击的那月族太子气势衰歇些许，坚韧的斗志再不如方才旺盛，支撑的只剩仇恨。“北撒！休要废话，今日本太子必亲手将你斩落骑下！”席撒翻身落骑，微笑道“好啊，本王成全你的遗愿。众军退开！”

    围攻的兽骑刹时散开，只围不攻。料不到如此的月族太子一惊，一喜，思绪刹那冷静，原本的杀气腾腾几乎尽去。稳稳把握兵器，小心思谋进攻策略同时，也感受到片刻前受气势影响而被遗忘的肌体劳累。

    席撒随手握剑，朝他做招手动作，挑衅道“来啊，刚才的勇气哪里去了？”月族太子一声怒吼，执剑疾冲，眼见扑近时，席撒身形一闪，迎面冲前，剑华刹那绽放，两人错什而过。

    一道血红剑痕，赫然醒目的出现在月族太子颈项，鲜血喷涌而出时，他的尸体砰然倒地。周遭族军爆起欢呼，喝彩。

    席撒手指地上尸体，“面对这种暴涨情绪支撑的强大气势，不能力敌则需逐步削弱，这种爆起的战斗力最惧情绪回复冷静，冷静则情绪失，气势殆尽，战斗力瞬间衰弱的不及平常七八。众军将务必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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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枯骨堆砌的威名（一）

﻿    众军轰然应诺声中，席撒跃回骑背。

    四散的骑兵将周遭村镇月族部落男丁屠杀殆尽，其中有些性情刚烈的女子不堪受辱，自刎当场。更多则在悲痛哭号声中，被集中看管，随后抵达的山河州军士，押送她们赶路平川。

    环顾四周倒塌的房屋，被士卒拖运的尸体，席撒脑海中，浮现幼时部族被惨杀时的喊叫，哭泣，和一双双血红的，愤怒的眼眸。众将一一见礼，禀报战况，席撒强作笑颜，各都予以赞扬，肯定。

    阿九罕见的没有炫耀功绩，沉默的站在人群前列。反倒素来维护正义的艳阳天大异平常，激情昂扬的诉说一路战况。还兴高采烈的拍席撒肩头，夹杂几分谢意道“果然，融合气势的力量果然强大非常！”

    事情总是如此奇特，该笑人不笑，不该笑的人却欢笑。“山野族，月族都已被消灭，如今三大部族只剩羊族，请王下令一鼓作气将之捣毁!”凌上水汇报完毕，主动请命。席撒心有迟疑，却仅仅弹指，此刻放弃，几乎前功尽弃。

    “众军稍作整顿，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阿九漠然随众应声，骑飞龙领所属骑兵整顿军械，打磨变钝的兵刃，修补破损的铠甲。席撒几番迟疑，最终还是决定暂不寻她说话。‘突然让她面对这种场景，或许是太快了些……’

    西妃如常忙碌着替受伤族军治愈伤势，似乎并不在意席撒的冷淡态度。李烟雨倒似对此行战事能够承受，看不出丝毫异样，主动求见，询问三公主事情。得知究竟后，神色疑惑。“陈善道的人怎会如此办事不力？”

    席撒的疑惑，也是李烟雨思索之疑。“照理说不该如此，会否其中有诈？”席撒奇道“这能有什么阴谋？”李烟雨一时整理不出头绪，试探问道“那三公主会否假冒？”席撒略一思索，摇头否定。“本王对她印象深刻，绝不会看错。”

    李烟雨沉思许久，席撒正觉得她过滤时，之间她神色一沉，重重一拳击掌，惊声叫道“不好！陈善道料想到属下未必回应，必然利用三公主一事做诱饵，亲自领兵暗渡陈仓，极可能利用虎啸天阵营关系，已过通吴关袭击山河州！”

    席撒暗自吃惊，又疑惑道“他们不可能料到我军突袭众部落的计划，猜到山河州兵力尽集白狼口，况且经通吴关还需瞒过凤泪耳目，可能吗？”

    “王，易之女王已领龙骑参与中南战事，驻扎通吴关的兵力并不难瞒过，只要说是虎啸天出使我族的使团，岂会阻拦？陈善道当然不会知道我军动向，但他料想王必领龙骑星夜赶路，救护三公主，山河州注意力尽放白狼口，山河关隘防卫必然空虚，到时与白狼口驻兵前后夹击，山河州如何能够抵挡？”

    席撒暗道不妙，自责对此事太过疏忽，当即着令李烟雨火速回赶，领白狼口驻军应对变故。李烟雨匆匆告辞而去，找上阿九，乘飞龙投空回赶。席撒心下算计番时间，不禁担忧。倘若陈善道早有此打算，那么在他离开平川半个时辰后，人马既已抵达山河关隘。

    为进攻白狼口，关城驻军不过五百，根本不能抵挡，州内兵马空虚，几如部落联盟内部情形，平川城此刻是否得保？若三公主遭擒，李烟雨即使回兵也势必投鼠忌器……倘若山河州失陷，补给切断。一旦边南中立部落因此不敢动作，又或起兵敌对，必然陷入被包围境地，死无葬身之地！

    凌上水匆匆来见。“王，方才见李烟雨与阿九乘飞龙回去，不知发生何事？”席撒简略说了究竟，她脸色一白，被这意外信息惊的愣呆当场，半响，又忽然急声惊叫道“王！如此大事，怎可完全交付李烟雨之手？倘若她村异心，投靠陈善道，如何是好？请王下令，容上水追赶，随同解救山河州危机！”

    席撒沉吟片刻，否决她的提议。“既然用她，就该信任。再者此事也许只是多虑，况且多你一人回去，她有心反叛，不过徒然送上你的性命。此事不可张扬，眼前我们要做的，是照计划攻陷羊族部落，而后邀集中立部落举兵，一举将三大部落为首的联盟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山河州的事情，就交付李烟雨吧！”

    凌上水无奈领命。席撒暗叹口气，颇感自责，实在不该疏忽对通吴关的防守，此刻只能期盼李烟雨回兵及时。期望三公主吉人天相，未曾落入陈善道手里。

    却说阿九与李烟雨赶返白狼口，留下五千兵马驻扎，其余一万迅速赶返平川。阿九本该回去，心下却不愿继续参与屠杀进攻之战，又觉山河州形势危机，主动商量道“三公主人在平川，飞龙行动迅速，由我先赶返救护，你领人随后快来，如何？”

    李烟雨也觉如此最为妥当，陈善道以为白狼口的部落联兵仍在，故而有胆进攻。只要三公主安然无恙，哪怕赶返时平川已经沦陷，也可反攻夺回。“如此甚好！无论如何需确保三公主安危，陈善道此来所带兵马必然不会太多，否则决难过通吴关。”

    阿九驾龙飞走，赶返平川城上空时，远远见到城门已破，果如李烟雨所料，敌军已快杀进平川城王宫内部，唯恐三公主遭擒，驾飞龙急速下降，直冲王宫花园落地。婢女侍从乱成一团，接连抓住几个，都说不见三公主去向。

    王宫城门被破，敌军杀将进来，钱破领中奔如花园，正碰上起飞龙贴地搜寻三公主踪迹的阿九，当即哈哈大笑，巨枪一杨。“阿九！哈哈……想不到吧？吃本王一枪！”阿九知他武功厉害，哪敢缠斗，驾龙飞高，回避飞走。

    半空上头，入眼之间杀入宫内的反绿林联盟军士全如发疯，见男人就杀，见婢女便剥光衣裳*。杀人倒罢，哪些禽兽行径被阿九看在眼里，内心无名火气，原本困扰的罪孽感骤然消逝无踪，一个清晰念头骤然浮现脑海。

    ‘不杀人，既被人杀，被人杀，无辜民众尚且遭辱！这等禽兽，不可不杀，不可不杀……不杀人不可护人，杀万人护十万人，我……我们何罪之有？我阿九何罪之有……何罪之有！’

    想通之余，满腔怒火化作一声清啸，蓦地，直觉身心多出股充沛力量，驾飞龙盘旋冲落，配备的弩箭朝地精确飞射，接连贯穿数个施暴的敌军身体。飞冲坠落的阿九，一手执枪，连杀数人，一手御剑，剑光连影，炙亮的白色剑气纵横飞射，刹那斩杀十数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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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枯骨堆砌的威名（二）

﻿    冲杀间，碰上闻讯追来的钱破，这时一无所惧，只觉他可恨可憎，眼见钱破人枪当面冲刺过来。口中一声吆喝，驱飞龙贴地冲上，甩手飞剑射出，将浑身用不完般的力量尽数灌注其中。

    剑光如化，刹那横飞七仗，直取钱破面门。“哈……“钱破一声大笑，挥枪扫打，清楚阿九本事的他满心不屑。枪剑刹那碰撞，钱破只觉剑上能量奇沉无比，臂粗的枪杆硬生生被剑刃切破半寸，震力的他险些脱手。

    惊骇之余，眼睁睁看飞剑从脸侧闪过，难以置信。那剑受枪阻挡，失去准头，错过钱破脸侧飞过，虚空快速回旋，二度追钱破背心飞击。飞龙背上的阿九，长枪正面刺到。钱破再傻，也不敢正面碰硬这等携带飞龙冲力的攻击，又以为阿九陡然间功力倍增，慌忙一跃退开。

    见飞剑追近，极力挥枪抵挡。阿九一枪不中，就势刺倒数个兵卒，飞龙盘旋飞起，半空转向，二度朝钱破发起冲锋。飞剑被钱破挑开，凌空飞旋徘徊，钱破飞跃离地，凌空疾刺阿九，只见她跃离龙背，飞龙转向滑飞一侧，钱破一击不中，心下暗喜。

    足一落地，执枪直取阿九下坠身形，以为一击必中时，忽见飞剑盘旋停在阿九足下，托着她横空飞移，避开钱破凌空疾刺同时，移至他后侧。剑气如化，炸碎钱破厚甲，炸烂巴掌大一块血肉，钱破吃痛落地，急速转身间。

    只见飞龙疾冲而至，恰巧将阿九稳接背上，冲刺扑来。不禁心头惊骇，一声大喝，极力舞动巨枪，一招范围破坏技能震空波出手，浪涛般的气劲四面涌开，阿九极力横剑封挡，仍被震的气血翻腾，被迫驾飞龙升空退避。

    骇惊与钱破霸道功力，自觉不是对手，想起三公主踪迹，又恐陈善道赶来夹击，丢开钱破，投西花园而去。在园中斩杀二十余数对婢女施暴的敌军，搜寻三公主踪迹，转遍花园，仍旧不见。眼见杀进来的敌众越来越多，许多弓手朝她连连射击，无奈叹气，驾龙飞离。

    直到平川城在下头化作黑点，阿九才惊觉战斗中的表现十分奇异，连番御剑术施展出手，此刻内力却几无消耗。想起西妃战斗中的指点，不禁大喜。‘莫非这就是西妃所说的，浩然正气的力量？’

    几番在做尝试，却发觉无论如何体会不到片刻前战斗的无限力量。远远见到朝平川疾赶的李烟雨，急忙抛开此事，飞投落下。得知阿九未能找到三公主踪迹，李烟雨份外失望。“罢了，也许三公主躲藏在安全隐秘的地方，现在只能速度反攻，或许能在三公主被搜到前救出，一举将陈善道他们消灭！“

    阿九想到宫中惨状，咬牙切齿。“这些禽兽！“李烟雨知她所想，暗自叹气。陈善道的人马过去虽然自制，但钱破在南地就曾对匪徒山寨肆意妄为，他们对席撒恨之入骨，此番来犯，必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哪里还会约束部众！

    李烟雨领兵抵达平川时，城内尚在战斗，城内壮丁出人意料的自发拿起兵器反抗，让回返的军士轻易杀入城中。见到城内街巷处处伏尸，其中还有许多被剥光的女子，李烟雨这才明白何以男丁如此勇敢无畏。

    入城的兵马本招募自山河州本地，见到这幅惨状，无不怒起，势如疯狂般见敌就砍，杀死尚且不够，倒下的敌军，几乎没有不被乱刀砍成肉泥的。反绿林联盟哪里料到山河州兵马如此快赶到，更想不到白狼口早已沦陷，山河州根本没有后顾之忧。

    以为已得胜利，兵马四处胡作非为，猛然遭到反攻，全被包围分割，根本不能抵挡。城内街巷三千军卒，全被愤怒的山河州军将砍杀。王宫内的千余人马得知信息，匆忙撤逃，好不容易夺北门出城，一路丢盔弃甲，逃到山河关隘，才发觉留下的守军已被杀光，陷入绝境。

    李烟雨领兵马追到，阿九从依山城募集义愤填膺的山河族壮丁组成一千民兵，断绝他们退路。关城分兵一千，三面围杀，激战半个时辰，反绿林联盟全被杀绝。却没有发现陈善道与钱破踪迹，四面发布人手搜查，才知出平川北门后两人逃进山地，阿九驾飞龙搜寻两个时辰，也未找到，只能放弃。

    回到平川，找遍王宫花园，都不见三公主踪影，哪些婢女无一见到。两人心急之下，散布人手，边喊边找。李烟雨找进东园，半响无果，焦急间，灵机一动，喊叫道“三公主……在下是北撒军李烟雨，敌军已被击退，请公主现身……”

    这般喊叫两声，忽闻一旁湖泊发出响动，侧目望去。只见一片莲叶间冒出颗湿答答的脑袋，显出一张犹自后怕的娇容。宽心之余，又觉好笑。万想不到她竟会聪明的躲进莲塘，以莲叶遮挡，无怪找寻不着。

    三公主打量他们许久，怯生生的道“你们真的是北撒军吗……”

    ……

    却说席撒领众突进，三个时辰功夫，沿途屠灭七个部族主要城镇，龙不停足，一口气杀入羊部落族王领地。区区数百羊族战士哪堪抵挡来袭的龙骑，短短三刻钟功夫，族内男丁全被屠杀干净。

    探路的兽骑此时回赶报讯，部落联军得知消息，最近的战区奔来两万兵马回救。席撒道声来的好，交待八骑取道西南，传讯中立部落起兵共事，又着众骑出发迎战，使射手埋伏道路两旁，堆放许多燃火之物，布下火焰引导阵，静待救兵到达。

    那两万救兵得知各自部落均遭袭击，又不知具体状况如何，无不焦急，哪料到席撒有心设伏，途径埋伏之地，毫无疑心的快马疾赶。突然火起，才知不妙，漫天飞箭乱坠，前途被龙骑封堵，被杀的大败回逃，后路又被早早绕道埋伏的兽骑堵住，中央火烧，两旁截杀，乱箭横飞，两万人马，就这么全军覆没，无一活逃。

    众骑足不停蹄，直奔最近战区。这时天色已黑，当高空绽放约定光火信号，遭受进攻的战区守军齐奔而出，与抵达的王之门龙骑两面夹击，杀的部落联军大败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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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枯骨堆砌的威名（三）

﻿    是夜，北撒妖骑歇宿三个时辰，主要道路部署守军，战区驻军被抽调支援别处。又收到中立部落紧急送来的出兵回复，随即乘胜出击，直奔第二战区。部落联军原本占据优势的战区，逐个遭到围攻，每瓦解一处联军兵力，地方驻军又增援别处。

    如此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势大的部落联军，三日之间，大半已被消灭，剩下那些，陷入进退不能的绝境。前不足以一举击溃得到增援的北撒守军，后被中立部落的兵马阻截，只能在绝望中，等待不知何时道来的北撒王之门骑兵攻击。部落联盟领地全被北撒龙骑消灭的消息更让他们步入悲痛和绝望。

    形势的骤然逆转，让边南几乎所有的中立部落，都举兵而起。在边南之地威风多年的三大部落为首联盟，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瓜分自前南吴的土地，被中立部落争相占领，被反攻的北撒军队大片占据。

    几十万的人马，剩下几万。

    绝望的据守一偶险些，断绝补给，等待灭亡。

    营帐内，仅剩的数部落统领再无法安抚士气。月上梢身处联军统帅帐内，哭干了眼泪。父王被杀，王兄惨死，月族部落被屠戮殆尽，连带众族，全被席撒狠毒杀戮一空。纵使他们能杀出包围，四面楚歌，没有了亲族的他们，还剩下什么？

    这是她无论如何意料不到的结局。七天前，她与沉浸胜利的军将讨论着如何分割北撒领地。六天前，噩讯骤然传到，三道战区兵败如山倒，逃出者寥寥无几。中立部落突然举兵，杀的她们措手不及，北撒守军得到支援，全力反攻，一直将她们逼进这片绝地。

    月上梢抽取腰间长剑，不知是第几次想自寻了断，但总存着希望，反败为胜的希望。但这次，不一样。送出的书信都没有得到回复，派出的使者一个都没有回来,明显，使者已被斩杀，被中立部落以此显示立场。

    谁还愿意这时候陪葬？

    ‘与其等待绝望，再被他羞辱一次，倒不如就此了断……’她正想间，帐外忽然炸响喊叫声。部落军将悲愤喊叫，发泄绝望。“都是月族公主！是她害死我们，害的众部落灭亡，是她，大家杀了她为惨死的亲人报仇！”“杀了她！她为一己私仇怂恿我们进攻北撒族，族王开始就不愿意，都是受她蛊惑才出兵……”

    月上梢惨然一笑，绝望的不懂愤怒。出兵前，各族摩拳擦掌，信誓旦旦，胜利时，将她夸赞成神，如今，将她唾骂成魔鬼。剑刃霜寒如雪，一闪，切向咽喉，凭空显出一直黑色的手掌，瞬间成指，在剑刃及肤刹那，稳稳夹住。

    月上梢吃惊抬头，面前站着个黑甲男人，身材瘦长，容貌被护面遮挡。“你是谁？”那人呵呵轻笑，“这不重要。主上十分看中月公主才智，特名在下前来相邀。若公主还心存复仇之念，还望不可轻生。部落联军的失败，不因公主才智疏浅，只因部落军将太弱，当然无法抵挡北撒精锐战骑。若非如此，岂会被他轻易杀入心脏腹地？又岂会有此失败？”

    这神秘男人，夹住月上梢长剑，旋掌一甩便将长剑飞入剑鞘。月上梢一时惊疑不定，却为他所言动心，想到灭族之恨，想到此番不能甘心的失败……“外间将士哗变，如何离开？”

    那男人闻言又是呵呵轻笑，不以为然道“凭他们也能挡道？月公主不必担心，只要愿意效力主上，对付北撒，权势会有，精锐军将也会有，复仇当然也能实现。”军帐外越来越乱，绝望与希望之间,月上梢再无犹豫。

    只觉身体一轻，眼前一花，眼前景象已变，军帐已在身后十丈，她人被那神秘男人带上帐外半空，底下部落军将，惊愕的抬头再看。那神秘男人双足虚空借力，再拔高十丈，带她飞起，一条黑影，凌空掠至，将他们稳稳接住。竟是头青磷飞龙，只闻一声长啸，拔起夜空，投西北方向远去。

    月上梢惊疑不定，眼见大地变成黑影，再看不清，才收回目光。“你到底是谁？”那男人呵呵轻笑，着她坐下休息。“到了西南，自会知道。”

    ……

    日次天亮时分，席撒亲领大军，联合中立部落兵马，一举歼灭部落联军最后兵马。一如他所希望，丧家灭族的部落战士，果然没有人投降，个别胆小喊降的，也被同伴愤怒斩杀。

    边南三大部落为首，四十三大小部落组成的联军，就此覆灭。领土大半为北撒族军占据，原南吴国土，八成为席撒统领，加上部落联盟的土地，边南七成土地，都归北撒军所有。

    剩下的七十多中小部落，齐齐投降称臣，甘愿接受北撒族统领，各部族王都得以继续治理所属部族，仍旧为王。原部落联盟的女子，被发配各地，为妾为婢。随后席撒派遣使者，与西吴王签订永不侵犯协议，安抚西吴的忧心。

    西吴王为之大喜，多年来，边南势力屡屡侵犯西吴，如今被席撒一统，反而主动交好，西吴上下无不欢庆，对北撒的仁德，广为歌颂。驻守通吴关的中魏凤泪军团，以及抵抗西吴的翼军，跟随撤回中南，改由西吴与北撒族派兵驻守。

    席撒出让通吴关的驻守权力，让西吴王彻底安心，为表谢意，又命使者送来钱粮物资。席撒同时整顿边南，在十数领土最大的部落中安插席王旧部，以防不测，继续推行低赋税内政，实现妖族体系。

    瓦解各部族军队体系，加强对各地男丁非农务季节的军士训练，推行全民皆兵政策，依据律法，实现治安全民自治，取缔人族官衙体系，精简内政机构，修定荣誉体制，让内政支出得以在低赋税情形稳定运作。

    加强意识文化灌输，推行和平理念，瓦解养兵旧有体系，将军队职能变成各部自我保卫的基础责任。一系列整改推行，初时遭遇不少族王抗拒，全被席撒从内部择人取缔，而后分化原族王势力影响，之后再无人敢反。

    当诸族族王最后意识到情况时，已经全无过去权力，优厚的政策让族民欢欣鼓舞，都不愿受他们鼓动。原本执反对态度的艳阳天，最后也无话可说。

    “王者天下之道必富于民,称霸天下之道必富于兵,灭国之道必富于吏。当然，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人族存在侵略zhan有意识。但战争并非人都喜欢，虽然人族中总有些吃饱撑的闹腾之徒，但也毕竟少数。多数人得以丰衣足食，遇天灾人祸能得主王部落资助，还是不会愿意战争的。”

    阳天颇觉尴尬，犹自不肯认输。“若非边南之地环境特殊，一不怕西吴进犯，二无其它外患。若不然，一旦有敌来犯，你以为各部族能齐心合力站起来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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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求亲（一）

﻿    席撒不与他争辩，再者承认他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但若非边南之地情况特殊，他也不敢全面推行妖族体制。“在别的地方，我也的确不敢如此做为。我们不谈此事，如今边南形势已定，料想不会再有变故，我想出发西南大陆，你看如何？”

    “自从修成凝气绝技，就希望跟真正对手对战，边南之地还有什么值得留恋？不过……西南大陆我们谁都不识，贸然过去，如何安顿？”席撒失笑“若非如此，哪还有成长压力？除却龙骑外，暂时不带任何兵马过去，如果你怕，留下等吧。”

    “笑话！我怕什么？”阳天一脸不屑，心下仍觉揣揣，想到西蜀对北撒军绝无好意，贸然过去，后果实在难料。席撒又问阿九与上水，前者信心十足。“当然不怕！本小姐如今真正修成绝技，总在边南怎么能打出无敌威风？”

    凌上水也无异议，宣誓甘愿追随。西妃自不必说，李烟雨对山河州颇有几分不舍，席撒就让她暂且留下，等日后在西南打开局面时，再随妖族骑兵过去。她也不虚伪做作，欢喜领命答应。

    “只是，三公主如何安置？”

    却说那时席撒返回平川，得知三公主躲藏莲池避敌事情。阿九添油加醋，说当时她从水里上岸，浑身湿透，颤颤发抖，身上还粘着落叶，衣裳里还掉出来虾鱼，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让人想到她面对危机的机智，又忍不住赞佩。席撒一回平川，就去见她。三公主知他回来，早翘首以待，见到他时，颇有些羞涩无措，只知问好。席撒心下欢喜，又觉得她好欺，早没顾忌，无视婢女在旁，一把揽她入怀，就问当时情形。

    三公主几分欢喜，几分羞急，失措答话。“当时很害怕，听说有敌人来袭，觉得躲藏花丛未必安全，就游进水里……大家后来总笑，是不是，让北撒颜面无光了？”席撒失声大笑，拉她在亭中坐下，夸赞她机智，三公主这才又高兴笑开。

    “没有成为北撒累赘就好的。”席撒逗弄她说，“三公主在此游玩几日，本王安排人送公主会南陈如何？”“啊……”三公主轻声惊叫，低头不语。席撒见状笑道“本王开个玩笑，只是担心随公主到南陈提亲，陈王不愿公主委屈，必然不同意此事，公主可有主意？”

    那三公主羞红脸，哪里能够答话？“莫非公主不愿？”席撒明知故问，继续戏耍。“啊……不，不是，啊……不！”一时语无伦次，席撒这才罢休，“本王知道公主心意，不过是开个玩笑。此事已有主意，提亲一事要办，但只能委屈公主留在平川，一旦回去，陈王必不放你离开。”

    “是……是的。全凭北撒作主。”

    自那之后，席撒时常与她相对，陪她说话，时而带她骑修罗观赏边南景色，三公主渐渐不那么害羞失措，时间久了，已将自己视做他的妃子。然而，派到南陈提亲的使臣，至今没有归来，显然陈王不甘点头，又知事不可逆，发作不得，有心拖延。

    席撒若在这种情形下擅自举行婚礼大典，陈王不定以此为借口责难，若不，却又自觉烦恼。三公主毕竟身份娇贵，再有白莫歌摆放中间，未曾婚配席撒哪里敢指染？三公主虽然心甘情愿，平日被他占些手脚便宜，态度亲昵，但礼法大事上，也有底线，绝不会让南陈王室丢脸。

    每每想到此事，席撒都对那陈王咬牙切齿，如此故意让大家难受，简直可恨之极！却也忍不住心下承认，这姜，还是老的辣。如今李烟雨提出此问，让他如何不头疼？他当然不可能把三公主带去西南，然而关系未定，搁置边南必然不妥，三公主不能安心，日久陈王仍有话说，他一走，必来要人。

    众人都拿眼看他，席撒沉吟半响，无可奈何叹气。“罢了，本王算是败给陈王，还是亲自带三公主去趟南陈，敲定此事吧。”阿九嘻嘻坏笑，上水担忧道“假若陈王不同意呢？”

    李烟雨插话道“料想不会。陈王至今没有发作，必然也知三公主心意难以逆转，只是不愿让王如此轻易娶走爱女而已。如今边南事定，王已属一方霸主，不似过去，三公主虽非王后，但也不致辱没身份，天下人也不会耻笑南陈。”

    阿九拿眼盯李烟雨直看，笑的古怪。席撒知她意思，心想李烟雨又非倾心爱慕自己，当然为此尽心尽意，毫无醋意。思想间，目光移落西妃脸上，暗自叹气。‘这个也是……’西妃忽然进言。

    “妃有一言，如今南地战起，虎啸天顽抗至今，料想陈王会乘机迫王参战，王若拒绝，陈王必定反对此事。王若应允，陈王自觉能得台阶，对天下人可称王助南陈有功，所以赐婚，颜面得存。王若只身过去，恐怕不能如意。”

    众人都觉这话有理，席撒闻言更觉那陈王思虑周全，或许一早有此考虑。“那本王更要只身前去，本王娶妻，可为三公主之故相助南陈，以表诚意。但却不能因一己之私，让我族战士受损。”

    阳天接话道“有道理！”阿九别他一眼，执言反对。“白太子对我族有恩，南陈也算我族盟友，为此出兵相助，理所当然！族众都知道所用军械许多为南陈无偿资助，绝不会为此非议！”

    西妃也道“阿九所言有理！妖族律法中，无偿义助友盟本属平常，虽然人族未被妖族充分认可，但族众若知相助是白太子，也必然愿意。”席撒故作沉吟，“既然大家这么说，此事就此决定。阳天不必去了，留守边南既可。”

    艳阳天知他有意报复，冷笑。“南地高手不少，我爱去就去，还要你管？”席撒哈哈失笑，“开个玩笑，谁让你刚才有意为难？众人准备彩礼，三天后出发南陈！”众人应声领命。

    三公主听席撒说了此事，异常欢喜。这些日子久等不到陈王首肯，早觉郁郁，如今席撒肯为她让步，低头求亲，当然感动。“父王如果不肯，我一定设法说服他的。此生……只肯随你……”

    席撒见她害羞，听这话也觉高兴。这三公主性情虽然显得孤僻，不太喜欢跟人接触，但对人也并无架子，性情温顺，十分听话懂事。一段日子相处，席撒对她也很喜欢。听她表志，当然开怀。

    “放心吧，陈王必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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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求亲（二）

﻿    七日后，北撒军携百万黄金，五百万白银，一百万担粮食，珍玩珠宝十箱的彩礼，抵达南陈。这些都掠夺自部落联盟，以及南吴，还有许多被留做日后出兵西南资用。白莫歌领兵在外，此番到来，由南陈官员接待。

    三公主回到南陈王宫故里，十分欢喜。席撒求见陈王，却三日不得谋面。知他有意如此，倒也无所谓的静待消息，随行军将被阿九她们带着四处游逛，也不嫌慌闷。到第五日时，终于见到三公主面，只见她欢喜的道，终于求得父王答应相见，席撒诈做高兴，随她入宫。

    心下却知陈王有意卖面子给三公主，以示疼爱，又能乘机羞辱席撒，表态不屑。在花园见面，席撒恭敬拜礼。陈王神色冷峻，着他起身说话，迎上三公主哀求的目光时，神色和缓，无奈状叹了口气。

    “本王念你当初亲身涉险救护公主，在边南的日子也谨守礼法，如今又诚心来求，才肯破例相见。但求婚一事，还需看你有多少诚意，倘若能表赤诚，纵使让她声名略受委屈，她自己心甘情愿，本王倒也可勉强答应。”

    席撒暗赞西妃推测精准。“南陈威赫天下，堂堂三公主下嫁本王的确委屈。在下倘若对南陈无所贡献，也实在无颜求亲，故而领来北撒族精锐骑兵，恳请陈王得许投入南地战事，予以博取功名，表达诚意的机会。在下知道南地战事对堂堂南陈而言，不足一提，是故拜谢恳求陈王恩赐！”

    心下暗想‘这老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若非看在白莫歌情面，看我不来个先斩后奏，还真怕你不成？’

    陈王闻言神色和悦许多，却故作沉吟，三公主软语相劝，他这才点头应允。“念在你一腔赤诚，便应允了此事。倘若表现优异，本王自会恩赐婚事。”席撒连忙拜谢，见他没有留下的意思，告退离开。

    ‘这老狐狸！明明设计本王助战，还非一副不稀罕，赏赐建功机会模样，天下人说起，丝毫不损南陈威势。难怪白莫歌骨子里那么卑鄙，原来深得这老狐狸真传……’席撒心下嘀咕，对这陈王更无好感。

    当日见过三公主，便领兵出城。

    凌晨时分，抵达前线，白莫歌亲自出迎，接入军帐，洗尘宴后，拉到帐内单独叙话。“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打算把三王妹扣在手里，永远不来南陈呢！”席撒不以为然道“若非看你情面，霸王硬上弓也让她答应嫁了，还真怕你父王不成？明明想让我军参战，还给那等颜色。”

    白莫歌闻言哈哈大笑，拍他一把。“父王毕竟身份不比寻常，在乎声名脸面也无可厚非嘛！就算尊敬长辈，受点委屈有何不可？旁人也不会因此笑你北撒啊！”又道“再者，你肯过来也算给我面子，不枉我们兄弟情深。”

    说罢，又做咬牙切齿状。“不似那该死的虎啸天！骗的我好苦！”席撒不齿道“行了，别惺惺作态。我看你也没什么损失！”白莫歌恼怒拍案，“没有损失？哼！你是不知究竟才如此说，过去视他如手足，天大的秘密也对他说了，如今！”

    “哦？你白莫歌知道什么天大的秘密？说来听听。”白莫歌横他一眼，“不必试探。这秘密从没想过不跟你分享，只是过去你是游侠独客，知道了也是多余。如今打出片天地，这秘密才算用得上。”

    席撒这才认真，知道不是说笑。“你肯定感到奇怪，区区白虎国，哪来这等财力能跟南陈对抗至今，对不对？”“此事的确疑惑，就如虎啸天凭什么能说服南地众部落小国。”“如果不是白虎国能提供打量钱财，军械，南地这些部落小国哪里敢公然对抗南陈？虎啸天所以有如此财力，所以能得西南强国以及中魏出售军械，都因为这个秘密！”

    “你罗嗦半天不入主题，卖关子有这么好玩吗？”白莫歌嘿嘿轻笑，“你且别急。知道魔神战车这兵器吧？”席撒不由正色，方觉这秘密非同小可。“传言六年前西南大陆三列强联合研制的神秘兵器，五年前设计图完善后，中魏和南陈以及西南诸多国家为得到设计图，暗中进行惨烈激斗，死伤的精英间谍数目过千。”

    “不错！南陈和中魏为此付出惨重代价，时至今日，情报系统都未能完全回复元气。但是，最终还是得到图纸内容。魔神战车，如今有六个国家都在暗中制造，这东西全由巨核魔力水晶驱动，高达十丈，魔力能量炮共有三百六十门，轻易可摧毁城池，屠戮万军，威力无匹！”

    席撒对此道虽不精通，但也略有估计，骇然色变。“这等厉害兵器，需要的魔力水晶哪里去找？组成能量核心最少需要每颗直径两个拳头大的魔力水晶共三百六十颗，再小，必然不能负荷能量凝聚，一用既碎。”

    白莫歌翘指称赞。“好小子！”又道“一点不错，这种大小的魔力水晶纵使两妖族也没有多少，想凑齐三百六十颗，可谓天方夜谭。但是！三年前，凑巧让我发现个秘密，让此事能有实现可能。”

    “你莫非要说，发现巨大魔力水晶神秘矿地吧？”白莫歌自豪笑笑。“虽非如此，也差不多！”席撒彻底震惊。倘若能找到许多那种大小的魔力水晶，且不说造成魔神战车威力如何惊世骇俗，纵使用于妖法使用，都能实现毁灭级法术的频繁召唤。

    “倘若如此，南陈还不统一天下？”“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实话告诉你，时至今日，总共弄到的合条件魔力水晶也只有一百八十颗。”席撒恍然大悟，“的确了不得。随便拿出一颗，足以让强国不惜付出莫大代价交换了。”

    “不错。现在你该明白，何以如此大方资助北撒军了吧？何以无论西南还是中魏的新式强大军械，南陈都有了吧？何以区区白虎国，能有如此强盛钱财，军备了吧？”席撒完全明白了，白莫歌确是有愤怒的理由，更有必须铲除虎啸天，禁止他继续以此交换所需的理由。

    让他找到越多魔力水晶，军备钱粮越优越，整体战斗力越强盛。售出的越多，别国越可能完成魔神战车这种惊世兵器。“虎啸天如今已经狗急跳墙，短短三个月内，已经售出十三颗巨核魔力水晶，还在全力以赴的搜集寻找，让人如何不怒！”

    “行了行了，愤怒的感慨回头再说，快说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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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求亲（三）

﻿    “知道洪荒贪吃兽吗？”

    席撒点头。“性情温顺，皮磷颜色多彩，胆小，行动极快的荒林兽类。素来被两妖族喜爱，从不对之猎杀，视之为友，此兽极具灵性，对附近所居异族部落也懂报答。一旦感知什么变故，必然通知附近部落回避，许多妖族部落都拿植物喂养，又从不限制此兽自由，通过她们躲避凶猛可怕的洪荒巨兽袭击，总能提前迁居回避。”

    “就是这东西，因为没有攻击力，行动又快，故而极难捕捉猎杀，繁殖能力不强，故而数量也不多。但是，这东西吃魔力水晶，而且能把碎散的魔力水晶吃下去后，融汇成更大的整体，为它们供应消耗的能量。这也是它们何故行动如电的根本原因！”

    席撒大为吃惊，料不到贪吃兽竟有这等能力。

    “因为两妖族从不猎杀此兽，故而不知此事。一颗达标的魔力水晶大概需要十年时间才能成形，而贪吃兽天生喜好自由，圈养必会郁郁而终。只能通过挑选年岁适当的猎杀获取，当然，我白莫歌不是那么残忍无道的家伙。

    素来都是活捉，得到魔力水晶巨核后，都会替它们治疗伤势，照顾些时日再放生。水晶位置在体内不深，取出后伤势不会危机性命，你不必拿这种眼神看我！”

    席撒这才脸色好看些，倒不是他如此心怀慈悲，只是从小被撒拉灌输理念多了，觉得屠杀这类毫无恶意，又通灵性的生物是对大自然的亵du。

    两妖族对贪吃兽的爱护非同寻常，因为这种兽不食肉，从不杀生，好似天生俱备善良秉性，据说连奔走时都会很注意避免踏死爬虫。两妖族若碰见贪吃兽遇危，哪怕为此付出代价，也会拼命相助。

    在妖族历史上，被这种生物拯救，躲避洪荒巨兽袭击的事例举不胜数。是故撒拉谈论叮嘱的多，席撒也就对此兽别有一番情感。白莫歌知他责备自己不遵循撒拉教诲，妄杀此兽，才有这番解释。

    “第一次也不是有意猎杀，开拓荒林途中，碰上个老死的贪吃兽，反正已经死了，尸体又还新鲜，就其意尝尝肉的滋味，不想宰杀时，意外发现这个秘密。验证过程从来没有弄死过啊，这点我可起誓！胆子再大也不敢残杀此兽，他日被师傅得知，能放过我？”

    席撒这才相信，白莫歌既为撒拉之徒，某些事情想来还不敢贸然违背。“虎啸天恐怕不会如此手软。”“这……告诉他时，曾千万叮嘱，至于是否遵守诺言就难说了。”席撒冷笑。“让师傅知道，也有你好受。”

    “行了行了！虎啸天一死，师傅就不会知道。再说，我毕竟不是妖族，虽然遵循教诲，但心里可无法像妖族般真心爱护野兽啊！没有亲手残杀也就是了，至于吃死兽的事情，最多一顿鞭子毒打，没什么大不了的。”

    旋又冷笑。“你倒是把师傅教诲铭记在心。行啊，别打巨核魔力水晶主意如何？”席撒毫无愧色道“笑话！本王有治愈术，伤了能即刻复原如初，有何不能？”“无耻之极！”

    “照此看来，条件合适的贪吃兽也没有那么容易找到……此事暂且不提！说说如今战况吧。想不到堂堂南陈小战神，几个月还拿不下区区虎啸天。”白莫歌遭他讥讽，怒道“有本事你倒把他拿下啊！简直可笑，若非离王之故，早把他头砍了！”

    席撒暗吃一惊，想起那罂粟不离。“离王罂粟不离？莫非她竟相助虎啸天？”

    “倒也不是相助。离王素来不参与领土争霸之事，你看地形图。虎啸天也不知是否有心，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处部署重兵，最适合进攻路线上，都有离王的人马驻扎。

    你说让我怎么办？请离王暂时将人马撤走？还是任由南陈军队踏她旗下山寨过去？不被她当场一耳光扇掉满嘴牙齿才怪！父王也不会如此自讨没趣啊！正面进攻地形不利，虎啸天又有妖族带刀祭司相助，妖法上不占丝毫便宜。如果绕走西面，到这里，你看！关键位置又有离王旗下人马驻扎，面对的仍是同样苦恼。”

    席撒打量一阵，也不禁皱眉。此事的确难办，想起王之门过去曾消灭过号称离王旗下的山寨，只是规模不大，事后并未听说离王因此发作。这时想起，颇有几分担忧。白莫歌见他半响无语，忍不住催促。“有没有主意？”

    席撒无奈摇头。“这虎啸天才智实在惊人，如此部署防线，真让人束手无策。只能采取正面攻坚的办法，相助他的妖族带刀祭司这么厉害？让你白莫歌也吃不住？”

    “带刀祭司啊！你以为妖族带刀祭司的名头让人白叫的？幸亏还是懂治愈术的年轻一辈，如果是南妖族神殿里头的老妖怪，我还能活着跟你说话都是奇迹！”

    席撒少见他如此谦虚，由此足以推知哪些带刀祭司的厉害。随口问道“有几个？”白莫歌语气木然，故意以平淡语气说出。“也不多，席大哥天下无敌，肯定能拿下。也就六个。”

    “什么！”席撒险些惊的跳起。“六个？”

    “哟，原来席大哥也有吃惊的时候？”席撒由衷佩服，抱拳致礼。“南陈小战神果然名不虚传，这样都能占据优势，打的虎啸天被动防守，无力反攻，佩服，佩服！”白莫歌受之无愧状抱拳还礼。

    “若非如此，父王怎会拿三王妹婚事作梗，迫你来助？只要能突破眼前困境，父王心中必然对你感激，之后的事情南陈足以料理，你北撒也能回去边南整顿人马，去西南大陆送死……”

    “呸！”“就那点龙骑，扎进西南大陆，能激起朵浪花我都对你说佩服！”席撒懒得跟他争辩此事，盯军事图琢磨许久，也想不出有效对策。不禁暗自叹气，这的确市场棘手的硬仗，纵使加上他席撒和西妃以及王之门龙骑，也多不出一成胜算。

    “我看只有一个办法……”

    “我看只有一个办法……”

    两人对地图思索良久，忽然异口同声。继而相视大笑，不约而同道“你先说！”几番推让，最后还是白莫歌先说。“妖族带刀祭司轻易不与同族为敌，你这北撒带上西妃或许能劝他们置身事外！”

    席撒不由微笑，虽暗觉此事未必能成，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纵使哪些带刀祭司与边南遇到的一般对他怀有敌意，但理当不会为帮助人类与北撒妖族军队厮杀拼命，以此劝说，应该可行。

    “我所想，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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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黑暗纹章 （一）

﻿    说做就做，席撒辞别白莫歌，寻西妃商议此事，得她支持，便一并离开南陈前线军营。黑夜中，西妃在处远离前线区域的山坡上，念咒施法，只见整个人在能量灌注作用下渐渐离地悬浮，结印高举的双掌绽放团团粉光，在半空投映出一个她的头像，迎风飘摆的长发都那么栩栩如生。

    席撒见她双目轻闭，这姿势凸显的身形尤其引人，悄声无锡的移近面前，盯她胸脯直看，心中啧啧赞叹。待觉周遭法术能量渐渐散去时，又抽身退远，一本正经的端坐石上。西妃双足缓缓落地，朝他微微一笑。

    “相助虎啸天的必是挑战者无疑，见到幻影，会以为发起挑战，很快会赶来的，王稍待片刻。”席撒微微点头，神容威严的站直身体，眺望南面夜空，心里比较着西妃身材，判断只比那神秘红发妖精略逊色些许，嘴上却说着不相干的话。

    “以妃之见，那些挑战者何故会相助虎啸天与南陈对抗？是否自然王有意捣乱人族形势？”西妃一脸认真的答话，“必然不是。以妃之见，或许与挑战者另一个使命有关。”“又不能说？”

    “是的。但王可以知道，与人族称为神秘纹章的东西有关。”席撒顿时想起当初将生母遗留的纹章交给西妃时，她那尤其喜欢的神情，暗觉不是滋味，转念一想，她绝不可能从开始就知道后来一切，也就释然。

    妖族带刀祭司来的极快，这片刻功夫，六条影子已远远出现在视野尽头，迅速接近，顺山坡闪移上来，停立两人左旁。席撒定睛一看，其中四人当初曾在白三王世子的战斗中出现，一个曾出现边南，险些成功偷袭过他，只有一个银发南妖族带刀祭司不曾谋面。

    而他，又是这六人中最张狂骄傲的。明显在妖族中荣誉地位极高，连西撒拉在他面前都不能抢先发话。席撒很讨厌这妖精看西妃时的居高临下姿态，虽听不懂说的什么，只看那安剑姿态，也猜到必然是挑衅。

    西妃神色冷静的回话一阵，那妖精神色便和缓下来，但按剑的手仍未移开，嘀咕几句，便见西妃从怀里取出那枚治愈术纹章，那头六个妖精全都色变，显得有几分不甘，又无奈必须接受什么似的。

    那银发妖精按剑的手终于移开，说了几句什么。西妃这才对席撒解释说明，说那银发南妖族来自南撒直属部族，执意决斗，依律她不能拒绝，故而取出纹章表示挑战者任务上她已抢先一步，对方也就没有资格坚持。

    “他们帮助虎啸天的理由是什么？”“回禀王，为的是虎啸天手中的黑夜神秘纹章。”席撒暗想又被西妃说中。“妖族何时变的对人类这么客气？与其帮虎啸天，何不干脆硬抢？”“回王，他们也是不得已，至今无法探知纹章收藏之地，故而只能通过合作方式交换。”

    “那现在怎么说？”“他们不会放弃此事。但也不会与我族厮杀，交战的时候会回避对同族造成任何伤害。”席撒不由皱眉，这有何用？六个带刀祭司相助虎啸天，哪怕不打北撒族军，魔法不能收获奇效，正面硬攻徒然伤亡，他可不舍得。

    琢磨一阵，忽然有了主意，这些妖族找不到，只因为语言不同，也得不到人类帮助。“你告诉他们，假若本王找到黑暗纹章，交给他们，是否就会置身事外？”“这……”西妃语气迟疑，“王，此事……不妥。”

    “因为你也想得到那枚纹章？”“妃不否认存有此念，但这尚非最主要。王一身煞气太过浓烈，绝不能接近黑暗纹章，否则必然遭害。”席撒不信，心想神秘纹章他已见过三枚，哪有什么特别？

    “所谓神秘纹章也不见有何古怪力量，治愈术纹章在你手中至今没有太大作用，其它纹章，本王也曾接触过两枚，也都安然无事。此事你大可不必担心。”

    “黑暗纹章非比寻常，王绝不可触碰的……”“难道放任此事不管，让我族英勇战事为这场没必要的战斗伤亡惨重？即使会发生你所担心的事情，也大可放心，本王最不怕的就是煞气，那纹章若真有古怪强大力量，说不定还能化为己用。”

    席撒心想几乎一直与煞气打交道，对煞气的吸收利用可谓出神入化，难道还会害怕强大煞气？西妃见他态度坚持，知道劝阻不下。“王若坚持，请将此事交由妃办，必可寻到纹章，完成使命。”

    若在平时，席撒必然答应。但此事全因一己之私而起，观西妃态度不似说笑，怎肯让她代替自己冒险？再者并不认为西妃这方面能力比他更优秀，论打探宝物，夺宝撤逃，他太过自信。况且又生好奇，倒想见识黑暗纹章的古怪。

    “难得碰上有趣事情，本王实在很想活动筋骨，况且……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让你代替冒险。安心留在营中等待消息吧，让你看看本王的厉害。”西妃对那六个带刀祭司说明，便见那六人均流露意外神色，转而齐齐朝他注目，银发妖精带头朝他致礼，神色敬重的说了什么。便一齐来路离开。

    西妃翻译道“他们十分钦佩王的骄傲，甘愿将纹章夺来出让。”席撒更觉好奇，这些纹章莫非真有特殊用处？回营途中，西妃请命同去，仍被席撒否决。“王实在不知黑暗纹章的可怕，我族历史上有许多强大战士都为此丧命，一百七十六年前有不死杀神别称的西撒就是因此而死……”

    这番话哪里能有作用？只让席撒觉得西妃太轻视于他。又听西妃言语中对那西撒推崇备至，神色间极其尊敬，流露出他不曾见过的神采，想到至今西妃对他都不曾有过如此特别态度，又听着那名讳觉得反感，读音与他名字如此相似,竟然第一次生出妒忌的醋意。

    ‘我还非把黑暗纹章拿回来不可了！让你知道西撒不比席撒……“

    西妃哪里想到这番劝说会产生这种反效果？见他脸色越来越冷沉，回到军营，只让她不必多劝，忧心忡忡的无奈回帐，只待明日再设法劝阻，至少也需同去。席撒回到帐内，心情不快，辗转难眠，干脆又闯进白莫歌军帐，拉了他起来说话。

    问起时，说了事情经过，白莫歌听说形势有转机，十分高兴。见他神情异样，大感奇怪。“你这是怎么了？”席撒这时冷静许多，思来想去暗觉莫名其妙，西妃又非人类女子，妖族尊敬强者理所当然，他如此小气简直可笑。

    “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犯傻，品尝到妒忌的滋味。”白莫歌闻言一愣，继而捧腹大笑。“妒忌谁都会有。你从来没有品尝过得不到的滋味，才会如此在意。”席撒一想这话，似乎真有些道理，西妃还真是第一个他想得而束手无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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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黑暗纹章 （二）

﻿    “这么说，你也试过？”白莫歌叫人取来酒菜，邀他碰杯，心情极佳模样，也许太久不曾能谈论这种心事。

    “当初太子妃刚到南陈时，哪里对我白莫歌有意？你想啊，南陈小战神这称呼素来让人误会是个好勇斗狠的莽夫。她那时对我只尽本份，并无真心，反倒十分尊重父王的睿智，那滋味，如今思来都觉难受又可笑，甚至疑心她爱慕父王呢……哈哈……“

    白莫歌说着，哈哈大笑。席撒听在耳里，也觉得匪夷所思，想不到素来冷静的白莫歌竟曾有如此荒谬可笑的念头。“没什么大不了，也就一时胡闹的情绪而已，别因此做愚蠢事情就好。后来感情融洽时，她得知此事，又喜欢又讥笑。”

    席撒本也平复情绪，听着不觉点头认同。“不过……我看大哥你这次，可算碰上克星了。所幸她是妖族，如果是人类女人，得到人得不到心那才难受……”席撒心想也是，西妃若是人族，他哪里会如此小心有礼？

    两人谈笑吃酒，不觉天色渐亮。闲话叙尽，席撒不由想起黑暗纹章之事。“关于黑暗纹章，你可有消息？”白莫歌微有醉意，忽听他转了话题，半响才反应过来，思索一阵，眼睛一亮，拍掌大笑。

    “你若不问，我若不醉，还未必能够想起。”席撒大感诧异，原本料想虎啸天不会透漏此秘。“难道他曾对你提及？”白莫歌大笑不止，“那东西？是不是黑糊糊的，上面印刻古怪纹路，质地古怪？形状约莫这个大小……”

    席撒见他比划，确是神秘纹章形状，忙点头称是。

    “那就是神秘纹章啊？当年我跟虎啸天游猎时一起发现，看没什么用处，模样又丑，他却觉得喜欢，说那颜色极其吸引人，就拿回去镶嵌在床头，后来还提过一次，说每次看着那东西跟嫔妃交欢只觉精神倍增，问我是否妒忌。若非你提起妒忌这话题，刚才又比划着大那些纹章不知有何秘密，还真想不起来啊！”

    席撒惊喜交加，这才明白白莫歌大笑不止的理由。“这么说那东西应该还在虎啸天王塌床头？”转念一想，又失望叹气。“他如今知道那东西对妖族带刀祭司用处，怎会还留床榻？”

    白莫歌这时才收起笑声，薄有醉意状沉吟片刻，一时没有把握。“恐怕未必，或许他只是知道妖族带刀祭司在找黑暗纹章，存心欺骗。你知道妖族头脑有时显得简单，不会想要实现看货，被人类欺骗只会事后杀人。本太子都想不到神秘纹章会是那东西，他也未必知道。”

    席撒称道有理，当即所要白虎国王宫内部构造图，白莫歌笑他太过心急。“歇息两个时辰再说吧，何必如此焦急？”“快把地图拿来！明知我有心卖弄本事，让西妃改观，还故意作梗？”

    白莫歌这才命人取来构造图，递交给他。“哈哈……想我当初为博红颜欢心，也曾付出许多努力。此刻看你同等模样，实在幸灾乐祸啊！”席撒骂声卑鄙，自顾拿了图出发。一路直出军帐，想起白莫歌的话，又觉得这种滋味体验挺新鲜有趣，不觉哑然失笑。

    前线关卡尽管布防严密，但哪里能防得住他过去？三个时辰后，他已踏进地方疆土，套上平民穿戴的宽大粗布长袍，略作修饰，装作商客，雇了辆马车直奔白虎国。

    白虎国位于南陈西南三百三十里地，离王城西北五十里，其西南至北面接邻一望无垠的荒林，另一头则是血腥南妖族大陆，荒林中充斥许多极其可怕的洪荒巨兽，当年南妖族退兵后，人类诸强曾试图探索那片土地，第一次从离王城面前那条南妖族开辟不知多少年的通道出发，途中遭遇埋伏，全军覆没。第二次试图绕走荒林，结果遭洪荒巨兽攻击，一万人马，逃回来的仅有七百。

    从此之后，离王城成为人类隔绝南妖族的唯一大门。人类无法通过荒林，妖族同样不能。也是因此，尽管知道离王即是神修的人并不多，她的地位却一直显赫。传闻白虎国本只是部落，部落的首领曾跟随离王征战，被一众部署推举，割地为王。

    但白虎国建国君王七个月后就离奇暴毙，其长子继位，不出两年又重蹈覆辙。当地曾有谣传，称是离王所为。这说法可信度不高，离王城虽然从不参与领土之争，但白虎国每逢面临困境求助于离王城时，总能获得资助，又有许多人认出，白虎国王室武功是离王所创。

    因为这些，白虎国放眼天下虽然廖无声名，但在南地，素以勇武善战威震诸国诸部落。此番发起对抗南陈的联盟，响应的小国共有十三，大部落六十七，中小部落更多。近至南陈边境三十里，月前已被白莫歌平定，如今前线位于南陈五十里。远至西南距西吴国东南方向一百六十里。

    席撒穿过前线战区，途中还需经过一百三十多个部落小国领地，才能抵达白虎国王都。马车上，他总能听到许多旅客谈论当前战事，渐渐了解到这些部落小国对南陈的不满主要来源于长年的欺压和索取。

    沿途经过的部落小国，道路上总有来往的兵卒。总响起民众的欢呼鼓舞声“联盟必胜！白虎王万岁！打败奴役我们的南陈暴君……”诸如此类，不绝于耳，不由让席撒为白虎国为首联盟方面的士气战意惊心。

    “……这有什么奇怪！南陈称霸多年，那白莫歌年纪轻轻就被人称颂为小战神，哪里还能不变？过去我就看出来了，三年功夫七十三个部落公主都被他强要入宫，其中还有许多被充作宫妓，还看不出他本性吗？看白虎王对他如何尽心，结果换来什么下场？

    竟然把口中兄弟的王后要入南陈王宫，还说只配当宫妓，最后竟还转手送给那个什么北撒，这还不说，最后竟无理取闹的责备白虎王不是，强迫征收我们大伙五百万锭黄金赔偿……这等暴君他日一旦登基为王那还得了……”

    奔赴白虎国边境路上，席撒听着路人的纷纷议论，初时还觉得奇怪。他在南陈王宫也算呆过些时日，哪层听白莫歌说过其中有部落公主？况且白莫歌虽非如何守德的人，但对女色素来挑剔，别说部落公主，纵使闻名一地的美人，倘若他不曾亲眼见过，也绝不会清楚记到第二天早上，岂会行那等饥不择食之事？

    直到旁人议论到白虎国王后，他隐隐觉得不妙，到最后终于明白过来竟是指凌上水时，只赶到吃惊，荒唐！虎啸天反陈之心埋藏之深由此可见一二，可以猜想若干年中曾多少次污蔑白莫歌威名，制造众部落小国对南陈的仇恨。

    奉送凌上水的一事，根本是他为发起联盟蓄谋的‘不可忍受的正义愤怒’。心觉此事蹊跷，白莫歌怎会不知白虎国王后是谁？便假作搭讪，随口道“白虎国王后何时变成飞仙凌上水？本人只不过离开外出做买卖大半年，白虎国王后就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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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黑暗纹章 （三）

﻿    几个同车旅客呵呵发笑，当中有人道“难怪小兄弟不知道，原白虎国王后忽然病逝，白虎王立昭飞仙凌上水为后，结果不出几日，堂堂王后就被那白莫歌强要过去。”又有人摸着胡须，既羡又叹。

    “说起那飞仙凌上水，真是可歌可叹。原本家境不凡，不料其父骤遭祸害，被罢官不说，还抄了家产，遭受冤屈落屈入狱。若不是那凌上水自幼颜色出众，又重情懂事，自愿找上护国左将军府门，卖身救父，她父亲冤屈哪里能洗清，虽然出狱后不过两年就病逝，总比死在牢狱要好，一家大小若不是凌上水，当初哪有活路！”

    另一人连连点头，感叹不已。“可不是嘛！谁不知道那左将军尤喜虐待家奴？有人就亲眼见过凌上水寒冬腊月几乎赤身裸体的被罚跪园中冰雪地上，全身上下都是鞭痕！小小年纪受此折磨，能活下去真不容易。”

    又有人道“原本总算苦尽甘来，被英明仁德的白虎王收入宫廷，数年如一日的倍加爱护，还被册封为后。不料偏是红颜薄命，如今落得被转送妖孽之手，真不知被如何折磨了……唉！”

    那些路人这时早将席撒这个发问人忘记一旁，自顾说的起劲。“哦？你们也听说了，那北撒果然是个妖孽？”“那还能有假！这事可是从白虎王身旁太监口里传出来的，那北撒如果不是真有妖族血统能变成北撒？还听人说啊，他是血腥妖精呐！每天都要喝十升活人鲜血，把人的身体啊，活生生撕裂，笑哈哈的看血流进铜盆……”

    席撒险些忍不住笑，那是说他吗？不料还有更过份的。“还不止呢！我听人说啊，那北撒还吃活人心脏……”“那算什么……嘿，告诉你们，那北撒还爱把活生生的女人哪里……一口口撕咬嚼碎吞下！”“啊……哪里？”“这……胸脯，奶子呗！”“我的妈呀！简直就是恶鬼啊！”

    席撒一旁听着，越觉好笑。‘这虎啸天好样的，不忘把白莫歌可能的帮手也一并抹黑了……’

    “唉呀！真不知飞仙凌上水落这恶魔手里……”“恐怕早被他生吃活吞了，听说那恶魔北撒尤其喜新厌旧，每天换一个女人，昨天的女人就生吃活吞，越漂亮的女子吃的越不剩骨头……”

    正说时，旅客中有个人叫嚷道“你们就胡说八道吧！我刚从西吴做买卖回来，北撒在边南如今可威风了，人人称颂仁德。飞仙凌上水自从跟了他，还学会武功能上战场，如今在边南也是赫赫威名的龙骑兵队长，北撒身边最得力的战将！”

    “呸！这鬼话你也信？妖族能有好东西？”“就是啊！武功那时一两天能练成的？飞仙凌上水一个弱质女流，在白虎国多年，谁知道她会武功？那北撒短短几个月功夫就能把她变成绝世高手了？根本不可能……”“就是啊，飞仙凌上水肯定被他吃了，说不定啊，为纪念飞仙美貌，给妖族战将起个同名！”

    “你们不信？不信到边南去看看，去问问！”“边南那么远谁有闲心去看啊？我们又不去做买卖，但谁都知道北撒是个妖孽，这事还用过去问吗？”

    那人气愤难平，怒道“我算见识了什么叫众口铄金！”“呸！北撒要不是妖孽，他怎么不告诉天下人啊？怎么不带飞仙凌上水到南地让大伙看看啊？堂堂白虎王难道还会污蔑他？”

    席撒听到这里，抱头入睡，发觉到哪都有类似的，不断重复的笑话，看热闹的却总有许多不知本质的瞎起哄。此时他已明白凌上水身世清白，足可安心入睡，所谓立后不过是虎啸天为实现目的的蓄意而为。还有三个时辰，马车将抵达白虎国，他需要养精蓄锐。

    在如幕的飘扬细雨中，黑蓬马车奔入白虎国王都城门，青白石砖的城墙，主大街地面，城中到处可见白甲的士兵，有的来往巡逻，有的结伴进出酒馆，还有些年幼的陪伴家人在集市采购。许多门户上都悬挂兵器，席撒从旁人口中得知，那是家中有人入伍的骄傲象征，大凡此类，都能得到朝廷丰厚补贴。

    ‘难怪白虎国军将悍勇……’

    王宫的禁卫之多，远远超出席撒预料，王宫城墙楼上，一丈士兵，配置俨然前线防守城池规模。‘如此滋养军卒，凭白虎国国力绝难支撑长久，男丁过多葬身战场，更会导致十年，二十年后的发展大事……这虎啸天是看不到还是拼了命？’

    席撒绕王宫外游走一圈，发觉青天白日，他根本无法闯入王宫。一丈之地就是十人驻守，接近宫墙内处又无可藏身遮挡视线的建筑，任凭他轻功高明，哪怕会飞，也不可能避过人耳目啊……

    无可奈何之下，只有等到天黑。城中闲逛中，他发现此地人心观念大异寻常，尽管当今天下诸国诸地大多都崇武，但也不似白虎国这般，将武推崇至无以复加之地。城内百姓闲谈在说自家男人，儿子从军的事情，上过战场的对那些没上过战场的，言语中流露明显的傲气。

    酒馆茶楼里，军士收费一律八成，将军六成，统帅四成。甚至青楼的妓女，都优先接待军卒，有钱的商贾都被推排再后。客栈里，还能听到些食客拍案大叫。“我家的闺女要嫁也得嫁个将军！最不济也得是个能上战场的士兵，王门的买卖人算个屁，再多钱都别指望我答应……”

    ‘幸亏只要瓦解前线即算完成使命，白莫歌这番可得损兵折将，付出惨重代价才可能取得最终胜利了……’席撒逛的地方越多，听的越多，吃惊越多。当一个国家民众对于战争的热情已经到入迷地步时，任何与之为敌者，都必将伤亡惨重！

    日上正午，席撒在茶馆闲耗时光，听着水客闲话六七。忽然一个兵卒过来，打量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三遍。“看你身体健硕，为何不从军？”席撒暗道晦气，脸上一副懊恼哀痛状，一拍桌案。“天妒英才！生来就有肺痨，若非如此，凭我本事必能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他一番慷慨的话尚未说完，那士兵已打断道“有病算什么？军中多少身残志不残的勇士！你难道就不能向他们学习？像你这种情况更受军将爱戴，倘若从军，今天就能有幸被王后召见，那可是天大的荣幸！”

    席撒听到这里，心思一动，暗想还有这么巧的上门好事？“兄弟你说什么？能见到王后？还是今天？”“可不是！身患重病，身体残疾，仍不忘为国尽忠，奋勇杀敌。王后秉承白虎王仁德，素来尽忠勇士，凑巧这批志勇军午时过后就要被王后召见，如果你现在从军，一个时辰后就能一睹母仪天下的王后风采……”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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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黑暗纹章 （四）

﻿    那士兵的话一点不假，也一点不差。准准一个时辰，席撒跟随一群缺胳膊少腿，又或者体质孱弱的几乎被盔甲压倒，又或者一路喘气，脸色纸金的垂死之徒同入王宫，见到了新册封不久的白虎国王后。

    席撒本以为必有接近凌上水的姿容，但事实让他感到失望。面前的女人虽然漂亮，但仅仅如此，姿色别说与凌上水比，阿九都比之出众的多。尤其那一身荣贵凤袍，与她气态全然不称。

    被那金冠，锦袍套着的女子，脸上，眼眸中还带着富于幻想，忧愁善感的稚气。那不是一个王后该有的面目。她称颂席撒这群‘天生残疾’的勇士时，感情太过投入，语气太过炙热有情，故而失却气度。

    王者言谈该如音律，哀而不悲，乐而不淫。过份投入的感情会丧失理智，必失偏颇。但面前这女子，未必知道这道理，更没有这种心境气度。就在席撒以为能走时，琢磨稍后如何隐藏躲避时。

    白虎国王后那对含泪的眼眸，扫过他的脸上，定格。展现出明显变化，眼眸里的悲伤气息很快散去，透出惊喜，继而是几分慌乱，几分紧张，似乎还有一分羞色。“他患有何病？”

    领兵的队长慌忙上前，跪拜低头答话。席撒发觉在说自己，连忙低垂脸面，怕被人以无礼犯上罪责问斩。“回禀王后，此人天生有肺痨，但体格却生的健硕，属下被他诚心勇气感动，故而许他入伍。”

    席撒暗觉奇怪，为何独独问他，一行三十多个人，八个肢体不残。正疑惑时，听到那王后的说话，在他听来，里头藏着口不对心的紧张。“难得他如此有志，就留他在哀家身边护卫吧。”

    那队长慌忙谢恩，席撒跟随跪谢，在旁人羡慕的注视礼下，跟王后回宫的坐轿后头。‘来的真是容易啊……’虎啸天素来为表仁德节操，寝宫就设在王后东宫，席撒连躲藏找机会的麻烦也省去了。

    他没来得及庆幸多久，很快又觉头大。王后的宫殿禁卫之多，更胜王宫城楼。仿佛白虎国兵卒多的没有地方放，宫殿外三层不说，里头走廊，花园各处，几步就是禁卫，反而难以见着太监宫女的身影，大异于寻常。

    王后回宫不久，就将正听东宫禁卫队长训斥的席撒召唤进去。穿过走廊，三重殿堂门户，席撒在最三层楼台，拜见正端坐饮茶，翘首眺望园庭的王后。周遭没有下人，席撒暗觉奇怪，但更奇怪的，是面前这陌生女人的眼神。让他想起……多年前的李若，还有那些，曾经希望他留下，或者被他留下的女子。

    “我们一定见过。”席撒被这话吃了一惊，面前的女子收回眺望园亭的目光，转落他的脸上，表情有两分认真，五分无畏的勇敢，三分期待。“前世，我们一定见过，一定！”

    ‘这女人莫非有疯病？’席撒摸不着头脑，‘又或许……如虎啸天般暗地里有特别嗜好勾当？’他黑暗的直觉运转。“王宫奇怪吗？”席撒抬脸看她，见她眼里写满哀愁，真应了哀家的自称，心念一动，变的大胆。“你有心事，想对我说？”

    面前的女子刹时变了颜色，明显的欢喜。“我就知道，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上天派来打救我的人，前世曾注定相遇的人。如果不是，你怎么敢对哀家说这种话？”“也许，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不是一般的王后。”

    ‘一般没有你这么不像王后。’席撒暗想。‘或许真是个被虎啸天折磨，囚禁了发疯，偏偏又爱遐想翩翩的女人。’

    “真，真……真的吗？这是你的真心话？”席撒看着她惊喜交加的表情，听着她欢喜失措的声音，更觉有把握。忽然起身，朝她微微一笑。“是否命中注定，你我又有多少勇气和决心，留待今夜三更时分，用行动证明。就在东宫寝塌，希望只有你一个人那时在等我。”

    言罢，席撒一声告退，不理她的挽留和焦急，径直退走。这种时候，这种对象。不要诉说缠缠mian绵永无绝期，再不甘失去的压力面前，往往都会在刹那间点燃决绝的勇气。更何况，席撒相信，对于这女人内心而言，还怀带对虎啸天的报复的仇心。

    ‘能慢慢的，仔仔细细的研究那张镶嵌黑暗纹章的龙床也不错。’席撒想不到事情如此顺利，直到三更前，心情都份外轻松惬意，连巡查东宫这种无聊差事都不嫌烦闷。他当然不为那张脸得意，虽然他承认妖族的血统增添了俊美，但若非那女人遭受不能承受的压力而心境失控，也不致会因此步入疯狂。

    夜深三更，王宫寂静无声，火光映照的明亮到处，却映不便黑暗笼罩下的处处。东宫，王后寝室，龙塌横放，黄锦绣帐，未开一角。席撒悄声无息的从容踱步塌旁，钻入帐内。目光落在床头，微光的昏暗中，那上头一枚纹章色泽尤其黑暗。

    席撒心中欢喜，这才有心情低头看被褥裹着的，紧张呼吸，身躯微微发抖的女人。“是不是你本患有绝症，才有这种无畏勇气？”“你认为是这样？”说话间，席撒的手游入被褥，模上火热的身躯。不仅不如他想像中光滑，相反，处处都有疤痕，游走往上触摸到高耸时，还听到被中女子忍痛的轻呼。

    刹时间，他意识到情形，情欲全失。“虎啸天做的好事？”“你不怕杀头吗？”席撒觉得这句是废话，如果怕，此刻怎会跟她在床榻？“还是他指使别人对你做的好事，以此取乐？”

    他感觉轻抚的身躯颤抖的更厉害。“都有……我一直很害怕，每次看到他都感到恐惧。那些禁卫，很多是阉人，他们是他折磨人的工具。他很多怨气，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不断的用折磨我们的方式宣泄怨气，明明看他在哈哈大笑，但总觉得他眼里全是悲哀，仿佛只是在比他更可怜的人上作乐，苦中作乐……”

    席撒暗叹口气，再也没有兴趣，可怜的人他见过许多，但可怜又只懂自艾自怜，情性不被折磨带入黑暗的却很少。轻轻将被中女人抱进怀，运气激穴，助她平稳经脉，稳定气血，柔声道“睡吧，总有一天都会过去，上天不会让你永远承受苦难……”

    “我相信上苍有眼，把你赐给了我，前世我们一定见过……真的……你会解救我的，是吗？是吗……”呓语般的喃喃自语声中，被褥中的女人在席撒运气作用下进入没有噩梦，轻松平静的熟睡。

    “我不是你的救世主，但你的噩梦不会持续太久，虎啸天不会很长命。”席撒将她轻轻放妥一旁，放下此时，目光落在床头的一团黑暗。不觉有何古怪异常，探手就朝那抓去，当他的手指触及那团黑暗时，他发现，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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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黑暗纹章 （五）

﻿    床头的一团黑暗犹如深不见底的魔窑，从中猛然喷出一股阴森的煞气，冲击的席撒经脉肿胀，刹那面临爆裂境地，生死一线间，席撒下意识催动煞气，以吸聚自然煞气之法，将体内过度充盈的能量尽数导出，全身毛发一时竖直炸开，更多的煞气夹带不顾一切的反击气势席卷而回，撞入床头黑暗的深渊。

    过度的能量涌喷导致席撒全身肌肤内外渗血，几乎暴毙，意识昏沉当头，只觉得面前纹章形成的黑暗深渊生出无可抵御的吸力，整个人仿佛被拉扯变形成条状，嗖的飞没进去。

    王塌上，白虎王后面挂甜美微笑，在暖被中享受宁静的寂夜，浑然不知身畔的人已凭空消逝，更不知床头那一团黑色在刹那间化成张牙舞爪魔鬼，此刻又披上静谧羊皮的变化。

    灰黑的山水，白灰的大地，从未见过的灰色草丛在夹杂腐臭血腥风气的吹拂中飘荡摇摆，从中伸出一直皮包枯骨的灰白人手，细如枯竹的五指在席撒面前狠狠抽住，抓动片刻，又猛的坠落。

    席撒踏前一步，狠狠碾碎那只手臂主人的草丛中的头颅，咔嚓的骨裂声，突兀响起灰色天地之间。“谁在装神弄鬼用幻术？就这些小场面虾的了谁！”说话间，那枯骨般的尸体被他一脚踢的抛飞，摔跌出二十丈外。

    席撒迈步于灰草林带，搜索四周境况。一只只枯瘦如骨的手抓，抓在他战靴上，膝腿上，都被他挥剑斩断，对于仍旧紧握战靴的断手，他也毫不在意，自顾迈步直走。毁塌的战车随处可见，染血的残破旗帜在腥风中飘扬，血污覆满旗身，让他看不出旗号。

    散落地上的兵器制式乱七八糟，隐约有中魏旧制式的影子，又有许多认不出产地。一声呻吟吸引了他的注意，循声奔近一台战车处，只见个被剥光的赤裸干瘪人尸，偏偏又似未死，干瘪的嘴唇轻轻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怪声，似呜咽抽泣。

    “啊……蛤，蛤，蛤……你们这群叛徒，禽兽……”席撒倾听片刻，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便不耐烦道“你是哪里人？”。那死去似的干尸脸上混浊的目光骤然变亮，干瘪的躯体仿佛受到治愈术帮助般突然充盈，肌肤便的晶莹剔透，雪亮如雕。

    席撒眼前一花，面前的裸体忽然穿上铠甲，一副沙场女战将模样，神色冷峻中透出威仪，眼眸锐利如刀，剑光自她手中闪起，精湛纯属的战将剑法，大开大合的劈刺攻到。两剑相击，激起阵纷射火花，席撒直觉手臂震动，暗自为她的力量和内力吃惊。

    女将步走旋形，剑如园中吐芒，四面八方齐出，角度诡异，剑势如虹，挥杨间，总带起灰沙飞天，击打在席撒铠甲上，犹如被暗器射中，震声刺耳。席撒第一剑试出其力量内力惊人，第二剑发觉她精通武当流派太极劲，第三招欲借力欲取其命门要害，不料她毫不理会，只管全力反击，迫得他撤招避退。

    女将得势不饶人，剑势更增，如挥剑沐浴，快如暴风，密如雨幕，直打得席撒接连十三招都不能反击，只能闪退躲避，一次次看剑光自眼前划过，剑气自耳畔飞射。‘这是什么剑法？’

    到第十四招，女将气势攀升至巅峰，怒喝娇斥声中，连影剑势骤散，一片剑影尽数归合为一，毫无花巧变化的径直追他心口疾刺。“叛徒！”夹杂愤怒，仇恨的咆哮响彻灰色天地，刹那间，她人剑犹如化一，似人在带剑，又似剑在拉人，横空飞掠而至。

    席撒不曾见过这等变化两极的剑法，和刹那气势整顿重组的杀招，来不及反应，脑中就被声波冲击炸的嗡嗡作响，眼中便见寒刃刺近心窝。战斗的本能让他生死关头不退反进，错步疾速前冲同时，递剑。

    寒刃自他心口一侧腋下穿过，他的剑贯穿女将胸甲，刺进柔弱娇躯，透出后背。此刻他哪有心情怜香惜玉，手上发力，旋身错步，那女将身体被斩铁剑切割过腹腰，同时摔跌地上，再没了动静。

    铠甲消失，丰润的躯体渐渐增添莫名其妙的瘀伤，泥污，汗迹，继而是薄刃切拉的伤痕，最后干瘪，犹如初见时的干瘪，只是身躯多处斩铁剑造成的巨大创伤。席撒平复情绪，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背后的一架缺轮轧车顶上，坐着团黑糊糊，人形模样的东西。

    “哪里来的影人？”

    那团黑色突然立起，影像晃动间，席撒惊愕的发现，那轮廓身形如另一个自己。“是不是很好玩？”黑影在说话，声音却空洞无情。席撒发觉他不似影族，却仍旧疑心是制造这片幻象的施法者。

    “当然好玩，我席撒最爱战斗，你何不下来陪我玩会？”“你喜欢玩战斗，我就陪你打。”说话见，黑影凌空飘落，席撒听他语气中既没有骄傲和挑衅，也没有懵懂无知的真挚，仍如方才那般，空洞无情，不禁暗生戒心，怀疑面前的是非常生物。

    只见那黑影挥手，遥隔三十丈就那么斩出道剑气。一对一的战斗中，傻瓜才会在这种距离释放剑气，距离导致对手有足够反应时间，自然难以收获良效。席撒从容错身，避过，随即眼睁睁看那道剑气如长眼睛般随他身形变化转向，不待他在做反应，在他身上骤然爆炸。

    ‘原来我才是傻瓜……’

    意识到这现实状况时，席撒直觉浑身上下被剑气炸的没有了力气，胸甲一片硬被轰的碎片纷纷，身躯在半空飞旋打转，最后摔撞地面，痛的他头晕眼花，半响动弹不能。眼前稍回复清明，见那黑影又扬手要挥。‘这一下打来，不死才怪！’心惊间，忙喝喊叫停。

    “你不是喜欢打吗？”黑影的话似有嘲讽之意，偏偏语气没有。席撒扬手叫停，毫不羞愧的道“我说喜欢战斗，没有说喜欢被打死，现在你赢了，就该住手，因为我已经不能当弹，没办法再打，继续下去就是挨打！”

    黑影竟然住手，离地飘移，一掠至席撒面前，蹲下。黑糊糊的脸面，看不出所谓的表情，更让人不能判断是否有眼眸的存在，但他的脸，的确向着席撒的，犹如在注视。“你还喜欢玩什么？”

    席撒这时已发觉面前的怪物的确‘异类’，似乎非常好欺。“还喜欢听别人将故事，现在就对你的故事很有倾听兴趣。”“我不喜欢讲故事，而且故事太多，一个个说完，需要你们的时间几万年。”

    席撒听他不似说笑，暗想神秘纹章存在的历史，忽然明白眼前的怪物就是纹章的意识。察觉到他存在自我喜恶，信心更增。“那你喜欢什么？”“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讨厌什么。”席撒不由为难，这该死的怪物没有喜好，也就让人无法投其所好，只有憎恶，又让人更难求得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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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黑暗纹章 （六）

﻿    “刚才那个女人是你的玩偶？”一时难以判断之余，席撒唯有寻找话题，获取更多信息。

    “我一直在努力了解更多，最近二十年发现了人类，他们很奇怪。比如这个女人，本来是中魏公主，非常喜欢圈样漂亮的男人跟她交配。最后被部署背叛，死前能跟很多男人交配，偏偏又一点都不愉快，反而悲伤痛骂。为了了解这种差异，我研究了她十三年。”

    席撒暗觉欢喜，不想一句话就问出关键。这只是很简单的问题，智慧生物不是普通禽兽，快乐和满足的基础条件是意愿，也就是精神需求的一致性。失败和强迫的屈辱对于一个骄傲的公主而言，只有卑屈和痛苦，又哪来什么愉悦可言了。

    但他当然不这么回答，尽管勉强的怪物未必能理解，但也不符合他此刻需要的利益。“你这样研究很难有结果，我有办法。”“是什么办法？”“去当人，你变成人类的女人，亲自体会之后就能了解和明白，不是比这样空泛观察思考来的更有作用？”

    黑影静静沉默，一动不动，似乎在考虑他的提议可行性。久久，忽然发声。“这主意不错，我一直没有想到。”席撒一听，大喜，离开有望。“好主意就要立刻实行，现在就去！顺便把我带离幻境，方便的话送回来处。”

    黑影沉默不语，似在思索什么问题，席撒不由提心吊胆，唯恐横生枝节。直到那黑影在发话，才安心。“选择什么身份最合适？”席撒心下暗自计较琢磨一番，派出中魏，南陈以及诸多不成气候的小国，最后只剩一个目标，该死的西蜀。

    “西蜀，当今的西蜀国国力鼎盛，且西蜀国公主无一不俱骄人姿色，再适合不过！”那黑影又问“西蜀国的情况我不太了解，只知道中魏和南陈很强大，都有美色骄人的年轻公主，为什么要选西蜀？”

    席撒暗急，南陈绝不可，中魏他更不舍得，万一牵连了罂粟非烟和李若，如何是好？当即绞尽脑汁的夸大了西蜀公主的美色，其实他对西蜀内部情形也了解不多。一时无可想下，便拿记忆中唯一知道的西蜀公主来说。

    “西蜀国的幽谷公主姿容名满天下，多年来潜心修道，深居简出，故得此名。且她不爱抛头露面，了解她的人极少，以她为目标可少却许多麻烦，更何况她的姿色轻易就能让无数英雄折腰……”

    黑影并不太明白所谓的麻烦，只是相信他的说辞，认为幽谷公主的美色在南陈，中魏公主之上。“我听从你的建议，现在就去。”席撒不及欢喜，不及询问是否带他同出，直觉一阵晕眩，眼前漆黑一片，重新看清周遭景象时，人已回到虎啸天后宫寝室床榻，身旁的白虎王后仍在沉睡。

    庆幸欢喜之余，抬头看那床头上的纹章仍在，伸手过去就抓，这一抬手，才发觉不妥。浑身力量孱弱的如同书生，抓上那纹章，如何使力都只感到指掌疼痛，而纹章却纹丝不动，哪里拔的出来！

    惊惧之余，暗查内脏肺腑经脉，发觉内力尚在，不禁一喜，旋即发觉肌体中了阴毒侵害，又是一悲。所谓阴毒，即集诸多性寒的破坏性毒素于一体，中者肌体神经缓缓衰弱，腐烂，至死。说是毒，实则是种没有实质的能量，犹如煞气般的存在，治愈术自然对其无能为力，口服的药物自然也徒劳无功。

    大多修炼煞气的人类都有对抗阴毒的办法，从不致让阴毒有可能积累太多，此刻的情形，已经远远超出他自行炼化的能力范畴，缓慢消除，没到去除两成时，他人已烂的不剩骨头。

    黑暗纹章意识体煞气之浓重远远超乎他的想像，随手一击造成的阴毒伤害竟到这种程度。席撒猛的爬起，冲纹章里头呼喊，久久，不得回应。想来那意识体接受他的建议，好主意立即实施，早已经奔西蜀而去。

    化解阴毒的办法席撒所知有两种，足够强大的精纯煞气控制和足够强大的精纯浩然正气消弭。此时此刻，他发觉只有一条活路，在二十一天内赶回前线战区，西妃的煞气修为或可救他性命。

    但事如今，全无力量的他如何离开王宫？如何带走纹章离开王宫？席撒的目光不由落在身旁沉睡的女人脸上，她是唯一的指望。席撒双臂抱头，一时内心煎熬。他有把握能骗得这女人相助，然而他很清楚利用她的结果，或许不等他到达前线，这女人就已被虎啸天残忍处死。

    ‘若不利用她，此刻法术都不能释放的我，如何得活？’席撒辗转反复，难以入眠，注视身畔女人许久，终忍不住叹气。‘你真是个可怜的女人，碰上虎啸天，又碰上我这个恶魔……’

    天色放亮，席撒身畔的女人已从沉睡中醒来，见到他醒着，欢喜的朝他微笑，面带几分羞色，投进他怀里。“我还怕醒来已经看不到你，一切只是场梦。”“愿不愿意跟我走？”

    席撒本没有这个打算，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花言巧语骗她在此等候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回来带她走的诺言。或许是对她身世的同情，或许是良心的一点发现，最后改变主意，带她同走，至于能否将她活着带回去，则听天由命。

    女子吃了一惊，显得惊喜，旋即又有几分担忧和害怕。“我们逃不出去的，况且你……”席撒知道她言下之意指他本有绝症，时日不多，与其如此冒险，不如在王宫中相伴多些时日。“我没有痨病。”

    “什么……”女子吃惊坐起，被褥滑过落楼的肌肤，也浑然不知在意。席撒轻叹口气。“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席撒，不错，就是北撒席撒。”“你，你……”女子吃惊失措之余，完全不知如何应辞。

    “原本来此是为偷窃对我族事关重大的黑暗纹章，也就是床头上那枚。不料会遇上你，不得不说这时前世既定的缘份。本打算多留些时日再伺机带你同走，奈何昨夜触摸黑暗纹章时，遭受阴毒附体，此刻形同废人等死……”

    女子一返片刻前的吃惊失措，急道“是很可怕的毒吗？”“非药物可治，二十一日内，如果不能返回携带纹章返回前线寻求医神使西妃相助，必死无疑！”“啊……”女子吃惊掩口，惊愕之极。“可是，白虎王他常爱抚这纹章，也不见有事，为何你却？”

    “他修为有限，不似我精修煞气，故而会早黑暗纹章内的浓重煞气伤害。”“那……如何是好！”席撒也不敢断定这女子是否当真相信，只能故作哀愁，一副矛盾又无奈语气道“只能立即带你同走，无论如何必须赶回前线，虽然知道此行风险重重，但若放你一人在此，纹章失踪，虎啸天必然拿你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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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黑暗纹章 （七）

﻿    女子神色焦急不安，似乎全无主意。“可是，这宫中守卫严密，如何能够离开？”席撒假作绝望，握了她手，深情状道“实在没有办法，干脆我就留此陪你一天是一天，陪你一刻是一刻。”

    女子神色稍定，深深凝视他许久，轻柔道“这是真心话？”席撒握她手，轻放胸口心房，柔声道“你感觉的到。”一时相视无语，女子轻轻倒他怀抱，久久，忽道“我要和你厮守一生，不要只有短短二十一日之数，你且穿戴军甲回去，我已想到办法！”

    席撒早知会是如此，王后就是王后，哪怕暗地里再怎么不被虎啸天重视，也绝不会连这种事情都无法可想。

    午时，领队带来命令。说王后昨夜梦见白虎先王托梦，决定前往先王战逝之地祭拜，命宫中禁卫随行护驾。这是一个好办法，只有虎啸天才能断然否决的主意，然而此刻，虎啸天不在王宫。更高明的是那白虎国先王战死之地，正在前线战区方向，相距不过百里。

    出行准备，极其短促匆忙，这种大事原本需要数日准备，即使如此，也没有人太多疑虑，只当王后为先王托梦所急，一切从简。当天黄昏时分，队伍已离开王城三十里，晚饭过后，连夜赶路。

    抵达目的地后，王后称需亲自在临时搭建的祭祀坛上斋戒跪拜祭奠三日，又不许众军接近祭坛，不准于祭坛东北上方守卫，尽管命令古怪，但众禁卫军都以为是祭祀道士要求，也就无人在意，且此地属联盟范围，禁卫也不怕有人胆敢来犯。

    远远在看见远处祭坛上王后跪拜祈求的背影，无不暗中称赞她的诚心。直到第二日，众军见王后不吃不喝一直跪地，才有随行侍从着慌，担心是否出事，但禁令当前，一时仍不敢违背。

    直到天色黑沉，终于有人怕王后倒下，带头令太监侍从上前劝阻，不料一看之下，大惊失色，祭坛上跪拜的哪里是王后？根本是个穿上王后衣裳的假人！众人不知如何是好，快马回城禀报太后，同时散布人手搜索找寻。

    回宫的人送来消息，白虎王龙塌上最喜爱的刻章失踪不见，怕已有两日。又有人在祭坛东北方向发现不见的禁卫尸体，中剧毒而死，尸体已腐烂变形，又在不远处发现具同样中毒溃散的女尸，看着装服侍，疑似王后。

    那两具死尸都是席撒临时准备，男的那具倒罢，众禁卫对他认识不多，未必能够认出究竟。但女的那具，不过只能争取些时候而已，宫里来人一查，必知有假。但他如今不能施展治愈术，事出匆忙，也无法做的更好。

    有这三天工夫，他已凭租借的兽骑带王后赶路百里，前线战区近在眼前。三日中，王后多番喊泪，席撒都不敢多做耽搁，好言好语的哄骗她坚持赶路，途中仅休息过两次，加起来不过四个时辰。

    接近前线时，终于能够暂做歇息，考虑混出关又或联系上西妃的办法。这才发觉，王后情绪颇显失落，对他不似之前般热情温顺。席撒也觉一路上让她太过辛苦，从未如此奔波的弱质女流，的确不堪承受。

    便抱她入怀，好言安抚，不久，女子又挂上笑容，最后却又沉下脸色，语气黯然的道“我心里知道，你并非真如口中所说般待我，不过是想利用我携带纹章逃出来罢了。”席撒大惊失色，暗中琢磨哪里做出破绽被她察觉。“为何又如此疑心？”

    “不是疑心。是早便知道。在王宫那夜，你怜我之情多于爱慕，否则岂会以礼相待？后来身中阴毒，功力全失，莫可奈何才出此下策。是不是？你若真如口中说的般，时至今日为何都没有询问过我的名姓，没有询问我的过去，沿途怎会只顾逃走，将我忽视？”

    听她这么说，席撒反而不那么慌张。明白这女人的确没有那么单纯好骗，但这世上本没有多少女人易骗，聪明的女人同样会被骗，只因为她们甘愿被骗，明知是骗却情愿入局而已。

    她早已起疑，却仍旧相助，只说明甘愿被骗，在谎言中祈求存在能满足感情需求的真实，哪怕只有些许。此刻虽在质问，实则并不最希望听他说出真相，更希望听他为此编织更让她甘愿被骗的美丽谎言。

    “回到北撒族后，你的一切都有时间知道，所以不急问。况且你在我心中已成刻骨铭心，决无法忘怀，名字与过去，哪里还那么重要？不要如此轻视自己，疑心于我，若非不能与你分离，岂会带你同走？”

    女子不再面若冷霜，升起甜蜜微笑，轻轻靠躺席撒怀抱，享受着片刻温存，喃喃轻声，细语绵绵。“我也知道你对我有情的，方才只是生气你多日冷落，不要当真。只要过了关隘，必能离开危险，医神使西妃定能治你阴毒，只要那时不会嫌弃于我便是。”

    “如你这般对我的人天下能有几个？我席撒怎会嫌弃你？”口中如此说，席撒心中却暗自叹气。当初决定带她同走时已知不是好主意，一则出关难度增加，二则带她回去，于情于理于形势都不该正名收留。

    那势必成为北撒在人族中永远不能抹去的污名，拐带别国王后私奔，据为己有，必为天下所不齿，于王之门素来声名背道而驰，实属不智。一路上，席撒不止一次自我反省，总觉如今越来越心慈手软，越渐不像自己。

    边南时候为屠杀景象所动，如今为一女子行不智之事。此时最恰当做法，一则骗她留宫中等死，二则路上杀害藏尸，让真相永远封藏他记忆深处。然而他明知该如此做，偏偏竟做不出来。

    席撒情绪复杂的自关隘道路返回战区边缘荒上村地，王后在荒废的民居中苦苦等候，见他回来，极其欣喜，扑他怀里，紧抱不肯放手。许久，才想起询问状况如何。“能出关吗？”席撒叹气摇头。“抓捕的公文已经送到，虎啸天已派遣重兵把守要道不说，还发布人马开始大肆搜索。”

    王后便沉默下去，半响，忽然仰首，神色坚决的凝视他道“它们不知有你，我去自首，你必然能得脱逃！”席撒暗想这当然是好主意，但他能不早想到？若做的出此事，早已将你杀了抛尸出去吸引注意力，还有机会由你此刻来说？

    “这种话不必说。”“可是这般下去，总有一日会搜到这里……”席撒也知道这残酷现实，几番打算，也没有太好办法。倘若发放信号，必为虎啸天的人马察觉，西妃全力以赴亲来救援，从战区那头过来最快也需要一个时辰，此刻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如何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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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因无知而无情的脆弱不堪

﻿    想到关防一带到处是过去轻易可翻越穿过的山川峻岭，如今却莫可奈何，他便忍不住为阴毒残害的肌体而痛苦。却又无暇沉浸痛苦，没有力量的孱弱，素来如此对形势莫可奈何，只能用可怜的智慧，在凶险中极力挣扎求生。

    最终不得不归于可悲命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唯今之计，只有听天由命。我们这就上山，待夜深时分燃放信号，北撒族必然来救，如果能撑到那时，一切好说，如果不能，你我便葬身于此，做对苦命鸳鸯。你怕不怕死？”

    她当然怕死，微微发抖的身躯已说明了恐惧，然而眼眸中只有飞蛾扑火的无畏，没有因此对死亡的恐惧选择否则这个提议。“你愿意如此，便是葬身此地也可瞑目！”席撒轻道声好，牵她奔出荒废山村，攀爬上峰途中，远远望见山道上奔来一群白甲军卒，被一个山村猎户打扮领路。

    暗叫不妙，知道在此行踪被猎户无意中发现举报，急忙从怀中取出信号光弹，透过林木缝隙，朝天绽放，飞射上天的光弹，在半空绽放耀眼光华，形成个遥隔百里亦能看见的古怪图案。那群追来的兵卒看见，发足奔过村庄朝山上追来，席撒拉着王后，拼命攀爬。

    此时此刻，只剩争分夺秒，寄望于能通过山地形势周旋支撑至西妃赶到。

    但很快，席撒发觉事与愿违。数百人的抓捕队蜂涌上山，攀进速度极快，而他体力远不如常，勉强能够支撑，但同走的王后，却成累赘，无论她如何努力支撑，终不免一次次滑道，一次次气力不继的要靠他帮助才避免滚落。

    席撒只听敌众吆喝的声音方位，已知被包围无法避免，心中哀叹之余，只暗笑自己活该如此。望眼牵着的女子，那气喘吁吁，体力过度透支，如纸般的脸色，偏却拼命攀爬的支撑神态，一时滋味百般。

    不知该笑自己太过心慈手软而愚蠢，还是该为她努力而展现的美丽心满意足，只是很清楚，让他将这样一个女子舍舍弃求生，实在做不到。知道再逃也是多余，便一把将她拉进怀抱，一手抽出长剑，柔声道“逃不掉了。与其落进虎啸天手里被折磨致死，成为他要挟北撒族，坏南陈大事的祸首，不若在此求个痛快。”

    怀中的女子将这话听在耳力，蓦的一愣，忽然朝他微微笑开。席撒莫名其妙，旋即暗道不好，人已被她极力推开，眼睁睁看她奋力后跃，席撒伸手去抓。这一刹那，成为定格他记忆中不能忘怀的画面。

    面前那女子的面容挂着满足的微笑，眼眸里带着不舍的留恋，还有不言后悔的坚决，无限柔声的语气在他耳畔响亮。“不要忘了我……”和着一身染满风尘的白衣，跌落山坡，翻滚落下，不仅没有惨呼喊痛，反倒只怕追兵不知的大叫“哀家在这里！哀家在这里……”

    这一刹那，席撒几乎有跃下去同赴黄泉的冲动。却仅仅是几乎，伸出的手伴随身躯的在轻轻颤抖，久久不能收回。脑海中回荡着这傻女子那句‘不要忘了我……’，他无心用那番言语骗她舍身为己，然而他脑海中的理智却在悄悄为此欢喜，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是这般的诉说。

    那翻滚着落下的女子已望不见踪影，上山的追兵纷纷寻声朝她围拢。席撒无力坐倒，靠地，心房莫名揪痛。‘这是最好的结果，最有利的结果……’理智如此在脑海中诉说，然而他的心，却疼痛抽搐。

    他明明不会为她去死，明明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不但能够获救，更不必因她损害自己建立的仁德声名，影响日后大事。但这么多的明明都无法抑制或稍减他情感体会的疼痛……

    山下林中搜兵的声音传了上来。“王后死了！”“带回去再说，这等歹毒淫妇还叫她什么王后！被南陈收买，勾引士卒助她逃走，又毒杀灭口，企图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去南陈……”

    一字字，一句句，都如重锤敲打席撒的身心，让他内心的痛楚越来越清晰，有如不断将伤口撕扯更大的残忍之手，他握剑的松开，仅仅抓握着心口，隐忍着这种痛苦折磨，隐忍着意图泪落的崩溃。

    他不能流泪，血腥妖精从没有流泪的，撒拉若见到他流泪，必会毫不留情的一鞭子将他抽死，而后头也不回；他如果流泪，会不堪承受羞辱的刎颈自杀；他如果流泪，赋予血腥精灵坚韧的自然精灵会将他唾弃……得不到的宣泄的痛苦让他身躯持续颤抖，紧绷。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畔有人来到，粉色的披风轻抚他的脸庞，抬头望去，只见西妃轻轻坐下，飘扬的粉发如温柔抚面的暖掌。没有任何多想，如同抓抓救命稻草，一把抓握她肩头，抱住她芊韧的细腰，用尽全力。西妃忍受着疼痛，没有皱眉，更不会呼痛。

    “我越来越软弱，越来越软弱……”西妃静静凝视着埋首胸口的席撒，轻轻说话。“不，王越来越坚强。无知的无情原本就不堪一击，脆弱的不值一提，知情而后不倒，方为真正意义的坚强。王如今知情而能不倒，是坚强了。”

    席撒抓在西妃肩头的手，几乎陷入本不多的皮肉，紧紧刺激着脆弱的骨头，抓抱她腰际的手，深陷皮肉，几乎触及内脏。西妃一动不动的承受着痛苦，体会他身躯痛苦颤抖的节奏，忽然轻歌。

    “谁说血腥的无情是种残忍的冷酷

    那没有迟疑的

    挥舞兵刃夺走生命的

    一次次舞动

    只为换得最应做为的

    守护

    谁说果断的舍弃是种残忍的冷酷

    那没有回头的

    离走弃舍刺人心痛的

    决然不回头

    只是不能兼得选择的

    结果

    诉说那寒光夺走割断生命的残酷

    只是你不懂背后的情搏意悠

    诉说那决然舍弃刺痛心灵的冷漠

    只是你不懂背后的情意厚重

    ……

    漫长的生命旅途

    鲜血与别离会冲走所有虚浮的冲动

    留下那

    那些真挚而厚重的永久

    在破除虚伪表象的石碑上

    铭刻传承

    在看破迷雾谎言的心灵间

    歌颂永久“

    轻歌声中，席撒渐渐抬头，凝视面前那张面容，久久，直到歌终。“我不愿陪她同死，只因她非我心中最终，为其疼痛，只因被那真挚感动，为孱弱无力而责重。如果不忘，不过铭记，则当执剑，斩断那再度降临的悲伤之因，杜绝那悲哀之果。”

    西妃没有回应他悲伤平缓的言语，只轻轻微笑说。“王，回去吧，您的阴毒很重，必须尽快着手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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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知所求故而明所志

﻿    席撒回到南陈前线军营，白莫歌知他状况，又知他纹章成功得手，既欢喜又歉疚。待西妃执黑暗纹章交托相助虎啸天的带刀祭司手中后，虎啸天重要助力失却，北撒族撤军回返南陈，席撒在南陈王宫每日接受西妃救治，等待与三公主婚事的举行。

    随后，白莫歌不断报捷，击退虎啸天为首联军三十里。陈王十分高兴，对重伤的席撒也特别加以颜色，曾两度看望慰问。三公主碍于礼节，不便纵使陪伴侍候，席撒每每看到她的面容，读到她眼眸中类似白虎国王后般单纯而又炙热的情感，便觉得两个人似乎本是一个。

    他每日在有助益消除阴毒的能量结界内等待时间流逝，禁不住的回想了许多。越来越意识到潜藏内心深处的追求，所以喜欢战斗，原来只是憎恨幼时自己的孱弱，无能在部族面临时奋勇杀敌，不断用战斗和增强弥补那实际上无法弥补的遗憾。

    所以曾为李若付出，并不真因其为内心所求。只因找寻一个寄托，用付出和保护弥补曾经的自责。而李若的美丽，是促成他沉溺其中，所以选择的根本原由，他并非离不开她。他不能遗忘舍弃的，一直是部族，故而在过去甘愿为李若族系谋划复兴。或许连他感兴趣的女色，都只是为找寻如父王母后般的恒久厚重。

    只是时至今日，他也无法肯定，其实是否早已找到。他惦记着罂粟非烟，如今更不能忘怀那逝去的身影，渴望珍惜如出一辙的三公主，目光却又不能从西妃身上移开。但这并非太过扰人的烦恼，因为北撒族的存在，足以让他时刻有所思。

    于是更关心千山岭不落城的状况，天峡谷一头聚居的部落异族状况，还有边南之地今日的情形，着令族骑送报信息。千山岭地凤泪与翼军联手之下所向披靡，魏国西南一带众部落小国被平定百余之数，易之女王如今声威直逼其父魏王，可谓如日中天。

    翼国东北发声变故，翼王不日前亲回处理，与凤泪共谋的战事全权委托将帅，如今流传中说法，翼国其实在中南地段。原因无他，中南地段翼军占据的疆土已经远远超过旧有。

    翼王沐琳如今的声威，但陈王都曾对席撒问询，甚至感叹称‘可惜他陈王没有一个如此了得的女儿’。这话在席撒听来当然有刻意恭维之嫌，他陈王绝不会愿意拿白莫歌这样的儿子换沐琳这样的女儿。但无论如何，能被陈王另眼相看，无意证明翼国如今的声威，足以让席撒为她高兴。

    白莫歌外出征战，三公主每日虽来的频繁，却因临近婚礼之故，反而尤其注意影响，极少久留，又或许是想乘此机会多陪伴父王些时日。席撒体内阴毒得以控制后，西妃便受白莫歌邀请，往前线相助救治伤兵。

    艳阳天寻入园林，见席撒仍如往日般阅看边南送至的报告，远远招呼一声，便过去坐下。一开口，又是让席撒不喜欢听的，重复强调多次的话。“西妃的事情你就这样不闻不问？那天我们见到信号，原本要都去，西妃却极力阻拦，坚持只她过去足矣。细观她一直以来的种种神秘，以及如今的表现，实在可疑……”

    席撒责他不能，众人都知道他原本对西妃存有想法，但这些日子，不知为何总喜怀疑西妃背景用心。自从西妃答应白莫歌邀请去了前线，艳阳天的疑虑更深，许多话甚至让席撒无法理解，几乎会怀疑他有心挑拨理解南陈与北撒族的关系。

    譬如他言语中总有意无意暗示席撒出发白虎国是白莫歌设下的圈套，又有指控西妃与南陈关系不同寻常之意。若非席撒知他个性，早忍不住当面斥责，只能认为他太过多疑。但总听他谈论此事，毕竟烦恼，听他一开话头，忙失笑打断，干脆细细述说了与西妃结识前后的经过说了。

    艳阳天这才改变态度。“或许是误会了她。但南陈……”席撒只想在呻吟惨叫，他与白莫歌的过去，如何能够说的清楚明白？那时许多点点滴滴积累而成的交情和信任，只得抬手打住他。“白莫歌方面你无需担心。倒是你的五极霸王剑练的如何？”

    “毫无收获。昨日听阿九说，来自二公主哪里的信息，天峡谷外的荒林中有一隐士高人，正思谋着过去一趟，又恐怕泄露此技奥秘，一时难以抉择。”席撒心下叫好。“那隐士我也曾去见过，奈何无缘得教，你性情比我耿直，或可一试。这五极霸王剑既非你师门所传，又非祖传，哪来这许多顾忌？我看那隐士确是高人，还未必稀罕此技，如能得他指点，再好不过。”

    艳阳天一喜，复又疑。“不会是嫌我啰嗦，只想打发走清净几日吧？”席撒哈哈一笑。“如你这般真心直言的兄弟实属幸事，岂会厌烦？再者如此大事，怎会与你儿戏？”艳阳天疑虑略消，颇觉欢喜。“既然你也支持，那我这就启程。”

    席撒假意挽留，最后目送他走。‘这回总算能得几日清净了……’倒也真心希望艳阳天此去能有收获，那五极霸王剑众人早不止一次研究过，始终无所收获。最后结论都怀疑秘笈不全，只有不了了之。如果藏宝图在手，却始终找不出藏宝位置，此事已成众人心头刺。

    看罢边南报告，席撒想寻阿呆与阿九练剑，琢磨纹章中那女人剑法的奥秘，刹那间两种剑势两极转换，战斗力不减反增的神妙。席撒十分为之吸引，倘若能修成这种奥秘，武当流派的绵绵柔势在战斗中可刹那化为最刚阳直猛的攻击，这种两极差异的转换过程中不需酝酿调整内气，节奏，实用性之强大可怕，实在可怖。

    纹章中那女子的身世席撒早已询问打听清楚，中魏百事通艳阳天告诉他，那女子必是当今魏王十一皇妹无疑，自幼好舞刀弄剑，相传武功不在魏王之下。中魏魏王当年打下诺大江山，威震天下，其武功修为被认为在撒拉，黑骑王等一个层次，仅在武当道圣等五大顶天级高手之下。

    席撒相信，若非纹章意识并不精通战技之故，凭那女子的修为他绝非敌手，况且纹章中所见也绝非那女子真实修为，原本所修必非煞气，这点从中魏王室过去高手事迹即刻推断。易之精修煞气早曾有中魏王室第一个邪修评价。

    席撒转悠找寻，最后得知阿呆被阿九带出王宫，去向不明。无可奈何之下，席撒想到仇恨天，一别许久不见，那家伙重修浩然正气或许能有所助益。得知他携二公主离宫去了王城西南的风火镇，出发不过一个时辰，席撒徒步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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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截剑宗师（一）

﻿    南陈王都城外西南三十里，往风火镇途中。茶水铺前挂的路过店号旗帜，在风中飘扬，木棚下角落桌前，端坐着换上平民衣装的二公主，她几乎没有喝过桌上脏破茶壶泡出来的茶水，只是一直握着壶柄，一脸满足的不断替神情沉静的仇恨天添加茶水。

    席撒的到来没有引起仇恨天注意，更没有被二公主留意。席撒在二公主背后桌前坐下，暗自感叹这两个‘异类’。人说新婚燕尔，份外甜蜜，这两人婚后至今多久了，仍旧黏成一体。席撒都纳闷，天天这么相对，就不腻味？

    “父王拿我和三妹跟翼王沐琳比较，让人好不生气。说什么可惜就没有这样的女儿，不是责怨么。”原来是在为陈王那句话介怀，席撒暗觉好笑。仇恨天没有搭腔接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喝茶，让人禁不住怀疑他那并不粗园的肚子怎能装下？

    二公主一直为他斟茶，不露丝毫厌烦之色，只是过不多久便换只手拿壶。“天……”仇恨天不答腔，她便忽然撒娇轻呼。“说说你的主意。”二公主轻轻笑，有些把戏被拆穿的羞态，却不尴尬。

    “就知道夫君最好！王兄总央我劝你出任差事，那日碰着三妹时你也在旁，看她说起席撒时的模样，我就觉得不服。想到王兄的话，也觉得有理。越有本事的男人就越该建功立业，我总缠你儿女情长，不仅埋没了你的本事，他日还被人骂作红颜祸水，况且论本事席撒哪里比的上你？

    我就要让父王知道，他的女儿虽然不能征战四方，威名天下，但他女儿的郎君却可以做的更好！更多南陈忠心耿耿，无私于己。如今南陈正值多事之秋，那虎啸天背叛王兄信任，联合众多卑鄙部落小国意图颠覆南陈基业，恰好是夫君能展示本领之际。夫君以为如何？”

    席撒一旁听着，更觉好笑，心想这天下女人果真差不多，朝夕相伴时又渴望男人建功立业，真外出打拼久不能相见时十之八九又会劝说放弃功名，但求平平淡淡朝朝暮暮。便猜想仇恨天如何答复时，只听他淡淡道：

    “是你的意愿我会答应。但此事一旦许诺父王，便再也难以抽身，相伴日少，分离日多。”二公主沉吟片刻，轻声道“夫君不能带我同去么？”仇恨天轻轻摇头。“那绝不可能，战场不同平时教训流寇小盗，武功再高也无法确保你的安危。战事变化莫测，留任营地后方也难保无恙。”

    二公主倒不纠缠强求此事，似乎对他的决断信任十足。很是犹豫挣扎一番，最后坚决做出决定。“不怕！太子妃都能做到，我也可以。”没了又柔声撒娇状道“若是他日分离太久，我不堪忍受，你再辞去差事便也不怕。毕竟已显示过本事，父王和王兄想必也不会再说什么，世人也已知道你的本领。”

    仇恨天微微笑看她一眼，轻握她手。“要则不应，那父王只当为你寻个称心如意，却无所事事的郎君，南陈也不在乎为公主养个闲人。若然答应，恐难抽身，十年功绩一夕放弃，不仅难得恩宠理解，反倒换来部将朝臣莫多责怨，君王父兄诸多冷淡。”

    席撒暗道说得好，这仇恨天果然看的明白。那二公主闻言愁眉，半响没有主意。“那我可真不知该否让夫君去了。”“不必烦恼，想通再说。”“嗯，听夫君的。”二公主说着，又替他添茶。“夫君今日为何如此嗜饮？过去从不在这等茶店逗留太久，此刻却已坐饮两刻。”

    “夫人稍安勿躁，有一群该来的恶徒不久便会经过。”那二公主轻声惊呼，异常兴奋喜欢。“啊……原来如此，夫君又要惩恶。今回是断窃贼手指，还是斩抢匪右手？”仇恨天淡淡笑道“杀人，杀一群非死不可的人。”

    “啊……是何等罪孽滔天之辈，让夫君要杀？”看二公主神态，仇恨天极少夺人性命。席撒只觉荒唐，眼见一个身负天下第一恶名之徒变成善道者，有这种感觉的人必在少数。

    “来自白虎国，代号青刀，意图入南陈行刺陈王，掳掠三公主的刺客，每一个都身负数十上百条人命重案。”席撒闻言一愣，为这消息感到意外，只怀疑虎啸天是否变成被逼急的狗，如此不可能成的事情竟也谋。

    旋又哑然失笑，虎啸天哪里会知道南陈王宫里有仇恨天这么一个人物，有心欺陈王年纪大，多年不与人动手武功必然倒退，故而才有此举。‘只是南陈王宫内禁卫高手不在少数，虎啸天十分清楚，难道此番竟有什么了得高手？’

    席撒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过道上，奔来一群二十余人的队伍，领头之人全身藏在披袍，是个女人。他曾经见过，使御剑术，险些被陈善道领人围攻擒拿的纯内家剑术高手。但这并不足以让席撒太过吃惊，这女人剑法虽高，但不能久战，偷袭不能得手则再难有所作为。

    跟那女人一并下马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仙风道骨，不沾凡尘。不是旁人，竟是钱破的师叔，在边南以剑气轰碎堵塞山峡道路乱石堆的神秘高手。‘晨曦莫非暗助中魏前来南地相助虎啸天？那这神秘高人又到底是谁？’

    仇恨天的目光扫过那女子，未做多久停留，最后停落那神秘中年男人脸上，面现惊疑之色，似乎认得，更似乎有意让席撒知晓，也似乎试图劝其脱离是非。他起身，拦住这群走入查铺歇脚的人。

    “晨曦国华山三剑圣爱徒非要搀合南地事情么？中魏武当道圣第七徒，昔年离开中魏来南地打拼，传闻不久前已受中魏邀请，答应回返。如今却与白虎国刺客同行，是否可视作中魏授意？”

    席撒恍然大悟，那中年男子就是昔日有南剑圣之称的道门高手，武当道圣十分器重的亲传弟子之一，曾相助过陈王，在南地曾创立道门分支圣剑道，后来不知何故，一夜销声匿迹，此后关于他的消息流传的极少。‘这等人物，又出身道门，会当刺客？’

    那南剑圣打量仇恨天两眼，微微一笑。“小兄弟多疑了，途中偶遇故人之徒，同行一段而已。至于这些人是何身份，不曾过问。”言罢，牵了那华山三剑圣之徒，一旁坐下喝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被他牵着的神秘女子，似想挣脱，却被他用力抓住，最终安静下来。两人旋即看到席撒，分别微微点头，算作招呼，席撒抱拳致礼，正考虑过去搭话，那头仇恨天已拂开披风，双手拔剑，开始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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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截剑宗师（二）

﻿    只见他左手短剑，右手长剑，人如离弦快箭，冲入那群杀手，一剑贯穿两人胸膛。那群南地作案累累的高手齐齐反应，拂开披袍，抽出腰间兵刃，两面夹攻。六种本派的剑法或沉，或快，或疾的劈砍撩刺，仇恨天左手短剑一圈扫击，就有死人手腕被伤，招式仅出一半，埋身的两个，被他长剑强劲的剑气连人带刀劈断。

    席撒眼睛一亮，大感吃惊。认出仇恨天所使武功揉合多种流派影子，短剑攻以神门十三剑为主，揉合血刀门刀法，昆仑剑法及暗杀刺术为一体，变成专区人关节要害的迅快歹毒剑法，短剑本身较厚，又能使做盾用，回守时却以太极剑意主导有不破之名的回春十三剑。

    回春十三剑创自十五年前，当时横空出世，一时风靡天下，曾有人使此剑独守西境城西门，独抗千万妖军于城门之外。后此剑法传入妖族，成为妖族战斗祭祀必修护身剑法。以太极剑意主导此技过去虽层有过，但如仇恨天这般，守中接连粘连数把兵刃，借力反击至于配合攻路断人关节要害，一气呵成者，席撒闻所未闻。

    短剑过处，攻来兵器被破，太极卸引之力使近身兵刃偏离不说，反朝同伴身上刺去，不仅围攻之势大乱，更致自身空门大露，能否控制兵器不伤同伴，不被同伴兵器所伤已成难题，更别说什么回救。

    仇恨天右手的长剑，仅以最基础的剑法刺激，劈砍，挑，撩，削等便可情意夺走敌命。只在席撒惊异的弹指工夫，那群人已被切瓜似的斩杀大半，剩下九个，四面将仇恨天包围，三人一组，远离五个身位之外，立刀戒备，根本不再进攻。

    被围中央的仇恨天双手微摔，刃上鲜血抖落一地，粗布长袍上，不沾丁点鲜血，微微冷笑的神容，尚有闲暇转向看入迷的二公主扬起抹微笑，那二公主本看的心情激荡，这时见爱人往来，欢喜之下，禁不住拍手欢呼叫好。“夫君打的好！”

    席撒轻饮口茶水，心情久久未能从震惊中恢复如常。记忆中的仇恨天，剑法歹毒刁钻，但多擅游走快击，这片刻的交手中，他却如头凶龙，动如*，扫尽落叶于刹那之间。‘如此短的时间内，他的内力怎会变的如此高明？’

    要说最惊诧错愕，还不是席撒。一旁出身华山三剑圣门下的神秘女子，这时已微微颤抖着站直身体，桌上的宝剑却忘记抓在手里。但她一旁的南剑圣，神容更惊骇，瞪大的眼珠子犹如夜半见鬼，全然没有了席撒认识中沉静飘逸如仙的神采。

    “天诛，邪天合！”这几个字，从南剑圣牙缝里挤出来，森冷。围着仇恨天那九个来刺高手，全都吃一惊，不自由主似的后退数步，让包围网空隙大开，其中一人骇然惊声叫道“天诛，邪道天人合一之境？”

    席撒手中的茶杯再没端稳，刹那明悟。相传十二年前，西南大陆有一个邪道出身的少年，年仅十四岁修入极品级天人合一心境，一时声名赫赫。西南诸强争相招请，一年之内在三个强国担任过要职，但因为他为人极其张狂，又嗜杀好淫，放肆无比，最终不被人所容，惹来仇家无数。

    西南大陆高手相邀讨伐，一场激战下来，折损六百余一流和上上品级高手，据说也没能将他打败，而那人，却在这时忽然暴毙，死因至今未解。犹如他如何能在小小年纪修成心境的谜团般，成为悬疑。

    后来就将这种超出常理的现象称之为天诛邪道天人合一心境，以示其诡异离奇，也称这类人最终必遭天谴惩罚，无得好死，故加以天诛。此刻南剑圣的话无疑是肯定仇恨天的修为程度，席撒岂能不惊？那群效忠虎啸天的刺客如何不惧？在极品级面前，任何上上品级都犹如孩童，不堪一击，任你战斗经验如何百倍丰富，也无法扭转乾坤，改变结局。

    仇恨天杨举右手长剑，面挂微笑，只听他一声大喝，自剑刃中涌出崩腾剑气，犹如狮子吼功造成的声波冲击，四面扩散，刹时将那九个高手震死毙命抛飞，平坦的大道，因他这爆发剑气，被摧出十丈坑洼。其景其象，骇人惊闻。

    只见他神色淡然的收剑回鞘，面对南剑圣惊骇神容，微微冷笑。“天诛邪天合？哼，如何纯正的浩然正气岂可与那冲天煞气归类同比？南剑圣为何如此神色？莫非已经想到我是谁？”

    那二公主不知他话里有话似的，只顾喝彩叫好，这时搭腔般接口。“夫君，堂堂南剑圣知道你的过去也不该害怕呀！”

    “公主有所不知，这南剑圣自由天资骄人，年仅三十便修成心境，为武当道圣所深喜。不料修得心境大成之后，过往刻苦自律渐渐不再，沉浸于诸权贵世家的奉迎，对武当道圣教诲不堪忍受，终于背叛中魏，加入南地世家，组建起当时声名赫赫的圣剑道……”

    “够了！”那南剑圣忽然肃容打断他说话，旋即冷沉脸色，语气虽淡，却厉害。“小兄弟，人人都有不愿人知的过去，如你一般，只要最终能认清明白，那些陈年往事又何必再提。”

    仇恨天不以为然，微微笑道“看来你还不明白，我仇恨天入南陈坦坦荡荡，今日所以来此，为的便是杀你而已。”

    南剑圣霎时怒容满面，明白中计。初时见面疑心仇恨天身份，听他言语别有深意，才毅然置身事外，只盼彼此无犯。不料那仇恨天的目标根本是他，如今铲除同行帮手，这才发难。

    席撒这时想通关键，佩服仇恨天勇气之余，又赞叹他算计。他早知二公主心事，故而积极参与此事，事成之后，本有心任他职务的陈王得此大功台阶，自能让他平步青云，手掌大权，南陈上下，都羡他救驾有功，又击杀名闻天下的高手南剑圣，识破中魏歹毒用心，当然不会对其任命有异议。

    如此既不负二公主期望，又不被人笑称全凭公主驸马才得居高位。

    “夫君，你快说下去，这南剑圣后来如何？”二公主迫不及待的追问，只让南剑圣暗生戒心，瞟过席撒脸上的目光都带着猜疑，又自打量查铺周遭可能埋伏藏人的位置，显然已生惧意。席撒看他眼色，这才知道眼前之人并非坦荡君子。‘原来天下善于伪道之人不止我席撒一个！好家伙，连我都没能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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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截剑宗师（三）

﻿    “公主稍安勿躁。这南剑圣组建圣剑道，替南地诸多世家打拼争取许多利益，初时为人尚且不算奸恶。不料后来结亲女子家里突然变卦，设计将他出卖，圣剑道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他与几个死忠逃出生天。

    此后性情大变，邪恶暴戾，动则杀人。捣毁那世家一族五百多口，将欺骗他的女子囚禁暗室，残虐折磨七年之久，这其间，他凭借一身过人本事，谋财害命，但凡被他遇上的女子，无一不是惨遭欺凌虐待至死。这期间，他的组织所犯之案全嫁接恶上王头上，掩人耳目。

    尽管如此，累累作恶之下武当道圣终于耳闻，于是亲至南地追查，终于找到。那时被囚禁的折磨七年的女子已死，对于经年所犯恶行他也忽有悔改，见到师尊，幡然醒悟，跪地哭喊寻求一死。

    武当道圣见最爱的弟子铸成大错，又觉他诚心悔过，最终没有废他修为，反而留在南地数年，助他洗涤心灵，直至一年前，南剑圣才终于被放出山，执圣道之名，行走南地。不日前应中魏之请，回返大魏。途中恰逢华山三剑圣之徒，也就是这为藏透着脸的女子，知悉晨曦暗助虎啸天之事，故而出手相助，欲作回归中魏的呈礼。”

    二公主啊的吃惊变色，诧异打量那外表无论如何看不出来的南剑圣。“小兄弟如此把人逼绝，岂非祸害无辜么……”仇恨天听出他言下之意，却只淡淡一笑。席撒暗叹口气，站直起身。

    仇恨天所以说明原委，不是让二公主听，而是让他这个专行侠仗义的北撒王之门宗主没有办法置身事外，为贯彻宣扬的正义理念，不得不拔剑出手助阵。

    “晚辈一直尊敬前辈威名，不料在此听到这些，内心之痛实不足以言词形容！我王之门素来行侠仗义，今日既遇此事便不能袖手旁观，哪怕前辈曾有功于人类天下，但那些累累作恶也不可饶恕放过！”

    席撒嘴里说着大义凛然的话，心理骂着仇恨天祖上。目光落在那浑身披袍的女子身上，厉声喝问道“本王与姑娘虽曾有一面之缘，但若姑娘不知洁身自好，今日非要与这等无耻邪恶之辈为伍，那就无怪本王手中斩铁剑无情了！”

    席撒暗中窃喜，料想这话说的难听，那女子必然动怒，即使本有迟疑，也会因难以下台，拔剑相助南剑圣，到时他假装与之纠缠不休，难分高下，任由那该死的仇恨天独自面对南剑圣剑威，坐看如何收场，也就免于被仇恨天利用为增加胜算的本钱。

    不料那女子反应一如上次初逢谋面时般出人意料，她只轻轻摇头，长袍轻拂，探手抓起宝剑，留下一声充满失望的叹气，就那么旁若无人的走出茶店，上马，沿来路奔走离去。

    仇恨天轻轻发笑，神态看似平和，但席撒却知是在朝垄自己算盘落空。那南剑圣怒容满面，神容渐渐扭曲，狰狞可怕。“狂妄小辈！非迫本圣出剑杀人……”他这话尚未说完，席撒已一个倒退后跃，撞破茶蓬，逼退而去。

    便只见南剑圣腰间佩剑骤然绽放光华，几束剑气奔腾飞射而出，席撒原本所立桌椅，被剑气斩飞两旁，另些剑气纵横飞射间，将整个查铺炸的四分五裂，漫天碎飞。茶蓬里几个大胆未走的江湖人，以及茶店老板伙计，全部被剑气击杀毙命。

    还有一股追上三十丈外离去的华山三剑圣门徒，那面容神秘的女子，待她察觉回身抵挡，已经太晚，连人带马被击飞半空，又摔跌地上，便没了动静，不知死活。席撒自半空翻落地上，见状暗中欢喜，一声惊叫，快奔过去，全不理会茶店的二公主和仇恨天状况如何。

    见那女子内伤沉重将死，连忙施展治愈术恢复她内脏伤势，确定死不了后，便一副关切备至的神态，动手却解她衣袍。

    ‘仇恨天你拼命的打，拼命的守护二公主吧，我席撒忙于救人，无暇帮忙，哈哈哈……噢，入手柔软丰满，皮嫩细滑，必然出身大家，自由护养极佳……’旁人远远他，似心切救人，查看处理伤势。此刻道上四周无人，二公主又哪里想到他实则在无礼占那女子身子便宜？

    席撒放肆的上下齐手，经验丰富用身体遮挡茶店方向视线，边自心里品头论足。“跑江湖的女子好，受伤更好，受伤昏迷是那是好上加好，任观赏，任抚mo，回头醒来还得千恩万谢报恩情……”席撒轻声哼着江湖中人编的俗曲，得意洋洋，浑然不顾身后噼里啪啦的激战状况。

    席撒逞得一阵手足之快，揭开那女子遮容宽帽，见了眼色，啧啧赞叹，探手入衫又待再占便宜时，不知怎的，蓦然想起白虎王后自山坡上的决然一跃，顿时没了心情，草草将那女子伤势治愈处理，整理衣衫长袍，坐靠一旁。

    想起不久前才下的自律决心，禁不住自捶两拳。“也就不过如此啊……何必非占不可呢？”自我巩固番决心，整整甲披，抛下那女子不管，回身朝茶店奔去。那头的仇恨天，正陷入苦战，用身体档在二公主面前，双剑疾舞，引导着天地浩然正气对抗南剑圣的凶猛剑气攻击。

    两相内力差距原本极大，但仇恨天剑意诡异，专引浩然正气截断来势攻击，与中途侧撞使其偏离，使多股剑气彼此撞击自行消弭，竟让南剑圣挥出的可怕剑气毫不能伤人。席撒看在眼里，惊在心里，仇恨天修为的离奇进度，让他赞叹之余禁不住暗自惭愧。

    此刻见战局不利，那南剑圣又立意将他们全部灭口杀净，席撒更不愿被仇恨天小看，不由全力以赴。有仇恨天迫使南剑圣不能分神全力以赴对他出手，悠然立于战圈之外，先自释放继承自血腥妖族的煞气，顿时发呈深蓝，肤白诡异，犹自引动经脉煞气与周遭血腥怨恨力量共鸣，聚为己用，最后并掌胸前，发动雷电引导之术。

    茶店的仇恨天见席撒来援，唯恐他不全力以赴，言语相讥。“南剑圣乃极品级高手，凭北撒区区上上品级，还是退开一旁以免受伤耽误婚期的好！”刹时一片天空阴云密布，滚滚怒雷流溢云间。

    席撒收回一掌，拔剑出鞘，引动雷电聚集剑上，哈的嘲笑道“你若再说，我就走，让你一个独逞威风足够！”仇恨天哪不知机？淡淡一笑。“那便见识见识，未得带刀祭司之名，却有带刀祭祀之实的北撒威风。”

    南剑圣察觉异状，骤然抽身飞退，回头朝席撒望至，见他剑上凝聚的雷电渐渐扩散成网，笼罩全身，禁不住脸色微变。“带刀祭司秘技，雷引剑！”席撒煞气尽放，内心重拾昔日嚣狂，此刻哪屑于惺惺作态，傲然冷笑，眼眸隐隐泛动红光，横剑眼前。“老家伙，这不是雷引剑，这是入魔太极剑的雷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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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截剑宗师（四）

﻿    话音落，那头的仇恨天一改守护姿态，抛二公主于身后，闪身抢攻。南剑圣显然对他更为忌惮，随手朝席撒斩出道剑气，展开正统太极剑法瞬间化出圈圈圆圆，连绵不绝形成道道剑气迎仇恨天当头劈刺。席撒一手执剑，一手拂披，几乎同时动作，闪身欺近，面对当头飞来剑气，不退不闪，挥披快进。

    凝聚煞气的内力借助卸力，轻易化去七成劲力，剩下三成，全被笼罩身体的雷电能量抵消弥化。也是南剑圣以为席撒瞬间发出内力能量仍如边南时程度，才有此番大意，哪里想到他未至极品级却早能引导自然煞气的本事？

    本以为能阻他片刻争抢时间，不料迫退仇恨天进攻回身时，席撒已扑到面前。眼见劈来长剑上凝聚的雷电噼里啪啦发作炸响，心知厉害的他运转太极劲力，划动气流形成快速园转的气带，卸得那一团雷电不能近身便已炸响，随疾速旋动的气流没入大地。

    这时席撒长剑砍至颈侧，南剑圣神色冷静，灌注内力于发，凭借内力的优势刹那拂发击剑，沉重撞击力量冲击的席撒长剑偏飞，带的整个人凌空飞旋。不待南剑圣回手追击，便见飞旋间扫来的黄锦披风之上，雷电犹如密布如网，骤然加速的准确扫大在他头脸之上。

    “喝啊！”情急之余，南剑身运劲爆发，引动体外气流带走电流，身体只觉一阵剧痛抽搐，险些不能自控，面前的席撒那只套带厚刃的战靴足见，当喉踢来。南剑圣手足一时麻痹，反应迟钝，哪里能够招架？

    身形加速侧退，付出脸侧被厚刃划的血肉翻飞代价，堪堪捡回性命。紧随着后背一凉，仇恨天如影附骨，夺命刺击因他疾动失去准头，眼见南剑圣空手挥砍剑气，不退反仅，双剑疾动，专截剑气于中途，轻而易举将道道夺命气劲卸打两旁，飞开的气劲炸的大道路上处处坑洼。

    席撒足一沾地，长剑跟随疾刺出手，犹如破空闪电，插入南剑圣胸侧，却被他内力卸引之下，割开血肉，偏飞一旁。他人便就势急选，披化软棍，当头砸落。

    南剑圣只觉一生之中从未遭受如此挫败与危境，强横的剑气明明不是仇恨天内力修为所能承受，偏偏被他那诡异的截击剑法轻易正面轰开，那席撒比之自己修为差距更大，偏偏所修道派心法诡异阴邪，让人越抵挡进攻越快越狠，又懂用妖族法术，浑身上下无处不是武器，大意间被他们近身缠上，此刻一味添伤，既不能伤人，又不能退敌。

    眼见两人攻势更急，骤然怒喝，极力催发内力引动天地浩然正气，犹如火yao爆发，带起冲天泥石，炸断横长两尺的大道。仇恨天完全料到他反应般，几乎同时错身挡在席撒面前，席撒也不约而同的后退让出身位。庞大的能量爆发，在仇恨天诡异的攻守一体剑势作用下，大半威力全被化解，余下的冲击却也让两人被震的抛飞数丈，各自负伤。

    躲避远处观战的二公主，见夫君受伤，正担忧间，见两人分别站起，这才把心一宽。再看那南剑圣，发冠早被打烂，衣袍上处处裂损，血迹斑斑，半边脸血肉模糊，犹如厉鬼，胸前背后臂腿都是剑伤，形容之狼狈，让人根本无法与赫赫威名的南剑圣联系作想。

    仇恨天与席撒各自朝左右呸出口中内伤溢血，后者双掌轻抬，亮起白光，冷笑注视数丈外满目怒恨的南剑圣。“跟治愈术比拼受伤，老家伙你还能支撑几个回合？”说话间，两团白光分别没入两人身体，片刻已修复内腑伤势。

    “一看到你来，我就知道合力之下杀他南剑圣易如反掌！”说话间，仇恨天摆开架势，身形伏低，几乎贴地。“斩恶之剑，截剑道——恶杀王决！”整个人入闪电扑攻，身形犹如怒旋狂风，飞旋间，剑刃气劲犹如龙卷狂风吐出的破天风刃，铺天盖地的朝南剑圣罩落。

    席撒双掌交错胸前，释放引导术法，待得凝聚一团火焰附剑，环绕身体跳跃燃烧，嘿的冷笑。“有风不能没火……”便猛的将凝聚火焰热能的长剑收藏左手扬起的披风之后，使对手无法看到出剑角度，身形低伏前倾，双足发力一蹬，化作破空扑出的闪电，追仇恨天身后。

    仇恨天施展新创得意绝技，引导浩然正气成风，数丈距离，刹那即到，挥斩刺击的剑气道道宽广厚大，犹如发疯战神的毁天攻击。与南剑圣绽放的剑气光华漫天碰撞，炸声如天际不绝怒雷。

    南剑圣心知两人战术目的，知道席撒务求一击必中，看似藏剑，实则剑已回鞘，以求利用剑鞘左手力量刹那施展快剑出鞘术。不料与仇恨天正面硬碰时骤然发觉竟不能刹那间将他轰退，铺天盖地飞来的剑气犹如他的剑法般诡异刁钻，又使以太极剑意，连绵成片，彼此支援，颇得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应对，哪里还能击退一个，再全力击退另一个？

    数丈距离不过刹那，席撒人已扑到，披风后藏起的长剑，闪电般出鞘。这招借尽所能借之力增速出手的撩刺快击，自幼就是他最得意的绝技，对罂粟非烟时多番用过，后来被她学得真髓，变化万千的应用在各种战况，命名为凤舞翔式。席撒并不喜欢给自己的武功命名，总是自用，用途是杀人而非炫耀，并不需要名字，但他内心觉得，若真要命名，该叫游龙腾空来的更恰当。

    如游龙地走，其迅不及掩耳，如龙腾空，飞翔上天，其势不可抵挡。剑华如破空闪电，刹那耀眼。火焰与煞气结合的产物，犹如焚烧一切的地域邪火，轰中南剑圣身体，击的他整个人横空抛飞。

    出手刹那，南剑圣分神自救，避开致命要害，同时运劲卸去许多力量，却因此被眼光毒辣的仇恨天险些一剑割断咽喉。尽管伤势沉重，却不足以毙命当场。两人见他横空抛飞间，御剑踏飞，朝远空嗖的疾飞逃走，竟都不着急。

    一旁观战的二公主心情激荡，奔跑过来间，只喊可惜。席撒自顾甩去剑上血迹，扬眉轻笑。“你的魔豹埋伏在山头？”话音未落，只见山头高处忽然跃出条黑影，将措手不及又重伤在身的南剑圣横空咬倒，待得双双坠地时，南剑圣的脖子已整个被魔豹咬断，双目似不甘心的圆瞪朝天。

    仇恨天呃的答应声，探手轻拍叼南剑圣头颅奔面前的魔豹脑门，以示嘉许。“他若要逃必往北去，除非未受重伤，否则必不能逃脱豹口。”说话间，轻手握上二公主，不顾她的羞涩，轻拥怀里。“夫人的表现十分勇敢镇定，所以能打胜战斗全靠有你在背后支持。”

    二公主明知这话是哄，仍愿信以为真，欢喜之色，流于言表。仇恨天陪她说话几句，这才转而问席撒来意。“本来是想探讨武学，但方才见过你的截剑法后，疑难已解。”席撒说罢，又失笑。“莫非打算开宗立派？”

    “陈王和公主素来有此期望，过去未成体系，不敢妄言立派惹人耻笑。”席撒点头称是，见二公主浑然忘记他存在的神情，干脆告辞。仇恨天也不挽留，只道今日详细必定禀明陈王，功劳不会少他一份。

    席撒头也不回，摇手告辞。“算了吧，说不说都一样，陈王绝不会对外宣称此事有旁人相助。”

    风过，扬起尘土，迷离了人的视线。二公主躲藏仇恨天扬起的披风后，丝毫不受风尘侵蚀。“夫君，三妹的夫婿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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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风云人物（一）

﻿    一如席撒所料，南剑圣被斩杀一事，南陈对外添油加醋，将当时场面说的更凶险许多，称来犯刺客人数百余，称当时华山三剑圣之徒虽有心拔刀相助却被南剑圣一击重伤昏迷，仇恨天独自一人保护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还将刺客全部斩杀，亲手击毙南剑圣。

    一时间，仇恨天之名在南地甚至该国南陈小战神白莫歌，被推崇称呼为南陈小剑圣，得知他开宗立派的消息，连西南大陆都有不少权贵子弟前来投师。仇恨天同时被任职统帅，领兵马三十万，助白莫歌对白虎国联盟的战事。

    陈王又担心此事引席撒与三公主不快，派人私下探问口风，得知三公主根本不知此事，席撒也并未有任何不满言词，心下十分喜欢，人前多番加以称颂，以示喜爱。婚礼如期举行，途中一切顺利。

    道贺的大小国家部落，数过三千，南陈威势，一览无遗。本当亲来的翼王沐琳，称因翼国变故无暇分身，只送来贵重贺礼，此事惹的陈王及后宫诸多不悦，却也没有太过责难。黑岳代表绿国，亲自献上贺礼，其中携带许多新制昂贵兵器赠北撒族军。

    白莫歌又从前线匆匆赶回，三人难得同聚，痛饮畅谈自不再话下。次日白莫歌又告罪赶返前线执掌军事，席撒算得半个主人，午后抽开身，便独自陪黑岳游园闲谈。一些时日不见，黑岳长的高许多，一身儒气比过去更盛。哪怕行走于人群之间，飘逸风采仍那么引人注目，俊秀的面容不知暗中引得多少女子暗自倾心。

    席撒曾不止一次的疑惑，黑二叔那种粗犷汉子，怎么能生的出黑岳这样的翩翩公子？黑岳轻摇羽扇，收回观景的目光，落在席撒脸上。“大哥还要去西南？”“三日后便出发，三公主留南陈。”

    黑岳呵呵轻笑，赞叹有声。“果然，这世上没有人能阻挡大哥的决心和步伐，南陈三公主也不能。”“何来此问？”黑岳轻声叹气，满脸忧色。“义母仍不肯原谅大哥，绿国上下对大哥恨之入骨，若非西蜀贸然出兵西吴之故被耽搁，早已派兵边南。如今大哥决意出发西南，小弟如何能不担心？”

    “那怕什么？有你暗中照应，必然无恙。”黑岳抱拳作礼，微微躬身。“大哥尽管放心，绿国上下有任何不利大哥异动小弟都会通风报信。”席撒微笑点头，拍他肩头一把，示意不必多礼。

    两人同行一阵，黑岳叹气道“大哥还是要小心些。小弟在绿国内毕竟能力有限，也不敢说事事都能帮忙。”“哦？绿国年轻一辈中还有厉害角色？”见席撒神色诧异，黑岳忙道“大哥有所不知，如今绿国风头最盛的并非小弟。而是绿王的义子——张成。”

    席撒微微点头。“曾有听说，黑骑王还能教出厉害义子？”黑岳哑然失笑。“大哥对绿王就是偏见。”“哼！那等老好人怎想怎就觉得配不上义母，若能喜欢他才怪！”黑岳挥手轻笑，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不与大哥争论此事，反正也说大哥不服。只说那张成，武功高强不说，性情也颇有绿王之风……”

    “哦……也是个老好人。”黑岳做无奈状，轻弹双手，席撒失笑住嘴。“我不笑话他，你继续说。”“张成性情如此，本事又高强，跟随绿王多年，在绿国内十分得人心。小弟且不说他是否有心，但绿国上下无不希望由他继位的事事，大哥理当想到。”

    “随便谁当绿国储君，我席撒根本不在乎绿国土地。”“小弟也相信凭大哥之能，日后成就绝非绿国威势可比。但问题在于，时至今日绿国储君之位迟迟不定，绿王和绿后对此都不置一词。绿国诸位王爷和那张成会如何猜想？”

    黑岳长叹口气。“他们可不会相信大哥志向高远，都以为绿后仍未对你彻底死心。是所以，诸王都希望杀死大哥，绝了绿后念头。那张成是否暗中有做针对大哥的事情，小弟仍在探查，眼前不能结论。”

    见席撒对此不置一词，黑岳劝道“其实大哥也知师傅脾气，无论是否在意绿国储君之位，也不该让事情闹至这等地步，何不去见师傅，认错了结？师傅当日口中说恨的紧，其实大家都知道，大哥随师傅多年，被师傅视为己出，无论如何不会真动杀心……”

    “胡说八道！”席撒勃然动怒，张口斥责，黑岳便不敢再说下去。“义母脾气，那日话已出口还能开得玩笑？能如人类般找个感情台阶当做未说？再者，二十年不见就二十年不见，她能狠心忍得，我席撒也可以狠心忍受。

    义母有心与我比心狠，岂能输她？我此刻回去她绝不会高兴，真要让她感到骄傲的办法只有一个，打败她。让她承认我这个义子决绝不再她之下，昔日打拼的天下甚至超越她，那时候再见，她才会真正欢喜，为自己和我骄傲！血腥妖族不需要软弱的温情，只需要坚强的感情。”

    “大哥教训的是，小弟确不及大哥对师傅了解。”黑岳俯首认可，说罢，又轻笑道“不过大哥却要因此错过一位绝世佳人，实在让小弟感到可惜。”席撒不以为然之极，“漂亮也超不过李若，凌上水，完美也及不上西妃……哎！”黑岳听他叹气，不由失笑。“那可未必，若得此女，大哥恐怕不会再为女人叹气。”

    席撒稍微提起些兴趣，又忽然没了兴致。“真有那么美的话，就先让哪个傻瓜男人替我照顾着，日后总逃不出我席撒手掌心。”黑岳闻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抱拳拜服。“大哥果然高见，高见……哈哈哈……”

    “自古以来，为争夺美人的霸王举不胜数。这个夺来，不久被那个抢去，不过是付出精力心神在替他人照顾番女人而已，谁能将美人拥有在手直至春华尽去，生命消逝，谁才是真正的拥有者。我素来如此认为，你又不是不知。”

    黑岳赞笑一阵，忽道“说起美人，大哥可知西蜀的幽谷公主？”席撒心头一惊，大感兴趣，忙追问究竟。“那幽谷公主果然不负美貌之名，来南陈途中听闻幽谷公主忽然露面，小弟有幸远远得见，简直惊为天人，仿佛天仙下凡，隐隐笼罩一层白洁圣光，可见之处，无有瑕疵，其美简直不可言喻！绝非任何凡间绝色可比。”

    席撒确认左右无人，附耳低声道“可层听说关于她的什么传闻？”黑岳吃吃发笑，“大哥莫非也听说了？据说幽谷公主忽然好起淫色，小弟虽然素来不好此道，但见过她后，也禁不住想在回程途中一亲芳泽啊……”

    席撒暗中欢喜，那幽谷公主果然被纹章里的意识附体，才有这等超凡脱俗的美色，有此祸害，西蜀他日若然无难，除非发生奇迹！便朝黑岳摇手示意不可。“听大哥一句，无论何时何地，都绝不要接近那女人，否则……必死无疑！”

    黑岳神色惊疑，追问缘故。席撒只摇手不说。“天机不可泄露，总之相信大哥就是。”黑岳闻言郑重点头，一口答应。“大哥如此说，必有缘故，小弟自信能够把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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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风云人物（二）

﻿    庭园深处，草木越显旺盛，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枝叶犹如屏障上的雕刻，将更深处的景色遮挡的朦胧而神秘。黑岳四面眺望，满脸欣赏赞叹之态，席撒知他几乎无所不精，园林建筑自也懂得，不似他般看不出门道。

    茵茵翠绿的茂盛草丛，各色花草点缀期间，散开一地的黑发中隐约显出张洁白的脸，一袭翠绿的衣裙铺满绿地，乍看让人难以与绿草区分开。两人不由停下脚步，席撒见之哑然失笑，身旁的黑岳摇扇轻叹。

    “真似人类中的森林妖精啊……小弟告退。”黑岳转身退走，席撒叫住他。“留下的那个金匣子里是什么？”“大哥的游龙护腰，小弟好不容易从兵器库取出的，大哥的其它兵刃日后定会设法挪出。”

    游龙护腰是席撒在心之眼时的最重要装备之一，当时略微迟疑，还是点头收下。“回程途中千万小心，前日听说南地发现南妖精踪影。”“是。多些大哥提醒。”黑岳又抱拳躬身一拜，这才回头离去。

    席撒目送他背影消失，轻步移近绿地上熟睡的三公主，探手拨开遮眼的几缕长发，不禁轻笑。天亮起身时她还在寝居，不料出门两个时辰已跑到这地方睡觉。正看着，睫毛摆动，人已被惊醒，睡眼惺忪的支地坐起，望见席撒时，羞涩一笑。

    “夫君……”席撒抱她枕在腿上，以指代梳整着那一头乌黑丝发。“昨夜原来并未睡好。”“啊……不，嗯，只是不太习惯寝榻。”席撒轻抚她娇艳，“睡吧，我陪你。”三公主应声轻闭眼眸，席撒单手支地，仰望蓝天，怔怔失神。

    轻风拂过，吹起几丝黑发，轻打在席撒脸上，三公主突又睁目。“怎么？”“夫君何时去西南？”“三天后，你则暂留南陈。”三公主轻手抚上他颈项，怔怔凝视发呆半响，轻启红唇。“能带……”话未罢了，已被席撒打断拒绝。“不可能的事情。他日安定些时会来接你。”

    三公主便不再说，伸臂抱紧他腰。“夫君不着甲胄时更温暖些。”席撒收回眺望天际的目光，轻抚她的脸庞，心下暗想‘我却不喜欢这种没有安全感的状态’。“二姐说夫君蓝发时很特别，可以……多看两眼吗？”

    席撒摘了发冠，取了发髻，散开的黑发变成深蓝色时，遮覆三公主半个身躯，她轻手握着一把，抱在脸上轻轻摩挲，沉浸在寻求的温暖与宁静，久久默然无言，直到不知觉的陷入沉眠。席撒仍不想悄悄起身离开，便自顾仰面朝天，运转带刀祭祀心决，进入冥想状态凝聚自然能量。

    上水与阿九寻来两次，都被席撒无声挥手示退，直到天色渐黑，返回的艳阳天猛然闯来，张口便冷笑嘲讽。“亏你还有心思儿女情长，过去的手下败将仇恨天如今连极品级南剑圣都败亡他手下，不感到惭愧吗？”

    席撒知道这人叫也不会走，叹气间，怀里的三公主已被惊醒，见状要起身，被他好言安抚几句，放妥绿地，目送两人远去后才又缓缓入睡。离开了远些，席撒才答话道“这有什么惭愧，若有人比自己强就该羞愧，那也不用活了。”

    艳阳天对此不屑于颜色。“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没有进取心。”席撒暗想那根本是两回事，嘴上懒得跟他争辩。“一去多日，此刻傲气逼人，想来有所收获？”阳天嘴角微动，轻声一哼。“如我这等资材亲往求教岂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虽有猜测，席撒仍感惊喜，想不到那个难缠的隐士真会对艳阳天另眼相看。“收获如何？”艳阳天环顾四周一圈，猛然拔剑，晒然笑道“接我一剑便知如何！”说罢，当胸平平一剑刺来，来势蓄意放的极缓，只看剑光毫无异样，仿佛玩闹般。

    席撒随手拔剑，当胸拦住，两剑交击刹那，猛觉艳阳天剑上传来能量犹如决堤洪水，势不可挡。不及反应，那股似法力又似内力的能量已流经全身，右手如被妖法石化，顿时僵硬的丧失只觉；右腿如被火烧，热痛难当；左腿如被冰封，刺痛入骨；体内似被风刃切割，内力流动刹那手足；左臂似被电击，麻痹抽搐。

    惊异之余，艳阳天的巨阙剑已搭落颈侧，似笑非笑般望他发笑，全身异常滋味随即退去，席撒点头赞叹，回剑入鞘。“这就是传说中的五极霸王剑！”说话间回剑入鞘，神色傲然。“刚才控制了力量，真正交手时威力更强大可怕，还可以制造战斗祭祀的剑刃强光让人不能目视。”

    “果然厉害！不愧神功之名。”阳天哈哈大笑，杨拳一挥。“易之女王算什么？在五极霸王剑面前，天下再无高手！”席撒暗想这家伙比过去更自负了。“能遥空制敌否？”“修到精神处自然可以。”

    “嗯。”席撒轻拍他肩头，“此刻起，你就是北撒族第一剑术高手了！抵达西南后全看你威风了。”阳天受之无愧状哈哈大笑。“过些日子阿呆也不是对手！你就放心吧，到了西南这把巨阙名剑会让他们为之颤抖！”

    说罢，拍席撒肩头道“我去找西妃切磋指点，你也不能只顾儿女情长，身位北撒岂能荒废修行？西南大陆高手如云，凭我一人之力总不能事事担待啊。”席撒笑着道好，目送他走。‘多出五极霸王剑必能让西南征途更为顺利，只是……希望下一次的打击他仍能承受……’

    三日后，北撒族军装备齐整的在南陈军民欢送中，辞别出发。领众龙兽在王都外厮混多日的修罗出发时精神尤其抖擞，似乎这些日子的平静早让它感到不耐，负着席撒一出王城大门便迈步快奔，惹的随后骑队如战场冲锋般赶路。

    阿九乘飞龙低飞追上，羡慕的注视席撒腰间佩剑。临别时陈王所赠，得自南剑圣处，此剑名为圣华，剑身光亮如镜，是为当代天下闻名的兵器之一。阿九贪此剑漂亮，这时又要求借去佩戴威风。席撒受不了她纠缠，终于答应。“好了，快到前方探路吧。”

    阿九心满意足，驱龙飞冲前空，吆喝欢呼着拔剑在手，在清空下绽放眩目光华，引得北撒族骑兵爆起阵阵欢呼喝彩。凌上水见席撒愁眉不展，驾骑追上并行，欢笑道“王还在为南妖族的事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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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风云人物（三）

﻿    席撒无言点头，心想哪里能不担忧？

    五天前，南陈情报，称发现一支五人队银发南妖族出现南陈边境山林，随后去向不知。两天前，边南送来紧急消息，也称发现南妖族踪迹，事后也再没失去踪迹。南面血腥妖族极其强盛，单其一支便不在整个森林妖族之下，且素来对人族敌意最深，如今忽然在正值混乱的南地，联系虎啸天如今败势，岂能不让人忧虑？

    他这北撒说来与南妖王地位等同，实则在妖族体系中荣誉相差十万八千里，面对南撒几乎不存在发言权。倘若南妖族派人来寻，提出针对人族的计划，他实难自处。边南的妖族体制早已惹人非议，南妖族若再度掀起种族战争，他势必两面不讨好。

    为此，日前已派索罗为使者前往西妖族探问立场，如今与人族关系最微妙的莫过于西妖族一支。

    “王何必担心，南妖族欲大军来犯非通过离王城不可，料想难有作为！”席撒应声不答，探路的阿九忽然驾龙飞落，上水以为有状况，只听她耸肩示意无事，抱怨道“你们看前头滚滚黑云，显是有雷雨，还要我淋雨探路？”

    上水不由生气。“越是如此越要当心，若有敌人埋伏，以妖法制造这等气候如何？你若不去，让我骑飞龙去！”阿九便大大方方的跳下飞龙，让她上去。“你不怕冒雷击之险就去吧，我可不找那罪受。”

    上水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架龙破空远去。席撒失笑望眼阿九，“你可真被她比下去了。”阿九一脸满不在乎。“这叫明智！这一路上哪能有什么危险？途中诸族与北撒族无仇，虎啸天的同盟应付白太子大军尚且自顾不暇，哪会蠢的来招惹离开南陈的我族强军？如此找罪受，根本就是苯嘛！”

    席撒拿她无法，只让众骑军张开骑蓬遮挡风雨，不片刻，黑云盖顶，豆大雨滴铺天盖地，倾盆洒落。阿九躲骑背上张开的蓬内嬉笑，替前空低飞探路淋雨的凌上水可怜叹息。

    一场大雨下到北撒骑众次日天明抵达西吴王城，凌上水被雨水淋的肤冷如冰，歇宿时起火暖了大半个时辰，才恢复人色，被阿九好一番笑话。

    众军接受西吴王宴请，收受些赠给的钱粮，又接收了边南的资给，龙骑各自充足整备，兽骑兵返回边南，二百余龙骑兵大队次日一早辞别西吴王，一路快奔，夜深时分穿过西吴边境，绕过西蜀重兵驻防的边境，朝西北方小国林列的地带进行。

    避过西蜀驻守的边关地带，众人才算暗松口气。从未来过此地的众军都被险峻山川，盘回曲折的小径风光所迷，加上道路狭窄，又恐路途有伏，小心行进之下，一日走不出百五十里，对于奔行如风，体力充沛耐久的龙骑而言，慢如龟爬。

    黄昏又至时分，众军赶路都显疲惫，席撒着令原地饮食，暂作歇息。迫不及待求战的艳阳天近前追问进程。“计划扫荡的山城匪寨还要多久才到达？都说西南大陆随便一个拦路抢劫的流寇都是三流高手，我可要验证此言真假。”

    “这话多少有些夸大，不过天下高手十之六七尽在西南的确不假。西南大陆矿场丰富，陆地面积又大，遍地都是军事强国，每日都有大小战争在打，高手自然也多。风云人物数之不尽，你这把巨阙剑绝不会在这里失望。”

    说话间，阿九，上水，西妃也都过来。“扫荡山城寨后往哪里去？”阿九问时，西妃已手指地面，拟划大致地图，解释作答。“王认为走北方进三十里，往百三十诸强平原一带最好。”

    席撒应声点头。“不错。尽管方圆千里内共有军事强国八十余数，还有许多能征善战的大部族，但这一带绿国势力最薄弱，且平原地形较多，利于龙骑发挥，形势又复杂混乱便于我军寻找立足之地。又可回避西蜀可能制造的压力。”

    百三十诸强平原地带闻名天下，多年前本有一百三十个军事小国，如今虽因彼此征战讨伐仅剩八十一数，仍旧威震西南，多年来，西蜀都始终不敢伸手此地。上水不禁忧虑重重。“此地诸强虽然彼此不合，但素来抵触外来势力，西蜀，西明，西晋，绿国至今不愿与之冲突，可见厉害。我族军队贸然进入，万一被群起围攻……”

    席撒挥手笑道无妨。“这也是只领龙骑来此的原由。他们虽然抵触别过窥视，但素来欢迎佣兵性质的私军，我们不过两百余龙骑，必不会让他们疑惧，又专扫荡流寇匪寨，小心外交，不会有事。”

    阳天笑话上水多虑，她仍显忧心。“可是……百三十诸强平原方圆千里连一支异族大部落都没有，他们仇视异族天下皆知，尤其是昔年层与他们血战无数的血腥西妖族，恐怕……”

    阿九笑她过虑。“但北撒族主要带领者是我们，王可算人族，你我阳天都是人类，况且西南大陆人妖两族征战平息多年，不会有事。如果不走百三十强平原，往西或西北过去，一面要承受西蜀庞大压力，一面是绿国诸王势力范围，几乎等同自杀。”

    西妃沉吟许久，这时才开腔。“王，上水的担忧也并非多余。妃多年前已离开西南至南地游走，也不敢肯定白三十强平原诸国对妖族敌意如何，经上水一提，也觉担忧。”席撒思索沉吟，点头道“担心虽然不无道理，但如阿九所言，相较于两外两条路，我们别无选择。”

    上水思来也觉无可奈何，无奈点头。便一齐吃了些干粮，喂饱龙兽，又启程出发，直奔十里外的山城匪寨。一个时辰后，到达分叉路口，转入往右上山的小路，阿九骑飞龙探路先行，不久赶返禀报。

    “此地盗匪邀我军半山处相见，似有和谈之意，如何答复？”凌上水顿时提议。“兵不厌诈，且先上去听他们说法，乘机进攻可减轻许多压力。”阳天也附和同意，说如此最好，西妃却执意反对。

    “许诺之事岂可做兵诈论？如此作为他日绝难在西南立足，为眼前一时的些许便宜丢弃信誉，我族勇士必视为耻，妃也绝不同意！”席撒心下暗想这些盗匪反正活口不留，也不怕被人议论无信，但见西妃态度，想起当初许诺，虽觉有些愚昧，还是否决此议。

    “堂堂王之门龙骑，扫荡一群匪徒还需如此欺诈么？万一被人知道，势必影响日后我军声誉，再难为人取信。阿九，直接告诉他们，王之门遇恶必除，绝没有和谈商量的余地，让他们准备应战吧！”

    阿九左右觉得无甚所谓，便依言领命照办。不久，从半山处传来怒骂咆哮。“狂妄北撒小儿给脸不要脸！不要以为称霸边南，如今名动天下就不把本寨放在眼里。在西南大陆龙骑算得什么？边南无老虎，才到王之门龙骑称大王，若非看西妃医神使善名份上，区区两百余数，本寨还不致怕你！”

    阳天闻言失声大笑，高喊挑衅。“山城寨算什么东西，也配给王之门长脸？杀了你们还嫌落下欺弱话柄呢！今日就叫你们知道，北撒族第一高手艳阳天手中巨阙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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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风云人物（四）

﻿    山上，顿时响起擂鼓阵阵，在峰岳间反复回荡，震人耳痛。自半山腰飞起连绵闪光，抛上半空，朝山下林木飞坠，骑足踏出的小径上，阵阵檑木巨石夹带轰隆滚动声落来。山城寨匪徒的防御设施准备远比预料中周全。

    首当其冲的阿九盘旋高飞，冲入环绕的云霄，面对密集箭雨根本不敢靠近，遥空失却准头的发射西蜀西蜀制式合金投枪，连绵十支，六七插落空出只骇敌胆，二三砸毁山城寨墙，一二勉强射伤数人，收效甚微。

    冲锋上山的龙骑结阵，三五一组，彼此间距二十丈，首当其冲的龙兽撞开威胁的滚木大石于旁，气力不继又或应对不及的，便由两侧落后半个身位的龙兽补上。如此彼此替换接应，一口气冲上半山腰地势略微开阔处时，大多龙兽身上都插数至十余箭夭，所幸有林木遮挡，又只箭头合金铸造，都未能穿透龙甲。

    席撒一改过往战事中冲锋角色，与西妃一并担任辅助角色，见又骑兵被箭射伤便迅速以治愈术恢复。山林地带，风雷妖术都不宜使用，又不占地利优势，水石妖法也不可用，风火虽佳，但怕烧毁山寨物资，又恐误伤己军，非不得已也不能用。

    两人在修罗和小龙身上装备黑岳所赠的龙骑连弩，又分别执复合钢弓在手，随众骑冲上半山腰，跃过尖木构建的简易寨墙，突入敌阵，专射杀那些对围攻敌军的匪众，增援救助，偶尔又冲近攻击的，多被龙兽撞伤抓死，身手敏捷的也躲不过两人抓枪刺挑。

    阿呆一人当前，杀入弓手队内，双斧乱挥狂舞，上水紧随其后，扑入弓队，凤磷鞭刃犹如夺命阎罗，挥扫间必杀伤成片。艳阳天新练剑法，势若疯虎独自杀开血路，直往山城高处过去，孤军深入，将众龙骑抛在后头。

    这群匪徒却都悍勇，都拿克制骑兵的精钢长枪，五或十人一组围刺一骑，逼的北撒族龙骑三四十数退撤间撞毁寨墙，失足滑滚落坡，其中十之七八都被摔伤。看的席撒又气又急，大喊喝叫。“修罗阵！众骑以修罗阵杀敌！”

    任他如何喊叫，敌军数量极多，又都英勇善战。王之门龙骑过去大战都有兽骑分担抵挡压力，且这种地形遇强敌正面对垒尚是首次，一团混乱中根本无法如平日训练时般发挥修罗阵的厉害。每每龙骑之间试图接近互助，都被敌军乱枪刺的应付不暇，又没有把握在陡峭山地间跳跃拿捏稳当，避退不能的各自逞强硬杀。

    所谓修罗阵，即使利用龙骑凶猛战斗力，敌攻势强则跳跃移闪，同时由侧或后的龙兽发起攻击，那刹那间的转换中，如对战时去势力尽遭遇反击，闪避的龙兽或辅助冲击，或替补周遭其它龙骑为之，你来我往间，圆转不停，行云流水，全无空隙。但此刻，王之门龙骑却发挥不能。

    所幸阿呆冲破的缺口得被龙骑补上，伴随弓队的混乱和消亡，龙骑击毁中军，朝两侧冲杀援助，一时间混乱砍杀的难分难解。席撒与西妃射尽箭夭，见战况仍不明朗，一齐施展开怒雷引导术。

    六妖族龙骑及时围护两人周遭，避免遭受敌军攻击打断，蓝色的能量光华在两人高举交错的掌间绽放，齐聚西妃手掌，又流入席撒掌上，最后化作出颗颗蓝光园泡四面飞散，各有目的的落在一个个龙骑兵手中长枪，刹那爆开，炸成一片电芒。

    纷纷飞入那些围攻龙骑的匪众兵刃，经过铠甲流入身体，最后流入大地。刹时间，近两千匪众抽搐着摔倒地上，尸体堆叠一团，半山腰的战场中弥漫一股皮肉烧焦的糊臭，恶人胸肺。

    龙骑压力骤减，变相开阔的战场让他们渐渐组结成阵，形势骤然逆转，匪徒的挣扎反抗渐成徒劳，刺攻被龙骑避过同时，被替代的龙兽冲撞四散，来不及重整或撤逃，又成片的死在乱舞的龙骑枪技下。

    席撒调整呼吸，带得施法后的精神虚弱平缓，默默对自然精灵祈祷告罪，与西妃要来围护龙骑的箭夭，箭射杀敌。山城寨匪众大势已去，开始有人朝山上撤逃，半山腰的战斗变成一面倒的屠杀，龙骑追击逃兵冲杀上山。

    便此时，山顶传来阳天的大笑。“一群废物！寨王都不敌我艳阳天一剑之威没了脑袋，你们还不投降？”这声喊叫，让抵抗的匪徒彻底绝望，逃亡山上的匪徒又折身下冲，大多途中便被龙骑杀死，半山腰的再不敢恋战，只想杀出重围，下山逃命。但哪里冲的破龙骑拦阻，偶有几个突破围截的，也被下头龙骑伤兵杀死。

    一个时辰后，血染红的山城，最后一个反抗的匪兵也被龙骑长枪刺穿心窝，倒在血泊。清点伤亡，龙骑兵重伤八十六，全是摔滚所致，若非西妃隔空治愈术救治，必有死亡。轻伤五十七也只是龙甲薄弱处被枪刺破，只伤些许皮肉。

    席撒对这结果十分不满意，万想不到平日训练极佳的龙骑在这种地形的实际表现如此不尽人意。他与西妃箭无虚发，几乎箭箭夺命，射杀敌兵分别有三百余数，阿呆双斧斩死七百余众，仍属魁首。艳阳天独占匪徒大小首领头目七十余人，斩杀山城寨王。阿九表现平平，杀敌不过二十，上水杀伤敌军虽多，杀死却不过五十余数。

    共歼匪徒三千四百余人，其中三分之一死于怒雷引导术的电击。席撒听过战报，心下失望无比，倘若没有他与西妃，没有阿呆和阳天，王之门龙骑今日还能打胜？倘若今日山城寨内有一两个妖法高手破除引导术，一些上上品级压制他们几个，战局势必彻底改写。

    席撒想到战前山城寨王的那番话，不禁暗自摇头。边南部落都没有对阵龙骑经验，且地形得利，虽然悍勇，战斗经验却有限。如今才到西南，只一个立足两年多的山城寨就让王之门龙骑显出原形。

    艳阳天意气风发，对于王之门龙骑军的整体状况不及关心，忙于对众人叙述英勇冲杀上山的详细经过。凌上水自觉表现欠佳，情绪十分低落，见席撒时，都不敢迎面相对，低垂着脸。“王，山城寨内有许多匪徒家眷，家小过两千之数，如何处置？”

    席撒颇觉为难，过往遇到这种情形极少，那些匪寨规模不及，除却个别匪首都没有安家匪寨的。屠杀不该，不杀又不能，倘若战况传开出去，对王之门极其不利，且带走山寨储备钱粮，这些人也难以过活，被人知道，必落话柄。

    “探宝队收获如何？”所谓探宝队，就是由鼠人族组成的小队，随龙骑出发，专门探索匪寨财宝，以及矿产。“发现三处藏宝室，加上山寨库存，粮草五万担，金四十万两，银两百万，刀枪弓弩军械三千余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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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风云人物（五）

﻿    众人都拿眼看他，等待决断。席撒心知若下令屠杀必然遭众人反对，倘若放过又势必要留下些钱粮以供这些老弱妇孺生活，迟疑间，探宝队鼠人来报，称发现铁矿，顿时有了计较。

    “嗯，这些无辜不可妄杀，待钱大商人来到，本王自有妥善安排。”众人不再追问，席撒又着西妃在驻扎期间加紧龙骑山林地带作战训练，散了众人。次日，来自西吴边境的钱姓商贾领众抵达，如约收购了粮食及龙骑用不上的军械铠甲。

    得知此地有丰富矿产后，如席撒预料般愿意接手开发，矿产权当场被席撒卖了十万白银，又将此地人口当作劳力，女子当作奴婢，卖得数千银两，山寨村变成钱姓商贾私人土地，未免损失劳力，他自会严防逃走现象。

    阳天等人不知真相，只觉有人接手，这群人生计不愁，有了活路，对此事全无异议。收获金银，大多换成银票，被妖族骑兵星夜赶路带回边南入库，少数封赏骑兵，以及分发留备日后所需。

    西妃领龙骑在山城地形严训六日，钱商的人手也将抵达山城，出发前夕。上水夜间找到在山头独坐明显的席撒，神色义愤。“王！那钱商这些日子欺凌山寨村美妇已有十数人，又纵容随从随意*，拿山寨村女子做奴隶对待，随意打骂，我们岂可坐视？”

    “慈悲善良的商贾哪里会接手这种生意？这些人仇视我军，也不可能收留去边南，理会得了这许多么？平日你素来明事理，今日何故如此？”席撒正值练功，披散一头深蓝妖发，回首冷眼望她，上水不由一寒，低垂下脸，咬唇执意进言。

    “可是那钱商实在过份的很，不禁对那些寡妇如此，还……还对些男女孩童施虐，毫无廉耻人性！”席撒这才有些明白，是那些孩童的遭遇勾起上水幼时悲惨回忆，感同身受之余一心设法解救。

    “我们无法解救所有人，但可以解救部分个别。对于这些孩童你有什么处置建议？”上水闻言一喜。“上水有一法，既可解救无辜孩童，又利于我军日后。”“哦？说来听听。”“王可将太年幼的孩童带回边南收养训练，培训他们特长技能，日后专职特殊使命。孩童年幼无知，加以特殊手段必能遗忘身世惨事，消除对我军敌意。总也好过让他们遭受这种欺凌，变成可怜奴隶。”

    席撒暗自盘算，觉得此法的确可行，点头应允。上水顿时喜上眉梢，拜谢而去，席撒目送她背影离开，独自对月抱膝发呆。不久，西妃突来来到侧旁坐下，微笑言道“听上水说了详细，阿九都称赞此举。”

    席撒勉强笑笑，默然不语。西妃陪他坐阵，侧目望他。“王神色忧郁是为何故？”席撒轻轻摇头，沉默半响，还是坦白开口。“山寨城的人是我卖出去的，说什么救赎？今日睡梦总不安宁，不是梦见白虎王后舍身一跃的画面，就是梦见过去不快回忆，也不知道为什么。”

    “王是矛盾么？”席撒还是摇头。“没有什么值得矛盾。顾好边南民众都已非常困难，哪里有资本帮这些心怀敌视的陌路人。傻好心的救助他们留下的钱粮能顾边南族中数千一时衣食，前者最终不能改变仇恨，后者换来感恩，傻瓜才取前者。”

    席撒说罢，轻叹口气，望月喃喃自语般道“或许，只是对西南之行有不好预感产生的忧虑而已。再者抛下边南一切，往自幼希冀向往的西南，一时有些心乱吧。”“王不必太过担心，黑岳已替我族安排好立足问题……”

    席撒摇头，神色冷淡。“黑岳这方面的帮助从开始就不打算接受。我的信条是永远不把自己置于依附和被人控制的形势，于信任无关。倘若因为黑岳的关系立足百三十强平原，势必受到诸多束缚，虽然立足容易，却被限制日后发展。”

    西妃对此全无异议，只微笑支持。“具体如何等刺情营双玲珑带回的消息再说。”席撒口中如是说，心下却自西妃来到起，一直有股亲近冲动，说话间已三番移近彼此距离，终不敢放肆搂抱。

    便这么无声傻坐到天明，眼睁睁看西妃离去训兵。

    四日后，送山城寨幼童回边南的龙骑归返，众军整备下山，朝百三十强平原出发。刺情营的双玲珑送来消息和地形图。王之门龙骑进入平原后，绕过敏感地段，赶路两百里，进入平原有名的十三乱战地带。根据消息，此地十三小国彼此征战半月，对雇佣兵需求意愿极其强烈。

    王之门龙骑才方抵达，便有七个小国使者求见，各自开出不菲价钱，希望达成协议。当夜，龙骑留宿当地原东镇，席撒亲自接见过七个使者，众人夜半聚集商议。对春明和徐两国的条件争执不下，前者价钱最高，后者却资给十分优厚。

    席撒听众人争论，心下烦躁其它。只觉进入平原地带至此百里之途顺利的诡异，途中三个匪寨都人去财空，显然有意避开，沿途小国对他们到来不闻不问，关防毫不留难。这情形让他倍感不安，北撒族的富有虽未必传遍天下，但边南情形天下各地不可能不知，此地小国竭力军事，对钱粮需求之甚远非别处可比，岂有不乘机敲诈路税的道理？

    席撒还没有狂妄到自以为王之门龙骑能把此地诸强骇主的地步。换作是他，有这么一支龙骑抵达，必然设法雇佣，如若谈不妥，必然要索取一笔重税。阳天等人争执不下，席撒越想越觉不妥，叫来双玲珑，着她将此镇一带地形图拿来，又追问近期诸国举动。

    双玲珑自边南时就成为刺情营功勋第一的谍报，那时对席撒尤其崇拜，时至今日，每每面对他时仍旧尤其精神抖擞，任谁见到都说，她绝对愿为席撒的命令去死，也因此备受器重。

    席撒也不知她眼里流露的那种，没有男女情爱，纯粹狂热崇拜的感情如何产生，此时她听得询问，正色肃容，躬身作礼答话。“回禀王，经刺情营收集整理并没有察觉明显异常，但属下个人却有疑惑，因拿不出具体根据，不知该否禀报。”

    “说。”“启禀王，说来事小。就在我军龙骑进入平原时，绿国黑岳统帅为我军安排的继国使者途中等候，却被借故抓捕，直到我军过去，才被放回，追赶途中又被关防阻拦。据玲珑所知，继国与此两国关系并不如此恶劣，故而心生怀疑。”

    席撒一时沉吟，领她离开议会厅房，停立走道栏杆，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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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风云人物（六）

﻿    一晃两刻钟过去，双玲珑见席撒仍在沉思，知他在意此事，当即请命。“怪属下失职！这便领人打探相关消息，再来回报，请王准许。”席撒忙叫住她，“倘若背后的确有古怪，此刻去查绝来不及。再者你们初抵此地，能查探到这么多事情已经很难得。”

    “王体恤属下！只是情报不足，突然惹王烦恼而不能推断，属下实在办事不力。”席撒抬手示意非她之过，思索片刻。“等待答复的七国使臣如今聘请的佣兵团方面情报可有？”

    双玲珑果然曾有查探，当即一一说了，待的说罢，明眸一亮，恍有所悟。席撒见状示意她说出看法。“七国开出的价钱明显过于优厚，玲珑不敢灭我族龙骑威风，但相较于三国目前请用的几只数千精锐兽骑私军而言，予我军价钱太不合情理！“

    “你说的一点不错。”席撒对她判断做出肯定，这时刺情营成员送来绘制不久的一带地形图。席撒拿来看过，不明处又详细询问，脸色渐变。此镇看似地势开阔，四通八达，但因战乱频繁之故，严格来说，根本不算临近诸国真正领土，每逢战争，立场就变，犹如武当山一带村镇情形。

    来路至此阵二十里处有两国重兵驻防，左右十余里外多有山地，难以同行，往前四条大道分别通往四个小国，都有重兵驻防。“本王虽然不知背后到底有何内情，但我军驻扎此镇不得不说中了算计。刺情营听令，即刻打探前后通道可由军队动向！”

    双玲珑当即领命而去，席撒推门入房，阳天和阿九仍旧在争论不休，一声低喝，压下争吵，尽量简短的叙说情况，着令龙骑立即整备离镇。西妃闻言大惊失色，压下众人难以认同的质疑。

    “妃或许能才得原由，百三十强平原历来都有强盗本性，过往劫持别国诸侯敲诈事例数不胜数，倘若这七国使者目的是将我军稳在此地，必是数过联手，意图将王生擒活捉为质无疑！”

    众皆色变，想不到初达此地，就遇到这种事情。阿九却出言质疑。“可是，这些国家彼此之间关系并不和睦，即使得知我族龙骑将来也不过数日间的事情，怎么可能迅速达成共识，彼此信任合作呢？”

    西妃对此毫无头绪，席撒却刹时想到一直以来的那个无形敌人，对形势猜测再无怀疑。当即将客栈中的七国使臣抓捕拿下，严刑逼供，不料其中四人忍受不住刑法宁可咬舌自尽，剩下三人，哪怕被折磨的哭天抢地，鼻涕眼泪流干流尽，痛苦绝望的不懂再惨叫呻吟，始终不招。

    席撒佩服之余，料想一带忠义之风盛行，这三人又顾忌亲族家小，再问也不会说，虽有心放过，也不能浪费人力看守，就此放走，一则会泄露情况，二则十之八九也会被怀疑泄露消息，遭受斩首，便命人就地斩首。

    又令骑兵把守村镇要道，防止消息泄露，派骑兵往左右山地探路，南北同行要道又埋伏骑兵，与西妃布下阵法陷阱。到二更时分，刺情营送来消息，发现南北岔道出现五国步骑兵马，分作几队出发过来，推测人数至少两万。

    众人闻讯色变，兵力悬殊，地势不利。纵使任由席撒与西妃用尽法术施放陷阱，又能杀死多少敌兵？就在焦急时，凌上水献计。“敌军虽然联合，但彼此必无多少信义，所谋不过钱财军械，不如派遣使者说服，既可避过眼前危机！”

    大伙都觉这提议不错，双玲珑自发请命，愿担任使者。席撒却摇头否决。“此计并不可行。欲使他们彼此争杀绝不能成功，这数过彼此既能达成协议，必然早考虑妥当诸多可能，只看他们举兵齐进，既知如何。投降一国等若自觉生路。此时此刻，别无选择！阳天，阿九，阿呆，索罗，上水分别领人马撤退两侧山地，我与西妃分别驻守南北要道以妖法陷阱拖延时间……”

    阿九与上水闻言齐喝不可，阿呆傻乎乎的也跟随叫不可，引得众人大笑，气氛因此轻松许多。阳天冷笑道“要留下，也是我留下断后！席撒你逞什么英雄？”众骑兵队长及阿九，上水都请命道甘愿留下断后。

    “我和西妃留下因为能布置妖法陷阱，为的只是拖延时间，随后会追上你们，若行动迅速，那时已占领地势高处，可从容接应，杀伤追兵。如今我们如入瓮中，敌兵联军，源源不绝，力敌只有死路一条。必须攀爬山地，走西面才有活路……”

    阳天这才不争断后一事，却对逃走方向质疑。“西面过去是来犯敌国领地，为何不走东面？”“东面地势相对不利，而且过去仍无活路，可容通过的要道全驻扎边防重兵，虽然此刻看来他们并为参与，但你们认为会放我军过去么？西面不然，通过两处拦截既可脱出敌军势力。”

    阿九又问“之后会进入小楚与东合两国交战区域，难道就会放过飞来熟鸭？”

    “没错！理由很简单，他们的领土位置决定即使扣留我军，也不可能受到自经西吴运来的赎款，也绝难相信别国的合作提议。”众人恍然大悟，均都认可，阿九又担忧道“但翻山过去还需穿越六十里敌境……哎！”席撒内心也没有十足把握，却不得不安抚士气。“无妨！虽有兵马阻挡，但地势开阔平坦，一则未必不能绕开，二则也能突破！”

    计议已定，众人领命行事，上水放心不下，提议带些龙骑，被席撒否决。“只是浪费兵力。”上水无可奈何，领几队龙骑出发西去。席撒与西妃整装完毕，正出发时，忍不住心生愧意，叫住西妃。

    “此行危险，千万小心，不要逞强。”西妃微笑答应，也着他小心，架着小龙奔南路而去。席撒驾修罗出镇北，至分叉道前妖法阵陷阱旁停立。繁星密布的分叉道口，不久出现匆匆敌影。

    席撒强压下对西妃的担忧，凝神迎战，丝毫不敢狂妄大意。他十分清楚，此番布置的妖法阵根本不能损伤多少敌军。百三十强平原诸国过去长年与西撒族交战，虽然排斥异族，却有丰富对抗妖法的经验，善于使用死士和恒山流派道术破阵。

    且兵将精于射击，长年训练选拔臂力过人者组成神射营，专门用于对抗妖术施法者，虽不能准确射杀远距离法术施展者，却能有效干扰打断。网罗培养大量恒山流派高手，造有利用道符避免法术伤害的特殊轻甲，配置给身手过人，行动迅速的突击剑手。

    边南那种妖法一出，所向披靡的威风在这里绝难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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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风云人物（七）

﻿    席撒自幼熟知西南大陆诸国战事，丧失妖法强大作用帮助，如何还敢托大？夜空下，视野尽头一排排火把渐渐移近，不片刻便连绵成片，伴随号令声，前排的兵卒挺枪立盾，强弩弓箭上弦瞄准，中央让出的一人宽走道陆续步出群头扎黑巾的死士，用麻木的眼神搜索面前道路。

    潜伏大地之下的魔法能量元素仿佛变成可见的实物，席撒分明看见这群死士眼中多出的绝望，他禁不住暗叹可惜。叹息的工夫，那群死士已冲了出来，手里抓着道符，嘴里叽里呱啦的念叨什么，二十丈距离，眨眼即过。

    妖法能量元素在道符的催动作用下狂化，刹那发动，轰隆塌陷，将那群黑巾死士埋葬在泥石底下，许久，才又一只被泥石划伤的强壮手臂破土而出，筋骨暴涨的狠狠抓住大地，挣扎着奋勇发力，却没能将被埋葬的身体带出地狱，力量用尽般的悄然寂静。

    那头的兵卒对眼前多出来的三尺深坑毫无反应，仍旧维持战备姿态。席撒却驾修罗转身后撤，几乎同时，身后响起传令声“射！”。箭如飞雨罩落，奈何距离太远，哪怕射中也不能损伤修罗那身极品铠甲。

    紧邻大道两侧不能行军的坡地上分别冲出两群人，个个腰挂优质利剑，奔行如飞的追赶后撤的龙骑。席撒回身张弓，箭夭连珠飞射而出，将措手不及的冲锋剑手射死一排，再射时，全被拨打挑飞，无一伤人。

    知道再射也是浪费，当即收弓，催修罗加速撤退，将那群剑手远远抛甩。奔出一里地后，停立第二处陷阱静静等待敌人抵达。两刻钟后，连绵火把出现视野，进军之快远超席撒预料。‘原来他们还带来战车！’

    一如片刻前的场面重现，不同只是这群死士头扎红巾而已。阻塞道路的熊熊烈火在敌军以连接战车齐驱推土的方式熄灭，前后耗费时间，不过三刻。席撒无可奈何，驾修罗折身再退，还只剩下一道陷阱，距离村镇不过三里路程。

    那群没有现身的剑手料想已赶往村镇，这不由让席撒对领兵将领暗中赞赏，显然不见伏兵抵抗便猜到龙骑兵意图，故而派遣冲锋剑手超前察看究竟。‘看来他们必有准备，撤离之路绝难太平……’

    席撒停立最后的陷阱旁，回首眺望南面半空，不见西妃的求援信号，也不见阳天等人遇伏击的信号，暗松口气。‘只要顺利翻过山地，情况无论如何不会比眼前更糟糕。’成片的火把再度出现视野，震动大地的整齐踏步声形成绝大压力，火光下隐约可见的一张张冷漠面孔，犹如执行多年的刑场屠。

    兵卒队列中央分开的走道，步出个银甲狮骑，观其袍甲显是一军统领，只见他昂首遥望龙背上的席撒，微微冷笑，夹杂几丝不屑与自傲。“名动天下的边南霸主手段也不过如此。本帅奉劝阁下，与其到头来损兵折将，落得龙骑覆灭被擒下场，倒不如此刻乖乖投降是为明智。”

    席撒展开笑脸，笑而无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带着笑意的字。“废话！”一紧缰绳，修罗心灵相通的转身又跑。黑夜中，一直奔入镇口的灯火，街道两旁房屋高处，猛然闪跃出百数剑手，有的扑向修罗头颈，有的扑向修罗臀背，杀气凛冽，却无人吆喝喊叫。

    早料到的席撒猛然拔出披风下的宝剑，路途上凝聚的雷电能量伴随龙骑技剑舞乱击出手，化成龙骑战技雷舞杀，纵横飞散的剑气夹带电芒，割开剑手的道袍，而后爆开，以修罗为中心，笼罩街道两旁七尺方圆，蛛网似的电芒将围攻的剑手尽数笼罩。噼里啪啦的响动持续片刻，空气中充满血肉焦糊的臭气，百数精锐剑手，一击尽亡。

    修罗奔速不缓，头也不回的穿过城镇街巷，转西门出去，直奔山地。没入林中攀行不过一里，远远听见小龙的低鸣，修罗精神大振，加速攀跃，片刻后已能看见小龙背上西妃那张温柔的笑脸。

    相见平安，彼此放心一笑。问及如何时，西妃道遇上有名的老将王莫艾。“四道陷阱轻易被破，敌军毫不冒进，从容进军，料想翻过西面山地必有恶战。”席撒深以为然，却又禁不住隐隐兴奋，暗觉西南大陆果然名不虚传，倘若王之门龙骑能在此地打开天地，必能焕然一新。

    镇西山地连绵不过二十里地，修罗与小龙山地攀行经验丰富，行进极快，两刻中后，已见到往西第三座山头上的龙骑众军。见两人归来，阿九与上水尤其欢欣，阳天战意极其旺盛，老远就问“杀他一阵！”。

    席撒摇手否决，下令行军。“不尽快过山突破徐国疆土，必被团团围攻直至全军覆没。”过镇西山地即为徐国疆土，西进六十里过河流进入小楚与东合两国边境战乱地带，再往西北接邻泰国边境，泰近一年来采取中立姿态，忙于应付西北边境的战事，小楚与东合因此大肆征战杀伐，两国君王都先后战死沙场，彼此仇恨之深，非同寻常。

    东合边疆一面接邻泰，背依丘陵接徐，因此与徐国厉害关系较小，彼此不犯已有三年，如今东合国王室成员几乎战死殆尽，由十八公主执掌王位，其夫全力辅助，其兄姐全都在对小楚的反抗中战死，余一异母小妹十九公主。由于王室人才凋零，五年内换王七次，如今没有男丁，血统不正，传闻国内形势十分严峻，全凭八朝忠心老将独立支撑。

    小楚国力较强，但由于同时应付两面战线，情况也不比东合好多少。五年间，君王也五度更换，王室正统血脉死剩一个，三个月前继其兄长王位。但传闻此子自幼文武双全，在南三十强诸国王室子弟中极其出众，故而小楚内部形势比之东合较好。但其内部能臣分权严重，且此子好勇斗狠，前途未必好看。

    席撒打定主意立足此地，小楚与东合之间必将择其一而合作，比较两国形势始终无法抉择。眼见众军都踏入徐国平原地带，只得将这烦恼暂时抛开，留待看清形势再说。阿九驾龙盘旋飞回，禀报道哨兵全部杀死，但飞龙行踪似被北面驻扎的徐军察觉。

    席撒使人在消灭的山地驻军营地放火，旋即领众快进西北疾行。龙骑众在夜色中狂奔飞走，途中一路强行突破追兵阻截，两刻钟后，遥遥望见河岸边拦道的边防驻军，个个侯待已久的早列阵营前，更有兵将叫骂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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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风云人物（八）

﻿    王之门龙骑隔三十尺外驻足，随行鼠人族探宝队片刻回报营寨前有陷坑，席撒记下吩咐，命探宝队地底待命，回避激战。“看他们神情似乎养精蓄锐已久，体力十分充沛。”西妃的判断并没有让艳阳天战意稍减，反倒满不在乎的叫喊求战。

    “看我先冲进去斩杀敌军将帅，乱其军心！”席撒暗觉是个办法，应允，只着他主意陷坑区域，不要葬送了龙兽性命。阳天满不在乎的答应，驾金舌极品血爪龙骑，快奔而去。

    “我们何时冲？”阿九见阳天独自出战，颇不放心的渴望相助。“众骑主意那片杂草区域，凭龙骑能力足可轻易越过陷阱，当阳天冲入敌军阵内造成混乱时，全军冲锋。发动修罗突击阵，以突破重围为目的，不可恋战。只要渡过大河，徐军再不敢追。”

    说话间，打量平原两侧地形，见坡地极矮，不见树木，光秃秃的杂草都没有几丛，不禁生疑。又吩咐西妃与上水领两侧龙骑撞巨盾防护，避免遇伏兵弓弩射击。两人去不久，出阵的阳天驾龙飞跃陷坑，硬顶长枪地刺，落入敌阵，无极剑气气势汹汹的配合骑技剑舞乱击发动，斩的围攻刺来长枪尽断，坐骑凶猛冲击，硬从兵丛中杀出条血染通道，孤军深入。

    敌阵一时显乱，前头军众阵势重振，又被迫分兵追阳天龙骑后尾。席撒一声令下，龙骑齐齐施展疾走术，如烈风疾扑。龙足踏过处，地面深陷一丈，拔出时带起杂草泥石激飞，群龙过去，草地破毁不堪。

    冲前头的龙兽爪上装备防护巨盾，身体呈直线，头颈躲藏盾后，无惧迎面飞来的弓弩。眨眼工夫已冲出三十丈，便在此事，两侧坡地冒出劲弩战车，吆喝呐喊的快箭齐放，排排列列的飞袭龙骑两侧，却被西妃与上水带领的龙骑护盾挡下，毫无收获。

    席撒见状心下一宽，庆幸没有猜错。倘若敌军用的不是机弩，二十弓箭，这番袭击难免伤人。他料想机弩力量更大，连射更快，敌军如果埋伏必然使用。追尾的机弩尽管飞快，也只及射中龙骑跑过的残破草地。

    冲锋的龙骑一排排越过陷坑，在龙骑枪舞乱击发动下硬退平地刺起的枪林，冲杀于敌军阵中。阳天冲入形成的空白地带被龙骑迅速战局，凭借修罗阵威势，打开更大范围的空白，让后续跃落的龙骑得以立足。

    席撒的发力早耗费在陷阱设置，一手把攻，一手执枪，带头冲杀开路，但凡见到敌阵中有骁勇之人即冷箭射杀，舞动的长枪如暴雨飞坠，杀的挡路兵卒避退不及。这时王之门的表现十分优异，展开的修罗阵配合协调得当，跟随冲杀龙骑移入敌营。

    席撒冲进营中，不见阻军，也不见阳天踪影，暗道不好，忙呼喊下令西妃施法。六个妖族龙骑默契围护小龙周遭护法，只见西妃双掌高举过顶，淡色能量光华绽放扩散同时，暴风骤起，吹的她粉发披袍一齐飞扬，饱满美妙的身体曲线刹那尽现，前头的席撒忍不住回头窥视几眼。

    敌军营寨内同时火气，军帐内梦的腾升起熊熊烈火，浇过火油的营地腾的发作，营区霎时变成火海汪洋。西妃一声娇喝，倾盆暴雨迷天盖地的罩落，弹指间便把火海浇灭。席撒发令冲锋，众龙骑迎顶暴雨冲出营区，直奔河岸。

    黑暗中，风雨里，炸响阳天骄狂大笑。“徐国将帅不过如此，在我艳阳天巨阙剑下走不出一招！谁还要来送死？”席撒领龙骑冲到时，河岸一片敌众阵势混乱，一冲即溃，龙兽奔至河岸，奋力一跃，纷纷跨过三尺宽河，甩徐军与背后对岸。

    徐军隔岸乱箭飞射，徒劳插落地上，眼睁睁看龙骑弹指间奔入风雨尽头的黑暗，离去无踪。

    众人清点伤亡，报告席撒，得知龙兽无一战死，骑兵战死七个，庆幸之余又暗自叹息，这只说明骑兵的人龙合一术修炼太不过关，合格的龙骑兵极少出现比骑龙先死的状况。查问之后，不由释然，战死的七个都是席王旧部人族，其中三个还是队长。

    ‘再招来后背骑兵，还是择妖族较好。’这般想时，已就着其它二十数人族骑兵意愿，就地祭拜悼词一番，才又上龙下令出发。艳阳天坐骑上挂着七颗将领头颅，其中一个看头盔还是统帅。

    “哈哈哈……过去只听说西南大陆的人如何厉害，现在看来能敌我一剑的都没多少，也不过如此而已。你们看这些脑袋，无一能挡我巨阙一击之威……”阿九和上水听他说着丰功伟绩，显然都体会过五极霸王剑厉害，双双附和。

    阳天得意说一阵，又追问西妃与席撒如何，席撒便翘指夸赞道“确实如此，你修成此剑，恐怕他日宝剑空挂时多，能逢对手时寥寥啊……”西妃微微笑笑，只附和道“王所言极是。”阳天更见欢喜，拍胸大笑，信誓旦旦。“日后强敌尽管交给我的巨阙剑应付！你们谁也不必担心！“

    暴雨引导术作用很快退去，夜空又见明月繁星。王之门龙骑奔行不过十里，便远远见到哨塔箭楼，如营区一般在熊熊烈火中腾腾燃烧。“席撒，被夜袭的营寨属东合国，再往前便接近激战区域，我们帮谁？”

    这幕让阳天不再炫耀，追问下步决定，问罢不待席撒答话，又做主道“帮小楚没什么意思，东合较弱，相助他们必受感恩，我也很想试试名震西南的小楚王风神剑法的厉害！”

    席撒本也由此意，却不决断，令众骑放缓速度，过得片刻，阿九乘飞龙探查回来，禀称小楚军打的是小楚王旗号。“好的很！以小楚王为目标，众军快进！”阳天闻言大笑叫好，一骑当先，飞奔冲出。“看我如何将小楚王风神剑生擒活捉！”

    席撒暗自欢喜，想不到运气如此过人。小楚王若死，小楚国内再无王室正统能够继任君王之位，那时军将必然各自拥兵，彼此不服，陷入分裂。东合国反攻有望，必然加倍倚重王之门龙骑战力，北面泰哪怕内部形势再怎么不堪，也必然出兵争抢土地。加上小楚另一面的敌国攻击，灭亡无疑。

    ‘我军再不愁无栖身立足之地了……’欢喜间，席撒眉头渐渐紧锁，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干扰着他思绪。‘但如此即使夺得土地，被夹攻三国之间，东合到时也必视我军为眼中钉，犹如陷身沼泽，难以脱身？我族在此地全无声威，何以募集军队，补给遭断，何以长期养军，何以扩张争雄？’

    欲成非常事，必施非常计。念及此，席撒强迫自己抛弃稳妥的常规主意，放开思维，计较考虑。‘如果生擒或击杀小楚王后隐而不告东合国……啊！有了，怎可想不到如此绝妙主意，彻底把握天赐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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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谋国邪策（一）

﻿    攻击东合国军营的小楚军出现席撒视野，发现这支来路不明的龙骑时，小楚军上下惊异，团团戒备。然而不待他们充分列阵，龙骑已冲锋面前，阳天率先杀入敌阵，直冲黑狮兽骑黄锦王袍的小楚王杀去。

    席撒心中策定，见者军阵中鹤立鸡群的小楚王身影尤其欢喜，为求稳妥，使阿呆冲入乱军，堵截小楚王退路，亲领西妃与上水，突击入阵。阳天冲开入护军之中，小楚王那傲慢不屑的脸面清晰可见，左右各立男女一将，那女将神甲胄外披挂黄锦凤袍，尤其惹人注目。

    然而他此刻自信心过度膨胀，浑然不将对手放进眼里，任谁承受五极霸王剑剑气都必然短时间丧失战斗力，任他宰割。此刻别说是风神剑，阳天即使面对极品级高手，也一无所惧。

    巨阙剑身在五极霸王剑气作用下绽放无色混杂的暗光，两面横扫时，神兵自有的剑气飞斩两尺之远，围攻兵将不及抵挡者尽成两截，及时能勉强挡下的，遭受五种妖法能量侵害，几个弹指工夫都不能动作，眼睁睁看阳天驾龙冲过。

    他与小楚王的距离此时不过六尺，丛丛护卫移动阻挡意欲舍命救护时，只见小楚王冷冷抬手，喝声道“看本王如何收拾他。”令出如山，护卫没有丝毫迟疑，纷纷推开两侧，让出空旷。

    艳阳天嘴角微扬，挂起抹嘲讽的冷笑，双手紧握剑柄，催坐骑加速冲锋。就在这时，他看见小除王手按剑柄，拔剑出鞘，耳中听见一阵‘滋’的怪声，全身上下忽如遭乱刀砍砸，整个人被沉重力量撞的抛飞半空，眼睁睁看着龙兽如受重击的摔倒。

    周遭围观的军将暴起喝彩阵阵，高举的兵器在夜空下闪闪寒光。阳天摔落地上，难以置信的低头超胸甲探视，只见上面条条道道白痕，犹如被兵刃重击切过。‘这不可能！剑气绝不可能快的如此匪夷所思……’

    八尺外的小楚王手中碧水宝剑随意斜指地面，驾狮骑缓缓踱前两步，冷傲的目光里夹杂几许嘲笑，几许挑衅和不屑。“就这点本事？”

    立起的龙兽仰天怒啸，合身飞冲，不料尚未迈出第二步，伴随小楚王长剑挥动，又如遭受沉重冲击般朝侧跌倒，如百十道剑气刮过合金铠甲的声响，刺人清醒。阳天愤然站起，执剑身前，大喝扑上。

    ‘那绝不可能是剑气，即使西妃的阴劲也不可能在这种距离外做到刹那中的！’

    碧水宝剑遥遥挥斩，阳天仍看不见空气有任何变化，一手运气舞剑抵御，一臂抬挡脸前。刹那间，舞动的剑刃清晰分明的被一百三十七次冲击，身上的铠甲同时多出六十三道白痕，强大的冲击力迫的他连连后退缓冲，立定时，距离仍是举步前的八尺。

    小楚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落在左后侧的妃嫔脸上，夹杂嘲弄的微笑。“本王明白优良铠甲的重要了，的确能让人多几条性命。”身披凤袍的女将微笑回应，眼眸里透出真挚的崇敬，却没有炙热。

    阳天无暇注意这些，他只感到羞辱，分离扑冲。“少要得意！胜负还未……！”他喊叫的很快，然而小楚王的碧水剑舞动的也快，如出一撤的结果重现，当他立定时，距离仍旧维持八迟，不同只是铠甲上划痕更多。

    阳天眼看着坐骑一次次立起，又一次次摔倒，越来越愤怒，也越来越无可奈何。仿佛就是此刻的他，愤怒，屈辱，震惊，全化成无奈。西妃骑着小龙冲了过来，碧水剑遥遥挥动，带起一片眩目白光，击的小龙冲势骤止，然而却没有倒下。它背上的西妃双剑在手，舞出一片粉红眩光。

    小楚王的现出吃惊之态。“竟有人能抵挡风神剑的攻击……了不起的妖精！”西妃的眼色同样诧异，阳天感觉好受许多，叫嚷提醒道“那不知是什么剑气，比修罗地域飞射速度更快！”

    “不是剑气，是风刃，但没有任何风系妖法能够刹那完成二百次神旋风气刃攻击。这……很古怪。”妖法中，风刃威力以相当风速冲击划分，神旋风属于天风外最强大的风力。

    小楚王傲然一笑，长剑再动。西妃跃离小龙，凌空舞动修罗地域，环绕全身的剑气粉光如同遭受连绵无数的冲击，不断残缺，不断缩小，却又始终不能完全突破粉红剑气的庇护。

    西妃跃落阳天面前，后者精神一振，暗想只要能设法接近，一击必可毙敌。“我们冲！”却不见西妃动作，只是凝神戒备小楚王，头也不敢回的开口粉碎他的计划。“没有用的，修罗地狱剑气密度虽大，但飞射速度慢他太多，只堪以防守而已。”

    阳天神色一顿，心有不甘。“难道合我们两人之力还不足以对抗这个狂妄之徒？”“替我护法。”言下之意，非需妖法方可制胜，阳天一心只想让小楚王知道他手中巨阙的厉害，断然拒绝提议。

    便努力压下杂乱情绪，激化内心战意，眼中渐渐看清周遭弥漫的阴煞气息，催动十成功力，正欲硬冲时，只听那小楚王一声冷笑。“哦？魔煞神通？本王也会！”刹时，他眸光里的冷傲变成嚣傲，大量煞气的凝聚让肤色变成灰黑，更显阴狠。“这点本事也敢在本王面前卖弄，不知所谓！”

    碧水剑动，犹如暴风骤起，刹那间扑面刮过。纵有西妃前方挡护，没有缩身的阳天仍被大量无形气刃震退一尺，护挡面门的臂甲密密麻麻的布满划痕，虽不足以破甲，但如此被动下去，再强的甲胄也有破毁的时候。

    阳天牙关紧要，自连成无极霸王剑以来，首次遭受挫折。“等王和上水冲来再说。”听见这话，不禁让他情绪爆发。“上水只能欺负杂兵杂将，席撒连我一剑都接不下，来了又有何用？与其等他们，不如设法接近，让我得以近身攻击！”

    西妃也不反驳，维持守护姿态，全没有妄动打算。形势依旧，小楚王有心戏耍般，好整以暇的观赏笼中鸟雀的狼狈和无奈。他明知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却仍旧在等，等着乏味的时候到来。

    上水随修罗身后冲杀，战不久，便被三个身手高明的将领砍伤，席撒回头替她治愈，放心不下，命她回头与龙骑汇合。她平素虽然倔强，但自知会拖累他人时，却能认清形势，理智以待。当即一声告罪，回骑冲杀。

    席撒刺死那三个勇将，一路冲杀，突破外围敌军，自小楚王右侧面接近过去。首先看见那凤袍美艳女子，暗自品评片刻，才注意到阳天与西妃的被动处境。当即一喊修罗，高跃扑去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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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谋国邪策（二）

﻿    小楚王冷笑望向跃起半空的修罗，和它背上俊美微笑的脸。碧水剑动，无形的风刃刹那飞过虚空，直扑修罗下腹。只见修罗猛然张口，露出森森獠牙，紫红色的舌头紧贴下颚，龙啸发动。

    神奇不可思议的风刃，仿佛从没有发出过般，在龙啸巨吼声中，消弭无影无踪。阳天目瞪口呆的眼看着修罗稳落面前，在碧水剑的挥动中冲过他摔倒不知多少次的坐骑，片刻前的经历仿佛是不真切的噩梦，此刻犹如梦想。

    小楚王连绵遥空的宝剑挥舞，如同自以为能挥斩出剑气，实际上毫无内力的傻瓜行径。冲的更近时，席撒单掌前提，防御结界的无色光亮将修罗保护在后。如奔腾的怒涛，刹那接近疯了般不停挥剑，偏偏没有产生丝毫涟漪的小楚王，错身而过之际，他侧后的凤袍女将，飞奔来救。

    两道快剑划空的白光一闪即逝，席撒驾修罗回头，目光落在小楚王身畔，凤袍女将腰腹部的剑痕，尽管她五指紧捂，也止不住源源不绝渗出的鲜血。军将诧异之后又惊怒的蜂涌救主。在小楚王的惊怒吼叫声中，暴涨的士气化做震耳的杀喊。

    欲随众围攻席撒的小楚王被那凤袍女将紧紧拽住，劝阻。“王！快撤退，后军被龙骑捣乱，东合援军将至，此地不可久留！”小楚王仇恨的目光紧紧盯在席撒脸上，劝阻的声音将他视线拉到女将伤处，仿佛是为她担忧，骤然压下愤怒，抱她回骑撤走。

    阳天又惊又怒，喝骂挑衅的要他留下，小楚王回头一声冷笑，不再理睬，在军将拼命保护下超西退远。欲追赶的阳天被奋勇救主的军将所阻，其中又有小楚王身旁的高明男将，用的剑法诡异，与小楚王如出一撤，威力却较之不如，却也足以压制的他难有作为。

    席撒见敌军奋起拼命，不径直自后追赶，朝西南方向冲杀一阵，才转而超北。他十分肯定，阿呆必能将小楚王拦下。席撒了解并精通小楚王用的剑法，那是种非常罕见，既厉害又脆弱的空震剑决。用这种剑法面对阿呆，绝没有胜算。

    当席撒看见小楚王身影时，果然在狼狈逃命，阿呆在乱军中奋力挥斧砍杀，任军众如何奋勇，也阻不住他的蛮横冲砍，几十支长枪抵在他身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近，看着合金枪杆被压弯，最后一群兵卒承受不住反弹力量的或松手，或弹飞。

    阿呆完全遵循席撒吩咐，专朝西面退路冲杀，迫的小楚王不能径直回撤，被破往北撤逃，渐渐冲出军队保护，只有十数军将跟随保护，往北逃去。席撒那肯放过逃去，实战开卡撒罗毁灭技，人骑化影，冲杀电死数百兵将，一举突破重围，追赶接近。

    追出不足半里，数个军将回骑来战，试图将他拦下，不是被修罗蛮横撞飞，就是被席撒龙枪刺死，砸死。不过多久，随行护卫的军将全被杀死，小楚王的狮骑竭力奔逃终也不及修罗快，转眼追上。

    小楚王此刻已知逃走无望，猛然驾骑回头，杨剑挥斩。反应虽快，奈何一手抱人，神奇剑法在防御结界面前毫无作用，枪剑交击，被震飞骑背。坐骑被修罗一口拦腰咬住，三角脑袋半空左后几番使力摔败，龙牙破甲，那狮兽顿时惨死。

    席撒好整以暇的跃落地上，饶有兴致的回想小楚王落地是凌空翻滚，用身体垫在底下，减轻怀里伤者的举动。此刻他，惊怒焦急的关问那女将状况，得知无恙，才轻手平放一侧，怒目注视席撒，紧握碧水宝剑，站直身体。

    地上的女将目光关切，不顾伤势的强行开口说话。“王，不可执迷于使风神剑，千万小心此人……”“本王倒要看看他的防御结界能施放多少次！”说话间，长剑微抖，神情肃穆，眼神冷静。

    月光洒落他哪张英俊肃冷的脸上，洒落地上女将关切的艳容上。让席撒心弦微动，拍掌轻赞。“想不到悍勇冷酷的小楚王真如传闻般痴心于一个永远不能真正拥有的妃嫔，本王佩服，佩服……”

    小楚王神色一震，流露出痛苦之色，又迅速回复冷静，一声轻喝。“区区伎俩以为能替你增加胜算？”碧水剑动，化做一片眩亮白光。席撒面带微笑，没有展开防御结界，挥剑出手。

    两人之间，刹时响起阵‘呼呼’风声，又迅速归于寂静。小楚王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神容惊骇。“你怎会使本王的风神剑！”席撒不以为然的轻笑。“这种剑法过去有高人会使，可惜后来失传。别说你此刻震惊，今日以前本王也没有想到还有别人能自创出这种剑技。不得不相信，人外有人的古语。”

    小楚王惊疑不定，半信半疑。“自创……”“不错，料想我们都一样，是在水中练剑得来的灵感。大气如水，水中舞剑可引动流水，水中以外看不见的气体为何不能？我们看不起气的形态，或许水中的鱼眼里的水，同样无形无质。”

    小楚王似乎感同身受，相信了席撒自创的说法，禁不住沉声接话。“不错。破除这层迷障，气即使水。你……相当了不起，本王从未想到会在第二人身上看到风神剑法……”

    席撒谦虚一句，微微笑言。“但本王早已不使，因此剑太易被迫，高人一眼即可看破关键，虽未必能立即使出同等威力风刃，却足能轻易瓦解风刃攻击。我族西妃医神使今日本可立即破你剑法……”

    “西妃？那个粉发妖精？那么你就是边南霸主，北撒席撒？”“是本王。”小楚王神色间多出几分赞赏，口气却嘲弄。“说那西妖精有此才智未免太过信口开河！若非你救，本王随时可要他们性命！”

    席撒朝地上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的女将深望一眼，小楚王唯恐被袭击，眼现忧虑却不敢回头。“西妃如她一般，也懂得为别人考虑。一者不想打击我族艳阳天自尊，二者希望将这种表现承让本王。”

    “所以刚才你并不使风神剑杀本王个措手不及，宁可放过再追？”

    席撒微笑不答，注视着那女人，长吁短叹。“本王很欣赏她虽不痴心寄情于你，却在危难时甘愿为你赔命的高贵情操，同样欣赏你贵为小楚王，却能因爱恋包容她追求自我情感的行径，于危难不肯舍弃她的真情。

    所以说这么说，只是希望你明白一个事实，专心致志追逐风神剑的你，面对本王毫无胜算。如果希望她活命，也只有本王的治愈术能够及时救她，最明智的选择不是拼命，而是坦然面对此刻必败的事实。”

    言罢轻叹，声气复杂怀情。“本王对你，实在惺惺相惜，不想结果必须将你杀死，实在，不愿如此……”

    越出众的人，为另一个近似的人相惜之情越重。不忍割舍这种情感的人，大多重情，能狠心割舍这种情感的人，大多毒辣。席撒是后者，他相信小楚王是前者。更何况，片刻前他已看出小楚王不是个愤怒就丧失理智的人，此刻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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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谋国邪策（三）

﻿    碧水剑身插入大地的时候，席撒知道他的判断没有出错。小楚王回头深深凝视那女将，后者轻轻摇头，绝望垂目。三分为他的天真失望，三分为他天真的原有感动，两分为他的无奈失望，三分为他的无奈感动。

    席撒一声告罪，封住两人穴道，迅速以治愈术恢复女将腰腹剑伤。小楚王神色刹时一宽，继而绝望。“想必你要把我们献给东合作为呈礼，以求北撒军能在合作中获得栖身之地吧！”

    席撒摇头否认。“本王说不忍杀你，当然也不愿看你死在东合国屠手刀下。无论他日本王所为会否让你仇恨，但绝不愿此时让你送命。”小楚王闻言半信半疑，一时惊愕失神，紧紧注视他许久，难断此言真假，半响，忽有所明。“你到底有何诡计！”

    “你很快会知道。”

    夜空中绽放撤退的信号光亮，东合援救抵达，小楚军全线撤走，王之门龙骑撤离战场，奔北集合，迅速搭起军帐，设立栅栏刺木，建立临时营寨。阳天见到被生擒的小楚王，异常羞怒，连番叫嚷要求将他放开，决一雌雄。

    小楚王对他冷言讥讽嘲笑，对于决斗，不屑之情流溢言表。众人好不容易劝走阳天，席撒又找他和盘托出计划，终于让他勉强点头同意将决斗压排日后，问起席撒如何能破诡异剑法时，席撒笑说那是种特殊妖法，他不过恰巧知道，所以能破。阳天闻言得以接受，想到西妃也束手无策，释然许多。

    安抚下阳天，席撒召西妃入帐，当小楚王和他妃嫔面，说了计划。“此刻只有我们知道小楚王被擒之事，此地诸国也没有人认识席撒面貌。你以精神法术控制这女人，使她迷失自我，完全听命行事。

    本王改头换面，以治愈术变成小楚王模样，既可不费一兵一卒掌控小楚。而后见机行事，必可利用小楚兵力，加上我族龙骑暗通消息，东合必然被拼的伤亡惨重，我族军战战胜利，更被倚重。周边数过，本王都有信心谋夺如手！”

    小楚王闻言色变，震惊愕然。西妃神色迟疑，最终点头。“妃尽力一试。”席撒不想进一步增加小楚王的仇恨，做尊重状郑重叮嘱，末了又告辞退出。“施法过程本王留此多有不便，如果需要帮助，叫上水进来吧。”

    出帐之后，席撒在帐外来回踱步，十分焦急。他知道精神控制法术并非百试百灵，正常情况下对于有些人几乎不能成功。倘若那小楚王妃意志坚韧，他不得不放弃对小楚王的希冀，不择手段的设法摧毁她意志，以求计策能成。

    没有她，绝无法成功扮演小楚王，只有她才能让席撒知道小楚国的所有事情。时辰已至二更，席撒仍旧在帐外等候。

    帐内，上水依据西妃指令，以内气侵入小楚王妃身体静脉，伴随指端在她赤裸肌肤上沿静脉移动，她神色的痛苦越渐清晰。然而，始终没有被操控迹象。上水疲惫之极，西妃道歇息片刻。

    望着受制静躺的女人，这时才有心情看仔细的上水暗自赞叹。‘这女人还真迷人……’休息片刻，注意到西妃神色有异，不由心疑。“妃，你是否不愿用这种法术？”西妃轻轻一笑，毫不掩饰的点头承认。“精神控制之法只能用于被迫无奈时守护族众，为求目的控制他人，为妖族律法所不容。”

    上水不知如何接话，默然以对。这计划十分重要，但西妃绝不可能违背族律，席撒如此煞费心思，少见的对此时成功与否表现焦急，确实让人难以拒绝。‘我们会不忍拒绝，可是西妃为何犹豫不肯明白直言？’

    “上水，这规则严格而言不算妖族律法，但妖族对此素来认识统一。王明知如此，又根本不讲妖族律法真正放在眼里，是故才有此提议。我若这么做，必为妖族全体所不齿，连累王以及大家一起被自然王所追杀，但因此劝阻王打消念头，他绝不会同意。”

    “这……也难怪你为难。王平素对妖族许多律法都接受遵循的勉强，全为部族影响之故，若对他说被人得知会遭追杀，他必然只会满不在乎的笑笑。”上水也觉为难，一时无法可想。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见时至两更，再拖下去计划必然破产。西妃忽道“只能如此，不违族律的以精神妖法让她吐露情报，尽量记住重要事情，而后化身成她，随王入楚。”

    上水闻言连道不可。“稍时王必要见你交待之后才会出发，若知实情，还是不行。”不带西妃说话，灵机一动，有了主意。“我来扮她，而且我记性极好，必然不负使命。待会王只道我相助施法太累在歇息，必然不会要见，也就能两全其美，不必为难。”

    西妃本也想到，但心知治愈术强该容貌体形，必须先行自残，那种痛苦如同在承受惨无人道的刑罚，故而才自愿揽下。“上水，此事……”“你不必说，我能想到是怎么改变容貌，自信能忍受！况且我比较过她的身形，跟我十分相似的，就是承受头脸的痛苦罢了。”

    西妃几番相劝，上水却十分坚持，这时在外头等候的席撒终于忍不住询问情况，上水喊话答说快好。西妃无可奈何，终于点头，待她躺在那小楚王妃身畔，执刀要动手时，又再叮嘱。“如果忍不住，就用左手敲桌，切不可过度强撑，会活活痛死的。”

    上水微笑答应说好，心中另有计较。‘此事无论如何要做到，论功力就我最弱，这种实情也不能帮忙，还怎能面对王以及阳天他们？’西妃封她穴道，尽量减轻她感知痛楚，苦于手边没有迷药，见上水以眼神催促动手，终于下刀。

    刀刃切剥皮肉，削去血肉，上水穴道被封，不能喊叫，痛楚刺激的她神经一直紧绷，疯狂的痛让她几乎发疯发狂，唯一能动弹的右手，指甲因过度用力握紧，早深陷血肉，攒动时，她几乎能听到指甲刮骨的声响，却始终坚持不肯中止，抱定宁死不放弃的决心，忍受着这种痛楚。

    西妃的动作麻利，短短半刻钟已完成改造，当上水以身旁女人的姿容被解开穴道时，虚脱的已不能开口，不能动作。西妃施展煞气激穴术才让她恢复活力，生机。一个时辰后，上水已把套问的情报全部记住，在西妃陪同下，装成精神受控状况，出帐面见席撒。

    见到西妃领小楚王妃走出，席撒松口气的同时，欢喜又为西妃的疲态感激。“辛苦你了，还有上水，凭她功力想必此刻已疲惫不堪了吧！”西妃对此不答，柔声叮嘱席撒千万小心，又听他交待龙骑之后的安排，目送两人出帐离去。

    离开营寨不远，席撒便对自己改头换面，一旁的上水见他对水系妖法制造的映镜凭记忆迅速改换完成容貌，精确的不见偏差，既佩服他记忆力，又佩服他对痛楚的承受能力。

    席撒收起匕首，又就地滚些尘土，折腾的仪容不整，形容狼狈，便将目光落小楚王妃身上，也弄的她形容狼狈，活似一路辛苦逃命模样，想起她在军将面前遭受剑伤，一拍额头。“险些忘记此事！“

    说罢，扬手一剑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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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谋国邪策（四）

﻿    上水忍受痛楚，硬受一剑，腰腹顿时本割开伤口，鲜血泉涌喷出。席撒不急替她止血，盯她饶走一圈，啧啧赞叹。“身形可真动人，跟上水很接近啊……如果被精神操控的人事后能不记得发生何事那多好！那本王就能闭上眼睛当你是上水，了却心中遗憾。可惜，可惜……”

    席撒自顾说着，弯身处理了她腰际伤口，上水原本痛的很，听见席撒的喃喃自语，又惊又羞，旋即想到此时身份，惊羞退去，暗觉尴尬。‘无论如何不能让王知晓真相，他日必须叮嘱西妃，否则会多难堪……’

    席撒料理罢眼前傀儡伤势，见伤口不再流血，这才抬头看她脸色，见脸色红晕，不由皱眉。“血可真多……”抬手又一剑割开伤口，痛的上水险些不能站稳，哪里还顾得上尴尬。知道失血太多，脸色惨白，席撒才又处理止血，打量一番，满意微笑。

    “这才有重伤失血过多的模样啊！”

    上水不由自主的想起句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王会否把握活活折磨致死……’她忽然有些惊惧，唯恐如此冤死。

    席撒自信对人的生命力了若指掌，知道这傀儡不会丢命，哪管她重伤之下快速赶路的痛苦，带她一路疾往小楚国赶，只想越早抵达越少变数麻烦。这可让上水受罪不轻，每走一步，腰腹的伤口都像要迸裂似的扯着心痛，偏偏又不迸裂，全没有休息停下的可能，被带着快步赶。

    她全身上下早被冷汗湿透，席撒回过一次头，见状笑言越发有逃命的狼狈形容。这般走出七里地，上水终于支持不住，朝地上栽倒。被席撒一把接住。“晕了，终于晕了，本王料你两番失血必然不能支撑！”

    席撒自得说着，将她放倒地上。上水实际上失血并不如他猜测，此刻只是近乎昏迷状态，迷迷糊糊中，感觉衣甲被卸去，有双手在身体羞处肆意把摸揉捏，惊羞中，隐约听见席撒喃喃自语的声音。

    “像，这乳房，这腰背臀腿曲线，跟南陈时见到的上水身体实在像！嘿，晕倒的女人谁都能摸啊，醒来也不知道啊，也不知道啊……”上水险些真晕过去，想开口说明究竟制止，又想如此等若前功尽弃，事实已经如此，与其一并难堪，不如装作无事。‘反正我本是残花败柳，又有什么关系……’

    好在席撒片刻便住手，替她重新穿戴了整齐，抱稳怀里，快奔赶路。‘日后再像个主意让你顺理成章的失去意识，啊，这真是让人振奋又享受的计策啊！’席撒得了便宜，心满意足，更知道日后还有更多便宜可占。这种默不作声占尽便宜，又天知地知自己知的最完美状况，尤其让人满足自信。

    过了东合与小楚交接的河岸，不久碰上搜索他们踪迹的军队，惊喜振奋的把他们迎回军营，众军将纷纷来探视请罪，席撒装作对王妃伤势忧心，一一打发回去。回帐时，见傀儡已经醒转，问了小楚军营诸将名姓及其它重要情报后，就丢她不管，自顾倒头大睡。

    上水失血太多，被痛楚折磨的疲惫不堪，冷的卷缩被中，瑟瑟发抖到天亮都不能入睡。直到席撒醒转，发觉她状况，才替她加厚被褥，又拉炭火至床榻旁，上水才好受许多，得以沉沉入睡。‘我会被王折磨死的，会含冤被折磨死的……’

    席撒吃过早饭，出营召集三军，对战事功过一番赏罚追究，又与将领大帐议事。军将恐他这个小楚王室唯一血脉不测，借王妃重伤为由，劝他起家回城，席撒本就求之不得，假作反对，最后因担忧王妃之故无奈被众将说服。

    一路车架赶回王宫，所经不过一座大城，小楚国总共拥城不过三座，但在百三十强平原诸国中已不算少。所经城镇，官员民众纷纷跪拜迎送，呼喊歌颂之声，不绝于耳。席撒颇不习惯的听着这些，边南的妖族体系要求族众见王不可如此，远不似人类的体系般表现过度。

    抵达王宫时，文臣武将排列成队，高呼王声不绝于耳，争先恐后表达忠心，许多年老臣子，伤心欲绝之泪湿遍爬满皱纹的脸，有些悲痛之状仿佛亲生母亲患急病垂死。看的席撒暗中皱眉，表面却装的深受感动，感叹赞佩诸臣耿耿忠心。

    小楚王继位时日不久，生母不受先王重视，排行又最末，不久因后宫争斗，母子被逐出王宫，居住市井。王妃的身份致使没有人敢指染，又没有亲友相助，母子两人在城中相依为命，席撒早曾听说传言，说其母曾多番在生活困难时暗中卖身，对象都是别国商贸，故而别国传此事多，小楚国内反而传此事少。

    其母又在他七岁时病逝，此后小楚王厮混于市井，他所痴心钟爱的小楚王妃也是自由相识的青梅竹马。先王至死都没记得他这个小儿子，直到三年前第十二王兄继位一月战死沙场后，他才得以拾起王子的威严与荣誉，回返王宫。

    小楚国朝中上下内外，倘若有那个官员内臣对他有几分真心爱护，只有昔日服侍他母妃的一个宦官，一个婢女而已。事实上小楚王对此两人也尤其信任和重用。席撒在百官的悲伤痛苦示忠和欢笑恭贺王命天照的恭维声中，踏进王宫大殿。

    安顿罢傀儡王妃，后宫百余妃嫔蜂涌见驾，一个个哭成泪人，席撒目光逐个扫过这些女人脸上，心头升起疑问。‘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小楚王绝非糊涂之徒，但她这些妃嫔除却王后无一不显纵欲过度之相，实在……古怪！’

    心中厌烦之情不由比面对百官更甚，只想一脚一群的全踢飞出殿，至于被踢死多少，全不考虑。所幸那德总管和李嬷嬷心有灵犀似的代他打发走了群妃，这两人便是过去侍奉小楚王母妃的太监和婢女。

    “这群不要脸的女人至今还以为陛下蒙在鼓里，假惺惺的来此吵闹，也亏得陛下能容忍，老奴每次看到她们，都恨不得替陛下乱棍把她们打死！”那老太监义愤填膺，老嬷嬷接话劝阻。“陛下一心放在夏王妃身上，又窄心仁厚，老身看她们也气，可也只敢盼有雷劈死了这群下贱胚子！”

    “哼！他日陛下铲除左右将军的党羽时，有这群贱人好看！”席撒默不作声的听两人骂，推断出许多信息，小楚王对这些实情了若指掌，或许的确无所谓，或许为内部问题不得不装聋作哑，一时不能对这些背景复杂的妃嫔下手。

    盼他们再说多些时，他们偏偏住嘴了。“陛下，御医看过夏妃伤势，说无大碍，修养十日既可痊愈。陛下千万保重，切勿太过伤神啊！”席撒微笑应声，着他们不必忧心，起身吩咐道想去看望夏妃。便听德总管道“陛下，王后正在陪着呐……”

    席撒心想这有什么关系，却没把这话说出口，他分明感觉到，德总管说这话的语气透出种非同寻常的信息。他虽然一时想不明白，却能肯定其中有异，若是小楚王听到这话，十之八九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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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谋国邪策（五）

﻿    直到席撒入睡就寝，也没见到夏妃，说了三次，都被德总管告知，王后正陪着呐……

    夏妃寝宫，异常奢华，远胜小楚王后寝宫，内中珍玩无不是出自名匠之手，书画甚至有中魏大家手笔。上水初踏进来时，都颇为诧异吃惊。当她被人服侍着清去一身疲惫，舒服的睡倒时，暗自松口气，心想被席撒折磨数日，终于能安静养伤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入睡时，有人来报，王后娘娘来探望。上水哭笑不得的挣扎坐起，王后已经快步闯进，那眼神，让上水升起莫名寒意。不是因为藏有恶毒敌视，恰恰相反，炙热关怀的绝不正常。

    上水自有接触的黑暗yu望较多，各种古怪邪恶的事情无不了解，这王后看她的目光，分明是炙热痴迷的爱恋。‘这是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不！’她来不及在心里惨叫，王后已急出被思念折磨的泪，浑然不在意侍女在旁，一头扑倒她怀里。

    房中的侍女们全没有回避退走的意思，那神情，傻瓜都看得出来已经司空见惯，无所避讳。“我听说你替王挡了一剑，伤的很重，从听到至今一整天泪水几乎没有停过。所幸如今无大碍，倘若你因此离开，我一定会杀了王泄愤报仇！”

    上水这时已惊的不懂暗自哀号惨叫。‘这小楚国王宫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此荒谬绝伦，王后与小楚王夏妃同性相恋，无所避讳……’王后泪水涟涟，红肿的眼圈让上水丝毫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她强自压下心头厌恶反感，做深情回应状，温言安慰。王后抽泣着解她衣袍，查看伤势，又哭的厉害，好不容易被上水安慰平静些。忽然抬头凝视她，甜蜜欢喜的语气模样撒娇道“原来你也一直想我，难得对我如此温柔。”

    上水闻言又升起股寒意。‘莫非那夏妃还有施暴癖？’为证实这猜测，她探手入王后衣袍，在她身躯摸索探查，果然隐约摸着些伤疤，从密度和大小推测，似是鞭打过重造成的破损留下。

    确认了猜测，正要收回手时，蓦的想起不久前席撒对她的做为，暗觉尴尬。忙要抽手，却被王后一把抓住。“难得如此温柔，你又重伤在身，便好好摸摸我，仔仔细细的摸摸……”

    上水看着王后那张发qing的脸，心头一阵厌烦更甚，不由想起那些以为永远告别的过去，身心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诉说着她不愿想，不愿承认，更不甘心承认的事实。

    ‘你这具肮脏的身躯唯一能做的只有肮脏无耻的事情，武功低微，偶尔展现的功绩也大多微不足道，边南平川城的只是刹那。哪怕多年后武有所称，若干年内只是北撒龙骑中最没有用的一个……这时候你还能做什么？

    还能为北撒族做什么？只能做这些，其它人都不会做，不屑做的肮脏勾当……这是你的命运，无法改变，注定要来到这里，继续做这种肮脏无耻的事情，唯一能做好的事情……’

    王后脱guang了衣袍，在她怀里扭动身躯，肌肤上满是尚未消尽的鞭痕，嘴里呻吟着，情欲迷蒙了眼眸。“我想你，好想你……担心你的安危，每每经过那群贱女人苟且肮脏之地听着她们的呻吟时，又想你快些回来爱我……”

    上水忽然暴起，一把抓住王后长发提起，‘啪啪啪啪’四记耳光，抽的王后口鼻溢血。“你也是个贱人！拿鞭子来……”

    夜过两更，王后带着满身红痕，筋疲力尽的沉睡，又或许的昏迷。侍女都回房歇息，守夜的在寝室外待命，上水松开皮鞭，静静卷缩在床榻边缘，埋头臂弯，无声抽泣。她不喜欢这样，原本的她是为远离这些肮脏而鼓起勇气加入北撒族军。

    然而没有人让她这样，唯恐无所价值的她自发请命这份差事，无人逼迫，她甚至相信，倘若此刻对席撒说明原委，他一定愿意设法让她避开这些事情。上水如此相信，却又因此更觉得不能坏了计划，关乎北撒族西南起步的重要计划。

    这无声的沉重哀伤，不知觉持续到天亮，上水意识稍稍回转，便觉全身冷冻如冰。她病倒了，王后因此更不肯离开，总自责说，是她害的。上水毫不感动，只对这女人感到厌烦，宁可被不知情的席撒折磨，也不想面对她片刻。

    但席撒得知夏妃病倒，仅仅来过一次，不是探病，而是不顾她病重疲惫的套问所需情报，问完就走了。

    席撒当然没有心情理会傀儡夏妃的状况，只要确认她不会死，就没工夫管。小楚国左将军姓梅，名薪。管辖的楚东城民众私下骂他没心没肺，手握重兵十万，占小楚国全部兵力三分之一，伟人阴沉诡诈，推崇严刑酷法治理军民，三军对其畏惧，民众对其恐惧。

    梅左将军也是小楚王后之父，小楚王当初所以迎其为后，只迫于形势压力。若非如此，或许未及登基已死于叛军。小楚国内政，可谓左右将军各占一边天，小楚王的力量夹在之间，面对内外形势，左右将军彼此不合，都明白谋反的下场，是以小楚王位得以频繁更替。

    扮演小楚王的席撒平安归来，左右两将军早早赶回王城晋见。席撒看的出来，梅左将军对于小楚王室不存在任何忠诚，相较之下，右将军察尔倒有两分忠义，对他这个小楚王颇为敬重。

    但也因为承认这位年轻王的能力，而不得不戒备，唯恐因把权过重有一日被除去。言行之间，大多时候谨慎小心，偶尔又按耐不住般吐几句为小楚王考虑的真心建议。并对王后的做为表现，愤怒难忍。

    “不是老臣打击梅将军，他实在太过仗势欺人，当初迫大王立其女为后，时至今日的表现不但不足以母仪天下，反而成为笑话！老臣自知说这番话必惹王厌烦，但王后与夏妃做为，超中上下可谓无人不知！大王虽然年少，缺英名雄武，如果继续放任王后不管，异日何以服众？楚西战场上，敌军都拿此事打击我军士气。老臣知大王重情重义，对夏妃素来包容放纵，但王后怎可如此？”

    言谈中，察尔爆出一番激愤难平言语，见席撒无动于衷，又忽然不说下去。“老臣多言了，大王英名，此事必有分寸，老臣实在不该掺合后宫事务。”便又严肃神色，只字不提其它，只说楚西城今日形势战况。

    相较之下，梅薪确从不提让席撒难堪的事情，回禀军情一丝不苟，多余事情一副绝不关问，只听从旨意做好本分的模样。但席撒知道，连夏妃受伤一事，他都知晓的最早。这两人让席撒感到棘手，无可奈何之余，决定设法从王后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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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谋国邪策（六）

﻿    双玲珑领刺情营进入小楚国，成为小楚国薪成立的鹰眼机构负责人，通过她们收集整理的信息，席撒才知道王后与夏妃，还有小楚王原来认识的很早。王后自幼就不太正常，不知因何缘故，不喜欢接近男人，对其父梅薪也如此，她生母辞世后一段时候孤僻的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

    夏妃原本家境尚可，遭变故没落后，厮混于市井，本就不想女性的她在此期间纠结地痞流氓，甚至小楚国境内的匪寇，几乎所有能赚钱谋生的买卖她都做过。与小楚王自幼分分合合，虽然两次彼此不止一次为对方不顾一切，但夏妃从不曾以他女子身份自居。

    小楚王继位之前，她曾有过三十多个男人，所以说有，因为她从不愿为人附属品，性情自我手段又十分毒辣，对小楚王的容忍和真心帮助，是唯一的例外。但包括小楚王在内，任何人都无法对她下令，强迫他做任何事情。

    她会成为夏妃的理由，无法查证，似乎只有她和小楚王才知道，但席撒从傀儡夏妃口中问不出来，为此不禁怀疑精神控制的并不彻底完全。但此事并不重要，因为席撒知道，小楚王和夏妃从不曾行夫妻之礼。

    他所以容忍王后，不是因为畏惧梅薪，事实上他非常痛恨王后，他不敢对王后下手，因为王后是夏妃的女人。王后从十岁那年意外结识夏妃开始，就一直缠着她，为能呆在夏妃身边，曾几度不顾梅薪震怒离家私逃，夏妃对她忽冷忽热，确不容人伤害。

    席撒从没有见过如此不正常，让人难以理解的古怪关系。面对双玲珑的汇报，他感到无从入手，因为无法把握其中心理。就在他为此苦思无果时，德总管忽然来报，说王后正与左将军喝茶说话，离开了夏妃寝宫。

    席撒推想小楚王过去必然不会错过这种能见夏妃的机会，当即做高兴状，起驾过去。见傀儡夏妃病重疲惫的近乎昏迷般沉睡，脸色也十分难看，虽然不知缘故，确觉饶有兴趣。便交待德总管殿外候着，打发婢女太监都出去。

    黄锦被枕间，一张披散黑发，苍白而无血色的艳容，气若游丝，仿佛频死不支。席撒探手查探她伤势，知道她只是心力透支过度，稍作调养必然无恙。脑子里想着如何对付梅薪的事情，人已钻进被褥，随意抚mo着里头的胴体，不觉又喃喃感叹。

    “想不到竟与上水的动人如此想像……”想着，就想做些愉快的坏事时，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便叫来德总管，悄声吩咐他不着痕迹的让王后得知他在此与夏妃独对，倘若她回来，又绝不可让她闯入。又道假若王后赶忙回来，就交待左右将军及朝中几员忠臣书房等候。

    德总管对他眼前行径表现的颇为差异，更多的却是欢喜，似乎为他能冲破束缚枷锁由衷振奋，含笑领命而去。席撒不慌不忙的脱了衣袍，暗自得意。‘这便宜早晚要占，此刻倒能看看王后这种不正常的女人是否会嫉妒，嫉恨，甚至激愤……’

    上水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压着，疲累让她不愿睁眼，也不愿清醒，这般半醒半睡中反复几次，心头忽然一惊，双目一怔，震惊的险些又晕过去。她面前是席撒埋在胸口的头顶……

    脑海一片空白的她，惊慌失措的不知如何应对。就在她失神间，耳中听见席撒一声惬意的长长喘息，慌忙将眼闭上，极力装作副仍旧昏迷的模样，但身体内紧绷的神经让她自己都怀疑不能骗过。

    但席撒根本没有兴趣看她的脸，在床榻上折腾一会，有意弄的更乱，便悠然自得的躺倒一旁，侧耳静听外头动静。等了片刻，略觉失望，以为王后不会过来，这才望眼身畔的傀儡夏妃，眉头微皱。

    “身材虽像，容貌却差太多，望之如兜头冷水，兴致全消。下回还是蒙了脸面的好。”席撒自说着，心觉这主意绝妙，不由得意轻笑。外头传来王后要闯入的说话声，迅速吸引了他注意力，便没看见身旁人脸上的难堪红晕之态。

    席撒心理欢喜，却故意慢吞吞的穿上衣袍，缓步出殿。殿外德总管奋力阻挡发作的王后，双方见他出来，忙都跪礼，王后低垂着脸面，似怕被他看见脸上的焦急和疑问。席撒假作扶她起身，在她耳畔低声嘲笑道“在小楚国，一切都是本王所有，今日夏妃如此，今夜你也如此。”

    言罢，丢她一旁，起驾书房。他尚未入轿，惊急错愕的王后已不顾其它的直奔夏妃寝宫里头。席撒心情甚佳，他很迫切的希望知道，如此不正常的王后是否如别人般会因嫉妒而疯狂，以致丧失理智。

    傀儡夏妃床榻上故意防的利刃，会否成为多余？

    御书房，左右将军及八员朝中重臣一直等候，都不知道发生何事将她们召集。席撒神色冷沉的入房坐下，着众人免礼。张口一句，就把众臣惊的楞呆当场。“本王决定，楚西全军由察尔将军率领，七日后主动出击进攻泰国，楚东成由左将军梅薪率领全军，全面攻打东合，务求一举铲平东合国，同时打开入侵泰国的要道！”

    众人愕然以对，这根本是疯了。东合战事虽然占优，但东合王亲领全国之兵驻扎河岸，至今没有速战之策，谁都知道必将长期对垒，东合国不能长久支撑，最终必然败亡。此刻大举进攻如同不过徒增伤亡，同时伐泰几乎自取灭亡。泰虽纠缠与北面战事，但边防从不敢松懈，凭楚西城十万兵马绝难有所收获。

    “大王！此事绝对不可……”梅薪沉默不语，独自在想着什么，右将军察尔失惊之下张口劝阻，其余几位重臣也都附和。席撒诈作不快的听着，其实早知这主意不可能实行，不过是以此让众人不疑被召集的理由。

    书房外忽然喧哗，只听德总管阻拦不及似的追着喊劝。“王后娘娘，娘娘，不能进去，大王正与朝臣议事啊……”众人都为这变故惊疑，齐朝书房门望去。‘砰’的一声，被闯入的王后打开，只见她神情激愤，身躯手足都微微颤抖，浑然不顾众人惊讶，也不理会其父梅薪喝阻，放缓了脚步，慢慢走到席撒面前，躬身致礼。

    席撒内心十分欢喜，看出她已有心行刺，表面却装作按耐愤怒的模样，冷冷相对。不带她开口，一拍案桌喝问出声。“本王与众臣谈论军情，王后竟敢如此擅闯？”王后身不直起，语气极力平静。

    “臣妾有一句话非问大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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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谋国邪策（七）

﻿    席撒神态含怒，语气倨傲，仰面俯视。“哦？王后擅闯书房，就为问一句话？本王倒要听听让王后如此妄为而非问不可的是什么话！”

    王后缓缓起身，抬头间，冷漠的声音响起。“臣妾想问，大王是否禽兽！”最后一字出的同时，她的手迅速递出，握着那把席撒故意留下的利刃，眼神疯狂而愤怒，不顾一切的将手中断刃刺进席撒胸口。

    席撒毫不在乎，因为不可能被她刺中要害。剑刃透胸而过，众臣全惊呆当场。席撒轻轻的笑，心中欢喜，旁人看他脸色，却像震怒发作的前奏，笑容里藏着不可宽恕。梅薪僵直着身体，靠到座椅。他此刻希望这一刀干脆把小楚王刺死，却由看出来，这一刀没有刺中致命要害。他只能感到绝望。

    最先回神的是右将军察尔，他惊愕的神色渐渐变成愤怒，一声喝喊犹如炸雷，震的满房惊颤。“大胆！”王后还想发力推动短剑，手腕却已被席撒抓住，无论如何不能用力，渐渐绝望，继而变的暴躁，不顾一切的愤骂。

    “禽兽！你这个禽兽，她如此信任你，长年以来为你小楚王位宁可舍弃自由被束缚在冰冷的宫殿，你竟然作出这样的事情！你这个无情无义无信的禽兽！忘记当初的誓言承诺……都是假的，你一直在骗她，利用她，都是假的……”

    席撒手一使力，王后再拿不住剑柄，整个人因痛楚跪倒地上，随着席撒手臂一抖一送，整个人抛飞摔开，顿时昏迷。“来人，送王后回宫，没有本王命令，不准出入，不准任何人探见！”

    德总管被眼前变故吓呆，巍巍颤颤的亲自动手，将王后拖了出去，若非席撒神色冷静，他只怕会吓瘫地上，小楚王若死，他会什么也不是。席撒胸口的短剑仍在，鲜血染红大片衣袍，那些殷红如他眼眸中的煞气，剑柄的黑色，如他的冷沉脸色。

    “梅左将军，本王是否该请你替本王把此剑拔出来！”

    梅薪这时竟反而平静，默然无语的离座跪倒，轻手摘下将盔，磕头请罪道“老臣管教不力，险些铸成大错。爱女犯下这等滔天大罪，臣自也难辞其咎，甘愿一死，以儆效尤！”

    席撒暗皱眉头，梅薪实在冷静。这番话说的好听，实则不经意的把责任推脱王后身上，只说他自己管教不力。席撒不禁迟疑，梅薪此刻无论辩解推诿，又或惊恐请罪，他都考虑过如何问罪。

    但此事表现，却让他一时为难。若就此拿下处置，他的党羽会替之不平，认为罪责过重，不念梅家过往功劳，极易煽动人心引发叛乱，楚东城的亲族心腹必然会如此做，以求拼死一战，左右是死。

    若这罪能问的恰到好处，虽然楚东仍难免有人叛乱，规模却必然不会太大。席撒并不真为谋求小楚王位稳固，所求只是掌握更多军权，以实现计划目的。沉吟片刻，已有决断，绝不能如此处置梅薪，必然利大于弊。

    “右将军和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两个与梅薪关系密切的大臣被吓的面无人色，唯恐被牵连问罪，不约而同的跪拜禀奏。“王后犯下如此弑君滔天大罪，罪不可赦，按律当诛九族，方可谢告天下！”便又三员亲右将军的大臣附和称是，高声请奏诛杀。

    还有三臣却十分明智，或看出，或推断出席撒心思，禀奏道不可重罚。席撒不置可否，望向右将军察尔。出乎意料的，他竟不支持重罚。“老臣以为右将军罪不容赦，但此事他虽有过，并不当重罚，只需予以惩戒既可，但王后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绝不可姑息，更不能继续领导后宫，为一国之母！”

    席撒看他神色，不似猜出自己心意，不禁有些刮目相看，暗想他能有今日，的确不是侥幸。“众卿所言都有道理，王后行事鲁莽，实在罪不容赦。但本王念在梅将军为国忠心，饶她一死，但从此只可身居清明宫，王后也不可继续担当。梅将军教女五方，去楚东西统帅一职以示惩戒，限三日内交出帅印。”

    梅薪磕头谢恩，那两个为求撇身的大臣脸色难堪，不敢望他。席撒将一切看在眼里，暗觉好笑，可以想像今日之后这两人要么亲近自己，要么只能讨好右将军，但楚西城离王城较远，故而在朝中察尔的影响力相较弱于梅薪，最适合他们的选择，当然是忠王。

    这结果虽非席撒最希望，也并不让他失望，受一刀刺伤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代价。不等第三天，梅薪离开御书房一个时辰，就亲自送来帅印。如此一来，他掌控的军马便减少两万精锐。但他哑巴吃黄连。席撒宽心许多，只要梅薪不因此故意拖延交印时间，干脆叛乱，就还没有可怕到让他提心吊胆的程度。

    清明宫即是小楚国的冷宫，席撒走进宫殿，对里面杂草丛生，尘土覆阶的状况十分满意。可以想像，宫里奴仆知道大王不会来此，里头的人也再不能翻身而抱的冷漠态度。他不必担心王后将来会过的舒服。

    冷清的宫殿里找不到一个下人，席撒悄悄来此，连德总管都不知情。王后的神容毫不狼狈，看的出来，仍旧抱有希望。见到他来时，冷眼相对。“你还是要放我出去的。”席撒好笑，他不是小楚王，绝不会因为夏妃对他纵容。

    这也是挑选她的另一个理由，他必须表现的比小楚王更得人心，可以弥补的不足都需要完善，才能确保对小楚国的更多掌控。“放你出去？你认为本王既已动了夏妃，还会因为她放过你？”

    王后显得吃惊，发觉他不是来释放自己。“那你来……做什么！”“你说呢？”她便害怕起来，下意识的后退，神情犹如见鬼。“你怎会变的如此可怕！”席撒晒然失笑，不再故意吓她。“你不必害怕，对你的身体本王根本没有兴趣。来这里只是希望你在清明宫安份些，倘若敢擅自闯入后宫，别怪本王拿你父亲问罪！”

    言罢，转身就走。王后忽然发疯般追上来拽他衣袖，哭喊哀求。“让我再见见她，让我再见见她……”席撒挥手将她弹开，毫不理会。如此两次，王后终于发作，冲他诅咒大骂。“你是妒忌我！我知道你是妒忌，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她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叫嚷咒骂声引来宫里几个太监，架着将王后推回去，一把大锁，封闭殿门，那些喊叫咒骂，只能在冷清的宫殿里头反复回荡，回荡，无人倾听，无人敢接近倾听。

    小楚都城东门，一架官车飞驰而出。车厢里的梅薪细目微闭，做假寐状，他面前一个年轻男子，神色激愤。交出的帅印名义上为左将军所有，实际上梅薪早交托给这个小儿子。他见父亲久不言语，不禁着急。“父亲！怎可就此交出帅印，大王如此设计我们梅家，何不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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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谋国邪策（八）

﻿    “闭嘴！”梅薪猛然睁眼，怒目轻喝，吓的他噤若寒蝉，不敢作声。见状梅薪神色放缓，淡淡道“那只是自取灭亡。如今看来，大王未必针对我们梅家，自他回来后，朝中多有议论，都发现他性情变化不小，有意削弱朝臣兵权。今日为父若非应对得当，及时交出帅印，大王必定起疑，绝不会让我们父子走出城门。”

    “我看就未必，右将军素来恨我们梅家，今日反替父亲说话，若非早与大王串通一气，有心看我们梅家慢慢倒霉，怎会如此？”

    梅薪微笑摇手。“察尔当然不是好心。他只是清楚，拔我们逼急会导致小楚国崩裂，即使梅家真被铲除干净，他也离死不远。没有我梅薪，也没有他察尔，没有他察尔，也难有我梅薪。”

    年轻男子似明非明，只是点头，终还是信服他的判断，再不义愤质疑。至于身在宫中的亲人如今处境，几乎被他们遗忘不想。

    ……

    从席撒离开上水身上，她的思绪就处于一团混乱。她无可责怪，席撒表现的无耻让她绝想不到，此刻又不觉得她意外。简单说，她认识里的席撒的确邪恶，作出这种无耻事情有些理所当然，但在发生以前，她又想不到真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她感觉这种结果是自找的，渐渐麻木，绝望，那念头不自觉的升起。‘我就是这样，只能做这种事情的，低贱，无能……’就在这时，她听见席撒喃喃自语的话，难堪的同时，心里忽然就生出希望。

    她早已知道，原来席撒一直对她有想法，惦念不忘。听到他那赤裸无耻的自语时，感受尤其强烈。“回蒙头……”说这话时的洋洋得意，让她一时感受复杂，难堪又有几分安慰。仿佛再告诉她，占这便宜最大的理由是因为夏妃的身段似她。

    王后不顾仪态奔闯进来时，上水感到厌烦，装作仍旧意识不清，听她喊叫几声也不答应。她没有逗留多久，床榻的凌乱和痕迹足以让人明白一切，最后她拿着利刃，亲吻爱抚上水许久，提足离去。

    初时上水十分担心，几乎想跳起来赶去提醒，很快发觉不能这么做，挣扎犹豫的片刻，冷静许多，联系席撒的表现，忽然明白其中藏着蓄意的故意。没过多久，果然听到婢女们谈论，王后被送进冷宫。

    这之间，德太监已陪着老嬷嬷将床榻和她身体收拾干净，感受着被褥的干爽，身躯的洁净，上水险些怀疑刚才并不曾发生过什么。王后被送进冷宫，她非常高兴，终于不必再被那个不正常的女人恶心。

    天色黑下来时，席撒又来了，在寝室外驻足过片刻，似乎询问德总管情况，得知无恙，才进门。神情自得，就那么在她身畔躺下，还伸个懒腰，自语笑言。“再没有人打扰。”又探视她状况，奇怪嘀咕。“能昏这么久？”

    上水怕露出破绽，感觉他真气入体，立即装作被触动般，猛然睁眼醒转。席撒疑虑尽去，盯她眼睛发笑。

    “夏妃啊，异日回复神智或许仍旧记得这些，即使不记得也会知道王后下场。不要怨恨本王，其实本王也为你好，小楚王如此待你，为何还要因为自觉卑贱刻意远离呢？你总如此，他偏又太过重你，以致不敢冒犯。

    本王倘若推想不错，你并非喜好女色，所以接纳王后，一则为她待你真心，二则却因为不愿再与旁的男人厮混让小楚王伤心。又不愿被他察觉猜到，也是因此压抑出虐人癖好，习惯性的拿王后发泄。

    本王查过你这两年里所为离宫外出，死性不改放荡的行踪，虽然收集不尽完全，也足以断言全是假象，那些时日你只不过找故交喝酒派遣烦闷，事实上早在不经意的为小楚王守节。

    可惜他太过重你，根本不愿派人察你跟你，故而始终蒙在鼓力，以为你始终对他只有兄妹之情而不敢跨过界线。当然，这些或许只是本王片面推断，但本王的确不信你真属心理失常之类，那种人本王见过许多，都有一个共同之处，眼里都藏着不能自控的疯狂，无论如何隐藏刻意都不能真正冷静。

    你却没有，本王对小楚王知己相逢，他日是否为敌不说，如今只想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他日重逢时，必设法打破你们之间的隔膜，这番真心，你可不必怀疑。

    席撒说了一通，紧盯夏妃神色，察觉眼神并没有应当存在的变化，不禁对她是否保有清明意识起疑。进来时，见她眼里没有丝毫愤怒已经感到奇怪，精神受控他曾有经历，心里明白发生的事情，只是不能控制自我，傀儡般被牵着行事说话，但那时仍有情绪感受。

    ‘莫非西妃的精神操控更高明，夏妃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这念头让他起疑试探，道出内心徘徊的推测，眼见无所变化，不禁大喜。实际上他今日得偿所愿，便有些不能自禁。

    昔日南陈初见上水第一眼，他也如白莫歌般赞叹激赏，后来因她表现没了兴致，在之后熟知她真实性情，时常能见到她动人身姿，哪里会没有念头。这时远离王之门众人，不怕被人察觉，夏妃又是绝佳替代品，哪里愿意放过。

    “哈……原来你压根不存在意识，枉我还不敢放肆。想来可笑，其实就算你知道，晾你日后也绝不会对小楚王说，况且他是否真如本王期望还属未知，实在顾及太多。来人啊！取面罩过来！嘿，今日开始，你就是上水……”

    面罩很快取来，上水眼睁睁看着面罩戴落，紧张中几番挣扎，终究没有说话。

    夏妃真正成为了小楚王妃，这消息不胫而走，知悉王宫内幕的朝臣无不意识到一个事实，小楚王已非过去的小楚王，夏妃都已经不能再束缚他。梅薪左将军兵权被削，王后被废，接下来，他是否会公然宣告立夏妃为后？那个从始至终被朝堂反对入宫，有着不堪过去的女人。

    这猜测很快成为事实，席撒下旨时，诸多朝臣反对，反对最激烈的那些，都被加以废后党羽之名，或降职，或贬为民。哪怕有两个性情刚烈的忠臣当堂撞死劝谏，也没能改变旨意。对这份旨意，楚东的梅薪毫不反对，立后大典时，与楚西的察尔右将军一般亲携重礼来贺。

    接连两事，导致朝内官员意向渐渐改变，都发觉小楚王非同小可，压制的左右将军不敢动作，完全把持朝政只在早晚，越来越多亲近示忠，朝忠王派官员靠拢接近。谨慎些的，也适度疏远与左右将军的密切关系，力图置身事外，静观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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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谋国邪策（九）

﻿    内政形势的变化上水隐约知道不少，都是听宫里人谈论的。她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席撒肆无忌惮后，再没折磨她，因为不再需要她意识不清。席撒从没有对她说起这方面的事情，虽然每日与她共寝，除却偶尔的喃喃自语外，根本不说别的话。彻底视她为傀儡。

    上水从一开始的紧张，矛盾和挣扎，渐渐变成习惯，仿佛她真已是席撒的宠妃。当日从真正夏妃口中套问的情报限于时间本就有限，如今她能做的，只是谨记傀儡的身份，在宫殿等待席撒的归来，渐渐她发现这样的日子十分难过，开始都藏宫中，打发了下人独处殿堂，在诺大的浴池里悄悄练功。

    席撒离开的白日里她是凌上水，夜深归来时，她是夏妃。这样的日子持续重复段日子，让她越来越感到迷茫。‘我到底是谁？’直到正式受封为后，执掌后宫一应事务，白日里总有事做，席撒对她的表现啧啧称奇，料不到西妃的精神控制法术如此了得，后宫那些繁琐事务竟丝毫难不倒傀儡夏妃，除非此道高手绝看不出她精神状况有异。

    席撒虽然不精通精神法术，但他都看不出异状的人，自信天下绝没有多少人看得出。册封仪式过去不久，夏妃在他授意下处决两个后宫妃嫔，小楚王宫里百多嫔妃事实上几乎个个可按律赐死。

    朝臣想不到放纵后宫风气至今的大王忽然动手，其中之一还是右将军察尔与左丞亲族。满朝文武这是都已经确信，大王在打压左右将军军权，一时间，乱的鸡飞狗跳，各部官员四处拜访奔走，只盼左右将军及两相能够联手对抗。

    就在这当口，楚东城送来紧急战报，东合国请得边南霸主北撒族龙骑兵团相助，大举出兵来犯，扬言复前东合王被杀之仇。席撒紧随下旨，令左将军梅薪亲领大兵迎战。交战之日，梅薪坐镇中军，一对细目微眯，心神莫明不宁的眺望敌军阵势。

    便望见东合军阵前的清一色蓝甲龙骑兵，当首之人手执双手巨剑，金甲黄披，神容英武不凡。“那人便是边南霸主北撒？”梅薪周遭将领无一识得，只在不日前探报的来画像，点头称是。“大王当日便是遭北撒龙骑兵袭击以致王后受伤！今日若能将他生擒活捉，左将军必然大功一件啊！”

    梅薪不理睬这话，自顾观望入神，目光移落北撒身畔的西妃脸上，抬手一指。“那就是名动南地的西妖族医神使西妃？”手下将领答话称是，旋即发笑。“东合国狗急跳墙了，竟然与仇敌西妖族联手，实在可笑！”

    左将军仍旧不言不语，心下踌躇犯疑。‘东合国接连失利，如今何以有胆主动来犯？区区两百余数龙骑又能有多少作为，只怕其中有蹊跷啊……’他正想着，背后响起一员女将声音。“启禀左将军！战事将起，属下这便往河西栈道准备。”

    梅薪回头望那女将一眼，神色和悦的点头应允。“双将军乃大王精心挑选，寄与期望的女中豪杰，千万要保重啊！东合国看似凶猛，实则兵力不足，武器装备破旧，绝不可能越雷池一步。”

    那双姓女将领命道谢，领左右副将而去。便有人目送他们背影远去不屑冷哼。“父亲！大王怎会挑个女人来此任事，河西栈道虽非重中之重，但若有失也必致敌军入境危害后方！”

    梅薪呵呵发笑，瞟眼说话的长子。“为父如何不知？但大王亲自任命之人，我等岂能怠慢？河西栈道地势凶险，东合国纵有百倍兵马也难以攻破，我儿不必担心，待打退来犯敌军，多予她些功绩自能打发回去，大王也会满意。”

    “孩儿佩服，还是父亲考虑周到！”众亲信将领纷纷附和称颂。梅薪坦然接受，心下对长子装作愚钝以安抚众将内心不平的举动十分满意，只觉不负期望。

    战斗一触即发。战场那头，阳天眺望敌军据点一阵，嘀咕抱怨。“席撒实在可恶，如此卑鄙无耻，设此毒计谋害两国。东合王待我们何等热情，这么欺骗伤害，让我有何颜面再与她相对！”

    他坐下龙兽旁傻站着的阿呆摸头接话，闷声道“阿九说你被东合王美色所迷才骂师傅。”阳天勃然大怒，斥责闭嘴。“白痴不要插话！”“喔……”阿呆安静片刻，觉得肚子又饿，顺手抓起把泥巴就往嘴里喂。“还要站多久才打啊。”

    便这时，远远奔来一混血妖族龙骑，禀报道“才貌无双将领已收到刺情营双主事信息，称一切顺利可按计划进行。”西妃驾龙奔走，直投西北方河水上流。阳天高举巨阙名剑，天空明日光亮映照剑身，绽放的五色眩目光华映的一片恍若仙境。

    东合军阵中，身披金甲的东合女王遥遥凝视半响，直到身畔统帅提醒才回神下令。“众将听令！一雪前耻，耀扬东合军威，就在此战！”“杀啊……”十里原上丛草摇动，黄尘弥漫飞扬，也不知是忽有风刮过，还是被万军杀气所激。

    河岸对面，小楚军弓弩上弦待命，派派大盾立地，支支长枪闪耀着寒芒斜指青天，静静等待将帅攻击指令下达。兵渡一半可击，这人尽皆知的兵理常识，东合王偏似不知。两国战事僵持已久，这条宽河是种不曾被小楚军真正征服，多翻过河夜袭虽有斩获，终不能攻陷。

    东合国今日何来勇气于劣势反攻？梅薪一直在沉思。‘仅凭医神使法术冻结河岸？便纵过得河，兵力悬殊，我军又处利守地势，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而已啊……’

    河岸上游，远离两军视线以外，西妃跃下龙背，踢开三十六颗掩藏魔力水晶阵法的大石，人立阵心，伸展双臂，仰面朝天，喃喃念咒。法阵凝聚的魔力骤然涌出，淡蓝色的能量火山爆发般涌喷上空，将她的身躯托带悬空，一头粉发朝天飘扬。

    伴随她双掌缓缓移过头顶，穿过飘动的粉发之间，交会并拢，涌喷上的淡蓝色能量虚空蜿蜒伸展，形成光河。“落！”她一声娇喝出口，光河仿佛骤然丧失支托，整个罩落河流，宽窄，曲折无不恰到好处，激流河水刹时间全结成冰冻，在烈阳下徐徐弥漫森森寒气。

    东合军士，此刻恰冲至岸旁，见状无不振奋，摇旗呐喊着直冲对岸。乱箭齐发，如漫天飞蝗，遮天蔽日。许多箭矢穿过举起的护盾空隙，一个个战士受伤倒下，更多的箭矢飞插冰地，铮铮有声，激的冰屑碎飞。

    眼见东合兵将冲近，梅薪终于下令迎击。隐忍已久的小楚兵将，奋勇冲锋，两色兵甲正面相触，不片刻，纠缠一起。‘本将军倒要看看，这西妖精有何本事破除营寨道符防阵，凭何胆敢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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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谋国邪策（十）

﻿    九霄之上，云雾之中。青磷飞龙拍动巨翼，紧紧盯着下方河川，骤见光河呈现，一声低鸣。背上的阿九深深吸入一口寒气，凉彻心肺，紧张情绪顿时无影无踪。她轻拍飞龙头颈，自语喃喃。“王说你必能做到，我才貌无双大将军的性命和荣誉全系你身，这一冲，你可不能被人射杀栽倒，必被众人耻笑！我们可丢不起这脸，听懂了么？”

    飞龙昂首嘶鸣，双翼一动，流星般一头朝地栽落，两翼下十只尺长浇油重木，接连被阿九点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弥漫一片黑烟，熏的阿九目不能视。‘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千万别被箭射着，千万别让我阿九摔死落地丢人现眼……’

    默默求佛间，她已张弓搭上火箭，嗖嗖朝地射出。

    法阵中央的西妃告罪完毕，支撑者虚弱身躯，稳稳立直。遥望河岸对面草原坡地上摇动的旗帜片刻，那坡上便忽然燃起火光，迅速蔓延周遭，却不过半里地距离既停，仿佛被无形墙壁所阻，紧挨火焰的那些丛草，生机勃勃的丝毫不受影响。

    道门法阵神效，不禁让西妃叹为观止，只觉神妙。便又施展妖法，地热引导术。伴随魔力水晶法阵涌喷的能量发动，红色光华迅速弥漫笼罩河岸对面草原坡地十里，高热迅速蒸发着绿色的水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

    然而无论多少红光红光笼罩，那些发黄的枯草就是倔强的拒绝燃烧。十里原地，绿草瞬间枯萎的异象，惊动小楚众军。梅薪左将军神色错愕眺望北面徐徐燃气的黑烟，震惊异常。‘绝不可能，除非阵眼被毁，否则纵有数十妖族部落祭司同施妖法也不能如此！敌军绝不可能知晓阵眼所在，绝不可能……’

    小楚众将为异象所惊，身经百战的他们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灾难。“将军！倘若大火一起，我军纵有百万，也必败无疑！”“将军！”将军，如何是好？”众将都知此刻唯有撤退一途，却都不敢说出口。

    梅薪长子吆喝着叫上两支精兵，请命道“父亲！孩儿去捉那奸细！”“不可！”左将军一声喝喊，叫住了愤怒不敢的长子。“此刻去也寻不到坏事者踪影，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二十里，驻守山原。”

    小楚军阵忽然鸣金收兵，正奋勇击杀的将士大多知道变故，闻声潮水般退走，东合军将杀喊追赶。便在这时，晴空白云中坠落一团腾腾烟火，迅速降落低空，下头的人才看清是头飞龙，拍动的两翼下，呼呼飞出燃烧的火木，在半空抛飞划出两道弧线，前后相差半里距离，坠落在干草原地，腾腾烈火，炸似乎的急速弥漫，火海蜂涌扩散，将大地变成火焰与浓烟构筑的地狱。

    “北撒族才貌无双fei龙大将军蓝九来也……”

    滚滚浓烟中，传出阿九奋力呼喊的得意。龙翼下的火木不断投射，又不断补充，不断被她点着。火木坠落地上时，必然撞散成二十数截，散飞四面，点燃一片。平地飞射的箭矢穿过浓烟，有些堪堪飞过阿九脸侧，骇怕紧张之余，她喊叫声音更见响亮。

    低空飞冲十里，燃烧的枯草也扩散连接成十里火海，飞龙携带的三十根火木全部投出，她备带的火箭也射击耗尽，片刻不敢停留的拔起高飞，一直钻入九霄云雾，才肯停下。阿九跌坐飞龙背上，大口呼吸喘气，后怕不已。半响，忽感觉脸庞疼痛，抬手一摸，才发觉被飞箭划伤已不知多久。‘好在有西妃的治愈术，否则本小姐如何嫁人……’

    梅薪被众将催促着快逃，却自顾失神凝视疯狂扩散的火海汪洋，内心一片绝望。他始终猜想不到谁是奸细，能知晓前线法阵阵眼的人寥寥无几，小楚王，他自己以及三个爱子，两个跟随多年甘愿为他死的心腹。没有一个会泄露秘密。

    “走吧，山原绝不可有失，既可派兵驻守阵眼，以防重蹈覆辙。快去！”他终于回神，不急逃命，忧虑战事。他长子本待劝阻离开此地再说，听他语气严厉，不敢怠慢，当即领命而去。

    河岸栈道坡地关隘，满地尸体。北撒龙骑点数人数，回报双玲珑。“一个都没有逃脱，接下来全看诸位。”便领了一群刺情营人马，如今小楚王鹰眼成员，上马奔山原而去。阳天目送他们离开，不屑冷哼，尽管认可刺情营长久以来的功绩，他仍旧不能喜欢这群以欺骗和背叛为行事准则人。

    西妃这时才骑小龙姗姗来迟，阳天见她回来，杨剑一挥，直指西南。“龙骑听令，全军出发，截击小楚左将军梅薪！”头头龙兽眼眸血红，齐齐昂首朝天，阵阵龙鸣回荡晴空。

    小楚王都，夜深三更。寝宫床榻上，上水静静睡躺席撒怀抱，感受着身上那只火热手掌的轻缓游走。席撒的眼眸清澈明亮，嘴角含笑，惬意自得，一头深蓝色的长发披覆被枕之上，盖住她的头脸。

    最初她很惊疑，席撒每晚云雨之后，必然现出妖形，静静闭目冥想，那发上，身上都会呈现一层彩光，贪婪的不停吸聚能量。后来知道，原来这是他不为人知的特殊练功方法。过去她从不知道，因为不曾睡倒他床榻。上水甚至相信李烟雨也不知晓，这显然是席撒不愿人知的秘密。

    今夜席撒没有练功，她有些奇怪，很想开口询问原有。但她不能。看他不睡，她也觉得睡不着。三更刚过不久，殿外响起德总管的禀报，继而是殿里女婢重复的通传，清晰响亮，甚至有些大的离谱。上水忍不住疑心传话的婢女故意如此，大概只有这种时候，小楚王被打扰也不能说什么，把一个不敢触犯的大王从睡梦中吵醒，未必就不有趣。

    “启禀大王，德总管殿外求见。称军情十万火急，楚东前线失守，法阵被破，东合军十里放火，我军伤亡惨重，退守山原，请求发兵救援……”

    床榻上听着的席撒嘴角微扬，得意轻笑。神色渐渐冷沉，眼眸变的冷漠，忽然一声怒哼，夹杂内功，响彻大殿内外，骇人丧胆。上水仿佛能看见大殿内外婢女太监门静若寒蝉，提心吊胆的模样。

    “好个梅薪！竟然负本王所托，丧军威，损兵将。三年来，小楚大军首次打败竟出现在他的统领之下！可恶，可恨……传本王旨意，命楚西右将军亲领五万精兵赶赴楚东城救援梅薪，楚西一应军务暂由察尔长子代理。梅薪罪责暂且记下，倘若再负本王期望，两罪并罚，绝不宽恕！”

    殿外的德太监，不顾同来将来的焦急，低声劝慰着拽他离开。“德总管，这，这……”“大王此刻震怒，多言反遭迁怒，将军且先回去复命，明日大王情绪好些，小人定替将军禀明原委，请大王发兵救援山原。”

    那将领无可奈何，谈气拍腿。虽想强求，又觉兵败至此，小楚王竟不降罪已是异常容忍，再说只怕弄巧成拙。朝德总管抱拳致谢道“一切有劳德总管费心，山原城情势危机，楚西援救必赶不及，若明早大王不能发兵，山原恐难支撑啊！”

    “将军放心。小人虽只是内宫区区奴才，但也知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此事必不负将军所托，将军还是快些回禀梅左将军，叫他安心啊！”那将再次抱拳致谢。“有劳总管，他日左将军必有重酬以表谢意！”“好说，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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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谋国邪策（十一）

﻿    送走那将军，德总管神色不屑，一声冷哼。“哼！看你梅家还能嚣狂多久……”

    寝宫，烛光点点燃亮。婢女们点罢烛火，躬身退出。席撒抓了小楚国地势图上塌，观察半响，心中仍难决定从王都派遣多少救兵往楚东。倘若不派，梅薪必然起疑，唯恐进退皆死之下，极可能投降东合。那不是他所乐见。

    思想间，无意中触碰被褥里的人，恍然激起她存在，不由叹息。“傀儡虽乖巧，却不能议事，可惜，可惜。”一段日子不曾如此孤单，这时竟他感到不太习惯。孤身漂泊游走的人必须做些事情才能充实，或是兴致于景观风速人情，或是行侠仗义救助他人。

    所以席撒过去独自做外出买卖间隙总会做些助人好事，不为善心，只为寻事。但善事总没太多，坏事则随时可做，没买卖做又碰不到善事可为时，他就专门作恶。此刻身处小楚王宫，身负使命，束缚的他无恶可做。大骂欺凌婢女太监根本无趣，因为对方根本不会反抗。

    ‘难怪自顾多荒诞无稽君王，这等后宫之中，除歌舞，听官员阿谀奉承，与妃嫔床底寻欢，还能做得什么？’席撒感到烦闷，发兵一事无有头绪，也不能随便乱派一数。消耗东合与小楚兵力，就在此地。

    不能成功削弱压制左右将军，他就只能把小楚王一直当下去，东合国兵力不大量耗损，必不会绝望。绝望才能让东合寻求希望，才能让他们放弃抵抗，屈膝投降。红烛泪垂尽，光亮渐弱时，婢女又至，席撒命将残烛收走，倒下入睡。

    东合国大军跨过河岸，穿过被大火烧成焦黑的十里大地，一路追击，歼敌过万，只追到山原扎营对峙。楚东城军损失惨重，被大火烧死两万，受伤被俘过万，撤退中被追击歼灭过万，梅薪途中遇伏，亏得二子与众将舍命相救才侥幸逃出龙兽巨足践踏。

    但他二子，再没有回来。任他久经风浪，遭此双重打击，也禁不住营中哀叹大事去矣！

    与小楚交战数年以来，东合国首获大胜，山原前营地，当夜喝酒食肉，大肆欢庆。王之门龙骑被东合军将欢呼爱戴，尤其孤身飞龙勇冲箭矢雨林的阿九，耳中只闻东合兵将赞美歌颂，夸的她晕晕乎乎，如饮三斤烈酒下肚。

    冲锋放火的过程，再她加工下成一套完美说辞，一便又一遍的在军将热切要求下述说，熟的她已能倒背如流。

    “当时敌将神射手连珠快箭射来，浓烟之中目不能视，幸亏自幼修炼听风辨位神通，千钧一发之际，御剑术出手，一连三十七波夺命飞箭全被飞仙宝剑击落……飞过小楚中军头顶上空时，那更危险，也就我才貌无双大将军才能临危不惧，听觉乱箭密不透风射到，驾龙九连翻旋，移形换位才得以无损避过……

    九连翻旋骑技为何？你们想，人龙半空，高速翻旋一次都不易做到，翻旋中快速移位更属非同寻常的飞龙骑技，九连翻旋也只有当今天下最强大的飞龙骑兵才能办到……”

    阳天经过听到，暗自摇头冷笑，见东合军将听的入神，不是起哄夸耀，更觉可笑。阿九哪里会什么九连翻旋，能凌空驾飞龙慢慢翻旋九次都是奇迹。更别说什么凌空移形换位，阿九只曾听席撒提及有此神妙绝技而已。至于听风辨位连挡三十七波飞箭在北撒族里根本只有席撒能够办到，也不可能在骑兽背上，做到人龙尽皆照应周全。

    他独回大帐，想到日后变故，不由暗自唏嘘。帐门忽被只金甲细手掀开，东合王那张恬静温雅的脸，被烛火清晰分明的映照入阳天眼眸。他不由心中暗叹。“见北撒独入大帐便跟来，未及招呼贸然闯入，失礼了。”

    阳天哪里能怪她，请她坐下。这是一张根本不该出现战场的脸，一个根本不该登上王座的人。多愁善感，多情的近乎懦弱的个性。偏偏造化弄人，无可选择。从当日袭击小楚王带领兵马后见面，她这个东合王就对暂时充当北撒的艳阳天情有独钟。

    谁能想想堂堂一国女王，初见艳阳天时竟失神掉落手中兵器的模样？之后的温柔关切，频频求见，真是笨蛋都明白东合王的心思。阳天因此听说她许多心事，庶出，自幼虽母田园耕织度日，其母生性温柔善良，对她心性影响极大。

    半年前忽被人找上，在惊愕无措中继任为王。手中几无实权，活脱脱一个权臣供奉的傀儡君王，但她对此毫不在意，别说是设法夺权的念头没有，半分决断政务的主意都没有。与外间传闻半点不符，他根本不知道那些荒谬说法怎么能传开。

    阳天原本对她没有多少好感，碍于颜面没有推诿相见，一次闲谈中，忍不住问她对于自身处境有何想法时，听她说了一翻话，不知为何忽然改观，至少不再对她的来访厌烦。

    “宫里人以及王妹都总说，朝臣把权，混乱朝纲。可是我觉得，所以继承王位只因为需要一个王室血统安定民心，维持正统。我的价值，以及最能为东合国做的贡献仅止于此。”

    席撒从双玲珑出得知东合王与他的事情后，通了几回书信，最后说，这是个机会，对东合和北撒族都有利的机会。阳天记得信里一句话，为此骂了席撒一刻钟卑鄙无耻。“她能为东合国安定心甘情愿当一个莫名其妙的傀儡王，也必然愿意为这个理由投降，尤其是你如此说。”

    阳天认为此事太过卑鄙，但阿九多次用古怪眼神看他，他能读出目光中的言语。‘要为一个女人，抛弃大伙的将来么？’他当然更做不出这么愚蠢的事情，后来他想通了，即使拒绝这么做。席撒也总有办法让东合灭国，但能相对和平减少流血的解决，对东合国民众是好事，对东合王也是好事。

    道理虽然如此，每次看到东合王凝视他的信任和期望眼神时，仍旧感到良心不安。

    “如果不是你，东合国不会有今日，这全是北撒的功劳。”阳天面对她极少说话，这些夸赞听在耳中，也无法愉快。第一他不是北撒，第二他不是在帮助东合国。夜色已深，帐外军将都已散去回帐。

    东合王终于起身，含笑告辞。阳天一直听她说话，自喝闷酒，早有几分醉意，此刻看她脸上流露的依依不舍之情，忽然抑制不住内心冲动。“留下！”东合王有些吃惊的停步，注视着他冷峻严肃的面容，脸色泛起红晕，有些紧张的回身轻轻坐下。

    “本王有话必须对你说个清楚明白。”

    东合王下意识的攥紧拳头，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启唇答话。“北撒有话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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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在风雨中飘摇（一）

﻿    艳阳天终于道出心里话，有选择性的说明真相，东合王始终显得很平静，倒不似在听他说话，心神更沉浸于对他的深情凝视。“你有没有在听？”东合王轻咬下唇，仍旧紧紧凝视他眼眸，轻声软气。“如果这样对东合国未来而言更好，我听从的安排，可是……”

    “什么？”阳天平缓脸色，凝神倾听。“我需要保证。”“保证？如何保证？”就见东合王伸出右手，缓缓递到他面前，柔柔道“不会舍弃的保证，愿意让我永远跟随的保证，我只需要也只相信这个。”

    阳天一时迟疑，才明白她的意思。不知顾虑什么，久久没有回应。“我很庆幸你不是真正的北撒，原本不敢如此大胆表露心迹，总觉得堂堂边南霸主，风liu韵事无数，绝不会把一个女人放在心里。你不是他，却是我期待的那个人，那个威名赫赫的北撒族王之门第一高手艳阳天，请不要嫌弃我的无能和孱弱，好吗？”

    阳天绝想不到她有这番话，终于牵上她手，态度坚决而冷静。“今夜留下！”不容拒绝，东合王也没有拒绝。

    “天，可东合国内的大权不在我，如何才能达成你的计划呢？”

    “照我说的做，凭这群人还不被我艳阳天放在眼里！”

    ……

    楚西城，一群斗笠黑披的骑兵乘夜色赶路出门，直奔王都方向而去。天色放亮时分，这群豹骑遥遥望见王都城门，众骑摘下雨具，个个名贵软甲在身，都套上商旅衣袍遮挡掩盖。

    为首的女人，眺望王城，嘴角扬起抹冷笑。他身后的战士，驾骑上前，眺望远处城墙，淡淡道“月统领的大仇必然得报，现今小楚王必是北撒假冒，属下相信主上推想绝不会错。”“很快会有可靠消息，不必焦急。”

    晨曦初现，光照大地。

    席撒伸展懒腰，在婢女的服侍下梳洗穿衣。昨日前线送来战报，形势在按轨迹在进行。又收到阳天托刺请营送来的消息，没有隐瞒的将擅作主张一事说明，席撒觉得如此也好，只要不影响大事，也不愿因此追究责难，况且阳天本不以下属自居。

    ‘想不到阳天会被这种女人打动，人说传闻荒诞，东合王竟会与传闻如此不符……’阳天在来信中唯恐他疑虑，透露那东合王十分贞洁，以说明外间传闻的荒诞可笑。指出确有落红一事。

    席撒上罢早朝，双玲珑已在书房等候。“今晨探子回报，有一批战斗豹骑入城，无一不是高手，却假扮商贾必然别有用心。”“需要留心。”“属下正在查探。”说罢，神色有几分扭捏道“另关于阳天回报一事，属下以为其中有疑。”“哦？怎么说？”

    双玲珑正色回禀。“东合的探子不日前查到一事，原东合王宫退役禁卫称东合王是婊子，继位时为铲除有威胁的将臣暗中许以名利，诱以美色，事后知情者几乎全被灭口，该禁卫因与那些人平素没有来往，才得免遭横祸，唯恐日久生变主动告辞。”

    席撒色变，暗生不安。“可曾确认？”“探子潜入王宫，确定此人提供的埋尸地点，根据尸骸推测死亡时间相符，也确属秘密处决。”席撒暗觉不妙，意识到阳天极其可能中了算计，倘若如此，东合王的演技也确是高超。

    “东合王若真有如此手段，何以成傀儡王？”双玲珑迟疑道“有未经确认的探报，称东合王擅长丹药炼制，自幼师从药邪，东合国内重要朝臣都被喂食过毒药。但此事尚不能查证确实，故而未曾禀报。”

    “立即带人捉拿今晨入城的那批人，倘若反抗，格杀勿论！”双玲珑领命欲去，席撒忽又叫住她。“立即传讯西妃和阳天，计划中止，山原决战不可参与。”双玲珑闻言有些错愕，但阻扰王的决定不属她职务范围，仍旧领命应是。

    正要走，神情大异的席撒又叫住她。“不仅计划中止，龙骑兵立即设法撤离东合国，联络探索队，命它们立即建立避免地宫，以备不时之需！”双玲珑心惊胆颤，意识到面临危机。“南陈方面战事如何？边南近期可由异样状况发生？”

    “边南一切太平，南陈方面消息因人手不足，全凭李妃派人探听，未有相关情报送到。”席撒沉吟片刻，着她快去，最后又叮嘱交待。“鹰眼也做好撤走准备，抓捕那群人过程倘若遭遇太大阻力，既放弃撤走。”

    席撒独自在殿内皱眉沉思，脑海中徘徊着一个名字，黑岳提醒他必须小心谨慎的敌人，西南大陆极具影响力的黑骑王义子——张成。此刻他并没有十足证据，但他素来明白，奇迹般的成功和灾难性的打击往往都来的出人意料，发生在等不到信息整理完备的时刻，相较于北撒族在西南大陆的情报网状况，他绝不能过于迷信信息的收集整理。

    不能过份迷信直觉，但也绝不能对此忽略。双玲珑的回禀无由来的让他感到面临可怕危机，直觉告诉他，东合王如存在问题，背后必有支手，那个藏身黑暗，针对他由来已久的谋划者。

    突然来到小楚王都的那群人，绝不简单易于，不会是信息整理中可看到的敌人所谋划派遣而至。否则双玲珑多少该能猜测出他们来历。更何况，早朝的战报奏折里，看不到东合军的异常，东合王若有问题，动机便成谜题，她本当避免山原战斗的结局，偏偏没有这种迹象。

    午时过后，双玲珑赶来回禀，那群人一个未能抓到，鹰眼领禁卫军抵达时，盯梢的探子已经失去联系和踪迹，那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西妃那里可有消息送到？”

    “山原战事结束后妃医使才收到王的命令，战斗全如王的设计进行，小楚军计划部署被东合得知的情况下，两军自辰时展开死战，小楚军死伤五万，东合军三大统帅所领四万兵马几乎消耗殆尽，东合王所属一万精兵在阳天帮助下几乎没有损伤。目前东合国占领山原，与我族龙骑兵相处融洽，无有异常变化。”

    席撒理智上不由怀疑太过多心，但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双玲珑继续回禀。“妃医使得知王命令后表示立即这首撤走事宜，但艳阳天十分不满，强烈反对此事，决意留下东合，说王不久必然改变主意。”

    对阳天的态度他丝毫不感到意外，这决定本就显得荒谬，也只有西妃才会全无异议的遵循，恐怕连阿九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抱怨着执行。“探索队方面如何？”“探索队不似妃医使懂用风鸟法术传讯，消息尚未送到。”

    席撒暗责太过心乱，这答案本该知道。“城里今日还有可疑之人出入么？”“没有，但东合国前线城镇今日发现许多来历不明的人聚集。”“人数有多少？”“超过三千……”席撒闻言一颤，猛然立起。“鹰眼即刻撤走！”双玲珑领命而去。席撒快步直奔寝宫，心中暗自祝愿。‘但愿西妃他们能够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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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在风雨中飘摇（二）

﻿    山原，原来小楚驻军据点。东合国军将白日里便欢庆饮宴，夺取山原，楚东城等若大门被开，再无险要可据。连番两站，东合虽然损失惨重，但小楚国伤亡更重，楚西的兵马已不可能再抽调过来。

    不等小楚王都救兵抵达，东合国已攻入楚东城内。

    艳阳天眼看西妃领龙骑兵谎称练兵离开据点营寨，内心激愤难平，觉得众人对席撒太过盲从，得知席撒对东合王的无由来怀疑，更是恼怒。‘你自己心里邪恶，识的都是李烟雨这类肮脏女人便以为人人都如此，难道我还区分判断不准真伪？’

    如今眼见西妃与阿九等人无一听他主张，坚持撤走。暗下决定，异日席撒发觉今日的错误时，除非跪下来求他，否则从此殊途，再非同路！

    东合王自他身后走进，自从与阳天关系确定，人便一日比一日娇艳。这时替他披上长袍，柔声叮嘱当心风寒。阳天神色和缓许多，握了她手，拥抱入怀。“我会留下东合些时日，必替你战胜小楚，创骄人战绩。”

    “我信的，但不是我的，既已是夫君的人，便只盼夫君能一展抱负，显露锋芒，威震天下。”这话阳天喜欢听，嘴角不由扬笑。“小楚王既为内应，灭亡已成必然。小楚之后的未来，才是夫君真正一显身手，大放光彩的时候。”

    阳天不屑冷笑，犹自有气。“小楚根本不需要内应，如今也没有内应。”东合王也不追问，只静静埋首他怀里，沉浸幸福的甜腻语气道“夫君是这天下最优秀的男人，一定是的。”

    两人相拥静处一阵，东合王身子受寒似的微微卷缩。“回去吧。”

    西妃领众龙骑离开东合军营，渐渐加快行进。探路的阿九忽然飞回来报，神色困惑。“前方浓雾弥漫，总感觉有些古怪。”便又妖精请命前行触发探索，被西妃制止。“即使有埋伏，我军也非走河岸不可，唯今之计唯一退路就是与探索队汇合，小队探路不过突然送命而已。”

    众骑心觉有理，各自结阵，彼此呼应，小心戒备的接近河岸区域。见一带浓雾弥漫，源源不绝的朝外扩散，西妃打量一阵。“这是毒雾，我先冲入破法，雾气消失时你们立即冲锋，不可恋战。”

    众骑皆惊。阿九神情尤其不安。“东合国竟有如此厉害的术士？”“这不是道法，是妖法。王所料不错，西南大陆有未知的强大敌人设计我军，但愿此刻他们尚未完成埋伏。”答话间，西妃单张前推，张开防御结界，驾小龙飞冲浓雾。

    她观测浓雾状况，推想敌人妖法师未曾借助法阵力量，发力也未必再她之上。倘若搜寻施法者破阵耗时太长，故而以防御结界为基础，采取能量对冲的强硬手段快速破除毒雾法阵，哪怕为此付出反噬受伤代价也在所不惜。

    耽误片刻，龙骑面临的危机压力越沉。当她冲入毒雾同时，大片区域的浓雾疯狂涌聚，形成龙旋雾景，与防御结界接触刹那，两股能量迅速抵消，弥化，足足半刻钟功夫，河岸一带的景象已能看清，又过半刻，浓雾全部散尽。

    西妃神情萎靡，险些栽落龙背，勉强抓紧缰绳，眼看对岸三处高地三个妖族法师均如她般法力耗损过度，伤重的不能站稳，也无力张弓去射，任由小龙快奔冲走，伴随着颠簸起伏，难受欲呕。

    龙骑跟随冲过河岸，不见有敌军埋伏杀出，都不敢多做逗留。阿九在半空飞冲片刻，见到那三个蹒跚不能稳立的法师狼狈状况，心里迟疑片刻，终还是决定不能放过，驾飞龙高速俯冲。旁人看来一团青影掠过三个法师，一个个都头颅抛飞，无头尸身跌倒地上。

    阿九顺利得手，心下窃喜做对，拔起高空，追上众人，远飞前头探路。不久，见东合国内各条道路一齐奔出些明显不属东合军的骑兵，呈包围之势迅速收拢。连忙飞落报讯，询问西妃如何。

    便见她神色不似往常淡定，多了两分严肃，沉吟片刻，才有主意。“敌军来历不明，不可贸然交战，加速进军力求被包围堵截前进入南面山坡，设法利用地形周旋，寻求突破空隙。”

    半个时辰后，在阿九提心吊胆的紧张中，龙骑成功快一步逃出包围，进入徐国领土。当初来时，众人都走过此路，徐国也早已放松了警惕，小心绕过徐军驻扎之地，全力冲逃之下，竟然不遇阻拦的穿过六十里地，进入山坡川地。翻过坡地那面，就是龙骑当初来时，遭遇五国伏的镇子。

    高空的阿九，忽见那些来历不明的骑兵仿佛知晓龙骑动向般转向追过徐国，封锁退路的呈半圆围势逼近坡地。途中经过徐国驻军之地时，竟然丝毫不受阻拦，不由心寒。一个急速俯冲，低空坠落，追上龙骑时，不由楞呆当场。

    坡林地中央地带，龙骑全部停步。对面连绵起伏的高地上冒出一排排虎豹骑，险要高处布满弓手。此刻别说西妃，哪怕是阿九也明白所以穿过徐国如此顺利，只因为敌人早推测出他们撤退路线，在此埋伏等候。

    对面山头，许多声音开怀大笑，此高彼低，忽左忽右，让阿九只觉陷入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诸位辛苦了。”“哈哈哈……也该歇息了！”“哼！百三十强平原诸国与北撒族无怨无仇……”“今日所以诸国王子公主战王将王齐聚于此……”“只为一人！”“留下此人，放诸位过去！”“不留此人……”“无一能活！”“诸位何必故意戏弄，不如明说……”

    “呵呵，所言有理，也不必他们再问。”“既然如此就由本太子当这干脆人……”“留下百三十强平原诸国不共戴天的仇敌……”“公主何必争先恐后……”“南地医神使……”“西妃！”“昔日西妖族屠戮百三十强诸国的恶魔……”“改头换面后的名讳！”“我们原本称她为……”“妖孽血海！”

    一句句，一声声，全似排好般忽左忽右的经由不同人口中说出，在内力作用下与林破间响彻回荡。阿九只听得头晕脑花，心生惊惧，初时只觉敌军夸大其词，哪里可能八十余诸国联手只为来杀一人。当听到最后道出的那个名讳时，却被震惊。

    尽管她虽席撒来到百三十强平原时日不久，但已经从不少东合军众嘴里听说这个名字。此地诸国与西妖族一支签署和平协议之前，曾有一个来历神秘的西妖精掀起腥风血雨。

    传闻中，她永远不需要休息，不停的杀戮百三十强平原人类，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一个部落到另一个部落，她的法力强大的不可思议，挥手间既可夺命百千，至少有六个大部落是因为她的杀戮遭到重创，导致在后来的争霸中为别国所灭。

    但没有人感激他，哪怕藏在心里的，因无意中得利的窃喜也未必有。妖孽血海在每一个经过的城墙上都留下文字，妖族文字，经辨认翻译，内容惊人的疯狂。‘百二十八国部落之王，都必将以血洗涤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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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在风雨中飘摇（三）

﻿    到最后，这个神秘的疯狂妖精的确做到了。她是一个恶梦，此地的人从不视她为寻常生物，认为她是怨念凝聚的妖孽，妖族中的恶魔，血海魔王的化身。阿九的确相信百三十强平原诸国倘若揭开她身份之谜，确实会联手共伐。

    不仅因为仇恨和愤怒，更设计莫大利益。此地的人们都知道，许多国家当时的君王收藏起来的宝物，都因为横死而成为谜题，而那些原本为留给储君的藏宝图，都在被杀同时失踪。故而伴随妖孽血海另一个传说是，谁能找到她，击倒她，既能一统百三十强平原。

    震惊之后，阿九好笑，因为太过可笑，忽然没了惊惧担忧，放肆哈哈大笑不止。“胡说八道！我阿九虽非此地人，但也知道妖孽血海行动如风，来去无踪，修为高深可怕之极，西妖族也尊其为自然妖精恩赐的罪罚使。诸国遭其祸害极深却连性别都无从确定，此刻竟来说是西妃，凭她年纪修为哪里可能有这等战斗力！简直信口雌黄，指鹿为马，一派胡言！”

    “他们不相信！““早知他们不会相信！”“本公主得知此事时也不敢相信！”“可惜此事千真万确。”“不过我们无法让他们相信。”“无妨！”便听三十多个声音忽然异口同声，运功传音，齐齐冷笑喝喊。

    “无论是否相信，不留下她，无一能活！”

    几十个内力高强之人的齐声呼喊，只震得山林颤动，仿佛时刻都会崩塌爆裂。

    阿九不由冷笑，飞进小龙，朝西妃道“后面的敌军转眼既到，我军如何应对？”对于敌军所提之事，她根本不予考虑，完全偏离事实。

    西妃在南地声名赫赫，扬名多年，妖族虽然不会变老，但身体成长周期与人类相差不多，西妃年纪与席撒相仿的事实绝对错不了，除非北撒族上下全都瞎了眼，连这都能判断错误。或者时间当真有神仙存在，她的确是妖族自然神使者转世，这未免太过可笑，自然神的使者就在北撒族，正忠心耿耿的跟随消肿席撒？

    西妃神色淡定，对于敌军说的那些话，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只打量周遭地势，寻思对策模样。良久，缓缓摇头，无可奈何道“敌军既然非说如此，妃便投降过去，以免全军覆没，有负王所托……”

    阿九一句反对的话尚未出口，身后几个妖族龙骑齐喝出声。其中两个喊的是妖族语，其余则是人类语言。“昔日我族舍弃北地躲避灭族之祸只因北撒卡思之令，难道妃医神使以为北撒族众早已舍弃荣誉，竟会作出如此卑贱之事！”

    阿九一时被那几个妖精份外激动的态度惊呆，反对的话竟这么忘在肚子里。西妃神情严肃，回骑面对众龙骑兵，抬臂致礼道“我族勇士无需愤怒，妃所以有此言绝非侮辱我族荣誉。北撒曾言道，他不在时，妃既可代言一切。这是北撒之托，之令！”

    那几个愤怒的妖精，霎时没了火气，显然全盘认可接受她的话，丝毫没有违抗之意。阿九不禁心寒，对此刻看到的血腥妖族迂腐无情一面感到义愤填膺！若没有西妃，王之门可说绝没有今日，她的贡献大家看在眼里，而这些血腥妖精竟能为命令坦然接受让她赴死的结果，神情如此无动于衷……

    “我和阿呆绝不会看你送死！”西妃神情平淡，语气却严肃坚决，让阿九为之一楞。“王曾交待，故而他不在时，阿呆必听妃命令。阿九若要违抗命令，辱没王的荣誉，妃会让先将你制服。”

    一愣工夫，西妃已驾小龙奔离众人，迎对面敌军的寒光箭头而去。阿九刚有动作，周遭妖族骑齐举长枪，夹她咽颈，迫的她不能动弹丝毫。只能情急的身手虚抓那远去的背影，喊叫。

    “妃！回来……回来……回来！”

    山原，东合国军营大帐。

    东合王陪着阳天喝酒，甘愿当个婢女，一次次面怀温柔的替他斟酒。阳天很快感觉到醉意，轻飘飘的，头晕目眩。‘奇怪，今日如此不胜酒力……’东合王说着些让人飘飘然，尤其让男人喜欢听的软语，又劝进一杯。

    阳天一口喝干，再支撑不住，咕咚一声栽倒桌案，挣扎使力半响，仍不能坐起。“这酒好烈……”他的双眼已不能清晰视物，意识有些模糊，说话也含糊不清。但东合王听见了，温柔含笑道“可不是嘛。加了醉烈丹，就是头骏马也不堪承受一碗，夫君连饮两斤才倒，不愧是男儿中的男儿。”

    阳天意识越渐模糊，丧失思考能力，迅速沉醉下去。

    再清醒时，被寒水浇头。面前站着温柔含笑的东合王，看周遭环境仍在大帐，尚不知发生何事的他试图动，才发觉手足身体仿佛不属于他般，毫无反应。低头一看，倒抽口凉气。这才发觉整个被森冷铁索贯穿身体三十多处穴道，似被绑在背后人字形的古怪铁架上。

    刹时想起席撒的警示，望着面前那张仍旧纯美温柔含笑的脸庞，恶寒，愤怒，惭愧交织成复杂情绪，最后变成羞愧。“何不杀了我。”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开口说话，有询问究竟的冲动，又被压下，化成一句绝望的求死。

    东合王的细手一如过去般温柔的拂过他未着衣裳的赤裸肌肤，轻轻的，缓缓的，眼里充满爱怜，仿佛注视着最心爱的男人。“享受美丽女人的温柔总是需要付出代价，如果不能给予心动的荣华富贵，又或让人迷恋的真情。那么不是变成苦苦追尾的狗，就是如你这般，被充分利用。”

    阳天咬牙切齿，却一个字也没有骂出口，他觉得那只会让眼前的恶毒女人更得意，更享受胜利的喜悦。

    “夫君，无论你想活命，还是想求个痛快都只有乖乖配合，你绝想不到我这个娇弱的东合王懂得怎样折磨人的手段。妖孽血海往日搜刮的藏宝图如今何处，北撒族抛开边南基业来到这里想必是为挖掘宝藏，已经起出多少财宝，收藏哪里？夫君练的是什么武功剑法，秘笈必然随身携带的，藏在哪里？”

    阳天虽然疑惑她口中认定的妖孽血海一事，却决意不与她说话，哪怕一个字。只是呵呵轻笑，最后放肆大笑。东合王静静看他笑了许久，才使心腹拿来刑具，缓缓打开同时，含笑注视他道“夫君总会说的，不过夫君是有骨气的男儿，当然要受过刑罚折磨，不堪忍受时才说。”

    阳天刚想咬舌自尽，一根针刺入穴道，让他微张的嘴肌肉僵硬，再不能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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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在风雨中飘摇（四）

﻿    小楚王宫，席撒取走宝库所藏几样最名贵兵甲，替傀儡王后穿戴，直至全副武装。上水见他竟为自己里两层贴身软磷，外两层全披厚甲，不禁暗觉诧异之余，颇觉触动。‘王虽不喜夏妃容颜，却也因夫妻之恩倍加爱护，真让人意外……’

    席撒替她穿戴整齐，转一圈仔细打量，满意点头。“夏妃啊夏妃，本王也算仁至义尽，倘若这般厚甲都不能保你挡刀挡剑之后仍旧活命，只能怪你命苦啊……”上水来不及细思这话含义，忽闻宝库外衣襟拂动作响，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来袭敌人，陷入四面楚歌境地。

    “果然来了。”席撒口气轻松，神色却凝重。上水只见他双手各抓起一套全复式厚甲，看似轻松悠闲，实则迅快的移至宝库大门，几乎同时，三寸厚的实木重门被柄大锤砸成粉碎，锤头带着碎屑，堪堪自席撒面前划过。

    两条人影自门外左右执剑闪入，不等他们错愕，双双被席撒兜头砸至的重铠撞退，使锤的汉子迅速反应，大喝冲撞，被席撒披风卷上锤柄，不由自主的装在门框，一时间石墙碎飞，烟尘弥漫。

    袭击之人不敢冒进，撤手放锤飞退，只闻风声迎面追出，知是大锤，慌忙仰倒躲避，不料这一倒，恰好被跌地的铁锤砸个正着，一口鲜血，如地泉喷涌。扑进救护的人迟了半步，无不惊骇于对手的实战经验之丰富。寻常人夺锤飞敌，纵使高手也抱定伤敌之心，故而仰倒及时，飞锤必然落空错过。

    一时间不敢冒进，十数人彼此站立呼应距离，重振阵势。这工夫，里头的席撒飞锤出手，头也不回的闪移夏妃身畔，一拳轰碎宝库墙壁，甩手将夏妃首先投出，碎裂的墙壁洞口外，一柄长刃闪动，斩在夏妃甲胄上，刹那火花飞溅。

    埋伏者察觉中计，不及反应，握剑的手腕已被冲出的席撒斩断，不及惨叫，咽喉又被手肘重击，骨头碎裂声中毙命软倒。席撒冲出杀人，中剑的夏妃尚未跌倒，被他一把拽上，甩负后背。

    库墙外埋伏的袭击者察觉状况，发足追赶，暗器弓弩，飞蝗投射，全打在夏妃身上，所幸甲胄质地优异，又多层叠加，竟然全部挡下。席撒背负活盾，只顾奔逃，区区三百斤重量对他轻功也未能构成多少影响，一刻钟后，追兵已被甩的无影无踪。

    席撒将一动不动的夏妃丢落地上，卸去最沉重的厚甲，见软甲最里一层没被那一剑斩破，不禁惊讶。“想不到你这么命大啊！那种高手的一剑连你皮肉都没伤着。既然如此，我席撒也不能冷酷无情的把你仍下不管……兴许路上还有用处。”

    嘀咕着，他自顾打量周遭地形，再不关心夏妃状况。却说上水，最初被投出时还不明白席撒用心，猛然见到剑袭，想反应也已来不及，以为必死，不料侥幸席撒出剑极快，那一剑力量没能挥尽，故而侥幸活命。

    席撒拿她当盾，或许有心利用最厚实的胸甲部分，致她面对追击敌众，眼睁睁看着暗器弓弩铺面飞来，多少次都以为扑面射近的箭矢会正中护目晶片，把她杀死，这种提心吊胆中，让她大脑一阵空白。

    也不知是否秉性，又或已经历许多阵仗，很快又恢复些冷静，强压下心中恐惧，仔细留意暗器箭矢的来势，利用这种罕见的经历领悟战技，竟觉得获益匪浅。到逃出生天被席撒丢落地上后，又一阵后怕袭来，想到倘若护目晶片被射正着，必然当场丧命，死的难看。

    这时才渐渐想到席撒的冷酷无情，恍然惊觉，过去从不曾真正认识面前的人。上水的心情复杂而沉重，但席撒却十分轻松愉快。尽管西南之行此刻已注定失败告终，但久违的四面楚歌危境感受，让他心愿得偿。

    歇息不久，他又拽上夏妃出发，也不管她连滚带跌的难以跟上的狼狈，以及急促喘息换不过气，几近窒息的痛苦，只管全速飞奔。呼啸而过的风声，暗夜的幽静，都让他仿佛回到从前，越意气风发，跑的越快，天地的景象不断闪掠变换，飞闪身后，仿佛挣脱一切束缚。

    “任你张成动用黑骑王寨高手，也只能跟在我席撒身后喝风吃土！哈哈哈……”上水素来对轻功自负，往日包括席撒在内，无不对她推崇备至。今日才发现，论轻盈灵敏她或许胜席撒一筹，论奔驰之快，耐力之久，她根本不是对手。

    想到席撒冲出重围时斩断埋伏高手那一剑之快，联系此刻所见感受，错愕的发觉，原来过去她和阳天，阿九，一直被他小心照顾着自尊，才以为自己当真颇为了得，才有那许多绽放光彩的机会。

    “夜色星空的凝视

    唤不住他的驻足

    深渊大河的拥抱

    挽不住他的流连

    如情人凝视的镣链

    转身间崩裂

    如情感拥抱的缠绕

    挥手间碎散

    与欢腾的风共舞

    与风的欢呼

    一并

    天地遨游

    充耳不闻

    那些

    诉说停留的温柔”

    席撒忽然驻足，上水瘫软跌倒，急促喘息着，早已忘记累和痛苦的滋味，这时只觉得丧失所有直觉，身体，感受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全部丢失，大脑空白一片，视线模糊不清，只懂得喘气，再喘气，贪婪的呼吸。

    夜空依旧，星光闪耀。当她恢复视觉，眼前的山川林地，火把连绵起伏。思绪渐渐从短路状态恢复，耳中猛然听见对面山地此起彼伏，忽左忽右的喊话。渐渐听明白，意识到龙骑正陷入何等处境，意识到此刻身在何处。

    ‘怎可能……一口气穿过小楚与东合国境，至徐国边境山地？’

    席撒满脸汗迹，混杂飞尘，风尘仆仆。但眼眸冷静，嘴角挂笑，精神烁烁，毫无倦意。所以赶来这里，他料想以暗中敌人一贯的高明，以西妃的能力，必然被困徐地，此番赶来，果然如此。

    任他绞尽脑汁，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大阵容，更料不到诸国所以如此的理由那等荒唐可笑。西妃虽强，但受限于年纪功力绝不可能是妖孽血海，他甚至对妖孽血海传说的夸大程度质疑。

    但此刻没有闲心为此事好笑。龙骑已入伏，敌我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敌军不存在唯一首脑可擒，眼前形势让他无计可施。就在这时，对面山川响起敌军得意笑言。“妖孽血海！想不到你也会为旁人牺牲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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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在风雨中飘摇（五）

﻿    上水只见席撒扬眉冷笑，便听他运功传音道“哈哈哈……一群被绿国利用的蠢才，有脸在此嚣狂？本王的人，容得你们说要就带走！”言罢，一声冷哼，响彻夜空。就在席撒举步时，泥土一团翻动，钻出颗硕大的鼠人族脑袋。

    那对圆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打转，喊住了他。“王。”席撒惊喜回头，一看是探宝队首领，灰鼠王的子孙。“你们怎会在此？”那鼠人从土里钻出，摇晃着脑袋努力站直，致以妖族敬礼。“老祖宗教导，跟随龙骑出征，一切长留地方务……务必挖掘地宫备不……时之需……”

    席撒哪里还有工夫感叹它跟那遗传自灰鼠王的人类语言水平，只觉惊喜交加，想不到灰鼠王教导的如此出色。“附近地宫建有多大？”“足可盛装我族龙骑所有一切的战士！”

    席撒拍手叫好！问明隐藏入口位置，让夏妃随它先去，信心十足的奔赴对面山林。上水本不愿独自避难，想起扮演夏妃至今发生的那些事情，一旦揭穿必然尴尬，几番挣扎犹豫，终还是默默随探宝队长钻进地道。

    山林那头，阿九眼见西妃牺牲自己，独骑投降，焦急喊叫也不能挽留，不禁热泪盈眶，悲切绝望时，忽闻席撒大笑传音，几疑为幻象。终于听真切时，希望顿生，放声高呼。“席撒！快阻止西妃！快！”

    过不多久，修罗眺望后头，放声吼叫，传来的声波催动林木沙沙作响。一条身影闪电般穿过林木匆匆，飞跃修罗背上。“王！”阿九欢喜之极，只待听他下令救援西妃，不料只等到席撒道“众骑随才貌无双将军后撤下山，山脚西北方三里处险道由阿呆断后，其余人与探宝队汇合。”

    “可是西妃……”席撒抬手打断，语气急促而严厉。“西妃本王会带回，你们立即走！”阿九虽觉两人势单力薄，见他神色严厉，有素来信服，再不多说，招呼众骑回走撤退下山。阿呆落在最后，被席撒叫住，一番交待。“记的方位，必须全力以赴阻挡敌军追赶。万一被制住询问我军去向，就说被法阵带离了。”

    阿呆摸摸脑袋，轻‘喔’一声答应要去，又被席撒叫住叮嘱。“回答话的时候千万别说师傅叫你这么说的，明白吗？”“喔。”阿呆又一声答应，大步追骑众而去，席撒望着他背影，忍不住道“万一被擒不必害怕，师傅定会救你出来！”

    阿呆跃落低处，身影消失之际听见这话，又一声‘喔’。倒让席撒暗觉悲凉，只盼敌人不会很快想到杀死阿呆的办法，勿要就此失去他才好。调转龙骑，追小龙留下的蹄印而去。

    林中，西妃一人独骑，被千余敌人水泄不通的包围中央，神色去淡定如故。也不知是畏惧于妖孽血海的威名，还是出于胜利者的得意。诸国高手组成的强大阵容并不急于发起进攻。

    身负重任的诸国储君，战王，无双国士，接连开口问话，无非是痛斥妖孽血海往昔的滔天罪状，末了又追问那些遗失的藏宝图下落而已。席撒赶到时，包围的敌众神色冷沉的自发让开道路，用意明显，请君入瓮，有胆进否？

    席撒神情不屑，悠然自得的驾骑踏入，背后的人群又纷纷合拢，直到他行近西妃身旁，彻底陷入重围绝境。有人轻笑鼓掌，许多目光移落他脸上。“不愧为边南霸主，人说北撒如何了得尚且不信，今日一见，仅胆识就足以让人叹服。”

    又有人意味深长的语气道“就不知北撒可有想过进来之后该当如何？”又有人搭腔接话，“边南霸主，智勇双全，短短时日灭南吴，一统边南百余部族，岂会有勇无谋，不思后路？”“以李国士之见，此时此刻边南霸主会做何打算？”“不需陈国士开口，本公主便可解诸位之惑。鲁勇者拼死一战，宁死不屈；识时务者设法谋求两全，无大智者心怀侥幸，自取死路！”许多人大笑，赞叹佩服。“公主所言极是！哈哈哈哈……但不知边南霸主以为如何？”

    席撒环视众人一圈，做好笑状开口。“本王以为，诸位最适合上台唱戏。”“哼！北撒真懂说笑……”话音未绝，修罗张口一声怒吼，伤人声波四面扩散，顿时有几十数措手不及者被震成内伤，只见席撒人龙齐动，展开骑技枪舞便朝人群冲杀。

    西妃与他仿佛有默契般，同时动作，修罗地狱剑气绽开，封杀左右背后。包围的敌众哪里怕他们动手，各施手段或地面突刺龙兽，或中路齐攻，或跃上林木，自上空扑落。“原来边南霸主不过如此，明年今日不知是否有人尚能记得……”

    ……

    阿九领龙骑撤走山下，照席撒交待穿过坡地难行道路，阿呆留下路口断后，阿九知道危险，几番回头张望，奈何阿呆傻笨，哪里懂得她目光中灌注的浓厚感情，只是摸着脑袋，冲她傻笑。

    气的阿九一肚子话说不出口，最后化成无可奈何的叮嘱。“阿呆，千万小心些。如果半个时辰后不见敌军追到就追上我们。”“喔。”众龙骑才转过陡坡之见的峡道不见，阿呆已感觉到骑兵带来的大地震动，不过片刻，五百黑衣豹骑停下路口，紧接着，山林里原本叫喊只要西妃留下的人马也追来三百之数。

    领队的豹骑摘下头盔，含笑注视坐镇路口的大块头。阿呆见到她面容，傻乎乎的摸头招呼。“月师母怎么在这里啊，师傅一直找你呐！”月上梢面露微笑，意味深长的，让人捉摸不定的。

    阿呆看不出来，也跟着笑。“阿呆，龙骑兵都到哪里去了？”这话不禁让他为难，席撒只交待被生擒询问时再回答，但那是针对敌人，可不曾提及过面前的师母。他觉得左右为难，绞尽脑汁之下，想出折衷办法。师母问要回答啊，但师傅交待那么说，就必须那么说阿……

    “被法阵带走啦啊！“敌众包括月上梢在内，纷纷愕然以对。这等法术众人都不曾听闻，更觉匪夷所思，但又不敢妄言世间没有，不禁半信半疑。但月上梢却完全相信这话，她素来知道阿呆傻笨，只觉奇怪。“你怎么没有一起走？”

    阿呆不知如何回答，摸摸脑袋，吐出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不带我啊！”月上梢却无怀疑，以为阿呆体质异常，或许无法被神秘妖法带走。失望之余，倍觉沮丧，她不禁痛恨席撒，更痛恨毁灭月族的王之门龙骑，本以为此番必能致王之门全军覆没，不料忽然冒出奇怪法阵逆转乾坤。

    “月统领，我看这人所言未必真实，如此不可思议的妖法怎会前所未闻？况且方才山上见龙骑转入峡道，又留这怪物于此，像是断后之举……”

    经人提醒，月上梢顿生希望，但并不以为阿呆说谎，只疑心龙骑进入法阵尚未脱离，或许还能追上。“阿呆你让开，我要过去。”阿呆连忙摇头道“师傅说了啊，不能放任何人过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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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在风雨中飘摇（六）

﻿    ‘哼，不能放任何人过去……’月上梢暗中冷笑，身旁副统凑近道“统领，再耽误耽误下去怕敌军当真借助妖术逃了！这怪物想必当初也没少残害统领族众，何必对他客气？”

    月上梢脸色一沉，想起灭族惨祸，浮现那惨祸中阿呆浑身被族人鲜血覆满的形容，杏牙狠咬。“杀了他！”众兽骑得令齐动，阿呆见要打架，把雷霆斧一抓，一跃立起，众骑见他先前坐处土地凹陷竟有半丈之深，此时站直，方显高大魁梧，均生出几分惊意。

    “与他游斗！此人近战搏杀极其悍勇，浑身刚硬如岩，又能利用土地自我痊愈，只能擒捕！”恢复冷静的月上梢想起阿呆的厉害，连连下令更改战术，众骑得令，纷纷取出合金长链飞斧，自半空，自面前左右两侧甩投。

    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飞斧去势极快，阿呆哪里能全部应付，双足首先被缠上，继而双腿。得手的兽骑在同伴相助下，每条铁链有十数骑同时发力，左右快奔，试图将他拉倒，不料那些兽骑才奔出一阵便硬生生顿住，合三十二豹骑之力，竟拉不动阿呆两条人粗的壮腿。

    见者无不心寒，不约而同暗中惊叫。‘这怪物……’

    阿呆见双腿铁链那头，更多兽骑抓住铁链增力拉扯，又觉飞来的斧头伤不着自己，把斧头往背后一挂，双手抄起腿上铁链，发力狠拽。此时拉扯铁链的兽骑已有四十多头，竟在他一扯之下，半数骑兵被迫松手，另外一半兽足硬在地上带出痕迹，倒退半丈。

    这片刻，更多铁链缠上阿呆双臂，颈项，熊腰。他只觉得这样下去不妙，又无法可想，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凌上水练功时舞动凤磷鞭的情景，便运转太极劲，一抖，一带，一送，一甩，双手抓的铁链那端，二十余骑松手不及的被他带上半空，眼见要被拉扯的撞像同伴才及时松手。

    这些豹骑精锐异常，骤然失去平衡抛跌竟无一摔伤。链子挣脱束缚，阿呆舞的更欢，干脆也不抽斧头，使着铁链当鞭，纵横飞舞乱扫。身上缠的铁链那头兽骑未及作用就纷纷被飞来铁链迫退。

    有兽骑本想救助同伴，欺他迟钝，使枪去缠飞舞的铁链，不料阿呆平素见上水练功多，使起铁链来竟灵活如蛇，反把那骑兵撞飞落骑，受了内伤。这一来，漫天铁链乱舞，挡者撞飞，所向披靡。

    但有兽骑飞斧缠绕链子，阿呆使力一拽，连飞斧的骑兵一并被带上半空，铁链变的更长。数百精锐兽骑兵竟被他手里的链子逼的溃不成军，有力难施，窝囊之极。阿呆缺打的高兴，见有人被链子抽的狼狈时，还嘿嘿发笑，一脸懵懂无邪，如孩童戏耍。“难怪上水使鞭子，师傅也说凤鳞鞭厉害，打仗可真有意思。”

    月上梢被眼前情形气的火冒三丈，激恼之下，喝骂道“这也叫绿国精锐无双的兽骑兵？斩铁剑何用！”说话剑，拔出宝剑抢上前，挥剑斩断条舞动的铁链，众骑也是被阿呆打的乱了心智，经她喝骂全部清醒，纷纷拔出配备的宝剑斩铁，寒光乱闪，飞舞的铁索截截断裂，渐渐再构不成威胁。

    阿呆便也松了铁链，暗觉还是不如上水的凤鳞鞭结实厉害，反手抽出雷霆双斧。众骑吃此大亏，知他擅长武当流派内功技法，又力大无穷，哪里还敢飞索舞绳自讨没趣？全换上九旋屠龙枪，结界成突击冲杀阵势，施展骑技一往无前，人兽合一，快如闪电的飞冲突刺。

    阿呆见敌人蜂涌冲来，前后有序，认出是席撒教过的骑兵阵法，他人虽笨，但记性极佳，修炼学习又份外遵循指导，一见之下，顿时想到应付之法。眼见骑兵冲近距离，口中‘喔喔’大叫着施展开斧技天地震动，双手巨斧夹杂回旋之力，带起呼啸强风，刹那飞撞地上，谷道口前一片平地，受此冲级，大片范围同时塌陷崩裂。

    最前头的兽骑收势不止，全跌下去。较后那些及时反应，飞跃而起，但如席撒所言，一往无前骑技的迅猛大打折扣，威力荡然无存。若非高明骑兵，绝难凌空骤然转换为星陨坠地之技，且此技不如一往无前来的迅快，不难回避。

    这群豹骑却个个高明，凌空转换战技，人兽坠力骤增，落势犹如星陨坠落，呼啸生风，直朝阿呆刺落。阿呆并不躲避，身处谷道口的他也难以回避，见骑兵坠落刺来，挥斧正面硬碰砍撞。

    一连十七斧，断枪十一柄，被砸飞撞在岩上的骑兵有十三数，直接中斧骑兽伤死的有四数。阿呆不等撞伤的骑兽反应，‘喔喔’叫喊着挥斧追砍，杀骑如斩草，刹时，骑兽尸体堆塞了狭窄的谷道，上头的骑兵身手敏捷，都得以弃骑逃脱，退走时，看阿呆的眼神都充满惊骇。

    使力太多让阿呆觉得饥饿，抓起两把泥土，就那么吞下，众骑见状无不吃惊，随即见他身躯竟变的粗壮一圈。终于有人惊骇作声。“山岩族……这怪物是山岩族！”

    山岩族，这世界的恶梦，除却黑暗不见光的另类异族体系外，是唯一生存在阳光下又不曾被两妖族收服的异族，两妖族称山岩族为战神族，可见对其种族战斗力的承认和推崇。

    若非纯粹的山岩族几乎没有情绪感受，只喜静静在山地，如石头般长久不动的等待生命流逝，繁殖能力又弱，妖族未必能势霸。妖族与山岩族曾经激烈战斗过，后来归于和平，并不存在什么协议，如人类出来这世界吃亏后一般，学会不骚扰山岩族聚集的土地，便也不再遭到攻击。

    击杀山岩族的办法，人类诸国中只有中魏知晓，更准确说，或许只有武当道圣及其亲传弟子知晓。武当道圣的成名，与他领武当流派高手摧毁三个山岩族部落领地有着必然关系。

    众豹骑都想不到山岩族竟能与人类繁育后代，阿呆与纯种山岩族外形差异明显，虽一身石色，却具人形，而山岩族全身上下都由一块块石头构筑，身形都有三个人高。若非见他食土增壮，都不会想到。

    阿呆敌人都不动，月上梢咬牙切齿，等半响，收起斧头，又等半响，干脆坐下，仍等不到动静，终于忍不住道“师母，你们还打不打啊？不打就下来一起坐着等师傅来啊！”

    那些兽骑只觉羞辱，此番前来，又早得令务必成功，抱定必死之心，顿时十数兽骑队长怒喝出声。“欺人太甚！”联袂冲出，施展同赴黄泉的舍命杀敌之技，月上梢见状惊呼喝阻“不可如此！”，却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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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在风雨中飘摇（七）

﻿    十数骑兽挨成一团，毫不理会阿呆挥砍的巨斧，两相接触刹那，在邪道功法催动作用下，血肉全化内气，骤然膨胀，人兽一并爆开，催的甲胄粉碎，叮叮当当的全炸进阿呆身体。

    月上梢之间血光爆开，泥尘漫天飞扬，一颗心提起，哀伤无言的静静看着。她早认定阿呆不是说谎，认为追上也未必能见到龙骑踪影，眼见阿呆离奇悍勇，根本不愿为此付出精锐部署性命，与其在此拼命，不如确保山林地带战斗的胜利，绝不容席撒活逃。

    尘烟散去，众人眼里看见阿呆浑身被炸烂，仍旧立着的惨样，身上满是窟窿，双斧跌插在地，双臂全被炸成粉末，一颗脑袋，不见一半。半响，没有动静，众骑正猜疑是否已死时，阿呆的残躯直挺挺扑倒地上。

    “死了？”“该已毙命……”“哪怕是怪物被炸成这样也必死无疑啊！”骑众猜疑间，月上梢看到阿呆扑倒的地面土壤在迅速成坑，紧接着，惊愕看着那具残破而没有鲜血的身躯高速恢复，转眼已长出双臂，撑地爬起时，脑袋也恢复圆形，抓握双斧站直时，身躯完整如初，只是遮羞的腰甲被炸粉碎，变成赤裸。

    “喔，喔，喔……”阿呆站直身体，嘴里怪叫，低头打量自己，仿佛要查看是否仍旧完整，末了又丢斧在地，把脑袋整个摸一遍才确定安心般。猛然一声大吼，惊吓众骑一跳，只听他叫道“喔喔！杀了你们，打死你们！喔喔……”

    抓起地上斧头，离地跳起同时，身体极力卷缩，伴随又一声吼叫炸响，整个人重重落地，以其身体为中心，直至众骑面前十尺范围大地全呈龟裂状，随他双斧以回旋之力砸落地上，大小不规则的泥块石头全部被震跳起，他整个冲出，抓住回飞的双斧，高速旋舞。

    跳起半空的石尘，虚空高速飞旋，哪情形，似极了太极劲练劲时落叶的漫天旋动。但石头不是落叶，哪怕身着厚甲被砸到也难以消受，阿呆犹如带起碎石旋风，呼啸着吞噬敌众，几十骑后退不及被卷入，在飞旋乱石的砸撞中惨叫片刻，便全没了声息。

    “喔喔！喔喔！杀死你们……喔喔……”

    乱石呼啸，人兽惨叫，月上梢听来，只觉鬼哭狼嚎也就如此。眼前早已看不见阿呆身影，只有灰黄旋动的石尘风暴。刹时，她战意全消，再不愿为阿呆这个可怕至不可思议地步的怪物损伤精锐部众，一声撤退命令，掉转骑头便走。

    一众骑军片刻前倘若尚有热血，在见到自杀也杀眼前怪物不死的情形后，热血就已经冷却，在看到眼前这无从破解，无可抵御的屠杀风暴，只剩绝望的呐喊。‘这个怪物！’听闻统领下令，哪里还会违拗，执意求战，白白送死。

    眨眼工夫，全部退走山林之中。阿呆犹自喔喔喊叫，足足旋转一刻，都听不见敌人的惨叫，才渐渐止住，这一停，才发觉敌人与师母早没了踪影，疑惑不解的摸摸脑袋，又退到谷道口坐下，静静等待追击敌人到来，又或师傅赶来叫他走。

    山林中。“原来边南霸主不过如此，明年今日不知是否有人尚能记得……”那耻笑席撒鲁勇之人一句话没能说完，便被眼前的事实惊骇。冲击包围的席撒人龙跃起，西妃紧随在后，林地之内，陷入包围，如何还敢起跳？落下时不由自主，只需下头齐举长枪，龙兽不死也伤。

    跃起的修罗眼眸通红，得席撒自煞势凝结灌注的力量影响，战斗力骤然提升至巅峰状况，仰天一声大吼，全身甲胄变成通红，一俯首，喷出团团炙热火焰弹，纷纷坠落地上。地面聚集待攻的敌众哪里还敢不避，潮水般挤着同伴极力退避，闪躲不及的则挥舞兵器将火弹挡飞砸在树上，付出一只手被烫伤的代价，躲过烈火焚身之祸。

    霎时间，三十丈方圆林木草丛被火弹点燃，熊熊燃烧。众人正使道门秘符投入火焰试图熄灭火势时，席撒人龙落地，嘴角挂抹轻笑，摆开龙骑技一往无前的冲锋驾驶，离地半空尚未落地的西妃一声轻喊，让人群中有见识的人，惊恐大叫示警。“当心妖骑技烽火连天！”

    “卡撒罗，风神断影。”只见小龙凌空怒吼，狂风骤起，与当年仇恨天施展的绝技如出一撤，漫天风刃催倒树木，连绵气刃铮铮有声的连绵击打敌众甲胄，被抑制不能蔓延的火势，海浪般四面扩张，正片林地眨眼便成火海，其势不止的朝四面山坡蔓延扩张，燃起的火光染红一片夜空，星光都为之暗淡。

    席撒在此时，突击骑技出手，在熊熊烈火中一口气冲出二十丈，过处树倒人伤，落地的西妃紧随其后。烈火中的敌众全紧缩在擅长衡山流派道法的高手周遭，凭借法符神妙威力对抗烈火与毒焰，许多躲避不及的虽有法符护体，却也因不堪承受火势之强而受了灼伤。

    面对席撒人龙的突击冲锋，不成阵势的他们如何能挡？漫天火光不能视物的他们如何应付？席撒却全无此顾及，不能视物本是他的舞台。一往无前冲出二十丈，紧随便是连技枪舞飞冲，凭借修罗优势，哪里需要考虑有无敌人挡道，只闻惨叫闷声起，又迅速冲锋二十丈。

    察觉他意图的敌众随道门高手移动逼近阻挡，也碍于不成阵势，敌不过修罗冲势，无所收获。算计着以为他骑技势收挡道截击时，直觉枪气扑面而来，无不吃惊逼退抵挡。对龙骑技有所了解的高手心中无不凛然惊叹。“好家伙！三连技！“

    抢旋刺舞施展罢，又冲十丈。便有道门高手凭借道符抵御烈火，数人联袂跳出拦路，齐实万花枪法发起攻击，呼呼风声中，气劲带着烈火飞走，如同枪会喷火般，笼罩一片扇形区域，迎面罩向修罗。

    席撒哈哈大笑，手中枪势一转，连道“还有，还有……”又接上龙骑突刺技，破势杀冲，百千枪气被修罗手抓上的大盾全部抵挡，气势如虹的冲刺枪击，接连挑杀三个拦路道门高手，其余聚近的敌众惊觉骑技未近，都知龙骑此时的无匹气势，又再退避。

    惊诧间，料想该至极限，却又隐隐认为，这北撒或许如传闻中最可怕的毁灭龙骑般能施展五连龙骑杀技。三连骑技在实战中不仅能将敌军阵势破坏殆尽，更可杀人成片，也是优秀的九级龙骑兵才堪使用的本领，迄今为止，最多者也是五连杀技，乱军杀阵上，足以威胁敌阵指挥，影响战局。

    五丈距离，突刺势尽，更多高手判断他气势已尽，唯恐他乘乱再逃脱，不顾烈火灼伤的蹦出拦截。“别急……”席撒轻笑说话同时，龙枪势不衰歇，再接骑兵杀技旋风舞，顿时人龙如陀螺般急旋前冲，中下路有修罗血爪挥舞夺命，上有龙枪连刺带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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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在风雨中飘摇（八）

﻿    祝大家牛年新景象，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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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死十数，又冲五丈。此时距离包围圈边缘区域已不过三十丈距离，五技之威惊骇敌众，但也让人确信无疑，这一次，是到了极限。连续的高度体能消耗不得调整，附近的敌众都已能听到修罗急促喘息的声音。

    烈火中，横移挡道的敌人如潮蜂涌，杀喊声起，积压已久的窝囊气骤然爆发，三面杀气，巨浪般滚来。淹没了修罗背上席撒轻笑的自语声。

    “别急就是还有啊……”旋转立定的刹那，气喘吁吁的修罗犹如拼命，体内力量激生，抛甩巨盾飞撞左右来敌同时，化影疾冲，一对血色刚爪，迅猛务必的连扫带抓，配合着背上席撒连舞成片的龙枪。俨然便是阴阳连袭。

    三十丈距离，片刻即过，烈火中，飞溅的血肉刹那烧灼成灰。修罗和小龙一前一后，飞奔逃出重围。奔走中的修罗鼻孔，缓缓溢出鲜血，半响，才止。仿佛调整过来体能，奔速渐渐加快，精神越渐抖擞。

    席撒爱怜的温言夸赞一番，对它表现十分满意。想起最后惨死的那重伤的那百多高手，不禁又哈哈大笑，回头朝西妃道“此事高速我们一个道理，不要太相信传说。”在他看来，但凡能施展五连技者，必然精通气势凝聚引导，若再懂得配合治愈术恢复龙兽肌体劳伤，六连杀技都能办到，只是此后片刻间龙兽战力下降幅度极大，如非必要都不会轻易施展。

    方才他本也无需如此，只需略缓冲势，让西妃接受冲锋，也可安然脱出。所以如此，一则心血来潮，从中体会到戏弄打击敌人信心的有趣；二则颇有些故意卖弄的私心。西妃微微一笑，抬手致礼道“感谢王相救，妃以王为荣。”

    满足了卖弄需求的本质目的，席撒更觉畅快。当英雄的滋味多少有些美妙。背后那片连绵山林，大半已被火势笼罩，除非有妖法高手降雨浇熄，否则必然全成焦黑。畅怀之后，席撒想起背后景象，与西妃一并停下，落骑伏地，进行告罪仪式。

    末了双双起身，并肩眺望那片火林。“妖法之威，震骇天下万灵，然妖法的施展，总不免破坏自然精灵恩泽的生机。”席撒听她言语中多少有些唏嘘，轻叹道“生存总建立在剥夺其它生命的基础，这本是自然精灵创立的法则，无可奈何。”

    “是的。”西妃微笑答话，随他重回龙骑背上，再度出发时，席撒只听她语气轻淡的道“若没有人类的来临，会平静美好的多。”席撒虽然认可，但暗想这也不是人类可以选择的意愿。又听跟随在后的西妃微笑道“但若如此，也没有王的存在了。”席撒不禁哑然失笑，没有人类的出现，当然不会有他这个席王与北撒卡思之后。

    谷道口前，大地一片狼狈，阿呆傻呆呆的盘腿坐地，不是摸摸脑袋。直到席撒与西妃到达，才站起身道“师傅，我还要继续等敌人来啊？”见他安然无恙，席撒早觉得欢喜，残破的大地让他感受到这傻徒弟的修为进展，又自豪又惊叹，暗中情形追击的绿国张成人马中没有妖法师和足以压制阿呆的非等闲高手。

    “还等什么？跟师傅走！”“喔。”阿呆答应着让道，待两人通过后，跟随在后大步奔跑。引得席撒一阵好笑，西妃也微笑道“阿九总算教会阿呆些尊师礼仪了。”就听后头的阿呆傻傻叫道“阿九好麻烦的啊！还非要让我用那么小的壶泡茶，一不小心就捏碎啦，她就骂我，说小壶有狠贵，我说赔她钱，她又说不稀罕钱……”

    听他说起平日被阿九欺负的事情，双双失笑出声。欢笑声中，转入谷道中一面内凹的崖壁，不待他们暗号，地下钻出颗鼠人脑袋，骨碌碌转动着眼珠，直朝他们招呼。末了又钻进土里，那面崖壁缓缓下沉，一条通道直入地下。

    三人鱼贯进入后，崖壁又缓缓升起。一路下去，都有荧光照亮，地宫通道大小都可容龙兽通过，还挖置有龙兽歇息的宽广场地，都铺垫干草，干草下又堆放又鼠人族专用取暖的热能矿石。

    阿九及龙骑众人早在等候，见两人平安归来，齐齐起身致礼相迎，阿九又笑又哭，抱西妃查看无恙，又拽阿呆打量，旋即发觉它赤身裸体的模样，羞愤之余一脚朝他胯间踢落，喝骂道“真是厚颜无耻！还不赶紧穿上甲披！”

    “喔。”阿呆似也不疼，答应着摸摸脑袋，光着屁股问骑众所要备用甲披，引得几十数人族骑兵阵阵哄笑。一番叙话简说突围过程，阿九想起禀报。“是了！那小楚王和夏妃早在日前被双玲珑使人带走，本以为是王需要，不料竟囚禁这里，还不知如何处置。”

    席撒大感意外，便说他有主意，让众人不必担心此事，问明所在过去时，发现阿九神色古古怪怪，微微低垂头脸不知在发呆思索什么。忽然想起不见上水，诧异之余连忙追问，阿九受了一惊似的回神，拿上水请求帮忙的谎话回答。

    “当时上水相帮西妃，所以独自离队，王来时没有碰着，后来得知王来了，就追上我们来了这里，这时正累的睡呢！”席撒暗觉奇怪，上水见他们回来不急迎接，无端端怎会这时候疲累的入睡？虽这么想，也没有多问，独自到了小楚王和夏妃被囚之处。

    前者穴道受制，四肢被缚，但神志清醒，后者陷入昏迷，席撒料想是一路奔波太累，也不叫醒。只面对小楚王，长叹口气道“本该杀你，但偏又将你引为本王平生知己，今日发生之事一言难尽。总而言之，再过三人，我军离开之时，你们也将重获自由。也不知到时一别，会否还有再见之期，但本王绝不会忘记你这个知己！”

    小楚王口不能言，只能眼看他说完自顾长叹，起身出去。

    阿九早早等着，一见他出来，忧心忡忡的又说了阳天的事情，席撒一拍脑门，道险些将他忘记。当即吩咐众人在地宫中躲避数日，阳天由他去救，不出意外午时过后必能赶返。阿九顿时欢喜，又忧虑道“阳天会不会已经遭了毒手……”

    席撒失笑安慰她道不会。“此地诸国都误会西妃，被有心人设计，无论阳天落入谁手，都必会试图从他口中得知藏宝图一事。再者纵使没有此节，本王也料定阳天此刻必然无恙，他古怪而厉害的剑法秘密足以让人动心，岂会舍得杀？”

    阿九这才转忧为喜。“原来王早想到这些，才没有让我们无论如何带阳天一起离开。”席撒微笑不语，不说真相是当时把阳天忽略遗忘才没有交待，谁吃饱了撑的让重要同伴落敌人手里，再费劲心思，千里迢迢的设法救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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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在风雨中飘摇（九）

﻿    将地宫数日事务交托西妃之手，席撒独自离开，赶去救助阳天，未免行踪暴露便没带修罗。席撒凭借障碍物遮掩，小心翼翼闪移前进，时时留意半空，料想绿国张成的人马中必有青翼飞龙。

    皎月当空，朦胧了天地，几十数飞龙盘旋呼啸而过，在月光下，丛丛徘徊不停。一条河流静静流淌，席撒闪移河岸旁，不溅起水花的一头扎进水里，直沉水底，游鱼般的快速前进，一身甲胄仿佛没有重量似的，水性之佳让人惊疑。

    受到惊吓的游鱼小虾四面乱串，偶有细尾扑腾着打在席撒脸上，席撒张口讲一条小虾吸入口中，半响，微笑张口吐出，看着哪小虾飞快游走远去，犹如即将顺利摆脱敌群搜查的他自己，不禁笑意更浓。

    二十里河程，不久既至。河底，朦胧的水色中隐约静坐着个人，待席撒游的更近些时，也看清那个人面貌装束。暗银的鳞甲，一条发旧的深红色腰带，没有束缚的长发在水流带动下飘荡一片，古铜色的脸上一对眼眸精光闪闪，遥遥凝视停下的席撒，久久不动。

    尽管一别已有七年，席撒仍旧一眼认出。他复姓飞云，名东。他的甲胄会更换，佩剑也会，腰上的红带永远都在。西南大陆绿国黑骑王最器重的助手兼贴身护从飞云剑霸的养子，唯一亲传弟子。撒拉曾教授过飞云东大半年内功本事，故而与席撒，白莫歌，黑岳均都相识。

    五年前席撒曾听说飞云东外出历练，途中结交许多同辈高手，在西南大陆赫赫有名，不仅因为他们是飞龙骑兵，更因为这支名为飞云骑团的成员几乎无不具备显赫身世。这群追求自由与力量，不喜欢政治的战士组成的飞龙骑兵，早成为西南大陆人尽皆知的精锐。

    一年前虽已加入绿国，但黑骑王兵不加以过多约束，具备极其独特的权利自由，甚至于可拒绝绿王下达的行动指令。由此可见黑骑王对他们的肯定。

    席撒抬手一指右上河岸，首先游出水面，爬上岸旁大石坐下，飞云东跟随跃出，落在三丈对面的石上，朝他淡淡一笑。“好多年不见，你还是没变。”席撒晒然一笑，“想不到你会在此相候，一别多年，不觉都已长大。”

    说罢，两人又再陷入沉默。席撒记忆中，飞云东不喜交谈，学艺时也总沉默时多，撒拉总要追问他是否明白，才能确定他的修炼进度。学会的本事也总一板一眼的试演，不如黑岳般总显露才智，提出许多可行用法探讨；也不如白莫歌般总能以不可思议的威力展现成果；同样不如席撒般总会将新学本事融入体系，衔接成全面适用的连杀绝技让人惊异。

    但撒拉所教授的东西，飞云东全都能学会，演练的让人挑不出毛病。听他们三人探讨时从不走开，从不反驳插嘴，问他，只是点头。与他们之间的交情，说来不厚，又似不薄。反正不能跟敌人，对手这类词汇联系考虑。

    而今天，飞云东显然不是要当席撒敌人而现身，否则他不会在远离同伴的区域等候，席撒也不认为他会帮助自己，沉默许久仍猜不出他来意。“为何等我？”飞云东又淡淡笑笑，语气轻描淡写，平静而自然。“相见故人。”

    气氛又陷入沉默，席撒几乎忍不住疑心时，又听他淡淡笑道“你赶路救人，只管出发吧。一别多年，只是想会一面。”席撒再不说什么，无声抱拳告别，从他身旁飞掠闪过，投北面东合国而去。

    直到席撒离开许久，飞云东仍旧静静独坐石上，一动不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席撒也不知道，从来就不知道。但他从不认为飞云东是个平庸无能的人，一个能够长久沉默倾听的人，也许心里明白的比黑岳更多。

    席撒一路疾赶，内心却不能平静，他猜不准飞云东所来为何，但却知道，飞云东的等候绝不只为相见一面，他不是个会做这种无聊事情的人。否则又怎会一别多年不见？‘想等到救出阳天时让张成的人从容埋伏阻截么？又或者是提醒我回来途中会有埋伏阻截？由或者是……’

    读不懂的人很可怕，因为所有的判断都像在赌博。

    东合国，东楚城外山原军营大帐内，依崖而立，帐内面崖一侧，拉开帐门，通往一间地下暗室，里头灯光昏黄，人字形的铁支架上，钉着浑身血污的艳阳天。东合王信步走入，手里拿柄利剑，寒光闪亮。

    映在阳天脸上，惊的他昏沉意识迅速清醒，仇恨的目光落在面前女人脸上。“你很可怜，也很愚蠢。”‘啪！’一记耳光，东合王的芊芊细手仍旧停留高处，不急收回，眼眸里含笑，面色却冷若寒霜。

    “你这种男人才真叫愚蠢，总以为自己是天下无双，独一无二，以为自己是女人的救世主。其实什么也不是，只能被利用，再利用，然后再利用，最后像一柄满是缺口不能修复的破剑般被丢弃。”

    东合王绕阳天信步游走，欣赏杰作似的打量。“本王佩服你的骨气，但本王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游戏，绿国将来要人，如果仍然不肯说，本王得不到，也不愿平白让绿国得到，唯有一剑将你刺死！”

    阳天冷笑，落得如此境地，若非内心隐隐总有希望，早已求死。“人为王，你为王，你却只能当这样的王，哈哈哈……”他的肆意嘲弄并没有让东合王感到不快，反倒得意洋洋的抚弄秀发反唇相讥。

    “会武功了不起么？有才学了不起么？这些人满天下都是，又有什么用？本王一颗药，几句话就能让他们变成奴隶，变成傻瓜，比如你。”阳天咬牙切齿，已不知第多少次追悔当初瞎了眼，看错人。

    暗室里忽然响起个声音接话。“也未必没有用。”阳天闻声惊喜抬脸，与东合王诧异色变的娇容形成鲜明对比。席撒钻进暗室，面含微笑，注视东合王的目光让人看起来似有冒昧打扰的歉意。

    寒光闪动，剑刃直朝阳天心口刺落。剑走速度不快，未及伤人已被人用指夹住，任东合王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比如眼前，你如果会武功，就未必杀不死人。”长剑脱手，悄然无声的插进地里，东合王惨白着脸，不敢动作，不敢喊叫，眼睁睁看席撒从容拔出铁钉禁制，以白光治愈术迅速回复艳阳天满身伤势。

    霎时，阳天整个人变的神采奕奕。“你如果会武功，此刻也不会任人宰割。”阳天说这话时，已将暗室里的甲胄，巨阙宝剑穿戴佩挂。席撒以为阳天会杀死面前被恐惧骇惊致不能动作说话的女人，阳天却没有。

    “我今天不会杀你，相反，真心希望你能多活几年。这样你才会知道今天自己有多么愚蠢无知，那天到来时，你必然会心甘情愿当我艳阳天身边最卑贱的狗。我会让你没有尊严，头顶卑贱的渡过余生，等着那天的到来吧，愚蠢又可怜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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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在风雨中飘摇（十）

﻿    言罢，阳天一拳将东合王打晕，迎对席撒诧异的目光，冷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杀她泄愤？以为本王不懂真正的复仇？”席撒摊手一笑，也不多手，开口道走。一前一后，闪出暗室，轻易潜出军营，本上回途。

    如来时般，仍走水路潜游几十里，阳天拖着重甲水中不能前进，也被席撒帮忙带上时，若非在水中，他必定止不住吃惊问他到底是人是鱼。直到出水上岸，都不见敌人拦截，顺利的出人意料。

    席撒唯恐有高手暗中追蹑，小心翼翼的四面查探半响，终不见敌踪。又见夜空中的飞龙仍不放弃巡察搜索，不由疑心飞云东有意放过，更止不住疑虑敌军意图一网打尽。两人小心回避飞龙视野，抵达地宫入口。

    阳天这才询问大家状况，听说一切安好，十分高兴，待要钻入地宫时，他又补一句。“上水装扮夏妃随你往楚国多日，可也安好？”半个身子钻进入口的席撒心神一颤，当场楞呆。

    阳天不知就里，催促道“快走，有分龙要回头了！”跟着挤入进去，回头掩盖入口，昏暗中全没看到席撒变色的脸。走入宽广的地宫时，席撒脸色已回复正常，此刻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

    众人见他们回来的早，出乎意料的平安顺利，均都欣喜相迎。上水浑然无事发生，一切如常的娇颜混在于人群，但席撒有心之下，留意到她很快拉开了阳天说话，心下只盼阳天会揭过已提的事实不说。

    过不久，阳天主动来寻，笑说上水不愿席撒知道替代夏妃一事，唯恐被责骂，要席撒帮忙装作不知此事，以免他为难。席撒觉的上水不愿提起，便点头答应，阳天便高兴离开。众骑在地宫中躲藏休息，只等外头敌军散去。仍不知道外间形势的巨变。

    五天前。南地，白莫歌率领战神军团一路告捷，兵逼白虎国边境。南陈二公主驸马仇恨天领兵进攻侧翼，杀的白虎为首联盟联军支离破碎，彼此不能接应联合，各自为战，但求自保，形同散沙。南陈又说服西吴，得许驻军西吴东面边境，迫使白虎联盟名存实亡，败亡只在朝夕。

    眼见胜利在望，南地战事将结束时，战神军团忽然遭遇南妖族攻击，措手不及之下，一日退走七十里。此后，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大量南血腥妖族大军频频活动战场，阻挡仇恨天大军于南岭关外，寸步不能进，又相助白虎军抵住白莫歌攻势。

    南陈后得探报，白虎国荒林内陆续进入银发南妖族军队，虎啸天已正式投降南妖族，以白虎族主王身份自居。消息传出，南地以及中魏均都大惊，若干年没有动静的南妖族绕过离王城的阻挡，再度挥军入侵。

    南陈王命人飞骑求见魏王，协商派兵相助抵御南妖族事宜，结果不得回应，密报探知，中魏王已被朝臣说服，有意乘乱谋取南地疆土，已派遣使者至翼国商议联军走天峡谷关共分南地事宜。

    中魏王让人意外的决意，刹时间导致中南两地形势发生天翻地覆的剧变。而此时，别说西南大陆诸强尚未得知，连送往边南李烟雨手中的战报都才刚放出。

    中魏王都，一骑快马飞奔太子妃府邸门外，禀报求见。下人得讯，急步转入府内花园，求见太子妃。李若独坐园亭，神情专注的吟念着诗词。‘奢舞繁华尽销红,酒醉朦胧似相逢,转眼悲空。落木飞花,诗情如画，甜言蜜语沐清风，纵虚荣。风花雪,路匆匆,胭脂掩饰了伤痛……’

    一旁的婢女掩嘴轻笑，递上茶水道“太子妃很喜欢舞凤溅这首词呢。”李若微笑轻饮口茶水，笑言道“总是奇怪一个男子怎写的出如此阴柔……”话未毕，响起传报。“禀太子妃，府外李将军求见易之女王。”

    李若眉头微皱。“莫非魏王还是决意出兵？”传话之人答话称是，李若暗叹口气，打发道“易之女王人在武当山，李将军若急便过去找吧！”那人领命拜辞退去，李若脸色霜寒，一旁婢女十分奇怪，小心探问道“太子妃何故不快？”

    “哼！放着好日子不过，就喜欢战争建功立业的人最是让人可气！大魏素来威德并重，如今为眼前利益强迫易之女王出兵袭取西吴，又以强硬姿态要求翼国出兵天峡谷关，更暗中谋求千山暮岭北撒族军不落城，眼见大战将起，如何还能欢喜？”

    那婢女还想劝解，李若已挥手着他们收拾干净东西全部退去，道只想独自清净。李若自顾生恨，抬脸注视湖中假山石上席撒当初离开时所留字迹，良久，恨恨自语。“男人都是笨蛋！风花雪月你不要，偏求饮血厮杀满罪孽！”

    武当山，火海一样殷红的林木枝叶，艳丽的迷人，也红艳的残忍。群山峻岭之中，一峰崖上，静静立着个人。说是立着，实则倚在块印刻字痕的石碑上，久久不见动静，仿佛睡着。

    东方碧玉顶着狂风拂面，走进石碑旁，静静回禀。“李将军带来魏王旨意，命女王率领凤泪军团星夜赶路，袭取西吴，而后进取南地，与落王和翼国兵马三面齐攻南陈。”易之仍旧一动不动，淡淡轻笑。

    “父王急召我们回来，就知道会如此。碧玉，父王果真是传说中，人尽皆知的那个，建立大魏，威名天下文武双全的魏王吗？”东方碧玉心中暗叹，不知如何接话。“或许魏王另有计议……”

    “何来计议。南妖族再度举兵，东森林妖族随后必有动作，此时兵区西吴，谋夺南陈土地，无论成败，必然三面战起，若东妖族挥兵入侵，中魏势必四面楚歌，无有援助。况翼王怎可能会答应出兵南陈？父王真以为大魏威势能让她甘愿与结发夫君翻脸成仇，屈服从命？翼早非昔日之翼，又有山川不落联盟为两国天然屏障，哪怕与中魏翻脸，也无所畏惧！”

    东方碧玉默然，心知这些都是事实，中南一带，中魏所占土地虽然较翼国多，但不给路线不及翼国安全便利，又无不落城为后盾。哪怕两国翻脸正式交战，中魏也难占便宜，翼根本不会与北撒族翻脸，进攻友盟南陈。翼王与易之女王是私交，然而白莫歌却称她为兄嫂，前者说白不过一国王爷，后者确是南陈储君，于情于利，翼都不可能发兵南进。

    易之不想再说，君令不能不受，劝阻的奏折早已递交，再说也是徒劳。挥手着东方碧玉退去。“黄昏之前，不见访客，让李将军到太子妃府等。”“女王，李将军不肯走，非说事情紧急，片刻不能耽误。”“由他在山下等吧，若敢闯上来，格杀勿论。”

    东方碧玉只好领命。“料他还不敢借王命放肆至此的，女王尽管放心。”易之自顾轻抚石碑上的字痕，久久，喃喃自语。“你到底在哪里……”狂风阵阵，刮过峰领，带来一声清亮龙吟。

    易之暗吃一惊，顺声望去，之间高空一头火红飞龙乘载两人，迅速急落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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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在风雨中飘摇（十一）

﻿    火红的飞龙停落崖头，上面的人双双跃落。易之见她们一个火红妖法披肩，手执软合金长鞭，一个身着中魏制式黄锦皮袍，黑发简单束起，脸色白的异常。打量自己的眼神各自透出含意不同的异样。

    “易之见过绿后，拜见王姑。”刹时，她猜到这两人身份，却想不到外间传闻关系并不和睦的她们何以同行。撒拉收回打量的目光，朝离王笑道“这妮子恨像你。”离王不见答话，却面含笑意，显然对眼前的血缘后辈十分欢喜。自顾踱步碑前，轻声念诵上面文字。

    “六十月前的

    一阵清风

    送来你纯美无暇的颜

    灵魂在车厢的风铃中

    振荡

    夹杂于今夜晚风的唏嘘

    唏嘘

    是绝望的悲鸣

    既然绝望之后仍是悲伤

    我只有选择别离

    成全你渴望了却的夙愿

    终结我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当我沉默的离开

    发生过的没有发生过的都将忘记

    我知道你会慢慢将我遗忘

    遗忘

    一切都只是一段不曾存在的遗忘”

    易之听着她吟念的声音，渐渐低垂头脸，心神一时飞回那个因迟疑不决而晚到片刻的夜晚。离王念罢，轻声失笑，朝撒拉道“本王敢肯定，这必定出自你拿养子席撒之手！”撒拉尚未答话，易之已抬头道“这是北撒的胞弟席思，昔年作恶中魏的妖孽席红梅之笔，王姑猜错了。”

    罂粟不离失声大笑，良久，才止住道“席王从来只有一子，当年席王部落灭族时，本王唯恐白昼之纹章落入无知之徒手里，故而也在场。席撒那小子何来的胞胎兄弟？”易之当场愣住，不信似的转而望向撒拉，只见后者含笑淡淡开口“席王只有一子，便是席撒。”

    易之只觉身躯颤抖，几不能站稳，半响，忽朝两人躬身一拜，转身便要走。“站住。”罂粟不离一句喝喊，也未能让她完全回复镇定，人却依言停步。“本王恨喜欢你，难得有缘碰面，若不予你些东西，心中难安，旁人还道离王小气。”

    言罢，又招收道“过来。”“谢王姑恩赐。”易之答话着走进她面前，心中对这位身负传奇故事，比无数男人更有本事的姑姑本也敬佩，此刻自不违拗。也不见罂粟不离如何，只是将绽放白光的手掌轻按易之心口，便说好了，而一旁的撒拉笑脸尽去，神色冷沉。

    “去吧。”易之直觉身体温暖舒适异常，一时不觉如何，再度一声拜谢，飞奔下山。

    撒拉目送她背影消失，一声轻哼。“你将北撒族白昼纹章的灵魂给了她，自己怎么办？”罂粟不离傲然一笑，不以为然道“本王即使没有治愈术相助，也未必有人能杀得了。妖族举兵入侵，所为不过是让她们的自然王五灵重归而已，本王却叫她们绝不能如愿！从今以后的天下，再不会存在五灵同归的妖族自然王。”

    “原来你说来找寻他只是借口，真正目的是为交付灵魂纹章。南妖王定会把你恨进骨子里。”“是否如此，只有南妖王才知道了，本王不喜欢猜，也根本不在乎。至于他，根本不必找寻，妖族军动，堂堂武当道圣又岂会弃万民生死于不顾？”离王说罢，自顾跃上火飞龙王背上，朝撒拉示意道“你若有兴趣继续崖头吹风，本王可先走了。”

    撒拉没有这种兴致，飞龙载负两人，拔空高飞而去。

    中魏王都，凤泪龙骑如疾风般入城，东方碧玉带着诧异不解的心情转达易之的命令，一个时辰后，凤泪全军集合完毕，也不入宫此行，如凤般掠出王都大门，快行离去。连三番追来传递魏王执意的御使都不能留阻，只能无奈眼看它们远去。

    “王大人，难怪人人都说易之女王虽然性情古怪，但对国忠心却无人可比，只看她此刻为国事十万火急的行止，便知传言不虚！”“是啊，的确让我等思之愧颜啊……”

    ……

    西吴朝堂，乱成一团。南陈发生变故的同事，驻扎西吴边境威吓诸部落效果的陈军骤然撤退，驻守边关重镇的凤泪军团忽然生事，借故支走数出交通关隘要道的吴军，其作为显然不怀善意。

    一时间，西吴朝堂上下都感到风雨欲动的飘摇，人人自危。随着越来越多探报呈至，中魏的意图已经明显暴露。有朝臣建言吴王投降中魏道“大王！中魏势大，我国本成瓮中之鳖之势，西蜀一旁虎视眈眈，南陈如今自顾不暇无力援救，全凭中魏相助才得以支撑至今，如今魏军乘南陈大乱发兵谋进，第一个要取的必是西吴。我军若拼死抵抗，必招致西蜀两面夹攻之局，最后不过落得百姓流离失所的悲惨下场而已啊！”

    “是啊！大王，魏王素有英名，曾在人前对大王仁德赞誉有加，眼前形势最宜投诚，必能得保国泰民安！““胡说八道！我军……”“将军此言差矣……”“大王且不可听信鼠辈之言……”

    西吴王忧心忡忡，烦恼头疼的回返宫中，朝堂上说降者有，说战者有，自发请命往南陈或边南求助援军者也有！南陈自顾不暇，绝无力救援西蜀与中魏日后的齐攻，边南北撒族军早层宣称不参与外部争端，也不用于侵略土地，纵派使者前往也不过徒劳。

    西吴王打发太监宫女出独坐书房，思索久久，仍无良策。门外忽然通报，飞大夫求见。吴王顿时欢喜，昔日西吴遇难，全靠当时仍在经商买卖的飞老板甘冒灭族之险初时魏国才得化解，时至三个月前，才得以居家离开中魏回返西吴，吴王念他忠心，封赐官爵，今日朝堂上乱成一团，以致将他遗忘。

    这时想起，连忙命传，热情着他坐下说话，迫不及待说了内心烦恼，询问计议。较之过去，飞老板脸上少了笑容，但人仍旧精神，目光烁烁而不逼人，寻不到丝毫颓唐之态，闻吴王垂询，起身拜礼道“臣斗胆请教大王所想如何！”

    西吴王长叹口气，颓然道“非是本王懦弱怕事，然眼前形势西吴若战绝不能侥幸，本王以为投降方是上策。但……唉……”一声长叹，说不下去。

    飞大夫知他所想，直言接话道“但西蜀无道，多番侵扰我国百姓，大王绝不甘心降它，绝不愿将黎民送入水深火热！中魏王过去虽有英名，但近年作为实让人不敢期望，妖族祸乱南地，人族面临灭绝灾厄，中魏不仅不助，反倒乘乱入侵南地，如此做为，让人怎能相信？大王也不能甘心情愿对它投降。”

    西吴王被他说中心事，十分欢喜，连忙起身拉他坐下坐下说话。“爱卿所言正中本王所想！爱卿为西吴曾留中魏人质时日方久，对中魏王多少知悉一二，以爱卿只见，投降中魏一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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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在风雨中飘摇（十二）

﻿    飞大夫十分沉静而坚决的道了两个字。“不可！”

    旋又细说原有道“从内说，臣在魏都听闻许多，魏王这些年几无建树，虽不致沉溺声色犬马不能自拔，然而已不复当年英明武勇。只看中魏太子失宠又不得废，最后离奇出走，易之女王锋芒毕露得受重用至今未立为储便可知一二。

    中魏若非出了易之女王，不过在蚕食过去基本，岂能有今日声势？但易之女王功高震主，性情孤执，得罪落王，被*派所敌视，早晚落得众叛亲离下场。投降中魏，不过让西吴跳进另一个火坑而已。

    从外说，妖族时隔十数年再度举兵，绝不会虎头蛇尾轻易结束，东森林妖族早晚必对中魏发难，那时中魏四面楚歌，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理会西吴死活？不若仍陷入孤立绝地，遭西蜀践踏残害，自寻死路而已。是以臣认为，不可！”

    西吴王又现烦恼之态，颓然丧气。“如此说来，只能投降西蜀不可了？”飞大夫胸有成竹，缓缓摇头，引西吴王大奇。“爱卿有何见教？快说与本王知道！”飞大夫故作惊奇状道“大王怎会从不曾想过投诚边南北撒族？”

    西吴王一半欢喜，一半忧愁。“本王岂会没有考虑，但边南军力如何能保全西吴百姓安危？”飞大夫摇手晃脑，直道“未必！”“大王该还记得臣当初所以能完成使命，全凭北撒仁义相助一事。”

    “本王当然记得，北撒年纪轻轻，英明武勇，难得又爱民如子。短短时日一统边南诸族，朝臣都以为他必会野心不止对我西吴发难，想当日北撒领兵称欲借道前往西南，本王着实也曾提心吊胆，后来惭愧不已，暗觉小人之心。北撒之仁德信义，实非常人能及啊！”

    飞大夫点头称是。“大王，无论西吴投诚谁，他日南陈都必然大怒。唯独倚靠边南北撒才能得南陈信任相助，大王才能后顾无忧，百姓才能得保安泰，纵使他日妖族大肆举兵，西吴也必可高枕无忧！”

    “爱卿是说……”“臣以为，西南大陆不久亦乱，凭北撒与南陈太子交情，与南陈关系，多少必能借得兵马，边南施行妖族治法，人人皆兵，一旦西蜀加入其中，既成一体，何愁兵力不足以确保安危？抵挡西蜀绝不难。易之女王年纪轻轻，然威名赫赫天下，所能及者寥寥可数，也只有北撒可与之一战！”

    西吴王一时心动，沉吟良久，终下决定。“本王这就命爱卿为使者，往西南献上玺印降书，西吴未来，全依仗爱卿了！“

    ……

    外间形势的剧变，席撒并不知晓。地宫中躲避两日，鼠人探宝队回报，盘旋的飞龙离去，诸国联军也都撤走。众骑这才走出地宫，席撒亲自解除小楚王与夏妃禁制，放他们自由。离别之际，做依依不舍状送行十里，直到他们离去许久，才肯收回目光。

    阳天见他回来，不免冷嘲讥讽。“害人国民，还真有脸惺惺作态，除非那小楚王时隔白痴，否则绝不会受你欺骗！“席撒无所谓的笑笑，无论能成与否，反正假惺惺一番也没有损失，此时与其杀死小楚王便宜东合国，不如放他回去更好。

    与众人整备收拾妥当，取出地图，重又说明撤离此地的线路。阳天仍不放弃劝阻。“此刻急于离开，不定会落入敌军算计，何不多等些时日？敌人大军绝不可能一直埋伏守候，总会散去。”

    “绿国也有鼠人探宝队，更有精通妖法的高手，此刻散去只是假象，实则早已发散鼠人族挖掘地下通道搜寻我们，继续躲藏必死无疑。突破重围尚有一线生机。”阳天对席撒的判断质疑。“倘若如此，他们为何不继续逗留，等待鼠人族找到我们？”

    “绿国张成的人撒布谎言，骗百三十强平原诸国出兵围剿，结果不能成功，对他们已经丧失信心，此刻绿国精锐人马已经集结，根本不需要此地诸国相助，更不会乐意谎言被事实拆穿的情景出现。”

    见阳天还要说，席撒打住他道“不必再劝，我意已决。”阳天无可奈何，转而质疑撤走路线。“穿越徐国或许并不困难，但从此入荒野难行之地，途中带有许多凶悍野蛮部族不说，更有大片沼泽，途中难寻饮食，又不利于龙骑行军，如果敌军埋伏等于自寻死路。”

    席撒点头称是。“的确如此。”众人大奇，阿九忍不住反问。“那为什么还要走这里？”“假如换做平时，我绝不会选择这条路线，正因为我绝不会选择，才非走此路不可。”“你越说我们越糊涂了……”阳天大惑不解，更感莫名其妙。

    “敌人非常厉害，几乎算准我会做的事情。论才智，我确不及他。正因为如此，最可能逃脱的路线必须选择我本不可能选的路，才可能出乎敌人意料之外。如果本王仍旧认为能逃心中所想的判断能超越敌人，大伙必死无疑！沼泽荒野地带虽该没有埋伏，但徐国边境料想会遭遇巨大阻力，能否奋勇杀出将是关键，必须做足准备。”

    众人恍然大悟，信心略增。西妃眼现钦佩之色，赞言有加。“王能如此虚心冷静，让人佩服！”上水颇为不服，道“王会否太长他人志气，那人也未必能事事料准！”席撒不以为然，挥手一笑，不让她再说。阳天喃喃自语，沉吟久久，为他见地和决定震惊，只觉又多一层认识。

    龙骑乘夜色出发，一路七番交战，突破徐国境内关防，天未亮时，已横过百二十里土地，穿越徐军边防驻军不多的接壤荒野死地边境，进入草木不生的地带。眼见距离沼泽地带只有十里时，探路的阿九发现埋伏的绿军，被地面飞箭逼上高空。

    众人心中一凛，结集成冲锋杀阵，直奔秃石土坡前路冲锋，只盼敌军此处埋伏不会太多。前方坡地，杀喊声起，五百豹骑，一百血象骑兵，齐举绿国张成旗帜，蜂涌杀出。当中一个金盔银甲，面目英俊的年轻男子遥遥高喝道“绿国叛逆席撒哪里走！本将军张成再次久候多时了！”

    席撒心一沉，认出这支是骑兵是黑骑王的铁壁骑，以为如此也被敌人料准，再一看埋伏骑兵数目，才稍觉宽心。绿国能调派来此的部队果然不多，百三十强诸国也唯恐绿国借故入侵，眼前这些骑兵意图只为拖延战时挡路，以待别处兵马感到，并无歼灭众龙骑的力量，只要能在敌人援军感到前突破，活路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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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在风雨中飘摇（十三）

﻿    众龙骑五人一队，小队长于中，骑站位四角。五队又组成更大方阵占据四角，将席撒，西妃，阳天，上水，索罗组成的小圆阵围护中央。强弓齐张，追左右前侧包抄冲来的豹骑连绵射击，连绵箭雨成片飞投，张成带领的豹骑四面奔散，箭矢插落满地，无一中的。

    席撒看在眼里，暗叫糟糕。龙骑平素与杂兵交战太多，所幸骑中多妖族，见敌骑机动灵活纷纷改变战略，深悉兽骑的他们如同狩猎般连箭射击，提前封杀豹骑回避路线，如此虽让杀伤范围缩小，单每队妖精的联合攻击必无落空。迫的豹骑再不敢贸然冲锋接近，凭借坡地优势外围游走还以箭击。

    道路前方，魔象重甲骑兵列成三排，彼此骑甲之间搭接臂粗锁链，装备的弩机直线飞射支支弩箭，刹时间贯穿十数龙骑甲胄，造成臂粗大的创伤，中箭的龙兽惨嚎哀叫，挣扎的不能立起。若非厚盾挡护，必然命中要害。

    周遭龙兽相助伤龙拔出巨箭，西妃蓄势已久的治愈术白光同时绽放，盘旋半空的白芒化成团团，如灵魂之光般飞舞落下，受伤的龙兽伤势刹时复原如初，一改痛苦之态，精神抖擞的随众冲锋。

    席撒见没有死伤，这才暗舒口气。奔腾的龙群撞上封挡道路的魔象，铠甲在碰撞中溅射团团火花，金铁交击的巨响连绵激起，头头魔象套装甲胄，巨铁鞭子般的长鼻抽落时，被龙兽以长颈绞缠，相持不下。

    骑抢在兽背上你来我往，缠斗不休。一头头的龙兽借助冲力撞上前头的同伴，放眼望去，五排龙兽挨成一团奋力冲撞，三排魔象节节后退。龙的嘶鸣，魔象的嚎叫绞缠一起，震耳欲聋。

    席撒吩咐六十人族龙骑分左右拦截豹骑袭击，自领阳天，上水他们跃出骑背，直投魔象。“斩人毁弩！”说话间，一剑当先，接连砍翻两个象骑。与之同时，众龙兽纷纷掉头后奔数步，又集结一团，再度朝象骑狠力冲撞，刹时有数头魔象承受不住力量的歪地摔倒，连接骑兵之间的粗锁都被这冲力震断十数节。

    剧烈的冲撞，也导致龙兽肺腑被震伤，但在西妃的范围治愈术相助下，又迅速复原。伤而痊愈的龙兽斗志更显高昂，不要命的高频率接连冲撞。铜墙铁壁般的象骑一个个跌倒，片刻工夫，缺口已被冲开。

    斩毁三十余架机弩的席撒等人回返骑背，抵挡着象骑铁墙合拢，相助众龙骑自缺口踏着倒地的魔象身躯突破包围。数百豹骑突破龙骑阻截，蜂涌扑来，许多妖精被突袭的魔豹咬住，拖离骑背，人尚在半空已被数只骑枪贯穿身体刺死。

    那些龙兽发觉背上主人被伤，纷纷要回头救助，那些血腥妖精喝喊着叫走，随即便被刺死。龙兽见状稍一迟疑，终还是回头随众远去。骑飞龙在半空的阿九见状抛开对箭矢的恐惧，飞落救助，奈何她飞的块，被豹骑咬住的妖精死的却更快。接连十数次都没能来得及救活一个，从未想到龙骑会有今日惨状的她禁不住眼眶通红，泪水打转。

    理会不得飞龙战技尚未纯属掌握的事实，就那么架飞龙凌空翻旋着施展风华乱舞枪击撞入追击的豹骑群。“本小姐杀了你们这些绿国的王八蛋！”万千枪芒，刹那绽放，刺伤豹骑十数，终被一骑以枪舞技挡下，那人内力深厚，又自侧截击，两枪交击刹那，将阿九整个震飞骑背，抛上半空。

    那飞龙机警无比，及时盘旋高飞，避开豹骑围攻乱刺的枪击，虚空翻滚改向疾飞，又避开追击的箭矢，追上抛飞的阿九，接稳便拔起高空，远远逃出箭矢射程。受惊的阿九这时却不知恐惧，内伤流溢的鲜血染红甲胄也毫不知觉，红着眼眶，只想大哭一场。

    席撒在下头边与豹骑交战边朝高空的阿九喝喊撤退，半响才见阿九站起，目光却落在地上指挥追击战的张成身上。知道她平素与龙骑兵关系最好，席撒不由大惊失色，果然，就见阿九抓住缰绳，不顾伤势的架飞龙直朝地上的张成疾速坠落，任他如何喊叫都不理会。

    席撒再也理会不得三支刺来的长枪，随手挥枪抵挡同时，抓弓咬弦上箭，箭矢流星般破空飞出，精确无误的射中飞冲的阿九身体，顿时将她带飞骑背，人也陷入昏迷。飞龙听到席撒喊叫，盘旋回飞接住阿九，投空远去。

    这一走神，便有一枪贯穿席撒铠甲，刺进身体时，被他一把抓住枪杆，狠狠一发力，拔出枪头同时将那豹骑连人带枪甩砸敌骑身上。一头魔豹同时扑落，血盆大口朝席撒脑袋咬落，他也顾不得处理身上枪伤，一拳迎豹口轰出，直入魔豹口喉，顿时将那头魔豹砸的惨叫不及发出一声，窒息晕倒。

    更多豹骑蜂涌扑上，枪刺咬抓，修罗身上铠甲处处破裂，血流不止，来往飞扑的魔豹迫的席撒手忙脚乱，眼见陷入被动围攻，再理会不得保存体力，乱舞刺击霎时绽放万千寒芒，顿时有数骑中枪受伤，周遭豹骑一时都不敢进攻。

    摆脱窘境的席撒架修罗接连发起冲锋乱刺，追龙骑撤退方向一路冲杀。被豹骑缠上不能脱身的六十人族龙骑此刻只剩龙兽还在战斗，背上骑兵全被杀死。挣脱缰绳似的龙兽因此反倒不再受制，在修罗的嘶鸣呼喊声中集体冲出豹骑包围，也不理会背上乱咬的那些魔豹，只顾飞奔。

    那些魔豹骑连番枪刺都没能杀死龙兽，眼见接应的西妃治愈术刹那回复龙兽体伤，唯恐陷入围攻，纷纷跃离龙兽，眼睁睁看它们奔过西妃小龙身边，一并逃远。

    席撒拉在最后，直到眼见阿呆同时抓住两头龙兽尾巴逃出战场，这才连番施展龙骑技，一举突破包围，将敌群抛在身后。奔出几里，远远看见前方的龙群背影，回头又见豹骑追来，便驾修罗饶走侧旁坡地回走。

    目送追击的四百余豹骑过去，不片刻，终于见到张成带领的几十豹骑奔来。二度灌注煞气入修罗身体，人龙化影，闪电般自侧冲出，舞动的长枪接连刺死十数骑兵，冲近张成。

    两人初次近距离对视，张成的脸上没有惊惧，抓起长枪，不退反进的随护行豹骑迎他杀上。“席撒！让本王见识你的能耐！”席撒挥枪逼退数骑拦截，甩手丢枪，拔剑在手，那剑刃上凝聚的雷电能量噼啪炸响，不待骑众惊愕，妖法剑雷舞杀已经出手。

    “本王也想看看那个老好人能调教出怎样的义子！”雷电构成的风暴四面炸开，绽放的蓝光中，几十骑抵挡不及的纷纷中电，任绿国甲胄制作特殊，也不能完全抵挡电击伤害，一时间纷纷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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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在风雨中飘摇（十四）

﻿    席撒人如飞龙，跃离骑背，凌空翻滚着穿过敌骑阻挡，接近那顶金盔。雷电的光亮消逝时，众骑只见他游龙般飞扑张成面前，无不大惊失色。披风挥拂同时，席撒长剑脱鞘而出，斩杀技游龙腾空化光射出。张成神容冷静，先见披风迎面扫来，既不招架也不回避，硬生承受抽中时的震击，只顾横剑喉前，又以剑鞘横摆心口。

    尽管挡住席撒这记割头的致命快剑，他整个人却被巨大力量撞离骑背，抛飞上空。眼见席撒身形一旋，单足在他豹骑背上一点，人如箭矢般投空飞射追来，剑光闪动，二度刺来。

    下方数个骑离骑飞起，枪刺剑舞来救。席撒这一剑尚未刺出，便见张成以万斤坠神功带的身体抛势骤止，猛的落下，脸上不由挂起微笑。追击骑兵眼见席撒升势将尽时，只见他信手挥披，人便如受力棉絮般又升一丈，枪剑攻击便全落在空处。

    鼓风的长披虚空又一轻舞，便带的席撒疾朝侧飞，径直落回修罗背上。一人一骑，冲锋突破包围，在一旁坡头停下。“窝囊废果然教不出高明义子，他日切勿单独与本王碰上，否则能从我席撒剑下走出三招，都是奇迹。”

    张成跃回骑背，眼见前方追击的豹骑被雷电风暴惊动赶回，也不再下令追击，遥遥注视坡头的席撒，也不动气的淡淡道“匹夫之勇，本王不屑与你独斗。”“哼，倒吧老好人的厚脸皮学到了。”席撒一声冷笑，说罢再不理他，驾修罗飞奔而去。

    心下却暗觉厉害，本以为能得手的游龙腾空竟会被挡住已让他意外，半空急变摆脱死局的冷静足以让他诧异，至今不动怒徒劳追击又可见张成的智慧。‘要打败这家伙看来不容易啊……’

    目送席撒人龙离开，豹骑中有人忍不住进言追击，他张成挥手吐气道“本王受了内伤，妖族的力量果然天生比人族优越许多。”追击龙骑的豹骑群这时赶到，当中一人询问缘故，听人简单说了，不由激恼捶腿。“再追晚矣！”

    “未必！”见有人仍主张追击，张成忍伤开口道“北撒回头袭击只求引追兵回头片刻而已，这时候王之门龙骑已进入沼泽地带。那北撒自由出身沼泽，勉强再追只会落入算计。今日实是本王之过，明明疑心他择此路却未能果断决心将重兵埋伏于此。”

    “小骑王切勿如此说，若非我等不信小王预感，今日也不会让他逃脱！”“是啊是啊……”“谁想到他竟走此路……”“我等不及小骑王智慧万一，实在该死……”

    ……

    云端之上，一头黑鳞飞龙长翼轻挥，虚空悬停，上头端坐着个全身黑甲，覆体遮面的人。左右各伴着三头青鳞飞龙，其中一个长衫儒袍的中年男人开口道“绿王，今日非是小王无能之过……”

    那黑甲人抬手打住他说话，语气温和而又平淡。“本王看的到。”那人便不敢再说，转而又道“既然凑巧遇上小王，何不让他见驾？平素小王就惦念大王，总遗憾长大后难得相见。”

    “他日再说。”黑甲回应的平淡，末了又道“你看方才一战如何？”“属下观来，只觉平分秋色。”

    “席撒自幼多疑，不信他人，不敢将生死交付同伴战友之手，故而从不修习训兵之法。西妃是个孤独游魂，虽然博学多才，然训兵之能也算不得让人惊羡。王之门龙骑战斗力至今孱弱，但今日却能逃走。只因张成根本不懂率领豹骑，真正优秀的魔豹骑三头足可威胁九级龙骑，但今日王之门骑兵死伤过半，龙兽却无折损。”

    那长衫中年人忙道“绿王所言极是，但小王能打出这等战果，也非容易啊！”“你不该对他宠溺太过，若肯指责张成之过，他也不会学不足你训兵之能一二。北撒族每一个都是优秀的战士，故而战士易得，龙兽难求。张成今日何来战果可言？”

    “绿王教训的是，属下日后必定多加督导！”长衫中年人说罢，又小心翼翼道“绿王，若能由黑骑军相助小王，训兵一事必收良效！”“小孩子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本王若将黑骑军交于张成，你以为绿后就不会将心之眼交于席撒？”

    长衫中年人不再做声，垂手静听。“绿国储君不是必须由谁继承，而是谁最应该继承。本王知道，你们都不希望绿国基业被绿后义子拥有，妖族那一套，你们并不能理解接受。绿后也体谅你们的心情，所以你们联合百三十强，她沉默；你们借故调走一百铁壁骑，她也沉默；你们找飞云东相助，她仍然沉默。

    但沉默不是退避，绿后的沉默只是等着看你们究竟还能做的多过份，到底把她看的有多愚蠢无知，到底有多不知所谓。本王已经无法正对绿后的眼光了，你们是否要让本王羞于见人才知醒悟？”

    青鳞飞龙背上数人纷纷俯首告罪“不敢。”。长衫中年人却忍不住状道“可是绿王，那席撒不也得南陈诸多帮助才有今日……”“够了！他席撒得南陈太子看重，凭的不是绿后颜面，张成若有本事打出个知心同盟，本王绝不说话，绿后也只有赞赏！”

    长衫中年人语气不忿状又道“绿王如此说，倘若小王凭本事知晓某些秘密，是否也可利用！”黑骑王轻声失笑，侧脸注视他半响，静静道“一番义愤只为等本王这句话吧？本王不教你们失望，也免得你们私下总以为本王偏袒。只要是张成的本事，都可以。”

    长衫中年人顿时大喜，跪拜谢恩。“多谢大王成全！”黑骑王挥手示意他起身，含笑道“本王倒也好奇是什么秘密让你们如此欢欣鼓舞？”

    “说来也无甚出奇，料想绿王早已知晓。那席撒曾化身席红梅作恶中魏，杀死的中魏官员兵将不计其数，那些钱财都用以建造奢华府邸，此事一旦公开，不说中魏震怒，连那中魏太子妃都难以容身，魏翼两国势必同盟破裂。”

    黑骑王静静倾听，半响不发一言，长衫中年正以为此事不妥请罪时，只听他淡淡开口。“原来张成拉拢如此有力的伙伴相助，本王倒有些佩服这孩子的手段了。”“绿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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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在风雨中飘摇（十五）

﻿    云雾中，飞龙远去。

    穷山恶水间，奔驰的龙群速度渐缓，西妃驾小龙当先领路，小心翼翼的涉足沼泽。那种落足之后丝毫感受不到受力，无从挣脱的沉陷感，初时让人龙都恐慌不安，但每一步踏出不久，最终的结果渐渐又都安然。

    每每行走到不能前进的绝境时，西妃总施法构造同行平地，至日落时，她已粉发呈白，法力透支，骑队总共不过前进六十里。让人宽慰的却是，背后没有追兵。天黑时分，席撒找到一片可供临时歇宿修养的地带，疲惫一天的龙兽纷纷卧倒泥潭，骑兵们也不卸甲，就那么在龙背上歇宿。

    阿九早已从昏迷中醒来，伤势得到治愈术复原，但此时见到百八十余头龙兽背上无人的凄惨状况，不禁想起那场突围激战的死伤，想起那些战士妖精中一张张过去听她吹嘘炫耀时的专注认真模样，看她腰间与北撒一样剑鞘时羡慕尊敬的目光。

    想起这些，眼眶便又泛红，止不住悲伤的想要大哭一场。席撒过来轻拍安抚，她再忍不住的抱腿抽泣，被席撒一说“血腥妖精最看不起流眼泪的战士，堂堂才貌无双大将军流眼泪丢死人。”她只能忍着抽泣，半响，好不容易平静些时，迁怒责骂道“他们都死了，你还笑的出来！”

    席撒这才收起笑脸，神情颇显几分严肃，几分哀愁，抬头环视一圈歇息的龙兽。“练功流汗，战技流血，练军死人，这些都无可奈何。重要的是活下来的我们能否不辜负他们的牺牲，他们战死不是为了看我们流泪。”

    阿九犹有泪痕的脸上，泛动水光的眼眸静静盯席撒直看，轻声追问。“那是为了什么？”“自己想。”席撒轻拍她肩头，起身走开。

    妖族战士们饮食过后，从一头头失去主人的龙兽包囊里取出一枚枚纹章，天蓝色的纹路，上面用刻着妖族字迹，是丧生战士们的名字。这些纹章被集中堆放，请求西妃施以族法洗礼，以证明他们的离去不负北撒族荣誉，灵魂得以获得自然精灵的认可，以新生形势重生为妖。

    血腥妖族们并不显得悲伤沉痛，神情只有肃穆。不似上水那般一直沉默不语，也不似阳天背剑一旁，悲愤交加的嘀咕咒骂妖族的信仰虚无而愚蠢，更不似阿呆般傻乎乎的呆坐一旁，摸头看天，不时傻笑。

    天色更沉，龙骑战士们都已入眠，阿九也哭累沉睡。席撒轻唤西妃一声，着她歇息修养，换来淡淡一笑。半响，席撒见她仍旧靠坐小龙头颈，发呆未眠，起身跃近过去，陪她说话。“明日行军还需要你的法术相助，我这半桶水妖法不能支撑大军行走，不早些休息怎么成？”

    西妃转脸朝他微微笑笑，又注视夜空静静发呆半响，忽轻声道“妃有负王所托，练军不利，才致有今日惨状。”席撒晒然失笑，“很好了。如果是我练兵，今天没有几个能活命逃出。”

    “王谦虚了。”“哪里是谦虚？我只懂得不停修炼战斗的办法，只懂教阿呆这种打不死的徒弟。”一头忽有动静，两人顺声望去，见是抱剑入睡状的阳天抬头，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如果不是我太逞英雄被张成护卫高手震落骑，也不会连累那二十多个救我的妖精陷入包围，不会导致突围受阻！”

    激战时候，席撒主在断后，并不知道撤退有这一幕，正考虑如何接话时，阳天卖脸腿臂，冷冷道“我知道你们能应付五极霸王剑，过去算我太自负，日后请你们不吝赐教，今天的事情不想再发生！不打扰你们谈心了，就这样。”

    说罢没了声息，好似睡去。席撒与西妃双双对望一言，无声失笑，都没了话说，静静呆坐，也不知什么时候昏昏沉睡，也不知谁先陷入沉眠。

    沼泽地带的难行路段远远超过席撒估计，西妃法力无以为继，途中被迫耽搁停留了三天，第五日时，龙兽的干粮已块吃尽。但沼泽死地，哪里能寻到食物？阿九的飞龙由于缩减喂食，体力不支，只飞巡半日便已无力为继，疲怠不堪的趴卧修罗背上，动也不动。

    除修罗和小龙，不曾忍受饥渴的龙兽到第八日的行军时都显得垂头丧气，步履艰难。阿九带着不忍和无奈，勉强驾飞龙飞巡一圈，回来后，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颓然叹气低头。谁都看出，仍旧找不到食物。

    龙兽停下歇息，阳天看着奄奄一息的坐骑，温言安抚几句，叹气找上席撒。阿九也上水也在，同样忧虑颓唐的表情。“我把自己的口粮都喂小仙吃了，可也没用……”小仙是上水坐骑的名字。

    “我也是……”阿九附和着，垂头低脸。众人一时沉默，阳天这时进来，张口便问。“席撒，修罗为什么很精神？”“它特别能挨饿。”阳天闻言大怒，剑眉一杨，质问出声。“胡说八道！午时前修罗还疲惫不堪，歇足之后，忽然精神抖擞，这种时候你有秘法难道还要藏掖不说？”

    席撒见众人都望他，无奈道“说了也没用。”

    “不说怎么知道？难道眼看龙兽都饿死？”阿九也急道“王有办法就说啊！再这么挨下去，龙兽都得活活饿死！”席撒扫眼众人，仍旧摇头。“再坚持两天，龙兽能够坚持，再过两天必有办法。”

    阳天怒起，一把抓起席撒往旁拽，手指虚弱不堪的众龙兽。“两天？你自己看看，你看看，它们能不能熬过今夜都不知道！”“放心吧，它们来自龙兽山，绝不会熬不过五六天的饥渴……”

    “你！”平素不似阿九和上水般与龙兽亲昵的阳天这时换了个人般，最为激怒，阿九怕他言行过激，忙过来劝慰，分开它们，示意阳天冷静，转而朝席撒道“王，如果有办法，大家都不希望眼睁睁看龙兽这样，不管行不行，说说总无妨，如果真行不通我们也好死了这心！”

    沉默一旁久不做声的上水这时也请求般的轻唤了声“王……”。

    席撒迟疑片刻，见西妃也目光疑惑之色，破有期许，终于说了。“割肉喂龙，然后治愈术回复，但也不能过度，否则失血过多治愈术也救助不得。这办法我能用，你们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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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在风雨中飘摇（十六）

﻿    “割肉？”阳天楞呆，阿九震惊过度，一时反应不过，口吃喃喃。“割，割……割肉！”

    “供修罗维持基本体力，我一人法力足矣，但全军这么多龙兽如何能支撑？此事不必多想，最多两日必能寻到食源，众龙可以支撑。”众人闻言默然，席撒自顾巡视骑众，询问龙兽状况如何。

    小龙静趴地上，硕大的圆眼珠子注视着西妃，在她轻抚安慰声中渐渐陷入沉睡。相较于小龙，阿九的飞龙状况则差许多，本出身西蜀飞龙骑兵团，从不曾忍受过饥饿，今日勉强飞巡更是雪上加霜，这时整个贴倒地上，猩红的长舌头不时探出，舔食泥泞污水湿润口舌。

    阿九几番喝止，飞龙总忍不住偷偷又舔，急的她抬手要打，又被飞龙那副有气无力泪眼欲滴的模样激的不忍，最后只能化作温言安抚，说尽好话，可飞龙即使听懂又那里能忍的住？

    天色渐沉，龙兽们时睡时醒，却难得的无一发狂暴动。

    席撒叫醒睡梦中的索罗，走开一旁，附耳交待几句，索罗俯首领命，单人独剑悄然离去。席撒回返栖息地时，上水与阿九正等候着，前者神态平静的很，后者明显鼓足勇气作出决定。

    “王，以治愈术帮帮我们吧！”席撒注视两人一阵，见阿九害怕的身躯颤抖，不由晒然失笑。未及开口答应，阳天的声音响起道“何必偷偷摸摸？难道以为只有你们有此决心！”

    众妖族骑兵战士如被阳天的声音惊醒，全都从龙兽背上立起，注目望来。又听西妃的声音道“阳天寻族众勇士谈论此事，大家都愿意割肉喂龙，以妃的治愈术当可支撑。”见众人齐心一处，阿九再不感到害怕。“王！说吧，该怎么做？”

    席撒对这结果十分满意，妖族战士能够如此在他意料之中，所难者，只在阳天与阿九而已。所谓人兽一命，血肉相连则在于人与骑之间视彼此为己命的意识培养，绝不能仅是单方面的付出。这本也是真正人龙合一之术所必须存在的基础。

    “男左女右，龙兽间隔，十人轮替执剑，号令声起则割。”令罢动手，众骑兵分作两边，排排站立。阿九忽自右边叫起道“得割多少肉啊王？”“三十斤。”“三……三十斤？”另一头阳天不耐烦道“真罗嗦！害怕就让一边去，少你一个不少。”阿九顿时不愤道“谁害怕啊！本小姐只是不想大家多余流血。”末了，又底气不足的道“王，那个……割哪里啊？”

    “笨蛋才想不到！当然是臀部！”阳天的怒骂声中，阿九终于不再说话，片刻后，她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

    “呜呜……本小姐的肉，你这头该死的飞龙，也不感恩戴谢，就那么一口气把本小姐的肉吃个干净！枉本小姐为你忍受地狱般的折磨，看看它们，说求多久才肯吃主人的肉，吃的时候还流着眼泪。就你吃的高高兴兴，迫不及待，狼吞虎咽……你这头该死的飞龙！”

    阿九呜咽着骂咧不休，揪着青鳞飞龙的细长脖子又拧又打。眼见其它龙兽不肯进食血肉，任妖族战士打骂斥责，只是闭目扭头一旁，静静趴卧。直到西妃逐个安抚，又让小龙带头示范，才渐渐肯吃，也都龙目含泪，那场面感动的她一塌糊涂，哭的稀里哗啦。结果一回头，看自己的飞龙已经把肉吃个干净，舒服惬意的趴那眯眼欲睡，巨大的落差让她不能接受的大肆发作。

    这场面不禁冲淡了阳天与上水内心的感伤，前者乘人不备，偷偷擦拭眼角湿润，尽量装的平静如常，大笑讥讽。“看某人还总吹嘘自己的飞龙独一无二！”激的阿九更恼，重拳连锤飞龙。“该死的龙，没良心的龙，打死你，打死你……”

    次日，行军一日，天色黑沉时分，阿九骑飞龙盘旋半空，久久不肯落下。直到飞龙疲惫不堪，才被迫无奈的飞落地上。阳天见她目光闪躲，四处打量，看透她心思，嘲笑道“哟，害怕今晚又要割肉？傻瓜，席撒说了，这种事情只有龙兽确是难以支撑时才能做，不能让龙形成依赖，变的不能忍受苦难。”

    阿九被他说中心事，不禁大窘。“胡说八道！割肉有什么可怕？本小姐只是奇怪索罗去了哪里，在半空搜寻查找而已！“阳天哪里相信，但提起索罗，也觉奇怪，不由以目光询问席撒。

    “索罗先行往前探路，倘若没有意外明晚即刻返回。”阿九闻言一喜，“是去寻找食物吗？”“不错。”阿九疑惑不解，“本小姐骑飞龙找寻不是更快？”“明日便能走出沼泽，森林地带多野蛮部族，山林遮挡不利于空中巡视。”

    席撒见两人释然，起身发话道“明日将出沼泽区域，不免与凶蛮部族相遇，故而必须保持体力。各自取龙兽身上血肉备做口粮，以应未来数日之需。”众骑战士纷纷应名，相较于人割肉于龙兽而言，龙喂人则容易许多，随便剐块肉便足够吃上几日，有治愈术相助，龙兽承受痛苦也不致太大。

    阿九欢喜的第一个拔剑冲近飞龙坐骑，那飞龙见状惊恐不安的连连退后，阿九哪里容它逃走，一个跨步跃上它背，哈哈大笑不已。众人未见阿九剑落，已听到飞龙惊惧恐慌的嘶鸣惨叫。阳天好笑道“什么人乘什么龙，一点不错！”

    ……

    古树柏松，藤蔓如幕。

    索罗飞身跃落颗树，冷漠的目光不离前头一群兽皮蓬发的蛮族。这群来自人间偏荒之地，隔绝与外界交流过着原始生活的人类口中咿咿啊啊的谈论着什么，欢欣鼓舞的将忙碌一日猎取收获的野兽高举摇动，懵懂不知背后危机，一路回返聚居部落。

    这个隐藏在山地小径之后山穴内的部族人口约莫百余，兴高采烈的迎接着有所收获的勇士回返，女人们接过猎食，叫喊奔跑着进到山穴深处。索罗不再隐藏踪迹，沿小径信步入洞，冷冷扫视这群因他出现而错愕的蛮人。

    木制的标枪连绵投来，打在索罗身上的精铁鳞甲上，连一道白痕都没能划出。伴随索罗口中的喃喃念咒声响起，黑色的气体从他体内迅速散出，弥漫。那些蛮人一被黑雾沾上，立即不省人事的栽倒地上。

    山穴石居，不片刻全被弥漫的黑雾笼罩，火光熄灭，蚊虫气绝。片刻前的生机勃勃变成死气沉沉的寂静。索罗从黑雾中步出，沿途关键处留下暗记，飞一般转奔别处。一日之间，方圆百里内十数蛮人部落，全被黑雾带进无声的死亡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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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在风雨中飘摇（十七）

﻿    王之门龙骑走出绝望的沼泽区域时，天色正值黄昏，无论人龙，踏入绿色葱郁的森林地带时，都显得欢欣鼓舞。阿九一路欢歌着叫嚷不休。“王！该停下歇息啦！该死的沼泽腐臭味道让人睡不好，吃不好，我们得赶紧猎食些新鲜好吃的兽肉！“

    “继续前进，等索罗回报再说。”“啊！西妃，你的索罗真害人，这么久了不见回来，让大伙饿着肚子赶路。”阿九这般闹腾到第六次时，终于看见奔来汇合的索罗，片刻前抱怨不休的她刹时只有欢喜，老远招手呼喊。“索罗，索罗！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啊，本小姐就得诅咒你啦！”

    西妃禀报一声，独骑走出相迎。众人只见她下骑静听索罗说话，半响不见发话，只是沉静倾听。直到众人走近，才见她脸上含笑，朝席撒回禀道“往前五里便有适合驻扎之地，索罗探到前方一带不久前曾有瘟疫流传，当地凶蛮部族灭族许多，他已施法消除了瘟疫影响，部族中储备的食物我族都可食用。”

    阿九初时听说瘟疫十分惊恐，得知已被妖法清除，还有许多食物可吃，不禁欢喜大叫。“好啊好啊！索罗可真本事，这回可能吃饱吃好了，昨晚吃骑兽的肉，可真是心里难受。”

    阳天冷嘲讥讽道“我们是在难受，你可吃的很高兴。”阿九一撇嘴，不满道“本小姐是教训坐骑，其实心里可难受了！”席撒笑着打圆场道“这些部族虽然不幸，但也无可奈何。倒有些天意使然，相助我军。如此粮食问题解决，那些尸体龙兽该也吃得。”

    “啊？”阿九闻言惊叫做声，恐恐不安道“让龙兽吃那些人尸体？”席撒一脸轻松的微笑“有何不可？龙兽本就吃人，这些蛮人意外死亡，与其烂在土里，不如做为骑兽口粮。再说这些凶蛮部族也算不得是人族，模样习性更似怪物，权当是似人的怪物，用以喂养龙兽，何必良心难安？”

    阳天见阿九神情犹豫，上水也目光不安，失笑道“不愿意的就继续割肉喂饱坐骑好了，反正某人有的是勇气。”

    待阿九与上水进入蛮人部落居地后，心中的不安终于消去。见那些蛮人个个形容古怪，也不知是否瘟疫所致，无不肢体肿大，更显得非人似怪。对于用之喂食龙兽一事，再没了异议，只顾与众烹食部落储备的粮食。

    席撒看过那些尸体后，心中又惊又喜。原本他只吩咐索罗设法让这些蛮人部落死状看起来自然些，料想以索罗的修为足可做到，却万想不到索罗竟精通黑暗妖法，把事情办的如此漂亮。

    更因此惊讶于索罗的血统，据他所知，只有西妖族的守护部落才能应用，那是一支地位接近祭司神殿，专行使王命，杀敌护众的高贵妖族。‘想来过去太将他小看，竟有这等厉害本事，无怪能跟随西妃左右……’

    一连三日，骑军过处都能遇到被瘟疫灭绝的蛮人部落，无一例外的都有干肉粮食，饮水。阿九一路感叹，“天助我军！”阳天与上水心下却渐渐起疑，却又从席撒和西妃脸上看不出什么，更不可能从索罗口中问出什么。

    到第五日时，王之门龙骑已接近西吴东北面边疆，即将绕出山地时，飞巡探路的阿九忽然回来。神情焦急的带来一个消息。“我看到李烟雨旗号的边南大军驻西吴边关，关上竖有翼王军旗，还有白太子战神军团的大旗，城墙严重破毁，城外满地狼狈，大地焦黑。关外有中魏凤泪军团的营地，看情形似乎……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窥，无不惊愕。“全军听令，全速入关！阿九速往关隘，让李烟雨出兵接应。”

    西吴边关外，林立的火红色旗帜迎风飘扬，上头绣着展翼的金凤。当王之门龙骑从山林地带冲出时，一色金红相见龙骑战甲的凤泪骑兵，闪电般冲出军阵，迎路截击。城关大门内涌出三色甲胄的军士，飞马独角兽的战神军团自城头滑翔飞落，直扑奔腾中的凤泪龙骑。

    战鼓雷动，旗帜摇动，蚂蚁群般的军士呐喊冲杀，覆满大地，不片刻迎头碰撞，纠缠交击。关城墙头，白莫歌金披银甲，端立眺望。丛丛赶来的翼王沐琳扫眼城外状况，见战神军团的飞兽骑成功将凤泪龙骑拦截途中，稍稍安心，折身便要出城助战，随行将领奋力劝阻，拦路不让。

    气的她火冒三丈，怒声斥责。“放肆！谁再敢阻止本王出战，杀无赦！”众将正觉为难时，白莫歌笑言道“大嫂不必担心，此战我们不出为宜。”沐琳不便拂他脸面，尽管听此言心头有气，仍强子压抑情绪。

    “白太子素来对本王夫君敬重关爱，如此城外易之女王亲率凤泪追击，一旦王之门龙骑受阻必遭围攻，难以幸免。太子何以一旁坐视，还阻止本王出战相救？”

    白莫歌呵呵失笑，全无对城外战况的关心之态。“嫂子责怪小弟，却不知小弟心意。中魏发动这场战争本属愚蠢，易之女王接受此任更是场闹剧。继续僵持终难有结果，闹剧收场关键仍在大哥和易之女王身上，还请大嫂相信小弟，留此捎带片刻。”

    沐琳听出他言外之意，一时迟疑。她印象中席撒与易之根本没有交情，何来白莫歌言语中那般曾有故事纠缠模样？但她虽然激恼，并不疑白莫歌对席撒用心，又知两人交情了解非己所及，终究还是放弃出战，目光不离修罗背上席撒关注战局。

    投入激战的凤泪龙骑犹如一团旋转不停的龙卷风暴，每一个骑兵都在急动，没有片刻停歇，急如风，快如电。而战神军团则如铜墙铁壁，任龙骑如何疾走移动，攻势如何迅猛，总能抵挡断截前路，使之不能突破。

    两军纠缠激战不过半刻，战神军团人兽甲胄已处处凹陷破损，每一个刹那都有十数次枪刺刀斩，但每一次都不能真正有效的杀伤飞兽骑兵，飞马不时震动双翼拔起半空，盘旋飞舞集结成阵，降落反击，让凤泪每一次试图突破冲锋的盘算都因反击纠缠而落空。

    阿九从见到易之率领龙骑冲出就觉心惊胆颤，当初边南的演练对阵，早让她认识到名震天下的凤泪龙骑厉害，只觉倘若被拦，不要几个眨息功夫就会丧命，全然没有战意。待见到战神军团成功拦截，两军纠缠的战况时，更觉惊骇。她从不曾想到，骑兵之间的战斗可以那么快，那么疾，那么激烈。

    浑然不像军队作战，更像两个高手激斗，每一个瞬间，每一个骑兵都在施展龙骑杀技，挥洒的漫天刀枪寒光，煞气乱舞，气劲纵横，偏偏敌我双方都能在其中来往穿梭不停，那些飞舞纵横的刀剑气劲，长眼睛般与骑兵错肩而过，半响不伤人分毫。

    若非亲眼所见，阿九绝难相信龙骑技展开之时能够正面硬撼，能够彼此无伤。那些龙兽已非龙，移动间步法灵活更胜许多武林高手，长蛇般的头颈自由如意的穿梭于刀光剑影之间，透过枪影破绽咬撞敌兽，敌骑。

    舞动的血爪，分明是剑法，刀法，枪法，甩摆的头尾是棍法，鞭法。飞马的翼不是翼，如盾如手，变幻莫测，灵动异常，尺长的硬角与灵蛇的龙兽头颈纠缠搏斗，对峙不下。看的她入神，发呆，继而替王之门龙骑焦急担忧，不断冲地面大喊。“快点！再跑快点，跑快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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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那飞舞漫天的……（一）

﻿    眼见王之门龙骑沿边关城下直奔城门，迅速穿过纠缠激战中的凤泪与战神军团，阿九才感宽心，正松口气时，猛然看见护城河旁凭空闪现个人。不禁瞳孔猛缩，看清那一身红甲黄披，正轻手解开发上王冠，任一头丝发风中飞扬的身影正是易之女王。

    ‘她要干什么？疯了吗？放弃坐骑一个人像阻挡我军龙骑冲锋？’

    地上奔腾的龙骑也为易之的行径诧异，然而飞驰的脚步并不因此停止，相反，更快。始终留意易之的席撒从看她放弃坐骑，独自飞来拦截时起，就已经明白，她罂粟非烟今日此来，不同寻常。

    “你我今日必有一个倒下。”淡淡的口吻，夹杂内力的传送，那么清晰，又那么不容置疑。席撒一言不发，隐隐感到不安。龙兽奔腾，怒吼震天，为面前不善的挡路者之渺小，为其狂傲，为其透出的浓郁煞气激起凶性，探爪张口，群扑抓咬。

    只见易之双足微动，整个人刹时弹起三十丈高空，投下脚上，半空停留的刹那，整个人仿佛会绽放刺目光亮，让人不敢逼视。当前一群龙兽的攻击全部落空，龙兽仰起头颈，凶光毕露的盯半空的人不放。

    半空的人，披风在风中飞展，散发飞扬蔓延，自下看，仿佛遮天蔽日。金灿灿的护面在光照下那么耀眼。这画面仿佛仅仅维持一个刹那，又让许多人感觉过去很久很久。易之整个人飞旋降落，带动披风，带头青丝长发，如急旋的风暴，投地坠落。

    城墙头的沐琳看呆了眼，想不到人可以跳起那么高，想不到如此跌落的下场。白莫歌却喔的怪叫。“好啊！这就是入魔太极剑飞凤绝杀式的凤舞旋式吧？精彩，精彩……”

    飞旋的凤如流星急坠，直取修罗背上的席撒方向，这一刻，周遭龙骑无数，却仿佛全成摆设。任妖族战士射出的箭矢如何密集，如何精准，撞上飞旋落下的暴风时，全被挡的四面激飞，无有作用。

    下头的席撒见她不利用箭矢伤人，心头不禁转过一念。‘要与我做个了断么……’正想时，猛听阳天大叫着跃离骑背，执手的巨阙绽放无色光亮，迎坠落的易之杀上。“分胜负吧！”

    两相触碰，只见飞旋的风暴中骤然闪出道寒光，便错过阳天，继续落下。众人只见阳天的巨阙剑脱手似的下落，紧接着，半天暴起一团血花，这才看清，剑柄上有一只人手，半空的阳天神色痛苦的手捂右腕，仍止不住涌喷的溅射的鲜血。

    墙头的白莫歌见状晒然失笑。“剑太大故而笨拙，内力弱故而失灵动。”

    地上的席撒被族众簇拥着连人带骑让开一旁，数骑让出空位，只等易之落下。眼见飞旋的风暴坠落低空时，骤的转向，追席撒方向闪电般横空移闪，穿过龙兽之间，足点龙颈甲胄，落脚处厚甲必然深凹，压的龙兽剧痛难忍，呼吸困难。

    舞动刺击的龙枪被那飞旋的风暴一触，立即离骑弹飞，抛势难止。阿呆见易之扑近，大喝着杨斧冲前，连绵八斧，砸的身体周遭地面塌陷碎裂，无一中的，自己却因此失却平衡，跌倒碎石坑底，待爬起时，易之早闪掠过去。

    便在此时，阿九飞龙追尾扑落，一枪冲刺而出。眼见刺上飞旋的金影时，只觉手臂剧痛，胸口被踢一脚般，震的差点晕厥，整个抛飞上天，所幸被飞龙及时接住。落地的长枪，不知如何竟被扭成麻花形状。

    席撒一直在看，不愿动手。因为他知道，今日若不得不出手，他与罂粟非烟之间，必有一死。他不想杀死她，更不想被别人杀死。于是一直在思索，琢磨两全其美的办法。三名龙骑几乎同时被飞冲的易之踢飞扫倒，周遭数骑试图围拢挡道，只见她信手轻挥，披风虚空一抖，人已急速转向，犹如真能御空飞行般，带起一串残影，直逼过来。

    随龙骑围攻的上水第一个反应，身形一闪，化残影四道，凌空挥舞的凤鳞鞭如群蛇乱舞，笼罩空间一片。眼看易之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均是鞭影，金红披风犹如凤翼飘舞，带起一片光影，漫天鞭影尽被包卷，十六条凤鳞鞭被长披缠住，拉的笔直。上水大惊失色，奈何凤鳞鞭连接铠甲之上，根本不能放开。

    内力相碰刹那，高低立分，上水如风筝般被太极劲甩飞十数丈，任她轻功卓绝，落地之时仍跌倒狼狈，正待起身再追，喉头一甜，硬生忍下吐血冲动，人确无论如何不能站稳，更勿说追赶。

    易之旋身抖手甩飞上水，足不落地的轻一拂袍，飞凤般穿过拦截骑兵之间，又抓上一杆长枪，任由那妖精战士发力将她挥甩半空时，身形猛然一缩，将那战士连人带枪抛砸同伴，人已接得力量，飞扑修罗背上端坐的那袭杀人暗甲。

    席撒早知众人都拦她不住，见她飞凤般凌空扑近，驾修罗掉头便走，只希望西妃将她拦阻片刻，眼下无有良策，唯有回避。易之人剑扑近，斜刺里猛然横出一袭粉发飞扬的西妃，短剑格住她尚未递出的金凤长剑。

    冲撞之间，易之反被体质力量更大的西妃压的朝地面落下。“王不欲杀你，请回去吧……”一上一下，剑剑相抵，两条人影渐渐落下地面，西妃面含微笑，语气沉静的说着。金色护面的遮挡，让人看不清那里头易之此刻的神情目光，面具下只穿出她冷淡的声音。“挡本王试试。”

    说话间，易之剑上加力，身形飞落更快，刹时拉开了两人距离，只见落地之际凌空翻旋，长披仿佛将人包裹，也不见双足着地，便似点着地般猛然弹飞半空，长披鼓鼓生风遮挡身前，双臂长剑全藏披后。

    席撒此时才从骑群中挤出道路，回头正瞧见易之弹起接近西妃的画面，情急之下高声喊叫“左……”。一个字尚未说完，就见易之身前长披猛然拂击西妃门面，其中藏着一道迅快如点的剑光。

    剑出左手，俨然便是被席撒成为游龙腾空，被易之命名为凤翔式的快速拔剑杀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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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那飞舞漫天的……（二）

﻿    冲天而起的剑气隐成金红展翼的凤形，刹那撕开西妃腰腹火红的飞龙皮鳞甲，估算错误的魔晶剑闪电般回收，堪堪在剑刃切近气海腹穴时抵住，此消彼长之下，西妃整个人被飞凤剑如败絮般击飞高空。

    易之也不追击，凌空快速翻旋着挥抖披风，闪电般横空掠过丛丛龙骑头顶，直扑勒骑观战，神色冷沉，煞气渐透的席撒。西妃高空抛十数丈远，稳住身形，悬空漂浮。

    被飞龙带上城关墙头的阿九，第一次看见她脸上现出怒意。只见西妃脸上笑容尽去，转做寒霜，腰腹伤口鲜血琳琳，涌喷的热血洒落漫天，森冷的眼眸紧紧盯低空飞掠的易之不放，惯用的双手短剑不知何时抛弃，双拳紧握，渐又松成爪状。

    地上的小龙似见她受伤，情急之下平地拔起，接近她时，嘶鸣吼叫，确被西妃随手一挥，整个被盘旋的凤法术拖带落地。几乎同时，西妃煞气骤然外放，双爪交握高举过头，众人只见一团火红光亮一闪，暗红色的火焰光束条条道道绽放四面，又如狂风骤雨般铺天盖地的追飞掠的易之轰去。

    飞扬飘舞的粉发，颜色骤然变淡，法力耗尽似的，变作银白，衬的皮肤本白的西妃神容平添妖异。“席撒！”忽又听她一声暴喝，似妖族语言，又似呼喊席撒，举起的双手如握着柄看不见的剑，以力劈华山姿态虚空斩落。

    晴空十里，仿佛骤然色变，平添暗红邪光，蒙人眼目，带阿九擦手看的清楚，菜发觉是半空大片区域环绕飞舞着无数道暗红剑气形态的东西，只觉像是西妃平素使用的罗刹地狱功法，只是多了几分诡异，气势也大不相同。

    铺天盖地的火焰光束与暗红剑气混杂一起，暴雨般罩飞掠的易之落下，直有挡着披靡，无处可逃之感。横空难以借力的易之也确是不能比剑气动的更快，翻旋着挥舞披风施展翻云覆雨扫荡着剑气攻击同时，人迅速降落地上，闪电般移形换位，左右闪移躲避同时，展开剑法全力抵挡。

    王之门众骑均有差不上手的感觉，目瞪口呆的注视着半空剑气环绕身体周遭飞巡，银白长发飞扬飘舞的西妃，片刻，齐齐暴起喝彩欢呼，手举兵器过顶摇舞呐喊不停。连蹲立地上，受挫与易之久久发呆的阳天，这时也被惊动回神，满脸诧异的盯半空那个魔神般的熟悉人发呆。

    “喔……？”墙头的白莫歌楞呆片刻，发出长长惊疑声。印象中总是微笑的妖族医神使，此刻目光冷漠又轻蔑的注视地上狼狈移闪的易之女王，无论神容，还是妖法展开营造的气势，都有君临天下，蔑视一切的威势。

    “大哥可捡到宝了。翼王可知西妃所用是何妖法？本王从不曾见过这等妖法威势，着实惊人啊……”沐琳哪里知道，闻言从惊愕中回神，转头便询问那一直跟随左右的雷系血腥妖族法师，也是翼国的军师。“这是何妖法？”

    只见那雷系法师目光敬畏的久久凝视半空西妃，这时忽然躬身一礼，末了才答话道“回禀翼王，我不认识此法。更不知医神使西妃有此让人敬畏的力量，这是我族真正神殿带刀祭司才能拥有的力量。对于崇高神殿内的一切，渺小的我无法窥知了解丝毫。”

    白莫歌甚为诧异，当初相助虎啸天那群带刀祭司的厉害让他记忆深刻，不由询问道“带刀祭司如何区分高低？”“回禀白太子，被选入我族神殿的祭司在修行大成时可获神殿带刀祭司之称，天生被自然精灵眷顾而通晓治愈术的医神使均可获神殿赐予荣誉带刀祭司之称，拥有杰出荣誉贡献的我族战士可获贡献带刀祭司之称。”

    白莫歌暗自记下，颇觉吃惊的喃喃道“即是说，真正具备带刀祭司力量的仅第一者而已……神殿带刀祭司到底有多厉害？”那血腥妖族语带崇敬答话道“如我这等祭司，挥手间可杀百十。”

    这话不由让白莫歌暗觉夸张，有过份抬举夸大之嫌。失笑手指仍旧抵挡着的易之道“如此说来，能在神殿带刀祭司面前支撑至今的易之女王也有独占几十数你之力了？”仿佛听不出话里讥讽般，只见他肃容静答道“人族易之女王有此等力量，实让人敬畏惊叹。”

    白莫歌不在答话，瞩目战况。心中也对易之女王的战斗力感到惊讶，漫天坠落的剑气密集如雨，身在其中犹如暴雨天下，手指薄剑如何保证雨不沾身？只看那些剑气炸的大地坑凹无数，片刻间一片地域沉落半丈，便可知那些剑气绝雨点般让人凉爽惬意。

    然而易之的披袍犹如雨具，灌满真气，如幕，哪怕被暴雨般的剑气追赶的不断闪移，哪怕连绵剑气击中披袍时犹如被大石咂中负荷沉重，但她始终没有受伤，也没有倒下。

    席撒在剑气轰击范围之外静静观看半响，无论易之如何试图冲出，面对的总是更密集的暗红剑气连绵攻击，迫的她退走闪移，无法接近。席撒也认不出西妃所用妖法，既觉得像武功，又觉得似神秘妖法，更被此刻西妃表现的认真战斗态度所惊讶。

    但无论如何，西妃能够拦下易之，终究消除了他的为难，终于调转修罗，瞟眼远处仍旧被战神军团纠缠的不能脱身的凤泪龙骑，放开龙足，直奔关城大门。

    “易之女王，妃已说过，请你回去。”沉默许久的西妃忽然语气冷淡的发话，口气确已不似片刻前温和，冷寒许多。深处困局移闪挥披不断的易之淡淡回话，仍是不久前那五个字。“挡本王试试。”

    墙头的白莫歌首先轻笑。“果然，凤泪龙骑匪夷所思的战斗力全凭她易之一人煞境支撑！煞气归宗了……”阿九这才注意到，随着易之身上暗红气劲光亮的更浓郁，那头攻击着战神军团的凤泪龙骑人兽环绕的煞气开始淡化，横过百丈距离，飞舞着朝她身上聚集，与之同时，凤泪龙骑开始放缓攻势，阵势不乱的彼此协助撤退，眨眼摆脱纠缠，丢开战神军团在后，回走己方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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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那飞舞漫天的……（三）

﻿    在常人看来，似乎易之护体内力运转的更多，故而色泽更显浓郁而已。但在阿九这类能看到无形能量气场的高手眼里，此刻的易之如同魔神附体，腾腾的阴冷煞气环绕身体，夹杂着鬼哭神嚎的邪音。

    暴雨似的剑气撞上腾腾的煞气，迅速细小，最后消散，竟不能穿透伤及她分毫。眼见伴随悬浮半空的西妃一声娇斥，落下的剑气更见粗大，将龙骑煞气尽数吸聚体内的易之娇喝着弹地飞起，长剑挥舞中，带起道道粗长如虹的弧形剑气，飞落的暴雨如撞石上，无损剑气分毫，纷纷溃散。

    忽然的反扑犹如灌注易之所有力量，道道如虹剑气一举飞斩西妃面门，眼见便要砍中时，只见西妃双爪如钩，连连探出，竟徒手将那些剑气全抓成粉尘星光，毫无威胁的消弭于虚空。

    易之飞起更高，渐渐接近，挥舞的长剑更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近身颤抖之时，她的身影凭空蒸发消逝，刹那惊愕，暗红剑气雨幕之外，金红身影一闪而逝，红雨迅速移动，铺天盖地的追修罗身后飞坠。

    尽管如此确也没能追上半空第二次移形换影的易之前进，只见她身形再度消逝闪现，长剑平举，追席撒后脑便刺。惊变回神的席撒急忙错身闪避，直觉剑光闪电般贴面划过，一拳一肘一膝连绵攻到。

    三记紧促的护甲碰撞声后，易之错身飞过，凌空一抖长袍，绕空回飞，二度攻来。“席思，我说过，今日你我必有一人倒下！”鲜血从脸庞徐徐渗出，一道剑痕赫然醒目，席撒抬手，轻抹血迹，轻瞟一言，神容渐冷。

    悬浮半空的西妃双拳抓握更紧，隐隐现出怒容，眼见易之突破她的拦截袭击席撒，一声娇喝，又待运功施法时，修罗背上的席撒头也不会的抬手制止。也在这时，易之凌空扑落，旋舞的长披被席撒后仰避过，金红的披影里紧随吐出一记寒芒，如毒蛇吐信！

    席撒神色冷淡的抬臂挡下，任由长剑贯穿他的甲胄，刺入血骨，长剑贯穿他的手臂，至胸甲处时，易之一声痛哼，被席撒一肘击中小腹，退飞数丈，腹部甲胄被击中的内凹，裂纹中缓缓渗出血迹。

    “你要死，成全你。”席撒满不在乎的以治愈术白光恢复左臂伤势，立起修罗背上，注视面前退势方止又在扑倒的金光护面。“你赢不了，因为你受不起伤，我相反。”说话间，席撒握上剑柄，如闪电般迎易之冲上。

    这一交手，只看的旁人目瞪口呆。两人仿佛变成飞兽，长披纠缠，相持不下，在半空中高速旋动，再过得片刻，便只见剑光，不见人影。高明如白莫歌，此刻觉得这种奇特至不可思议的对战根本无人能够插手。如同浑然一体旋动飞移在半空的光源，无人能够分开。

    如出一撤的剑法，如出一撤的身法，如出一撤的战技，如拆招对练，如对镜舞剑。

    一件件甲胄被席撒脱下，使做锤盾咂落易之，跟随在后的剑刺灵快如蛇，易之的长剑贯穿甲胄，确被拉带一旁，丧失威胁。然而席撒的刺击也同时被易之卸下准备的甲胄部件挡开。一件件破损战甲部件自半空被甩落，坠落地上时，激起一团飞尘。

    凤泪军团在地上高举兵刃，高呼呐喊助威。休战对峙的练军不甘落后的高呼北撒之名，连观战的阿九这时都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长披的纠缠互锁让他们谁也无法后退，有一次的剑剑交错而过，旋舞的两人彼此错肩而过。席撒只觉长披被易之使力一拉，背后煞气骤然狂暴，不及思索，旋身便施展开游龙腾空快剑。

    两股剑气刹那交错，几乎贴在一处，纵横飞过。金红的长虹在半空带出刹那华光，斩落大地，留下半尺深，三十丈长的痕迹。席撒感到刺出的快剑受阻，贯穿了什么，不急思索，战斗的本能已让他顺手一拖，拉出剑刃。

    旋身刹那，只觉头上背后被热腾腾的液体喷溅一片。顿时，整个人楞呆半空。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剑刺穿易之身体，拖剑之时恐怕将她半边身体都已砍烂。‘她死了……’席撒丧失控制的身体朝大地落下，长披那头，分明感觉到没有生气的拉扯着什么东西。

    大地一片寂静，激斗忽然间分出胜负，人人都感到错愕，一时不能接受。

    席撒迟钝的缓缓扭转过脸，看见漫天飞散如雨的血红。然后看见易之丧失生气的，创伤致命的破毁身躯，那把金凤剑，离开了她的手掌，随他们一并朝地面跌落。易之的龙翼护面在光照下闪闪生辉，让他刹那间，想起南地的那个黄昏，那个跃出山坡，寻死的女人。

    如潮的记忆不由自主的涌进脑海，席撒的手足身躯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

    黑夜笼罩的林地，尚还年幼的席撒独坐篝火旁，等待着火架上的兽肉烤熟。身畔的修罗忽然动静，探长脑袋注视林中的黑暗。黑暗中走出黑岳，修罗便放松了戒备，自顾爬地上闭寐。

    “大哥！”“哦？你怎么找来这里？”“师傅命小弟传话大哥，让大哥不要继续与中魏公主胡闹，赶紧回寨。”席撒不以为然的断然拒绝道“不回。”晒然失笑间，黑岳坐下烤火，好言相劝。“若儿还在等大哥呢。她那么漂亮，大哥总丢她一个人在中魏，也不怕有变？”

    “少罗嗦。赶快回去，若让那女人的人追到看见你，心之眼可难撇干洗了。”“那又怕什么？”“义母当然不会因中魏将我交出去，却会亲自来把我抓会山寨以免再惹麻烦。”黑岳闻言起身，拜礼告辞道“大哥为中魏公主连若姑娘都不管，只怕不仅处于嬉闹有趣了……”

    夜色下，火光中，席撒眼眸闪闪发亮。“我还真想收她做妾。”

    ……

    ‘不！’落地之际，席撒顾不得缓冲重力，一把将丧失生气的易之抄抱入怀，治愈术绽放的白光眼见便要按落她伤处时，易之那只颓然失力的手忽然抬起，死死抓住他落下的手臂。

    席撒连番用力不能挣脱，急怒喝斥道“你疯了？再迟会死！”这一声喝，响如惊雷，仿佛唤醒沉睡的时间，寂静的战场猛然热闹，悲愤的凤泪军团齐齐高喊着‘易之女王！易之女王！’，势若疯虎般发起攻击。

    原本退走的凤泪龙骑在东方碧玉带领下哀默无声的疾走冲锋，墙头的白莫歌高喊发令，让战神军团撤退。“不可与凤泪哀兵交战！“悬浮半空的西妃这时落地，恢复平日神容，见凤泪龙骑兵动，带领王之门龙骑迅速穿过联军，奔入关城大门。

    席撒对周遭一切，不闻不觉。阻挡他治愈的那只手不知哪来如此大力量，任他如何都不能挣脱。“你这女人！到底想要怎么样？”他的怒吼，急切，丝毫唤不松阻止他的那只手，反倒觉得，哪手上的力量更大，更坚持。

    “席思……如果，不愿与我永远……形影不离……就不要，不要……不要救我！”气若游丝的声音里，夹杂着席撒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的温柔，抓着他的那只手力量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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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沉默的心愿（一）

﻿    被那只垂下手掌禁制的静脉贯通，治愈术的白光涌入席撒怀里的身躯，易之身体巨大的创伤迅速愈合。白光绽放光亮，久久。凤泪龙骑围绕周遭许久，每一个骑兵都维持着沉默，似绝望的麻木。

    白光渐渐淡去，最后消逝，席撒虽然脱力，以剑支地直立，一头黝黑的长发因法力的过度消耗变作苍白，发苍白，他的脸色惨白。远远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喊叫，“席撒！席撒！席撒……”

    经久不绝的回荡在战场上空。阵阵风吹过，东方碧玉身畔，易之的骑兽上挂着的铃声阵阵响动，犹如招魂的歌声，和着风，吹走思绪，带入遥远的过去。

    如火邪艳的武当山林，道上一列金饰车架在丛丛禁军护卫中蜿蜒前进。车厢外悬挂的铃子阵阵作响，与车厢中清脆的欢笑声交织。一侧的小窗口探出张纯洁无瑕的女孩面容，清澈而明亮的眼眸肆意打量火红的山林。

    车厢中响起一个年幼婢女急切的声音。“公主，快把护面带着，若让大王知道公主人前招摇不成体统，必然大怒！”小公主含笑接过护面，遮颜片刻，又偷偷垂放窗外，车中的婢女看不见，只道仍旧戴着。

    “公主，今日山王世子可又比上回看到时俊美了呢！”“只顾看雕刻不曾留意。”便听那婢女哭笑不得状道“这已是第三次了，公主怎就要辜负大王美意呢？”“父王戎马一生，威风战场，偏要替寻些文弱书生订亲，是何道理！”

    “大王也是不想公主日后担惊受怕，毕竟战场非同儿戏……”“王姑不就威名天下么？迟些日子再央她教授本事，日后呀，本公主当女王，统帅中魏大军征战天下，碧玉你呢就当本王座下大将……”“公主又在发梦，女儿家哪能上得战场？劝公主呀，还是多想想山王世子的事情吧！”

    探出窗外的那张小脸，眼眸渐覆喜色，犹有幻想的喃喃做声。“真正的男儿应该是奔驰于战场，如父王般威名天下，统帅三军，所向披靡。哪怕只他一人，也能冲锋战阵如入无人之境，谁也不能阻挡他的道路，阻挡他手中长剑……”

    说话间，霜雾覆眼。只听车厢里的婢女吃吃发笑道“嗯，就只会为公主勒马挺骑……”这一笑，便唤回了小公主的心神，只见她神色一愣，旋即认真道“不！谁也不能阻挡他，我也不能，那才是真男儿！那些为女人徘徊的假英雄本公主才不稀罕呢，父王若是如此，中魏何来今日？”

    婢女碧玉又自吃吃发笑，只听小公主喃喃道“也不要他骑马，龙兽凶悍，真正的战士就该以之为骑。”小公主说罢自顾注视火红山林失神，忽见林中钻出个庞大的身影，她不惊反喜，好奇的注目眺望，巨影渐渐清晰，护卫禁军全都发觉，便要欺近时，小公主出言喝阻。

    这时她看清林中钻出来的竟是头龙兽，暗银色的精装甲胄上，端坐着个古怪战甲在身的少年，那少年眼眸清明，嘴角挂抹轻笑，不似坏人。“碧玉，快看，好年轻的龙骑兵呢！”

    婢女被唤近窗前，也是张稚嫩的小脸，倒也被那冒出来的少年惊呆，也没察觉公主将护面垂放窗下并未遮颜。片刻，低声吃笑道“哎呀，驸马爷到了。”小公主只顾欢喜一时竟未明白婢女的玩笑，只顾催促道“快问问他的来历。”

    碧玉又笑。“是，奴婢这就去问驸马爷名姓。”小公主这时才明白过来，脸色一寒，微微做怒喝斥。“放肆。”碧玉知她脾气，也不在意，远远朝那立骑路边的少年喊话。便见龙兽背上少年微微一笑道“强盗怎么能够告诉别人名姓？”

    车窗旁的两个女孩闻言同时一愣，众禁军却全部炸开。只闻周遭嗖嗖风声接连响起，林道两旁吆喝杀喊阵阵，用处大群绿林盗匪，随行禁军忽遭袭击，刹时间竟被箭矢射伤近半。

    那少年脸上的笑容冷了下去，细小的手臂也不知怎有那么大力量，抓握壮汉使用的龙枪驾龙冲入乱军，那些禁卫连人带甲被贯穿，带起半空，甩撞老远。一众护军不多久竟被杀伤大半，得自山王的贵重礼品车架全被夺走，一个强盗经过车厢时，还将小公主顺手拖上骑背。

    “公主！公主……”碧玉的哭喊急叫声中，强盗大笑而去。

    山林险地，摆脱禁军追击的众匪将满地金银珠宝摊分，无不欢欣鼓舞。小公主被那大汉捆绑兽骑背上横放，颠簸的头晕眼花，难受之极。那骑龙的少年立在骑下，含笑静静注视她一阵，忽道“小美人是否惊吓过度？”

    “堂堂大魏公主岂会惊惧你们这些匪类！”她这一声喊，鼓起勇气，声震山岳。引的众盗一阵安静，聚拢，旋又一阵哈哈大笑。抓来她的那个盗匪快步奔近，横在那少年面前。“这可是我抓的。”

    那少年轻声失笑道“都七老八十的人了，还吃什么嫩草？这小美人年纪与我般配，模样儿也好看，理当给我做妾。”众盗大笑起哄。那盗匪急恼道“谁对这种小丫头片子有那兴趣！胡说八道，她可能换来大笔钱财。”

    少年呵呵发笑着试图推他让路，那强盗不为所动，坚持不让。“兄弟义气还比不上那点儿金银钱财？难得我看上这小美人，兄弟就让了吧。”那强盗冷笑道“我们可只是临时搭伙买卖，谈什么兄弟义气？人是我捉的，就得归我！”

    少年神色不变，环顾四周，手指那大汉说话道“大伙听见了，他不拿我当弟兄，是不是？”周遭强盗便有人劝阻，有说让大汉让了小公主，有说本就该他得，劝少年不要因此坏了交情。

    骑背上的小公主这时有些害怕，正不知如何时，眼前茫然闪过一道寒光，紧接着，热血喷了她满脸。便听见那大汉的惨叫声，周遭众匪的惊呼声。“叫你让，你不让，谈义气，你说没。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对你客气。大伙都听见的，可是他先不拿我当弟兄。”

    少年的说话声中，小公主只觉被人提离骑背，旋即身子一轻。勉强睁眼一看，才知被少年戴上龙兽背上，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地上的大汉没了条臂膀，惨叫着打滚。众盗许多神色愤慨，更多人则一脸惊愕之态。

    那伤痛的盗匪这时忍耐过来，仇恨的盯向少年。“席……”一字放吐，少年手中的龙枪已如毒蛇般吐出，刺穿他的咽喉。“凭什么杀人！”周遭匪徒炸响锅，“抢人也就罢了，他妈的还杀人！”许多人抄起兵器，一副动手驾驶。

    少年不慌不忙，语气冷淡的道“他要暴露我的名姓，违反做买卖的规矩，若非下手快，他日我岂不被中魏大军追杀不停？”众盗一时理屈，半响，有人愤道“不是你抢人，他怎么会说！”

    “他既不拿我当兄弟，做我们这行的，当然凭本事说话，这女人我看上了，靠本事抢到手，你们如果也不拿我当弟兄要替他出头，就凭本事来抢吧！”便有人嘀咕骂咧道“仗势欺人！”

    少年也不愿说多，见无人动手，自顾驾龙兽没入山林，就那么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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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沉默的心愿（二）

﻿    受了惊吓的小公主半响没有声音，忽然觉得少年在替她擦拭脸上血污，片刻，视线恢复了清明，看见少年那张脸，正不知说什么好时，下颚被他一把捏住，眼睁睁看他贴近脸面，吻落唇间，顿时脑海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去多久，忽听少年坏笑道“哎呀呀，原来是个尚未长大的小丫头，今日便放过你吧，待日后长大些了，再娶了你做妾。”惊醒回神的小公主这才发觉，少年的手在衣襟内抚mo着她的身子，正慢慢退出，顿时羞愤交加，险些气晕过去。

    龙兽奔出大道，远远见到搜寻的禁军，见到他们，吆喝喊叫着。少年扬手将小公主抛出，轻声发笑着转骑回走。小公主被禁军稳稳接住，毫未手上，惊觉少年要逃，想起方才所受屈辱，突然大怒。

    “我要杀了你！”

    少年人骑身影远去，满不在乎的声音清晰传来。

    “有本事就来追夫君吧！哈哈哈……”

    愤怒的小公主夺了禁卫的马匹跨上，那些护卫哪里赶放她走，抓主缰绳又是磕头，又是劝阻，就是不放。小公主激怒之下，抓起马上战剑，神色寒霜。“谁敢挡路，杀无赦！”

    说话间，挥剑虚斩，骇得三员禁军松开缰绳，就那么驱马追少年而去。

    ……

    “席红梅！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

    ……

    “席撒！席撒……”呼喊声终于将陷入回忆的席撒叫醒，便看见墙头上急切呼喊的沐琳，试图挣脱来救，却被人死死拦住不放。联军被逼退回城，只敢在城墙上放箭，关城外，易之女王凤泪大军的金红铠甲，覆慢大地。而他周遭，围满凤泪龙骑。

    不知为何，东方碧玉维持着制止众人异动的姿势，默不作声的在骑背上望他，身畔的修罗摆开战斗架势，警戒守护。易之的坐骑奇怪的没有发怒，也没有因她的毙命而寻死，恬静的谈头以舌不断舔她粉颈。

    “你打算怎么办？”这场面本让席撒感到古怪，却没有心思推想，此刻的他只觉满心疲惫，如一滩死水般绝望。他从不曾替易之的状况担心，因为他相信，没有多少人能伤害她。也就从不曾想过，有一天这个叫罂粟非烟的女人会离他而去。

    但此刻，他发觉罂粟非烟的存在比他以为的更重要，看着她的尸体，只觉身心被掏空了希望。“你打算怎么办？”东方碧玉见他神情迷茫，二度发问。终于唤回他的神智，隐隐的，他发觉事情还有希望。

    “正在想。”东方碧玉语气沉静，意外的没有哀伤。“女王临去前，对你说过什么？”简单一言，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阔。

    “席思……如果，不愿与我永远……形影不离……就不要，不要……不要救我！”

    席撒心情激荡，这才明白易之不顾一切所求的了结为何，喃喃失声中，抱易之尸体跃坐修罗背上，挥手一招，易之坐骑罗刹跟随奔走。“影门，影门……是影门！”拦道的凤泪骑军，被东方碧玉喝退着让开道路。

    在无数人迷惑不解的注视下，席撒远去。

    中魏凤泪意外的停止了攻城，退兵三十里。军营内，当夜却炸开了锅，凤泪龙骑众将士连同军团大小将领齐聚主帐，质疑东方碧玉的今日的反常行径。见义愤填膺的众将塞满指挥大帐，东方碧玉神态冷静的道“你们不来，我也要找你们。”

    “碧玉，我们一直信任你。但是，我们需要只道为什么！”“女王为席撒所杀，我们要攻城，你不许。我们要讨还血债，你不许。”“碧玉你自由服侍女王长大，对女王的忠心大家都知道，但如今，军众太多将士都忍不住疑心。”

    “我知道。但这时女王的命令。”东方碧玉淡淡一句话，让众将错愕异常。“这是什么道理？”“东方将军快说清楚啊，女王怎会提前留下这种命令！”一时间，帐内乱成一团。东方碧玉压下众人声音，见她要说话，便又安静。

    “中魏这些年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让女王心中非常失望，甚至可说，是绝望。女王从不曾谋求储君之位，然而太子无能，大王不复往昔雄风，沉沦宫廷，多年不再披甲，对国内真实状况越渐不知。朝中权臣当道，朝外三王拥兵，眼下虽无篡逆之举，但因此导致令行不通，已是共所周知的事实。”

    帐内便有个声音质疑道“东方将军这话，颇有谋逆之嫌！”“诸位且听本将说完。女王治理易之封地多年，成效如何，大家知道。然而屡屡进言，劝说变革都被魏王所拒。女王既无意于储君之位，竭尽所能又不能改变中魏日渐摔败的状况，她早已感到绝望。此番大王执意举不义之兵讨伐西吴，予女王打击，更是雪上加霜。”

    “女王与北撒，其实早已彼此钟情。今日一战，本在女王预料之中，所北撒战死，女王必将使其为影人跟随，若战死的是女王，亦如是。”

    大帐再度沸腾。“这……荒唐！”“女王怎会有如此荒唐念头？那北撒说来也不算中魏仇敌，何必行此下策！”“碧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王为什么要这样？”“影人……那怎么可以，易之不能没有女王，凤泪也不能没有女王！”

    东方碧玉由得众人议论纷纷，半响，才又发话。“易之封地本已将不存在。”“什么？”

    “女王早已得道可靠消息，魏王疑心女王谋逆，后宫与朝堂因女王不近人情渐渐对她放弃，该而支持如今势大的落王，唯恐女王从中作梗又或谋逆，谗言魏王剥夺女王权利，魏王听信，暗中已计划将易之领土近半划分三块，分别由三王接管，同时会抽走凤泪二十万兵力。此番讨伐西吴，无论成功失败，魏王的诏令都会传到，易之领地，注定四分五裂，女王多年辛苦努力，付诸东流。”

    众将无不错愕，这里的每一个人，早将可迁的亲眷搬迁易之领地，寄托全部希望，为易之的繁荣安定骄傲又自豪，这消息对他们的打击之沉，远非言语可表。“不……大王怎可如此对待女王！”

    东方碧玉见众人哀声一片，默然半响，沉声继续道“女王对中魏是彻底绝望了的。此次接受伐吴旨意，早已下定决心。她若胜过北撒，会带领大家脱离中魏，自立为国。倘若败北，易之女王这个名号也就不存在了，她也再非中魏公主，只是北撒身边的一个影人。

    所以采取如此决绝的方式，女王也是觉得愧对大家的寄望，也只有一死，变成个丧失自由，他人附属品的影人存在，才能给大家一个交待。”

    见众将果然错愕，东方碧玉淡淡挥手道“你们退下吧。日后自谋出路。至于我，决意追随女王，不久会去投北撒，你们只当不知吧，若要阻拦，本将也不会坐以待毙。”众将默然退走，东方碧玉又叫凤泪龙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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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沉默的心愿（三）

﻿    待其它将领都已离开，才道“我也不怕姐妹们怪罪，原本我是劝女王不提的。但女王坚持如此，说大家随她多年沙场血战，即使从此恨她，也绝不愿不给你们明白说法，绝不让你们蒙在鼓里。我是觉得女王的念头多少有些天真，但我们所以信任女王，追随女王，也正是因为她有别于一般的王。

    我不敢违背女王交待，但丑话说在前头，无论如何，凤泪所有的龙兽我都会带走，这并非女王的交待，但我以为，凤泪所有的龙骑兽无一是中魏所有，只属于女王一人，跟随女王理所当然。”

    这群跟随易之多年，与东方碧玉相处多年的龙骑兵闻言都觉有异，但还是齐声道“碧玉这话不错，凤泪本就只属于女王，此事无论走到天下何处对谁说，都不会理屈。”东方碧玉欣慰点头。“有你们这句话，我也感到满足了，大家不愧都是忠心与女王的姐妹。”

    “碧玉，你快说吧，到底还有什么内情？”

    “也没有别的，只是……北撒就是席思。”

    ……

    西吴边境北关，西北三百二十里，沼泽死地，位处沼泽中央的这片区域，腾腾死气升起半空，尤其诡异。修罗与罗刹被勒令驻足死地之外，静静注视着怀抱被冰封易之的席撒跨入沼泽，身躯渐渐沉没，及腰时，嘎然而止。

    防御结界的光亮笼罩他们，让升腾的死气不能侵入。满身臭泥的席撒环顾四周，回忆往昔听撒拉提及的影门地下黑暗世界入口特征。影族寻常不能见着，但并不意味其数量稀少。倘若说地上的生物离不开阳光，那么影族则是见不得阳光。

    它们是另一种生物，它们的世界，以及构造都让阳光下的生物不能理解，也无法想像。阳光下的生物看不见它们，它们也无法存在与阳光。妖族历史上，曾有些黑暗妖法师热衷于探索，许多年后，终于确定了影族的存在。

    潮湿而黑暗的山穴，沼泽地下是它们存在的世界。死地的扩张意味它们的生存空间更广阔。十多年前，人族一个赫赫高手痛失爱侣，在悲痛中寻求起死回生之法，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绝望之际就近觅沼泽绝地殉情，不想因此打开了一扇神秘的大门，开创一个让阳光下生物颤抖的影门。

    时至今日，阳光下生物获得第二次奇异生命已非遥远不可能触摸的传说。影门是阳光下生物与黑暗世界之间的桥梁，影门从开始的只为有情人告别生死离别发展为影族利益的代言人。

    影族本身不需要阳光下生物的资源，金银珠宝对它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影门让这些变的有意义。影门早已开始经营培植影人战士的买卖，阳光下生物经由黑暗世界秘法改造，成为能够行走于阳光下的无影战士。这类战士素材不易寻到，故而数量稀少，价值昂贵异样。

    影门用这些赚来的金银，购买土地，将那些土地改造成死地，沼泽死地。影门的存在创造了许多人间佳话，某某某为心爱之人得以复生，不惜倾家荡产……某某君王为爱妃之死倾土地几十百里挽救……等等。

    这些故事席撒当然听说不少。他出生在沼泽死地，熟悉沼泽，却从不喜爱沼泽，那种绝望和死亡，寸草不生的荒芜，腐臭弥漫的恶心，让他厌恶。过去他总以为，那些为救一人而将生机勃勃的土地拱手让于黑暗种族的人，都是笨蛋。

    腾升的死气地下源头终于被席撒找到。他低头凝视怀里被冰冻的易之尸体，久久，叹息。“我现在竟为你这疯女人当笨蛋……”说话间，席撒扶着易之头倚靠肩颈，一跃落入腾升死气位置，任由身躯缓缓下沉，淤泥覆过肩头，淹没易之的头脸，漫过席撒的鼻眼……

    黑暗，寂静的黑暗，无光的黑暗中，席撒沉没地下，不知怎的，峰回路转般坠入一片看不见听不见的黑暗。然后，他开始抱着易之的尸体悲声痛哭。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们……为什么！命运啊……你那双手不经意的拨动残酷的悲伤之弦，带走我的爱人，让绝望在我在身心回荡，让阴阳划开距离。如今却残忍的让我追随爱的脚步堕入地狱都不能？苍天啊……为什么要如此残酷的对待我们……”

    黑暗，黑暗的寂静中响彻席撒那让人听起来悲痛愤慨的哭喊，声音远远传开，传开，不闻回声，不闻阻隔，仿佛这片黑暗广阔的无边。席撒哭喊许久，许久都没有动静，但他仍旧哭喊着，就在他疑惑时，耳旁忽然响起声音，身旁忽然多出生物存在的感知。

    一把，轻飘飘的女声响起他耳畔。“北撒如果有兴趣继续表演，影门愿意继续观看。”一句话，粉碎了席撒的希冀，他知道，试图假装无财无势博取同情的计划宣告失败，影门对阳光下的事情，了解的比他才猜想的更多。

    席撒擦把眼泪，收起哭声。“果然，因情而存在的影门早已无情，只剩赤裸裸的利益。”那把女生平平淡淡的答话。“倘若北撒如门主般无偿相助许多人后，反险些被那些人害死，被那些第二次失去爱侣的人以怨报德，恐怕也会相信感情总建立在利益基础的道理。”

    “本王素来相信这道理。正所谓，天无情，人所伤。”席撒说着，留意四周，除却身畔那个静静立着的人，再不觉其它生命迹象。“莫非此处没有真正的影族存在？”“当然有，但它们绝不会有兴趣与阳光下生物沟通。”

    “是吗？那么影门如何能够存在。”“太相信传言不好，北撒该明白这个道理。门主当年并非投沼泽殉情，而是研究搜索许多影族资料，有心寻找，以影门为黑暗世界争取利益为钥匙打开桥梁。影族并不能理解阳光下生物的感情和世界，更不可能被感动而施援手。”

    末了，那女影人又自我介绍道“影门中南沼泽区舵主魅影见过北撒，十分荣幸边南霸主光顾生意。”

    席撒只能在心理暗骂传言误人。“开价吧。”

    “要换易之女王性命，非中南三千里土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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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沉默的心愿（四）

﻿    “哦……才三千里土地而已？成交。”席撒毫不迟疑，惊喜状一口应允。那影门舵主魅影却陷入沉默，半响，开口。“请北撒明示疆界。”席撒不以为然状微笑挥手，“随便，你们爱要哪里就哪里。”

    魅影沉默。席撒笑容敛去，冷笑道“怎么？你也知道本王所领疆土不足三千里方圆？划不出来？”“北撒息怒，影门当然知道北撒如今领土面积大概，所以提出三千里方圆价钱，实在别有原因。”

    “说说道理。”

    “北地本为北撒生母，北撒卡思之领地，自从席王部落意外遭袭，北撒一族失去领导，在北国诸人族攻击下败走。北地土地方圆大概八千里之广，然而大多荒凉贫瘠，素来不为中魏看重，是以北地诸国得以沿存至今。”

    席撒听明白了些许，暗自沉吟。“北地沼泽区域面积广阔不错，延伸至中魏北面，武当山西北方向。”“北地我族如今已取得约莫千五百里沼泽领地，北撒自幼师从撒拉，理当知晓影族生存环境所需。”

    “阳光下的植物和生物具有的生机与黑暗生物的死气彼此排斥，此消彼长，北地人类虽少，但居住分散，导致沼泽区域彼此被隔断，不利于影族生存发展？”“北撒所言不错。我族价开三千里，实则不过是要来北地本就存在的沼泽区域，那些生土面积不过百里而已。”

    席撒越听越奇，只觉这影门舵主仿佛早等他来似的，心中已经盘算敲定了这笔买卖，并料定他会答应。“你们是想，让本王以收服北地领土为名……”“不！北撒一族原本拥有北地领土，北撒如今虽已远离北地，然而以妖族荣誉律法，迟早都要征战北地诸国，重夺所有。影门仅仅是希望北撒到时顺手帮忙解决些麻烦而已。”

    席撒暗觉这提议实在可以接受。“也就是说，到时让那些切断沼泽死气相连的部族迁居别处，如果不从，屠戮灭绝。是这样吗？”“北撒果然睿智。”这在席撒看来并非难事，便已有点头打算。

    “你们莫非要等本王收服北地后，才对本王的爱妾施救？”“北撒大可宽心，影门绝不会如此不通情理，更何况，欲让北撒早日收服北地，易之女王的相助尤其重要。只需北撒以妖族荣誉立下许诺，影门即刻便能施救易之女王。”

    席撒知道人类便宜莫贪的道理，眼前提议太过便宜，必然有诈。“莫非你们在秘法中加入禁制？”魅影不禁淡淡轻笑。“想来北撒对妖族所知甚少，自幼成长于人族，更不知妖族荣誉之重，才有这种怀疑。北撒此言，反倒让魅影心中大鼓不安了。”

    “怎么说？”“人类有一诺千金的说法，但相较于妖族之荣誉，却显得不值一提。北撒难道不知妖族历史上曾有多少为意外失信，几十上百支部落族王带领部落全员羞愤自杀的事情？今日莫说是堂堂北妖王的许诺，便是区区一个妖族战士的承诺，影门也会信任，对妖族知之不少的影族也会信任。”

    席撒想不到妖族荣誉如此好用，却仍有疑心。“现如今，是本王不知影门事，唯恐秘法中暗藏致命禁制。本王爱妾可重生为影人，但若再亡，还能如何拯救？”“北撒如此多疑，影门存在至今，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魅影倒不知该如何让北撒信任提议了。”

    “本王要知道秘法详细，施法时在侧，每一个步骤都必须经本王确认无误才可进行。”席撒也想不到更好办法，而易之不得不救，只能信任自身对法术运作的了解。“北撒的要求影门可以接受，反正这秘法只有影族方能施展，无惧旁人知晓。”

    敲定交易，席撒轻抚怀里易之那张冰冷的面容，八分欣喜，两分忧虑。原本想说影门若敢手脚，知晓如何击杀影族的他誓必倾一声精力时间报复，又一想，对方如此准备周全，若对此心存顾忌，必然对他情性知悉许多，说也多余。

    ‘你这疯女人……偏要因为东方碧玉那群女人心存多余愧疚，以这种方式委屈自己，明知道影人的存在那等悲哀可怜仍要沉沦进去……’

    ……

    清晨，第一缕光亮照亮天地。

    西吴边境北关外，中魏凤泪军团大营，龙骑寨。晨曦的光亮映在张暗银色的护面，隐隐生辉。镶嵌飞凤的金红披风在晨风中飘舞飞扬，寨门被打开，龙兽鱼贯而出。生辉的护面被摘下，轻轻垂放在东方碧玉身畔，眷恋的目光扫过营寨四周，良久，又被护面遮挡，掩藏。

    从始至终，她都不赞成易之的决定。感情用事固然难得可贵，然而，却违背利益。倘若易之隐瞒北撒就是那个杀戮凤泪战士无数的魔头事实，凭朝廷的错误，凭易之的声望，凭凤泪军团的忠诚，易之领地无数权贵的利益统合。

    东方碧玉毫不怀疑，易之领地会响应号召，全体背弃中魏。‘真相，人们渴求真相，却很少能理解并接受真相，又从不愿承认，是否知道真相根本没有区别的事实。无论女王付出了多少努力……’

    昨夜大帐，当她静静吐诉事实之后，帐内一片静默，而且，三人拂披而去，三人甚至忍不住唾骂易之，余者，沉默至她踏出帐门。东方碧玉飞身跨上坐骑，喃喃自语。“也许女王真如她所说，永远成不了一个合格的王。”

    数百龙兽，跟随东方碧玉的坐骑，鱼贯行往营门。一路遇到的凤泪军将，都沉默的注视的她。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没有一句告别的沉默让她内心生出几许酸楚。营门渐渐接近眼前，一群熟悉的身影队列整齐的挡在门内。

    一色的金红长披，暗银色的护面，黑丝的长发。东方碧玉勒停龙兽，那些见到主人的龙兽们齐齐探长头颈，呜咽低鸣。“如果要阻挡，只有杀了我。”寒冷的晨风吹过天地，枪杆的温度让东方碧玉觉得尤其冰冷。

    短暂的静默之后，不知谁发出一声轻笑。“本来也想，但大伙联手恐怕也挡不住你走。”又有人微笑道“可是就这么看你独自离开，我们又觉得不甘心。”东方碧玉有些错愕，握枪的不由放松。

    “想了想，干脆跟你一道走。”握枪手缓缓垂落。“碧玉，昨夜太冲动，不该侮辱女王的。”

    又有人道“凤泪龙骑不致于如此犯贱吧？碧玉你不该对我们丧失信心，女王统领易之领地多年，所做的一切大家都能看到。朝廷征收重税的命令，女王不从，宁遭魏王斥责冷落；落王借兵借粮，女王拒绝，宁愿开罪朝中权贵大半；成王欲使其子在凤泪混迹军功，女王拒绝，宁可开罪朝中近半武将；来往做客的权贵，只能被女王招待军中伙食。

    女王的宫殿没有金装银饰，没有成群的仆从，没有阿谀奉承，甚至没有一件华袍。过去我们总认为，女王是不沾凡尘的神，如今明白女王也有她的自私。也只有这一点的自私渴望，她成全了凤泪的自私，成全了易之领地人们的自私……”

    话到最后，说话之人只余哽咽。旁人接口，却也含着呜咽。“这些，没有一样是对女王有利的，没有一样，得利的是凤泪军将上下，是易之领地的民众。女王一直在牺牲自己的仕途未来，如今，只求一点渴望能够满足，不该轮到我们成全女王吗？凤泪是一支，只懂得永远索取，压榨女王的犯贱军团吗？”

    “不是……”

    “不是。”

    “不是！”

    “我们不是！”

    不知何时，营长中的军将全部出来，无数道目光齐举东方碧玉那张暗银色的护面，如同约好般，齐声呐喊着。“凤泪全军，誓愿追随女王至死！”响彻晴空的呐喊誓言声中，东方碧玉只感到温热的液体滑过护面空隙，流入粉颈。

    喉头哽咽的她，只能竭尽全力试图喊叫，发出的仍是不能传远的，含糊的声音。

    “女王是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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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沉默的心愿（五）

﻿    朦胧的寒光，照亮地下黑暗世界。席撒终于看到周遭环境的真实面貌，广阔而空旷的空间，死气沉沉的土壤，不见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那影门舵主显出原型，静静立在一旁，仍旧看不见她口中所说的三十六个影族施法者。

    它们虚无的如同根本不存在，无法触摸，无法感知。魅影的姿容姣好，但那张脸太冷，非是冷漠和冷淡，而是毫无表情的冷硬，注视他和静静安躺的易之目光，不见丝毫感情色彩。

    “本王很好奇，魅影舵主何以不需附主而存在？”“只有行走于阳光下的影人才需要依附他人，这类被成为明影，只生活在黑暗世界的则是暗影。”席撒微微点头，这才明白，握上易之冰冷的手掌，静静注视她紧闭的凤眼。“开始吧。”

    广阔无垠的黯淡空间，凝聚的死气迅速浓郁。席撒能感觉到那些死气形成黑暗元素的能量渐渐流入易之身体，她的尸体色泽渐渐变淡，流动起奇异的暗色彩光，最后注入血液，鲜红的血液渐渐变成多彩混杂的暗色。

    一切都如事先所知般的步骤在进行，席撒又觉欣喜，又觉安心。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凝聚的死气越来越多，涌入易之体内的速度越来越快，远远超出事先所知的正常状况。就在他要急停止时，听见魅影惊恐的喊叫。

    “不……”

    一团酷似治愈术的白色光亮，自易之体内闪亮，刹那眩目，仿佛夺走正片黑暗空间的所有黑暗。席撒不知变故为何，但却清楚黑暗世界最恐惧的便是圣灵的白光，也便是治愈术，能够治愈阳光下生物一切肌体损伤的神圣治愈术对于纯粹的黑暗生物而言，是最不能抵挡的恐怖。犹如绝望的黑暗死气，能够轻易夺走修为不足的阳光下生命一样。

    白光闪亮片刻，又很快消逝。

    黑暗空间的寒火全部消失，原本浓郁的死气，此刻淡薄的只如寻常土地，仿佛全都集中在易之身上，席撒分明感觉到握着的手连接的身躯内腾腾激荡的绝望死气。“魅影！这算什么？”

    半响，不闻回应，就在他怀疑那影门舵主是否也被片刻钱白光消灭时，一把虚弱的声音响起耳畔。“我不知道！她灵魂可怕的神圣力量杀死了这里所有的影族，她的煞气吸收了所有死气，清除了所有超越负荷的黑暗能量。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席撒对这问题毫无兴趣。“本王只想知道，秘法到底有没有成……”一语未罢，他已听见黑暗中异常强烈的心跳声，感觉到握着的那只手，渐渐有了温度，感觉到面前的躯体透出越渐强烈的生气。

    而后，易之那略显冷淡的声音静静响起。

    “成功了。”短暂的惊喜与沉默之后，席撒手上微一用力，将那生机勃勃的身躯拉进怀里，微笑道“爱妃醒了……”

    ……

    西吴北关城，城墙上，得传报的西妃及翼王等匆匆赶至。一直在城墙戒备的上水与李烟雨语气忧急的说明状况。“凤泪大军逼近至今没有动作，问话也不理会，想来是要复仇的。”“白太子昨夜非说必然无恙，如今战神军团一走，我军如何抵挡凤泪龙骑？”

    沐琳心知凤泪的厉害，此刻暗觉抵挡无望，仍旧指挥翼军备战，机弩齐搭，弓手列队，排开城墙。王之门龙骑集合待命，阳天死气沉沉的抱剑不语，阿九暗自心惊胆颤，不断祈祷席撒快些回来，想到如果与凤泪交战，便觉得王之门龙骑必然全军覆没。

    ‘王啊……你把人家女王的尸体抱去哪里了啊，再不回来，大伙就没机会再见啦……天啊，杀死易之的是王，凤泪龙骑干嘛找我们复仇啊……呜呜……我还没活够，不想备龙吃进肚子里尸骨无存的惨死啊……’

    一个时辰过去，两军仍旧静静对峙，凤泪没有进攻，联军也不敢主动出战。城墙上的军将个个站的满身汗水，也只有在迷了双眼时才敢擦拭一把。“凤泪军团为何不答话！如此列兵城外，不攻不退到底意欲何为？”李烟雨第三十七次的试图沟通，仍旧以失败告终。

    沐琳剑柄上的缠线早被湿透，几番问话不得回应，心下也觉莫名其妙，过去与凤泪军团合作颇多，从不曾见过这等状况。

    大地渐渐传来震动，不久，远远传来龙鸣。两军的注意力齐聚奔近的并行龙骑，看清一个是含笑的席撒。阿九不及暴起欢呼，诧异的看见易之女王的坐骑上，那个穿着易之战甲的美丽女人。有些冷漠的凤眼眸子中，在看到整齐列阵的凤泪军团时，微微动容，平添几分光彩。

    “那女人是谁？怎么会穿着易之女王的甲披？”自从败北易之剑下便沉默不语的阳天此时紧紧注视越渐清晰的身影，恢复几分平日口气。“笨蛋！她就是易之。”阿九恍然大悟中，看见易之拿起金光护面，缓缓罩落脸上，几乎同时，默不作声许久的凤泪军团齐齐暴起欢呼。

    “女王！女王！女王……”

    军列前头的东方碧玉遥遥眺望，高声呼喊道“凤泪全军以及易之领地上下誓愿追随追随女王至死！”奔行中的席撒，面带赞叹之色，注目一旁的易之。“这是个奇迹，你创造了一个我永远不可能创造的奇迹。”

    “即刻起，以我罂粟非烟之名，统领易之上下，脱离中魏，归入北撒领下。易之领地上下一切均如过去，但有欲侵我等利益者，即为敌！以此未领，即刻公告天下，自此与中魏再无干系！”

    凤泪全军，欢呼呐喊，一片沸腾。“魏王无道，易之当立，上下齐心，为谋福利，敢有范者，誓为死敌！”

    呐喊声直冲云霄，响彻天地。

    急报传入中魏王宫，文书在魏王因愤怒而颤抖的手中滑落坠地。“竟敢如此！”文武官员，不敢做声。良久，才有人道“大王息怒，易之女王不知好歹，如此辜负大王用心，末将愿领兵剿灭叛逆，以正法纲！”

    魏王狠狠拍案，恼怒异常。“都怪本王昔日不听劝阻，都说她不尊王命，孤傲清高，恣意妄为，必有谋逆之心。本王之念亲情始终纵容，不想如今竟成祸患！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魏王的愤怒声中，众文臣武将群起沸腾。却也有人默不作声，心中暗叹。‘若非大王对易之太过紧逼，又听信谗言划分易之领地，又岂会逼的易之领地上下皆反？又何来今日？大王啊大王，你往昔的宽容慈爱，英明睿智都去了哪里……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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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春暖花开冬又去（一）

﻿    相较于中魏，北撒族的形势犹如冬去春来。当易之带领凤泪踏入西吴领地时，所过处，人山人海，呼声如潮。席撒这个北撒族的王都如同她身旁的陪衬，惹得许多席王旧部心下不快，连阿九都玩笑嘀咕道“倒像是王投降了易之女王。”

    西吴王率领文武群臣，于原都城外五十里迎接，席撒过去都不曾受过这等礼遇，说是迎接他这个王的回归，但瞎子都能看出西吴王对易之的敬仰之情远在他之上，言语举止间毫无两军不久前才方激战应有的仇怨。易之那长金光护面，一路闪耀华光，飞扬的金红披风，遮掩北撒军的旗帜。凤泪军团意气风发，全无降军所应有的消沉与沮丧。

    易之声名之盛，由此可见一斑。又因为她已是影人之体，行走于阳光下天下离不得席撒方圆五十丈，偏又不愿成为隐匿于无形的鬼魂，始终装束如故，无论席撒出现在哪里，都必然有她在侧。

    不久之后，北撒族双王之称戏称于天下。

    校场，北撒骑军与凤泪骑军分庭演练，易之与西妃场边观望。阿九骑飞龙在半空看着两人偷笑。当日关城两人重见时，注视许久，易之首先开口道了声。“你很强大。”阿清楚记得，西妃那张永远含笑的脸上，那一刻没有笑。“你是第一个让妃不能阻挡的战士。”

    这种话，连席撒都一次从西妃嘴里听到，他明白，做为血腥妖族战士的自信和骄傲，确确实实被易之狠狠打击挫伤。

    演练的结果一如昨日，北撒骑军惨败收场。“练军行阵，妃实不及。得女王相助实我族之幸，北撒族骑还请女王多加费心。”西妃言辞态度诚恳的说罢，自上骑入场，示意练兵之事以身作则全由她做主安排。

    易之话也不多，混编两军，继续演练，不片刻，忽将阵列中的阳天喊叫面前，后者神容一如每次面对她的透出古怪，既非恼，也非低头的沮丧。众人多日不闻他说易之的坏话，早已觉得奇怪。此刻见他短暂迟疑，默不作声的领命过去，更感诧异。

    校台上，席撒陪着沐琳说话。许多时日不见，翼王已摘去了遮掩护面，久经战阵让她昔日那张尚显稚嫩的娇艳变的成熟，目光变的刚毅而沉静，若非性情仍无太多变化，席撒都会感到陌生。

    “难得相聚，何必急走。”沐琳神容清淡，半响不做一言，席撒见状戏弄之心忽起，凑近些许，含笑轻问道“听说前日你我夫妻同房，翼军中许多人拿你说笑，莫非因此才要急走？”

    沐琳神色果然染上一抹红晕，语气也变了颜色，不似片刻钱交谈般严肃。席撒看在眼里，甚觉有趣。“还以为你当了王会变的正经些，谁知仍旧如故，你我夫妻同房何怕人说笑？”

    “哦？前日是谁入房后局促不安的久久不肯上塌……”“还说！”沐琳微微做恼，瞟眼左右，不见有人近前，怒容略敛。“明知我那样，还说这等话岂非让人难过？”席撒微微含笑，“你知道我是有意戏弄，只想看你脸添红晕的羞态美丽而已。”

    沐琳故作平静，敛了笑容，回复沉静之态。“易之骤然脱离中魏，魏王必怒，多少年不曾受过这种挫折的堂堂魏国岂能不出兵讨回颜面？魏军本对翼国施加压力，此番相助西吴本已激怒中魏，如今魏王必遣使者来说，迫使翼国做些什么。

    再者，前日易之当着许多人面对我见礼已是难得，过几日你们婚礼之时，还要让她居于台阶之下么？说来我和她交情非同寻常，知她素来性情高傲，也不忍她受这等屈辱，让旁人说道。”

    席撒瞟眼场边易之，不以为然道“她既然戴上这张护面，早已做好面对压力的准备，你是本王之后，她理当如此。”旋又正色，“魏国是否拿千山岭地的不落城做借口？”沐琳沉默片刻，知道瞒他不过，终点头承认。

    “不错。一要翼让道，二要相助攻夺。一副如若不从则为敌的横蛮姿态，说来说去，不过是想借口侵占翼国在中南的土地而已。不过如今倒也无妨，易之领地已非中魏领土，哪里还能轻易兵进千山岭地。”

    “多少还是有些麻烦。不过此事我早有考虑，你归去后，可称不落城已归翼国所有，让中魏再不能以此为借口。”沐琳颇觉诧异，沉吟半响，不肯点头。“未免损伤北撒族军威。”“笑话！你我夫妻之间互相割让城池领地，何来有损军威之说？”沐琳抬脸注视他一脸理所当然的得色半响，笑言点头。

    “翼国之事，王君不必担心。倒是西吴，不日必遭西蜀进攻，陈王会否乐见西吴归北撒族所有仍然难料，你与易之如今不能各领一方，两线作战，如何抵挡？”席撒胸有成竹状微笑道“西蜀不会来，刺情营送来可靠情报。西蜀内部如今乱成一团，自顾不暇，西南三国联军欲动，易之的归附让它们此刻求和尚来不及，不可能来犯。”

    “竟有此事？”沐琳甚觉诧异，西蜀王颇有英武之名，继位以来虽然没有骄人战绩，但治理西蜀颇有成效，一直国泰民安，国力日渐增强。“西蜀王宫太子日前离奇暴毙，死法奇特，变作干尸一具。此前已有三个王子以及三十七员兵权在握的武将前例，兵权因此变换频繁，朝政形势动荡剧烈。近日又有闻西蜀王似患重症，神容憔悴，昏迷时多，清醒时少。”

    “这倒让人意外。太子暴毙，朝政不稳，蜀王生死难料。如此混乱一团能否抵挡西南三国联军攻打都且难料，的确不可能再攻打西吴……如此说来，北撒军有意兵至中南与魏军交战？”

    席撒毫不隐瞒心中打算，直言相告道“会捎带些时日，看南陈形势如何，倘若无事，中魏就有难了。”说着，便叫人取来图纸，招呼沐琳同看。

    “中魏原来边关防卫严密，欲破在困难。但是，你看易之过去所取的中南土地，本为利于中魏切断这一片部族小国联系，而后逐步蚕食。如今易之领地尽归我有，以凤泪军团战力足可抵挡中魏兵犯，我亲领骑兵经走中南部落，只要说服晨曦国相助，势必影响一片部族立场，落王这几年虽然打下许多疆土，然而并不得人心，你说这些部族势力会否鼎力相助？”

    沐琳沉吟片刻，点头认可。“落王虽非恶迹斑斑，但也确是盛气凌人，归降的诸多部族罕有未受其辱，相较于北撒族的声名而言，相差不止千里。晨曦国位于中魏西面，对一片部落小国具备非常影响力，但这些年却一直忍气吞声，受中魏欺凌，如果相助，形势的确可观。”

    “只要北撒族能证明具备对抗中魏的实力，他们必然愿意结盟。中魏东为山川部落联盟所隔，中南为易之领地凤泪军团所阻，倘若西面晨曦国等部落也反抗，等若陷入众叛亲离，四面楚歌之境。

    况且我料定不出两个月，东妖族必然穿过北荒林举兵犯魏，威震天下的中魏到时不复往日雄风，再难有做为。入侵中魏虽仍未有可能，但也绝不必担心魏军有余力反扑，那时若南陈形势仍旧稳固，我军继续北上，穿过东妖族的荒林区域，收服北撒族昔日所有的东北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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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春暖花开冬又去（二）

﻿    沐琳思索半响，觉此事并非异想天开，不由欣喜。“中魏倘若被困，四面不能伸展，他日魏王一旦西去，必然衰败！”席撒也是如此想，中魏这种强国，能人无数，边防设施严备，即使南陈这种强国出兵也难以讨好，不过徒增伤亡。

    唯一能击败中魏的，只有中魏自己。犹如两个宗师高手对阵交手，正常情况下，哪怕打上几天几夜，也没有结果。因为双方都太精通战斗，除非一方犯错，否则任另一方如何绞尽脑汁，都伤之不得。

    纵使两相不顾一切的拼命，不过是耗损内力彼此互伤，纵使最后分出胜负，胜利的一方也满身重伤，为旁人所轻易击溃。

    而中魏，就如这种层次的宗师高手。席撒认为，中魏早已经开始犯错了，易之的变故就是错误造成的必然结果。

    两人正说着时，忽听校场那头易之的声音喊叫阳天近前。双双注目，席撒只怕阳天发作，意外见他沉默不言的遵令，不禁诧异。

    阳天落骑过去时，头脸微垂，待到易之面前时，猛然抬头，神容冷静，直面相对。“换了手中的剑。”阳天怒色一闪而逝，也不知是按耐，还是忽然变好了脾气。“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你，把这种巨剑挥舞如电至少需要你如今内力三倍吗？”

    阳天略显冷色，片刻，默然点头，径直走出校场，拿了柄精铁长剑，又回场中骑上。

    席撒眉头越渐紧邹，又缓缓舒展，对于眼前的情景，他只想到一个解释，但有一个也足够解惑。

    当日午时过后，沐琳在席撒的挽留中，领兵离去。临别之际，席撒望着她那张不再稚嫩的面容，想起这一别，又不知多久之后才能再见。便也不顾周遭众军注视，不顾沐琳失措，轻拥她入怀，相依久久，才自分开。也不知是谁带头，两国军将起哄喝彩，羞的沐琳险些不能故作镇定，却又不变嗔怒责备。

    “为了翼国上下，本王不得不忍痛放手。将爱妻交予翼国将士守护，只盼翼国众勇士不会让本王失望，能够奋勇杀敌，守护翼国的人们，守护你们的翼王，不叫本王追悔懊恼所托非人，不负翼军武勇威名，不灭翼国强盛希望！”

    翼军静听他说罢，齐呼呐喊。“我等誓死保护翼王周全！誓死守护翼国安危！北撒放心，翼王放心！”呼喊声经久不绝，声震人耳，仿佛能冲的人阵阵晕眩。沐琳微微垂面，眼眸含光，高举着手回应翼军将士的激情。

    久久，抓起护面遮挡泪光，跨骑而去之际，回首朝席撒柔声留话。“若我是个真正的女人，宁愿留你身边。”一言罢，便又抬手昂面，挥手令发，在烈日午阳的照射下，席撒的目送下，英姿勃勃，头也不回的领兵远去。

    席撒喜欢她的表现，王是不能回头的，哪怕多么不舍，哪怕可能是错，回头的王只会让人动摇追随的信心，回头的王看不到正前方的坦荡大道，只会在犹豫不决中不知觉步入崎岖小道，堕入毁灭的绝望。

    夜深，明月下，身着杀人甲的席撒一步步行入前西吴王宫，今北撒行宫。金红长披的易之与他维持五十丈距离拉在后头。时至今日，她一直如此，从率领凤泪归降至今，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席撒踏入横挂正大光明匾牌的大殿，驻足在王座之前，易之停在殿中，静静立那，一动不动。黄金的王座在殿门投入的微光照射下散发朦胧，而席撒则与昏暗几乎融汇一体，直到他那头暗蓝色的妖法亮放幽光，才让面目变的清晰。

    一个时辰过去。席撒终于开口打破静默，他相信若不主动，易之还能继续沉默下去。

    “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种殿堂。”纵使以仁德名满天下的西吴王宫也不免满堂金饰，精密中渗透华贵的光，夜色中庄严而又神秘。“在这里的应该是黄锦加身的庄严，而不是灰黑杀人甲的恐怖。”另一种语调，不那么阴沉，多了许多淡漠的冷静响起大殿。

    “魔头不该站在这里，不是吗？”席撒回身，幽深的妖法衬托他那张异常苍白的脸色，也只这时，才让人相信他身体里流动着妖族的血。“为什么还要掺合乱世纷争？”“我不过是在行使强盗的使命，不过是凑巧抢占了些土地。”阴沉的语气中，透着几许嘲弄。

    席撒只是在自言自语，用两种声音跟自己对话，易之仍旧一动不动的站着，没有接口，也没有插话。他终于停止了这游戏，相信继续下去易之也不会有反应。当他举步从王座台阶上跨下，到第三步时，易之开始后退，他进一步，她退一步。

    席撒只能停下。“四天了，还没有处理好自己的情绪，还不知道如何与我相对？”沉默，安静，沉默，而后，响起易之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淡薄，平添些生气。“我知道自己会让你厌烦，会带来麻烦，可是，那天告诫过你，不愿意让与我永远相伴……”

    “就不要救你！”席撒接过话头，旋又轻声失笑，无论如何，她肯开口总是好的。“想不到你还是如此自卑。过去因为得不到力量，总觉得自己只是个没有用处，只能做为摆设的大魏公主而自卑，如今呢？又为什么？”

    沉默，久久的沉默之后，才响起她的声音。“你怎么知道。”席撒笑，脸上挂着几分得意。“对自己的女人没有几分了解，怎么能得道，没有几分了解，又怎么会爱慕欲求？”易之再度沉默，席撒只能继续说。“现在是因为自己一点都不像个女人？”

    “今天先到这里吧，你仍旧让我感到很陌生。”易之说着话时，微微垂面，颇有哀求之态。席撒看着，只是笑。“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商量了？你好像忘了，我的剑出鞘，何时停止由我做主。”

    易之不说话，沉默。“沐琳不愿让你太受委屈，所以急走。而我和她这一生怕也没有多少相聚时候，她是人类，不似妖族有千年之寿。我希望不致于太辜负她，也知道必须给你几天思考如何面对新生，所以这几天由得你沉默。”

    说话间，席撒走近易之面前，这一次，她没有后退。“席思，我恨你！”

    席撒不以为然，反倒得意。

    “我知道！因为我，你从一个娇柔美丽的公主变成一个血腥恐怖的罗刹，离不开战场，回不到世俗。你领导着凤泪龙骑，一次次以为能实现愿望时，总又被毁灭。武当山崖，席思终于死了，而你仍旧无法告别一切回归俗世。

    你当然应该恨我，当然会恨我。一个一直羞辱你，一直让你承受打击的恶魔。但这本来就是我的愿望，爱人让一个人思之若渴，恨是让一个人思之难咽。都是不停的想念，反正不能让你爱，只能让你恨。”

    易之忽然闪身，欲走，却被早有准备的席撒追上，拦腰抱住。“我没说停。”冰寒的金光龙翼护面被摘下，抛甩落地，怔怔有声。那声音仿佛惊吓了席撒怀里的佳人，那张脸上，写满慌乱和惊恐。

    暗蓝色的长发披覆过颈，遮挡着相印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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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春暖花开冬又去（三）

﻿    昏暗的殿堂模糊了思绪，两人的记忆在朦胧中融汇一体，蓦的听见荡漾的铃声，仿佛回到若干年前，那一片殷红的武当山道。

    山道上，那丛丛中魏禁卫的衣甲如此鲜明，那车厢窗边的纯洁眼眸透出的笑意如此真挚。喃喃自语的心愿，和着铃声，回荡。“真正的男儿应该是奔驰于战场，如父王般威名天下，统帅三军，所向披靡。哪怕只他一人，也能冲锋战阵如入无人之境，谁也不能阻挡他的道路，阻挡他手中长剑……”

    席撒听见了，眼眸透出浓浓笑意，易之的脸上平添霞色。“那只是……”“看，我们在飞。”席撒打断易之的话，手指下空。阵阵清风拂过，两人犹有实体般能感觉到一阵清亮，彼此可间对方迎风飘动的长发。

    “这是妖术吗？”席撒摇头。“我不知道。”

    层层白云忽染乌黑，滚滚聚拢，弥漫过天。席撒一时发愣，记忆中，父王与母后逝去的那天，便是这种天气。“席思，看！”北方远空的乌云之下，一条散放强烈蓝光的身影悬浮半空，飞散的亮蓝长发，无限延展，如能弥漫漫天。

    席撒一言不发的紧盯着那条身影，拽易之就那么轻飘飘的飞翔。渐渐接近，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冷艳面容，眼眸中，充斥血腥的红。“这是……”易之诧异的盯着地面，席撒哆嗦着身子，语气颤抖。

    “母……后……”

    大地，一片黑色的绝望沼泽地内，蓝发的血腥妖族与人类战士纷纷手执兵器，布列成圆阵，奋力抵挡潮水般无穷尽，衣甲形式各异的人类联军。箭矢飞射往来，刀剑铮铮碰撞，鲜红的血液飞溅在灰黑的泥潭，渐渐淹没了灰黑，让大地殷红一片。

    席撒试图触摸悬浮半空的身影，穿透，不着实物。呼喊，不得回应。终于渐渐明白到，他此刻不知何故，仅仅在回望过去。恢复冷静时，正听见观望地上战况的易之疑惑询问。“北撒族当年实力非同寻常，北撒卡思战斗力更非一般妖精可比，为何最后会被轻易灭族？”

    不仅他认出下方正是希望旧部与北撒直属部族的混居之地，易之也一言辨识出地形方位。这问题，席撒曾不止一次思索过，他记得北撒族中有许多部落祭司，幼时尚不太明白，自从随撒拉后，便知道部落祭司法力的强大，总忍不住疑问，那时部族何以毫无反抗之力似的任人宰割？

    地上，渐渐亮起越来越多的妖法阵华光，攻击八十一座。涌喷的能量纷飞上天，聚拢半空的北撒卡思身上，席撒不认识这妖法为何，但只观气势，只看竟需如此多部落祭司齐聚法力施展，也能其威力足可让大地崩塌。

    ‘母后当初施展过如此厉害的妖法？何以后来……’

    伸展的蓝发蔓延，伸展，迷蒙了大片天，发丝蠕动如蛇，渐转血色，云际惊雷滚滚，霹雳炸响，仿能震破虚空，塌倒山岳。一条流星般的巨影，沉出乌云，朝半空中施法的身影急速坠落。

    快如闪电，席撒不及张口呼叫，那飞龙已载着人，穿过漫天妖法，直袭卡思面门。龙枪刺上妖法能量护罩，碰撞间，天地炸起一声巨响。席撒隐约记得，当年战端初起时，他沉睡竟未惊醒，直到猛然听见声惊雷炸响，才脱离睡梦。

    炸雷声中，飞龙背上的人闪电般扑出，一掌便讲颤动的能量护罩震散，另一只手，化作钩型狠狠抓入卡思身体，鲜血从中渗透。北撒卡思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愤怒。“人类，谎言！”

    碰撞激荡的能量吹拂袭击者黑发飞扬，现出一张让席撒为之惊愕的面孔。冷峻而消瘦，眼眸含霜，芊细如若无肉的臂手，竟是离王，罂粟不离。“你怪不得我。妖族发动灭绝战争，自然王意图五灵归一重现世间，灭绝人族生机。无论如何我不会让自然王重现人间，白昼纹章的灵魂非取不可！”

    说话间，北撒卡思凝聚的妖法迅速消散，席撒几乎能想像施法失败刹那母后承受的能量反噬痛苦折磨，但眼前，只被擒龙功施展下，硬生将母后心脏揪出的一幕所惊呆。那颗被白光所包覆的发光心脏，整个脱离卡思胸口，被离王抓出。

    白光一闪融入离王身体，卡思神容痛苦，颓然脱力的朝地坠落。离王融汇白光，并不急走，身形加速下沉，追上下落的卡思，一把按上她胸口创伤处，治愈术的光亮迅速恢复卡思的创伤。

    “白昼纹章的灵魂我非夺不可，但我罂粟不离与你相交出乎真心，绝不愿害你性命。料想你虽法力全失，但武功犹在，北撒族的部落祭司也足可击退来犯敌众，恕我不多留了。”

    盘旋的飞龙接住跃开的离王，化做电光，载她冲入滚滚黑云，没了踪迹。

    席撒久久才回转过神，疑惑母后何以未死于法术反噬时，骤见地上法阵中的八十一个部落祭司，全部暴毙。刹时明白，母后所以未死，仍能与父王双剑拼杀到最后，只因这些部落祭司自知法术失败，法力耗尽，再无战力。故而拼却一死替卡思承受妖法反噬伤害，保得她性命，却都牺牲了自己。

    席王大帐内，绽放一团华光，激荡的剑气四面飞射，塌毁了整座营帐。席撒记得，那是父王与母后联手施展的最后一招，当时并不知道被何人，又如何破去，只记得一招强光之后，他们满身剑痕，成了血人模样，而后再无反抗之力的被乱刀斩碎。

    但此时此刻，他清晰从半空看见大帐外一个男人拔剑，太极剑劲化作浪潮，遥隔三十丈距离，涌扑大帐，激荡的剑气触之全部消弭，反击的剑气让人无可回避的被刹那重创。

    出手的男人长袍宽帽，出剑之后回鞘便走，周遭军将也不知是否杀红了眼，又仿佛根本看他不见，毫无反应的任由他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走人群空隙，无人注意，无人过问，甚至北撒族与席王旧部的战士，都看不见似的未加阻拦。

    席撒从未见过如此汹涌澎湃的太极劲，但他心头已闪现一个名字，一个招式。

    “武当道圣，太极神剑沧海无情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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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春暖花开冬又去（四）

﻿    武当道圣成名前，在种族之战中仗一套有别于道门正统的太极剑杀敌无数，沧海无情则是这套剑法中最负生命的杀手锏。剑气如沧海浪潮，无情吞没敌人生命，曾有一剑出，灭妖军上百的传奇记录，故而又有武功中的妖法之称。自从种族之战结束后，武当道圣极少再用这套夺命剑法，最后更封印这套剑法。

    他虽弟子无数，但却没有真正教授过这套杀人太极剑法给任何弟子，虽有传人因见过而略知一二，也不过是无法连贯的区区几式，如沧海无情这等奥妙无穷的绝技，那更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武当流派的剑法席撒大多熟悉，也精通不少，故而一眼辨出剑气，推而思之，答案即现。

    便在他震骇时，耳旁听见易之恳请的语气。“国师！”显然也感到疑惑，武当道圣何以参与此战，何以如此离奇的出手，又如无人可见般自顾离开。

    破毁的王帐内，响起悲声大喊，年幼的席思抓剑袭敌，小小的身躯才刚扑出，便被人震飞长剑，吐血甩跌地上，染的一张俊美小脸污秽不堪。正有兵士要杀时，一个不知哪族哪部的王后喝令住手，仔细审视他一番，说要留下为奴。

    这些画面在席撒脑海中已无数次浮现，画面中的那个部族早已灭亡，活着有几，难以查得确凿。此刻目睹，心中并无热血，只觉那时的自己太过稚嫩，只想快些结束这梦幻般的诡异场面，不想让易之看到后来的那些难堪。奈何眼前场面在发展，小小的席思被士卒五花大绑，敲晕脑袋。转眼被丢尽架战车棚内。

    战斗结束，联军载着收获，各自归去。小席思从昏迷中被人掐醒，一个披覆黝黑，模样挺丑的小丫头见他醒转，仍旧好玩似的狠掐，嘻嘻发笑。“你这小奴隶生的真好看，往后我就是你的主子，要敢不听话，就打你！”

    醒转的席思被那小丫头狠掐，却忍着不做声，忽然极力前扑，张口咬上那丫头咽喉，吓的小丫头手足乱动，张口欲叫却发不出声响，不一会，席思嘴里染满鲜血，仍旧呜咽着说话。“割开绳子……不然咬断你的喉咙，快。”

    呜咽着说话间，略松了牙上劲道，小丫头从死亡的空白恐惧中渐渐回神，忙不迭带的摸索着抓出短刃，在席思染血的牙齿威胁下，割开绳索。小席思双手脱困，夺过短刃，反手一拳咂晕那小丫头，又隔断双足绳索，举刀便欲刺死昏迷的公主时，蓦的又收刀。

    小脸上表情严肃，透出妖族惯有的，对荣誉的虔诚。“我北撒族言出必行，今日不杀你，然而你我血仇不共戴天，得否生机看你自己命数吧！”便不再理会那颈项鲜血流溢的丫头，探视车外道路，见战车正驶过坡地，一旁是部族附近的绝地沼泽，毫不迟疑的一头扑出，沿斜坡滚落下去。

    这动作，不由惊的易之轻声惊呼。小席思落下坡地时，整个已摔成个血人，足手骨头碎裂，眼见不能动弹只剩等死时，身体亮起的治愈术白光，伤势迅速痊愈，又生龙活虎的跳将起来，擦把脸上血污，奔入沼泽死地。

    “你很勇敢。”想起初次孤身追击席红梅踏入黑色沼泽地时孤独恐慌的迟疑，易之不由对眼前小席思的表现赞佩出声。

    山坡上的兵卒在喝喊骂咧，旋即发觉重伤的小公主，乱成一团。便这时，山道前头飞尘奔腾，不片刻，一群龙骑兵拦住道路，领头女人那头妖族红发尤其醒目。“撒拉……”席撒吃惊不已，再一看，随行那些许多是认识的心之眼山寨弟兄。

    “撒拉寨王何故拦道？”撒拉神容冷漠，全身披甲的，骑枪在手的装束让肃杀之气尤其沉重，威势十足。“听闻贵部收了北撒之子，本王早有意收他为徒，故来要人。”撒拉口气已属张狂的不予人拒绝余地，心之眼众骑个个抬举龙枪的备战动作，更是欺人太甚。

    不料那部族的王竟然隐忍，淡淡说了席思逃走事情，撒拉瞟眼坡地痕迹，料想不假，便头也不回的率众回走，绕道离去。席撒这时才知道，当初撒拉跟他并非凑巧相遇，而是有心追寻的结果。这不由让他感到疑惑，撒拉莫非与母后相识？又为何迟迟八个月之后才找到流亡的他？

    昔日的经历，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小席思犹如孤魂有鬼，独自穿走沼泽死地，足足二十日，才终于脱出绝地。这期间，寻不到食物的他想到利用治愈术的方式救赎自己，啃食自己的血肉，又以治愈术恢复咬烂的体伤。

    当时的他浑然不觉，此刻的席撒却发现，每每小席思啃食血肉时，暗蓝色的头发便隐隐覆有血色光亮，不由暗觉惊疑。“以伤养生之法，原来这般年幼便已学得。”平淡的语气，让席撒听不出情绪，也不知易之是看的可怖，或是别的。“无可奈何，这一带根本没有活物，法力也不足以净化污水，近些的部落都有联军残部，只能如此。”

    便在这时，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消失之际，席撒只见眼前是漫天飞舞的天蓝丝发。又一黑，回到西吴王宫昏暗的大殿。再看怀里的易之，眼眸迷离，浑然不映事务，显然仍处诡异景象之中，未曾脱出。

    只觉疑惑这片刻经历的古怪时，易之神容一动，眼眸中映上他面容，冷淡的霜容如冰雪融化，忽有了些暖意。“你用妖法让我看了这些过去，便不再觉得眼前的你那么陌生不可琢磨。”

    席撒知她误会，又觉片刻时光她似乎看到更多，不禁脱口追问。“你看到何时的事情？”“秘密。”易之嘴角扬起抹轻笑，旋又敛起。“这法术非你所施展，莫非是西妃？”席撒摇头否决。“这等法术所需能量可怖，便是妖族神殿的大祭司也未必能够。也许……”语气便有些喃喃，想到最后看见的天蓝飞发。“……也许是北撒卡思最后的祝福。”

    言罢，忽又收起了伤怀。“或许你现在会知道我的爱恋。”易之微低头脸，黑暗中，看不清颜色，张唇欲言时，大殿门口凭空多了条身影，惊动他们。一头无风飞动的红发，深红如血，朦胧的红光，映照殿堂如坠炼狱。

    席撒记得红发间那张冷艳而美丽的脸，更记得那印象中最诱人遐想的丰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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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迎来夏雨不经绝（一）

﻿    昔日南吴之战，神秘现身击杀半支龙骑兵的血妖，他想不到会于此再见，更不希望此时此刻迎面相对，因为这女血妖绝不会是带着善意而来。仍旧是一袭黑色长披，裹覆身体，这时缓缓张开，在内气作用下两侧鼓飘，犹如活翼，露出凹凸美妙的身体曲线，席撒却没有心情观赏，目光只落在那双手。

    一对能够抓碎钢铁甲胄，比利剑更恐怖的手。

    “白昼纹章之灵，寄托北撒卡思最后的思念，思念让时空逆转，变成了守护。异常强大的能量流动才让人发觉白昼之灵的存在，引导一直寻找的我来到这里。”她自言自语的说着，末了，忽然扬眉，目光停落席撒脸上，流露抹淡淡微笑。“席撒，你是否会让我取走它？”

    席撒略感诧异，听她言语似乎并非仅仅知晓自己名字那么简单。“你是……”血妖仍是那副淡淡微笑，不急不徐的语气。“如果你知道是我，还会否拒绝师傅的安排？”席撒骤然明悟，原来她就是义母所认可的那个女妖，倘若他去了绿国，此刻便已成了他伴侣的女人。

    他毫不掩饰骤然而生的追悔心情，懊恼写上脸面。“竟然是你！唉呀……义母为何不早让我知道！”旋又神色一振，“此刻知道也不算晚，你何不留下做客，彼此加深一些了解……”一言未罢，人已被易之反手一肘击中下腹，痛的一时不能直起，冷汗满面。

    不及做声，便听那血妖神容不动，淡淡开口。“席思，席红梅……呵，自幼被师傅选中，精心教养，总说许多你的事情，对你，我很了解。所以仍旧在给你拒绝，并没有因为你拒绝往绿国的事情羞怒成恨。”

    席撒听在耳中，越发惊疑。撒拉当初有意追寻他的踪迹一事已让他感到奇怪，对他如此用心考虑，可谓匪夷所思。他虽然相信撒拉对他的喜爱，却绝不相信这种爱会至不似血腥妖族传统方式的程度。血腥妖族的亲缘之间的照料如何，他见过太多，撒拉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情？

    绝不仅限于母子之情，血腥妖族永远不会让感情冲昏理智，那是凝固于灵魂深处的根本特质，当然。他这种混血妖精例外，便曾为灭族只恨迷失过一段时日自我，也曾为西妃冲昏头脑，更曾为易之做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易之这一肘打的极重，绝非夫妻间打情骂俏的虚张声势，痛入骨髓。席撒尽管为此事感到诧异困惑，却无法开口说话，痛楚稍稍减缓些时，只见地上的龙翼护面不知何时已重回罂粟非烟手上。

    “你说要取什么白昼纹章之灵，如何取。”说话间，护面已罩上那张冷淡的脸，覆上朦胧而寒冷的夜光。“吸走你的灵魂。”说话间，血妖抬起的手变作爪状，语气虽然平淡，却隐隐有挑衅之意，眼眸中也流露出几许轻蔑和不屑。

    “试试。”易之淡淡回应，剑已出鞘在手，身形略移，横档席撒面前，用意再明显不过，不需他人帮手。席撒颇有些担忧，这血妖印象中展露的战斗力，强悍的太过匪夷所思，几乎让他生出不是对手的感觉。他明白所以如此，只因对方实力强大，如同他不能看到自己的交战，故而难以判断胜负。

    但此刻他无法说什么，明白易之的态度中多少掺杂了妒火，更有不甘示弱维持自尊的需要。罂粟非烟的强大素来让席撒认为就是一个不会治愈术的自己，虽然忧虑，并不认为必败无疑。便退开两步，示意不干涉，心下只盼西妃早些被惊动，她来插手，谁也无话可说。谁也不能指责守护族王的她，谁也不会认为族王的人类女人能对她发号施令。

    但大殿外，一片寂静，没有人发觉大殿内多了个来意不善的强敌。

    “当心她的手，可碎两掌厚甲胄。”

    虚影忽生，四面闪动。与上水如出一撤的绝顶轻功身法，先声夺人的强攻出手，刹那跨国数十丈距离，探手直抓易之心口，剑刃闪动，挥斩横封。那只套袋火飞龙皮鳞的手爪不闪不避，硬爪寒刃，气劲交击。

    易之不能抵挡，长剑被抓绞成麻花，被震飞退，背撞殿墙，两相僵持间，血妖不屑冷哼。“易之女王，不过如此。”“试试……”庞大的气劲被卸一旁，冲力化作助力，只见易之身形急旋中飞冲而起，长刃力量倍增，挥斩中震的那血妖后飞。

    不及拿定身形，飞旋的易之挥披成棍，当头咂落，格挡间，那血妖受不住冲力，加速飞坠落地。剑光如华，人剑化影，融成一团，追上落下的血妖，飞凤连式上下突击，两团人影，霎时站成一团，纠缠一起，不能分离。

    席撒一旁看的心中赞叹，入魔太极剑被练到这等境界，用于战斗，实在让人叹为观止。那血妖身法虽快，却也不能比易之的剑更快，纵使不能击败，一入剑势也无法摆脱。任她血炼妖法吟诵时间多短，此刻也绝无法施展。‘看来血妖战斗力之可怖多体现在独对众方面，独斗时也未必能占便宜。’

    不半响，两团快影中飞溅出血花，星星点点的散落大殿地上，染的一片斑红。两条人影，交击中错身而过。易之腹部被抓伤，那血妖仅仅付出颈上被留下一条血线的代价。席撒暗道不好，正待施展治愈术时，目瞪口呆的看到易之身体亮起治愈术白光，伤势尽愈。

    “原来如此。杀你已成多余，就此作罢。”那血妖忽然休战，身影晃动间，幻出虚影丛丛刹那，旋即便没了踪迹，似已远去。席撒只顾惊愕注视易之，她瞟眼席撒，微偏头脸，沉默，一时霸占大殿。

    直到西妃与上水闯入殿内，两相查看打量周遭，不觉敌踪，又见他们安然无恙，各自扫视满着地零星的血迹，询问变故。席撒微笑耸肩，简单说了，末了又道。“你们回去歇息吧，那血妖已然退走。”

    西妃致礼告退，上水离开前，目光崇敬的注视了易之一眼，显然为她能敌印象中强悍的匪夷所思的血妖吃惊。

    待大殿又剩他们两人时，只听易之感慨。“妖族果然高手如云。”席撒失声轻笑，支臂落下王座，坏笑着紧盯易之道“亲爱的非烟，现在我们该谈谈你何时懂得施展治愈术的问题，譬如西吴关城外你我激战时何以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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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迎来夏雨不经绝（二）

﻿    他的话尚未说完，易之已施展移形换影，闪入殿侧的门内。席撒晒然失笑，心中欢喜，为这意外的收获心生满足。只是想到离去的血妖，总感到眼前的迷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婚礼的进行，颇为圆满。邀请的宾客大都到席，至于中魏，从没有人认为会派人前来道贺，却出人意料的遣来使者，带来的只有一封书信，呈交易之，当着许多宾客的面，书信呗她一把震成粉碎。

    这是一封不必看也能猜到写什么的书信。未能得逞的使者因气愤而哆嗦着身子，席撒猜到他会开骂，在他张口前隔空封穴，命人丢出王宫大门。

    西蜀国派来使臣，不出意料的带来善意的和书。至于诸多地方权贵，以及入魔太极门在中魏招收的官宦弟子等道贺宾客，更是多不胜数。南陈白莫歌送来贺礼，同来的还有三公主，所幸她本非骄横无理之人，个性甚至让席撒看来十分好欺，自然也没让气愤难堪。

    原本担心背后两人之间会否生事，很快也感到宽心。三公主的个性如同她古怪的习性，并没有娇贵之气，便也几乎没有争宠之心。反倒对名闻天下的易之十分敬畏，好奇。注视她的目光，犹如看待人间的一个奇迹。

    白莫歌的礼品中夹带一份密函，希望获得天峡谷南关的完全掌控权，这是南陈目前形式的需要，也是他父王迫切的意愿。尽管席撒不认为沐琳会乘乱进军南陈，但他明白对于南陈而言无法用信任寻求安全，当即派遣使者完成交割一事。

    南陈的使臣为此异常欢欣，千恩万谢的拜辞而去。不由让席撒为南陈如今的形势感到忧虑，若非陷入困境，南陈何以为此关一事忧心至此？

    洞房花烛夜，席撒与易之相对饮酒，久不入睡。直至二更时分，寝殿内忽有人闪入，毫无隐藏之意的轻笑祝词。“小弟恭贺大哥与嫂子有情人终成眷属……”席撒请了他落座，“早料到你会来。”“岂敢不来？”黑岳失笑答罢，旋又疑道“南陈战事如此吃紧？白兄竟未亲来道贺。”

    席撒见易之毫无服侍斟酒的意思，便要亲自动手时，黑岳抢过，恭敬的替两人斟满。“小弟不敢劳动大哥大嫂。”易之这才醒悟，却只淡淡道声。“性情如此，勿怪。”黑岳笑道无妨。

    席撒早知她对魏王都不知这些，外间早有传闻，说魏王数年寿辰，都未得她单独敬酒，有一天忍不住出言提醒，才得了她一杯敬酒。后来人前禁不住感叹‘得王儿一酒实属不易，都怪本王当初不该放任你外出奔波。’

    对其父王都已如此，席撒哪里还会为此计较，也不想为此强求她改换性情，早决定放任过去。只顾对黑岳责问：“西南之行，该让我如何说你？”黑岳面露苦笑，举杯喝干。“小弟早知大哥要责怪，那张成料到小弟必然插手，早使绿王交待差事，等若被发放西荒林足足月余，小弟心腹全被盯死，实在有心无力！”

    席撒静静喝干，揭过此事。“这次来又带出什么宝物？”黑岳呵呵轻笑，面露神秘之色。“大哥绝猜不到的好东西。”说话间，取下背上包袱，先将一柄包裹的剑放上台面。席撒以为原先佩剑得以重回手中，急忙打开。

    见那剑柄色泽暗银，不由惊奇，拔出一看，剑身古朴，黯淡无光，虽绝不同寻常，却不认得。“这是……”“绿王昔年夺自森林妖族的宝物，名作九天。库藏十三年至今未曾舍得使用，小弟临行前忽被绿王叫去，递交此剑，说是贺礼。”

    席撒只觉莫名其妙，过去虽也曾收过黑骑王礼物，如此贵重却是头一遭。不由起疑，望眼一旁的易之。“莫非此剑是送……”黑岳呵呵轻笑，“不错，绿王指名赠予大嫂。”“给我？”易之的语气透出更多疑惑。“我不认识他。”

    “小弟也觉疑惑，料想是绿王对大嫂本领十分欣赏之故吧。”席撒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想。“收了，难得他如此大方。”易之观了剑，也觉得喜欢，便接过摆放一旁。黑岳又从包裹内取出套暗金色的女式轻甲，席撒没好气着道“这又是何人所赠？”

    黑岳呵呵轻笑。“还是绿王。小弟得后打听才知，此甲是绿王特意为大嫂订制，耗时十日，动用工匠三百六十一人，又请绿国三百六十一名道门高手秘法炼制，还有三百六十一个妖族法师加入秘法。耗费之巨实让人乍舌不已，恐怕数十年来，都无几件可相提并论。名做不死凤甲。”

    若先前的九天剑让人疑惑，这套无价之宝彻底让人陷入迷雾。“我不认识他，为什么？”便如易之惊诧出口的疑问，黑岳与席撒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携礼而至的黑岳只能苦笑。“小弟也极想知晓究竟。”

    “他有没有干脆把黑鳞飞龙王坐骑送来？”这当然仅是玩笑话，没有了坐骑的黑骑王只能变成黑王。黑岳仍旧苦笑，将一包裹东西全摆台上。席撒解开一开，顿时喜上眉梢，一大叠色泽各异，材质相若的站披中便夹杂他心爱的邪恶披风。

    “何来这么多？”席撒粗略一数，足有九件，这种材质战披完全为翻云覆雨披法而制，当年只一件，就累义母摆脱绿林联盟工匠耗费三个月时间，其中两月只为收集材料。“大哥勿要问小弟，小弟偷进宝库搜寻邪恶披风时就见到这许多摆放一起。”

    席撒料想只有义母有此能力，便觉撒拉似乎有意根据他表现逐步让过去所用宝物逐渐回归。欢喜间，已换上邪恶战披，喜不自禁道“再不惧他人神兵利器！”说着，又叹气。黑岳知他心意，安慰道“大哥不必焦急，邪恶三宝日后必然归还完全，那时大哥又能纵横沙场，无往而不利。”

    邪恶三宝是席撒心之眼时佩剑，战甲，战披的总称。但自打造完成后，使用时少，总被撒拉禁用时多。这三样宝物制作繁杂，耗时极久，又因加入秘法，哪怕战斗中出现损毁，也能自然吸收天地能量而自我修复。

    如席撒这种喜好投入战斗的人，自然对这三样宝物念念难忘。如今的杀人甲制式虽然相同，但一场激斗下来，便损毁的七七八八，与易之的战斗结束至今，白莫歌那头仍未将新战甲打造完工。

    一套甲胄耗费金银少则几十万，多则百万，如此下去，何时尽头？

    欢喜过后，便追问关于那血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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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迎来夏雨不经绝（三）

﻿    黑岳不由惊疑，听席撒说了经过这才释然，却面露难色。“小弟实在不知其多少事，到绿国后也仅见过一面，因跟随师傅缘故，小弟也不好多言。只知道她自幼跟随师傅学艺，出身西妖族一支，绿国许多人对她都不知底细，也只听师傅一人号令，绿王似乎都不能过问。”

    言罢又半开玩笑似道。“其实小弟想起她时，甚至总忍不住疑心是师傅之女，呵呵呵……”席撒笑道一声‘胡说八道’，托他日后多打听些信息。便有端杯喝酒，闲话一阵，黑岳起身告辞。

    待他离开，易之才道“他这几年频繁出入中魏，太子妃府邸。”席撒不以为然的笑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是说这个。你前往西南大陆期间，他仍旧频频出入太子妃府邸。”

    席撒为之一愣，面露错愕之态，旋又释然微笑。“他怎敢当面说此实情？”易之默然片刻，淡淡点头。“也是。”席撒喝干一杯，又觉奇怪。“你怎会知道？”“父王的密令，他武功虽高，尚不至于让凤泪毫无知觉。”

    “你要兵进魏地？”席撒不觉奇怪，料想西妃她们不会隐瞒，点头称是。“中魏魔神战车虽未完工，但早已能够投入战斗。”席撒记得白莫歌提及的可怕战斗兵器，不由惊异。“那东西果然厉害无比？”“是。”

    “可能夺来为我所用？”“秘法作用，独父王可御。”易之答罢，又道“而我无法眼看你杀死父王却不加阻拦。”席撒晒然失笑，摊手示意必然放弃这个念头。“理所当然，你虽有领导易之脱离中魏的必然道理，却绝没有怀恨魏王的理由。”

    说罢，忽然起身，伸一懒腰，笑道“夜深了，酒也喝够，话也说多。”易之的身体顿时僵直，却没有拒绝抱来双臂。

    ……

    次日，易之陪伴左右，席撒前往看望三公主。那妖精一样的女人一如过去般恬静的睡躺静谧花园深处。直到他们走近身旁，都没被惊醒。席撒低头打量半响，再一次惊奇她那不见露水打湿过的衣发。

    睡眼朦胧的三公主见到易之，为之一惊，慌忙站起，颇有不知所措之态。席撒见易之盯三公主脸发呆，知她所奇何事。“她就这样，睡梦醒来，从不需洗漱。活脱脱就是个美丽的森林妖精。”

    旋即叫退侍从，无所顾忌的随便坐下草地，易之更无所谓的屈膝坐落。三公主脸现欢喜之色。“原来女王不似其它人般诸多讲究的传闻是真的！”席撒为之失笑，“她素来只有王的权势与威望。本王料你们必能够亲近。”

    “王是将要出征么？”席撒不想她如此聪明，“不错，唯恐爱妃倍觉冷落，特意前来相陪。”见她十分欢喜，随口询问南陈战况。“似乎不好。大哥前些时候在战场被南妖族十数带刀祭司围攻，身受沉重内伤，侥幸才得活逃。后来又不顾内伤领兵相助西吴，此刻仍在王宫修养。”

    席撒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暗责大意，当时竟未察觉。“难怪白太子西吴关城数日激战始终回避与我正面相争。”“南妖族到底投入了多少兵力？”“听说五十万，仍在日渐增多，所幸离王出兵相助，姐夫又不负众望，才未失国土。”

    席撒这才明白白莫歌所急，此时此刻，倘若翼军入侵，南陈绝难分兵抵挡。救援西吴一事，更可谓势在必行，倘若西吴为魏军所占，南陈必然灾难临头。正想间，上水气喘吁吁的闯至，不待他问，张口便禀。

    “刺情营急报，东妖族举兵再犯中魏，日前一场血战，双方死亡过万，落王本欲南下的大军全部回调，凤泪之危已解。”席撒一冲而起，高声叫好。“火速整军，快骑北上！再令西妃快骑先行，出使东妖族。本王倒要看看，中魏如何还能称霸天下！”

    ……

    临行前夕，夜色三更。阿九被席撒叫来单独说话，平素嘻哈的她，从踏入书房开始就变的沉默。席撒见状，开门见山。“你知道所来为何？”阿九静坐半响，一反常态的认真直视席撒眼眸，语气严肃的答话道“自从知道我军即将北上，我就一直在考虑。王希望有我回晨曦为使，可是……”

    “可是什么？你该知道本王如何对待盟友，如何对待归降的王族与部落。”“阿九知道，也相信王不会亏待晨曦。但是，如果要说服晨曦相助，必须先讲中魏王宫的七公主救出，否则此事绝不能成！”

    席撒不由失笑。“这未免太可笑了。晨曦为区区一个公主甘愿放弃有利未来？”阿九情急之余，神色间夹杂几分恼怒。“王不知晨曦情形！”席撒自觉言辞太过随意，“你且说说原由，方才那话，或许是本王妄言了。”

    阿九这才稍稍平静。“晨曦非是名闻天下的强国，不似中魏，南陈般能以强自傲。是以，引以为荣者唯德而已。倘若晨曦王如王，如魏王，陈王一切以形势厉害形势，晨曦又岂会只有今日程度？”

    席撒暗觉这话有理，不该讲所有的王都想似自己一般，便点头称是。“晨曦国素来倡导忠义，论治国领兵晨曦王虽不足道，若论为人父母，晨曦王确是情感丰富，体贴有情。

    七公主生母对晨曦本有贡献，在民间多有流传其事迹。七公主颇有其母之风，所以加入中魏，全为晨曦利益，她本早已心有所许，晨曦王本也同意，送七公主走的前夜，晨曦王为此悲声落泪，直说愧为其父……”

    说到此时，阿九潸然泪下，神色戚戚。席撒虽然半信半疑，止不住疑心那晨曦王故作姿态，但也不敢妄自断言。

    阿九收拾情绪，才能继续道“中魏也是知晓晨曦内中事，才故意要走七公主过去，一旦晨曦背弃，必以七公主羞辱晨曦君臣，将士。以晨曦国状况，绝不愿面对这等羞辱和难堪。是以，王若要得晨曦相助，必需救七公主脱困。

    否则，纵有利益当前，晨曦王也必然不能决心，朝臣必有诸多反对声音，民众必有唾骂说道。王若能办成此事，及时少以许利，隐忍中魏多是的晨曦也必然可得反戈台阶，甘心情愿相助结盟相助！”

    席撒颇觉匪夷所思。“果真如此？”“阿九绝不敢相骗！晨曦俗风多年如此，当初中魏初与晨曦交好时，哪怕来自中魏的寻常百姓，晨曦人们都格外以礼相待。周遭诸多小国部落盟友，莫不受如此待遇。这也是晨曦所以多年能得小国部落鼎立支持的重要原因之一。若非中魏自十年前开始越发骄横，压榨越重，让晨曦几乎不堪负荷，也不致如此。”

    席撒沉吟片刻，暗觉此事虽然困难，并非不可能。便明白晨曦国华山三剑圣所以不为，只因无所依仗势不能为的难处。“好！此事交给本王，你且先王晨曦说明我族结盟之请，不需多待，必可见本王携七公主赶至！”

    阿九闻言大喜，当场拜谢。“我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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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迎来夏雨不经绝（四）

﻿    阿九满心欢喜的告辞退出，相信席撒既已答应，必能救得七公主脱困。念及重回故土，只恨未能背两翼。好在她虽无翼飞行，坐骑青鳞飞龙却有，一刻钟后，睡梦中的青鳞飞龙被她踢醒，百般不情愿的载着全身擦拭崭新，华贵繁复名贵保甲，比平日沉重三十余斤的阿九飞上夜空。

    阿九站立龙背之上，半个时辰后，也呗沉重甲披压的疲累，干脆坐下，又过片刻，干脆躺倒。“唉呀……衣锦还乡可真遭罪呐……”青鳞飞龙早已气喘，好不容易坚持着又飞半个时辰，阿九忽然喊叫回头。

    “人要衣装，你这没心没肺的破龙也得衣装呀！就这么回去可不丢我才貌无双大将军的脸面么？回头回头回头！”青鳞飞龙眼见目的地遥遥可及，无奈被阿九踢打吃痛，无奈回飞西吴。

    行至中途，忽听背上阿九喃喃嘀咕，惊的险些一头栽落。

    “黄金甲倒是谣言，缺也俗气……啊，那套罂粟妃所送的乌金飞龙甲色泽黝黑深沉，极具战场肃杀之气，价值更胜黄金，最陪得本将军声名荣誉……三百多斤……这头该死的龙行不行呀……啊哟！怎么飞的？险些摔着本姑娘，作死么？”

    三个时辰后，全身黑光披挂，威风凛凛的青鳞飞龙直落晨曦都城王宫花园，园中禁卫惊呼喊叫，落地时，几十数箭矢击在乌金甲胄，铮铮作响，却不能留下丝毫划痕。围拢过来的禁军只见飞龙背上跃下一人，正惊惧间。

    阿九摘下头盔护面，拿抱在手。“放肆！”禁军定神一看，其中有识得的，惊喜交加，带头跪拜呼喊问安。“末将参见九公主！”这时的阿九倒不似平日随意，神情严肃的环视一圈地上的禁卫，轻手一拂战披，着众人起身，又令人速禀父王。

    末了又道“你们还不看看本公主坐骑战甲可有损伤？”当即又军士领命，怀着敬畏的心情小心接近飞龙，见它安份，才敢放心，查看一番，惊喜回禀道“回禀九公主，这战甲果真非同一般，合金箭矢竟伤不得丝毫，不知是何物所制？”

    阿九就是要听这话，闻言做不在意状淡淡一笑。“你们不知毫不出奇。这乃乌金掺入数种贵比黄金的金属所制，莫说是区区合金箭矢，便是斩铁如泥的宝剑在你们手中使来也未必能留下划痕。”

    众禁军啧啧称奇，无不流露惊羡之色，阿九见者，心满意足。回头又见飞龙透出疲态，立地的一双爪足巍巍颤颤，似不能支撑，唯恐被人发觉误以为她随便拿头野飞龙充当战龙丢尽脸面，便朝青鳞飞龙狠狠一瞪。

    那飞龙果然灵性，心意相通似的振作精深，还强撑疲惫拖动沉重双翼，伸展拍舞，引得众禁军喝彩连连。阿九见状，十分满意。‘总算不枉本小姐平素教导，回头自有你好处。’

    不半响，沉寂的宫廷忽然处处灯亮，四周接连传来噪杂人声，过不片刻，当初随阿九出走的婢女一脸惊喜的含泪奔来，扑倒阿九脚下，紧紧抱住她双腿。“公主！奴婢可想死您了……”

    险些让阿九摔倒地上，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装作一脸平静的温言安抚那婢女。紧接着，一干过往服侍她的婢女太监陆续赶到，个个欢喜含泪的哭拜一地。好不容易才被阿九止住，便听太监高喊。“晨曦王驾到……”

    一张英武而不失慈爱的惊喜脸面，出现阿九眼前，本已被重甲压喘不过气的她乍见阔别多年的父王，欢喜间，双膝一软，再不能站住，跪倒地上。“父王……”晨曦王快步奔近，也不及扶她起身，一把抱阿九头在怀，爱怜抚mo，慈目泛光，好不激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众禁军奴婢，齐齐跪倒。“恭迎九公主回宫！“

    晨光未现，晨曦王欢喜的拉阿九书房说话，晨曦太子及三位王子，两位公主齐聚一趟，共叙离情。早朝临近，却一番杂乱无序景象，在大国绝难看到。阿九欢喜自豪的吹嘘炫耀着这些年经历，听的众兄弟姐妹难以置信。

    “吃苦倒也不少，然而收获更丰……那头飞龙坐骑呀？本是西蜀王青鳞飞龙骑兵团最强的战龙，边南之战时，让我握飞箭上天，生擒活捉，此龙极通人性，从此之后对我敬服有加，甘愿追随效力……

    唉呀，其实在北撒族也没有太大功绩，只不过侥幸立功几件，得以被王赐封独一无二的才貌无双大将军称号……坐骑那套乌金战甲哪里弄的来呀，只是罂粟妃所赠，就是易之女王……不错！正是大名鼎鼎的易之女王……王兄有所不知，在北撒族啊，王妹化名蓝九……对对，就是才貌无双大将军阿九……“

    直到早朝时至，阿九才猛然极其席撒的重托，眼见晨曦王起身要去，连忙跪拜请禀。晨曦王一则欢喜她成就归来，二则听她言辞严肃，似是事关重大。便叫退众人，延迟早朝，听她说话。

    听罢究竟，神色震惊，一时愣神，久久，方才回神，惊喜交加状抓她肩头追问。“此事当真？那北撒果真能救出你七姐，果真能抗拒中魏大军？”“父王尽可放心！孩儿怎敢凭空臆想，满口胡言葬送晨曦未来？”“好，好，好……北撒倘若真有此能，一旦你七姐归来，北撒龙骑得以战胜魏军，晨曦必然鼎力相助！”

    ……

    阿九走后，席撒在书房思索许久，只觉此事也有难处。那陷身中魏的晨曦国七公主便是当年心之眼最后一趟洗手买卖所劫对象，当日受他惊吓，甚至折辱，必然不会忘记他的脸面，心中更以为他乃十恶不赦之徒。

    不禁心中难安，明知易之在旁间必然听见，便召传过来。“你说，倘若我把晨曦七公主救出中魏，中途杀掉，而后往晨曦请罪称中魏高手所为，得否如愿结盟之事？”易之听闻他坦白如此歹毒主意，毫无意外之色，只是语气颇显冷淡。

    “因为你曾对晨曦七公主非礼么？”“哈哈……”席撒尴尬失笑，旋又回复镇定。“此事你也知道？”“晨曦七公主在因途中遭心之眼洗劫，导致声名受损，备受诽议。若非父王威压，王兄当时便会拒婚。此后虽然收留，却连一句话都不曾与她说过，她在中魏十分孤苦。每每我回朝时，她总会求见，相诉心事，所以知道。”

    席撒闻言叹息道“想不到当初胡闹竟会连累她如此……唉，原本尚觉不忍，既然她如此生不如死，哪怕回到晨曦，料想她过去情人也不堪承受诽议，接受她不得。与其让她继续受苦，不如早得解脱，来世投胎得个好命数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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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迎来夏雨不经绝（五）

﻿    席撒做遗憾状叹气说着，偷眼打量易之神色，见她那对冷漠的凤目如覆寒霜，颇有愤怒鄙夷之色。“你越来越让我感到熟悉了。”这当然不是好话，她所熟悉的是那个歹毒狡诈的席红梅。

    “此事还可商量嘛，爱妃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七公主性情软弱，怎敢公然诉说那些难堪事？能得脱困中魏冰冷宫殿，便是个恶名昭彰之徒，怕也会心存感激。再者，你以为阿九为何能信心十足？”

    “曾有推测，料想阿九当是晨曦某个权势大家之后，想来对晨曦王多少有些影响。”“你的推测错了，她本名万云，晨曦国九公主，中魏的七公主与她同母所生。”席撒不觉太过惊奇，天下大小国家部落无数，随便抓个人都可能是某国某部的王子公主，阿九虽然没有公主模样，也不甚出奇。倘若她能似个公主，又哪里会私逃出宫？

    “原来如此。”思索间，便决定放弃原本打算。阿九对他知之甚多，万一被看出破绽，必然弄巧成拙。况且易之所言也有道理，如此事情，料想七公主不敢对人言，也只有在中魏，孤独太过，又认为易之可靠，才会倾诉心事。

    北撒族原五千精锐兽骑以及王之门，凤泪龙骑在东方碧玉和艳阳天统领下挂席撒与易之旗号于三更时分星夜出发。次日早晨，上水与阿呆率领李烟雨所训一万妖族步兵与步射离开西吴北关，经易之领地直往中南。

    至于席撒与易之，在阿九离开不久便双双离开王宫，朝荒野小道直奔中魏。次日黄昏时分，已过易之领地东北关城，踏入荒林区域。

    这片荒林东至汪洋大海，山川峻岭成为天然屏障隔绝中魏与中南千山岭地，为过去中森林妖族部落主要聚居之地，因其中凶悍魔兽颇多，中魏着眼于西南面的中南部族小国，知道罂粟非烟执掌南王易之边境领地，收服荒林内原属于东妖族部落的百余支异族部落，得这些异族相助，耗费数年之功，终于开阔出一条直通千山岭地的荒林通道。

    易之的独立所以让魏王震怒，大半原因都在这条通道。千山领地如今被翼军和易之的凤泪军团所占据，其中小国无不已成为两军附属。穿过荒林上去，便是原中魏南面边境易之州，此地与西南数小国接邻，本属中魏重要军事重地，如今失却，失却疆土不说，南面关城如今的防卫设施已显薄弱。

    若中魏攻下易之州，则可轻易据北撒与翼军于荒林千山领地而后顾无忧。若非东妖族此时举兵进犯，接壤西荒郊长岭的晨曦国为首部落又立场不变，则中魏必然可倾权力出兵，凭易之领地的三十万军力，实显势弱。

    晨曦国以西通往西南大陆的荒郊长岭，路程长大万里，其中有许多山岩族聚居。别说中魏对于穿越此地不报兴趣，西南大陆也从不敢有此奢望。晨曦国为首的部落小国立场如何，成为决定中魏形势的主要因素。

    两人穿过易之领地东北关城，双双放坐骑修罗与罗刹林地等候，乘夜色继续朝东北前进，试图走山川部落联盟边境进入中魏。时值夜深，天色黑沉，远处山林半空忽然亮起团团红光。

    行进的两人双双面现疑色，跃上枝头，遥遥眺望。只见十里外的山林半空，隐约漂浮一团红光，不时自其中绽放飞射出道道深红线束能量坠落地上，又有些三五光影不时略出林木，却总击不中半空的那团光亮。似是有妖族高手在互相搏斗。

    眺望一阵，两人都认出半空的浮光似为西妃，席撒以为她遭遇妖族那些挑战者，唯恐有失，一声招呼，领先朝激战处飞奔赶去。便听追在身后的易之一声轻喝道“且慢！她似占优势，我们小心接近，看定虚实再说。”

    席撒心觉也好，想起西吴关城时西妃显露的战斗力，便忍不住猜测她的全部，如今正是机会，当然不愿错过。

    接着林木掩护，两人小心接近激战地，看清状况，不由诧异。林中六个带刀祭司席撒全都认得，其中有南地时的银发蓝妖族，与西妃同出西妖族一支却骄傲许多的粉发西撒拉。

    果然是席撒猜测的挑战者带刀祭司，然而，这六个带刀祭司此刻全部发色苍白，显然法力透支几近极限，其中四人负伤却不能得治愈术恢复。彼此相助着在林中奔走纵跃，闪避半空绽放落下的线束能量，不断试图突破拦截，始终不能脱出西妃诡异妖法的密集迅快攻袭。

    不是他们在围攻西妃，而是西妃在追杀他们。

    席撒曾亲身体验过他们剑上本事的厉害，但如今眼前，这些法力耗尽的带刀祭司手中长剑只剩被动防守之用，勉强的几次纵跃扑攻都已不能做为，对于悬浮半空的西妃，毫无办法可言。

    席撒看西北面林地树木倒塌的痕迹，再看那几个陪有长弓的带刀祭司空荡荡的箭袋，料想激战已持续不少时候。陷入绝境的六个挑战者面现羞愤之态，不时冲半空的西妃喊叫什么，西妃总有回应，语气一如往常的平淡，说的却全是妖族语言，又非席撒能听懂的有限词汇。

    ‘看来必死无疑。’席撒正如此想时，林中浓郁的煞气骤然狂暴，继而爆发，六个筋疲力尽的妖精被炸的各自抛飞，死鱼般跌落地上。半空的西妃缓缓降落，身上的红色法术光亮逐渐敛去，现出的容颜，淡定如初。

    没有胜利后的骄傲，没有主宰他人生死的张狂。只是静静站立六具尸体中央，探查着他们的生机。久久，才迈步至西撒拉尸体前，俯身从她怀里取出枚纹章。席撒认得，此刻本该在中魏的火之神秘纹章。

    正疑惑这几个妖精如何得到时，西妃又俯身从那南妖族精灵怀里取出枚原本去向不明的水之神秘纹章，继而又拿了得自白虎王宫，已经丧失灵魂的黑暗之神秘纹章。西妃静静收起纹章，以席撒知道的妖族葬礼仪式跪拜地上，喃喃念诵祝福一类的悼词。

    末了，六团火焰燃起，将尸体烧成灰烬。作罢这些，她再不停留，起身北去，走出不多远，便响起呼唤小龙的龙笛声。

    席撒与易之沿途查看林地痕迹，见一路数理，每隔一段地上便有数出烈焰焚烧过的焦黑，倘若都是焚烧尸体所留，那便是说，这场激战中除却看到的六个妖族外，还有十一个身份未知的人丧命其手。

    相传神秘纹章共有七枚，分别是风，雷，水，火，土，白昼，黑暗。席撒至今不知道所为挑战者试炼是何，但西妃曾言需要这些纹章，如今她已得水，火，黑暗以及席撒所赠予的白昼。这些人身上，是否有风、雷、土三枚纹章？西妃倘若全部得手，又将如何？

    眼前这些战场痕迹，不禁让席撒对西妃的真正战斗力感到惊疑。挑战者，神秘纹章，忽然让他产生如坠迷雾的不自在感。一团焦黑的痕迹中，易之俯身拾起柄剑，细细打量片刻，叫近席撒。

    “这是离王亲卫队所使的独门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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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迎来夏雨不经绝（六）

﻿    席撒拿过长剑，剑成碳色，剑刃中央被易之指抹的光亮中印刻‘神族’两字。“王姑收下有一批亲信，随她脱离中魏后以神修族自居，专事对抗妖族活动。”说话间，易之又寻着柄剑，制式，印痕，一模一样。

    ‘莫非离王的亲卫队一直追蹑这群妖族挑战者行踪……’正想间，寒冷的森林骤然变的温暖，阵阵清风，让人如浴春风。席撒嗅着这股风中的清爽气息，默的记起个人。回头同时，只听易之惊诧呼喊。“道尊！”

    一袭青布道袍，宽帽遮面。缓步走近，夜风吹过他衣袍，迎面拂过席撒，风似刹那化为有质，集散他身体自然凝聚的煞气。那袭青袍步止时，空气骤然凝结，增压，席撒只觉身体刹那收缩，与之同时体内的煞气能量骤然狂暴，撑的他肌体生疼，几欲爆裂。

    这一刹那，席撒忽然明白仇恨天那并非真正的心境，忽然体会到这种绝对力量的差距。

    他很不容易的露出笑容。“小子向荒林隐士请安了。”‘白莫歌这个白痴，枉为南陈太子，竟不知此人便是武当道圣！’这袭青袍便是席撒当初出天峡谷与白莫歌相逢时，经他指点前往请教的荒林隐士，那个不愿教他丝毫，却指点艳阳天修成五极霸王剑的神秘隐士。

    若非易之的一声道尊，席撒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一身青袍竟会是名震天下的武当道圣。自从被带回过去，目睹那一剑后，席撒就想亲眼看看武当道圣，看当然不是他的目的，但此时此刻，他发觉只能笑。浑然无事的笑，除非他不想实现复仇，否则只能在不可为面前露出笑脸。

    青袍在夜风中拂动，静静站立，许久不动。但席撒似乎能感觉他的目光正在扫视周遭林地的痕迹，甚至曾在他与易之手中拾起的兵刃上停留。“你是妖族挑战者？这些人都是你们杀的？妖族纹章也是你们夺的？”

    席撒听他语气不怀善意，忙展开双臂。“前辈倘若允许由小子爱侣一件件剥下我的衣甲，一定会相信这只是场误会。”易之横档席撒身前，抱拳作礼，语气却无甚尊敬，冷冷淡淡。“道尊欲助父王解除中魏危机，要杀北撒也不必寻此借口。”

    席撒暗想扯淡，忙笑叫易之退开。“非烟休要胡说，道圣早已不问人间纷争，区区北撒族哪里能对中魏造成丝毫威胁，又岂会为杀我这等年轻后辈而来？一切不过是误会而已。”

    那身青袍道圣对于席撒的废话完全没有搭理兴趣，只朝易之道“你也如离王，舍弃中魏？”“父王还是当年那个英明天下的魏王么？父王自十一年前起渐变，道圣自九年前隐居山林，其中莫非毫无干系？”

    说话间，易之腰间宝剑出鞘，凝聚其煞气的剑刃绽放起寻常人不可见的黑红光亮，如扩散的水纹，四面张开，过处，凝结的空气骤然寒冷，鬼哭狼嚎。席撒承受的浩然正气压力骤然消弭无踪，经由煞境激活，体内煞气重得掌握，整个人顿觉力量充沛，充满无惧一切的勇气。

    活动番手足气脉，席撒发觉完全插不上话，干脆闭嘴不言，心知那些表面功夫难骗这经历无数风浪的道门第一圣法眼。“我一生犯下的最大过错就是当年因为魏王恳求没有杀死那妖女，直到再无法弥补，这才退居山野。不想，又犯下第三个过错。”

    “上一次实在不该留下这妖孽不杀。”

    席撒虽觉受宠若惊，但听其言辞，早隐约怀疑是说自己。既然难以善了，此刻又不再惧怕他浩然正气束缚压制，也不在多余废话自讨无趣。自觉佩剑不足以乘载全力以赴的战斗，便抽出甲内贴身缠绕的，长及数丈的神兵利刃。

    易之侧目轻瞟一眼，似为盘绕地上数圈的怪异兵刃所惊奇。“本王与爱妃联手之下，七技大宗师会有何手段应付？本王已经迫不及待了……”话罢，便欲抖手出剑抢先进攻时，蓦地，响起个夹杂强烈仇恨情绪的森冷女声。

    “席撒小子口出狂言，本当看他教训。奈何本王更想知道，天下第一伪君子自觉犯下的第二个不可弥补过错为何。”

    声音来自头顶半空，席撒抬头遥望，只见一身火红飞龙王皮鳞加身仍显消瘦单薄的离王正冷眼俯视地上的那袭青袍。黄锦的披袍在风中飞舞，在风系妖法的微光衬托下，更显华贵。一个人类，竟能修成这等高明风系妖法，让席撒再不敢怀疑其神修名头之虚。

    ‘莫非离王护卫队死前曾有信号，此两人前后赶到绝非凑巧！武当道圣又何以识得信号？’

    席撒暗自叫好，心想此番杀武当道圣未必不能成功。“我所犯的第二个过错，就是不该怀疑你，将你囚禁十年。”“哈哈哈哈……”半空的离王放肆狂笑，那张消瘦又不失冷艳的脸，在狂笑中添上鄙夷与不屑。

    “一禁十年，直到本王脱困至今，方言后悔？你这伪君子，借口越来越可笑了！你明知本王将至，故意说这番话以为今日就能善了？这几年你可躲藏的好啊，本王遍寻不着，知你回中魏赶到，你人早已逃跑。想不到今日明知会撞上本王，仍然敢来！”

    席撒眼见形势逆转，当即冷笑放话表明立场。“离王遭遇当日已让小子义愤填膺，若非自知力量不足，早已替离王讨此公道。今日难得离王大驾亲至，虽然不需小子微薄之力相助，小子狂妄，也非插上一手不可！”

    易之不似他那般做作借口，静静举剑遥指那袭青袍，淡淡然道“道尊既欲夺本王夫君性命，唯决一死战而已。”

    席撒察言观色，见半空的离王不仅没有因为得到助力显得欢喜迫切，相反，似乎变的冷静，也不知在想什么的拿眼静静打量他们一阵，嘴角忽然扬起抹冷笑。“席撒小子，你可知道他是谁？可知道他与你是何干系？”

    席撒心中对离王情绪本显复杂，目睹她重伤母后一幕时，心生痛恨，然而那番话，那番救治的举动，却又足以说明其时用心如何。故而让他不致痛恨彻底，却也绝无亲近之心。此刻听她问话，尽管心知肚明所言为何，仍做懵懂不知状笑言请教。

    “北撒族所以败亡，北撒卡思所以身死，皆因本王所察不明之故而起。然而，真正的祸首确是武当道圣这个伪君子，北撒卡思死于他的成名绝技沧海无情之下。是以，他决然是你杀母仇人无疑……”

    席撒做惊怒诧异状，愤恨之色写满脸上。一旁的易之不惯他这等做作，正待开口道此事已知时，只听武当道圣语气平淡的打断离王说话。“够了，不必你来说。”说话间，只见他青袍下伸出只厚实的手掌，轻轻掀开袍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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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迎来夏雨不经绝（七）

﻿    露出一张似乎刚过三十的脸面，英俊而刚毅的面庞，炯炯有神的目光，冷漠的投落席撒脸上。易之刹时楞呆当场，握剑的手，无力的垂落。身畔的席撒剑柄脱手，跌落地上，铮铮有声，一张脸，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那是一张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面容，一张他绝难忘记的面容。他的脑海刹那空白，浑然没了冷静，不能运作，只知下意识的喃喃喊叫出声。“父王……”一股澎湃的剑气，如潮水，如浪涛，扑面滚来。

    易之的惊叫声中，抱他扑飞一旁。席撒不知所想，不知何故。只感觉浑身剧痛的身体被易之拖抱着疾飞，只看到半空闪落条红影阻挡面前。耳畔听到些对话声音，那么遥远，偏又那么清晰。

    “你明知这妖孽身上永远流着亲近妖族的血，当今祸乱皆因他起……”“没有人像你一样卑鄙无耻，无情无义！当年为获妖族秘法，你我接近北撒卡思，原本以为目的一致，只为获取妖法奥秘。万想不到你竟忍心亲手将她杀死，亲手部署北撒族的灭亡！在你眼中，如北撒卡思那般的妖精也如此罪不可赦，非死不可么？”

    “人妖殊途，不是妖灭，便是人亡。当年若非北撒族为我所控，一旦与东妖族联手，哪里还有中魏，哪里还有中南人族的生机。如今妖族再生祸乱，你却任由此子兴风作浪，非要眼看人族再被屠戮万千才甘心么？”

    “你这伪君子！人妖两族哪怕再战千百年也绝难一方灭亡，如今也不到为求生存必须一方灭亡地步。这等明白道理你能不懂？为求建立自身名誉，保全道圣之名，你无情无义杀妻戮子，卑鄙无耻算计本王，只为得知妖法奥秘平增功力。却一副理直气壮口气拿人妖种族之事说道，颠倒黑白，推动战乱，拖延两族和平之日到来……”

    再说什么，发生了什么，席撒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他醒来时，发觉靠倒在易之怀里，身处山洞石穴，面前的火堆，熊熊燃烧，散放热量。肌体的伤痛已被治愈，然而静脉的创伤带来的痛苦仍旧在持续。

    这痛苦尽管折磨，他却如同浑然不觉，面对这番打击，此刻几同心死，哪里还能感觉到伤痛？

    易之对他的醒来一言不发，静静添火。这般冷寂的沉默，维持许久。席撒空白的脑海什么都不曾想，既不觉得可悲，又似不知替母后义愤，懵懵懂懂，恍恍惚惚。“不知道会是谁死。”

    又过去许久，他也不知为何，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不会有结果。”易之轻轻答话，没有一句担忧和追问的话。“是吗？你认为是平手？”不知是否火焰的热度，让席撒渐渐感觉到冷暖，感觉到静脉刺激神经的持续伤痛。大脑渐渐活动，他觉得，易之一定知晓他丧失意识前听见多少。

    “离王与武当道圣自幼相识，素来对他一往情深，只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便渐渐失和。听闻武当道圣倾心于别人后，王姑越发对他憎恨。武当道圣如果会杀离王，早已杀了，离王若要取武当道圣性命，早已取了。”

    阵阵莫明悲哀，浸透席撒身心，微凉。席撒让自己忽略，强挂笑颜。“是不是像你？说是拼命，实则只想留我身边。”他知道易之对此十分不敢承认，每每提起开头，必然回避逃走，因此不是戏弄。

    “是的。”

    但这一次，易之没有逃出山洞，反倒语气平静的点头承认。席撒无言，紧握她双手，沉默片刻，罕见的以轻描淡写语气道“我对你，也是真心实意。”

    “我知道。我不在乎你是个魔头，也不在乎你背地里曾做过多少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恶事。也不在乎你的伪道表面，无论你多么可恶，至少北撒族领地在你的治理下，民众确是获得如真正贤明君王的结果。”

    席撒不觉失笑。“第一次有人正面评论我的为人。”言罢，又自失笑。“不过，事实上一直以来我自己都如此认为。尽管虚伪，尽管从真心而言从不曾以民众利益为上，然而确是为北撒族领下民众带来些有利的改变，也就无甚所谓了。”

    “真心实意，不能做好又有何用。易之领地看似比过去好许多，然而军力开支过去，朝廷征收赋税虽可减却不能免，人们收获何尝又好了多少。只说那一腔真心，也是徒劳……”

    山穴内，火堆热焰渐小，渐熄。席撒阻止试图添火的易之，只静静握住她的那双卸去护甲的手。

    ……

    潺潺碧水，沿山石扑落，划出白卷银带，汇入湖流。冷冷清清的太子妃府邸除却些婢女，许久已不见客访。自从魏太子出走，便越来越多认为太子妃前途黯淡，伴随易之一时得宠，才有人因太子妃与易之交好缘故增多。

    易之女王的叛逆，牵连不少官员，李若这位与她关系亲近的太子妃当然备受诽议，即使王宫中一些平日有些交情的，这时也不敢找她说话。甚至因她而得势的氏族亲友，也难得相见。

    李若十分不喜欢这种孤独的感觉，平日里与宫妃贵妇们的相聚闲谈是这种身份下唯一能寻求的存在感。这些日子，因为不堪忍受这种孤独，过去绝看不上眼的晨曦国七公主，也变成了她相交来往的对象。

    才方制成的相思结被她命人挂上湖亭畔的树上，怔怔注视发呆时，下人来报。一听晨曦国七公主来了，李若顿时喜上眉梢，忙者人请进。迎过这位至今无法让李若真心喜欢的笨女人入座。

    尽管已非初来，晨曦国七公主仍旧显得拘谨，在她印象中，太子妃是个富有智慧，权势非同一般的人物。无论王妃，又或是朝廷里头的达官贵人，少有与她不相识的。而她自己，只是个没人理会，来自晨曦小国又遭遇不清白的女人。

    看着面前那张美丽让人妒忌的脸上挂起的温暖善意微笑，七公主有一次感到受宠若惊，始终不敢相信会有这种荣幸。“太子妃对太子可真是用情至深，今日又多一结。”李若颇觉诧异，想不到这女人如此细心。

    “妹子竟还数过？”“这些结扎的好看，不经觉间便记下了数目。”李若幽幽轻叹。“像我们这种女人，战场上帮不得男人杀敌，战场外理不得朝政。平日里全仗着男人打拼回来的功劳养尊处优，也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心中的思念，只盼男人能明白我们一颗真心。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旋又亲热劝七公主道“妹子心里的思念未必就少，只是不善表达，何不也如此寄托一腔思念，他日太子归来见到，总算也能知道。”七公主瞟眼四周，不觉低头，悄声道“太子妃不要说笑，明知我心里另有他想……”

    李若暗自摇头，再次为七公主的愚蠢无可奈何。来往不过两日，边听七公主傻乎乎的诉说那些心事，时至今日仍不知反省，倘若被好事者听去，还能落得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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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迎来夏雨不经绝（八）

﻿    “妹子这些话可不能随便乱说，所谓隔墙有耳，一旦被人听去可是杀头大罪！”七公主不以为意，反而心生感动。“让姐姐怕什么。”李若闻言又忍不住暗自摇头，只觉她无药可救，懒得再说。

    七公主未觉李若无趣的情绪，目光瞟落湖泊中央那块刻字的假山石，低声喃喃念诵出声。

    这段故事没有结果

    只怪我所听爱的完美故事太多

    刹那不是永恒事实才相信结果

    我不愿不愿只留刹那思念拥做永恒

    我不愿

    更不愿美丽思念化作血水

    沾染你的白洁淹没我黑色的怨念

    我不愿成为你的阻挡也不愿你成为阻挡

    于是狠心用诀别为遗忘划上句号

    原谅我不说再见

    因为必须把你深藏深深的藏在没有人能触及的遥远

    我会尽量的微笑

    微笑着寻找一个绝不会再出现的

    另一个你

    七公主接连十日都来此相陪，每一天来李若都会听到她念诵。“太子剑法可真高明。”李若颇觉诧异，头一趟听她如此称颂。“妹子竟通武道？”“过去曾见过华山三剑圣的本事，只觉以剑法论未必就在太子之上。”

    “妹子只看字痕竟有如此结论？”李若颇觉诧异，注目山石上字痕，席撒的剑法锋芒毕露，歹毒异常，然而字痕却十分刚正有力，再者石上留字总与笔书不尽相同，是以痕迹遗留至今，也无人怀疑非是太子离走前所刻。

    她本也算自幼观武许多，却从未看出这些字迹有何特别高明处。这时仔细一看，便发觉最上面一排字竟被流水冲的略有残缺。

    “也是今日才发觉高明处。乍一看那些字痕不凹反凸，本已匪夷所思。如今看字痕残缺处，才知每一个字均由剑气凝结石尘而后硬镶入壁所成，是以天长日久便被水流渐渐冲散。太子如此大费周章，实在用心良苦呢。都说太子妃与太子相识日短，如今看来难以相信。”

    不待七公主再说，李若已喃喃轻声道“那些往日如同石尘颗粒汇聚起情谊，岁月无情若水流逝，总有一日会洗去一切……”明白席撒此举用意，她不觉又神伤又责恼，七公主的话，也只勉强听进耳里，一时不能答。

    “太子此去必然危机重重，他只怕不能回来，是以劝姐姐当字痕尽去之时便勿要再苦苦守候吧……”说及此，七公主不由没了声音。‘他呢？多年之后的今天是否还在等着……’

    夜已深，七公主早已告辞离去。侍女前来催促太子妃回房歇息，见她盯那山石字痕发呆，不由替她可怜，只觉太子如此狠心，又觉太子妃太过痴心。李若着人取来长剑，亲自执紧，费力的在那些字迹下头留下一行不甚美观的字痕。

    ‘我在这里，静静看时间流逝。’

    书罢，随手弃剑于地。‘果然乱七八糟，让人见着，还不笑话堂堂中魏太子与太子妃如此粗词陋语……’正此时，一个侍女惊慌失措的闯进园亭。“太子妃……太子妃！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万妃回去路上遭歹人劫持了！”

    李若大吃一惊，花容变色。“何人如此大胆！”那侍女语气慌乱，犹自心惊模样。“也不知是谁，听说随行四个禁军全被一击毙命，连武统也丢了性命。只是那歹人使的是道门太极神功……”

    “太极劲……”李若喃喃失声。“可不是，魏王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太子妃今日与万妃多有来往，可不就被连累了吗……”侍女一语未罢，府内闹哄哄的闯入一群禁卫，为首统领队长见礼道“魏王有请！”

    ……

    御书房，微黄灯火朦胧照耀在李若那张无暇的面容上。书案旁，一张大半隐藏昏暗的脸，神容冷肃，隐隐含怒。“万妃遭劫，歹人所用乃纯正道门太极劲，有人以为如此本领者必为那逆儿非烟无疑……”李若不待魏王说完，连忙跪拜禀报。

    “大王明察！万妃今日虽频频来往府中，但所言不过是些心事闲话。再者易之女王所修乃入魔太极劲，煞气逼人，如何使得出道门纯正之气？”魏王雷淡淡然道“这一层本王也早想到。然而此事太过蹊跷，任何蛛丝马迹亦不能放过。万妃出事前往你处，可有何异状？”

    来时路上李若早已做足准备，此事假作思索回忆，半响，小心翼翼道“万妃今日却与平日不同。总说起太子，言语中隐隐有抱怨在中魏不受重视，以及宫中苦闷之意。后来又忽提起……”说到此节，装作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模样。

    “提起什么？”魏王果然追问。“万妃说起她昔日晨曦国中心许的男子……”“大胆！”魏王勃然大怒，一掌拍案，气恨交加道“果不出本王所料！歹人何以知晓万妃行踪早早等候？不日前早有密报称晨曦似有异举，本王早知万妃常在府中长吁短叹，遥望西方失神发呆，又从她侍女口中得知究竟。如今看来，她非是遭劫，分明是串通晨曦的人逃离大魏，去会她那情郎！好一个淫妇！”

    李若听在耳中，暗自庆幸过关。又见魏王换成副笑脸，起身正要来扶，忙磕头一拜。“大王英明！”恰巧避过伸来扶持的双手，魏王神色顿时下沉，盯她注视一阵，最终淡淡道“平身把，你先回去。”

    李若踏出御书房时，长松口气，丛丛乘轿离去，只盼再不要来。这般苦苦周旋，她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不甘心的落王世子近年得势后边寻机上门，魏王有事无事总在胁迫，这两头狼虎耐心会在何日耗尽她全无把握。她知道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无法保全自己，因为太子永远都不会回朝。

    ‘席撒你这狠心的东西，便真的不回来接我走么？如今已成北撒，据边南，收易之，还在等什么！’李若目眺轿外漆黑夜幕，一时失神。‘你若果真如此狠心，誓言不再回来，我便要相陪一生痛苦……’

    ……

    中魏都城外，载着七公主的马车沿途飞驰。一身绸缎华衣的七公主此刻变成一张养尊处优的四十开外妇人脸面。看似神态安详的闭目歇息，实则被席撒封穴。易之收回眺望魏都的实现，放下幕帘。这工夫，伴随治愈术白光敛去，席撒已讲七公主面目改换如初。

    易之看他神情得以，颇觉感慨。“想不到你竟识得许多中魏权贵。”“有何奇怪，当初李若中魏修学，那些人以为我是哪里的部族王子，自然愿意往来。”席撒说着，看她神色，不由失笑。“芸芸众生皆为利往，何必如此感慨？他们如今在中魏不得势，本王许以重多，当然甘愿舍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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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迎来夏雨不经绝（九）

﻿    易之便没了言语。静得一阵，席撒忽道“你觉得席王旧部中谁最有可能是道门奸细？”“你多心了。”席撒闻言不快道“有何可笑？席王是假的，当年那些跟随他左右的心腹当然是道门的人！这两日我曾仔细回忆，当年席王的心腹几人武功中无不有道门特征。”

    “没有人会为一个孩子让奸细在北撒族遗部潜伏十几年。”席撒有些恼怒，“我非是自以为何等重要。想想北撒族遗部所处方位，他们当年何以一路从沼泽逃至三千里外的中南天峡谷旁？席王旧部中必有奸细当年唆使鼓动，一则为防北撒族有所异动，二则以北撒族遗部做为情报中转处，刺探中南及南陈大小事宜。”

    易之此时听来颇觉有些道理，便不再以为席撒被仇愤冲昏头脑迁怒无辜。“你认为？”“倘若果真如此，奸细必然就在北撒遗部中那些始终与妖族保持距离，避免与妖族婚配的一撮人中。待我查查这些人中哪些离族外出频繁，又与何人常有往来便能有结果。”

    “你是再说双玲珑的双亲。”易之不假思索道出所想，席撒冷沉着脸，微微点头。“双玲珑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奸细，她学的太快，懂得太多，手段太老道。过去总为她的天份惊异，如今想来一切如此理所当然。她的武功，她的本事，原本就是其父母自幼培养，再者勤奋过人，如何能优秀？”

    “你在报复。”席撒坦然点头，十分不以为然。“我席撒没有昏头，当报复的过程与结果和我族发展利益一致时，完全可以放手而为。他给我悲苦，我还他伤痛。中魏道门欺北撒族，欺北撒卡思，欺本王太甚！死一个南剑圣还不够，我要让武当道圣的爱徒死绝，让中魏道门灭亡，让中魏丧失重要助力。”

    易之默然无语，又自掀起幕帘，面对窗外夜幕，久久，忽然做声。“为什么说这些。”“因为我希望你能把我的感受视为自己的。”“那么你呢？”“我也会尽可能不因此让你太伤心。”“这像一种交换。”“不是利益的交换，是感情和感受的交换。”

    罂粟非烟沉默眺望夜幕，久无言语，夜风吹的她黑发拍打在眉目，都似毫无知觉，眼也不眨。席撒心知此事残忍，然而许多事情总如此无奈，人只能真正选择一个立场，立场与立场之间，总难以永远维持和平。

    所以生命总在选择，在选择中不得不舍弃。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以舍弃自己的办法跳出两难，自古至今，这种性情中人总有许多，但席撒并不希望易之成为下一个。

    久久，罂粟非烟回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用透着悲伤的平静语气轻轻说。“我想学学南陈太子妃。”席撒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不禁揪痛，好不容易强撑开口道“即使有此可能，我也会放过魏王的。”

    罂粟非烟轻轻摇头。“不。我听说，妖族的王最大的骄傲莫过于是被其子女和最认可的传人亲手击败，传承威名。所以我也想学学妖族的传统，亲自告诉他，他的女儿继承了他的威名，让他留下英明而去。开拓大魏的王，只应该被他教导的子女击败。”

    席撒只能紧握她手，默然无言，轻吻她的后颈，久久无声。

    马车在夜幕中飞驰，穿过一道道边防，直至天明时分，终于抵达中魏西面边境。七公主被他们带进边境外山林，伴随龙笛响起，不就，群鸟惊飞，大地颤动，修罗与罗刹双双奔来。

    七公主被易之带上罗刹，这才解开她被封穴道，简略告之情形，好一阵她才从迷惑中清醒，紧接着欢天喜地。席撒默不作声，这时终于摘下袍帽，含笑相对。七公主看见他的容貌，笑容凝结，目瞪口呆的紧紧注视他。

    许久，笑容敛去，静静低头。这般默不作声许久，路途上忽然开口问句易之。“他可是北撒，姐姐的夫君？”易之心知她此问缘由，却不多说，只简单答声“是”。七公主便又半响不吱声，席撒却放宽了心。知道她是不会说什么的。

    果然不久，七公主忽然挂起笑脸，朝席撒致礼问好，仿佛从不相识，仿佛那心中一直责恨的人不是他。她如此，席撒更装作根本不记得她，谈笑风生，一派融洽之景。

    ……

    萧条多日的太子妃府邸，今日忽有客访。不仅府中奴婢惊讶，李若也感到惊奇。这种时节，哪个傻瓜如此不识趣的自找麻烦？忙请了相见，不禁倍感意外。这李夫人早与她相识，昔日同堂就学，尽管嫁出王都，这几年仍有走动来往。

    欢喜之余，以为王夫人不知王都发生之事，坐下不久便明点暗示的说了。不想王夫人闻言微微失笑，使个眼色，李若心存疑惑的叫退下人，便追问究竟。“何事如此神秘？”王夫人含笑道出原委。

    “相公无意中寻得两个国色天香，本想献给魏王，以求大王欢喜之余将军中职缺任了给他。我听说此事，想起太子妃宫中处境，就包揽了此事。”李若听出言下之意，中魏早有风传魏王对她这个太子妃‘另眼相看’，许多朝臣都有耳闻。

    “果真能够解危？”李若素来对容貌自负，听王夫人言下之意这两个女子都有足以让魏王不惦念自己的花容月貌，颇觉难以置信。王夫人含笑点头，忙传人将那两个女子传了进来。

    李若一眼望去，不由惊诧。看那两女子容貌身段，果然是完美无暇，通体白肤如玉，寻不着哪怕一点瑕疵，神容间风情各异，让人比较来比较去都只觉得难分高低，无从取舍。

    王夫人见她神情，知道此事可成，不由喜上眉梢。不料正打量着的李若忽然脸色一沉，挥手喝退那两个女子。王夫人正疑惑间，李若已转而质问道“姐妹一场，想不到竟如此算计谋害我？”

    王夫人顿时变了颜色，强自镇定道“太子妃何出此言？”

    “哼！欺我无知么？这两个女子分明是妖族治愈术改造的产物！你到底是何居心，对魏王进献如此两人？意图祸乱后宫，混乱大魏朝政么？到底受何人指使！”

    王夫人料不到她竟能看出，慌乱片刻，忽又冷静，微微一笑。“若儿不愧是北撒惦念之人，也难怪瞒你不过。”李若一听这话，更觉惊疑，以为她要此事要挟，又觉不对，这王夫人没有道理见过如今的北撒。

    “既然如此，我便明说了吧。其实我知道若儿你并非真心嫁入中魏王宫，只是事出无奈而已。心中惦念的必然还是北撒无疑！其实以你才智，料来也已明白这两个女子是何人所改换容貌。”

    早有怀疑的李若闻言几乎断定。“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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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让人疯狂（一）

﻿    王夫人掩嘴轻笑。“可不就是北撒！”李若脸色又沉。“明知他不怀好意，你们竟敢答应？竟还敢带来？”王夫人知她只是疑心，倘若真不愿插手此事，岂会如此说话？便又一阵笑，招收又将那两名女子唤了进屋。

    两个女子用宫廷礼仪拜见李若，口中直呼“北撒妃”。王夫人见她脸色果然转好，也不理会她口中责呼放肆的话，轻笑起身道“这人呀就留下了，太子妃要怎么处置旁人都理会不得。”不再理会李若招呼，径自推门离去。

    李若唤她不住，唯恐旁人听了去，忙使那两个女子掩了门。这才又将她们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只见她们乖巧的躬身。又唤了她一声‘北撒妃’。李若听着欢喜，脸上却做不以为然状淡淡叮嘱。“人前可不能如此乱叫。”

    两女连忙答应，乖乖静候吩咐。李若左右挑不出毛病，暗觉席撒手艺果然不见退步，又疑心他不知如何讨好哪家女子，颇有不快。想起当初心之眼山寨时，她每每多看哪个俊俏男子几眼，席撒回头便换张脸面，又觉那时回忆甜蜜。也是当初见的多了，才能看出改换面目的蛛丝马迹，寻常人是绝难通过哪些想到的。

    “你们在北撒族中是何身份？他敢托此重任可见十分信任。”问这话时，一来唯恐这两女他日中魏王宫得宠便忘了重负，又颇疑心她们与席撒关系，非想闹清。

    “回北撒妃话，我们自幼无亲无故流浪街头，全凭北撒予以衣食，编入神才营，教授本事。原来容貌丑陋不堪，全得王秘法相助才换得这等花容月貌，绝不敢忘恩负义有违重托。故而早曾自愿立誓，如有违背不出一年必然被打回原形，不得好死。”

    神才营便是席撒当初收留山城孤儿后所建，其中年纪小的仍在学习本领，有些自领地内外寻来的较大孩子，便已开始安插各地行使诸多使命。

    李若这才放心，知道席撒诈称眼前是秘法功效，需得一年施法一次才能维持。三日后，太子妃试得她们机灵，十分满意，这才敢进献魏王，一番说辞，不忘道王将军忠心。魏王得此两女，果然欢喜，王将军所求差缺果然心愿得偿。

    魏王原本暗恼李若不识抬举，每每拒绝他情意。如今见她献上两名天香国色，便又觉此儿媳好，谨守妇道，且有如此体贴用心。便也暗自断了哪些本不当存在的念头，隔几日便使人派去赏赐，不似过去那么冷落，一时间李若府邸又似往日，门庭若市。

    ……

    阿九在晨曦国王宫的第二天，在晨曦王提醒下出行新华山，前往师门问安。华山三剑圣自从投奔晨曦后，这座风景秀丽，依山伴水的山岭就被命名为新华山，以此表达晨曦上下对三剑圣的崇敬之情。晨曦国上至王族子弟，下至寻常平民，纷纷在此投师学艺。

    但能记在三剑圣名下的弟子却十分有限，也只有阿九这种身份特殊才得以学习高明剑术，踏入山巅直接拜见门王。一路上峰碰上的多是后辈弟子，见她纷纷称呼师叔祖，又都被她一身耀眼宝剑所惊，让阿九越发得意。百两的银票见人就派，惹来拜见问安后辈弟子更多，一路闹哄哄的上到山顶。

    后辈弟子们不能随意涉足，全都散去。此处许多都是华山三剑圣来晨曦国前所收徒弟徒孙，哪怕矮上一辈的，阿九也不敢太过无理，自发收敛些得意。路上那些人问起这些年经历，她一时得意又口无遮拦的胡乱吹嘘。

    清净的山顶很快又因此闹腾，直至走到殿前，才有两个师兄怒容满面的喝斥，众人不敢做声，各自诺诺应是，散走。阿九过去也怕山顶上的师兄姐，印象中每一个武功都高明的很，这时连忙低垂了脸，见礼问安。

    “哼！师妹这趟出去可真是长了晨曦脸面，扬了本门威风啊……”阿九听他言语不善，暗觉莫名其妙，抬脸瞟眼望去，只见两个师兄怒容满面，异常恼怒。“不知师兄何故生气？”

    “哼！本门剑法，天下一绝。而师妹你身为晨曦公主，师傅亲传得意弟子，竟然屈伸北撒族做事，岂不丢尽晨曦国脸面？这还不算，更加入了什么王之门，那不是道门修炼入魔太极剑的么？本门弟子何时竟能投两师了？如此这般，简直可谓欺师灭祖！师傅念你年幼无知不予计较，你如今回来拜见，还敢在门中妖言惑众，吹嘘道门武功的厉害！”

    阿九听着不禁有气，暗觉多年回来一趟，师兄妹相见竟如此场面，心中就不念旧情了么？忍气道“师兄说哪里话？御剑术之高明当然天下无双，师妹不过是以为入魔太极剑的劲力运用也十分了得，怎敢以为便盖过师傅的御剑术了得？”

    “说来说去，你还是说入魔太极剑配与本门御剑术相提并论了，是不是！”阿九暗觉好无道理，无端端责她不是，吞气忍声还不饶人。过去阿九就未曾遭遇这等责难，这些年在北撒族有谁骂过她几句？当着才貌无双大将军，日日享受妖精崇敬注视，这时哪里还能再忍。

    当即把头一台，习惯性手拂长披，沉眉冷对。“师兄好无道理！一别数年相见如此刁难！哼，我今日是来拜见师傅的，可不是来被你们无端责骂的。”说着，便要自管闯入殿门。

    她那两个师兄哪堪忍受？只觉这师妹出去不几年，越来越骄狂，双双横档去路。“你……师妹你竟然如此无理？还将师兄放在眼里么！”另一个始终默不作声的这时被气更急，当即动手拔剑，只想让阿九知道天高地厚。

    “既然师妹变的如此骄狂，师兄说不得要让你知道天高地厚的道理了！”阿九万想不到两个师兄竟会对她动手，自知不是对手，不由心怯。但见师兄模样心理又怒又委屈，想要说好话又说不出口，一时踌躇不决的愣呆。

    那师兄本以为她会告饶认错，见她一动不动，不禁大怒，留了几许分寸，挥舞御剑光就当头攻落。阿九见师兄当真动手，不假思索的便朝他扑来动势重心虚处握拳击去，心中畏惧之故，这一拳也就不知留力道。

    意想中师兄武功高明至极，必然无功，谁料这一拳竟比剑势更快的打在那师兄的小腿，只听咔嚓骨裂声中，落下剑气凶猛势道顿消。不及她错愕反应，战场厮杀多了的本能已借得冲装力量，旋身飞起一脚直踢那师兄门面，任她最后关头即使变势，过快的速度仍未能完全控制。

    又一声咔嚓，厚甲战靴踢碎那师兄肩骨，将他整个踢的抛飞，撞上殿壁又自跌摔地上，竟然就那么不及哼喊的昏死过去。

    万料不到是这种结果的阿九不由愣住，另一个师兄也被惊的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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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让人疯狂（二）

﻿    “你……竟敢犯上！”勃然大怒的三剑圣门下四弟子哆嗦着嘴，气急而颤抖的手遥指阿九。她却没有听见，怔怔发呆的凝视右手，难以置信。记忆中被她轻易打倒的六师兄内力深厚，剑法高明。

    这些年跟随席撒等人东奔西走，经历累累战斗，阿九心知自己的本事在王之门中是何程度，也知道遭遇的许多敌人武功如何。不提陈善道那些在边南江湖中颇有声名之辈，即使寻常部族战将，也有许多让她艰难取胜。华山三剑圣一直让她感到骄傲，自豪，偶尔会想，倘若本事高明的师兄们下山，会闯出如何了得的声名。

    阿九犹自发呆，那头愤怒的师兄已然拔剑刺到，剑气临体，长久的战斗本能让阿九不及思索便已反应。错步侧滑间挥披卸开气劲，顺势化披为鞭带的那师兄失去重心，回掌便要切落后颈时骤然醒悟。

    那师兄被她一带，失却平衡的连步前跌，险些摔落台阶，好不容易才止住势子，羞怒交加的回望一眼，见阿九眼神古怪的注视他，全无认错赔罪之意。一些弟子聚集门窗之后，偷眼打量变故。

    原本仅余的些许理智彻底被愤怒冲昏，摆开个剑势，和着一道青光高跃半空，连绵剑影在晴空下化做另一个炙阳，似流星般急坠落间，纵横的飞剑气先一步如神怒天罚般纵横落下。

    看热闹的弟子中便有许多人发出惊呼。此式为御剑术中的灭魔式，本为十分高明的绝技，寻常弟子不易得授。剑气出手顿化九九八十一道，伴随距离的推进又以九之倍数递增，倘若修为足够高明，传说这一式能推进十里之遥，划出剑气无数，神鬼莫挡。

    阿九本也会使，但她的修为却只能划出七百二十九之数，远不过十数丈而已，平素战斗本也最喜施展此技卖弄本领。此刻眼见五师兄挥剑间所化数目已是自己的八十一倍，却全然没有了赞叹之心，更没有惊惧。

    漫天坠落的纵横剑气炸的大殿地上一片狼狈，飞尘弥漫。身处中央的阿九剑不出鞘，纯施展翻云覆雨披轻易卸挡落下剑气，许多游散的小股气劲根本不予理会，打在她甲胄上也留不下一点痕迹。

    万千青光剑气刹那释尽光华，释尽气劲的五师兄人缓缓落地，弥漫的飞尘散去许多时，他错愕的看见阿九神容平静的凝视着手中捧的一根短发，弥漫的飞尘在她护体真气作用下无一沾体。

    原本以为失手打死师妹的担忧这时全化不甘，长刃闪动寒芒，如毒蛇吐信。阿九毫不以为然的微微偏头，剑光便贴她脸过去，不待五师兄变招，她身体微微前倾，肩头撞上那只握剑的手掌，剑刃脱手抛开，跌落三丈外的地上。

    终于明白绝非眼前这个师妹对手的他，不由面如死灰。“好啊！竟拿北撒族学来的妖法对付自己师兄……”阿九垂下手，静静看掌中的断发飘落残破地面。心中一阵悲哀，一阵麻木。

    “请五师兄代师妹向六师兄赔罪，待我见过师傅再来看望，不日我王到来时必能以治愈术痊愈伤势，师兄不必担心因此留下遗患。”阿九行礼说罢，就要入殿时，三条人影横空落在殿门挡住去路，陆续又敢来十数师兄姐，一个个如临大敌般的对她怒目而视。

    阿九此刻心中早已绝望，再不为这种重逢场面感到委屈，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些师兄姐心里，她并非可信之人，这道殿门，不由她随便可去。‘师傅呢？为何至今不来阻止，莫非也不愿为我冷了师兄姐们的心？’

    就在她这么想时，殿门内奔出个服侍华山三剑圣的弟子，喝令众人住手，道师傅有命，让阿九入殿。这才再无人阻拦，那弟子领阿九踏入殿门，经过数重门道，最后又进入大殿雕像下的密门，进入地下又走约摸半刻钟，才终于见到三个白发苍苍，面色死灰的老人。

    “……师……傅！”见此场面，阿九又急又悲，泣不成声的扑倒面前。其中两人明显已死，仅剩中间那个尚有气息，无论谁都看得出，他承受的伤势非同小可，未必还能支撑多久。

    “好……咳咳……咳，九公主回来了就好！”阿九连忙上前扶住欲坐起的师傅，便发觉师傅体内静脉大多损伤断裂，除非先以治愈术复原，否则旁人绝不能凭内力相助。“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仅存些气息的华山剑圣哪里说的出话，还是领路的弟子悲泣着断断续续诉说了原委。原来两个月前晨曦又在通往西南，山岩族盘踞的凶险地带发现一枚神秘纹章，当时就猜到多日附近游荡的中魏道门必然所为此物，本想悄悄带回交给三剑圣处置。

    不知为何很快被中魏道门弟子得到风声，途中拦道抢夺，也是当时道门弟子语气不善，激怒三剑圣门下，当时便打了起来。道门弟子远来此地搜寻宝物踪迹，自然不及三剑圣弟子人多势众。

    中魏道门因此记恨在心，自觉若告知魏王索取必然颜面尽失，些弟子便邀集好手上门闹事，这一闹，就是两个月。双方弟子都被打伤打死许多，才有道门辈分高的登门来说，积怒的三剑圣当时因爱徒重伤，又素来暗藏与武当道圣比较高低之心，便道除非武当道圣亲自来要，否则绝无可能，又要道门方面对此事道歉认错。

    中魏道门哪里肯答应，说僵之后不几日，三剑圣忽然收到武当道圣名义送来的战书，约至晨曦国外某地相见。以为终于能与武当道圣比较高低的三剑圣自信满满的携十数弟子与神秘纹章赴约，到后才知中计。

    约见的哪里是武当道圣，不过是其师弟而已。双方当然说僵，三剑圣自觉受辱，本待拂袖而去，不料道圣师弟言辞太过激人。说三剑圣不过浪得虚名，若非往日无甚冲突，道门早讲它名号摘落。

    领路那人说到此时，有人进来。阿九一见是大师兄，此时知道大家何以对她称颂入魔太极劲不快便已不那么委屈，慌忙起身见礼。“师妹，五师弟和六师弟方才的确有错，但此刻料来你也不会心存责怨。”

    “大师兄说的是，阿九方才不明缘故，再者出手实不能掌握分寸才误伤六师兄……”“不必自责，师妹怕也料不到数年间武功竟至这等地步，失手也属难免。”说罢，招呼阿九坐下，她见师傅神色悲伤，泪流不止，禁不住又觉心酸。“大师兄，后来又如何？凭师傅本事绝无道理伤至如此，莫非中魏道门使诈？”

    便听那大师兄叹气道“可不正是如此！道门来了许多人，忽然一起杀出，若非为保护我们冲出重围，师傅也不至如此……唉，都怪师兄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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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让人疯狂（三）

﻿    阿九不由义愤填膺，唾骂道门无耻不止。见师傅泪流不止，却又难以说的完整几句话，忙与大师兄一并安慰半响，退了出去说话。

    “大师兄不必担心！不出几日，我王必然来到晨曦，到时有治愈术相助师傅伤势必能痊愈！只是师叔和师伯……”那大师兄抬手拭泪，凄凄然道“师叔与师伯回来后支撑不过两日，相继仙去。”

    “无耻中魏道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阿九回到宫中，仍为此事又难过又激愤，只觉中魏如此歹毒，简直欺晨曦太甚！纵使寻常门户争斗，也尚存几分情面，哪有轻易将人赶尽杀绝的道理？何况堂堂中魏道门，何况晨曦素来俯首听命于中魏……

    愤怒之后，阿九想起师傅伤势，忽又起疑。她已经不是当年出走时的小丫头，多年战斗中见过多少伤势？这时仔细一想，师傅的内伤分明是被一股内力所伤，绝非乱战中遭人围攻所致。又一想，大师兄等师兄姐无一伤重，更觉蹊跷。

    便疑惑不安，甚至想要重回山上询问明白时，晨曦王忽然来了。阿九慌忙迎见，晨曦王见她神色，叹气起身，在屋里走动几步，驻足窗边。“见过剑圣了？”“回禀父王，见过了。”

    “他们如何对你说的？”阿九简单复述一遍，晨曦王默然点头。“也难怪，毕竟事实太让人难堪，你大师兄不便直说也属情理中。”阿九闻言吃惊，连忙追问。“三剑圣并非遭遇埋伏，中魏道门尚不至如此卑鄙无耻。当日约见的那人，自称是道圣师弟，也只他一人赴约。但此事使的确实道圣昔日成名绝技沧海无情……”

    阿九不由愣住，喃喃失声。“莫非……”“不错，三剑圣均被沧海无情所败。本王尽管搜索许多疗伤圣药仍未能保住两剑圣性命。剑圣一生自负堪比武当道圣，遭此失败如何能够承受？那之后再不肯见本王，只托人送来书信，说有负本王期许。”

    阿九茫然起身，不敢相信。“这……决不可能，师傅武功出神入化！怎可能三人联手不低沧海无情一击之威？”晨曦王知她素来对三剑圣尊敬，此事难免不能接受，带她平静些了，才渭然长叹道“无论那人是谁，都可见中魏道门的可怕。”

    “父王之意……”“本王怎可骗你？只是起初有些担心，陈妃得知此事，便出了这主意。以便看看我儿出去几年在北撒族学了多少本事。如今本王终于放心，我儿剑不出鞘即刻轻易击败剑圣爱徒，料想那北撒绝非浪得虚名！”

    晨曦王离开后，阿九仍在房中发呆。三剑圣的武功究竟如何，她并未亲眼见识几回，但确能肯定三剑圣雄厚的内力绝非她所见过的任何人可比。名闻天下的御剑术不敌武当道圣一剑之威让她受到沉重打击，不由对自己都产生怀疑。

    今日上山与两位师兄的交手让她认识到许多。发现师兄们的剑气用于寻常武斗虽然厉害，但面对真正的战场却花哨无用。看似灭魔式修炼的高深，实则为求所谓层次体现过份分散剑气，对于未着甲胄的对手自然威胁极大，但战场上，稍微精良些的甲胄都足以抵抗那种程度的气劲伤害。

    且多是拆招的对阵经验，于实战中的争杀差别极大，师兄的修为实际上却比她深厚，实际战斗力却并不高明。久久的思索，只为她带来一个结果，纵使她不愿意承认。那就是三剑圣的成名本在战乱之后，起于朝野，从不曾参与过惨烈激战，那时名门之间的彼时，而不是真正的生死交手。

    三剑圣的失败，也许正如两个师兄面对她的失败。‘是否御剑术本身无能，他日就由我阿九的剑替师傅向天下证明！’

    ……

    晨曦王都，王宫外的大将军府。夜色下，黑甲的阿九跃墙入院，园亭中，一个深着华贵锦绣的男子正在月光下作画。阿九入院时，他便回转神，微笑回头望去。“公主终于来了。”

    阿九颇觉诧异，这时罕见的恬静，神容也不似往日般自在洒脱，颇有些扭捏，好不容易调整呼吸半响才平静情绪。强自镇定的信步过去，看眼画中的女子，黑甲，宝剑，一张似极了她的脸。

    “你还坚持练功呢？”“如琴棋书画，已成兴趣。虽然花拳绣腿经不得实战，内力总算有些用处。”阿九注视那画，久久，忽然开口。“娶亲了没有？”月光下，那男子神容尤其显得英俊，平静而清澈的眼眸，分明诉说着不沾凡尘的纯粹。

    “莫非公主已嫁？”“我没有。”阿九说着，脸上一红，心中暗恼他脾气不改。“我仍旧在等待公主回来停留的那一刻。”阿九不禁欢喜。“会不会怪我走的决然？”“只怪自己没有一颗游走四方的心。”

    两人便不再说话，阿九静静看他又书一画，仍是她，这回却多了英武之气，眼眸也不似方才画中那么懵懂，显得成熟许多。“你大哥在吗？”“正在安歇。”阿九折身似要往屋里闯，却被那男子叫住。“大嫂相伴。”

    阿九不由止步，心头一阵凄凉。“我本想告诉他，不日七姐便将归来……”那男子神色一暗，低脸又画。“就这样吧。大哥自由在父亲和许多人的期许中长大，当年七公主的事情自中魏传到晨曦后，他便取了妻，如今再说也是徒劳。”

    阿九不由义愤，想到七姐归来时的伤心难过，更感愤怒。“他娶亲，不怪他。但他如此介意流言蜚语，未免太伤七姐的心了！”“大哥肩负家里一切，他不能不在意。纵使他心里如何不在乎，如何信任七公主，倘若没有足以让天下人信任的理由，他也绝无法接受。”

    阿九气的说不出话，虽知眼前之人素来如此，此刻仍觉得这般平静语气太嫌冷漠。“我呢？是否有一天回到晨曦，也要听你诉说这番理由？”那男子不禁微微失笑。“公主脾气还是如此急。大哥扛起一切责任和期望，让我得以随心所欲。况且我信任公主，也相信公主任何时候归来，都会给我一个信任的理由，也是因此，我能够一直在这里静静等待。”

    阿九不由消气许多，喃喃轻声道“只是想到七姐回来得知这一切，不知会如何伤心。”那男子面含微笑，执笛遥递。“公主可有兴致合奏一曲？”阿九便想起昔日过去，结果长笛，踌躇道“会否吵闹到他们？”

    “无妨，自公主走后，他们早已惯了我夜半弹琴吹笛。”欢喜间，阿九再没了顾及，不片刻，潺潺如水，悠扬轻柔的琴笛奏曲响起，在王都夜空久久响亮，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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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让人疯狂（四）

﻿    夜空中回荡的音律忽被青鳞飞龙坠空激起的风声搅乱，琴声止，阿九满心不舍的轻放绿笛。见飞龙头颅连连上下摆动，又面朝东面夜空遥望，这才知道是发现席撒到来的踪迹，不快尽去，一跃上了龙背。

    拍动的龙翼拂的满园草叶舞动如飞絮，那男子见她要走，神情略现不舍，却不多看，强子压下离愁垂头提笔作画。“公主一切小心。”阿九紧紧凝视他侧面半响，终于一提缰绳，命龙飞起，投空远去之际，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言语。

    “若等不得便早些寻个女子相伴吧，我听人说，若不能相知，又不能相伴，不如相忘。有时想来也觉有理。”

    龙与人投入高空夜幕，化做黑点，渐渐再看不见。园中的男子始终不曾抬头眺望，一幅画又已作罢，正是阿九决然骑飞龙折身一幕。他自顾审视良久，喃喃低语。“如能相忘，又何必渴求相知相伴。”

    ……

    夜幕，繁星点缀，如无数只眼睛，无有遗漏的窥视大地。逃出魏国已远始终不见追兵，七公主放松之余想到即将抵达晨曦，心情极佳。这时出神的眺望夜幕星空，只觉夜空都似比魏国时美丽。

    相较之下席撒却非常不喜欢漫天星光照耀，他此刻更需要无光的黑夜，以免被人发现行踪，倘若被中魏得知他这个北撒赶往晨曦，必然防备。

    奔走中的修罗与罗刹几乎同时驻足，趴低身躯，小心翼翼探长头颈穿过茂密枝叶，朝上窥探。惊弓之鸟般的七公主以为追兵来抓，屏息紧抓缰绳，半响不闻动静，心中不安的回头看向易之，却只见那张泛动朦胧月光的暗金色面具。

    片刻，两头贴地移动着身躯，如此一段距离后，靠近山岭乱石，三人下落坐起，躲藏岩石之后窥探下方山道。只见丛丛黑甲队列整齐的行走于山林小道，旗帜上挂着个落字，一员脸白如玉的俊美男子在数员将领守护下指挥队列前进。

    七公主见状掩嘴惊声道“落王世子……”

    席撒打量那人一阵，这才知道当年指使影人行刺他的人竟是这等模样。悄然观望半响，三人联袂退去，重上坐骑转道远离，绕过魏军路线赶晨曦国方向去。七公主见两人默不作声，想到魏军悄悄禁军至此，不由替晨曦担心。

    “中魏是要偷袭晨曦么？是否因为我让魏王震怒……”席撒只觉七公主这等天真之人太过麻烦，怕不理会她说下去更让人烦，便道“如此更好。讲公主送回晨曦后本王先不往晨曦停留，魏军不知本王潜伏在侧，岂不能杀魏军一个措手不及？”

    七公主闻言稍安，只盼真能击退魏军，以免让晨曦陷入危难。这般揣揣不安的赶路至三更时，远空夜幕中飞来一黑点，渐渐越近，刮卷呼啸疯狂猛然低空冲落，吓的七公主失声大叫。

    飞龙落地，上面站直一人，遥遥注视受惊吓的七公主，眼眸湿润。七公主看她眼熟，定睛再看，只觉酷似九王妹，又觉不可能。只听那头阿九一声七姐喊叫出声，人已飞跃落来。

    “九妹……九妹！真的是你！”认出面前这宝甲神剑的威武女将真是久别的王妹，七公主不由惊喜交加，一时只拉她热泪盈眶，高兴的不知说什么好。两姐妹好一阵欢喜，阿九这才记起拜见席撒与易之，七公主见状又是一愣，偷眼打量席撒一阵，垂脸再不做声。

    席撒虚情假意的祝贺她们姐妹重逢，末了又交待阿九先带七公主返回晨曦。又叮嘱道“魏军由落王世子挂帅秘密进军晨曦，是故本王暂不能面见晨曦王，界时须晨曦出兵联合众部落众国坚守一阵，依本王之间最宜于葫关阻挡魏军，必然让他们措手不及！一旦形势有需时本王必率领北撒族骑兵来助，一举杀退落王兵马。”

    阿九心觉责任重大，但也认为如此最好不过，论兵力晨曦与北撒族骑兵绝不能及，若无不出奇难以致胜。便想答应，又恐战况不利，犹豫着请命道“王！可否调阳天又或是上水相助统军……”

    “不能！阿九，可别忘记你是北撒族身负荣誉的才貌无双大将军，岂能总依靠他人背负重任？此事虽然不易，但凭你之能必可胜任。”阿九心下惶惶，还想再求，又素知席撒脾气，料想再说也是无用，之能硬着头皮领命。

    席撒又交待叮嘱切忌不可进攻，只宜坚守。阿九答应了，目送他们去后，心下嘀咕。‘回去便焚香沐浴祈祷魏军别主动进攻了，借我个胆也不会主动去打！’

    ……

    席撒与易之转道南下，直奔与北撒骑兵约定之处汇合。路上易之颇觉担忧道“阿九素来跟随旁人作战，骤然让她担任如此重任，会否太急。”席撒直道无妨。“晨曦国内也非尽是酒囊饭袋，以阿九性情绝不会贪功而贸然出战，凭葫关地形，只需不犯大错足以坚守十日。不出三日西妃已然归来，击败落王世子大军不过易如反掌。”

    易之疑惑半响，忽然明白。“龙骑杀阵——腥风血雨？”“兵力不足，只能出此下策，料想王之门骑兵均为妖族战士，必然能够承受。”“如果不能？”“那也无妨，哪怕只能站上片刻也足以决定胜负，战士死了无所谓，龙兽活着既可。”

    ……

    次日，晨曦国出兵增援葫关，同时派遣使节联络同盟部落小国，纷纷响应。两日之后，葫关驻军人马已达七万，尚有十四万余部队在行进途中。抵达葫关的魏军果然错愕，初时试图骗行通过，被晨曦联军挡回，终于意识到意图暴露的落王世子一番斥责说辞，指称晨曦国背叛。

    晨曦方面则反击，称七公主之事发生前魏军已然进兵，若不然绝无可能此时已经到达。两军彼此指责唾骂一番，落王世子虚张声势攻打关城，随即撤军，只等后军集结。联军不敢追击，只是坚守。

    距葫关八十里的席撒，于此时等到西妃出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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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让人疯狂（五）

﻿    不仅带回来东妖王同意让道北撒族通过的消息，还带来东妖族与中魏武当山一带的战况。东妖族前锋十万杀过武当山，一举占领武当镇，一带二十余人族小部落纷纷归降。其后中魏援军抵达，双方连番激战厮杀，一日之内，武当镇易手三次。

    席撒问明东妖族于武当山林地一带大致部署，提出个问题。“武当山一带的绿林盗匪状况如何？”阳天不由耻笑。“一群乱世匪盗！竟还挂问？”上水忍不住反驳。“王顾念旧情有何不对？”

    西妃不掺合他们斗嘴，微笑答话道“未闻战事消息，也有传言称武当山绿林匪寨早已空置。”阳天冷笑接口。“那些匪徒别的本事没有，每每大军压境必然早早逃之夭夭！”上水听他又说，不由动怒，冷笑道“足可见匪盗情报搜集之迅！”

    阳天一时语塞，却不甘认输。“奇怪！王之门以铲除匪盗为任，上水今日怎么净出维护匪类言语？”上水不知如何接话，直觉尤其刺耳。席撒这时上骑着令出发，扭头朝阳天笑道“灭一群匪，不过救得三五村庄。除一昏君，却可拯救千万黎民。若非国君昏庸，何来匪盗成群？昏君除，匪盗亦可为良。”

    上水虽明知这话虚伪，仍然拍手叫好。“就是这道理！阳天你还有何话说？”阳天无话可说，他早已明白一个道理，别试图跟席撒这种伪道者争言语之锋，他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一个动作，一个字。

    “呸！“

    席撒熟视无睹，一骑当先领路出发，西妃与易之架骑左右。一声号令未及出口，在众人的注视下，阿呆嘴里吆喝着‘喔喔，杀啊！’，大步流星的奔出队列，超过领路的席撒三骑，直冲上山巅时，才觉不对。只见他手摸光秃秃的脑门，左右打量，又回身眺望众军。

    “啊！阳天干嘛骗我说出发了啊？”傻乎乎的说着便要回跑，哄笑声中，席撒这令出发，一时间，烟尘弥漫，五万兽骑杀奔葫关。

    ……

    葫关。中魏援军抵达，同时送来南面易之领地战线情报。席撒早命东方碧玉寻人假扮他与易之，凤泪军团挂两人旗号，又搜罗些运载之用的野龙装备甲胄充当龙骑，只是藏于军中兵不使之出战。中魏众军将得知北撒族倾全部兵力也只堪勉强抵挡落王爷大军，无不嘲笑。

    “小王爷，属下看这北撒族也不过如此，无怪当年会被些部落联军屠灭。”落王世子不屑冷笑，又看战报。得知东妖族北面的攻势被成功抵挡，不由心生壮志情怀。两面战线既然无忧，此行则必须占领晨曦。

    易之的叛变导致中魏政收锐减，即使魏王震怒下令进攻易之，但朝中将帅大多心中有数，易之领地素以军力强盛见称，凭凤泪战力以及防卫设施绝非短时之事。伴随东妖族进犯，中魏军资耗费进一步增多，七公主逃离的事情又激怒魏王。

    便有人出主意道晨曦如此忘恩负义，这等时节生事日后必成祸患，与其等晨曦等诸部落小国谋逆，不如乘其不备，出其不意，先下手为强。如此也可增收赋税，以滋养对东妖族长久战事。

    此计甚合魏王心意，落王世子当即请命统军，一路至此。原本小王爷想虽落王出征易之，与北撒和易之女王一较高低，落王恐他年轻气盛会有闪失便留他在魏都，得知晨曦国一事，暗觉晨曦兵无了得人物，兵力也不及中魏势众，于是答应他去。

    此番来，小王爷可谓只许胜，不许败。一得知南北战线状况无忧，后军又已抵达，当即下令攻关。由于葫关地形狭窄，中魏三十万大军分做六队，轮番休息攻打，粮草军械全放后边，由于知悉晨曦国为首联军状况，便松懈了防备，不曾安插岗哨于山岭，只以为不出半日，必可攻下葫关。

    这一打，竟是两日两夜不停。不说中魏死伤惨重，葫关几十部落小国带来的人马伤亡过半，眼见魏军仿佛无穷无尽，攻势犹如大海浪涛无有止境，又见葫关城墙破毁越来越多，而中魏的破城军械仍存有百架。便有许多部落小国心生退意，那些兵马几乎死伤殆尽的部落小国，便称带领伤兵回去修养，同时催促援军，借故离去。

    阿九初时信以为真，料想众人齐心一致，若中魏大军破关而入，谁都遭殃。不料到第二日，说好的援军仍未抵达，却越来越多的部落联军带残部离开。阿九这才察觉不妙，忙命人打听。不久得回报，原来中魏派遣使者游说，陈之厉害，许以承诺。

    众部落联军虽未尽信，但被魏军阵势所骇，又都觉葫关终不能守住。行至中途的援军陆续停下，立场迟疑。只盼旁人能去拼命，倘若葫关能守则进，若破则退回，一旦魏军杀到，则称为晨曦所欺，痛悔不已。

    众部落小国虽也长年被中魏欺压，原本也有热血，然而葫关战斗见识中魏军力，立场不禁动摇。阿九得知这些，几乎万念俱灰。原本众人齐心协力，凭葫关地形，必然能支撑十日不止。如今援军全停，七万联军人马剩得本国万余，两国联军七千，相计不过三万。魏军轮番攻打，凭这些人马勉强抵挡却不得休息，还能支撑得过一日？

    ‘王说需守十日，如今这才四日，这可如何是好！’气愤之余，阿九反手剑插楼台，恨恨长叹。“唉……”又想倘若王在此多好，或是西妃也可，乱想着，瞟见立于周遭的一群将士，其中有两个联盟小国的太子。

    又有将士来报，中魏又换人马来攻。‘罢了……’心生绝望之际，阿九颓然放弃。“李太子，王太子，晨曦发起此番作战，不料众人不能齐心，形势已然如此，葫关再也不能坚守多久。本将军代表晨曦上下感恩两国倾力相助，死战至今，然而此时此刻，与其再徒增伤亡，连累两国日后陷入灾祸，还不如就此退去吧，或还能得中魏原谅……”

    不料她话未说罢，那李太子已愤然打断，执言劝阻。“九公主何出此言！那些临阵逃脱之辈说来作甚？中魏失去易之，此次来犯，必为一举收服众国众部，以补政收。别说我等三国血战至今被中魏恨之入骨，便是未曾参与的部落小国也必然不能幸免！眼前此战形势虽然不利，但未必就当放弃。我已飞信传书回国，说服父王抽调兵马来援，只要我等三国斗志不失，必然能退魏军！”

    阿九不料这看似书生模样的文弱太子竟有这等不怕死的热血斗志，本有不甘的心便燃起些斗志。那王太子也接话劝说道“九公主不必疑虑，我等既坚持至今，早已决意死战到底。况且九公主明知凭联军人马不过能坚守，绝难以反击，不日前仍旧信心十足，斗志高昂，可见必有所持！倘若只是坚持数日，料想我等三国援军抵达，未必不能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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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让人疯狂（六）

﻿    阿九这才收拾气馁，眼见晨曦国随来将士个个目光期许，暗自痛下决心之余，拔剑高举，不知怎的便学着席撒战时口气神情，自信十足的微笑发话。

    “非常好！两位太子不必担心，本将军方才只是唯恐两位太子早有退意，是故言语试探。此刻既知我等三国齐心一致，再无顾虑！我方尽管兵力不足，但只要支撑得一日，必有援军，抵挡魏军不成问题。

    中魏远道而来，又施突袭，所携粮草必然不多，不出几日，必然会退！魏王昏庸无道，淫乱后宫，任人唯亲，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英明君主！这些年欺压众国众部还少？如今更暗中出兵来袭，显是要我等灭族亡国才肯罢休。

    战时尽管残酷，然而，众将士所肩负的不仅是胜利荣辱，而是数十部落国家人们的生死命运，我们哪怕将血流干于此，也绝不能放中魏一兵一卒过去，绝不能让我们的国家灭亡，让我们的族人被屠，让我们的妻女被辱！这是每一个战士的使命，也是每一个战士的骄傲！”

    一番话，激得葫关将士轰然应诺，战意高昂。李、王两位太子也信心倍增，满怀期望。便又安排战事分配，有将领问道“如今我军人手不足，援军需要一两日方可抵达，魏军轮番来攻，士卒必然疲惫难以长久支撑，当如何应对？”

    阿九沉吟半响，等不到有人献计，眼见众人眼里都是期许，个个战意昂扬，意识到此刻不能依赖旁人，一单不能决断，必使好不容易凝聚的士气消散。不仅思绪急转，默的想起上水边南之战时守城用过的奇谋，又想起席撒常言的一些心站道理。

    ‘将帅有五大致命弱点，只知拼杀会被诱杀，贪生怕死会被俘虏，急躁易怒会中敌人轻辱之计，廉洁好名过于自尊则不免受辱，一味爱民而不审度厉害则会被动烦劳。’阿九想起席撒边南之战曾多使这些击杀敌军将帅，溃败士气。这时不由生出主意，信心十足。

    “落王世子素来骄傲，自以为尊贵非常，高人一等。此番领兵来战必以为我等兵力薄弱如纸，轻易可破。如今连攻四日未能破关，早已暗觉颜面无光。众将士稍候战事尽管放声齐骂，肆意羞辱。小王爷恼怒之余，又知我军兵力不多，必然不再考虑地形狭窄，强令大军齐攻，只求尽快攻破葫关，如此一来，魏军轮番作战之法无疑被破。我军便可得喘息之机，待援军到来！”

    众人见她仿佛焕然一新，态度镇定，语气从容，又听她娓娓道来心中计策，无不欢欣鼓舞。李、王两太子这才完全相信她方才颓然姿态只是试探，并非气馁。其后魏军来攻，联军将士肆意打骂，辱骂言辞极尽挖苦之能，那些有内功底子的将帅放开了声音，远远传开。哪怕中魏将士不敢上报，终也被小王爷听去。

    几番隐忍，终于发作，拍案怒起。“好一群粗鄙低贱的乌合之众！满口胡言乱语，本王今日非踏破葫关，将他们杀个干净！”不出阿九所料，魏军果然齐动，那些休息的队伍也全部投入战斗，唯恐被责不奋勇，一队片刻不能成功，便又一队争先恐后上前抢杀。

    虽有许多中魏将帅暗觉不妥，一则暗觉葫关兵马不足，早晚也能攻破；二则见小王爷被那些辱骂之词激怒非常，不愿多余自讨无趣。这场激战持续七八个时辰，葫关晨曦联军无力再骂，中魏军将也都疲累，小王爷终于下令暂退休整。

    疲惫不堪的晨曦联军见魏军退去，都知后方还有援军即将抵达，挡过这轮已近希望，无不放声欢呼，庆贺胜利。阿九跃下飞龙，人龙的黑甲都被血污然成暗红，便又女卫兵提来清水，阿九拒绝卸甲，便那么站着认她们冲洗。

    混杂血污的水冲洗她发间躲藏的血腥，化成血线流过她的眼，她的脸。卫兵看着面前那张冷漠的丽容，只觉与若干年前服侍的那个天真灿漫的九公主判若两人。

    撤退的魏军满腹牢骚，军营大帐内，小王爷怒不可竭，斥责众将无能，区区葫关至今未能攻下。便又将领献计，分兵饶走东北，料想该处小国如今怯战，不敢不放行通过。小王爷一时心动，怒气稍平，问诸将以为如何。

    许多将帅本认为此关易守难攻，不易强取，数日损伤兵力早觉冤枉，便都同意。小王爷正待下令时，军师忽入大帐，大喝不可。“葫关正值兵力虚弱时，此刻若不强攻夺取，一旦晨曦自国内强行抽调兵力来援，我军必难成功。且一旦攻势停缓，晨曦为首诸部落联军必然立场变换。”

    双方争执不下之际，小王爷暗觉军师所言有理，又不愿拖延战时。“本王今日说过，必然攻下葫关！诸位不必再争，稍作休整再起攻势，务必一举拿下此关，以谢王命。”众将唯有领命，旋即有一将献计。

    “葫关之难不在于其将士奋勇，也不在于关城高厚，只因我军破城器械难以有效作用。末将以为，欲夺此关，必先除晨曦九公主飞龙骑不可。”

    此事众人早曾议过，中魏破城巨车总被九公主乘飞龙毁坏，飞龙双爪力大无穷，竟能将庞然大物的破城车整个抓起上空，下方机弩全被升空的战车所阻，丝毫伤龙不得。数日战事以来，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战车被一架架带上半空，又一架架跌落砸毁其它战车兵马。

    若非如此，纵使葫关城墙再厚一倍，也早被砸平。此刻听其提起，无不惊奇。“有何良策？”那献计将领望眼小王，不答先道“此计恐有伤小王贵体。”众将心下猜疑，齐拿眼看落王世子如何表态。

    “但说无妨！”那将领这才说出主意。“末将数日来观晨曦九公主骑龙抓破城车，初落下时飞龙必然低俯身躯聚力，那时战车顶端与龙背上的九公主相距不过七尺，倘若小王以身涉险，披甲上阵，则影人便可埋伏战车之上候待，到时猛然跃起突袭，料那九公主必然丧命！”

    众人无不暗觉此计绝妙，却都道计策虽好，太过凶险。小王爷不由踌躇，自知与影人相距最多五十丈，那飞龙庞然大物，长翼一拂必然飞沙走石，倘若发现他相距不远发难来攻，旁人如何能够保护？

    沉吟半响，还是不敢决心，只说到时再看如何，如有必要再行施计。众将不敢为此多言，各都散去。那献计的将领除了大帐，不禁叹气。‘小王爷平素倒似勇而无畏，到这等紧要关头却如此惜命，实在不成气候，差之落王千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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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让人疯狂（七）

﻿    却说葫关将士，欢喜之余匆匆餐宿，虽不敢放松戒备，都指望魏军今夜不会来攻。阿九巡察关城楼台，强压身心疲惫回到居处，正执筷要吃时，听外头杀喊声起，连忙丢了碗筷，抓起头盔飞奔城楼。

    只见成下黑压压的魏军杀喊着冲程，隐约可见远处十驾破城车缓缓逼近。顾不得饥肠辘辘，戴上头盔一跃上了飞龙，拔起夜空。这飞龙平日好吃贪睡，每到战时却换了性情似的份外勇猛机警，连日作战不曾如何休息，却不知哪来力量，负沉重厚甲也飞行如电，毫无疲态。

    片刻便飞起半空，盘旋着闪入峰岭之后，悄声无息的轻动长翼，缓慢择一方向贴林木飞移，便要冲出时，阿九心生感慨，轻手拍它长颈。“这几天真辛苦你了，平时虽然厌你好吃贪睡，但战时表现，一直让我引以为傲。虽然平时打骂你多，但心中对你的喜爱却无可比拟，千万要坚持下去，绝不能比我更先战死！”

    阿九说罢收起唏嘘情怀，只觉飞龙身躯似乎一震，也不在意。自顾压下疲怠情绪，凝聚精深，渐渐感应到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使着席撒当初所授功法让精深与气场连接融汇，顿觉浑身上下力量充盈。

    正要示意冲锋时，惊觉凝聚的正气能量疯狂流失，惊诧之际，猛然发觉那些能量全似被飞龙吸收。心中猛然多了团跳动的光亮，初时朦朦胧胧，如黑夜远处的萤火，渐渐接近，速度飞快，变成一团巨光。那其中隐约有个形体，待看的仔细时，才发觉白光中包裹的就是座下飞龙。

    坐骑的长翼轻轻拂动时，白光中的龙也在拂翼，阿九觉得自己仿佛与飞龙感知相连，翼动时的风阻，都能清晰感受，飞龙此刻充盈的力量，也如同是她自己的一般，能够明明白白的察知状况。

    这种突然而生的心灵连通之感渐渐被适应后，阿九不禁自问。‘莫非这便是王所说，人龙一体真正入境的层次？’很快她相信事实就是如此，此刻她似乎就是飞龙，或者说，飞龙就是她。

    不需言语，不需动作，她能感受到飞龙感知中的一切，如同操作自己身体一般，可让飞龙如意愿般行动，甚至于每一次拂动双翼使用的力量强弱，节奏快慢，无不能随心所欲。

    飞龙体内那股澎湃强大之匪夷所思的能量，此刻如同为她所有。这种感受带给她莫明的兴奋和喜悦，变成急于尝试的渴望。如她般得以使用气场正气能量的飞龙无论力量又或速度都远远超越过去，从山岭后飞闪而出时，其迅猛真如霹雳雷电。

    阿九情绪感受到飞龙钩爪洞穿战车时的阻力，以及负战车上空时的沉重拉力。魏军骤见人龙又来，机弩弓箭纷纷招呼，却都被半空吊着的战车阻挡，偶有箭矢射中长翼，也未能穿透厚重的软磷重甲。

    阿九不在投战车坠落，清楚感觉到飞龙的余力，就那么抓着庞大战车，破空盘旋半圈，猛然朝地面投落，送开之际，尝试着利用正气力量引做内劲，附上太极劲的圆转旋动之势。

    魏军以为飞龙又要以战车投砸其它破城车，纷纷惊恐散开，不料见飞龙大返常态，抓那巨车飞起半空，又猛然坠落。不待惊呼，就见巨车如天坠星陨，盘旋飞舞的平地砸落，任地上军将拼命逃开，战车一路过去，人便轻如蚂蚁般被砸撞的三面抛飞。足足贴地飞撞二十余丈，战车终于力尽，咂毁在另一架破城巨车上，一并损毁倒落。

    原本聚满了兵士的二十余丈巨大，横达七丈宽度内的人全被砸死撞飞，片刻之间，数百战士没了性命，一众军将眼看着战车飞过的痕迹，惊骇不已。阿九也万没料到一咂之力竟能如此，悬浮低空，目瞪口呆的看着战车飞撞经过。心中也不知是惊骇，还是兴奋。

    发呆之际，猛然感受到飞龙的思绪，惊觉地上机弩箭矢漫天飞来，正待拔起高空避过时，脑海中蓦的生出一念。便操纵飞龙体内的浩然正气，引做内力催放，刹那间，飞龙身体亮起一团白光，如同高手护体真气，形成圆球，流动不止。那些箭矢巨弩沾体时，护体真气绽放出一道道弧光，犹如阿九施展的剑气。

    凭太极劲之力本可倒转箭弩来势，飞龙巨力便是沉重的巨大标枪也足以轻易拨打，何况阿九自幼修炼华山三剑圣所授的独孤九剑，其中又有专克暗器飞箭的绝技。此时借飞龙力量和身躯使出，威力何等可怖？

    漫天飞空的弩箭被那些绽放无穷的剑气一触，纷纷掉头，沿来时路径飞回过去。顿时那些魏军射手纷纷中箭，弩机反被射出的巨弩砸毁。那场面，犹如神仙施法，只见连绵箭矢巨弩飞起，一碰白光又回飞伤主。

    片刻之间，魏军死伤无数，再过得片刻，地上密密麻麻如蚁的魏军将士，再没有人敢朝悬空停着的飞龙放箭发弩，无不被其匪夷所思的可怖战斗力惊惧。

    阿九渐渐从震撼中恢复，一切情绪全部化成得意与张狂，生平第一次，她体会到这种拥有匪夷所思力量，如同能主宰一切的高高在上滋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将军人骑面前，中魏一众蝼蚁弱军，待死吧！”

    得意的大笑声中，风暴卷过的人龙贴地横冲，地上魏军个个丧胆，唯恐躲避不及，哪里还有人敢横枪拦阻？十驾破城车，不消片刻便又被毁了七辆，阿九还待找时，才发觉还有两驾已被魏国军将唯恐太慢的远远推走。

    不禁更觉得意，便又一阵放声大笑。不惧弩箭伤害，她就那么骑龙低空来往冲杀，本又一身宝甲，飞龙冲势力量奇大，魏军根本不能抵挡。真个所向披靡，冲杀于乱军敌阵，哪怕孤身一人也如入无人之境。

    阿九没能得意多久，就被城楼的信号惊醒，这才发觉许多魏军杀伤城墙，登梯攀爬的魏军覆满城墙。这才想起此时身处大战，并非她独自表演杀敌的戏台。连忙回飞救应，使龙挥翅扫飞一片魏军，从城墙这头一直救到那头，再回头时，见那头城墙又被奋勇攀爬的魏军覆满。

    终于着急。若让魏军在城楼站稳脚跟，葫关必然被破，然而任她如何飞快来往飞冲，扫大攀城将士，始终势单力薄，照应不到。城楼上的守军早被冲上的魏军逼的不能靠近墙边，眼睁睁看越来越多的魏军攀爬上来。

    阿九终于惊恐。‘不……不！不能败，绝不能败！我改怎么办……一定要想个办法……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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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让人疯狂（八）

﻿    飞龙过处，攀爬城墙的魏军如落叶被风扫，成片抛飞，不等那些兵卒跌地，城下更多魏军已奋勇攀上。阿九驱飞龙扫倒的多，奋不顾身的魏军更多，城楼上的战况急转直下。联军士卒疲惫不得歇息，气力无以为继，与魏军兵器相击时，有的险些不能抓稳刀剑，几乎无一例外的被震退。

    阿九早换上龙舌长枪，驾飞龙贴近城墙助战杀敌。便是如此，葫关军将越退越挤，魏军越杀越勇，爬上来的魏军也越来越多。阿九眼见形势危机，再顾不得其它，跃上楼上，一手执枪，一手执剑，战将枪法与御剑术剑气一并施展，一路猛冲猛砍，充盈气势力量用足十成功力，过处魏军无人能挡。

    成片成堆的魏军或是被剑气连人带甲斩断，或是被枪捅穿。阿九手足不停，杀的满身满脸都被热血浸透，好不容易缓和一处战况，又去救另一处。待救得回头一看，前处楼台战区又被魏军压制。

    绝望感油然而生，只觉此刻纵使她有三头六臂，也护不住诺长的城墙楼台。“诸位将士！我方援军必然降至，成败荣誉尽系于此……”急的阿九呼喊激励士气，奈何联军将士尽管个个奋勇，却受限于体力的严重不知，振奋得那么片刻，便后继无力的被魏军打退。

    阿九心念百转，一时想如西妃或席撒在此多好，一个妖法过去，形势必然逆转；一时又想阿呆在此也好，一斧头便是一片，一招绝技能杀的城下魏军无人得以靠近城墙十丈；一时又想倘若上水在此也可挽救危机，十六条凤鳞鞭施展开来，刹那可杀伤打飞几十数人；一时又想哪怕阳天在此也可一骑冲杀魏军大营生擒了那落王世子为质……

    ‘就我最没用！’思想间，一眼瞟见坐骑飞龙没了她控制竟也能如片刻前般来回飞冲攀爬城墙的魏军。‘我若内力再深厚些……’这念头一起，希望顿生。阿九旋身挥剑连连斩杀熟人，一跃飞身，坐骑心意相通的及时闪至，稳稳讲她接住。

    只见她收起龙枪，驱飞龙猛拔半空，飞龙得自气场的护体能量流动更急，更快，更浓。‘成败就看你我得否施此一剑！’阿九许愿间，手中飞仙剑猛然挥甩，御剑术绝技灭魔式顿时施展。

    只见半空人龙急速旋转坠地，白色光华猛然爆开，初时九股粗大剑气四面飞开，弹指间化做九九八十一，再成七百二十九，继而爆散漫天，多的仿佛无以计数。纵横飞舞的御剑术剑气乱射乱斩，从城墙楼台边缘至城外百步之遥范围内的魏军将士，一时犹如坠入地狱。

    或被剑气斩裂甲胄身体，或被射杀处臂粗创伤。一时间，无从适应，无从抵御，只闻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白光绽起时，身处大营的小王爷被惊出观看，见其光芒剧亮，不禁诧异。不片刻，白光散去，得报城下惨状，又为之骇然。忙询问左右道门高手“那是何妖法？”那两人出身中魏道门，阅历丰富。

    “回禀小王爷，那非是妖法，乃是华山三剑圣御剑术绝技中的灭魔式，这等可怖威力，纵使三剑圣也未必能够办到，这九公主功力之深厚实在匪夷所思。”小王爷闻言初次对壶关的九公主刮目相看，料不到她年纪轻轻一身本事竟已青出于蓝胜于蓝。

    “命继续攻打，这等绝技看她能施展几次！”

    葫关城外，阿九借飞龙之力一举释放五层灭魔式，放眼望去，城墙楼台的魏军大多被剑气杀死杀伤，此刻溃不成军的被联军收割性命。城墙外百丈内只闻伤兵哭喊呻吟，血河中一具具伤重不轻的魏军在拼命攀爬求生。

    她却来不及为这一剑的可怖威力欣喜得以。她感觉到精深的不支，以及静脉的痛楚，也感觉到飞龙尽管吸聚正气能量仍旧充盈，单身体隐隐透出不妥。正待内视窥探伤势时，惊愕不敢动作魏军又缓缓逼近，从那些士卒的脸上分明可见畏惧，挪动的步子都显得那么小心。

    插在地上的飞仙剑在阿九勉强挥手下一飞回到掌间，这简单的动作让阿九全身痛了个遍。她也不知能否强撑再施一次，但此时此刻，若让人察觉虚弱，己方军将才方高涨的士气会衰落，敌军的恐惧必然消失。

    就在她强忍痛楚，暗运气劲意图再施一剑时，忽听葫关城楼的联军高呼大喊。“援军来了，援军来了！”一回头，遥遥望见葫关背后本来大群兵马，晨曦国的旗帜迎风招展，份外醒目。

    阿九暗松口气，想要驱龙回去，却发觉稍一用力，飞龙的双翼，身体无不剧烈痛楚，那种滋味刺激着飞龙，也刺激着她，险些让她承受不住的一头栽落下去。便再也不敢动作，就那么静静站立，任由飞龙静静悬浮半空。

    地上的魏军缓缓前进，接近半空人龙下方时，走的尤其缓慢，片刻后见上空的怪物并未发难，这才发足直奔城门。周遭弓手许多，却无人敢有朝空射击念头，无不盼它一直那么悬浮别动。

    阿九全身披甲，脸上全是血污，强装无事，两军将士倒也无人看出虚实。眼看魏军又要攻，她却既不能战，又不能退回，只想此刻若有人投来巨弩，必然不能应付。不片刻，两军又陷入激战，葫关增添援军，魏军再不能冲上城楼。

    见葫关尚能抵挡魏军攻势，阿九这才宽心。战斗持续不久，李、王两太子承诺的援军同时抵达，又添生力。‘至少能再抵挡三日，只盼王快些来……’阿九正想着时，忽见南方高空有一团粉光在飘。

    ‘难道是西妃？’那红光飘移极快，片刻已从星点大变成拳大，再近些时，阿九已认出红光中迎风飘舞的粉色长发，果然是西妃。只见她面含一贯微笑，凝聚覆体的能量腾腾跳跃，身体周遭环绕白，红个能量光球，不知何物。

    西妃飞至战场上空停住，单手高举，高层次的治愈术白光顿时在她手掌绽放。葫关联军将士疲惫伤痛刹那尽去，那些人虽都不明所以，却无不欢呼。阿九见西妃双手结印，高举过顶，施展的是风火能量引导术，料想王的援军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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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让人疯狂（九）

﻿    只见西妃妖法施展同时，天地风云色变，凛冽狂风肆意呼啸，吹的不闻人声，更有攀爬上城墙的魏军竟被狂风吹倒，摔死城下。魏军无不惊惧骇然，不知今夜一战，又将生出什么变故，又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情。

    大帐前的小王爷早得报称南方高空飞来一粉发妖族，带左右观望。半响，听左右色变惊呼。“不好了！料想她就是北撒族医神使西妃无疑。”小王爷一时迷惑“她不是随北撒在易之正与父王交战吗？莫非只身飞来此地相助九公主？”

    旋又否决，想起妖族法术虽可飞行，但极耗法力，尚无人能自一直一路施法飞行至此。“小王爷，只怕……是军情有误啊！”“军情有误？”小王爷尚在思索，便被忽然生起的狂风吹的目不能张，紧接着忽然感到大地的剧烈颤动，不由大惊。

    便听远处军将在惊叫。“龙骑兵！是龙骑兵！北撒族的龙骑兵！”“看，还有易之女王也来了……”

    五百余龙骑兵在席撒和易之带领下从山后杀出，快如迅雷般直扑落山坡，杀入中魏后军。只听席撒一声令下，众骑长枪齐举。“今夜，让中魏见识我族卡撒罗龙崎兵团毁灭技火舞云霄之威！”

    高空的西妃，于是同时，抓握住环绕身体的红色光球，伴随喃喃念咒声起，光球化成束束红光，绽放飞射，落在一个个龙骑兵高举的长枪上。五百多头龙骑兵，腾的全部燃烧火光。

    炙热的火焰伴随骑兵的呐喊，疯狂燃烧，眨眼弥漫十数里远，漫山遍野，直达葫关城下。

    北撒族毁灭龙骑兵团威名，自此响彻天下。魏王得知战报，痛心疾首，气的半响说不出话。保举小王爷的朝臣将帅，一个个目视地面，不敢抬头，更不敢做声。魏王看他们一阵，忽然也不想骂。“还不快滚！”

    眨眼退个干净，无人敢留下讨罪。由李若献上的两个绝美女子，风姿卓卓的走近左右，歪倒魏王怀里。“大王何必如此生气？其实此事也怪不得小王爷无能，大王难道不知外间素有传言？”

    魏王情绪低落，仍不愿拂了宠妃心意。“是何传言？”

    “外头的人呐，都说那北撒区区数年打下千里江山，这等威风就如大王当初三年创立大魏。谁都认为这北撒虽然年纪轻轻，本事却十分了得，天下年轻一辈绝难寻到对手，恐怕也只有大王才能让他吃得败仗。”

    “哼！妖孽之子，也堪与本王相提并论么？”

    “大王息怒，那北撒当然不及大王英明神武，外间的人这么说，不都是认为大王之威天下无人能出左右么？这北撒几年间打下惊人基业，可负着不少盛名，是以才有拿他比拟大王之说，又有唯大王可败之说。”

    魏王微微一笑，爱抚着两女一身晶莹剔透，娇嫩更胜幼婴的肌肤。“两位爱妃似对这妖孽十分好奇啊！”其中一女轻笑答话道“不敢有瞒大王，这北撒传言许多，如今又能击败小王爷这等英才，实让人好奇他这等战阵中所向披靡的人如何模样。”

    另一女接话道“大王不可生气，其实所以让人好奇，也是觉得或许能从他一身甲胄的外貌上寻着些许大王当年战阵之上所向无敌的雄姿痕迹。”

    魏王闻言欢喜，不禁一阵失笑，旋又想起出征晨曦的三十万大军竟被北撒族烧杀大半，禁不住隐隐生怒。“哼！这妖孽当真不知死活，竟敢犯本王之威，本王倒也想看看，此子有何过人之处！”

    ……

    魏王决意御驾亲征，这消息让中魏朝堂上下乱成一团，每日劝谏的文武官员不计其数，却无不被魏王喝走，众人焦急忧虑却又无可奈何，只疑大王气急败坏过头。不久得知原来背后是那两个新立的妃嫔怂恿，暗中虽然唾骂，仍都转而求助太子妃，只盼她能说句话，却也没能成功。

    “诸位有所不知，两位王妃自从得了大王恩宠，连面都见不着几回了……”

    ……

    葫关外，十里焦土，别说是林木，许多钢铁甲胄都被卡撒罗的炙炎烧的熔化。凤泪龙骑兵的出众素知此时体现无疑，因不堪承受妖法能量重伤的人虽有两百，却无一身死。反观王之门龙骑兵，因此付出生命代价的，数达七十。

    这结果让席撒并不愉快，也并不如何悲痛。魏军数量太多，且军中道门高手极多，对于破解中断妖族法术一道十分精通。指望西妃能够施展大范围杀伤法术，无异于痴人说梦，也只有卡撒罗这种绝技，才可能通过龙骑兵突入军阵，一齐释放成妖法阵，一举歼灭魏军。

    只是此刻想到，死去的那些脸面许多都跟随他作战多年，明知未必能够承受能量负荷，在战时，在用尽全部力量释放卡撒罗时，仍旧是一张无所畏惧，无所迟疑，骄傲而自豪的脸。

    这让席撒唏嘘。但他更相信，为此付出这种代价，非常值得。

    阿九和她的坐骑飞龙一并在养伤，收拾罢战场，席撒看到她时笑了。“没见过如此无知而无畏胡乱使用能量的，气势的能量永无止境，但龙和你的身体承受负荷却有，像你这般再打片刻，不与飞龙一并爆成血雨才叫怪事。”

    席撒交待她精心修养，看了眼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易之，领她往关城高处去。阳天仍旧站在那里，盯着面前焦黑发臭的战场发呆出神。察觉他们到来，面无表情的淡淡点头便算招呼，易之信步过去，席撒见状便退开远些站开。心下不由嘀咕‘非烟怎偏与阳天尤其多话说？’

    表面装作独自眺望打量战场模样，侧耳偷听说些什么，不料半响过去全无声音，瞟眼望去，易之只是并肩陪阳天站着，观后者神情不似在交谈模样。‘古怪之极。’正想时上水过来，告知阿九与飞龙伤势经西妃治愈已然无妨，席撒便觉放心。

    心下禁不住感慨阿九竟会成为王之门龙骑兵中第一个修得人龙合一术大成者。“王，阿九可真让人吃惊，自联军将士口中得知那一剑威力几乎不敢相信。”席撒猜到她心思，不禁失笑。

    “如果渴望追上她的成长，就寻阿九请教。本王修成此书时日太久，早忘记初入境时的诸多体会，难以教得你详细。”上水默默不言。忽然让她请教过去族中战斗力最弱的阿九，一时觉得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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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让人疯狂（十）

﻿    席撒知她素来好胜，虽然学武时日最短，内力最浅，然而战斗力过往早在阿九之上，战斗中杀敌斩将之数让阿九望尘莫及。“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本王以为阿九所以能领先你们，或与她心胸有关。”

    上水想起初加入北撒军时，也曾被阿九那手看起来厉害的剑法误会，然她个性不愿随意请教，只在暗中勤奋用功，不多久后杀敌便追上，继而超越阿九与阳天。如今想来，由始至终阿九都是一副模样，爱炫耀吹嘘，哪怕被她超越，对她仍无丝毫敌意，不时还会主动请教询问些战技。

    上水思量半响，还是不愿求教阿九，便揭过此事不提。“如今魏军被打败，王却要准备出兵，莫非认为魏军必然很快回来？”席撒也不瞒她。

    “失去易之领地，中魏只能压制晨曦为首众国弥补空缺，如今脸皮已经撕破，晨曦得胜，日后必然公然拒从中魏苛索。眼下中魏至少尚有四十万可征调的兵马，不会不来雪前耻。只看来的会否是魏王而已。”

    上水闻言色变，掩饰不住惊容。“王……王以为魏王会因此亲征？”席撒知她畏惧，实则他心中对于能否战胜，甚至擒杀魏王也并没有太大把握。尽管魏王早不似多年前般享有盛名，尽管许多人认为他已老了。

    然而，昔日三年创立大魏，称霸诸侯的余威仍在，他身边那支从种族之战活到今天的魏王亲军仍在。每每念及此，席撒总忍不住暗中祈祷。‘但愿他果真已经老了。’若非有易之的凤泪军团全力相助，换做过去，纵使有人借席撒一个胆，也绝不敢招惹魏王来战。

    中魏不乱，晨曦难以独立，北撒族纵使夺取北地故土，不免被南北切断，彼此难以联系。是以，欲取北地，必先助晨曦，必先乱中魏盛世。而中魏这种根基雄厚的大国，只凭区区胜利绝无法动摇其根本，最迅速有效的捷径莫过于捣乱内部，则必须魏王死。

    席撒知道如说太多上水必然忧心数日，反扰乱正常次序，且如今还不知道苦心经营的连环计策能否得效，短短时日里，那两个献上的女子是否真能设法激魏王亲征来战？

    正这时，阳天自那头丛丛过来，见到两人招呼一声便又面无表情的自顾离开。易之这时回来，上水抱拳一声告退，也走了。“倘若魏王来，此战全交你指挥作主。但依我看来，此战需要接住阳天五极霸王剑之威，击杀魏王胜数才大，魏王亲兵总统领传闻武功极其高明……“

    席撒思索说着，易之轻飘飘一句话便将他打断。“我已命阳天回吴地催促李妃援军。”“什么？”席撒为之错愕，这等传信之事怎可能劳动阳天这种得力战将去做。易之静静站着，一言不发，席撒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虽不明理由却也不再过问。

    “既然此战全看你作主，此事当然也由得你。”

    ……

    阳天从易之处领了催促援军的命令，心知这本多余，李烟雨行事素来认真，席撒若交待援军两日多三刻钟到达，她绝不会迟至第四刻。情绪失落之余，他就骑龙随意奔走，也不理会是否捷径，料定途中必然碰上领援军赶到的李烟雨。

    这般走了一日，忽闻远处林中传来龙啸，一片林木晃动，心下不禁起疑。观那动静不似血爪龙兽，倒似翼长的飞龙，由于林木茁壮高达，枝叶繁密远望不清，便驱了龙奔进去看。

    待得接近，见山上一个全身厚重黑甲包覆，不见皮肤毛发的高大战士信步下走，身后跟着头黑鳞，比寻常雄壮凶狠许多的飞龙，每走一步，必然撞的一片林木颤动。‘这人莫非有病？不骑飞龙上天，反倒牵龙林中步走……’

    旋又见此人甲胄材质奇异，打量半响竟不能识得，隐隐怀疑其身份，绞尽脑汁搜索半响，只有一个名字与其相近。下山的黑甲战士望见他，主动招呼。“好一头坐骑，好一柄神剑，好一身宝甲！”

    若在平时，阳天只觉这种称赞理所当然，如今听来，不禁有怒。“比起你的差远了！”旋又沉眉低声冷哼道“黑龙黑甲，莫非是绿王？”那黑甲战士既不否认也不承认，面罩上黑色水晶护目注视他，学他口气般道“金舌血爪龙，巨阙神剑，天王战甲，彩云战披，小兄弟莫非是北撒族扬威大将军艳阳天？”

    阳天闻言一惊，忙打量左右周遭，把上剑柄，沉声喝问。“不必惺惺作态，尽管把伏兵叫出来！”

    只闻黑色头盔面罩内穿出一声冷哼。“区区小子也值本王万里迢迢部兵伏杀？”

    阳天不禁一窘，松了剑柄，心有不快。“既如此，各走各路！”说着，驾龙便要过去，又听绿王道“看小兄弟恰也闲着，不如与本王结伴同游散心。或许能看到些人，碰到些事。或许能一解小兄弟此际心头迷茫也未定。”

    最后一句话，不禁让阳天收起不屑一顾之心。“你怎知我迷茫？”“走吧！”绿王微一挥手，自顾前走，阳天盯他背影片刻，终还是驾龙跟上。一连数日，绿王都只是不紧不慢的带他穿山越岭朝东行。

    路上少有说话，但阳天却越来越愿意跟他交谈，许多平日不对人说的想法，也在不知不觉中说了他听。“小兄弟智勇双全，何以反屈身他人之下？”数年前，阳天绝不肯承认这个事实，心中只认为与席撒是合作同盟关系。此刻听来，勾起许多心事。

    “无他，只为修行。”“莫非小兄弟不以为北撒做为有离道义？”阳天沉默半响，叹口气道“曾以为如此，他却让我明白到，道义也只是一种引导大众，为人普遍接受的，相对和缓达到目的手段而已。这世间，真正的道义根本不能通行。”

    “小兄弟果然聪慧过人。北撒暗行不义，陷南吴于内乱，挑唆边南众部争端，广施恩惠骗取西吴上下诚服。深思熟虑多年，坐观易之女王声名赫起，终于西吴北关一剑伏之，不费吹灰之力尽收中魏经营多年的成果，越居天下强国之列。如今又暗施连环毒计，以美色惑人，利用晨曦一举溃败中魏三十万大军，激魏王御驾亲征，意图于战阵中一举屠王，陷中魏于群龙无首的绝境。真所谓，欲使人灭亡，则先让人疯狂……”

    “什么！”阳天闻言吃惊不已，忽然明白易之女王将自己支走的真正用意，不禁急怒。“……尽管如此，然北撒之名仍被冠以仁德，治理之地国泰民安，官吏不能欺民，民不能反官。然而妖族治法加之人类，必然难以长久支撑。北撒也明白这些，故而东征西战，务求以掠夺他国钱粮不充己需……”

    阳天半响失神，根本未能听他再说什么，此时骤然惊醒，冷喝打断道“你说北撒军意图伏杀魏王？果真如此？”“当然。”阳天又惊又急，望眼跟随身后的那头黑鳞飞龙，顾不得是否过份。“可否借飞龙与我一用？”

    绿王失笑出声。“本王可带你前往，不过，恐怕只能赶上激战告结而已。”阳天哪还有心情跟他多说，迫不及待的跳上飞龙背上，连连催促。“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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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再让人灭亡（一）

﻿    黑鳞的飞龙，疾投远空。林木，峰岭，都在视野中越变越小。呼啸的风刮人面痛，目不能睁，阳天终于带上头盔护面。呼啸的风中传来哀嚎，一片大地，被滚滚怒流淹没成汪洋。那中央或零星，或密集如蚁的魏军甲胄黑色，让阳天为之一紧。

    “魏王竟如此不智，兵走葫关只欲一雪前耻，却不想必经之路与七江不过一山之隔，以西妃妖法之强，轻易可移山塞源，辅以地泉引导术，引水冲五百里地尽成汪洋不过举手之劳，大军尽为无情水隔，如何还是北撒骑军敌手……”

    阳天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地，汪洋中处处露头的山坡高低，聚满无助的魏军。北撒族的龙骑拖驼带豹骑，奔走深水如平地，轻易屠灭一处山头魏军便有转攻下一处，晨曦联军乘早早备置的战船，到处射杀山坡上的孤军。

    东北角落的一处高地上，一群王宫亲兵紧紧聚拢，将身着金甲的魏王保护中央。易之与席撒分别率领百数精英龙骑兵，在豹骑跟随下逼上坡地。半空悬浮的西妃交错过顶的手掌猛然绽放光亮，便有十骑冲锋敌阵，不待陷入苦战便一齐施展开毁灭骑技卡撒罗。

    巨大的冰柱在烈风陪伴下坠落魏军之中，雷神断影的霹雳连接无数冰柱交织成网，那些传闻中强大无比，每一个都可敌十数妖族精锐战士的魏王亲兵，竟然在卡撒罗阵的攻击下成片成片的倒下，死去。

    魏王愤怒，身体在剧烈颤抖，谁都看得出来他脸上写满愤怒。传闻中强大不可战胜的魏王亲兵让席撒十分诧异，脆弱的难以置信。卡撒罗阵的杀伤力尽管可怕，然而这样一群精力种族战争洗礼的战士岂会全无反击应对之力？

    伴随亲兵团成片成群的，迅速的倒地，金甲的魏王越显孤单，不多久后，环绕身边保护他的，只剩一群队长和那传说中实力深不可测的总统领。全覆式的战甲让席撒看不清那总统领的肤发，当见他执剑杀来时，席撒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两柄长剑的寒光交织成团，使的都是战将剑法。七招之后，凝神戒备的易之松开了手中抓握的剑柄。哪个统领胸甲被刺穿，心脏中剑，毙命倒地。阿九带头欢呼喝彩，引得周遭乘船包围的联军纷纷响应。

    获胜的席撒没有丝毫欣喜，只觉诧异，终没能忍住，探剑挑起那总统领的护面些许，观得下巴嘴角便又放下。不妥当的疑惑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弥漫，形成迷雾。‘他不是魏王亲兵总统领，如此年轻，实战火候绝非多经战火洗礼。’

    席撒一步步逼近魏王，剩下的禁军扑来时，他小心谨慎的应对着每一个。然而，直到最后一个禁军丧失战斗力，都没有出现他担心的致命一击。这其中竟没有总统领隐藏其中。

    ‘这不对劲。’席撒几乎忍不住疑心面前的魏王真实与否时，易之已踏过他身畔，喊了声“父王！”。“孽子！”魏王勃然大怒，破口大骂，手中的剑带起呼啸风声，猛然朝易之当头斩落。

    不待及身，只见剑芒闪动，锵的一声，魏王手中大剑竟被震的脱手，抛飞上天。易之挥起过头的长剑久久不能放下，为这一剑交击的结果惊诧错愕。此刻不禁是她，连片刻前兴奋过头的阿九都隐隐察觉到不妥。

    这不可能是魏王，及时魏王沉溺声色，时至今日武功也不致倒退如此，或许他的身体不在强壮，动作不再矫健，招式不再迅快，然而，他的内力绝不会丧至不及易之地步。

    易之惊诧的目光终于落在魏王脸上，久久凝视，始终确认，面前的，的确是那个中魏的君王。“你要弑父！忘记本王多年来如何养育教养你了？”“狗王！”一旁冲出怒气冲冲的李太子，一脚正中魏王腰腹，踢的他连退三步，跌倒在地，豆大汗水覆盖满面。

    “我国素来安分守己，而你这昏君竟任由镇西大将军欺我父王爱妃……”李太子骂咧着还待再打，却被阿九闪身阻拦，一把拉走。“李太子息怒，无论他过去如何，今日总该有易之女王亲手处决的。”

    摔倒时，泥泞沾上魏王的脸，他的目光中并无惊惧，只含怒注视易之。仿佛无声的询问。‘你要弑父？要看着自己的父王被一群无名小辈羞辱？’如箭目光，刺痛了易之的心，如潮记忆，冲的她握剑手臂轻轻发抖。

    她无法相信，幼时记忆中的父王是眼前的人，那个让中魏文武臣将敬畏的身影，那个据说能与武当道圣练剑拆招的人，那个回到宫中从不忘讲有限时间用于陪伴妃嫔子女仁慈睿智的人……

    罂粟非烟努力握稳了长剑，却说不出实现许诺的，魏王的种种罪状。她只能好不容易从嘴里吐出此刻唯一能说的话。“中魏无敌君王的英明由孩儿继承，父王请安息吧！“泛动明晃晃光亮的剑刃，渐渐不再抖动。

    席撒静静立那，心头不是滋味。忽想起记忆中席王的身影，易之的颤抖如震动他的心神，他忽然自问，是否该任由她承担这种残酷，但他若抢先出剑，易之必然责恨他一生。

    有些人总相信自己能承担一切苦难，哪怕明知面前的选择有多痛苦，仍旧坚持要做。他相信自己能够承受，也必须承受，只有承受才是坚强，才是成长。

    罂粟非烟无疑是这种人。席撒正思索间，半空的西妃不知何时落他身畔，在他耳旁轻声细语。“王，易之女王虽坚强如我族，然而她并非妖族，人族的伦理根植她身心意识。王真要让她背负罪责么？”

    席撒恍然醒悟，眉目一沉，身形移动，手中长剑化做电光，刹那掠过易之，寒刃只取魏王咽喉。骤然惊觉的易之一声激怒的‘不’字未及出口，眼前一条黑影猛然落下，席撒的剑，撞上黑色厚甲，激起阵阵火花，错开一旁。

    堂堂剑圣宝剑，竟不能破此黑甲，周遭观者军将，无不错愕。

    绿王一把扼紧魏王咽喉，讲他整个人离地提起，窒息的痛苦让魏王双目圆睁，双足乱动，双手极力挣扎，意识渐渐模糊。魏王的惨状丝毫不被绿王放在眼里，他举臂那么提着，目光投落席撒那张表情复杂的脸上。

    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直到地上一个禁军队长挣扎起身，欲冲前救主，却又跌倒。“绿王……大魏与绿国素无间隙，今日何故竟敢谋害我王！”“绿王……”“他就是绿王？”“绿王怎会来此？”一时间，联军将士惊呼议论纷纷。

    绿王无动于衷的站着，又过得片刻，松开五指。魏王破布袋似的跌落地上，头颈竟被扼的血肉模糊，无骨软蛇似的扭曲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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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再让人灭亡（二）

﻿    杀死堂堂魏王，绿王竟连看眼尸体的兴趣都缺乏，自顾缓缓放下那只尚染血迹的手臂，用稍显温和的不急不徐语气道：“尽管北撒心中不喜本王，然终究需称声父王，为人父者，难免有爱护子女之心。”

    席撒神情数变，一时情绪复杂。直到绿王这一把，确实帮了他与易之大忙，便主动拜礼，喊了声。“多谢父王出手相助。”末了想说虽承他今日之情，不表示便从此看得起他，最终忍了忍，还是没说。

    易之立那一动不动，知道席撒拜礼起身，忽然平举长剑，直指面前绿王。席撒见状，拦也不是，助也不是。包围山坡的凤泪龙骑兵见女王动手，无不摆开战斗架势，一时间，引的联军将士也都跟随效仿。

    绿王微低了脸面，似在回应先前质问的禁军队长。“若干年前本王就该杀了此人。然而，魏太后派人来说，本王虑及此人若死，魏太子尚且年幼，中魏鼎盛之势必衰，此非故友所愿见。是以数年来对此人谋害胞兄，谋朝篡位之举默不作声。”

    此言一出，周遭军将无不哗然，易之惊的放下长剑，那原本垂死的禁军不知哪来力气，猛然站起，猛喝质问道“绿王有何证据！”

    “此事真相如何，如今太子成年，篡位逆臣亦已伏诛，待你们回朝，自能从太后处得知详细。”众人听他言语肯定，黑骑王又素有信义，无不都暗中相信几分。再一想那魏王姿态远不及传闻一二，更觉其身份可疑，料背后必有隐情。

    正此时，半空响起一阵龙鸣，一团黑影笼罩众人头顶，抬头一望，便看见绿王黑鳞龙王坐骑那对女子拳头大的眼珠子。联军将士乍见，无不惊惧退后。绿王一跃上了坐骑，龙背上同时跃落一人，席撒见是阳天，颇觉出奇。

    “绿王……留，步！”那重伤的的魏军护卫挣扎急呼挽留，黑鳞飞龙王震动双翼，头也不会的载背上主人破空远去。联军将帅彼此面面相窥，想不到一场意料中的艰难苦战如此轻易获胜，更想不到横生这等枝节。

    原本只求取得胜利，见魏军被洪水冲的七零八落，便一齐杀出，谁也不曾想过真能擒杀堂堂魏王。此刻热血过去，纷纷忧虑，只盼这魏王果真如绿王所说那般。若不然，中魏君王为联军所杀，彼此仇深似海，此番得胜联军心中多少认为侥幸，倘若魏军再来大军复仇，如何还能重蹈覆辙，怎能抵御？

    因葫关胜利而重新发兵相助的众国众部将帅想到这些，不约而同将目光齐举北撒脸上，便有人恭维道“北撒果然名不虚传，堂堂中魏君王亲领几十万人马都只落得兵败身亡的下场！这番战斗功劳全凭北撒无双智计，可谓独揽全功啊，实在让人佩服，佩服。”

    紧接着一顶顶高帽全戴过来，阿九听得一阵，忍不住叫道晨曦也功不可没，那些人纷纷称是，又一番恭维，只吹捧的阿九合不拢嘴。席撒心下冷笑，知道这些人唯恐因魏王身亡日后被连累，眼前是否居功都无利可图，全推了给他，他日一旦形势有变，也能得借口。

    但他本不惧此事，况且此时如畏畏缩缩，日后必然导致晨曦等数国心寒，不敢寄望，便也不做推卸。

    是日，打扫罢战场，晨曦方面又派遣使者游说一带部落小国，因此又结得许多盟友。北撒军随后与晨曦驻扎往东百里的天岭关，与中魏西面边关，遥遥可望，成对持之势，大有乘胜追击，反攻中魏之意。

    然而，得胜的当天夜里，席撒已率领龙骑及一万凤泪兽骑离开关城，一路专择无人山野往东北方疾行。进取中魏势不可行，纵使众部联军也不会对此真正付诸真心，勉强而为，不消几日，必然纷纷借故离去。

    骑出关城三十里时，阳天追上席撒，拉他于队列一侧说话。两骑驻足一旁，易之停步四十丈外，指挥队列行进。自从阳天回来，一直沉默不言，连阿九主动逗他吵架都未能得逞。

    席撒见他停在路旁，看着西妃，上水，阿九等人带领的骑队全都过去，才肯说话。神色异常沉静不说，更有积蓄勇气才能开口之态。第一句，说的快而含糊，席撒未能听清。阳天望他半响，扭头左右，似被人听见一般，这时易之转了山道一旁，目视不见。

    “我想借些兵马。”听清阳天的请求，席撒颇觉诧异，想起连番事情，不禁起疑。“多少，多久。”阳天显然考虑许久，此刻不假思索便回答道“全部龙骑外加三千妖族兽骑，快则五七日，慢也不超十五日。”

    席撒心下迅速盘算，只听阳天继续道“听西妃和易之女王说，此去北国三两个越内不是非需龙骑不可，有两千精锐兽骑足可应付，四五千可有七八成胜算。所以我想，借这些兵马用些时日应该可以。”

    这些情况席撒心中清楚，此去北国，贵在神速，计议早定，初时并无阻碍，且得影门全力相助。阳天说话片刻间，席撒对于他借兵用处隐约已有猜测。“既然你开口，当然可借。但妖族骑兵非你所能用，此行让西妃同去吧。此外，我也有一密事相托。”

    阳天听他答应，神情颇显愉快，欣然道“尽管说。”席撒左右巡视，小心翼翼凑近阳天耳畔。“替我从中魏护送一个女人出来。”“谁？”“太子妃李若。”话出口，气氛骤然冷却。阳天神情微变，一声冷哼。

    “中魏太子妃席撒你也敢想？莫非嫌杀死魏王得罪魏国不够？”席撒晒然失笑，“阳天你不知究竟。这李若与我本有旧情，料想如今未必遗忘了过去。界时你代为说明我心意，她如不肯来，此事作罢。”

    阳天嘴角微动，又陷入沉默，半响，点头道好，答应此事。片刻，席撒叫来西妃，调拨龙骑与妖骑随阳天改道离开，临别之际，在西妃耳畔束音成线，交待几句，旁人只顾送阳天走，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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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再让人灭亡（三）

﻿    送走阳天，席撒又命索罗领三千兽骑先行赶往北地，自领大军在后。

    是夜，风起。

    旗帜飘飞，金色的飞凤图标迎风招展。

    东方碧玉按剑俏立城楼，遥望对面落王大军。数员将领步履匆匆近前，递上传书。她看罢，面露喜色。“李妃派来的神才营援兵可已安排妥当？”便有凤泪将官答话“已遵将军指使安插三关村镇。”

    “魏王兵败身死，待消息传到敌营，魏军必然军心动摇，我军反守为攻时机就在眼前！”众将信心满满，战意高昂，一齐躬身领命。“谨遵将军吩咐！”

    ……

    中魏关城外，聚集大批流民，有些已聚集大半日，有些方来不久。城上守将眼见陆续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耳听下头哭喊请求入关的哀求，与众士卒一般心生不忍，然而军令当前不敢放行，不由烦扰。

    “再禀落王爷，说城外百姓越聚越多，请示如何处置。”那副将领命而去，尽管已是第三遭奔走，只因城外流民中认出相识，也并无抱怨，只盼此番王爷能够放行。待到落王大营时，惊见赵妃的亲大哥，当朝征南统帅竟在其中。

    那副将心中忐忑不安，知道此人与落王爷素来不和，忽然来此，必为争夺对易之领地兵权。在落王和征南统帅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禀报了关城外流民状况，果然听落王沉下脸面，隐隐压抑怒火。“本王已经说过，这些人中必有凤泪奸细，绝不能放入城！”

    那副将一声遵命未及出口，就听征南统帅大笑接话。“王爷此言差矣！想那易之骤然背叛大魏，其下领命岂能个个愿意？如今见我魏军到来，自然争先恐后投降。未免其中混入奸细，大可严加盘查，因此任由许多真心回归大魏的民众不得门入，岂不有失仁义？”

    落王现出怒容，似极力隐忍才不致发作。半响，挤出句话，便拂袖而去。“大王既有旨意改由征南统帅主持战事，一应事务如何处决本王怎敢左右！有统帅在此，本王也不必多留了。告辞！“

    那副将见落王气走，默默退出大帐，背后听到帐内征南统帅得意大笑，不禁暗自摇头。快步追上落王，便禀道“王爷今日何以如此？凤泪军团非同一般，若无王爷领军，我军如何能敌？”

    落王不禁面露冷笑，知他是心腹爱将得力助手，也不相瞒。“此人无勇无谋，全凭赵妃才得今日，飞扬跋扈，不知所谓。得知易之并未亲自领军便想来争夺战功，且让他去。本王料他只知易之而不知东方碧玉厉害，必然身死她剑下。你且回去，让王将军带本部人马随本王走。”

    那副将这才宽心，暗中感激落王以诚相待，领命便去。落王又对左右道“朝中有人嘲笑本王无能，此番有征南统帅之败，看谁还以为本王无功！”

    是日，落王领本部人马离开边关。

    关城外流民得许入城，知是征南统帅下令，一个个感恩戴谢，听得城楼上得意洋洋的征南统帅心情更悦。

    入城的流民被集中看管，其中许多年纪半大不小的孩童，一吃饱饭便玩闹戏耍，扰的官兵不得安宁，喝斥时，那些小女孩儿又甜言讨好，惹得将士官兵哪里还能生气，不消多久，便由得那些活泼孩童四处嬉闹，有士卒巡察走动时甚至带上这些孩子同走。

    夜间，许多孩童父母寻上那些官兵，苦苦哀求说始终不见孩子归来，恳求相助找寻。便有些将士拒绝不过，交待同僚带进营区。一些寻着的出来时，对那些将士感恩戴谢，末了神秘兮兮的散布消息。

    “官兵大人，小人在营里无意中听到些事情，本不该说，但恐怕各位好心的官爷不知就里枉送性命……原来魏王战败，为北撒族军所杀，如今国内动荡，征南统帅正跟心腹商议不理此事启程回朝……”

    得讯的官兵诧异非常，着那些人不可乱说，打发回去，自又与同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消息不胫而走，越传越多，便有许多将领得知，商量过后，联袂求见征南统帅探问究竟。

    而此时此刻，征南统帅方得信息不久，正陷入天人交战之中。魏王之死对中魏意味什么样的影响和灾难他并不能想到太多，唯一知道的只是，他妹妹赵妃失去依仗，他也失去了依仗。想起今日羞辱落王之事，冷汗不禁打湿额头。

    忙问计左右心腹若此刻请落王回来赔罪如何，便听左首心腹摇头道不可。“落王爷与大人不和非此一事，如今大王仙去，赵妃再无依仗。此时此刻哪怕大人低声下气落王也必不会放过。与其如此，不如放手而为！“

    “该当如何？”便听心腹进言道“如今大人不仅无法依仗赵妃，反而需设法顾赵妃周全。太子今不知所踪，朝堂必然混乱，王爷们彼此拥兵自重势必有心夺位。大人此刻无论依靠谁都难得好下场，不如紧紧抓握此处几十万兵权于手，击败易之，坐观虎斗，他日不管谁胜谁败，都必然不敢怠慢大人！”

    征南统帅沉吟片刻，拍案叫好。便此时，众将领帐外求见。得知都为魏王战死一事而来，征南统帅甚为诧异。不信左右会泄露机密，顿时想到离开的落王，料想必是落王故意散播，望他败仗。

    不禁勃然大怒，当众起誓不破易之关城绝不回朝。被问及魏王一事，心想事情既已传开，便是隐瞒也总会知道，反倒让将士日后对他离心，便一脸哀痛的说了真相。霎时间，军营内外，一片哀号。

    “众将士哀痛之情本帅体会，然而，沉沦悲痛无济于事，如今大敌当前，诸将士当化悲痛为力量，击败凤泪军团，为我王报仇雪恨！……”

    他正言词慷慨的说着时，忽闻噪杂喧闹，旋即见大营多出燃起火光，心觉不妙。只听远远传来将士喊叫。“奸细！流民中有许多奸细……”“不好，城门被奸细打开了！”征南统帅心中隐隐骇怕，却强作镇定，料想此处兵马无数，绝可抵挡敌人来犯，把剑一抽，怒喝道“众将士虽我杀！”

    军骑营处，忽然燃起火光，不待众兵将救助便冲气半空，惊的骑兽撞破栅栏，四面乱冲。负责此地的将领正待命人追回时，身旁随他来此看骑兽的半大孩子右手忽然一动，从袖口探出柄锋利匕刃，抵上他咽喉。

    “你……”那将领惊怒一字才方出口，只觉喉头一凉，再说不下去。执匕的少年冷冷看他溅血倒地，丢下一言，扬长而去。“来世别再小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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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再让人灭亡（四）

﻿    魏军关城内大营冲天火光中，来往奔走着惊慌失措的将士，许多流民乘乱换上魏军衣甲，散播谣言。“魏王身死，朝廷内外一片混乱，征南统帅意图拥兵自立为王，落王这是来消灭叛逆啊！大伙不想死的赶紧丢下兵器投降，千万不能随着征南统帅谋反送死啊……”

    关城内骤然失火，四面八方甚至天上远远都似传来杀喊声，早让不知就里的军将惊慌，这些情理之中的谣言顿时让军心彻底溃散，任征南统帅如何大呼喊叫也不能收拾。

    紧随而至的便是突破关城门阻隔，东方碧玉亲自率领的凤泪精兵，如虎入羊群般势不可挡的直杀入关城内大营，城关守兵抵挡不住溃败，营区将士骤然见到敌兵来袭，凤泪军甲制式本又与魏军相通，黑夜里看不清颜色，只道真是征南统帅谋反，落王取而复返，本无战意的他们哪里还愿平白送命，纷纷投降。

    夜空遮月黑云渐移，朦胧光亮照射下，现出满天坠落的丛丛人影，恍若天兵降临。这些不同程度修学入魔太极剑的凤泪精兵一落地上，右手展开剑法，左手展开翻云覆雨披法，杀的抵抗魏军魂飞魄散，唯恐逃避不及。

    东方碧玉一骑当先，比之意料更轻松不可思议的战况让她惊喜，坐骑龙兽于是朝主帅营帐奔走更急。不片刻已见者将领护送逃命的银盔主帅征南统帅，心头暗恨。“无能鼠辈哪里逃！”

    这征南统帅过去便与易之女王不睦，最初赵妃想要拉拢易之，他曾借故往易之领地巡查，本以为易之女王必然不敢怠慢，少不得有些好处。结果未能得逞不说，盛怒之下还与易之撕破脸面，此后逢有机会必然从中作梗，只盼看易之女王倒霉。

    东方碧玉杀入城中，得知魏军临阵换帅，不是旁人正是这匹夫时，心中早已冷笑，此番撞上哪里还容他逃脱！一路追赶，长枪陆续刺死十数拦道将领，直到追出营区外十里，渐渐赶上。

    奔逃的征南统帅遭逢此败甚觉不甘，奔逃间回头一望，见只有东方碧玉一人追来，想起片刻前狼狈，不禁怒起。他本通晓武艺，少时也曾得过武举，尽管荒废数年，自信仍在，此番敢来本看准易之女王不在，并不将东方碧玉看在眼里。

    便这是，月光下那头远远飞尘弥漫，只听随行将领中有人喊叫。“大人！是落王爷的兵马，此番有救了！”征南统帅更想回头，这东方碧玉再如何厉害，区区一女子又能是自己及左右十数英勇善战将领对手？

    她有龙骑，然他们座下兽骑也非寻常。倘若擒杀此女，此战也未必算得败北，落王欲夺兵权也未必不能力争。念及此，当即喝停众将，调转骑兽，齐朝追近的东方碧玉杀去。“小小丫头！欺人太甚！”

    东方碧玉眼见前方落王旗帜人马，本担忧今日不能击杀此人，眼见那征南统帅不加快奔逃反而回骑来战，大喜过望，不敢拖延战时，唯恐被落王人马救去，当即实战龙骑绝技，龙兽加速奔走，猛然弹跃上空，冲来的数员将领人骑顿时从地上错过。

    征南统帅身前的将领，一时只剩四个，纷纷勒转骑兽，四面散开，举枪便朝落来的龙兽肚腹疾刺。此时落王带领的人马奔的更近，远远看清了状况，只听落王运功呼喊提醒道“当心人龙换影之术！”

    守株待兔的四员将领闻言一惊，不待反应，眼前一花，眼看落地的龙兽庞大身躯骤然一晃，竟仍在高处，接近地面的却变成金面银剑红披的东方碧玉。枪不及回，剑光已动，四杆长枪或飞或折，紧接甲胄破碎，鲜血喷涌。

    落地旋身一记快斩连毙四人的东方碧玉双足发力，执披护挡身前，人如魅影般一闪扑近惊骇失措的征南统帅。却说征南统帅，初时信心满满，猛见变化连生，心腹爱将竟被一剑夺命，自觉不是对手，一时间竟然骇的不知该抵挡还是逃跑，这片刻失措，剑芒又亮，咽喉被轻而易举洞穿。

    落王爷见征南统帅中剑，不禁渭然长叹。“本王本想来救他，不料天意难违啊……”说话间，东方碧玉已提了征南统帅头颅，回身飞落龙骑背上，一枪一个将剩下将领全部刺死。

    落王唯恐她掉头逃走，慌忙喝令。“休让敌将逃脱！”左右将士纷纷快骑杀出，不料东方碧玉毫无退意，驾骑跃上道路一旁高处。只见骑龙奋起一声吼鸣，人龙双双亮起刹那黄绿灿光，伴随龙兽低跃重落，朝地猛喷一股能量，道路骤然现出一阵如水浪般的急剧波动。

    一波接一波，接连三波，一浪高于一浪，待第三浪起，平地猛然拔起重重交错堆叠的尖锐石柱，刺穿追近的几十数将士后，变成座挡道石山。不待落王的兵马惊呼，东方碧玉人骑疾动，原地快速饶走数圈，化做流星般连龙带人猛撞石山。

    刹时间，堆砌十丈高的石山豆腐砌成似的不堪一击，纷纷塌陷爆碎，巨石滚滚咂压落王军马，爆飞的石块又如投石机车所掷，砸死砸伤人马一片一片。满天碎石飞尘中一条人影闪电般横空掠近落王。

    寒芒惊亮，一圈将领惊叫急救。只听落王一声大喝，洪厚内力迅猛吐出，寒光刺入他颈项，未及要害便被硬生卸划一旁，在颈项右侧留下条血淋淋的伤痕。东方碧玉一击未能得逞，见落王内劲扑面攻来，勾住骑兽飞旋避过，左右刀枪同时攻到，她直到落王身边高手非同一般，再不可能得手，借力一弹，倒飞回坐骑背上，掉头回撤。

    道路本被东方碧玉人龙合一的秘笈破坏狼狈不堪，落王兵马一时不能追赶，又都唯恐王爷伤重有失，纷纷护落王回走暂退。众将领心中骇惊，落王反倒镇定，任由左右将领捂住颈伤避免失血。初时尚有怒容，不久变成冷笑。

    “东方小儿有次虎女不知亲近，反去抱齐王大腿，简直愚不可及！哼，听说东方小儿还有一子，本王便看看他们兄妹战场相见如何收场。来人，传本王令，召东方池来此相助本王用兵！”

    夜风寒，关城这晚却杀的热火朝天。落王兵马回救关城，双方内城展开激战，彼此争杀数个时辰，东方碧玉夺了军备钱粮，始终不能攻陷内城，只得坚守外城关，与落王兵马遥遥相望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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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再让人灭亡（五）

﻿    战况又如过去，僵持数日，两方不愿发动攻势徒劳伤亡。这日，东方碧玉忽收到仍在中魏为官的生父书信，称其兄迫于落王压力，被调派前线，其中言词恳切，只盼她多加照料，勿使东家无后。

    东方碧玉知此为落王爷计谋，一时又是为难，又是气愤。如此有过一日，落王爷派来使者，出乎意料的竟希望停战。一番密谈，原来落王爷从得知魏王败亡的消息后，便有此念。中魏太子失踪已久，如今魏王丧命，只剩三位王爷得承正统。

    落王兵马大多于此，走则必为凤泪所乘，留又必与王位失之交臂。如今得知朝政动荡，后宫上演激烈争斗，手中拥有兵权的两王各自游说拉拢兵马大元帅，落王倘若再不回朝，必定错失良机。

    使者陈述利害，末了又意味深长的朝东方碧玉道“东方将军想必明白其中利害关系，两军如能和平共处彼此都好，倘若非要交战，不过是徒增伤亡，两相不得益啊！战事残酷，免不得血流成河，骨肉离散……将军三思！”

    东方碧玉知其所指，倘若拒绝，落王必遣兄长领兵来攻，如若同意，自然不会多起干戈。念及此，一时竟不能决断，便留下使者做客，召集众将商议。

    有将领认为停战坐看中魏内乱有利易之领地；有将领认为击败落王就在眼前，不出多久落王必然陷入两面作战境地，如果答应停战无异于坐失良机；也有人认为不能停战的理由是落王权势太大，如果任其放手而为，中魏之乱必不能持久，与易之未来极其不利。

    众说纷纭，各执己见，让东方碧玉更觉头疼。尽管两种主意各有利弊，于公，为易之的利益又或易之女王的期望，此刻她都该拒绝停战；于私，她又理当接受，更何况，即使停战对易之又或北撒族而言仍然有利。

    ‘如若接受，如何面对女王？如若拒绝，兄长必死无疑……’

    ……

    魏都，东方碧玉兄长，东方池从接到调遣令至今，他已拖了两日，也烦恼了两日。其父劝他听从落王调派，尽量生擒叛逆东方碧玉，又说早已布下计谋，只需他假作为难必然可成。

    东方池心知其父无可奈何，子女之间被迫做个抉择。只是想到家族当年没落，全族老小险些病死累死的发配边疆的路上，全靠东方碧玉凭借与罂粟非烟公主的几面之缘，大胆跪拜恳求，自愿卖身入宫为奴，才得当今的易之女王，当时的非烟公主哀求魏王，减轻罪责。

    那之后，若不是东方碧玉日益得易之女王信任，直至成为她心腹大将，东方家绝没有重入仕途的可能。原本东方家上下虽然多年见不到东方碧玉几回，但个个心中对她感恩，提起时，也都骄傲自豪。

    谁料到东方碧玉竟然不顾一切的随易之女王谋反，此前虽曾有书信送到，并未说明详细，只说叫亲族迁往易之。但东方家众人都知易之属军事要地，生活远不如魏都安宁惬意。结果险些遭到牵连，若非王爷力保，必被罪责。

    因此之故，东方家许多人都对东方碧玉心生责怨，不愿再提。东方池并无过人之能，得知此去落王手下必然遭遇，寝食难安。一时又不忍害了碧玉，一时又觉其父言之有理。临行前夜，内人仍旧在劝，他还是叹气。

    “东方碧玉已是叛逆，夫君何必对她客气？夫君念兄妹之情，但她背叛中魏时可曾顾念亲情，为东方家上下考虑过？如今又因为她，连累夫君上前线拼命，如不将她擒杀，必然被落王责杀！”

    东方池一侧身，长叹口气，不胜烦脑。“好了！不要再说，让我静静。”其妻见状，越是着急，又见他申请不耐，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当即换了语气，贴他身上，幽幽长叹。

    “夫君，也不是逼你，我也只是……只是不想肚中孩子尚未出世便没了父亲啊！”东方池一听大惊，翻身把她双肩一扶，惊喜交加道“夫人有喜了？”见她轻轻点头，神色羞敛，更是高兴。旋即见她神色一暗，哀求似道“夫君，就算为了孩子。也不是非要谋害碧玉，设法将她生擒，到时在好好劝说，她想来也肯投降，如此不是两全其美？”

    东方池愣了半响，无奈长叹。“唉……也只能如此了！”

    次日，东方池骑跑步龙，一路不敢歇停的直奔边关，落王帐下。得知使者迁往游说两个时辰过去，至今未归。落王见他到来，显得十分高兴，亲自出帐相迎，介绍与众将相识，末了又拉他私下说话。

    一番耳语，东方池神色大变，这才知道落王停战一说是计，若东方碧玉答应，必然放松警惕，那时派他这个兄长假作探望叙话，乘机或擒或杀必然得手。如果东方碧玉不同意，凤泪军团十七必然低落，那时再发起进攻，定能成功。

    东方池心觉不安，想到此刻处境，又念及离别前有孕在身的爱妻含泪双目，心中无奈长叹，跪地领命而去。他走不久，便有落王爱将过来，道“王爷对他未免太过抬爱。”落王闻言阴冷一笑。“对待将死之人，理当多写用心。”

    那将领闻言一惊。“王爷之意？”“哼，凤泪士气衰落我军仍不足以取胜，还需东方碧玉心乱呐……”“末将明白，王爷高明！”

    ……

    中魏北边境，席撒率领的北撒族骑军顺利穿过武当山群峰峻岭，直入东妖族重兵驻防之地。初时林中一片安静，让人不觉丝毫杀气。只觉越行林木越显葱郁，相较走过的数里外地带林木，差异巨大的不似同一片森林，让人不得不相信森林妖族存在之处，自然之物必然生机更勃的传闻。

    直到行入深草高过豹骑地带，渐渐的，才有一颗颗脑袋从浓密枝叶中探出，坏带好奇，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北撒族上下。席撒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森林妖族，禁不住也打量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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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再让人灭亡（六）

﻿    不似血腥妖族发色单一，看似色泽统一的发上又渲染别的颜色，深些的反倒掩去本有色调。看起来色彩缤纷，尤其艳丽。森林妖精们的身形五官与血腥妖族相若，但肌肤里，血液里，骨子里似乎会透出柔和光亮，衬托的他们尤其唯美。

    他们从树上落下的动作，又或对他这个北撒致以敬礼的动姿无不矫健有力，然而从他们脸上绝寻不到任何与严肃认真相关的表情。无论男女，都总挂着微笑，脸在笑，眼睛也充盈着笑意。

    这与传闻相符，也与素来严肃冷淡的血腥妖族相反。

    看似领军模样的一个森林妖精问话，便有北撒族妖精替席撒回答，漫山遍野冒出来的森林妖族便齐齐致力，北撒族军上下一齐回礼。随行的凤泪军团精锐骑兵多是人类，大多年轻，乍见传闻中可怕的森林妖族大军颇显紧张，此刻不由自主学着血腥妖精般抬手胸前，躬身回礼。

    看似胡乱散布，漫山遍野的森林妖族战士，这时神奇的各自移动，刹时整齐成伍成列，引领北撒族军从容通过林地，直入深林。这一代席撒原本熟悉，但最后停留环境他却不曾见过。

    足有强壮汉子人粗的藤条，彼此交叠纠缠，城墙似的将三十里林地包覆，几乎便是个完整的半圆球体。里头不见营帐，只有颗颗巨藤交织而成的大树，隔些高度就是穴居，每一圈朝八个方向各开一口，每一颗树都有十数二十层。

    最中央的藤树尤其粗壮高大，周遭地面凸出根根巨青藤木，四面伸展蔓延，似乎整座营地都因它而形成。席撒领上水，阿呆等十余人，与易之并肩同行面见东森林妖王。血腥妖族与森林妖族之间平素来往不多，本也不似人类般有待客习惯，此番路过，也不过是以礼相见拜问而已，北撒族其余兵马都在便于转道北地方向的营门集合待命。

    妖族女子地位隐隐高于男子，平素虽不甚显现，但历史上为妖王的女子却尤其多，这或许是由于纯血统妖族生育繁殖周期极其漫长造成。东森林妖王也是个女妖精，有着一头比北撒族更明亮浅淡的蓝色长发，端坐时，长袍似的披散一圈，立起时，也直拖落地。

    席撒注意到森林妖族果然不沾尘埃，全身上下永远都找不到一点泥尘污秽，禁不住想起如今在西吴宫中的南陈公主，那个习性如妖的人类女人。

    东妖王的眸子里也透着笑意，却不似其它森林妖精浓烈，淡淡的，有些像西妃惯常的微笑。相较于左右立着的绝色祭司而言，东妖王显得并不美丽出众。席撒对那两名祭司无甚注意的兴趣，森林妖族中有太多累死美丽的女人，反而如东妖王这般的却少，也许在森林妖族眼中，东妖王的容貌才是美丽的象征。

    席撒一直在看东妖王尤显消瘦的下巴，这让他想起那个红发的血妖，禁不住目光移落妖王身上，与记忆仔细印证，哑然失笑——不是。面前这名闻天下，拥有击退武当道圣实力的东妖王并不让席撒拘束压抑。

    上水很努力的抬头直视东妖王宝石般的绿色眼瞳，却身体僵直，隐隐颤抖，也不知是当真感受到那股自然流溢的强大能量，还是心理上对其畏惧。

    东妖王致力席撒，后者静静回礼。便听她以妖精语言道几句，北撒族的混血妖精附耳低声翻译。“我族本不欢迎人类，因为尊重北撒之荣誉故而破例。昔日荣誉之王卡思战死无耻人族剑下，本王为之哀痛。今日终见卡思之子重拾北撒族荣誉，重夺为人族占据的领土，我族上下由衷欣慰，相信北撒此去必能重扬北撒族威，扫荡群敌。”

    见席撒听不懂妖精语需靠翻译，东妖王眉头微合，流露疑色。席撒答谢几句，取来得自南剑圣手中的道门宝剑赠上。东妖王一见便认出那是人族强敌武当道圣年轻时所用，后传给心爱门徒，十分欣喜。

    得知南剑圣已死，一众森林妖精无不欢欣鼓舞，显然对其痛恨。过不片刻，东妖王着人取来柄妖族魔力水晶所制长剑，出鞘打开一看，通体天蓝色泽，异常美丽。席撒为之一震，认出是生母昔日所用，当年那场战争后以为被人族部落所夺。

    乍见此剑，勾起看过的幕幕，接剑时，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双手的颤抖。“此为北撒卡思之剑，昔日我族战士狩猎人族部落所得，如今理当物归原主。”不待混血妖精翻译说完，随行的那些北撒族妖精已齐齐行礼致谢。

    席撒接剑致谢，便要拜别时，东妖王忽又言语几句，只听混血妖精神容有异的缓缓翻译道。“北撒既有卡思血统，为妖精一员理当天生理解妖精语言，或许不能说，绝不该不能听闻。”

    席撒从不曾听过这种说法，不禁流露差异之态。只见东妖王敛去疑惑之色，笑的释然。“想必北撒遭遇离奇导致妖族力量被压抑，所以不能与自然精灵如意交流，料想伴随修行精进，法力提升，定然痊愈。”

    末了，致拜别礼。

    席撒回礼推出，与族军汇合，奔东北营门而出，转往北地方向而去。途中，叫来在营中相助翻译的混血妖精询问究竟。东妖王说那些话时，他明显看出同行的血腥妖精个个面楼难堪之色，仿佛受辱。

    这才得知妖族何以称妖精语为自然精灵恩赐的神之语言。但凡自然精灵孕育的生命，妖族也好，山岩族也好，鱼人族甚至于黑暗种族，纵使不曾使用和接触到妖精语时期，天生也能听懂，一旦有心学习，基本的交流用于迅速得通。

    因此之故，当今天下各地，异族无数，却都能为妖族所接受吸纳。人族缺迟迟不得承认，妖精语可谓是重要因素，不能听懂妖精语的人类被认为并非自然精灵所孕育和承认，来自神秘的邪恶世界，为侵占和毁灭这个世界的生物而来。

    这种说法，在妖族中相当流传。

    拥有北撒卡思血统的席撒本该天生能听懂妖精语，偏偏不能。此事从开始就让北撒族感到不解，后来西妃对族众说他遭遇离奇，因精神重创导致丧失自然精灵印记，正处于渐渐痊愈之中。北撒族上下是以不提，今日被东妖王犯疑说起时，无不难堪，只觉受辱。

    仿佛在说，北撒不得自然精灵承认一般。“王伤前一定是能听懂神之语言的。”混血妖精说罢缘由，补上一句，语气肯定，神色坚决。不禁让席撒陷入追忆，继而迷惑。他忽然发觉，他竟然不记得幼时能否听懂妖精语，似乎能，又似乎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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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再让人灭亡（七）

﻿    席撒一路抱头回忆，只觉过去记忆尽管清晰，却都是无声画面纷飞，记得父王母后曾说过的那些话，却混乱的不能肯定其中有否妖精语。他隐隐发觉自身似曾受过精神创伤。‘凭义母之能何以从不曾替我治愈，也不曾提起？’

    骑军越行越远，天气越渐转寒。走出山林地时，眼前景象让凤泪军团人类观之惊讶。眺望大地，一面草木葱郁，一面寸草不生，泥泞覆地。伴随进入境内越深，腐臭越发浓郁，难行的泥泞沼泽内升腾起阵阵似有似幻的灰黑雾气，让人揣揣不安。

    队伍中血统纯正的妖精一路举兵欢呼，士气鼓舞。对于这片北地，席撒了解并不太多，本是北撒族主要聚集地，但他幼时来的机会不多。因为有限，那些曾到来的记忆十分清晰。

    灰黑的浓雾越渐浓烈，身处其中，几乎见不到光线。这异常的昏暗让席撒提高警惕，喝令停军。黑雾渐渐晃动，不久形成晃动的人影，丛丛叠叠，骑军纷纷戒备，被这异象惊吓。

    过不久，影像幻化成实体，黑色的人形。当中一人走近席撒面前，躬身做礼。“北地影门恭迎盟友北撒族军回归故地！”一阵响应的冲天呼喊，刺人耳痛。当中有如人类的声音，更多非人似鬼的尖锐嚎叫。

    意外见到这些诡异而可怕的影族助力，北撒族军的惊惧变成信息，纷纷举兵符合呼喊，直比声高。

    ……

    中魏王宫，早朝时分，文武百官聚集一堂，吵吵闹闹。“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殿下抛弃责任离走至今不归，不仁不孝不德！如此怎能继承中魏大统，登基为王？……聪慧过人，仁德兼备，由他继承王位再合适不过……”

    “此言差矣！长幼有序，理当是德王爷继承才合礼法……”

    “一群乱臣贼子！太子建在，大王生前早立储君，你等竟敢成绩作乱，与谋逆何异？”庇护太子的朝臣声音明显最弱，很快被拥护其他王爷，世子的压了下去，只气的吼叫跺脚，无可奈何。

    魏王败亡之初，许多朝臣都以为离宫的太子必定回返，大多文武官员尚切顾及，不敢如此放肆。不料一等数日，直到魏王发丧仍不见太子踪影。后宫方面许多魏王宠妃也早开始为日后将来筹谋打算，纷纷卖力讨好表现，争取夺得王后支持。

    如此一来，原本有意却按耐的那些人更坐不住，被迫加入激烈争夺。王宫内如此，王宫外大臣统帅的府邸莫不如此，堂而皇之的迎接送走，浑然不在乎旁人看出端倪，已至无法无天地步。

    旁人如此，李若的府邸更是如此。太子不归，太子妃则成太子派系拥护者们的领导人，每日上门拜见的少则几十，初时都希望太子妃能找到太子殿下，渐渐发觉太子妃确不知情，便都开始绝望。

    渐渐被其他势力拉拢过去的有之，灰心丧气闭门不出的有之，如今仍每日来拜访论事的，不过三十几人，其中位高权重，在朝堂上说话能有份量的不过寥寥几人。就是这些打算坚持到底的，也都被太子妃的表现冷寒了心。

    李若心中早认定太子已死，以她对席撒的了解，当初自己意外被太子看中，被迫加入王家。席撒只道太子离宫必定追而杀之，那太子对外面的世界无知，绝不可能逃脱席撒追踪侥幸活命。

    此时此刻，李若一面盼着席撒来接自己走，一面又需谨慎小心，不被卷入灾祸。对于每日前来的那些朝臣，只是装作难过绝望，众人说什么，她便毫无主义模样听从，待去办时，用心上却大打折扣。几位意图争夺王位的王爷派人来见时，便装作孤苦伶仃楚楚可怜模样，只说由他们继承大统也好。

    便如此回避危险，绞尽脑汁的避免被他方势力视作眼中钉，徒送了性命。

    让她意外的确是，落王世子竟迟迟不曾求见。正在她独坐庭院思索时，有人来报，落王世子府外求见。‘终于还是来了。’李若心中早以为落王最有可能继承王君之位，虽觉席撒料想到她处境该会来救，又怕席撒那绝情脾气，就应了当初誓言绝不来找。故而早考虑妥当措辞应付落王世子。

    彼此见面，也无甚生分，各自见礼，分主宾坐下。一众府邸里的文武官员见他来到，平生敌意，本想凑近探听，不料却被挡在园亭之外，徒自着急。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有年许，李若见到落王世子，只觉他不似过去意气风发，或许因兵败的挫折受打击不轻。李若过去对他尚且暗中推崇，觉得比之其他王子而言，确实年轻优秀，博学多才，但是如今，已颇觉不以为然了。

    或许博学多才只能作为言谈甚欢的资本，于实际使用中，并无多少用途。过去李若觉得白莫歌更像武夫，总爱谈论武功战事，全无博学。是以更喜与黑岳谈天来往，至今也还是认为，黑岳比之更优秀，只是生来命不好罢了。

    如今发觉，这落王世子实际本事，根本不能与白莫歌相提并论。败给席撒，败的如此悲惨，如此荒唐可笑。当初李若得知兵败原因详细时，只有一个念头，荒唐。旁人说落王世子也是败于轻敌，她却以为，轻敌本是领兵能力不足的体现之一，也就是无能。

    落王世子坐下后，一直拿眼盯李若看。目光渐渐放肆，李若早料到他会说些什么。女人的感觉总是敏锐，落王世子对他有何心思，从开始她便心知肚明。但是她更自信能够轻易掌控，让事情如理想般发展。

    她当然不能让落王世子这么看下去，久而不可得的东西，忽然变的有望获得时，人很容易丧失耐性，迫不及待。她不像面对一个疯子，更不想让事情闹僵。“世子？”一声轻喊，讲面前的人唤回了神，丝毫不显做作虚伪的亲近微笑，让人观之隔膜尽去。

    “一别年许，太子妃更显娇艳美丽了。”李若一声轻叹，幽幽感叹。“世子说笑了，此时此刻，只觉心力交瘁，哪里还能如世子所说。”落王世子闻言一喜，掩饰不住脸上激动，凑近些许，压低声音道“太子妃倘若愿意，小王必保它日能荣登王后之位，也绝无人敢伤害分毫！”

    李若微微一笑。“世子倘若果真有心，日后也无改变，到时再说不迟。如今王城一片混乱，群臣每日上门议事，逼的人心烦意乱，又束手无策。世子倘若真能成事，那时谁又敢违背世子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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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再让人灭亡（八）

﻿    落王世子听罢，不由恢复几分昔日身材，意气风发的连声道好。“好，好，好！有太子妃此言，本王别无所求矣！”旋又左右一番打量，低声探问道“太子殿下当真不曾回来？”

    李若轻轻点头。落王世子十分欢喜，静了片刻，又问。“倘若他日后归来，太子妃会如何？”李若微微笑道。“李若虽无过人聪慧，但也分得好坏。太子如此待我，世子如何待我，李若心中明白。当然是更期盼还恩世子多些的。”

    落王世子甚感满意，点头微笑。

    便这时，外头忽然喧哗吵闹，乱成一团。城中街巷隐隐更有大军奔走响动，落王世子吃惊起身，与李若面面相窥。两人双双出外看发生何事时，便见大群魏军闯入，将府邸围的水泄不通，一种文武官员全被禁足。

    “到底发生何事？”许多官员询问，都不得答，李若忍不住出声喝问，唯恐是作乱王爷领兵杀到王城。那些魏军仍不回答，直到李若第三次问，才有一员将官自门外走近。李若一看那将领甲胄，心头不禁大喜，再一听他说话，又不禁坠入冰窖，楞呆半响，说不出话。

    那将领所着铠甲分明是北撒族所有，但却并非妖族，而是凤泪骑军。“太子妃不必惊慌，太子殿下已领兵抵达王城，不日即将登基。在此之前，还请太子妃留在府中，勿要擅自外出的好，以免遭受城中叛逆乱党伤害。”

    府中官员闻言无不欢喜异常，个个神情激动流泪，哭喊着要求拜见太子，却被那将领冷漠的态度压下。李若只觉不可思议，太子未死，且领导北撒族的人马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入王城。

    她再顾不得其它，也不理会那将领冷漠的神情，喝似的追问究竟。不料那将领对旁人冷漠，对她问话却尚还加以颜色，认真回答。

    “太子殿下自离宫后便结识北撒，彼此惺惺相惜，结义金兰，一直并肩作战至今。北撒族有今日，少不得太子一份出力。此番北撒替太子殿下识破中魏假王，未免中魏因此陷入混乱，太子殿下接得北撒族王之门与凤泪龙骑，以及精锐兽骑军数万星夜赶返。”

    便有人失声惊叫。“易之女王的凤泪龙骑竟会借予太子殿下？”

    便听那将领怒哼冷声道“哼！女王从无窥视王位之心，从得知太子行踪起便一直暗中相助，岂有不全力相助之理！”群臣看出他心随易之女王，而非中魏太子，便都不敢再因此多言。

    李若只觉倍受打击，险些不能直立，一时觉得还有希望，席撒不会放弃她；一时又绝望，怀疑席撒与太子早已合谋，为此决心对她不做理睬。强忍着打击创伤，独自退回庭院，还未及平息情绪，只见落王世子闯进，扑通跪伏地上。

    “太子妃！小王性命如今全系你一念之间，你要小王死，小王必入地狱。你若顾念多年同窗之情，昔日相交之情，一言可救小王身家性命，可面小王免遭世人唾骂，可免遗臭万年。”

    李若这时本没有心情理他，转念一想明白小王爷所做为何，连忙请他起身说话。“小王爷说哪里话？我李若岂是知恩不报之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落王世子又要拜倒，被李若阻住，她虽心知如何，就是要等小王爷说出。

    落王世子按耐不住，不知太子何时会来，终于直言相求。“如今中魏有太子殿下继承大统再好不过，也可免却朝政动荡，四分五裂。小王受命于父王来此，本也是希望替太子出一份力，为太子妃效犬马之力……”

    李若微笑打断道“小王爷这番话早前已经说过，迟些见到太子，必然转达。”落王世子大喜过望，连忙拜谢。太子妃虽然挽留，此时他如何敢，拜辞退了出去，与外间朝臣说话等侯，众朝臣听说小王爷所来是为相助太子，无不欢喜。

    小王爷放心告辞，李若却心神不宁，只听外头人声噪杂，兵马来往奔走络绎不绝，也不知太子殿下何时会来，又会带来怎样一番话。

    ……

    烈阳照耀，中魏王宫婢女太监三五成群聚集，交头接耳，每每有官员结伴走过时，又纷纷垂头地面，沉默不言。这些日子，朝中文武官员各自结党，拼拼出入宫廷内院，找这个娘娘的，那个娘娘的，全是替支持的背后势力求支持。

    宫中宠妃都没有替战死的魏王留下血脉，哪里在乎谁继承王位？只看那位王爷跟自己关系亲近些，可以依仗些。那些文武官员大派用场，今日送这，明日送那，只让后宫嫔妃们每日笑合不拢嘴。

    王后因那日归来的护卫传达的意外秘闻，从太后处得经证实，念及这些年来一直陪伴的早非昔日所嫁君王，悲伤惭愧之余，更决意等太子归来。不料每日被人游说，渐渐也疑心太子早已横遭不测，甚至以为是被那假扮的魏王暗中谋害，假说离走。

    态度因此渐渐松动，这几日已肯听人说些王爷世子的长短，暗中一番比较，只是难分出个好坏，心中踌躇。朝中文武每日催促，总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王后也觉实情如此，见她态度松动，一干朝臣加强说辞，一时间，吵闹的，彼此揭短的声音充斥大殿。

    就在众文武官员争执不休，王后头疼欲裂时，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吵闹声，紧随着天摇地动的，仿佛大地欲崩。

    朝堂金镶的大门，忽然被人退开，一个男人抱把大剑胸前，嘴角微扬，挂抹自信而又夹杂嘲讽的笑容，扫视众人。殿外的光映在他那身战甲上，尤其金光灿烂。王后惊喜交加，不自觉的起身立起，殿内文武官员，认识他的纷纷低头，不认识的，见状也都明白几分。

    “堂堂中魏君王继承之事，何时变成尔等议论可决？”艳阳天那张脸上这时显得尤其阴沉，不自觉引动的煞气让人观之隐隐透出黑红之光，殿中官员大多不曾见过这等杀气腾腾的场面，一时噤若寒蝉。

    北撒族军自殿外分左右奔入，控制殿堂内外。艳阳天对那些朝臣再不看一眼，昂首阔步至王后面前，跪拜问安。王后心情激荡，只觉看到太子，才能让一颗愧对先王的心得到些许安慰。

    “太子终于会来了。哀家……”“母后节哀。待儿臣理毕朝中混乱，再向母后请安。”“有太子主持，哀家放心矣！”王后见他神容与过去浑然不同，行止威风凛凛，一言一行无不透着几分先王年轻时的神采，不觉更是宽慰，放心的在太监陪同下离开大殿。

    阳天把剑胸前一摆，冷笑环视众朝臣一圈。未及开口，下头已有朝臣跪拜高呼。“太子殿下您终于回来了，中魏有望了，先王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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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再让人灭亡（九）

﻿    有人带头，众朝臣纷纷跟随效仿，便是有些心中不情愿的此刻也不敢言语，唯恐惹来杀身之祸。一片拥戴欢呼声，响彻大殿内外。

    与此同时，后宫众嫔妃乱成一团，前些是日遭人冷落的妃子此时暗中幸灾乐祸，只等看那些替人说好的先王宠妃如何下场。便有许多妃嫔不约而同往西宫求助绝色成双两妃，也就是当初李若献上，被先王大喜之下金口御赐的荣称。

    不料到达西宫外一看，此地已被禁军围封，不许出入。这群嫔妃料想西宫两位先王年轻宠妃下场，更恐遭牵连，便又全转往求助王后。只见东宫大门紧闭，看门的太监传达王后旨意，谢绝拜见。这群六神无主的嫔妃只得转往求助王太后，好不容易见到太后，跪拜成群，哭喊抽泣，哀声一片。

    太后申请悲悯，听她们哭诉许久，最后只得一声叹息。“中魏虽有些女中豪杰，然而后宫不涉政事素来未曾改变。哀家有心相救，也需看新王意下如何。你们都先回去吧……”

    一群妃嫔又自哭喊哀求阵，最后才无可奈何的退去，出得殿门外时，正碰上前来问安的太子罂粟烈,化名艳阳天也是依本名所改.无助的嫔妃中有人想起太后的话,带头扑倒跪拜恳求恕罪,其它的全都效仿.

    太子神色冷淡的拿眼讲她们好一阵打量,半响,才淡淡然吐出句话.

    “每每念及父王,总恐他于九泉之下孤独寂寞.思之哀哉,痛哉.”言罢自顾径走,拜见太后.身后一群嫔妃嚎啕哭喊,被禁军全部带走.

    太子见过太后,叫退左右,斟酌再三,还是问起先王之事.只见太后幽幽长叹,神情哀痛,一番述说,才让阳天明白究竟.原来真正的魏王本有一胞弟,自幼心比天高,偏偏不愿勤学,文学武功无一出众,多番为非作歹,终于被赶出家门.

    自原世界来此天地后,本以为再不会见,不料十年前又被建立魏国大业的魏王遇上,念及兄弟情深,还是将他接回王宫.本欲封他个逍遥王做,奈何他坚持推辞,只说无所建树,必然辱没魏王英明.

    此事因此搁置,王宫中知者也不多.太后念他离家日久,吃苦不少,观之又似有所改变,待他尤其关怀.不想一年后,竟发生谁也想不到的变故.事情具体如何,太后至今不知详细.只知道一夜之间,真正的魏王变成了他,那个为世所景仰的王却再无踪影.

    与之同时,王宫里跟随先王的亲信将臣,或是失踪,或是辞官回家.旁人不知何故,太后哪里认不出两个儿子的差异.本是要问,几经思虑,唯恐陷中魏于大难,又不相信神武非凡的魏王能被这无用此子谋害,终还是沉默不说.到多年后,才得到确凿消息,魏王的确早已遇害,是被毒杀,而此事还有道门参与其中.那时木已成舟,太后说也无用,便也只能沉默下去,直到如今.

    太子这才明白何以数年前开始太后总不喜他与假王太多亲近,才直到若非假王始终无后,他这太子必然已被废黜.一番往事说罢,祖孙两人各自哀伤,一时无言.久久,还是太后转了话题先开口.

    “后宫那些嫔妃,太子打算如何理会?”

    “父王九泉之下孤苦寂寞,她们侍奉叛逆多年,也当尽现中心追随黄泉,也免得传将出去平白辱没父王英明.虽说此举残忍,但还请太后勿要说情.”太后连连点头,“也好,也好.”末了又问文武朝臣之事.见太子神容沉静,胸有成竹,甚感欣慰.

    “他们所言所行虽然按律当斩,但未免中魏上下动荡,还需它日再说.当前领兵于外的三王方式当务之急,倘若激得他们孤注一掷,中魏难免四分五裂.孩儿以为,必先从落王处着手料理.”

    太后知他情急,微微点头.

    “听闻小王爷今日入都拜见太子妃,至今未得许擅离,太子快去吧.”

    阳天拜别太后,领左右出宫,跨上威武的龙兽坐骑,在满城兵将敬畏的目光下直抵太子妃府邸.跃落坐骑,面对这座奢华府邸,只觉熟悉又陌生,想起里头的人,一时咬牙,一时伤怀.跨过大门前,耳旁想起跟随护卫的凤泪军团将领小声提醒.

    “启禀太子殿下,医神使早已在内.”

    阳天眉头微皱,迈步过门.

    早盼着他来的一众朝臣,无不呼喊跪拜,声泪俱下.知道这些人忠心自己,阳天对之尤其加以颜色,好言安抚一番后,这才与跪候的李若相见.未作一言,便召她转至府内单独说话.

    一别多年又再见到这个本以为不可能相见的中魏太子,李若一颗心七上八下,欲虚情假意一番,又觉不甘;欲直言追询,又有几分绝望.太子又一直不说话,只是拿眼看她,神情没有显出重逢激动,初时甚至带着愠怒,注视她久了,才渐渐化出几分温柔.

    这已足够,李若知道她如应付得体,必然无恙.太漂亮的女人如画,很少有人能狠心毁灭一副绝世之作.所以太漂亮的女人犯了错,也总容易获得原谅,并不是男人愚蠢不知就里,而是不忍弃舍.

    久久,艳阳天终于开口.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当年你说那些话,有几分真心关怀之情?”李若心下忐忑,观他神容却看不出心怀何意,一时揣揣.当年那些话她只为骗他离都送死,全无丝毫为其考虑的真心.什么真男儿就当游荡四方建功立业,以此方可向世人证明其能,全是骗人鬼话.哪有女人甘愿与心仪男人分开不能见面.

    她却不敢这么说,下一刻,也许就会被送上黄泉.但若说假话,她又觉难以忍受.想到席撒如此无情虽然恼恨,对眼前这个只言片语就能欺骗的太子又更觉看不起.即使报复,她也绝不愿意挑选这样一个对象.

    李若迟疑着没有答话,外头忽然响起个声音.

    “启禀太子殿下,时辰已不早,文武朝臣还在大殿等侯.”阳天听出那是进门前提醒自己之人,冷沉着脸,沉默片刻,一声轻叹.

    “你尽快收拾妥当,今晚便又北撒族骑兵送你往南.”一言出,转身欲走,只怕看到李若流露喜出望外的神情,临出门前,又忍不住补句道“倘若你自愿留下,本王必然悉心照料.”

    门外那将领这时又出言催促,阳天立门内等待片刻,不闻身后回应,终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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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再让人灭亡十

﻿    出得门外,那将领见他松口长期,连忙在前领路,快步朝外走.阳天见他一副急欲离开模样,终忍不住开口追问.“我如留下她,就会死?”那将领也不露错愕之态,淡淡答话.“是.”

    “哼.本太子早知他冷血无情,口口声声生死兄弟,却为一女人作此打算!”那将领几番隐忍,还是开口维护主上夫君.“太子殿下所言差矣,若太子殿下为一女子不顾与北撒相交之情,便也怪不得他无义.所幸殿下英明,不致为区区一女子舍弃中魏江山大业.”

    阳天心头愤慨,想起同行来此的还是西妃,更觉怒火难平.

    “如此说来,倘若她李若自愿留下,本王的结义兄弟倒会衷心祝福?”

    那将领便沉默,只是领路前走,如此一阵,见太子怒气不减反增,这才开口.“留人者死,留恋不离者也死.”艳阳天微微觉错愕,轻声一哼,对此再不置一言,眼角瞟那将领打量片刻,语气感慨.

    “过去误会王妹了.”

    笑容难得绽开在那将领脸上,似多年积压满腔的郁愤骤然消散.

    ……

    中魏太子在许多人意料之外,如迅雷闪电,欲争夺王位的三位王爷因此措手不及.许多人以为必然迎来腥风血雨,却因为新魏王扣留落王世子于都,致使原本就尚未叛乱的落王转变态度,公开宣称拥护正统.

    事实上落王爷本处于无可奈何处境,他如此际举旗谋反,其结果必然是腹背受敌,遭两面夹击.落王爷的表态,以及新王对朝臣叛党的宽大处置,导致另外两位手握重兵的王爷逐渐收起谋逆之心.

    同时与森林妖族战斗的两王都绝难应付谋逆带来的结果,新上携北撒族军与凤泪龙骑归朝,落王既已归附,无论谁还抗拒,其结果都必然是面对来自落王及凤泪军团,魏军的联合讨伐.

    一场足以撼动中魏根基的祸乱,因为新王的决策而消弭于无形.

    ……

    然而。

    易之领地，临中魏南境边关。中魏形势的战报此时尚未送至。落王爷忙于应付王城形势，才方得知太子归朝一事。“荒唐！太子竟借大魏仇敌北撒族与叛逆易之女王的兵马，此事传将开去岂非贻笑大方?”

    帐内便又心腹谋士轻笑献计。“王爷何必动气？太子如此行事，如何能服众人之心？势必会被天下人说，太子殿下无先王之英明神武，不仁不孝不德。就凭他所携区区数万人马能有何做为？王爷只需坐观静候，待小王爷归来时，恐怕也是太子殿下遭叛军杀害时。”

    落王沉吟片刻，犹自迟疑。“只怕事情不如想像，太子殿下虽然年幼自负，然而确也自幼勤奋，胸怀韬略。此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王都，料想不为送死。”那谋士十分信心满满。“王爷多虑了，太子此番归朝，必然杀人，杀人则势必激的两王孤注一掷。只要王爷静观其变，必能坐收渔翁之利……”

    正说话时，帐外传报。“启禀王爷，太子归朝后带领兵马迅速控制封锁王都，城内兵马纷纷投降，有反抗者全被击杀，投降军士一概赦免其罪，文武朝臣全不深究……小王爷被困城内……”

    “什么！”落王勃然惊怒，身畔谋士慌忙喝斥那传讯兵叙说详细，只听那兵士忙道“王爷稍安勿躁，太子妃称小王爷为相助太子而去，因此并无危险，如今已移驾王宫，于太子殿下相交甚欢。”

    落王这才放宽心，缓缓坐下，打发传令兵退去，自顾长叹。“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身侧谋士无言相对。“传本王命令，火速派人赶往王都，转达本王对新王忠心。”便有帐内军士遵令照办，落王犹自郁闷时，那谋士忽然脸色大变，大叫不好。

    “王爷！大事不好了，东方碧玉的兄长已去了易之封地……”

    落王同时色变，这才想起此事，连忙下令去追。只听有人回禀，说此际早已入了易之关城。“追近易之领地也必须追回！”将士领命匆忙急去，落王犹自不能安心。此时此际，太子与易之女王显然言归于好，兄妹齐心，若因此小事招致易之女王得力助手东方碧玉之恨，实在得不偿失！

    ……

    易之领地，关城内。东方池独自入城，与东方碧玉相对坐饮，酒过三巡。东方池望着颓然长叹，望着面前素来神色冷淡的妹子，暗下狠心。“东方家多亏了妹子你啊！过去不提，此番若不是妹子顾念兄妹之情收留为兄，早晚被那落王害死。”

    东方碧玉静静替他斟酒，面露一丝微笑，却有很快敛去。“且不说父亲来信千万叮嘱，兄长落难可谓因碧玉而起，焉有不全力相助之理？只是担心，兄长临阵脱逃难免会牵连兄嫂。”

    东方池呵呵一笑，叫她不必担心。“同来的落王爪牙被我杀了，家里有秦王爷相护，到时说我巡查被擒，落王爷也难以问罪，妹子就不必挂心了。”说罢举杯又饮，东方碧玉连忙相陪。

    “想起幼时相处短暂，妹子便为了家里事情自愿卖身入宫，这些年来也难得相见，父亲常为此耿耿于怀，为兄也总绝唏嘘。”东方碧玉听他说着，举杯一饮而尽，东方池见酒樽遮挡视线，动作迅快的讲杯中酒水倒入衣襟之内，诈作喝干。

    渐渐东方碧玉脸上显出醉意，起身便要告辞。“夜色已深，大哥此来劳顿，还是早些歇息为好。”东方池装作醉笑挽留。“你我兄妹难得相聚，岂能不喝个尽兴？”又亲自执过酒樽，喝退门外侍从。“你们都去休息吧，这里不必你们了，我们兄妹难得相见，有话要说。”

    门外侍从领命告退。东方池马上酒樽，到自己时，却只虚做斟满，便端起只说喝。又几倍过去，东方碧玉不胜酒力状醉倒，不省人事的伏在桌上。东方池脸上醉意尽去，轻手推她几下，见呼唤也无反应，这才放心。

    只见他小心翼翼从怀里取出锋利匕首，神情挣扎的怔怔注视东方碧玉半响，终还是痛下决心。“妹子，你怪不得大哥狠心啊！你心里若真有家里，就不该跟着易之女王叛乱，就不该一直推辞父亲替你说的那些亲事，正所谓沙场无情，你如此做为，连累家里太多。此番与落王爷对阵，更害的家里祸事连连，为兄如不杀你，必然因你而遭落王问罪，实在无可奈何！”

    说话罢，匕首刺出，直捅进东方碧玉背心，鲜红的血液，徐徐流落，染的地上一片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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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世事无常一

﻿    暗银的战靴被溅上点点殷红，东方池的脸上显出不忍，继而迟疑，伏桌中剑的人儿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又似乎陷入深深的沉眠，连受袭的痛楚都不足以讲她唤醒。迟疑只有片刻，握剑的手再度紧上，猛的拔出利刃，直刺乌黑披洒长发遮掩的粉颈。

    寒刃化芒，穿过黑丝，及肌刹那凝住。东方池大惊失色，显然并非他突然心软。

    伏案的人缓缓坐直，两根细长的芊芊细指紧紧将匕刃夹在其中，握剑的汉子涨红了脸，仍旧纹丝不动。递不进，抽不出。伏案的脸缓缓侧转，上面布满了交错纵横的泪痕，平素的冷淡沉静尽去，脆弱的悲伤浓郁的让人不忍直视。

    桌上，泪迹斑斑。东方池弃刃，下意识后退，直到背贴墙壁。眼力写满惊惧，又夹杂几分希冀似的哀求。“玉儿……大哥也是无可奈何啊！你嫂子已有身孕，大哥若不杀你必遭落王爷残害！原本也曾难以下手……”

    ‘铮，铮，铮……’寒刃落地，余音久久方觉。烛火的光亮在摇晃，映的屋里时明时暗。东方碧玉的手缓缓垂下，掩饰不住悲伤的强作平静声音，响起。“你走吧。回去代为转告父亲，我从此不再是东方家的人，将受女王荣赐易姓罂粟。”

    东方池一场虚惊，只觉劫后重生，暗自庆幸不已。想起方才作为以及此刻东方碧玉的心软，一时觉得惭愧，一时觉得实属无可奈何。闻她断绝与东方家族关系的话，虽觉有些心凉，也无言多说，思及彼此立场，又想如此也好。

    径自拾了地上匕刃，抓起房中披挂出门而去。房里剩下东方碧玉一人，她也无心处理背上创伤，就那么趴倒案桌，无声抽泣，就那么直到天亮。若非一身精修煞气内功自行愈合创伤，不定就此伤心死去。

    ……

    东方池离开易之领地，回返落王爷大营时，几番踌躇不定，唯恐这么回去仍不免被落王问罪。这么在营外远处反复徘徊许久，直到一队魏军发现他，才返回大营。一路只觉得奇怪，这些人寻到他异常高兴，那员伍长带他尤其热情，嘘寒问暖，关怀备置。

    莫名其妙之余，终于忍不住追问究竟。那伍长十分诧异。“将军难道不知？太子殿下原来一直在北撒族，更与北撒金兰结义，不日前率领北撒龙骑兵马忽然回返王都，继任新王。如今各路叛军都不敢动，王爷已宣誓效忠。我军跟凤泪不必再打啦，东方将军可好了，令妹身为易之女王属下第一心腹爱将，日后哪里还能不飞黄腾达……”

    东方池满心懊恼，全化作一声追回重叹。“唉呀！”伴随垂落马背上的拳头，砸的那马扬蹄嘶鸣，惊慌不已。

    魏营大门内，落王爷引领一群将帅，远远出迎。“大魏忠勇的东方将军归营，众将士还不欢呼相迎！”

    ……

    不日后，众路叛军相继归降。几些不识时务意图逆势而为的，相继被三王出兵剿灭。登基大典之后，魏太子继任新王。随后出人意料的公布中魏王室秘闻，揭露战死魏王真实身份，宣称其当年所以离走，及易之女王所以叛离，皆因为此。又将这些年来许多为人所怨恨的作为，全部归咎于那已死逆臣身上。

    如此诡秘隐事短时间内传遍天下，为人所津津乐道，转而成为人们对继任新王的期望，以及中魏上下对易之女王叛逆之举的改观和原谅。魏太子一时英明满天下，易之女王在中魏百姓心中恢复忠勇形象。

    数年来，被诸国视为江河日下的中魏，因新王的继任，让人不得不重又注视，甚至于原本不再与魏国来往的晨曦为首不落联盟，渐渐也开放边关，与魏国往通贸易。前不久与魏国险些翻脸起兵的翼国，关系也日渐好转，翼王更接受魏新王请求，出兵相助对抗东妖族的战事。

    当中魏因新王继任而欢欣鼓舞时，魏王调派五百禁卫护送李若的车架已穿过中南地带，不出两日便可抵达北撒领地的原西吴边境。沿途风景如画，也是那带队统领细心。得新王交予如此重要任务，又知悉其中究竟，只觉受宠若惊，唯恐有所不周，便是途中歇息逗留无不经过认真考虑，反复斟酌。

    这番赶路，李若过的并不难受。随行的兵将也不难受，尽管一睹美名天下太子妃的时候不多，但哪怕见着一次，也觉得足够记得一世。李若的路途当然也就不太难过，有个细心的禁军统领。

    只是她并不感到太过愉快，中南一带的风景在她看来十分糟糕，许多贫穷的小部落，沿途都是山野荒道，所谓的锦秀山水又哪里及得上她眼中宫廷里头，每日打理干净整洁的花园美丽惬意？

    车架渐渐停下，带队统领外头启禀。“禀太子妃，前方路上有群部落猎户妨碍通行，这……”车厢里的李若心想晦气，琢磨此地已近北撒领地，不想落个霸道恶名。“我们人多，让他们先过去吧。”

    “太子妃如此爱护百姓让小心钦佩之极！”李若这时再不堪忍受，愠怒轻喝他道“以后不许再称太子妃！难道魏王说的不够清楚吗？”那统帅吃一惊，不想一路上尊称至今她忽然不喜。忙告罪。

    “小人不长记性，北撒妃还请息怒。魏王说的够清楚，那时不过是大王为相助结义金兰之兄弟北撒所行权宜之计……”“行了。”听出李若语气中夹杂不快，那统领唯恐失言，不再多话。招呼众禁军让路，又请道前一群皮衣猎户过去，自然不忘称颂翻车厢中李若的功德。

    李若听着不由欢喜几分，料想它日传开出去，旁人必说她这个北撒妃如何平易近人之类。便这时，外头响起猎户感恩的回话，以及千恩万谢言语着走近过来的些微声响。她骤然心惊，暗觉不妙，听在耳中，那些似是杂乱的移动动静隐隐酷似踩着阵法方位。

    “当心！这些人来路不明。”

    一语未罢，已听见外头嗖嗖的飞箭声，紧接着传来禁军们中箭后发出的惨叫声，以及呼喊作战的吆喝声。她一颗心怦怦直跳，不知这些人来意为何，又恐遇到强匪，又恐这些人是守候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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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世事无常（二）

﻿    车厢外的厮杀结束的远比李若想像的快,数百中魏精锐禁军,竟在短短一刻钟内了无声息,率队的统领曾疾呼保护她突围,紧接着拉车的狮虎兽便被击杀.车厢外一片寂静,与片刻前厮杀的喧哗截然相反.

    李若抽出多年前得自席撒所赠,缠绕腰际的盘龙软剑,紧张的手心生汗,又一想,索性使剑环绕在自己粉颈上.外间响起个女人声音,显得十分客气,言语间又夹杂不经意的藐视.

    “北撒妃还是不要无畏抵抗的好,我等奉主上命令来此,只为恭迎李姑娘转道做客,绝无伤害之意.”

    李若小心翼翼的推开车窗些许,看见外头围着车厢的一群几十号人,见到她颈缠利刃似乎十分意外.便见那为首遮颜的女子执礼相劝.“李姑娘切勿做轻生之举,主上绝不敢对姑娘有丝毫冒犯,所以出此下策,实有难言之隐,待李姑娘随我等走一趟见到主上,必然明白!”

    李若本非真有这等决心,只是意识到这些人身手非同寻常,所来必然早有预谋,目的是她,必然不愿夺个尸体回去,但求以此相挟而已.此时装作愤怒决绝,冷冷扫外头的人一圈.

    “要我跟你们走,那也容易.修罢车架领路就是,但若谁敢试图近前惊扰,便与你们死尸一条!”

    那为首女子显然长松口气,扬手一招,过得片刻,只听风声呼啸,不知从哪飞落下来一头青磷飞龙,之间她作势相请.“李姑娘请,一路之上绝无人敢放肆无礼.”李若知道不上不行,唯恐完全受制于人,便要求他们退开远些,才小心翼翼的出车厢,上了龙背.见周遭遍地都是惨死禁卫尸体,那统领也在其中,这才消去奸细之疑.

    那些人倒并未试图偷袭制她,待她上了龙背飞起半空,密林中又飞出二十数头飞龙,半数人上骑围护她朝西远去.半数人留下焚烧一地尸骸.

    ……

    北地。寒风凛冽，日夜呼啸不止。

    在别处白洁的冰雪，在这里却呈现灰黑之色，冒出的森森寒气，也呈灰雾蒙蒙状。许多道路看似积雪成冰，踩落下去时却骤然碎裂，下头全是沼泽似的泥泞，若不是有影人带路，不知就里的，绝难通行。

    北地环境恶劣，土地贫瘠席撒早就知道，但一路所见仍让他暗中吃惊，比之多年前记忆中的情形实在恶化太快，不由意识到，必然与影族的壮大有关。北撒族军到达北地的当天夜里，抵达影族所准备的宿营地，一块起伏冰川之间的腹地，两侧通行路口均由影人预先铸起灰黑的冰雪城墙，也不过是为防万一。

    北地大小部落虽有千数，所谓大者也不过数千人，小者甚至三五八户。原北撒族所属异族部落这些年被北地霸主神峰国率众逼散，主要分部在往北临海，或是出海的大小冰岛之上。纵使它们知道新北撒归来，除非神峰国遭受重创无暇他顾，否则绝难集中一处，全力相助。

    神峰国虽为北地霸主，但人口也不过百万，兵力不过五万。仅以其实力而言，北撒遗族就能战胜。然而神峰国威压北地人族众部，但有号令，无有敢不从，如此一来，北撒遗族就不是敌手了。

    北地贫瘠，矿产难以寻着，许多部族过去甚至还用石木制造器械，从当年北撒族遭受意外兵祸，死伤惨重后，这些部落小国才捡得便宜，劫掠落难北撒遗族许多军械物资。而神峰国，原本位处之地就有座矿山，当时领导者威望不俗，聚集成众建立国家。评价兵器上的相对优越性，在北撒族遭难后威霸北地，率众驱逐追杀北撒遗族。

    神峰国如今的君王年轻，国内军事今年全交给前盗匪头目，今兵马大元帅的风雷王。当年风雷王南下中魏，授命猎取席撒，反被他斩断一臂，不久回到北国便得被任要职，一年前神峰国先王驾崩，新王继位后对其更为倚重。

    席撒对此毫不意外，当年早就猜测凤泪强盗团是为北地某国势力，借由此铲除异己，又劫掠补养，充盈钱库。这等手段在过去在西南大陆十分盛行，中南两地因有魏国与南陈存在的缘故相对较少。他自幼听心之眼众谈论许多，故而知晓。

    如今听说神峰国兵权掌握在‘旧识’风雷王手中，不由挂笑。“听闻风雷王的断臂重又生长了？”相助北撒族的影人为此地管事，席撒总疑心影门有意而为，这影人并不以黑暗姿态与他相对，是女性不说，还是个让他总忍不住欣赏打量的漂亮女人。

    那身段，那甜美面容，勾人的眼神，修长的腿。若非自知身旁有罂粟非烟的存在，席撒早谋机与她一番亲近。这时甜笑恭维答话道“风雷王当年被北撒斩断手臂，后经四处寻医，终被个道门高手施以煞气秘法，引聚北地黑暗之气，施法三日，得以痊愈。不过此番又与北撒对阵，料想丢的不止仅仅一臂。”

    席撒见她眉目含情，鼓囊囊的丰胸就在眼前轻晃，诱人之极。他自盯着晃动的两团雪白遐想翩翩时，房里响起茶杯落下冰桌的声音。房里一旁喝茶的，只有易之女王。席撒骤然回神，正经起脸色，做沉思状。

    那影人也自收敛款款情深之态，稍作严肃。“出冰川朝东北三十里可达神峰国边城，途中皆为沼泽地，北撒引军只去，本门可全力相助，配合贵族索罗黑暗法术之威必能轻易攻破关城守军，突入神峰国腹地，界时凭北撒军战力足可兵分两路，一路只取神峰国度，一路攻夺临北海关城，使北撒遗族得以突破封锁全力相助……”

    席撒沉吟不语，心下对这套作战方案本不满意，见她说的眉飞色舞，自信满满，一时不便反对，以免破坏双方合作热情。到她说完，只见投向席撒的目光充满殷切期待，仿佛以为他必然会附和同意。

    席撒当然不能因为这样点头，他故作沉吟片刻，等不到一旁的爱妃开口，知道她心下正自不快，有意视作不见。“本王以为影门筹划之计的确稳妥，爱妃最善攻坚作战，此事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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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世事无常（三）

﻿    易之轻手放下茶水，走近过来，审视桌上地形图片刻，这才开口。“王以为这里地形如何？”

    “据险而守，但如前后通道为人重兵堵截又绝难冲出，补给切断，敌如围而不攻只能坐以待毙。”那影人首领闻言脸上一红，忙道“北撒大可放心，来路要道绝不会为敌所乘，周遭一带尽为本门所掌握。”

    席撒忙笑言安抚。“影门选择此地，思虑必然周全，本王料想爱妃非是忧虑。”他如此考虑合作伙伴情绪，易之可不管这些。

    “风雷王为匪多年，声名赫赫。攻坚战事必然精通，他手下的人马装备绝不必我军差多少，我军进攻必定伤亡惨重。且风雷王非鲁莽无智之辈，一旦察觉我军踪迹，必联络众部相助协受临海要地，以防北撒遗族与我军汇合。界时哪怕能够一鼓作气杀入神峰国都，也难以威服众部，战况必然陷入僵局。”

    “一旦神峰国都被破，众部料想不敢动作！”

    席撒对此不能苟同，那时兵力尽数暴露，攻坚作战伤亡又重，知悉北撒军虚实，众部落哪里会甘心屈服？曾共伐疆土无数的易之对此更有经验体会，对那影人首领说法不置一言，自顾说出看法。

    “本王看此地就适合作战，黑暗之气浓郁，影门加以配合必能弱敌战力，必要时也可轻易断敌退路。神峰国之强主在于风雷王手下精锐大军，一旦风雷王败亡，神峰国兵力不足一提。

    我军不必急于进取，如能避免攻城作战全歼风雷王所属大军，神峰王必惧，众部落必不敢妄动，那时稍加游说轻易既可分化。敌不知我军后援多少，军力多少，胆敢起兵戈抗拒者不过寥寥。“

    席撒心中高兴，易之所说果然是他所想。那影人首领轻咬下唇，明显心中不甘，又自知不堪于易之盛名相提并论，难以辩驳。“但风雷王据险而守，料想心中又对北撒畏惧，会主动来攻？”

    席撒拍案道好。“关于此，本王倒有办法！必叫那风雷王星夜领兵前来受死。”那影人首领此刻虽有不甘，也只能放弃己见，看他们计策如何再说。

    ……

    神峰国。

    风雷王忽闻急报，匆匆赶返军中，叫来发现北撒军踪迹的探子问话。只听那探子说明发现经过，得知是冰地小部落追赶猎物时无意发觉，故而到神峰国禀报领赏，探子于是潜伏打探确切，火速回报。

    风雷王大吃一惊，早已知道当年断臂之恨的小子后来成为北撒族王，如今回归故地，所图必是北地。一时有些惊惧，当初南下中魏，本以为有一番作为，结果在席撒手上闹个灰头土脸，折损英明，从此对北地以外的人物都变的忌惮，知道北撒族如今势大，此番忽然到来，更不知带了多少人马。

    “他们果然驻扎在黑冰山谷，三日都不见进兵动静？”“启禀大帅！小人打探的清楚，听走动巡逻的士卒称所以按兵不动只为等待援军，由于发自易之凤泪与边南，分别需十日与一月才可抵达。”

    风雷王沉吟思索，暗觉眼前之势机会难得，黑冰山谷地形他十分了解，一旦派兵前后切断，谷中人马插翅难飞。“你可肯定谷中只有数千人马？且不见龙骑？”那探子信誓旦旦。“小人不敢妄报！”

    风雷王对此本不怀疑，虽然北地与外头来往极少，但大事情总会知道,料想龙骑尚在途中.当即再不迟疑，快骑飞赶回都，禀明神峰王后，次日便召集人马，杀奔黑冰山谷，誓欲让北撒有来无回，一雪前耻，又让北撒族再不能窥视北地寸土。

    冰川谷，冰城外，北撒族巡逻兵士骤见神峰国大军冲杀过来，纷纷做惊惧状奔回据点。“敌军来袭！敌军来袭！”呼喊声响彻半空，据点内旗帜杂乱无序的竖起，成一片混乱之象。风雷王属下心腹均为过去匪团成员，见状无有迟疑，喝令所领兵马全力攻打。

    席撒此刻正与易之攀上冰川高处观望敌势，远远见神峰国人马杀奔而至，都为敌军中计心喜。“敌军已至，回营备战吧。”易之说罢见席撒毫无去意，目光只顾在神峰国兵马中搜寻什么，半响，才满不在乎的答话。

    “北地哪有什么厉害人物，你我夫妻同在还怕谁来袭击么？”末了，又招呼她站近身旁，变的更容易为敌军发现。“如果风雷王愿意以身涉险领人来杀，那可太好了……”易之听他说的豪情万丈，便不再坚持。“风雷王如不中计则早退为好。”

    “他看见我们了。”易之顺席撒目光望去，正见者身披金甲，魁梧粗壮的风雷王，正用一对仇恨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们。不过片刻，又视若无睹的只顾领兵马飞朝营寨杀去，让席撒心中好一阵失望。

    ……

    风雷王假作以大局为重喝令进军，小声吩咐左右领堕落妖精出击，末了又不无忧虑的追问。“堕落妖精果真可用？哪怕是北撒也会攻击？”便听那心腹信誓旦旦答话道“王但可宽心！小人那侄子深悉北撒遗族习性，这些妖精一旦为人所救必定自视为物听令做事，别说今天是北撒，纵使妖族的自然王也一样会听令攻击！”

    风雷王这才下定决心。“让那群妖精攀崖上去，你招呼些弟兄随本王前面回头夹攻。”那部署领命一声，放缓骑速，片刻落在布蓬遮掩的战车前，对车前男子一番交待。只见那男子拽开一面布蓬，内中竟是个木笼，里头蹲坐十三个蓝发的北撒族血腥妖精，一张张脸上奴隶特有的烙印伤痕尤其醒目。

    车前的男子用妖族语言对车内一群妖精下达指令，随手打开笼门，那些妖精动作矫健的跃落下车，各自接过兵器，穿戴皮甲。车前男子见山峰上的两人转过身去，顺手一指，让那些妖精明确目标。

    十几道阴冷的目光齐刷刷投落山峰高处的背影时，刹那动容，其中有几个低语声，以妖精于轻念。“北撒……”车前男子见状有些忧虑，以妖精于喝斥提醒。“你们只是一群堕落的北撒族妖精，唯一不让部族荣誉遭辱，不被自然精灵遗弃的办法只有不顾一切遵循命令回馈救命之恩，哪怕他是北撒你们也必须全力以赴的战斗！”

    那群妖精纷纷低下脸面，流露羞愤之态，以妖精语应答一句，快如闪电般闪出队列，直朝冰峰高处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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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世事无常（四）

﻿    山峰上沿来路回走的席撒颇觉遗憾,风雷王的隐忍出乎意料.思想间,蓦的又暗生疑虑,顿时止步,回首后望.以为他有所发现,易之跟随驻足,见席撒晒然一笑,举步要走.

    “本王多心了……”一语未罢，变故骤生，变成影人后感知尤其敏锐的易之一声低呼警示同时，拔剑便朝空斩去。悄声无息自半空投落的一条黑影迅如灵蛇，刹时翻旋坠地，避过易之闪电般的快斩。

    原本平静的冰雪地骤然炸开，爆碎的冰与雪碎屑中，六七条影子动如疾风，围攻扑来。一片金属投器雨落似带起连绵叮咚声咂在席撒甲上，不足以破甲，然而袭击者所求也非伤人。

    投器沉重，掷者力量又强，席撒所着杀人甲坚硬有余，韧性略显不足，接连遭受震荡，强劲震力激的他气血翻腾，又觉一身煞气隐隐受敌势干扰絮乱难以操控，剑虽刹那拔出挥斩，剑出中途竟已因此丧力八成。

    撞上来敌匕刃时反被震开，手臂经脉一震酸麻，半身刹那失衡。席撒经历万千血战洗礼都未曾遭遇这等诡异境况，除却曾为武当道圣浩然正气压抑煞气再为被人克制如此严重，体质优异之故，素来交手中力量总据优势，且内力不乱，哪怕与白莫歌或阿呆那等天生神力者也不致一击被打丧失平衡。

    眼见四五柄短剑乘此机会全往身上招呼，竟生出久违的，对死亡的一丝惊惧。剑刃夹带寒芒透过刺入硬甲，入肉刹那，席撒借力量得以稍移方寸，紧接着刺来的兵刃全部入体，却无一得中要害。

    席撒这才看清，来袭的全是天蓝长发的北撒妖族，但一个个着神峰国衣甲，听兵刃碰击声响，围攻易之的此刻也有六七个。他只觉煞气不能操控，力量不及平时一二，眼见这些妖精身体若因若无的覆着朦胧黑红光亮，料想有关。

    袭击的妖精三路齐攻，兵刃与拳脚齐动，出手迅猛每一个都堪比上品级高手。席撒应付不及，极力引导絮乱内力入地，刹时震的冰雪山地爆裂，激射的大块碎冰山石迫的袭击妖精退避暂时，席撒也因此陷落坑地，身体被刺穿的伤处，因不得内气相助引导，这时朝外激喷出四道血柱，染的满天碎冰片片殷红，份外触目惊心。

    易之此事才得以逼退异常强悍的诡异妖精，施展开移形换影，刹时闪至地坑上方，挥剑救援。不待坑内大口喘气的席撒按松口气，便吃惊的看见，易之身后竟有三个血腥妖精不是施的何等秘法，刹那间追上移形换影的易之背后，迫的她凌空翻旋披挥剑打才得以勉强抵挡。

    席撒暗中凝气，仍旧重聚的煞气不能操控，查觉被逼退的袭击者又联袂扑来，不及多想，再度引导絮乱煞气经双掌拍落地坑，一声巨响同时，坑内山石爆裂碎飞。席撒正以为暂时得以逼退来敌时，之间一条身影从炸飞的石块中硬插闪近。

    十指如勾，迅如闪电。席撒识得这是锁喉杀人技，奈何自知无力抗拒，此刻更不及对方灵活迅快，唯有匆忙抬手，将探至咽喉的敌手抓个正者，任对方内劲刺激的双臂生痛也不敢放松。

    刃光如华，刹那刺落，席撒使臂挡住，寒芒破甲，入肉入骨，‘咔嚓’一声，治愈术刹那愈合，使得那匕刃被卡骨中，进退不能。席撒的脸因刮骨之痛被汗水湿透，面前袭来的妖精有一张血腥族特有的冷艳面容，只是这时眼眸中透出惊异，和刹那犹豫，继而全化作决然。

    只见她身躯猛然一缩，两条健硕长腿沉重如石的连续踢落，席撒胸前硬甲应脚内凹，一连七脚，甲裂，骨碎。飞凤般展披投落的易之闪落，那妖精又踢一脚，借力撤剑跃飞退避。眼见十余杀手围攻杀来，心知勉强救护必然有失的易之一声冷喝，剑气尽放。

    一反常态不惜大量耗费内力的必杀一击，这才让人识得她剑气可怕。金红气刃如海潮四面扩散，尤如一团猛然燃烧的火焰，刹那间跳上半空，涌卷四面八方。任那些围攻妖精急忙退避，仍被急速扩张的金红海潮彻底吞没。

    刹那，潮去。将地坑围拢一圈的妖族刺客个个神色凝重，面带惊诧之色紧盯稳稳立在席撒身旁的丽影。暗金的面具块块碎裂，散落一地，染血的长发与金红的披袍交织，一并迎风飘展。

    寒霜的颜容上，一对眸子夹杂不安的惊慌。“席撒？”未闻应答，一阵粗犷大笑炸响山头。风雷王为首，身后跟随几十数人涌上山头。不远外谷中要塞方向紧随着传来杀喊阵阵，激战似已展开。

    “席撒小儿，还以为你这些年有何长进。不料连本帅座下一群奴隶都打不过，看来也不配在与本帅交手了！”风雷王迈步坑边，随来战士沿坑又站一圈。坑底席撒头脸全是血迹，胸口铠甲骨肉烂成一团。

    这时微微动弹，不敢回头探视的易之不由暗松口气，知他只要不曾气绝伤重也不妨事。“怎么回事？”席撒震落头脸身上冰石，站起身时，伤势已然痊愈，擦把脸上血迹，顺手拔出手臂里插着的匕刃，眼眸越渐阴冷。

    “不知何故，煞气不能操控。”易之显然无受影响，面楼一丝诧异，心念急转。“他们身上的光有些诡异，剑气明明击中竟不能重创。你阴阳兼修，不若尝试以浩然正气应敌。”席撒微微摇头，将拔出的匕刃甩丢地上。“我现在只想杀人。”

    易之知他不曾如此狼狈，此刻已被激怒，必然不能操控正气。手中长剑急速一震，金红剑气刹那环身绕走，继而扩张，将席撒笼罩其中，旋又猛然收敛，看起来便似自她体内传输煞气力量入席撒体内。

    几乎同时，坑边的一圈血腥妖精身上红黑光亮骤然浓郁，彼此呼应般形成股力场，直扰的席撒体内得易之相助的煞气又呈崩溃失控状。任席撒极力抗拒，仍不敌那股强大力量的干扰。“他们是北撒族黑暗守护者一支！”

    易之不知究竟，正惊异间，方才失去兵器的女妖精猛然以妖精语怒喝喊叫。两人正愁听不懂时，风雷王属下一人哈哈嘲笑开口。“哈哈……连同族的妖精都看不起你这个杂种，不人不妖也配当北撒？”

    风雷王为首，与众放肆大笑。

    “那必是破解之道。”易之低声提醒，席撒恍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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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世事无常（五）

﻿    席撒记得,母后曾经说过许多关于妖族的故事,就曾说过,一族之王受天地自然精灵庇佑,拥有神秘而不可思议的力量,同流北撒族血统的其它战士无论如何不可战胜.这些话他早已遗忘,若非那妖精对他不承认的怒语,若非他此刻无计可施也绝不会想起.

    席撒并不相信这种说法,也不认为其中毫无道理.北撒族过去因兵乱遗失许多族宝以及秘法,他这个北撒甚至不知道遗失的有些什么.这群妖精能压制他体内煞气,必属北撒族秘法之一,或者,只有北撒族的认可才是破解之道.

    黑发渐长,幽蓝色的能量凝聚灌入,惨白的肤色中藏着灰黑,继而混杂成阴沉的灰白,如发色,又浓郁于发色的眼瞳绽放妖异的朦光.天地间原本呈现灰白的北地颜色犹如与他浑然一体,那些灰色仿佛受他煞气感染,边做更深的灰黑.

    血腥妖族的血仿佛是冷的,热血一词总难以概括在血腥妖族身上.每一次妖形的毕现,尽情释放骨子里,血液里与生俱来煞气时,席撒都感到充满力量,尤其的冷静,没有盛气凌人的骄傲,也没有面对更强大力量的恐惧.

    澎湃的力量在体内奔走,幽蓝的妖法在飘舞.易之不由侧目瞟望,见着那浓郁煞气包裹,妖法舞动的模样禁不住想起当初,那时一并在奇异过去的幻境中所见过的北撒卡思.气势虽有不及,却已隐约有几分相像.

    “哈,杂种小儿原形毕露了!”这一刻还在嘲笑的风雷王,下一刻猛然沉眉,冷喝.“干掉他!”那懂得妖族语的手下连忙转述,一群妖精发起进攻.风雷王的心腹手下却全围在坑边辅以弓弩射击配合,只因得了命令,风雷王并不希望折损有用人手,尤其在那群堕落精灵优势占尽的形势下.

    席撒这时哪里还怕,虽觉这群妖精战斗力卓绝,风雷王也不好易于,但有易之在侧,这场战斗不过被定义为困难而已.那群精灵一动,他与易之迎一面疾冲,果然引的正面敌人放缓攻势,左右背后的则冲的更快.

    眼见左后背后攻近时,席撒猛然折身,易之旋身迫退侧面数敌,横移与席撒错身而过,挥剑又迫退一面敌人,这才又迎击正面抢近数敌.原本自后袭击的数个妖精攻势去尽,猛见席撒回身,攻势不减,以便同伴合击.

    四把剑,有两把刺进席撒身体,两把落空.几乎同时,两个妖精脑门中拳,刹时没了只觉的瘫倒地上,手中长剑得手的妖精不及抽剑,不及发力拖剑,脸面同时被席撒抓个正着,力量顿失.

    被席撒反身甩投合围易之的两面敌人,而这时,坑边射出的弓弩才破空而近,伴随披袍虚空舞击,那些劲箭纷纷折向,或是朝围攻妖精,或是朝坑边的箭手,或是与半空飞驰的箭撞上.

    坑底空间有限,又身处受困围攻之势,席撒与易之的过人身法不由受限,而席撒此刻犹如化身阿呆,面对砍来刺到的兵刃但凡不能致命的一味不做理会,短短片刻的交手间,他身上已被刺中斩伤二十三记,尤其使来硬碰寒刃的护臂,碎毁的再不能用.

    然而那些围攻的妖精,此刻仍能站立的只剩两个.余者不是被易之防守中窥机刺倒,便是被席撒硬碰硬的拳脚砸晕地上.身上插着六七柄断刃,席撒满不在乎的运功轻喝,那些断刃便破体而出,四面激飞,坑边风雷王的所领战士措手不及之下伤倒数人.

    “席撒小儿!”风雷王见心腹爱将伤重倒地,不由怒容满面.但他的愤怒下一刻变成惊恐.浑身浴血,血多剑伤处血肉翻飞可见的席撒,伴随双掌白光的绽放,那些伤势竟然眨眼再生,痊愈.

    风雷王过去何曾亲眼见识过治愈神术的厉害,尽管曾有耳闻,却因身处北地不曾亲见,只觉匪夷所思,只以为外间传闻夸大其词,又曾亲身经历断臂重生之神妙,当时那神秘高手耗费时间岂止刹那?

    而如今,亲眼目睹面前仇敌顷刻间伤势痊愈,不由得暗觉不可思议,心生惊惧.倘若他早知治愈术果真如此神妙,绝不会前来伏击,一个近乎打不死的强敌岂是区区几十人能够击杀?

    “妖……妖术！“

    与风雷王及其部署的惊惧不同，坑底仍旧能站着的两个堕落精灵不由自主后退半步，下意识的便要致礼。很快想起此时已属被部族抛弃，根本没有这种资格。口中缺禁不住轻呼：“北撒！“

    他们看到席撒的北撒族血统，更看到自然精灵所恩赐的治愈神术，故而不得不心甘情愿的承认，面前这个混血妖精，就是北撒。

    坑边的风雷王一时迟疑，在撤退于攻击之间。

    灰白的冰雪地里忽然缓缓渗出灰黑的雾气，众人为之诧异时，席撒心中叫好。影族的黑暗死气对于地面生物影响极大，尤其是人类。如此一来风雷王及其部署绝不会再有战力。

    “什么东西……”雾气越渐浓郁。“统帅，这像是沼泽死气……”

    正在此时，席撒脸色剧变，缓缓侧脸，与同时往来的易之面面相窥。他一把抓上易之，一声走尚未出口，便发觉此刻甚至连讲她投出去的力量都没有。易之一动不动，很显然，情况不比他好。

    就在这时，那两个站着的堕落精灵忽然以妖精语说话，席撒虽听不得完全，却也推想出大致。堕落的妖精尽管不愿，仍必须为堕落妖精的守则全力以赴遵循命令，他们要出手了！

    席撒急拽易之退避，失力之下竟然全无力量，勉强一晃，双双感到寒刃刺破血肉，断骨穿体之痛。黑雾中，忽然晃动丛丛人影，刺耳的嚎叫，此起彼伏。当中走出一人，一个本该在要塞内迎战风雷王人马的影族首领，那个很漂亮迷人的让席撒心痒难耐的女影人。

    她现身时，席撒与易之恰好中剑。但她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含着微笑。席撒已经明白，他与易之在黑雾影响下力量不能使用，不但不是偶然，甚至是蓄意。黑雾中，传来坑边风雷王的惨叫，随即再无声息。

    一条身影冲落坑底，浑身透出股份外浓烈而强大的黑暗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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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世事无常（六）

﻿    席撒色变,此时此景再无计可施.扑来的身影甚至没有打算要将他们看清,一只手搭上席撒肩头,紧接着,他感觉到另一只同样冰冷的手抚上他颈项,而后感觉到轻吻似的唇触,继而一痛.

    他的颈项动脉被咬穿,感觉到伏在肩头的那个人正大口大口吸食他的血液.不止是血液,还有灵魂,脑海中幻觉渐生,模糊了意识的清明.灰黑的大地,灰黑的云,仿佛连风都是有颜色的灰黑,不,那不是风的颜色,是随风而动的雾.

    “我就是你……”耳畔响起一个陌生的女声，轻柔飘渺。

    灰黑的幻境里，渐渐也显出个女人的身影，还没让他看清仔细，就整个伏倒在他身上，渐渐的，融入他的身体，如水般缓缓渗透。“我就是你呵……记的吗？”席撒努力稳固意识，幻境中伏倒怀里的黑影渐渐剥离，富有沉没，如此反反复复，两相对抗。

    血液的越来越多的流失让席撒意识越渐不支，身体越渐无力。“这样下去会死！”这个念头蹦现脑海时，他一口咬破肩头的粉颈。每一个血腥妖族都懂得运用的天生能力，血炼术迅速吸收鲜血，转化身他身体所需要的能量，所需要的鲜血，所需要的一切。

    他的意识渐渐清明，灰黑的幻境中，伏倒身上的黑影也变的清晰，一个陌生的女人，一对沧桑洗礼的冷淡眼眸。

    “北撒果然不同寻常，不过也只是垂死挣扎。”女人这时变了脸，语气也不似片刻前那般蓄意轻柔，冷淡中透着残酷。席撒位处劣势,不能开口说话.他发觉自己血吸的快,对方也快,而妖族血炼术他自幼不以食血为习,也就没有修炼,此刻只能拼了命的不停吸取以保不变成干尸而已.

    他很快发觉有异,逐渐蓄意放缓吸食对方鲜血速度,继而发现,对方吸食自己的速度也不由放缓,仿佛不愿将他的血吸食干净一般.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对方另有盘算,杀死自己绝非目的.

    骤然的变故让席撒陷入莫明危机,与他一样被血腥妖精刺伤的易之,在中剑时如他般极力抓握住那妖精的手,尽管如此,其实本也不能抗拒对方的杀招.然而那时黑雾弥漫,紧接着风雷王及其部属纷纷毙命.

    刺伤席撒与易之的两个血腥妖精也忽然住手,同样在死气侵害下全无力量，甚至不必易之与席撒还能维持清醒，就那么松脱武器，跌倒地上。

    易之无暇理会,眼见一个莫明强大的敌人,未曾见过的女人突然伏倒席撒肩头,她当然没有妒火,哪怕视线遮挡不能看见分明,却已经能嗅到新生的血腥味.急切间,她抬手,只取席撒肩头处,冷冰冰望来的眼眸.

    此时此刻,功力不能提聚,力量全失的她唯有如此才能对敌人造成些许威胁,只盼席撒能够自救.但这些许也未能如愿,原本搭在席撒肩头的那只手,一把将易之抓个正着.易之不能动作,只觉对方手中传来的死气能量滂湃如潮,瞬间冲击她体内脏腑静脉,堪堪让她精神崩溃.

    “任你生前本领通天,如果知道此刻你在对影门之主出手,是否感到可笑?”

    易之眉目一沉,险些绝望.席撒心头大震,这才知道暗算自己的何许人也.她就是那传闻中死去,被爱侣抱尸奔走求助,最后投入死地沼泽意外化身影人存在的,影门创始人,阳光与黑暗世界之间的至尊.

    知悉她的身份,只让席撒感到形势更危机,故而更努力的挣扎,不断尝试抗拒死气的干扰影响,想方设法的搜罗记忆寻找破解之道.然而,种种尝试均以失败告终,死气所最畏惧的治愈术如今虚弱状况下根本不能施展,其它法术莫不如此,煞气面对更滂湃汹涌的黑暗力量完全处于被压制状态.

    对方的耐心似乎耗尽,又或许看穿他蓄意放缓吸食鲜血速度的盘算.席撒感觉血液流失的速度明显变快,除非他甘愿成为干尸,否则只能拼了命的吸血补充.然而无论他如何拼命,总比对方慢了那么些许.

    他开始不能稳立.一旁的易之急在心里,如何不顾一切的试图攻击,所有的力量都被源源不绝用来的死气压抑,反倒自身的意识渐渐模糊,再模糊,耳畔快要听不见声息时,听到那女人冷淡的话.

    “蝼蚁的挣扎.”

    许多年来都未曾体会的无力感,让易之极其不甘,然而,无可奈何.那一直迷魅席撒,让易之讨厌的女影人静静站在面前,看着他们的绝望,轻轻微笑,眼里是得意,脸上也写着得意.

    非人的灰影层层叠叠,在弥漫的雾气中飘摇,吞噬一条条人命,屠戮风雷王带来的那些兵马.

    席撒挣扎着,却越挣扎越觉无力,越觉意识模糊.一只手紧紧扼着那身躯的粉颈,另一只手摸索着试图寻找地上的武器,半响,无果.也朝身上的女人抓去,落在她腿上,又摸过臀部,腰背,最后竟然抓上她的丰耸的胸部,便再不移动.

    看的一旁那女影人脸上失笑,心头冷笑.

    ‘这色鬼.’旋又好笑.‘当门主变成你,你变成门主时,你这色鬼该满意了!’

    她正想时,眼前异变突生.只见被死气腐蚀,跌倒地上的易之身体里猛然绽放出一团白光,便觉得她体内的死气能量同时消弭殆尽.畏惧之下,下意识的退步.那团能量在她感觉如此炙热,炙热的可怕.

    黑雾中的影族比她更敏锐的察觉到变化,发出此起彼伏的号叫,如见仇敌般蜂拥扑来,一条条灰色的鬼影接近白光,刹那消失,伴随越来越多的鬼影被白光杀死,或是吞噬.那图光骤然蔓延,扩散.

    女影子没能来得及逃,她跑的很快,但白光扩散的更快,刹那将飞逃的她吞噬,只一瞬间,她便觉得灵魂,力量似乎都被抽走大半,顿时晕厥跌地,不省人事.

    扩散的黑雾眨眼在白光照亮下消弭,黑雾中数不清的,号叫晃动的影子在白光中消失,没有发出最后一声嚎叫,嘎然而止的声音如形体般骤然逝去.席撒已经虚弱的跌倒地上,只是一双手不知哪来的力气,仍旧抓握的紧.

    白光一现,伏他身上的影门之住已察觉,面现惊惧诧异之色,伴随白光骤然放大,扩散.她终于色变.

    “白昼纹章!不,不……不可能!”

    在她所释放的绝望死气面前，一切阳光下的生物只能陷入绝望。但在易之体内绽放的白光面前，一切死气都将被消弭殆尽。包括她的，她那强大的死气力量在白光面前不堪一击的被消弭，几乎所有的力量都在刹那消失殆尽。

    原本她是随跌倒的席撒趴伏地上，此刻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身体，边做瘫软在席撒身上。“不……只差一点点，一点点……移神换体……必须成功，一定要成功。这是唯一的机会……摆脱他……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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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世事无常（七）

﻿    片刻前，是席撒在使足了劲吸血，片刻后的现在，拼命吸血的变成她。

    她猛觉胸口疼痛，很快明白过来，席撒的力量在迅速回复，正试图徒手抓穿她的身体，抓碎她的心脏。如果她此刻逃走，未必没有余力，凭借影人的特殊能力，待席撒完全清醒和回复，哪里还能找的她着？

    但她没有，心中不断喃喃重复的说着那些，口中不顾一切的吸血。

    灰黑的幻境，变成白亮。幻境中的影门至尊虚弱不堪，席撒却渐渐有力，眉目间满是杀气。他险些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两人之间从无冤仇，无论怎么考校，都找不到必须害死他的利害关系。

    北撒族不能收服北地，影门生存之地必然日益艰难。

    “还不放弃，是什么让你必须杀我？”幻境中的席撒，也是一手紧扼她的咽喉，一手抓在她胸口，但那只手觉不似片刻前温柔的落在丰耸之上，而是深深陷在肉里，随时都能刺穿肌肤，甚至抓断肋骨。

    席撒没有得到回答，正在他以为脱离危机之时，猛听身上的女人一声惊喜交加的轻喝，那眼眸里，透出成功的喜悦。“解脱了……”他身畔的易之才方回复清醒，一窥之下失措惊叫。“席撒……“

    “席撒……”

    “席撒……”

    呼唤声在席撒脑海中回荡，意识一阵颤动，那呼声也跟随模糊不清，不过刹那，便又听得清楚分明。正疑惑那女人何以欢呼成功，便觉被人退的飞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只觉身体虚弱的离奇。不待他思考为何，就被眼前所见骇的惊呆。

    他看到面前有一个得意狂笑的男人，一头幽深的妖法，似他；一身碎毁战甲，似他；一对血腥妖族的冷酷眼眸，似他……

    恐惧的念头猛然浮现脑海，席撒紧紧盯着面前那个男人，抬手摸向胸口……意志瞬间崩溃，不能自已，只觉脑海一片混乱，无数不属于他的过去纷飞闪动，片片幕幕……

    ……

    一个女人，怀着美好遐想的微笑，轻倚窗前眺望花园中假石堆砌的湖中小山。这女人席撒认识，正是方才袭击他的影门之主。

    园亭里忽然人影闪动，一个身形魁梧，却容貌丑陋的男人闯入。吓的她险些惊呼，待看清了是谁，又沉眉冷脸，满心不快。不等闯进的男人靠近说话，她变横眉怒斥起来。“滚！羞辱本小姐还不够么？”

    那男人神色尴尬，竟显得局促不安，既不愿走，也不敢靠近。她见状更觉厌恶，辱骂之词连珠炮般吐出口。“看你那德性！以为在江湖闯出点名声就算什么东西了？竟然真敢寻人上门提亲！本小姐是何许人也？岂你这蛤蟆所能般配！若非念在你父亲素来忠心的份上，早便让人打断你狗腿……”

    她越骂越觉生气，那男人就低头垂手，立那听着，也不生气，也不讨好。便这时，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在下人陪同下丛丛赶来，远远便喝斥女人住口。对着那男子时，堆上了笑脸，连连致歉，好言劝走了他后，进了女人房里。

    女人神情不忿，抱怨连连。

    “父王！你今日是怎么了？对他这等好做什么……”

    “够了。”那男人轻声喝斥，末了神情无奈，抬手轻拍桌案。“东部落昨夜战败，一族上下被屠杀殆尽……”“什么！”女人神情剧变，沉重的打击让她不能坐稳。“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会死！”

    “父王！东部落怎会……”男人抬手打断，长叹口气。“昨夜东部落忽生黑雾，一族上下万余人口全部中毒，山族部落忽然袭击，全无抵抗之力就败了。今日一大早，山族部落派来使者，威胁我族如若不降便将步东部落后尘。”

    女人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又觉伤心，又觉恐慌。“是他做的对不对？那个丑八怪！是他，一定是他！”男人微微点头。“料想与他有关，那些神秘黑雾，恐怕是他施的妖邪秘术。”

    女人神情悲痛，沉默半响，缓缓抬头。“父王，你是要让女儿嫁他吗？”

    “本王还能如何？昨日拒他，不料几个时辰之后，东部落便灭亡。今日他又来，只对本王说，如今你的婚嫁对象已然不在……”女人勃然大怒。“父王你何必怕他！尽管叫他过来跟女儿说，他胆敢放肆女儿就亲手杀了他！”

    “够了！”那男人忽然怒起，吓的那女人一时不能理解。男子在房中来回踱步，半响，停步她面前，神情份外严肃。“你太不了解他的为人！”女子闻言尤其不忿。“他只是个窝囊废，是个丑八怪，是个蠢材！女儿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怎会不知……”

    “你不知道！”男子一声高喝打断。“他在外头如若也似你面前般无用，如今怎会成为天下闻名的高手？山部落怎会有意招他为婿，被拒绝后竟能隐忍不发作，仍旧奉他为坐上贵宾？甚至交予兵符？”

    “是他走运！”

    “够了！你不要在任性，此事父王别无选择。况且……说来他素来对你敬重，可谓千依百顺，言听计从。当年也是你行事过份，伤他太深才迫的他外出离走。如今嫁他也不算太过委屈，不过是偿了当初誓言罢了。”

    男人说罢，不理会女人的哭喊哀求，决然出房去了。

    ……

    新婚夜。

    洞房花烛。女人神色冷淡的看着那丑八怪男人带着醉意被扶进房。下人退去，男人的醉意也就没了，脸上显出掩藏不住的欣喜。正要上塌，女人一声冷喝，便愣住不动。“你已经嫁给了我，还要如此？”

    女人不说话，忽然低垂了脸。男人见状，又走近过来，伸出的手正要搭落她肩头，女人的手猛然一动，一道寒光刹那插入男人胸口，却在最后关头，被他微微一晃避过了要害。

    不待女人再有动作，剑柄便被男人徒手拗脱。女人知他武功高出自己太多，一击不中再难得手。“大家都说你很本事，可我就觉得你是个窝囊废，还是个小人！得不到我，便施邪术屠灭东部落，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哼，有本事就杀了我，今日就算你强迫，它日一有机会，我也会杀了你！”

    男人脸色不见愤怒，眼眸里却透出浓浓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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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世事无常（八）

﻿    “十二岁那年，你说我武功利害，又侠义心肠，将来一定要嫁给我；十三岁那年，因为救你和你父王，我父亲战死，我护你们逃脱，自己被擒，因此落下一脸丑陋伤疤。回来后，你说不会嫌弃；

    十四岁那年，你我婚约已定，不料你竟与一个过路江湖客明目长大的勾搭一起。当时我本来想杀了他，可是你说，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因此我离开部落，闯荡江湖；十六岁那年，你忽然派人寻我，才知道那个江湖客战死之事，你说还是我好……”

    “不要提过去的事情，当初我不过是感念幼时交情，可不曾说过让你回来娶我，只是多年不见一时思念而已，算得什么？”

    男人不理女人的打断和言词，自顾自说。“回来不久，才知部落遭逢险境。因为你开口，所以我宁可背负骂名，也骗来许多江湖朋友相助，那一站死伤江湖人白三十七。我本来要走，你哭着说让我留下；十八岁那年，你又爱上了一个人，我本来还是想杀了他，你仍旧说，没了他活不下去……

    今年我二十三岁了，四个月前还是因为你一句话回来，还是因为你一句话替部落打仗，当时甚至不惜开罪素来对我仁至义尽的山部落。两个月前你又与东部落的王子来往密切，我不想第五次听你说那句话，于是走了。

    后来遇到一个朋友，他跟我说了一句话。当真情不以为然的事情，要得到就该视之为功名事业。于是我想试试，东部落灭亡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因此活不下去。”

    女人恼羞成怒。“你以为威胁我部族，强迫我嫁你就能得偿所愿？看你能锁得我多久！看你能防得我多久！”

    男人神情淡漠，无喜无忧的仿佛面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不必防你，也不必拿部落威胁你。只是过去总渴望得到你的在真心，知道最近才明白这不可能。现在我只想得到你的人。为了报答山部落族王的恩情，今夜这里就会灭亡。至于你……你不必如此愤怒的看着我。今晚你也会死，但在不久的将来我会让你获得重生，一个永远不能离开我，也不可能伤害我，甚至寻死都不可能的，永远的重生。”

    影人永远无法离开依附着，不可能伤害所依附的人，无论所依附的主人希望她做什么，无论她本身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都不可能抗拒，都不可能违背，只要主人愿意，她就是个扯线木偶。

    这女人获得了重生，变成影人。她跟这个男人的故事，在天下流传广泛，是另一种说法，美好的，让人赞颂和向往的感人故事。这女人便是影门的门主，也是袭击席撒的人。

    此刻她用诡异的秘法占据了席撒的身躯，而席撒，惊惧的发现自己变成了她，变成了一个女影人，也因此，看到她的记忆。那男人经过她长年累月的算计，身体终于被过度的酒色掏空，这大半年来清醒时少，沉睡时多。

    她如果要杀死他，或者是杀死自己，有太多机会。但这种激愤念头早已经消失，她现在不想陪着男人死，希望解救自己，更希望在成功解救自己后回到男人面前，把那具活不久的身躯狠狠折磨。

    黑雾早已被驱尽。席撒盯着面前的自己，搜索着这具身体的记忆，试图寻找破解这秘术的办法。席撒很快绝望，秘法需要的法阵准备周期凭借这身体的身份也需要四个月，对象必须是拥有优越力量的妖族，才堪承受秘法过程的冲击和反噬，必须在北地这种死气充盈的地方，还不能是一个血统纯正的妖族……

    种种条件，仿佛注定为他而设。席撒这时才明白，从一开始影门所谓的合作就是这女人处心积虑的阴谋。现在，她成功了。占据席撒身躯的女人满意的活动着手脚，一直看着他。

    忽然微微冷笑。“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你是不是很不甘心？不过这没有用。”

    席撒疾动，朝面前那个躯壳被占据的自己冲去。他要杀死她，他现在只想杀人。席撒才刚动，就又停住。因为易之忽然闪身当在面前，身躯在发抖，似乎是承受着莫大痛苦。

    “你想不想看到她被你自己杀死？”

    不待席撒犹疑，面前被控制的易之面具下，穿出决绝的声音。“宁为玉碎，我愿意。”

    席撒便没了迟疑，他知道，此刻这身躯的力量如拼死一击或能与尚不能完全掌控力量的影门之主拼个同归于尽，眼下的易之力量尚未痊愈，便是被操纵也不能讲他阻挡，错过此时此刻，再无希望！

    正在他立意拼命时，易之忽然挣脱束缚。席撒不知停下动作，与易之一样满眼诧异的朝那个‘他’望去。那样席撒的脸上，眼眸里原本属于影门之主的得意，忽然消逝，转而变成犹如原本席撒过去杀气腾腾的阴冷。

    一头舞动的幽蓝妖法迅速覆上暗红，眼眸绽放的红光犹如闪闪生耀的宝石。

    ‘血妖……’吃惊的席撒看着那具身躯的变化，脑海中才方浮起这两个字时，只觉意识一晃，眼前一黑。再看清事物时，眼力看到的是身畔惊讶的易之，和对面那个影门之主的身躯。

    她此刻眼中写满惊异，继而是不甘与恐惧。“这不可能……”功成垂败的愤概全化做一声喊叫，声音嘎然而止，席撒的手刹那扼端了她的咽喉，血液从她颈项本有的伤处射出，一股脑儿飞进席撒张开的嘴里。

    一具活生生的美丽身躯，眨眼间变成了干尸。

    席撒仰面朝天，目视阴空万里，如片刻前的杀人吸血作为般下意识的发出一声巨吼，响如惊雷。

    ……

    惊雷，炸响晴空，淅沥沥的大雨倾盆落下。

    暴雨下，北撒卡思怀抱年幼的小席思，领着二十余数天蓝长发的北撒血腥妖族驻足山头。极目望去，远远可见灰白冰雪覆盖的北地边景。这时的北撒卡思脸上没有席撒一贯记忆中的温和，而是饱经风霜洗礼的冷漠和淡定，似极了撒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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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世事无常（九）

﻿    她将小席思放落地上，静静凝视片刻，开口。分明说着妖族语，席撒竟然一字不漏的全部听懂。

    “我族之荣誉，将由你继承。在这里，在此时，你将接受北撒卡思之祝福，将引导你看见更远的北地，更多为我族荣誉奋斗的战士。用你的双眼看清楚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勇气，那是你的力量。享受着自然精灵的庇护，凝聚我族万千年不灭意志的传承，此此，此时，你将感受到北撒力量的存在，将获得它的传承……”

    小席思的神情与席撒记忆中席王部落里的自己截然相反，冷漠，高傲的冷漠。此刻专注的听着北撒卡思诉说，眺望远空，脸色渐渐动容，仿佛当真看到那遥远北地中部族战士的英勇。

    就在这时，随行的一个战士忽然步出，神情激愤的对北撒卡思提出疑问。

    “北撒！我族律法传统，撒当由身负至高荣誉，最强大的勇士继承。伟大的北撒卡思拥有这种资格，为我族上下所信奉追随。

    然而，席思年幼，他虽拥有继承北撒荣誉的资格，但它日是否拥有如北撒般强大的力量？是否比我族其它勇士更优秀？这一切只有自然精灵能够看到，北撒于此时就将伟大的北撒意志传承，指定他为下一任我族之撒，不由让我族战士疑心此为受人族传承影响所做出的不智决定！”

    北撒卡思冷冷注视着执言的战士，在她的注视下，那战士低垂脸，以示言行并无挑衅北撒权威之意。

    北撒卡思尚未对此表态，小席思却有了反应，一双小手有力的握住他母王腰间宝剑，在众妖族惊异注视下，斜指在那出言质疑的妖族脸前。那妖族战士没有闪避，他并不会畏惧一把放在眼前的利刃，更不担心王之子会忽然对他下手。

    剑尖缓缓逼近那战士眼眸，他却连眼也不眨，知道，寒刃刺入眼瞳，鲜血滑过剑刃，又滴落地上，那战士仍旧没有动作，甚至伤后没有一丝愤怒，仿佛他毫不怀疑小席思的所作所为必定别有理由。

    那战士开口了，言语中没有怀疑，也没有愤怒。“席思，你想告诉我们什么？”一众妖族战士的目光齐聚小席思身上，一摸样的表情眼神分明也在提出这个疑问。小席思缓缓收回剑，插入卡思腰间剑鞘。

    末了，抬手轻放那一目被刺盲的战士腰腹，一团白光亮放。众北撒族战士不约而同发出惊呼。“啊！自然精灵的恩赐，治愈术！”那战士的伤目，伴随白光的消逝，复原如初，低头注视席思的目光，平添几分敬重。

    小席思环视众妖族战士一圈，忽然仰面朝天，发出一声吼叫。响如惊雷，让人不敢相信发自他这种幼小身躯。恰此时，雷电划破天地，眩人耳目一时。待众妖族视线回复，眼前的小席思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暗红的发，红宝石般闪烁光亮的眼眸，阴冷的声线，用着妖精语。

    “精灵神的守护恩赐——治愈术，精灵神的战斗恩赐——血腥的妖精，北撒卡思的荣誉与力量。这一切足以让智慧的北撒看到我族的未来，我——席思继承北撒，只因为注定将是我族最强大的战士！你们今天可以不承认，明天可以不承认，但当我席思继承北撒之时，在我席思的剑面前，没有人能够质疑北撒席思的荣誉！”

    “北撒族荣誉必将因席思而更兴！”

    是的，一个集血腥妖精与治愈术两种自然精灵恩赐力量于一身的人，在北撒族中已有四千多年不曾诞生的骄者，理当是不容置疑的北撒传承者。

    北撒的意志是一种荣誉,一种骄傲，一种不灭的魂。

    席撒仰面朝天，紧握的双拳如激荡的内心。他是能听懂妖精语的，伴随对自身拥有血妖能力的认识，许多本不记得的往事仿佛被封印在血妖灵魂内般，此刻一股脑的涌出来。

    此刻他才知道，记忆中的母后北撒卡思绝非只有席王部落里的面容，她一样有着血腥妖族特有的骄傲和荣誉，原来也曾无数次带着他穿梭北地各处，传承北撒意志和荣誉。‘北撒卡思之死……’

    ……

    “十三年后，你将继承北撒。每一个撒都会奉献生命的一段时期为部族荣誉挣扎，直到优秀的传承者诞生。还有十三年，我将卸下北撒的使命，你父王也会卸下王的责任，这一切都讲传承于你。

    人族终将为自然精精灵认可，而这一切，将从你开始……我和你父王那时将会退走荒林，如无数前人追求自我的安宁同时奉献余生消灭洪荒魔兽，开辟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不要试图寻找我们……”

    能量水晶照耀的部族大帐内，席思听母后说着，心觉不舍。看出他心情的北撒卡思挂上一副不似血腥妖族所有的慈祥。

    “孩子，撒是一种责任，它沉重无比。没有人能够永恒不变的背负，为求更好行事这种使命，撒的在位不超过两个百年，未免有负撒的责任，它的背负不少于一个百年。你父王的温柔让我已不能完美行使这种责任，而他很快会老，会死。

    情感的枷锁造就日益浓重的自私，于是不由自主的期盼十三年后百年责任的圆满，那之后我们想相守，会看着你父王渐渐老去，而我将会用漫长余生一直怀念他，祝福你，守望于荒林……”

    说话的那张脸上的眼眸里写着席撒不曾在血腥妖族身上见过的柔情，哪怕平静的语气也掩饰不住诉说中隐藏的期许。

    记忆带给席撒对北撒卡思的怀疑，也带给他痛苦和愤怒。他知道母亲的未来没有实现，因为那个男人，那个从一开始就为毁灭北撒族而接近的男人——武当道圣。对记忆的所有感念，痛苦以及愤怒，最后只化成一声仰天大吼。

    似惊雷平地炸响，峰岳仿佛都为之颤抖。但这种声响却没有带给要塞前后的激战多少冲击。席撒的目光扫过峰顶一地的死人，或半死不活的人。落在要塞前的激战，神情渐渐狰狞。

    “北地只有一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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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世事无常（十）

﻿    早已从对他变化的惊异中回复过来的易之，这时恢复六七成力量，闻言把披一挥，提剑在手，遥望要塞，一声“走”，合身飞扑出崖。迎风鼓动的长披如伸展的大翼,为下方激战的北撒带来胜利的信心.

    长剑自易之手中遥指大地,伴随她体内外方的煞气如火焰般越烧越旺,剑身通体渲上深红光亮.“杀.”冷沉的眼眸,冷漠而决然的语气,从易之嘴里吐出时仿佛催动剑上光芒狂暴,其眩似满天苍白骤逝,烈阳骤现.

    要塞内外,一时人景相映红.凤泪精锐骑兵如同收到鼓舞,只觉气力倍增,刀枪过去断兵折人,勇不可挡.受到煞境刺激的北撒族妖精为这股奇妙力量所震骇一时,那些尚未与敌对阵的妖精都禁不住流露敬畏之色朝半空飞落下来的身影致以膜拜.

    长剑上红光一闪归附黯淡,旋又亮起强光.伴随易之心中默默念诵,光芒接连闪动.“恐惧,恍惚,混乱,僵化,衰竭.”

    要塞外陷入战斗的神峰国将士在闪动的煞境光亮干扰下,本已被北撒族军骤然倍增的战斗力打击士气,忽然又生恐惧欲逃之心,紧随这精神恍惚,竟有许多意志不坚着眼睁睁看着北撒族战士长剑砍落颈项而不知动作,许多将官开始语无伦次,本要发令射击出口却成歇息,眼看前面的同伴被北撒族杀的步步退却,嘴里偏偏命令后面士兵蹲地,更有甚至下令躺地.

    畏惧,恍惚,混乱,让士气低迷的神峰国士卒再无战意,只想四散逃跑,当他们转身时,发觉身体僵硬如木,腰难以扭,足难以抬起迈动.紧接着气喘吁吁,身上的甲胄忽然重了十倍般压的他们痛苦不堪,偏偏僵硬的身体让他们失却平衡,许多人就这么被甲胄压倒地上,挣扎着,挣扎着,不能立起.

    激战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神峰国数万人马被北撒族几千骑兵屠杀.没有多少敌兵还能有反抗之力,便是仍旧能挥舞刀枪的少数,动作也慢如蜗牛.只见头颅在抛飞,鲜血的飞溅,要塞前后的通道渐渐被汇聚的血流冲洗成深红.

    “妖法！妖法！“

    “这是什么妖法！将军救命啊……”

    “不要再杀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惊惧变成告饶，变成投降。举起的手越来越多，然而收割生命的剑光和飞矢却有增无减。

    封顶上血色妖发迎风飘扬，遮挡席撒的面目。但他清楚看见易之的煞境，这也是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煞境的完整威力。没有易之的凤泪或许仍旧可怕，但绝没有如此可怕。妖族也有能够产生类似威力的法术，但需要非常高深的修为，更需要耗费许多时间和精力才得以完成施法。

    直到此刻席撒才不得不承认，当初若非白莫歌千里迢迢赶赴西吴相助，李烟雨绝没不能守到王之门回去，即使回去，面对凤泪也不过是待宰羔羊。凭此煞境之能，易之足以傲笑天下。

    席撒至今修不成煞境，甚至早已放弃这种幻想。煞修既魔修，凡此道者罕有不是极度自私，只信自身的力量，不相信其它人能与本身永远利益一体。也就注定练不成这种弱化自身激化同伴力量的神奇境界。

    纵使专修浩然正气的高手也罕有练成境界神技，多只是能制造正气能量场抵御和消弭煞气侵害而已。

    席撒很清楚自己练不成这种神通，他太自私，也无法信任太多的‘旁人’。他只能感叹煞境的可怕，在冰峰之顶遥望。平素绝不放过投入战斗机会的他，此刻静静观望。他希望眼前这一战让易之独领风骚，在北撒族妖精心里建立起真正的威严。为此他放弃尝试血妖那传说中能独杀千万能力的冲动。

    易之没有让他失望，伴随煞境红光敛去，她催发体内白昼纹章意识的力量，治愈术的白光照耀整座要塞，北撒族战士们肌体的伤痛疲累一扫而空。从上一刻起，北撒族的妖精已经认为这个王的人类奴隶具有让他们敬畏的力量，从这一刻起，他们彻底忘记易之是个人类，他们坚信所以北撒会选择她在身畔，因为这是自然精灵的安排，她拥有自然精灵最大的恩赐，神之治愈术。

    战斗很快结束。

    那些万余被投降的俘虏在早早到达北地，此刻才来汇合的索罗到达不久被席撒无条件释放，一个不留。没有质疑这个决定，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俘虏会带着索罗黑暗法术种下的瘟疫回到神峰国，变成收割生命的死神。

    冰雪的要塞大堂内，席撒与易之并排端坐上头。一行十三个黑暗力量被易之治愈白光洗尽的影人半死不活的被带上，布袋似的丢倒一地。大多因黑暗力量殆尽，本又无修为基础，意识模糊的不能答话。

    其中仍旧维持清醒，能够双手支地跪起，明白此刻身在何处，是何处境的也只有那影人的头领，从一开始就代表影门与席撒面对的女人。她看清两旁冷眼旁观的北撒族武将按剑侍立，面现对处境的恐惧之态。

    目光经过易之时，惧怕反少，惊疑更多。最后停落席撒脸上，见他神容沉静，猛的大叫一声饶命，眼泪便和着泣声涌出。“北撒饶命！”不待谁发问便一口气托出前因后果，唯恐说慢片刻就被下令处死似的。

    “北撒饶命，在下影十一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尽管心中对北撒早已仰慕，渴望追随。但本门影王勒令如此，实在无可奈何。如今北撒将她杀死再好不过，这女人心如蛇蝎，歹毒异常。为摆脱附主的一己之私不顾影族利益需求，设计谋害北撒，意图占据北撒身体为己有……”

    这些细节席撒早已清楚，甚至比她知道的更多。此刻却任由她说下去，暗自计较盘算着。易之一声冷喝，让她住嘴，眉目一沉，杀气四溢。

    “影十一！你欺我族大罪本已不可饶恕，如今更当众辱骂旧主，更为不忠！似你这等人还想求饶活命？来人呐，压下去斩了！”

    影十一见易之发怒已知不妙，当初色诱席撒时已为她憎恶，此刻哪怕还肯放过？只听她说完，便要隐去身影试图逃命，不待她身形隐匿，双臂已被两个妖族将士拿住，自知再隐已然无用，惊惧之下只能将希望寄托席撒身上，哭喊求饶。

    “北撒饶命！影十一奉命行事无可奈何，心中对北撒早已敬仰，只求能追随侍奉左右，求北撒感念影十一一片赤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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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驱虎吞狼（一）

﻿    “慢着.”席撒见时机成熟,忙制止那些战士将她拖走.一见有活路,影十一忙挣脱束缚,扑倒跪地.“北撒开恩!影十一愿忠心追随,效犬马之力!”

    在此之前早知席撒打算的易之此时冷哼一声,似不便拂北撒颜面而忍气吞声.威吓既已收效,理当予她活命机会.“本王对影门之事了如指掌,影门之主奸计早已洞悉,此番将计就计一举将其击杀,原本也该拿你斩首示众,一来你也是身不由己,二来眼前也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倘若能够办好,本王不仅予你活路,还能助你成为影门之尊.”

    影十三虽不明就里,却庆幸不已的连忙拜谢.席撒料她不会逃走,便吩咐人领了出去,将山峰顶上行刺的堕落妖精压上来.这一行妖精身亡无几,仍有十一之数,想到这番收获都与十一有关,禁不住暗觉冥冥之中或有定数.

    席撒仔细打量这行人,尤其其中三个身手高明异常的两男一女,其中一个险些成功夺他性命,另外两个能领众死死缠住易之,这份本事足以让他刮目相看.席撒早有心收归己用,战事之后,从族内妖精口中得知堕落妖精的详细.

    知悉这些妖精恩主若死,倘若原属部族的撒予以他们机会既可回归部族,以部族堕落守护者之名存在,贡献一切力量为部族做事,以此获得荣誉洗刷堕落污名.索罗便是出身西撒族的黑暗守护者,黑暗守护者也就是过错数世才能洗刷的堕落妖精,其中佼佼者能得自然精灵恩赐,修习黑暗法术.

    这群堕落妖精自发在席撒面前二十步处停下,罕有的施以跪拜之礼,眼眸隐隐流动红光的一个男妖精显然为首,代众开口道:“原北撒卡思领下北冰海岛一支堕落妖精不幸为人族所救,背弃北撒族荣誉效忠邪恶异族,自知有辱我族荣誉,今日更对北撒出手,特此请死,恳求北撒恩赐死后得归我族名下,待得它日轮回,我等甘愿加倍努力弥补今生过错!”

    言罢,众妖族齐贴地跪伏,高呼北撒之名.两旁妖族战士个个面现兔死狐悲之态,席撒故作沉静,盯座下的妖精静静打量.半响,心有不忍的上水眼见阿九不在,阿呆傻乎乎的不知打岔,便悄悄以指戳他,唤近过来,附耳一番唆使.

    阿呆便答应着高声喊叫.“师傅啊,这群人那么能打为什么要杀啊?”阿呆在北撒族中颇有威望,妖精以及其它异族都敬他神勇非常,再者也视他山岩族血统为同类,不似对人类那般不以为然.听他开口,本也认为这群堕落精灵实属无奈的妖精精战士当即附和赞同.

    上水见阿呆果然忘了她交待的说法,无奈之下只有开口进言.“观妖族律法对于堕落妖精处置拿捏全凭其所犯过错定论,因堕落致使妖族死伤者,尤其以死伤惨重者不可赦,仅得以死后重得氏族认可.经神峰国将士俘虏口中查证,他们被迫效忠风雷王数年中并未残害过北撒族一支,只是为神峰国征战沙场,沾染的都是人族鲜血.依族律理当轻判,请王开恩,从轻发落!”

    那群堕落妖精虽不明上水所言,但见她说完后许多北撒族混血妖精纷纷附和,先前求情的妖族战士也都作势附和.心中大致明白,意外之余,生起些感动,羞愧更甚.便以恭敬的伏地之事,朝众致谢.

    席撒见也差不多了,这才一番言辞.绕过这群堕落精灵性命,许他们回归部族,以堕落守护者身份为北撒族效力,争取以荣誉洗刷堕落之名,将他们编归易之指挥.末了与众人谈论番战事,言语激励.

    一切忙毕,才回到要塞居处,召来影十一说话.

    这时的她已不复对死亡的畏惧,见屋里只有席撒一人,言谈不过几句,便很快恢复过去的抚媚之态.洋溢着赞美感恩之词的同时,那凹凸有致的身子也渐渐移进席撒怀里.席撒受之坦然,一双手不失时机的享受便宜.

    语气却仍旧一本正经.

    “本王知道影门之主座下分七十二区域主事,而北地则由你们几个协助旧主治理,如今她人毙命.北地一应事务决策尽交你们手中,除你之外,他们是否可靠?”影十一的红唇这时离了席撒颈项,语气认真的让人全听不出异样.

    “旧主歹毒刻薄,谁都不会忠心与她,若非畏惧她拥有影族黑暗力量谁肯听她?如今我们得遇明主,必然人人忠心,王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就是!”席撒心下本有计较,那影门之主算计他,结果事不成功自送性命不说,还将记忆一股脑转交给他,因此之故,他早已盘算了一个计划.

    “你即刻率他们回返影王宫,装作计划成功模样,只说必须料理北撒族内事分身乏术,使影族在索罗种下的黑暗法术催动后侵攻北地诸国.待北撒族援军抵达则能一鼓作气占据北地全土.”

    影十一诧异之余,不忘言辞恭维.末了又道:“旧主附主怎么处置?”

    “杀了!”席撒一想不妥,忙又叮嘱.“必须以残忍手段折磨至死,才不致惹人生疑.”影十一应声领命,身子却仍旧粘在席撒身上,丝毫不肯远离.席撒两番轻推不开,便做正色语气道:“即刻启程,稍迟必然惹人疑窦,关于影族全军覆没一事还要你仔细斟酌说辞.”

    影十一这才依依不舍状退了下去.

    席撒目送她走,暗自欢喜.假若一切顺利,北地诸国诸部落陆续遭受瘟疫侵害,影族借索罗黑暗法术扩散相助四处作乱,不仅替北撒族消除许多阻碍,更背负恶名.那时北撒军出手,算上西妃与易之,凭借治愈术消灭黑暗影族,驱逐驻地死气,必然博得挽救北地的英雄美名.

    不费吹灰之力即刻收得众归,哪怕还有顽抗的,遭此劫数后也绝无多少反抗之力.席撒自顾得意,不觉已有人进来.忽听耳畔响起把声音,吃一惊.

    “何不干脆留她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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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驱虎吞狼（二）

﻿    待席撒看清是易之时,不禁暗自失笑.正待好言安慰,上水忽然闯入.

    “王!李妃飞信来报,那魏国太子妃李若于西吴关城外百里处遭劫,至今下落不明,随行护卫无一活口……”

    ……

    “报！”中魏宫门，一骑飞入，马上的兵士连滚落马下，语气急快的朝传报太监低语禀报，就见那太监脸色大变，匆匆这身急走内宫。魏王正在书房与一群道门尊长叙话，若非因他出身道门，自幼学习道门武功，道门长尊本对他喜爱，次次纵能杀入王城，也不能如此轻易快速的收伏上下心归。

    中魏的江山是罂粟王家的，然而，支撑中魏的梁柱却是武当道门。魏王必须让道门对他衷心，也必须对道门重视。当传话太监进来书房时，魏王有意阻止道门长尊退避之举，命太监当众回禀。

    那太监诺诺迟疑半响，终还是跪拜禀奏。“启禀大王，李后出游至西吴关城百里遭劫，随行禁卫无一活口，李后至今下落不明……”太监不知此事就里，书房中道门长尊却早从魏王口中听过番说辞，无不吃惊。

    ‘砰！’一声惊响，桌案应掌而倒。年轻的魏王怒起，勃然大怒。“何人如此大胆！敢犯我大魏国威？哼，好一群训练有素堪的禁卫骑军，连区区一个人都不能保全平安，本王就配以这等亲军？”

    中魏禁军早不复当年武勇，多是些王秦国戚，文臣武将亲友混吃混喝之所，此刻魏王震怒将禁军责备进去，书房中许多道门长尊不禁都脸上难看。“来人！传令王妹属下王将军亲自考核禁军将士，但凡不过关者一律发配武当山充军，违令者斩！”

    道门众人见魏王震怒异常，心中又本有愧，哪里还敢替军中亲友说情？魏王在书房来回踱步，半响，忽又落座。“本王恩师仙去时曾将本王交托诸位诸位师叔，如今本王结义手足席撒之爱妃李若未抵中南遭劫，禁卫对此竟无丝毫线索，以诸位师叔看来，该当如何？”

    便有一人起身回话，魏王定睛一看，认得是当今道门实际门尊，武当道圣最信任的师弟之一武道子。

    “启禀魏王，结义手足之情虽重，然相较于国家而言，却微不足道。那席撒道貌岸然，面上正义道理，实则阴险狡诈，锱铢必较。大王对他仁至义尽，照顾那李若多年，有层相助北撒征战边南，功劳赫赫。倘若北撒竟为此事对大王不满，可见此人不值一交。

    况北撒族近年处处与中魏为难，东翼受其唆使，易之女王亦因他身亡，晨曦等国更因北撒族直接参与才致公然反抗，更有那假先王一事闹的天下间说道，让中魏王室颜面荡然无存！中魏上下对北撒族早已恨之入骨，只因大王之令才不敢多言。

    如今出此变故，料想以北撒个性绝难甘休，此人多疑，必然怀疑大王。两国之间势必成敌，大王何不乘此机会先发制人？只需大王一声令下，我等甘愿赔上老迈之躯，势必将离城不愿的北撒族西妃生擒活捉，让北撒族龙启兽兵无一得归！”

    魏王呵呵失笑。“师叔所言有理，却不免陷本王于不义。”末了又笑道：“师叔想必不曾禀明道尊，本王义兄弟曾有嘱托，代为转达其回归道门之意，说起来，北撒与道尊可有非同寻常的干系。”

    武道子神情差异，一干道门长尊似都有所知，无不面露惊容。“大王知道此事？”魏王呵呵轻笑，语气理所当然至极。“本王岂有不知？道尊大公无私之心让本王倾佩之极，然而，北撒实则不以为妖族之身，继位北撒纯属偶然。那日恰遇道尊，才知生父仍在人间，时至今日仍期盼父子重逢。”

    道门众长尊面面相窥，一时无人答话。武道子沉吟许久，也不敢断然否定，最终还是点头称道：“既如此，臣必代为转告道尊请他定夺。”魏王面露满意之色，复又沉眉。“李若之事禁卫无能，且不宜过分声张，势必要辛苦诸位师叔代为分忧了。”

    那几位道门长尊当即领命退去。不片刻，先前传话太监被唤入御书房，魏王十分满意的笑道：“做的很好，不枉本王器重你。待武道子寻见道尊，其它长尊亲赴中南时便替本王将名单上这些人统统拿下！本王的大魏非是道门操纵的大魏……”

    魏王正自说的气概，那诺诺半响的太监硬着头皮打断。

    “回禀大王，李若遇劫一事并非奴才所编……”

    “什么！”

    ……

    西妃抵达北地时，北地诸国已遭瘟疫侵害三日。神峰国俘虏将士被放回关城的第二天，整座关城数万兵将全部病倒，诺达的关城里外竟成空城。当天晚上时候，夺命无数的瘟疫已流传至神峰国王城，城外周遭大小村镇统统不见人踪，大多逃进王城和别处，其它的都已死于病变。

    与之同时，灰黑的沼泽死气如疾风推动的浓雾，短短时间内到处扩散，北地千里范围内一天之间被死气笼罩的范围竟已达半。死气所至之地，必生夺命瘟疫；夺命瘟疫滋生之地，必生死气。

    短短三日，北地已成地狱。

    西妃就在这种关键时候率领相助魏王夺位的龙兽骑兵赶到。北地的先锋部队对她的到来十分高兴，立即有人出要塞外通报席撒。上水早早出来相迎，见到她们，欢喜异常。阿呆却不知离愁似的只傻乎乎喊声：“西妃，阿九，你们来啦啊。”

    激的阿九不忿之下狠狠敲打他头。“枉我不忘给你带些魏宫美食，竟这等没有良心！”周遭人类将士见状纷纷失笑。唯独上水神情郁郁寡欢，惹的阿九差异追问。“怎么这般模样？难道王在北地进行的并不顺利？”

    西妃也觉疑惑，侧目看她。只见上水轻叹口气。“是太顺利了。”众人更奇，何以顺利还这等姿容？“就这两日，王使索罗施展黑暗妖法，又只是影族倾全力相助，北地诸国诸族死伤已然过半，但王仍无住手打算……”

    上水说罢见众人不明所以，忙简单说了影族叛乱经过。

    听罢，阿九义愤填膺。“我去找王说！怎么可以这样，既已胜券在握何苦大肆杀生！”

    “阿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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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驱虎吞狼（三）

﻿    听闻西妃喝阻,阿九吃惊驻足,余怒不消的张口责问.“如此无谓杀生西妃难道赞同?倘若如此,只当过去看错了你!”

    西妃见状知她回过晨曦后思想受影响多有转变,不自觉增添对民众的悲怜,一时必然不能说服,便将原本想说的话吞进肚子里.“王此刻主意已定,必然对此计议心中得意,你这般怒气冲冲的过去质问顶撞他如何肯听?还是让我去说吧.”

    阿九这才转怒为喜,料想有她去说,事情八九能成.就乖乖原地等候,目送上水陪着西妃去了.同行而来,由魏王精挑细选派来相助席撒,同时磨练学习的八员年轻文武良才中一个书生凑近阿九身前,低声道:

    “小人观那凌上水十分阴险,她自知劝阻必定激怒北撒,却挑唆九公主去迎那雷霆震怒.”阿九闻言横眉冷对,随她而来的晨曦国年轻将士中一人怒斥道:“莫非魏王派你们来不是真心出力,而是挑拨离间么?”

    那书生神色从容的拘礼.“言重了.中魏与晨曦两国素来交好,在下也只是替九公主着想而已,正所谓忠言逆耳,既惹九公主不快,小人不说就是了.”他自说罢,领了同行而来的中魏将士告退.

    阿九余怒未消,直道:“阳天的手下竟敢如此小看我!”左右劝慰一番,怒气才消.这时其中一人说话道:“九公主,属下以为此人所言也不无道理.”阿九熟知此人家族上下均对晨曦国忠心耿耿,出此言必无异心,不由消了几分怒气.

    “你们不知就里才有这种见识.上水对王暗中情意,所以从不肯言行上惹王生厌.至于我,向来喜怒挂在脸上,再者功劳巨大,北撒族上下皆知,今日就算顶撞了王,也必不至有辱王威严.再说此事本就应当,所以才心甘情愿遂了上水心愿.”

    左右不由诚服,纷纷赞佩阿九情谊深重.又感叹道:“九公主也是为北撒仁名考虑,北地之事倘若传开,人都道北撒眼见北地民众遭影族侵害而不加理会,岂非让天下人寒心么?”阿九对此不以为然,心想席撒哪里来的仁义,却不便多说与众人知晓,反正日久必知.

    西妃见到席撒,问明这些日子发生事情以及下一步战略安排,末了,笑说了阿九的义愤填膺.席撒不由失笑道好.“原本也是等你们,如今不妨做个顺水人情,传令阿九,命她与阿呆率兵进攻神峰国,倘若失败本王将继续推动瘟疫蔓延,如果成功,则消除瘟疫影响.这样不怕阿九不加倍用功,为北地更多人生死存亡,也必不会对神峰国上下心慈手软.”

    上水一旁听闻,暗觉无言,见西妃与易之在席撒左右谈论欢快,只觉此行无所建树,主动请命随阿九出战.席撒不禁失笑.

    “攻打神峰国不需你去,但另有一事要交付给你和西妃.未免北地众部心存侥幸,你们二人即可出发往临海一带联络我族遗部,营造北地疆土已尽在我族掌握中形势,震骇众部,以减少无谓抵抗.”

    知道席撒早有为她安排,上水欢喜领命.

    至此,北地众部对黑雾,瘟疫的恐惧已近疯狂程度.最初尚有许多人喊叫一切都是北撒族与鬼族(北地人们对影族的通俗叫法)的歹毒阴谋.还唤起许多人们同仇敌忾.伴随越来越多的生命被鬼族夺走,伴随族王的一筹莫展,伴随四处流传的北撒如何仁德,如何在设法消除瘟疫,不日即可救北地众生于水深火热的传言.

    民心渐渐转变,越来越多的北地人们相信这些,开始私下里议论北撒的种种仁德传闻,甚至有些部落族王也开始带头呼喊‘诚归北撒救世之神’之类言词.神峰国战败,风雷王战死的消息更成雪上加霜,况且受瘟疫灾害最深的本是神峰,更对周边部落的作为有心无力.

    就在这种时候,北撒族才貌无双为主将,悍勇无双为副将的大军杀进神峰国.高举拯救北地的旗帜,称发兵只为集合众力对抗影族,只为救治受灾民众.对于神峰国的抵抗则称其为一己之私不顾民众生死,抗拒与北撒族携手抗灾.

    一方是久无战事的军队,一方是名震天下的精兵;一方所用军器大多是寻常铁器,一方统一配置精炼合金名器.更勿论将领素质的巨大差异,神峰国面对北撒族的进攻几无抵抗力的溃败,国都城门被阿呆轻易破开,城陷落时,神峰王自杀而死.

    同一时间,席撒与易之却领众自要塞出发,沿途施展治愈术消弭黑暗死气,又使索罗所授之法消弭黑暗妖法,但凡过去,灰黑尽去,瘟疫消失.得救的众部落一路欢呼迎送,感恩戴谢.

    神峰国沦陷的当天,就有许多部落族王派遣使者请降.第二次出发临海之地的西妃与上水率领北撒遗族三十七万返回北地大陆.一时间,北撒族妖精的振奋呼喊与北地民众敬若神灵的恩谢彼此交织着响彻天地,那些本存抵抗之心的大部落也终于放下骄傲,屈服在这种声威之下.个别冥顽不顾的,很快便遭到铁骑踏过,致部族灭绝.

    不出十日,诺达北地,重归北撒族所有,然而居住的人类数量经此却锐减至过去三分之一而已.许多被影族死气侵占的地方都在治愈术净化下回到手中,影族所有与过去无异,至此,席撒也不再提彻底驱逐影族之事,归降的众部落问过数次,得知北撒族于影族从几千年前起就有疆界划归,碍于此不能侵犯.众部落无可奈何,又觉影族侵略的土地尽已收回,也就不愿为此过份坚持.

    至于影十一,席撒假作昔日影门之主身份亲往死地时称其专心料理北撒族事务,指认她为副门主代理照应一切事务.又给了她一个北撒妃的名份,影十一当时欢喜之极,也顾不得几十丈外房里有易之心中不快的虎视眈眈,尤其尽心的侍奉席撒一夜.

    至此,北撒族所拥有土地直追西蜀,南陈,中魏三强国,尽管实际上南北分割,且北地异常贫瘠,然而他的成就仍旧获得天下人的重新评估,造就威名赫赫.

    但让席撒最庆幸收获的确实对影门的意外掌控,影十一这类极特殊存在方式的影人更让席撒欣喜异常,神材营的近半精锐很快被偷偷送入影门,只等完成秘法改造.席撒决意要用它们,二度征战西南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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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驱虎吞狼（四）

﻿    闯荡西南大陆是席撒多年的梦想,当年一行的失败告终连上水与阿九都至今犹自不甘。

    然而这个主意却没能获得多少支持，重归北撒荣誉领导的北撒旧部一致希望他们的王留下重建北地，回复北撒族往昔繁荣。北地归降的诸多部落却因为与妖族的疆土以及资源的zhan有归属问题争执吵闹不休，每日都有人气氛不平的求见他这个王决断做主。

    凤泪军团的兵将一部分希望尽快离开酷寒的北地，回去易之领地，一部分主张尽快完成北地人妖制度协调问题，建立边南之地的模式。席撒何尝不想如此,然而北地情形与边南大异.

    北地不想其它地方主要以种植为生，资源贫瘠决定人们主要以狩猎为生，是以身体素质普遍健硕，然而工具器械极其落后。部落主要依靠大小金属宝石矿产以及林木勉强支撑，这些资源十分有限，对于北撒族妖精而言林木是绝不可肆意砍伐的自然资源。本以生存维艰的北地人族如何能够不争取自身生存权利？

    边南的体制建立在相对富足的生存基础，以边南的较优越自然资源条件当初尚且需要席撒投入大量金钱才得以让体制建立并稳定维系。北地就像个无底洞，需要投入之巨远超席撒估计，它会不停的消耗金钱，而自然资源又根本不能通过投入获得甚至对等的收益。

    席撒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资金填补这个无底洞，纵使倾边南多余财力也非长久之计。这些烦恼甚至让他在想如果让北地的人族全部死绝该有多好。但这只是想想，事到如今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上水低着脸，小心翼翼的轻声回禀道：“王，他们又闹起来了，还是为……”

    不等她说完，席撒已经抓头苦笑。“北地这里除了与东妖族相连的无尽上古荒林再没有任何资源，但若大量砍伐树木不说族里妖精不同意，往日所以北地频频有人族遭东森林妖族攻击也是为此。我现在真是无计可施，若干年前的北地尚不致如此贫瘠，如今更多土地被影族死气破坏，尽管已经没有死气继续扩散但化成沼泽的土地也不可能再繁育任何作物。”

    这些问题上水已经不止一次听席撒提及，因为这些席撒被迫推迟西南之行的打算。但时至今日仍没有解决之法。上水抬脸瞟言席撒身畔端坐的易之，如今只觉得她的冷淡太过无情，连凤泪的将官都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西妃也每日带领妖族到处勘察，唯独她像个没事的人，一直安安静静的跟随席撒左右，全不关心。

    ‘这女人未必就值得王如此器重！’这种不忿的念头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浮现上水脑海。

    就在这是，易之忽然放下茶杯，破天荒的开口了。

    “这些日子我左思右想，还是没有主意。不过有一件事倒让我在意。”上水失望之极，暗想这时分还提什么无关在意之事。“什么？”“南地的白虎国土地有限，何来那等巨资得以装置大军，竟致能反抗南陈地步？或许我们往白虎国走一趟会有所收获也未可。”

    此言一出，席撒与上水尽皆愣住。“我也知道这主意有些荒诞，但眼前北地情况难以支撑半年，再没有主意必然导致大乱……”

    不待易之这番话说完，席撒已脸面喜色。“哈……啊哈哈哈哈……”伴随大笑声，逐渐变作大喜，狂喜，以致笑而不止。“王？”上水既担忧又疑惑的关问出声，易之也为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暗觉困惑。

    席撒笑声嘎然而止，猛的一拍案桌。“爱妃一言提醒了本王！传西妃回来，上水与阿呆，阿九也都整装随本王出发荒林！”上水满头雾水，见席撒面挂笑意，迟疑着还是不敢多问，领命去了。

    易之却竟不能隐忍好奇。“你想到什么？”

    “一种妖族所信封的和平圣兽，贪吃兽。”

    席撒想到的就是贪吃兽，当年求亲南陈时白莫歌告知的秘密，贪吃兽体内蕴藏的巨大魔力晶石。西南诸国以及中魏南陈都在暗中谋寻的天价之宝，虎啸天凭此从西南及中魏换得无数军资钱银。

    贪吃兽数量虽然不多，然而北地与东妖族相连的无尽荒林中绝不难找到。只需寻得一头年，必然能从其体内发现巨大魔力晶石，哪怕一颗也足以换得滋养北地半载的钱银。这看似杀鸡取卵的做法，只需有节制的蓄意操作，不仅能从西南换来大量钱银解决北地未来多年之困，还能让西南诸国得之不足以造成魔神战车，又不得不付出巨大代价谋求消耗自身国力。

    易之听闻这惊人秘密也不禁面色大变，本知悉魔神战车秘密的她最清楚不过巨大魔力晶石的价值，以及强国暗中不顾一切努力谋寻的决心。无论中魏，还是南陈，还是西南大陆诸强，都相信谁能第一个成功建造魔神战车就能称霸天下。

    “嘿……本王卖他西南百大帅三四，再卖他西蜀三四，绿国三四谁敢不卖？再予些百三十强平原诸国，让他们怀宝其罪，看不惹得西南战乱纷纷才怪！”席撒盘算着，忽然眼睛一亮，笑道：“阳天想必也会对此兴趣浓厚，你说，假若说动晨曦联盟诸国联手，加上中魏和我族精锐能否通的过山岩族的栖息地直达西南？”

    易之虽然震惊，却不似他那般得意，淡淡然浇桶冷水道：“王不可太过得意忘形，山岩族战力如何绝不能凭猜测，况且还需等眼前难关真正解决后再做计议。”席撒觉得有理，收敛些得意，点头称是。

    “确实太过得意，还得看到底能在荒林找到多少贪吃兽，搜集多少巨大魔力晶石。”说着，眉头渐沉。“唉……方才太过得意了，母后曾经说过北地荒林经多年奋战驱逐的洪荒巨兽也没有多少，真正可让人搜寻贪吃兽踪迹的空间并无太大，想从东妖族森林里抓捕贪吃兽也非容易。”

    这片刻，整备完毕的与阿呆、阿九和上水三人已来到门外，只等西妃回来后席撒一声令下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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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奇迹之战（一）

﻿    未免吓到贪吃兽,席撒命众人留下坐骑。

    北地荒林经过人类多年砍伐，但凡没有荒林魔兽的地带一颗巨木也难以寻见。别说贪吃兽,连鸟兽都不易见到。地上的木桩一路可见，席撒不料荒古林实际被砍伐破坏至这种程度，也难怪北撒妖族如此反对。照这种破坏力，不出十年必定开采到东森林妖族领地边境。

    穿过稀疏的林带，渐渐进入魔兽盘踞的林地。不曾见过眼前古林海景象的上水惊叹吃惊不已。“天哪！世上竟有这么高的数，比龙兽还高了六七倍呢……”一色雪白的树身，约莫四五人腰粗。人立在树下仰面上看，犹如面对个巨人。

    便是西妃入了林中环顾一圈，也禁不住满面赞叹之色。“北撒族领地荒林盛名天下，的确名不虚传，难怪东妖族三千年前曾迁居近北而居。”阿九忙道：“听说西妖族领地于群丛穿云环雾峻峰之中，如幻又如陷阱，来往于山峰之见全用吊索滑翔。恐怕比这里更有趣吧！”

    上水不经意般插话道：“妃的话倒像个局外人。”一旁阿九心知由于席撒的倚重，伴随上水对实力提升带来的自信，越发嫉妒。过去还总藏在心里，近日渐渐流于言表。唯恐两人间隙太深，忙接话道：“王的轻功身法是在这里练的么？”

    席撒记起往事，一时失神。见他这幅模样，众人注意力果然转移。就只懵懵懂懂的阿呆自顾大踏步在前走，大脚踩上硬地时，发出‘嘭嘭’声响。等不片刻，席撒回过神。“幼时父王只教我锻炼基本功，不曾指点。母后武功一道高明有限，法术虽然厉害却碍于太过凶险，当时我还年幼，也没能修习。”

    席撒却自顾想起许多。这时才明白当年多番哀求父王教授武功总被叫去锻炼基本功，反是母后将唯一会使全的人类武功战将剑诀传授他。众人见他犹自沉思，唯恐打扰，半响无言。

    阿呆那‘嘭嘭嘭’的脚步声也就变的份外响亮，上水有些恼，正要叫他走路轻些时，阿呆忽然站住了，一转身，雷似的说话声跟随炸响。“师傅能抓头洪荒巨兽给我骑吗？”不等上水发作，席撒已惊醒回神。

    听阿呆问，席撒不禁好笑。以阿呆那三千多斤的体重寻常龙兽根本不能负荷，就是一般的巨兽想必也不能负荷他长途奔袭。任他曾听撒拉谈论无数荒林魔兽，一时竟想不出合适阿呆骑用。

    正这时，林深处远远响起阵龙吟。众人颇觉惊惧，听声音似血爪龙兽，都知道血爪龙往往群居活动，倘若碰上一群，虽不致因此绝境也必难安然无恙。龙吟之后，大地传来阵阵颤动，龙足踏地的声响隐约可辨。

    “奇怪，好像只有一头！”阿九犹自惊疑，席撒已示意众人上树，眨眼间，众人纷纷跃上三十丈高树枝，眺望林中动静。地面震动越剧，一头灰鳞血爪龙映入众人眼目。这头龙十分奇特，体型比修罗高壮两倍有余，额头鳞甲尤其厚实，口舌呈罕见的黑色。

    席撒见状暗自吃惊，正猜疑观察时，挨身畔的易之已轻声惊呼。

    “异化血爪魔龙王！”

    席撒知她曾在龙兽山做客，必定听说许多龙兽相关知识，她既肯定必然八九不离十。更觉吃惊，万料不到入荒林不远竟能遇上这种难得一见的凶物。寻常血爪龙分品级，其中龙王体型尤其硕壮，战斗力也特别惊人，但十分罕见难得，龙王繁殖的后代得以继承同样素质血统的几率接近于零，妖族历史上培育成功的龙王数不过六。

    龙兽血统又分一般野龙兽，以及特性只适宜地域的类别，更优的则是龙兽山出产带有洪荒魔龙血统的，战斗力更恐怖的则是血统纯正的洪荒魔龙，但这类龙几乎不存在收服可能，性情凶残而刚猛，宁折不屈是其天生本性。繁育后代的周期又尤其长，龙兽山所产也是侥幸寻得的魔龙三代之后，是故勉强得以驯养。

    而异化兽又是独特一支，大多因为生存环境有特殊强大力量干扰，世间长后则会出现体质能力变异。异化龙原本就具备极其优越的体质，否则也不会无视环境负面影响不走，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异化龙能力千奇百怪，只凭外面难以准确定位，血爪龙本性凶残，异化之后也就变的尤其恐怖。

    异化血爪龙战斗强大到什么地步呢？妖族历史上有记录，一头带魔龙血统的异化上品异化龙曾经同时与五头洪荒巨魔猿战斗，最后杀死三头，击退两头。而后攻击附近的血腥妖族部落，杀死三百二十七个妖族战士和祭司，当时闻讯赶到的东妖王在交战的第二刻钟被杀。

    龙王未必具备魔龙血统，魔龙也未必都具备能成为同类中王的天生优异素质。一头带魔龙血统的龙王即使在荒林中也不易碰到，倘若还是头异化魔龙王，称其空前绝后也不算太过夸张。

    而眼前这头，比妖族记录中的异化上品魔龙恐怖太多。以席撒的好战也生不起一试厉害的念头，唯恐被那龙王察觉，只敢以手势示意众人隐匿。西妃与易之都知厉害，最快藏入茂密枝叶。

    上水好奇打量的目光留恋半响，才在席撒催促的手势下藏身绿叶。席撒正要把脑袋缩进叶丛，猛然发觉刚才躲好了的阿九又从树叶里钻了出来，只朝侧旁地上连连挥手。吃惊之下，席撒一眼望去，这才发现阿呆竟然一直站在地上，这时不仅没有上树打算，反而摸着脑壳，探头朝魔龙王过来方向眺望！

    席撒焦急，阿九更急不可耐的轻声呼喊。

    “阿呆！快上来啊！”

    不料阿呆恍若未闻，反倒踏前两步，把斧头一抓，虚空挥砍两下，扭头朝树上的阿九道：“我去抓它当座骑。”

    席撒大急，闪身才要下去，那头炸响一声怒吼，继而是地震似的颤动。异化魔龙王已经发现阿呆的踪迹，凶相毕露。席撒落下时，阿呆已经握斧飞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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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奇迹之战（二）

﻿    阿呆飞奔过的地面,深陷四寸的痕迹赫然清晰.只一刹那,他那看似笨重的身子已飞扑魔龙面门,雷滚似的龙吼冲击波四面冲击,枝叶摇动,落叶纷飞,粗壮的树身竟都跟随颤抖.却推不动阿呆的身躯.

    雷霆巨斧夹杂风雷呼啸,横空砸落魔龙脑门,正砸在魔龙额头鼓起的厚鳞上.树上的阿九都禁不住发出惊呼,以为那魔龙必然重伤倒地,她最清楚阿呆这一斧头夹带的力量何等强大.

    巨树颤动更急.

    魔龙发出一声痛吼,然而并没有如阿九意料般倒下,头颈就那么顶着砸落的斧头猛然前推,将半空的阿呆撞的抛飞.落地时,砸出个三张直径的深坑.阿呆灰头土脸的从坑里爬出来,迎面正对发怒扑冲而至的龙王.

    席撒劝阻的话这时才说完.

    “阿呆快退!成年魔龙绝无驯服可能.”

    阿呆自知力量不及魔龙,看似急冲,接近之极错步横移,急劈魔龙头颈.还不忘答话道:“师傅快走.”席撒哪想到他会不听,又气又急.‘往常何曾如此?’正要不管不顾窥机强行拉走时,忽听易之说话.

    “难得他有自己的坚持.”

    席撒闻言一愣,想到平素阿呆总羡慕众人都有坐骑,今日遇到这等异物,一身皮鳞色又似阿呆,也难怪他如此.便放弃劝阻的念头,飞身跃回树上.

    阿九见魔龙硬吃阿呆一斧头竟然安然无恙,早被吓楞.在她心里，世上根本没有活物能硬吃阿呆一斧而不死，此刻偏偏目睹做梦也想不到的一幕，惊讶之余，担忧全化作恐惧。“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平日总取笑阿呆没座骑，也不会这样……王，我们怎么办？”

    席撒看出阿九斗志崩溃，只待她平静后自然恢复。“阿呆拥有无限自愈能力，持久交战未必没有胜算，我们静观其变，假如危机再设法救助。”听他答应出手阿九才显平静些，目不转睛的盯下头激战。

    西妃宽慰道：“不必太担心。阿呆潜力难以估计，过去战败皆因饥饿无力，自从得以食土充饥再无败绩。虽说魔龙王厉害之极，看似绝无胜算，但如非出人意料也算不上奇迹。”

    席撒心知绝无胜算，暗中计较着如何救援而已，心下只盼眼前魔龙万勿是纯种血统，倘若如此，连他在内今日怕都无一能活。

    魔龙看似笨拙的身子却动作灵活迅快，阿呆多番试图避实击虚攻击要害的打算全都落空，所幸那魔龙只有额头鳞甲异常坚厚，身上厚鳞却在阿呆斧劈下显出裂痕，尽管伤口极浅，总让人还有希望。

    阿呆平素傻楞，但逢战斗却十分沉着理智，这时躲过魔龙扑冲抓咬，一斧头劈在龙腿旧伤，原本三寸长的裂鳞霎时深达七寸，只痛的那魔龙仰天怒吼，形容更凶，显然彻底激怒。

    众人眼前只一花，竟见那魔龙身形华影，尤如龙骑兽施展的影冲杀绝技。忽的闪到阿呆面前，不等他反应，已被一抓撞飞。魔龙身影一晃，下一刹那，阿呆被它粗长尾巴狠狠抽中，双腿刹时石碎般飞散，半个身躯旋转着直穿过茂密枝叶，抛上天。

    “阿呆！”阿九一声惊呼。

    魔龙接连晃动，四面几个参天大树竟然全部断倒，一片大地没了枝叶遮挡，覆上烈阳光热。众人正为魔龙异常举动困惑时，那魔龙猛的平地拔起，离地数丈时，背上忽生一对旋风形成的长翼，眨眼追上阿呆仍旧上抛着的残破身躯。

    众人不及惊呼的工夫，魔龙的血盆大口狠狠咬断阿呆半个身体，仅剩脑袋和左半边跌落下去，紧接着又被魔龙凌空旋转着一记尾抽，加速砸落地上，一个数丈深坑赫然显出。

    上水唯恐阿九冲出去救援，忙安慰她道：“没事没事，阿呆能再生！“顿时让阿九安心许多。席撒眼看战况变化，心里禁不住对魔龙生出几分恐惧，再多的听说也不及此刻的眼见。也只是阿呆才禁得起这些连番打击，换做他们早已粉身碎骨，治愈术也没有用武之地。

    然而，最让席撒感到可怕的是这头魔龙的智慧，下一刻，席撒认识的更彻底。

    坑里阿呆残破的身躯快速再生，缓缓降落的魔龙见状，猛然一声怒吼。半空中，蓦地聚集起浓烈的水元素魔法能量。

    阿呆并非不死身，山岩族本有击杀之法。一则使其远离大地，而后以迅猛攻击打成粉碎；二则以水溶断其再生，继而以高热刹那熔化。眼前魔龙的举动足以让席撒惊惧。‘竟是纯种魔龙！’

    也只有纯种魔龙才具备运用法术的天生禀赋，一个免疫妖法的魔物本就克制原本擅长妖法的两妖族，一个还能比妖族更容易聚集能量，更快速释放面积杀伤法术的魔物，无异于噩梦。

    不过弹指，激流凭空而生，直扑坑里的阿呆。席撒来不及呼喊动手，闪身横档阿呆上方，极力张开防御结界。足以把金属切开的激流装上结界光壁的刹那，席撒只觉世间仿佛忽然停顿，继而激流消逝，勉强的结界壁剧烈颤动，而后粉碎飞散。

    初时他还不能明白发生何时，稍稍清醒后，便觉全身疲乏无力，冲击产生的气流带动他长发飘动，遮挡眼目。入眼所见的缕缕飞发全呈银白。‘一记法术冲撞竟然耗尽我的法力？’

    魔龙见一击不中，形容更怒，猛的爆起冲击波，只催得周遭巨大面积性纷纷断倒。原本见席撒动手飞来救助的上水与阿九内力较浅，竟不堪负荷的被震飞远去，先后撞断巨树落地，双双重伤过去，任凭如何努力都不能站起。

    易之情形稍好，挥披挡下冲击波伤害，但直至冲击波结束，不能冲前半步。西妃展开防御结界安然挡下，但经此一击，法力消耗许多，看那魔龙的目光也如席撒与易之一般惊讶中藏着几分恐惧。

    如此魔物！

    不等他们继续感慨，魔龙怒吼过后，二度凝聚起水元素魔法能量，这一次更浓烈，法术的光华也剧亮。几乎同时，西妃惊呼出声。“王当心！是屠灭级法术水覆大地……“不等西妃说完，席撒已经拔剑，闪电般朝半空魔龙冲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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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奇迹之战（三）

﻿    席撒见魔龙接连释放可怕魔法，似已激怒发狂，一味防守西妃法力怕不能支撑多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攻击。长披下，剑华飞闪，粗巨如柱的暗蓝剑气猛的横跨虚空撞上魔龙。

    但凡上上品级高手均能耗费更多内力制造这等巨大剑气，由于太耗内力，一击便难以为继，且平常战斗不必如此多余。也只有极品大宗师才能随心所欲，接连释放这等大杀伤力巨大气劲。

    煞气气势以内力为本，这种过度消耗也难以弥补太多，如此施为席撒也不过能接连二三。眼见一击中的，不敢让魔龙有丝毫喘息机会，蓝光剑气接二连三的一口气从他剑上喷出，飞射撞上半空魔龙。

    直到席撒气衰终才停手，一时间疲乏加上虚弱，只能借长披灌注风力，喘着气滑翔落地。半空中剑气光华连连闪动，如烟花绽放，而后消逝。显出魔龙的身躯，胸口处被剑气炸烂的创伤赫然醒目。

    席撒却只有惊愕。因为他这才看见魔龙凝聚的魔法能量竟然没有因此被打散，此刻通红的巨眼直勾勾盯他，充满愤怒。

    蓝光再闪，不似片刻前深暗，清亮，带着水气的寡淡。连绵不绝的激流满天飞散，纷纷坠落大地，但凡被撞上的巨木全部断倒，落在地上必然流下深不见底的坑痕。一切发生的那么快，从席撒出手至今，西妃甚至没有时间为上水和阿九治愈，此刻更顾不得她们，只盼她们勿要被激流冲个正着。

    席撒眼见激流射到，面前忽现防御结界光壁，西妃已闪身面前，伸展双臂，极力维持结界运作稳定。每一次激流的撞击都造成光壁的剧颤。西妃脸上常挂的微笑早已消逝，渐渐惨白。

    “王快带他们走。”

    一如往常的平静语气，仿佛她留下不是等待死亡。早已自愈的阿呆几番尝试冲出去，身体任何部位一出结界便被激流冲成粉末，便不敢再冲锋，只急的抓斧搔头。反是结界外的易之此刻移走挪闪，挥披卸挡，竟然穿越无数飞坠落下的激流之见而毫发无伤。

    如此脱离落下激流的正面打击范围，便那么平地拔起半空，长披挥舞，如凤翼伸展，带的她身形斜飘移开，绕个半圆，猛然加速朝龙王坠去。蓦地，半空金红光亮大盛，霎时已分不清那绽放光亮，半空飘动的是剑气光影，还是易之的长披。

    席撒认出那是煞境演化出的决胜剑技——凤式，决胜。齐聚煞气，以内力操作催动，刹那制造出或连绵不绝，或杀伤力巨大的迅快剑气杀伤对手，同样的倾尽全力，而后无力为继。

    只见那团暗红光华猛然凝绝成一头红凤，尤如自腾腾烈火中钻出，夹杂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龙王。那魔龙终于正视扑来的攻击，席撒以为魔法会就此中断时，只见魔龙一声怒吼，血盆大口里猛的喷出团团火焰，连绵不绝的打上红凤。

    十丈长的剑气所化红凤在火焰球连绵迅快打击下变的千疮百孔，易之的全力攻击就此被化解。愤怒的魔龙分出几道激流反攻易之，迫得她半空滑翔躲避，好不容易才退入防御结界，人已几不能立直，一个字也不及说，只顾聚功引起以求尽快恢复战力。

    见魔龙维持水系妖法同时口喷连珠烈焰抵挡易之攻击，席撒与西妃几乎异口同惊呼道：“双重施法术！”双重施法术，也被视为自然精灵的恩赐之一，这种能力具有血统继承的特征，至于起源早难以考究，两妖族中具备这种血缘带来神奇能力的极其有限，大多在洪荒魔兽身上体现，根据记载，这类魔兽数量极少，战斗力十分惊人的更少。

    至此，他们才知道此刻所碰到的对手何等珍稀罕见的可怕。

    发已红，席撒如意运转血妖禀赋，此时此刻，他只能寄望血炼的一击。“我无法丢下你断后，更无法丢下你们独自逃走。”他的目光扫过西妃，易之，和傻乎乎干着急搔头的阿呆，暗暗希望远处林中重伤的阿九和上水能得平安。

    再不迟疑的闪电般冲出结界，带着一头象征血腥妖精强大的红发，直扑半空魔龙。血妖禀赋带来的血炼能力只需接近到一定距离既可吸收魔龙伤口溢出的血，转化为发动特殊血系法术的能量，换言之，等若以魔龙的力量对抗魔龙，这也是血妖强大可怕的原因之一。

    席撒需要的是接近，接近发动血炼能力。

    从他化身血妖开始，魔龙的就紧紧盯着，眼眸里流露出近乎疯狂的愤怒，当他冲出结界，大半的激流全转而朝他飞射。席撒闪挪移走，不敢硬接。眼见距离渐渐拉近，即将发动攻击时，那魔龙更显暴躁，仿佛知道即将面对的危机。

    猛的仰后怒吼，全身光亮剧闪，一片空域顿时出现扭曲，席撒大吃一惊，连忙退走，堪堪逃出扭曲空域时，只闻阵阵碎裂作响，那片空间裂成片片，漆黑无底的大洞霎时将碎片全吸进去，如同缺失一块的空域很快又恢复平静。

    不等席撒再尝试接近，魔龙扬起的头颈猛然甩动，血盆大口猛喷出比之方才更强劲的冲击波动。避无可避之下，席撒只能抬臂护住头脸，双足疾退。刹那，满身甲胄尽裂，双臂被冲击波造成的气刃切割的血肉翻飞，白骨森森。若非邪恶披风及时护挡住头脸身子，不等他退入结界已然没命。

    激流追赶他，又连绵冲撞防御结界，西妃脸色煞白，再也难以支撑。“王！你们快走。”席撒不等她说完，横移出了结界，直往荒林深处飞奔。魔龙果然舍弃众人，落地快奔追赶，一路上挡道巨木全被撞断。西妃压力骤减，长松口气，唯恐有失，紧跟易之尾追魔龙之后。

    阿呆见席撒突然冲出，不明缘故，见魔龙追赶，忙‘喔喔’大喊着追击。“不要跑，我们还没打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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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奇迹之战（四）

﻿    对于魔龙的御风法术移走的迅捷能力席撒早有估计,但他对自己林地移动的速度也有信心。当魔龙一路撞倒巨木株株，那张血盆大口仍旧几番看看从他脸庞咬落时，他才不得不承认远超估计。

    席撒不断借助地形巨木逃避魔龙的追击，几次堪堪逃脱被吃命运，但龙头掠过的擦撞仍旧撞碎他的甲胄，风刃仍旧一次次割伤他的身体。不耐烦的魔龙有一次朝奔逃的席撒咬落，眼见避过时，龙口猛的一张，一吐。

    无形的冲击声波刹时催的碎石，绿草，落叶纷飞。近些的粗壮巨木竟被声波催断，裂处爆做无数碎屑。席撒背甲顿时粉碎，丛丛猛然前扑，后背如遭锤击，整个人抛飞上天，丧失平衡的翻旋坠地。

    不等席撒恢复平衡，魔龙已张开风之翼追上，前后不过弹指，眼见魔龙血盆大口咬至，席撒匆匆运转太极劲一按，一推，加速横向抛飞。奈何魔龙力量巨大非常，刹那接触竟震的他半条手臂骨头粉碎。

    席撒人一落地，忍痛狂奔，心知再来一次必死无疑。远远听见后头易之呼喊，又传来阿呆‘喔喔’叫喊。“师傅！让我打它！让我打它……”席撒不再硬撑，狂奔半圈，躲过魔龙两度追击终与易之会合。

    伴随治愈术白光绽放，一身肌体伤势尽愈，但因受魔龙撞击冲击时静脉不堪承受多处破损，内气大量耗损，也再无战力。易之早时全力一击耗损太多内力，此刻不过回复一二，见魔龙扑到哪敢试其锋芒，连番施展移形换影退走一旁。

    与阿呆错肩而过，只听他‘喔喔’大叫。“我打它，师娘带师傅走啊！”

    这时分，西妃也追到，见阿呆与魔龙尚未交锋，匆匆停住，双腿并拢着悬浮半空。猛的一声娇喝，极力伸展的双掌便分别聚集起暗红光亮，伴随双掌并拢，又成握姿，红光融汇一体，刹那化作支长矛。

    “执自然精灵之命，罚罪！”

    席撒认得是独特血咒邪系中极厉害的杀伤法术，不觉对眼前这个仿佛对妖法无所不精的西妃更感惊异，那头此刻受血咒能量影象粉里渗红，又夹杂法力过度消耗的银白丝发，在他眼里也变的份外妖异邪艳。

    深红的光矛快若闪电般抢在奔跑的阿呆之前与魔龙接触，那凶物面对罪罚之矛竟全然不惧，身体急速一转，长尾便卷住光矛，在众人的惊诧中猛的将矛反朝西妃投出。纵使西妃匆匆张开防御结界，撞上刹那爆开的暗红能量光华仍旧耗尽她的法力，余震直让她抛飞上天，身体穿过重重枝叶，直上云霄！

    直到穿过层层云雾，西妃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气喘吁吁的盯着下空，眼里流露着惊骇。无论席撒或是她都绝想不到如此可怕的单体杀伤性法术竟对魔龙造不成丝毫伤害和影响，对于妖法免疫能力的认识，两人这时才算彻底清楚。无怪两妖族对洪荒魔兽那等畏惧又束手无策，每每碰上总会付出极惨重代价。

    西妃略作调整，又朝地上落下。忽见距离巨木接连断倒的激战地不远一颗树上有两个血腥妖精相拥而坐，双双身着自制的兽皮衣鞋，背负长弓，腰悬长剑。男的发色天蓝显是北撒族出身，女的一头银白发丝随风飘荡胸前，显然出身南妖族。

    西妃心生希望，飘飞接近。两个妖精对她到来冷淡平常，见她施礼，却还以不愿交谈请她离开之礼。西妃盯两人一番打量，无可奈何，听闻激战处传来阿呆惊呼，慌忙飞赶过去。

    那双男女一齐站起，蓝发的妖精解下佩剑，朝西妃去的方向发力掷出，那连鞘长剑刹时化做闪电，一闪远去。“西撒族竟得到自然精灵如此恩赐，出这样一个值得骄傲的神祭司。”

    男妖精轻轻点头，神情尤显赞同。“相信是卡思的信念感动自然精灵，北撒族幸运得有这样一个意志继承者，我当以血之欢歌相授，盼它能为北撒族日后的辉煌贡献力量。”

    男子说罢，与女妖双双朝林中激战处致以祝福之礼，旋又携手穿林远去。

    却说西妃飞赶激战处，只见魔龙震退阿呆，飞步追击席撒，又一记龙吟声波冲击震的两人双双失去平衡撞树跌地，易之一时不能回复神志清醒，眼见魔龙一口要将挣扎不起的席撒咬个正着。

    席撒躲避不能，发狠举剑直朝飞落来的龙口刺去，务求拼死伤敌。正这时，横空里飞来一道闪电，狠狠撞在魔龙头侧，力量之巨竟击的魔龙头颅偏开，吃痛怒吼，巨大的身躯竟连连横移数步才稳住平衡。

    席撒一刺落空，无力把持平衡，摔倒地上，撑地抬脸一看，砸开魔龙跌落地上的东西竟是柄连鞘长剑，剑鞘上的纹路与他腰间所悬全无差别，连材质都一模一样。

    魔龙忽遭袭击，拿住势子便四面张望，不觉有他人踪迹气息，满腔怒火全朝席撒宣泄，大吼一声，又再扑到，偏不使声波有或法术攻击，仿佛只有将他生吞活吃才足以解心头之恨。

    西妃执了双剑，全力迎上，力图阻它片刻以便席撒退避。不待赶上，那头阿呆猛的加速飞奔，在魔龙发起攻击之前横档中间，竟丢了雷霆巨斧，就那么徒手抓上魔龙巨口，生生抵住庞然魔物前进。

    “师傅快走啊！师傅快走啊！”

    西妃忙撤了双剑，治愈席撒伤势，见到跌在地上的长剑，一惊，忙拾起。便要拉他走远些时，却被他一把推开。不等她问，席撒已闪电般抓剑飞出，刹那施展移形换影，下一刻竟已进了龙口，手中长剑就那么捅进魔龙血肉，双手极力紧握剑柄，猛朝里走。

    那魔龙吃痛，头尾乱甩，狠狠将阿呆砸飞跌开，也将尚未进入咽喉深处的席撒连人带剑甩飞出来。所幸易之与西妃双双接住，才不至撞上巨木承受重伤。席撒怒气不得宣泄，料不到这样未能重创眼前魔物。

    初始明知不可与魔龙交战，阿呆的坚持导致他不能置身事外，其后接连受挫早已激起他的杀性，时至如今，几乎怒不可竭，若非西妃和易之在畔让他不能忘记冲动赔付的代价，必然止不住杀性与激怒而死战到底。

    他擦把脸上血污，正调整心绪时，眼前奋力阻挡魔龙攻击他们的阿呆忽然爆起声前所未有的怒吼，紧随着身体发生惊人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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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奇迹之战（五）

﻿    阿呆立足处周遭大地土石如被无形的强大力量吸引，纷纷往他身体聚集，片刻之间，大片土地低了七丈，连那魔龙都被惊的悬飞半空。再没有土石飞往阿呆时，他整个已变成比魔龙还庞大的巨石头人。

    参天巨木被他巨手一握，连根拔起，棍似的砸向魔龙。一时间满天地都是魔龙疾速飞动挪移的虚影，都是阿呆挥拳踢腿以身体冲撞的影像。阿呆的身体手足不断被魔龙咬碎扯断，又不断重新聚集复原。魔龙不断挨上阿呆拳打脚踢，身体皮磷被砸裂，血肉被扯烂，只不过片刻的缠斗，竟然从头到尾都被血污覆满，伤痕累累。

    阿呆又一拳狠狠砸个正着，将魔龙庞大的身躯击飞二十多丈，毫不留情的大跨步飞奔过去，嘴里仍旧‘喔喔’大喊。只是一张脸已没了人类的五官特征，隐约一个方圆硕大头颅，连叫喊声都似从脑袋里头直接传出，根本不见有嘴。

    那魔龙受此重击，激怒非常，昂首一声长吟，身体便被团蓝光包裹。

    “不好！”从吃惊中恢复过来的席撒三人，一齐发出惊呼，都认出那是龙兽绝技水神断影。阿呆却不管不顾的‘喔喔’大叫着冲锋。魔龙身影骤然化影，带着一道道蓝光左右上下前后的来回快速飞撞阿呆。

    每一次碰撞都带起满天碎石，轰然巨响。不半响，连易之都已发觉阿呆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体表面覆盖着闪光。渐渐的，阿呆双足不能动，双手不能曲，这才看清，那些竟然是一层厚冰。

    任凭阿呆力量大若战神，竟也不能挣脱厚冰封印，眼睁睁看魔龙飞移身影来回连番闪动，连脑袋也彻底被厚冰封住。那魔龙唯恐阿呆力大挣脱般，不干休的直让厚冰增至四丈才停。

    席撒法力早已耗尽，纵使西妃此刻也无力施展足以迅速融化如此厚冰的大法术，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呆陷入危境。

    果不其然，那魔龙身子猛然拔高半空，全身结起一团闪亮银灰魔法鳞甲，整个如翻滚的天外星陨般直坠大地，狠狠撞上被厚冰封印的阿呆身体，刹时间，魔龙那神银灰魔法鳞甲震作粉碎，冰封的阿呆也爆成大小不一的碎块。

    席撒只觉再不能等，否则必然失去这个徒弟，把心一横，抓剑就要冲出去救援。被西妃一把拉住。“王！你听……”已不需费神倾听便感受到大地剧烈的震动，仿佛千万头巨大的龙兽群在奔腾。

    连在半空凝聚水系大法术意欲一举终结阿呆性命的魔龙都停住，四面张望片刻，猛的散尽水系妖法能量，转而聚集起骇人的火焰魔法——火舞云霄。

    席撒三人纷纷跃上巨木枝头，只见林中周遭涌来大群形似雪猿，厚长毛覆体，突出如狼的嘴，獠牙毕露，又有如血爪龙般勾长硬爪的巨物，每一头都有七八丈高。如此庞然凶物哪怕一头也足以骇死人，而此刻竟聚集约莫百余头之众。

    “荒林魔神猿！”西妃话出口，席撒与易之皆惊。荒林魔神猿为洪荒古林中群居而且凶悍过人的凶物，无惧妖法伤害，且天生能运用风土系妖法，个体战斗能力本不再优秀血爪龙之下，体魄之强健更非寻常战斗血爪龙能比。虽较之山岩族不如，但也是荒林中凶物排行前列的魔物。

    况且它们群体聚居，繁殖期又不似山岩族和龙族漫长，决定它们的数量庞大，每每群居一地，必然将附近其它凶物屠杀殆尽才肯罢休。这魔龙就算凶悍异常，同时战得六七头魔神猿容易，还能战得几十？上百么？

    三人见那些魔神猿对他们毫不理会，直围拢魔龙聚集过去。西妃打量魔龙如临大敌又充满仇恨的形容，不由料定道：“料想这魔龙一族必与魔神猿交战已久，如今恐只剩它异常凶悍才得以存活至今，方才与阿呆激斗暴露行踪才引来仇敌魔神猿全族齐动。”

    席撒又喜又忧。“它们倒是变相救了阿呆，但稍后厚冰融化，阿呆自愈恢复后恐怕也难以脱身……”西妃忙微笑道：“王不必担心。山岩族素来不需狩猎其它种族为生，且本身战斗力异常可怕，纵使荒林魔物也不愿无端主动挑衅它们的。魔神猿目标既然是这异化魔龙王，它们天生的风土属性全不能克制山岩族，绝不会主动攻击阿呆自找麻烦。”

    席撒这才宽心，料想异化魔龙王虽然伤痕累累，但其战斗力之强悍绝不会轻易被击杀，足够阿呆恢复自愈，那时双方战斗激烈，他们必能轻易离开。他这头想，那头魔龙与魔神猿的生死激战已经展开。

    魔龙首先发动攻势，大范围杀伤性火焰妖法——火舞云霄一经催动，刹时间汪洋火海四面蔓延腾升，十几头走在前列的魔神猿长毛着火，转眼被烧成碳黑。荒林古木，腾腾燃烧，一时间大片林木全成火海，浓烟滚滚，直上云霄。

    紧随着狂风忽生，夹杂响彻天地的怒啸，迅快的卷过，满天浓烟全被卷走，腾升的火海骤然熄灭。那魔龙正朝远空飞逃，原来它所以释放这等火焰法术只为制造逃逸环境，似乎对留下激战的结果不报任何侥幸。

    地上的魔神猿背后纷纷化出风翼，一时间全飞上天，个个巨掌里都捧握块直径两三丈的巨石，投石机般追飞逃的魔龙投掷。任那魔龙如何灵活，面对满天快如飞虹的巨石也是应接不暇，施展开的魔法鳞甲不过一个弹指工夫就被砸的粉碎消失。

    头尾连撞带扫，挡开许多，身体仍被砸中多处，几番失却平衡，伤势更重，眼见敌众追近，投来的巨石不见稀少，再不敢停留半空，径直加速坠落地上。才一落地，追上的魔神猿已挥舞钩爪，大张满是獠牙的嘴围拢扑上。

    两方都是不惧妖法伤害的魔物，正式交手，全部施以无用的妖法攻击，赤裸裸的血肉搏斗，力量碰撞。一只只魔猿被魔龙撕咬扯烂身体，不顾血肉翻飞的重创，凶悍的拼死反击，獠牙咬进魔龙皮肉，钩爪抓穿扯烂魔龙骨与肉，血洒的满天都是，怒吼嘶叫经久不绝。

    其惨烈激烈程度，只看大地上到处被撞出来的丈深大坑，满地满天血肉混杂的巨树碎木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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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奇迹之战（六）

﻿    席撒细细一数，被魔龙咬烂毙命和重伤不起的魔神猿竟已有二十余数，尽管早已见识，还是料不到异化魔龙王凶悍至这种地步。妖族历史上与魔神猿的交战记载有许多，被魔神猿杀死的妖族王屈指不能计，更别说一般的妖族战士了。

    此时他才明白撒拉过去曾对他说的话。“人族的到来虽然产生许多毁灭和破坏，但是也让两妖族拥有更强大的生存和战斗能力。”撒拉说的就是人类的武功，人类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两妖族虽然有很多战斗技能，但并没有内力这种东西，几乎所有的战斗技能都与妖法能量有关，对人类而言妖法强大而且可怕，但对于洪荒魔物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就如他催动内力的全力攻击起码能创伤魔龙，若多几些他，必然能杀死魔龙。但即使有一群如西妃般强大的妖法师，也只能对魔龙无可奈何。没有强大内力能量支撑的剑弩对魔龙造成的创伤微乎其微，想要战胜那得付出何等惊人的伤亡代价？

    魔龙凶悍的攻击又击倒三只魔猿，但那些魔神猿果然不负凶悍传言，前仆后继的奋勇攻击，让魔龙伤痕累累的身体添上越来越多重创，此刻魔龙的力量明显下降许多，同时与两头魔猿的对撞都让它不能占得优势，比之片刻前一举撞退四头围攻魔猿的神力，差之太多！

    “它终于不行了……”易之感叹的语气中夹杂对强者无奈倒下的唏嘘，这一刻仿佛将异化魔龙王视作绝顶高手。她一叹侧首，发觉天地已披覆霞暮，原来已至黄昏时候，禁不住又轻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席撒知她心情，不觉轻握她手。想到如此罕见凶物战死此地，也不禁有几分可惜。又想起阿呆一心想收服它为坐骑，虽然本不可能，但见希望成空，必然难以释怀，想到那等楞呆的徒弟若有伤心，必然难有绝期。因为单纯简单，难得的在意反而尤其记忆深刻的不能忘怀。就如冷酷无情的人忽生的情感，总是一发不可收拾。如恶人王仇恨天。

    魔龙的体力下降厉害，渐渐反击无力，只能垂死挣扎的抵抗魔神猿的围攻。

    夕阳洒了一地，染红林木，竟让激战一地的血也不再显得怵目惊心。血污中，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干净石块伴随染血厚冰的消融，变的醒目。那些石头渐渐动弹，渐渐拖着干涸的血污朝同一处汇聚。

    片刻，山石组成的巨人阿呆披着夕阳霞光耸立大地。

    席撒三人正要招呼它一齐撤走，惊讶的见他忽然冲向激战处，口中仍旧惯常的‘喔喔’喊叫。众人连连呼喊拦阻，阿呆全不理会，一口气奔近激战处，在那些包围圈边缘魔神猿的惊惧的戒备注视下挥动起举臂，击出巨拳。

    两只魔猿被阿呆击伤倒地，又被他整个抓起，使之如双锤般乱挥乱砸，竟一口气杀奔魔龙身旁，直将围攻的几只魔猿全部逼退。本已难以支撑摇摇欲坠的魔龙见阿呆忽然冲它‘喔喔’喊叫，“站起来啊！站起来啊！“也不知是否听懂说话，那具垂死的身躯竟生出力量，昂首朝天一声长吟，头撞尾扫，刹时又咬死撞伤几只魔猿。

    阿呆声音变的欢喜，仿佛因魔龙表现的凶悍战力，拳打脚踢的冲入魔猿群里，毫不在乎那些钩爪獠牙落在身上造成的创伤，哪怕身体被抓出丈长的残缺，弹指间又自愈恢复。如此一来，力量体型本不如阿呆的魔神猿哪里还有胜算，风地两系妖法全无作用之下，面对的如同是个不死战神。

    魔神猿的数量不断减少，阿呆却始终气力充沛。渐渐的，魔神猿避免与他拼命，反而击中攻击魔龙，任魔龙斗志决心如何高昂，毕竟失血至频临死亡地步，能撑一口气坚持战斗本算得是个奇迹，时间稍久，终没了力气，渐渐萎蘼。

    打正欢快的阿呆见着它情形，开始着急，但任他如何迅猛击打，终究难以照顾周全，魔龙的受伤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几乎已不能动弹的瘫倒地上，任敌宰割。大急的阿呆猛然顿足震地，只让山地一阵剧烈晃动，石滚地裂，倒让魔神猿一时只顾寻地落脚自救，无暇再攻。

    三人见阿呆巨掌见被他以地系法术能量凝聚出来柄足有二十丈长的光斧，均知他要施展绝技大地震怒，纷纷飞奔远离，唯恐被殃及池鱼。但见那光斧未挥，山地爆裂更聚，大块大块的巨石纷纷离地飞起，复有缓缓飞旋，与太极劲造就的落叶旋飞情景如出一撤。

    “喔喔！杀死你们！杀死你们！“

    横空光斧挥动，漫山巨石急速旋舞，四十多只魔神猿身处力场之内，身不由主的难以移走，弹指间便失却平衡，随飞石旋动。一时间犹如平地卷起黄灰的龙卷狂风，遮的旁人不能看清里头事物。大片范围内的参天巨木纷纷被连根拔起，与带起的土石一并融入风暴。

    四个弹指工夫过去，风暴骤止，现出挥斧旋动的阿呆身影，手里那柄巨斧光泽渐渐暗淡，最后消逝。立足方圆一里地范围，大地起伏凹凸不平，深者有凹陷六七丈，凸起堆高的有五六丈。再不见一棵直立的草木，那些染红的乱石堆里都是魔神猿被撕碎，砸烂成一堆的骨肉，无一活的。

    唯独阿呆立足及魔龙卧倒一带杂草不见，土地却平整如初。如此一幕，只让席撒三人暗自惊叹，自愧不如。

    阿呆情急之下一举屠灭敌众，忙又俯身去拍那魔龙，口中只叫：“快起来啊！快起来啊！我救了你啊，你要听我的话，当我的坐骑，跟我一起杀人抢钱买好吃的东西啊！快起来啊！“

    如此一阵，见那魔龙奄奄一息，全无反应，不由更急。见席撒三人过来，忙跪地求道：“师傅！师娘！西妃！你们救救它啊，救救它啊！“

    这类野生魔物素来是两妖族仇敌，西妃无论如何都绝不会救的，但此刻不愿多提无谓事情，只道：“阿呆，它失血太多必死无疑。我们救不了它，此凶物天生免疫妖法伤害，也同时免疫治愈术，我们纵使有心，也无力。“

    便见阿呆发愣呆坐地上，身体渐渐恢复原型，一张平素憨呆的脸上竟写满悲伤和委屈，那对似人类，又不似人类的灰白眸子里渐渐闪现泪光，最后竟真化成滚滚泪珠，湿的它满脸都是。

    “我的座骑死了啊……我的座骑死了啊……我没有座骑了啊……”

    席撒无言相劝，想要安慰阿呆的那句‘日后必定替你再找’的谎言无论如何说不出口。根本不可能再找到这样一头可谓旷古绝今的魔物，这本是头万千年也难得一见的凶物。阿呆伤心一次够了，实在不能在让他满心期望的失望一次。

    席撒别转过脸，扫眼黯淡的满天红霞，心中只骂：“真是个该死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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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奇迹之战（七）

﻿    西妃不愿再看阿呆伤心，走开找寻阿九和上水踪迹。阿呆号哭好一阵，那头魔龙忽然动弹一下，喜的阿呆以为还有奇迹，收起悲伤。席撒却知道那魔龙必死无疑，不由奇怪何来力量支撑它如此。

    只见那魔龙大口张动，却没有声音发出。阿呆却急不可耐模样，想帮又无从插手。如此片刻，魔龙身体忽然绽放红光，在众人眼前，一身灰白鳞甲快速愈合重生，几乎让席撒都惊疑的以为它还能自愈回复时。

    变化又生，魔龙的骨肉忽然化成青烟似的没了，只剩张灰白皮麟，在红光笼罩下迎风飘拂，忽的又罩落阿呆，将他整个包覆。席撒大吃一惊，怀疑那魔龙心存歹意，又见覆上阿呆身体的龙鳞形态改变，竟成副极合身的全覆式样软甲。

    席撒从未见过这等匪夷所思之事，观阿呆那身龙鳞皮夹又不似魔法能量拟化所生，鳞片间甚至还有魔龙遗留的血迹斑点，甚至能闻到几丝活剥残留的腥气。

    魔龙骨肉化成的青烟徐徐升起高空，渐渐聚集成形，最后化成魔龙形貌，瞟眼阿呆，朝东面林子飘飞，遇上古木时就那么穿透过去，显然没有实质形体。席撒大觉蹊跷，与易之对视眼，叫上傻楞摸头发呆的徒弟一并寻路跟随。

    半途遇上西妃，看上水与阿九状况虽然都有内伤，但肌体创伤都得到治愈术回复，并无大碍。得知魔龙离奇变化，三人边行边观摩感叹阿呆的一身龙鳞软甲，上水尤其感兴趣，几乎上下摸了个遍。

    “你们看，阿呆这身甲可和我的凤鳞很像呢！”本在偷眼打量两人鳞甲的阿九第一个兴奋大叫。“是呀是呀！我就觉得很像！”席撒与易之不由打量几眼，也都觉得酷似，不由疑心凤鳞甲所以至今未有相近仿制品，皆因来历奇特之故。

    便听西妃微笑道：“妃虽不曾亲眼见识，但曾听说厉害的洪荒魔物都具战魂附皮鳞之能，本是成年魔物临死前传承于同类或子嗣所用。似阿呆这类能得魔物尊重的优秀战士，机缘巧合获得异宝者数不过七，实在难得。”

    众人又一番惊诧，都说阿呆运气实不比寻常。末了又疑惑魔龙到底要将众人领去何地。阿九突发奇想道：“我知道了！它一定是感激阿呆相救，想要带我们去它收藏宝物的地方！龙不是最爱收藏珍宝的么？”

    一路走了个许时辰，魔龙将众人领至处峰峦环抱之地，只看湖泊外一处深草内陷，显是魔龙巢穴。阿九四面找寻半天，也没有发觉宝物踪影，正觉有些失望，忽听阿呆叫喊。“啊！这里有颗龙蛋啊！”

    众人循声走近，吃惊发觉内陷的一片草地中央果真放着颗硕大的龙蛋，大半都埋进土里，露出的些许已有半个人高，若非此地绿草尤其旺盛必然不能遮掩。那魔龙的光形体立在蛋上，见他们走近时，作势发怒。

    上水不由好笑。“看它！如今这模样还能吓唬谁？”说着，还饶有兴致，毫无惧意的直勾勾拿眼盯魔龙形体看。西妃一把拽了她和阿九走，道：“它虽然没了肉身，却仍旧能施展妖法。”

    上水后怕不已，慌忙回头偷眼打量，见魔龙猩红的眼珠子直盯她看，脚下连忙走的更快。

    直到他们走远至看不见内陷草地情景时，魔龙才不再理会他们。阿呆那头大叫道：“你们怎么都走开了啊！来看龙蛋啊……”“白痴阿呆！”阿九大声责骂，又叫阿呆闭嘴。“啊！为什么啊？阿九你们不来看龙蛋啊！”“……“

    上水自顾发笑，西妃轻声问席撒道：“王，妃观魔龙蛋色泽，推想幼龙十之八九能得完成集成异化魔龙王之能，如此机缘实在不比寻常。阿呆虽然资质优异，却并不能很好御驾这等魔物。以妃之见，此龙当为王所用。“

    一旁易之初时只做不闻，待听罢西妃所说，不由含怒。“西妃你素来不是如此。今日何以说这等话？竟然怂恿席撒贪图魔龙厉害夺爱徒拼命换来的心爱物么！”西妃面对责问也不急恼生气，语气依旧平静道：

    “罂粟妃所言有理，但这魔龙天性凶悍，只凭武勇绝不能运用十足，阿呆慧根不足，使之实在浪费。况且这魔龙成长极快，不出两三年即可战斗，若拥有它，说执之足以纵横天下也不嫌夸张。王如拥有，纵使威名如南撒，也必然对北撒敬畏，于我族声威重振有百利而无一害。”

    “在阿呆手中何尝不是如此？以阿呆对王君之敬爱，难道还有判离之忧？”两人针锋相对，席撒没事人似的站中间听，不时看眼含怒的易之，不时看眼坚持劝言的西妃。“罂粟妃所言极是，妃也不敢以为阿呆会背弃我王。只是山岩族从来不曾被我族降伏，若有一日阿呆遇到族中亲人，应山岩族之召而离去，该当如何？”

    易之还待再说，席撒忽然手指魔龙那头，笑道：“不必争了。幼龙已经过魔龙魂灵之力孵化，又经魔龙魂灵施展血之契约。”

    两人双双错愕望去，之见那内陷草地中站起头与死去魔龙外形几乎没有差别，只是体型小许多的魔物，额头上尤其厚实的皮鳞隐隐流动血之契约的暗红光亮。都曾经历血之契约灵魂烙印法术的两人都知道，从此之后再没有阿呆以外的人能够将这头魔物据为己有。

    易之十分替阿呆欢喜，看西妃时，见她神情并无失望可惜，反倒隐隐透着欣喜，不由暗自疑心。上水与阿九早已跑了过去，陪欢欣不已的阿呆高兴。“啊！师傅你快来看啊，它个头怎么这么小啊！我怎么骑啊！”

    不等席撒大笑答话。阿九一巴掌拍他脑门，骂道：“白痴！它会长大呀！”“喔。可是要长多久啊……”西妃这时过来，微笑接话道：“洪荒魔兽成长极快，快则一年，慢也最多两三年。”

    说着，施法洗净那幼龙一身粘稠，边自打量，边自轻抚龙头说话。那魔龙似乎对他们的存在感到不适，尚未睁眼的脑袋一味往阿呆怀里钻。“阿呆要细心照顾它，这时它只当了你是父母，魔龙虽然厉害，初生也一样孱弱。”

    阿呆听西妃说一句，‘喔’一声，点一次头。到她说完，阿呆已干脆将魔龙背负在后，还小声气的说话道：“我带你回去吃东西喔，很多好吃的东西啊！有甜的，有酸的，咸的，辣的，苦的，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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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族律

﻿    阿九与上水静脉受震，欢喜一阵，双双难受。陪着阿呆领那头魔龙先走，席撒拉在后头，驻足不前，眺望荒林深处怔怔发呆。西妃与易之察觉，双双回头唤他。才听他应声道：“这里才是力量的象征之地！”

    一言勾动两人心事。过去尽管听说许多洪荒魔物厉害的传说，也不及今日亲眼目睹，亲身体会来的真切。那魔龙区区一记冲击波就让素日自负骄傲的他们不堪承受，也只有阿呆这种具备山岩族血统能力的异数才能与之一番激战，但论实也非敌手。

    至此刻，听席撒感慨，才隐约明白妖族以及人族过去那些能战胜洪荒魔物与山岩族的传奇人物修为何等厉害的不可思议。易之今日甚至险些怀疑关于武当道门昔日战胜山岩族的传说是否夸大其词。

    西妃拾起的连鞘宝剑阳光下耀耀生辉，鞘上象征北撒荣誉的纹路清晰醒目，也让易之轻轻叹气。“掷此剑者实在厉害！”这本也是席撒与西妃当时所想，算来当时此剑飞撞开魔龙攻击，可谓救了北撒一条性命，心下早觉可惜无缘相见。

    西妃听易之提起，忙道：“赠剑者西妃曾有见过。”两人果然兴趣，忙都追问。西妃思量回忆片刻，才轻轻开口道：“两个都是我族中人，那男的出身北撒族，女的却出身南撒族。妃当时就觉他们面貌熟悉，隐约曾在何处见过，后来见到这把剑，才终于记起，也因此相信原来族里听说的一些传说。”

    一番话说的席撒更觉好奇。“喔？”

    “王料想不知这些，北撒族圣殿遭毁多时。原本各撒族内都建有圣殿，其中以魔法印刻过去的荣誉与骄傲。这柄剑在我族历史上极其有名，一千三百年前我族的撒贝伦领族中杀洪荒黑水魔龙王所获……”

    席撒恍然大悟，贝伦这个名字他知道，从小就听母后卡思及左右族内勇士提起，是北撒族历史上为数不多的至高荣誉象征之一。他领导北撒族整整一个百年，将北撒族当时邻地洪荒黑水林一支魔龙王领导的龙族屠杀殆尽，也在他继位北撒百年的最后一天完成击杀魔龙王的壮举。据记载，北撒贝伦也在那一天身死，绝望的魔龙王临死之际施展玉石俱焚的妖法，与贝伦同归于尽。

    “王所知不错，妃本也以为如此。但西撒族圣殿也有北撒贝伦荣誉之像，便与今日所见之人酷似，且这把血之欢歌本也是北撒贝伦佩剑，当日都以为毁与魔龙王终极爆破法术的。”

    易之不由奇道：“这么说，一千三百年前的北撒贝伦仍旧活到如今？算来岂不是有一千四百多的年级了？”“虽然不可思议，但妃以为确实如此。”“那就更奇怪了，妖族素来看重荣誉，生存的意义和价值都在为族人贡献上，北撒贝伦如果当日没死，何故至今藏身荒林不出？”

    易之之问，也是席撒所惑。“各撒族内原本都有许多与荒林见到本已故去前撒的传说，妃曾听西撒族圣殿祭司提起。称驻族的撒均有特殊传统，源自于撒肩负的责任之重，以及为族众付出之巨而产生。”

    席撒从未听过此说，兴趣浓厚的连忙让她说。

    “王当知道，妖族的王不似人族，妖族的撒倍需律己，些许的错失都不能犯，失则成全族上下之辱，过错太大则遭自然王之处。妖族本又不似人类yu望需求许多，是以妖族的撒是一种沉重责任的背负者，而绝不似人类的王般能够拥有许多，能够近乎肆意的满足和索取所需一切。”

    席撒颇觉尴尬，这些他知道。妖族的撒的确是一种负荷，而不是快乐，更相似一个部族所共同承认的平衡者。因为是一个平衡者，也就不存在肆意处决领下部落族人的权利，妖族的体系也不存在这种说法。赏罚都依据荣誉制度，更不能如人类般凭个人喜好更改调整。这种众目注视的平衡者，更需要严以律己，因为他们犯错，更不能被宽恕和接受。

    只有完美的，无限接近于完美的平衡者才能得到所有人的新服和尊重。

    而他席撒，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北撒。严格而言，仅只他的妻妾已足可遭族类唾弃，如今只是钻得规则漏洞而已。妖族并不视人类为对等生物，北撒族内的妖精拿易之，南陈二公主等等都视为归服于北撒荣誉的侍奉者。

    如阿九他们般称呼易之为罂粟妃，不过是视作名字，或是北撒荣誉恩赐的，类似悍勇无双般的称谓罢了，从来不视为北撒一体的。

    妖族的侍奉者地位根据归属部族荣誉，以及能力高低不等。因为这些都是北撒族部，且不属于被迫归服，故而是上等适逢者，如易之这些本领出众的，地位更堪比医神使西妃。

    纯粹血统的妖族本没有许多yu望，身边的侍奉者只是奉献能力做事战斗而已，在北撒族妖精眼里，只觉得易之这类侍奉者更额外侍奉北撒就寝，这似乎不对，似乎也可以，侍奉者本该侍奉一切。这种迷惑让妖精们不能产生质疑，纯粹的妖精也并不懂得人类的强烈yu望需求，也就从对这些事情过问言论。

    西妃提起撒与王的差别，席撒不由尴尬。西妃此刻无意职责劝说，只顾继续道：“所以，各族的撒，倘若继承撒的意志后，能够带领族中创造足够的荣誉骄傲，又成功培育出合格的优秀继承者，且本身继位满百年之期，便可得自然王默许，以假死之法从诸族人眼前永久消逝。从此之后，可行所愿之事。传说，许多撒都如此卸下重负，或终老于荒林，或游走天下，或安于不为人知的一偶之地钻研妖法。”

    席撒与易之双双恍然，这才明白那贝伦何以如此，又何以赠剑，何以相助不见。他或者，但对于妖族而言，他早已经死了。易之尚且体会不深，席撒却暗觉这规则说明自然王对撒还有体谅的，也知道撒付出的，贡献比旁人更多，故而留诸撒一些能得轻松的未来。

    他正想时，西妃恭敬奉上那柄宝剑血之欢歌。“此剑为前撒贝伦亲赐，北撒贝伦之荣更在北撒卡思之上，王必受而用之，以示殊荣。”席撒不由皱眉。“我有母后所留佩剑。”西妃轻轻摇头，虽然面带微笑，语气却十分坚持。“王，这是对北撒贝伦和北撒卡思两位前撒的荣誉认可和尊重。”

    席撒无奈接过，他已经明白再拒绝也没有用，此刻不接，待回去仍然要接。西妃没有说的话只有四个字。

    ‘这是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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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道门至尊

﻿    西妃见席撒怏怏不乐的换下佩剑，便道：“北撒卡思之剑，以妃之见当可赐予罂粟妃佩戴使用，一则不失王对前撒尊重，二则不失北撒卡思守护之意志思念。”席撒一听欢喜，又想到妖族的宝剑并不十分适合易之使用，她不懂妖法，使之反而不及此刻腰间所佩，绿王赠送的神兵。

    易之果然也摇头推辞，反建议道：“王倒是赐予西妃合适，既能展现宝剑神威，又不负此剑冥冥之中的意志。”

    席撒听说倒也愿意，却怀疑易之此言别有用意，故意踌躇片刻，才点头同意。西妃并不推辞，拜谢受过。席撒见易之神情并没有异样，稍稍放心。启程回去时，席撒犹自不舍的回望荒林深处，极像留在此地寻那些厉害魔物战斗，修炼自己。

    “等阿九与上水伤愈，还是要来的。”

    ……

    中魏，王宫。月色下，一身黄袍的魏王在几个道门长尊陪同下穿出宫门，直入国师道观。今夜道观内外守卫的弟子尤其多，上至七层观顶，下至门外草树间。魏王停在七星观顶层门外，恭敬的朝紧闭的大门弓腰行礼。

    红漆的门缓缓开启，七支燃烧的烛火照在一个身披宽大青袍，盘膝而坐人身上。魏王吃惊愣住，同来的道门长尊纷纷行礼退禀。阳天再忍不住道：“原来昔日荒林竟是道尊指点本王无极霸王剑！”

    魏王这时才明白当初南陈边境荒林中的隐士何以对席撒毫不理会，而他去时，却得另眼相看。武当道圣示意他坐下说话，阳天才敢落座。道圣在中魏声明非同寻常，得先王御赐殊荣，见先王也不必跪拜行礼问安。

    武当道圣在他坐下后，脱去青布宽袍，露出一身象征其身份的华贵门尊服饰，似乎所以如此打扮，只为让魏王记得前事。“一别几年，太子终于成长为王，此乃中魏之福，人族之福啊！”

    魏王连忙谦虚推承，面对他，阳天实在不敢骄狂。

    “当年魏宫内变，让人措手不及。”阳天闻言吃惊道：“道圣竟然早已知道，为何当初不主持公道？”“他既然罂粟王家血脉，本道做为臣子便绝不能对他动手。况当年太子年幼，中魏王室无人能够托付重任，也是因此太后才会隐忍不说？”

    魏王这才释然，口中感慨道：“父王自幼便教导本王，说道尊不仅建国大功，更难得是超脱世俗，绝不将名利看在眼中，一心只为辅助罂粟王室，直到今日本王才知道尊用心之良苦。”

    不待道圣开口，又请罪道：“本王行事鲁莽，那日听闻禀报，怒急攻心之下大开杀戒，因此被牵连的道门子弟竟有百数之众，事后思来追悔不已，如今当道尊面前更感愧疚难当，实不知如何补救，还请道尊教诲。”

    “大王何需介怀。当年本道所以退隐山林，皆因眼观那逆王实非良君，且道门子弟许多腐朽变质，既不能有违先王托付，又不能置中魏黎民于不顾，这才退隐山林，只等到太子如今登基，才欣然归来，所求也不过希望大王秉承先王意志，整顿朝政，造福中魏黎民而已。大王拿他们问罪，本道心中只有欢喜。道门子弟如今不必往昔，多有腐化，倘若谁敢仗党羽之势为难大王，大王决计不可手软留情。”

    阳天料不到他会这么说，观其神情，听其言语，字句发自肺腑，且提到那些道门子弟时，眼里流露着气恨失望之色，心下禁不住为其所动。

    “这些政务本当全凭大王处决。本道听说，大王有意为北撒说辞？”

    魏王忙抖擞精神，将西妃离开前嘱咐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道圣面无表情的听完，淡淡道：“大王既知北撒身世，以及于本道干系，难道还以为此子真心么？”

    魏王故作沉吟，半响。“本王也不敢对道圣隐瞒。以本王之见，席撒内心对其父席王素来敬重爱戴，对其母反倒疏远些。况且他性情更似人类，哪里受的妖族诸多律法束缚？若让他选，必定宁可当人类而不愿为妖。”

    武当道圣仍旧只听，不说。

    “但本王内心则以为，席撒是否真心无关紧要。”

    武当道圣闻言神色微动，竟开口道：“本道愿闻其详。”

    “当今中魏形势不容乐观，南下之路遭王妹凤泪军团与反叛的晨曦诸国所阻，东面又有国力日益强盛的翼国，此三者如今皆倾向北撒族。东妖族攻势日益凶猛，眼前虽然勉强抵挡，他日东妖族援军再增时却难说。

    倘若本王与席撒反目，中魏必危；倘若北撒愿相助，东妖族或许能够退兵也未可。所以本王以为，席撒真心与否无关紧要。道尊实该见他一面，也可观其用心所以，倘若真如他口中说所一般，道尊开口，他必然全力以赴相助我中魏。”

    武当道圣听他说完，挂上欣慰的笑脸，连声直赞‘好，好，好……’。魏王做谦虚状道：“本王年幼无知，这些主意也许有所不周，还望道尊相助才是。”

    “大王谦虚了。非常好啊！大王一席话，实有先王之风。大王所虑不差，那逆子如何主意无关紧要，本道见他既有利于中魏形势，则当见之。”魏王见他答应，连忙欢喜拜谢。旋又陪他说话一阵，问及剑法武功，得指点一二，到天色将亮时，才起身辞走。

    回到王宫，新选立的往后中甄见他心事重重，神情郁闷，连忙关问。魏王看她一脸真挚，又流露出唯恐不该多嘴过问政事的神情，不由笑了。这新立的王后才貌双全，出身名门，其父功绩赫赫得先王赐姓氏中，当时李若已走，阳天自知不可能留下西妃，朝臣议论立后时，心知无可避免，便从诸多佳丽中挑了她，太后对中家本也喜欢，就此敲定。

    初时念她毕竟王后，不好冷落，相处些时日，发觉她的确品德兼备，后宫上下管理有方，一应琐碎事物都绝不劳他忧心，那些妃子也都对她为人行事敬服。渐渐对中甄更喜爱，这时心情异常矛盾烦恼，不由对她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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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王的立场（一）

﻿    “王后有所不知，本王义兄心中仇恨道圣异常，故央本王相助。本王也以为道门势力过大，难以掌控，故而当时答应。今日见过道尊才体会到父王昔日教诲真意，道尊对我罂粟王家至诚，实在非比寻常。原凭道尊威望，大可不必对本王如此，但他言行无不透出对中魏的赤诚忠心，如今让本王相助席撒，实在不能情愿。唉……故而心下烦恼。”

    魏王一番倾诉，见王后只是静听而不掺合是非言语，心下更觉喜欢。“王后替本王想想如何？”“朝政大事，不该臣妾枉论，只怕大王心事无处说倍感苦闷，如今愿说出来，料想会舒服许多。”

    阳天开怀大笑，一阵，摆手道：“王后不必顾忌，今次本王特许你说。”

    “幸得大王宠爱，臣妾只有放胆狂言，大王切勿耻笑臣妾见识浅陋。大王为与北撒结义之情苦恼，本也应当，料想北撒必也如此敬重大王。然而古来多少圣贤君王，也并非个个冷酷无情，只是迫于君王立场而不得不行违背情感意愿之事；那些碌碌平庸的君王却多是为情感而弃了利国利民之事。臣妾不以为君王便该当无情，只是以为君王既为民水所载，理当以国事为重。”

    王后说完，见魏王神情变冷，以为说错，不由自责垂头。忽然又听魏王开怀大笑道：“好啊！王后果然贤德，国事为重四字本王自幼便听说许多，登基之后，更有多少臣子唯恐本王荒废国事而不时提醒。但他们，都不如王后三言两语说的简单透彻。王，得天道，承民愿。本不该之念一己私情行事，听王后一席话，本王不再烦恼了。”

    说着，拉了王后起身，见她笑容，暗觉庆幸有妻如此。暗中冷哼想到：“席撒你既知这些道理而能对本王无情，本王何必对你有义？”旋又为北面与东妖族战事忧心忡忡，曾经外出历练的魏王此刻深切感受到中魏军种战力不足的问题，这些年军械开发投入过多，又由于周边部落小国没有威胁，昔日开国建立的许多兽骑兵滋养太贵，大多解散。

    正此时宫人禀报神机营的人求见，魏王暗觉疑惑，招手叫准。这神机营一直负责开发魔神战车他是知道的，但其中必须的核心能量迄今为止也不过搜索三十余数，多年来都没有进展。

    那神机营的人一见魏王，便满脸喜色的跪拜地上。“恭贺大王！贺喜大王！”“哦？”那人忙禀明道：“托大王洪福，道尊送来一枚魔法力量惊人强大的纹章，经本营日夜赶工改制，测试确认其能量足可取代三百一十六颗巨大魔力核心！”

    阳天大为诧异，吃惊而起，一把抓住那人肩头，喝问道：“此话当真！”

    “小人绝不敢有虚妄夸大之词！”

    “带路！”“是！”

    宫城外门内，宽大青石砖连接偏殿一角，魏王随领路那人开启通往地下的秘道大门进入，又在昏黄的灯火暗光照耀的通道穿走数理，眼前天地骤然开阔。数百沉浸在喜悦忙碌做事的工匠见他来纷纷跪拜。

    魏王被领到安放魔神战车的阔地，只见那直径五十丈的圆形球体上密密麻麻遍布的炮空不似过去那般黯淡，大多都亮出色彩斑斓不一的光。仅余一小片仍旧漆黑。不禁大喜过望，知道内部能量供给果如禀报一般。

    “好！好！”众工匠纷纷跪拜。“大王洪福齐天！中魏鼎盛基业必建于大王之手！”

    魏王大喜之余，大肆赏赐。欢喜过后，问及如今能否先做使用，那神机营的头头面有难色。“回大王，这魔神战车倘若能量不能供应完全则必不能如妖法般吸聚天地能量，达到动力无限的功用，所以……”

    阳天心知眼前进度已算难的中的难的，也不苛责。“还差多少？”“十三之数，恐要数年心血搜集。”“太久！”周遭一众将士莫不无言，片刻，忽有一人进言道：“小人有一法，不知可否。”

    “说。”“近年巨大魔力结晶全凭白虎国售卖获得，如今白虎国投靠南妖族，与南陈交战激烈切断来往，所以再没有巨大魔力结晶送到。但小人无意中听说那白虎王虎啸天利用价值日小，南妖族视其为奴，肆意羞辱，虎啸天曾多番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非明知南陈太子不肯放过，必定早已背离南妖族而去。如今大王若肯修书一封拜托离王相助，说不定……”

    阳天此刻已明其意，不禁微笑道好。

    不日，魏王两封书信先后送到南陈太子白莫歌与离王成罂粟不离手中。

    白莫歌观罢书信，递与太子妃。“好个中魏太子，当初竟没看出究竟实属本王之过，无怪那时易之女王待他尤为关照。”太子妃细细读罢，“太子有何打算？”“也需先禀明父王。依我之见，魏王所言也非无理，权且答应放过虎啸天，带他判离南妖族阵营再说，一则于战事有利，二则日后要杀要剐还不是轻而易举？”

    “太子所言极是！只是中魏忽然如此关心南陈局势，此事看来于中魏并无得益，让人实在费解。”“中魏哪里会安好心。但如今南陈与中魏被大哥爱妃凤泪军团所隔绝，北撒族夹四方之威困中魏于不能伸展之境地，若非有武当道圣，他魏王如今也只能举国上下跪伏大哥脚下求生而已，我们也不必太过多虑。”

    ……

    却说罂粟不离接到书信，禁不住陷入对往日的追忆，想起那日重遇武当道圣的情景。

    当日，夜幕下骤见武当道圣脱下袍帽，让席撒看清面目。下一刻竟出人意料施展生平杀招——沧海无情。匆忙中她出手挡下，让易之得以救走席撒脱离险境。武当道圣却并不追击，只是神色激恼。

    “你莫非疯了！竟相助这妖孽！”

    离王被困中魏多年，自脱逃起便一直想寻眼前人踪迹，当时又恨又怒。“妖孽？比起你，我倒觉得此子更该长命些。再者，你还不知道本王找你多时么？纵只说恨一字，今日也不会让你得逞。”

    末了，摆开架势，冷冷道：“你我今日，该有一个倒下了！”

    “休要意气用事。如今我的命还有用，不能死，你更不能。”武当道圣说着，取出枚暗黄色的纹章，分明是神秘纹章之一。“看这是什么！”离王本也认识，见状颇觉吃惊。“竟被你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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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王的立场（二）

﻿    “那妖孽今日屠戮妖族挑战者，夺走一枚神秘纹章，恐怕水、火两枚纹章也必为他所得。”罂粟不离冷笑道：“那又怎样？水火纹章之灵早被本王吸纳，你以为席撒小子还懂得六灵召集之法？”

    “魔神战车可通过神秘纹章力量替代三百余数巨大魔力结晶……”“什么！”离王大惊失色，难以置信。“那妖孽今日走便走脱罢，若能换得你异日不去相帮倒也值得。此时此刻你我实在不能意气争斗，那妖孽与南陈太子关系非浅，况且撒拉也未必便不曾告知他魔神战车之事……”

    “胡说八道！撒拉岂是如此无信之徒！”“哼！本道不与你争，便是撒拉不说，难保绿国无人泄露，况且南陈太子不定早已透漏此事。魔神战车何等威力你最清楚，中魏如今势微，也顾不得后果如何，必定要尽快完成魔神战车建造，以免他日不能自保，甚至为妖族屠戮。你我虽然不和，但我知道你素来不是会允许妖族入侵的人，也不会坐看中魏没落。是以今日请你暂停干戈！”

    “哼！”离王冷声，继而冷笑，最后变成充满怨恨的大笑。半响，笑声嘎然而止，狠狠瞪武当道圣喝问道：“为了中魏？王兄当年如何待我！休想说当年设计囚困本王一事出自三王兄之手！”

    “你便是太过聪明，以致过于自负而不听人言。当年若非先王如此，你早已死了！”“笑话！”“当年自然王本有再战之心，奈何水火纹章之灵被你夺走，白昼纹章之灵也为你所有，得白昼纹章之助致使其不能施展六灵聚集大法，故而立意取你性命。五妖王均以得令，为此自然王甚至动用十六影守护。先王几番召你回去，叫你小心，你全都不听，先王分身乏术，绝不能外出只为护你周全，除却将你囚禁，还能如何？”

    离王一时意动，信了几分。“那么后来便一直将我忘在中魏不理了？这就是王兄的关怀！”“你又何必说这等气话。你明知他早已不可能返回魏宫，否则不是中魏大动乱，便是牵连许多无辜。”末了又道：“事实上先王早曾拜托本道放你，只是我认为与其放你在外间搅合天下，不如在中魏修身养性增进修为，异日妖族再来时也就多些战力。”

    “王八蛋！”

    ……

    “混蛋……”离王咬牙切齿，一掌拍的那封书信粉碎，好一阵平缓气愤，又提笔疾书一信，封好，叫来人道：“速速携信潜入白虎国，务必交到虎啸天手中，令牌那去做为信物，倘若白虎王答应最好，若敢拒绝，便告诉他，为着人妖两族将来考虑，本王也不会容忍他继续为虎作伥！”

    那使臣领命而去，离王单手请托脸庞，一手轻指敲打扶手，得以含笑，喃喃自语。“妖族，自然王……哼，本王看你妖族有什么办法让自然王再现天地！呵呵……”

    笑语在殿堂回荡，那份得意是此刻的白虎王绝没有的。

    腰悬宝剑的虎啸天从地上起来，几个南妖族又至，他忙跪倒，以勉强能让妖族听懂的妖精语道：“可耻者恭迎荣誉的战士！”那几个寻常的南妖族战士甚至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按剑匆匆走过。

    虎啸天的自尊被刺痛，他至今不能习惯，也就不能麻木。陪伴左右的忠心侍从咬牙切齿，按地的拳头有余激动镶进砖石近半深度。“欺人太甚！”远在王宫内殿另一头门内，自幼服侍虎啸天起居的宫女遥遥将一切看在眼里，止不住的留下替他委屈的眼泪。顾不得许多的径直跑过去，扑到他面前。

    “大王！请带领大家跟它们拼了吧！”

    虎啸天惨然一笑，并不害怕被妖族听见，懂得人族语言的南妖族不过个别，如今都不在这里。“本王一失足成千古恨！连累白虎国上下，此刻纵使挣脱南妖族欺辱，也不过是把你们推上南陈的断头台罢了。”

    那两名侍卫愤声表态道：“大王！我们不怕死！”

    虎啸天暗叹口气，明知不可，却也说不出打击部属忠心的话。只抬头仰望青天，百般滋味心头上。是夜，虎啸天终得安寝时，寝房里忽然多出个全身夜行装的神秘人。他正以为是南陈请来的刺客要拔剑喝喊时，只听那人先说话道：“在下离王使臣。”

    “离王？”不由暗自惊疑，他白虎国与离王城过去虽然素来无间隙，但也从无深交。那离王从来痛恨妖族，如今他白虎国全成妖族奴隶，离王岂能对他有好意？猜疑间，那使者呈上封书信，虎啸天暗怀戒备着拆阅。

    读罢，神色阴晴不定，时而忧虑，时而欢喜。离王在信中说，魏王已说服南陈饶恕白虎国过去的反叛之举，只要他肯带领白虎国相助对抗南妖族，南陈与离王必定助他复国，且让他继续领到白虎国上下。

    他细观信中内容，中魏所以掺合此事，一则希望对抗妖族力量更增，二则也是有求与他。离王承诺待一切事定才需他呈交巨大魔力结晶，也就绝无道里骗他，不由让虎啸天更觉放心。想那离王旗下如今有两千多路绿林人马，又有离王城驻扎的四十万兵马，从不闻有失信于人的作为，素来对开疆扩土建功立业无所兴致。

    当下再无迟疑，跪拜那使者面前磕头道：“倘若离王果真相助，便是本王的再生父母！本王一失足成千古恨，自以为妖族如人类一般，不料落得如今牛马不如的境况，难的离王不计前嫌，倾力相助，本王岂敢不全力以赴？请代为转告离王，但有吩咐，本王莫不遵从！”

    离王使者顺利完成使命，十分高兴，心里记着离王交待，如虎啸天答应则不可怠慢，因此时的他更需被人尊崇。不敢有丝毫傲慢，忙恭敬客气的半跪在地，言辞诚恳的扶虎啸天起来。“白虎王怎可如此！大王身躯之尊贵直追离王，如我这等小人物万万不敢受大王如此重礼！若不起来说话，他日离王得知，必然责罚小人啊！”

    一番退让，心情激动的虎啸天终才起身，使者又交付个锦囊，道计议均在其中，便执礼退去。虎啸天见堂堂离王使者此时此刻尚对他这个不成王的没落人如此礼重，不由信心倍增，对离王诚意再无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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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王的立场（三）

﻿    三日后,南妖族整顿兵力,意欲再度进攻南陈.虎啸天主动求见当地战事主持,一个身材异常魁梧高大的男血腥妖精——碧斯。一个十几年前曾经跟随南妖王征战人类，荣誉赫赫的出众勇士。

    碧斯听得妖精翻译，对于面前卑微人类的请求颇感诧异，一则料不到他有这种勇气，二则料不到他终于懂得妖族的律法荣誉。“恳请荣誉的碧斯予可耻者贡献力量的机会！”虎啸天磕头再求，见一众妖精均面现鄙夷之色。

    猛然想起妖族似乎不喜被人如此哀求，忙抬起低垂的头脸，神色坚决的紧盯碧斯，再求一次。“恳请荣誉的碧斯予可耻者贡献力量的机会！”

    众妖精神情果然变的好看，那碧斯略一思索，终于同意。身畔的妖精以人类语翻译碧斯的叮嘱，虎啸天听着暗自庆幸。“荣誉的碧斯很高兴可持者的你们懂得为荣誉付出勇气，真切期盼你们在战斗中表现出应有的力量和价值，用荣誉洗刷过去的可耻，终有一日，南撒会摘去你们的可耻，承认你们拥有荣誉。”

    虎啸天当即口道对南撒的感恩，心下却在诅咒恨骂。旋即整顿人马，将白虎国都城内外亲信臣将，甚至些有志同脱苦海的下人婢女全部武装编入军中，加上白虎国原有的兵马以及六七个愿意追随的部落小国，功绩六十多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出发边关。

    踏出国度城门那刻，虎啸天禁不住回头瞻望。注视城墙青砖，顾念都城内外领地的臣民，暗自立誓：“纵使千难万难，我虎啸天也必定会杀回来，解救你们！”

    八日后，白虎国大军抵达风火林战线，在虎啸天请命下，妖族指挥官允许其率领部属发起对南陈的全面进攻。战事起时，白虎国兵将蜂拥冲上关道，而后分散了涌入丛林地，虎啸天亲领精兵落在最后，立意万一形势有变则断后堵截南妖族兵马追击。

    漫山遍野的杀喊声营造的仿佛激斗气氛，山下的南妖族只等战报才肯助攻，山林中的白虎国兵马却一股股的被南陈放过关卡，不过一个时辰，大半人马都已安然过关。前方兵马传来讯息，虎啸天连忙领众飞奔南陈关城。

    下头等着的南妖族指挥久等不耐，见传令战士过来转述虎啸天的战报，终于疑惑。顾盼左右战士一阵，忽然问道：“为什么闻不到风中带来的战斗血腥气息？”众妖族无不迷惑，都不能答。

    半响，才有个女妖精迟疑着道出猜测。“人类懦弱胆小，会不会假装勇气，实际上躲藏深林偷懒懈怠？我听说，就有很多人类可耻者事情不用力的。”又有妖精接口道：“荣誉的铁血战士说的很对，人类很喜欢不做事，又假装做的很努力的骗取荣誉。”

    那指挥官暗怒。“人类果然可耻！托付铁血将军带领荣誉的战士们追上探查，假如可耻者们果然如此，就发送信号，我们一齐杀了他们，让他们成为攻取南陈敌人关城的垫脚石！”

    众妖族战士哄然领命，铁血将军当即率领一万兽骑飞上关道，追赶查探虎啸天兵马踪迹。

    却说白虎王领精锐兵马奔走关道不久，遇上前头尚未入城的队列。南陈唯恐白虎国有诈，入城者一律需要卸下兵甲，如此一来入关进度极慢，等的人焦躁不已。虎啸天几番派人前去关城求见白莫歌，都被南陈士兵挡回，显然不听他说。

    他正又急又气间，之见山下林木摇动，尘土飞扬。“糟糕！那些该死的妖精发觉了！”众将士无不惊惧，消息传到前头，入城的白虎国将士更挤，南陈却更恐有变，喝喊威胁骂咧，好不容易才稳定了次序。

    虎啸天料定一战难以避免，当即喝令列阵迎敌，又催促将士们快些入城，又传令林地兵马加快入关。不片刻，铁血将军率领的兽骑追至，见虎啸天率众列阵堵截道路，已觉不妥。

    “可耻者们在干什么！”

    虎啸天挤压多时的愤怒一并发作，抬手猛的一挥，身后将士弓弩弦动，飞矢如雨射出，激战刹时展开……

    风火林关城，白莫歌得报，立上墙头，远远间山腰关道上的厮杀，原本不屑的神情渐渐敛起。有将领见状，进言道：“太子殿下，这白虎国虽然可恶，但如今对抗南妖族只怕人少，如今既然投诚，观眼前战事也不似有诈，属下是否前去接应？”

    “再等等。”

    白莫歌说的冷淡，将士们不敢多言，陪着又等一阵，见虎啸天的人马死伤惨重，渐渐不能支撑，山脚下又见大片林木摇动，显然妖族援军出动。“太子殿下，再等下去恐怕……”

    “再等等，等到他白虎国的将士群起激愤折身护主时，我们再出兵。”

    再看那关道激战，虎啸天浑身浴血，身畔亲卫早死七八，若非断路的兵卒拼死保护，早已陷入敌人围攻。一直快箭自铁血将军坐骑上飞出，虎啸天格避不及，正中胸口，险些便射中心脏。

    两旁兵卒奋力涌来，护着他要往后撤。白虎王一剑斩断长箭，奋力推开左右，怒喝道：“以为本王如此贪生怕死么！以为时至今日本王竟还不能守护子民么！谁敢言退？随本王战！战！”

    一时间，白虎军士气昂扬。原本急忙挤入关城门的白虎国军士，此刻许多驻足回头，城门下眼见便能入关的将士中有人高呼。“大王为我等断后，我们却只顾逃命，还算得白虎国的好男儿么！”

    顿时响应如潮，连原本入了关城的白虎国士兵也都争先恐后的拾起兵甲，反冲出城门。

    白莫歌见状，这才朝关城外高喊道：“为兄整顿人马来迟了，这就来接应！”旋即飞身跃出，半空时落在飞来的坐骑上，挥抢一喝。“战神军团出击！”早已埋伏待命的一色银白战甲，自深林上空飞翔滑落。

    妖族先锋追击队见状，终有退意，就在这时，天空忽暗，异变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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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王的立场（四）

﻿    山脚关道，大批妖族骑军正蜂涌而上，忽见黑云满天，蓝紫色的邪电霹雳炸响着交织成网。那黑云下，蓝于紫交织的网中央，飘飞着一个黄袍黑发的身影，平举胸前的消瘦双掌间，捧握颗发亮的红光球。

    大地上，无数妖族诧异又畏惧的抬头眺望。“伟大的自然精灵啊！为什么邪恶的人类中会诞生如此可怕的恶魔……”“魔王离撒！以邪恶妖术吸收神圣自然圣灵意识的魔王！”妖族的惊呼声中，成群的身着印刻神秘纹路长袍的祭司迅速集结成阵，更有妖法高深的飘飞升起，将地上祭司凝聚的妖法能量引导上身，最后形成遮挡大地的厚实冰墙。

    半空的离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殷红的唇间轻轻吐出森冷的声音。“螳臂挡车！本王就以火之灵愤怒粉碎尔等南妖族之骄傲！”

    大地在震动，山巅在晃动，崩塌的山岳散开的巨石不仅没有往低处滚落，反而被妖法的能量带的飞起高空，伴随离王轻声一句‘落’。那些巨石表面奇异的覆上燃烧的烈焰，红的，白的，蓝的，绿的，紫的，黑的。

    如天外划来的星陨，夹杂奔腾的怒啸与火焰，连绵不绝的朝大地坠落。每一次装上冰墙，都必然带起一团团水气蒸发的烟雾，都伴随着盖地冰墙的震动。十次，百次，千次，万次……厚实的冰墙终于千疮百孔。

    南妖族的战士们簇拥着一个个法力耗尽发色苍白的祭司退走，无数战士们竭尽全力的凝聚起有限的法力，化成一道道冰之失射击落下的巨大火焰陨石。哪怕撞上巨陨时只如砸石的鸡蛋，妖族的战士们仍旧不知气馁，不知放弃，更多的战士竭尽全力射出那仅能形成一次的妖法飞矢。

    有些巨陨竟在这些战士的齐心协力下一点点被消耗殆尽能量，最后失去包覆的烈焰，失去坠落的强劲冲击力量，落到地上时，又被悍勇的妖族战士齐齐抬举，豪不能伤人。

    然而冰墙损毁的越来越厉害，维持冰墙的祭司们一个接一个法力不继的倒下，战士们成群成群的丧失抵抗能力，面对连绵落下的巨陨，开始成片的死伤。只能退却，成群成片的退却，其势如潮。

    一切不过刻许时光，南妖族潮水般的大军抛下满地砸烂烧焦的尸骸，远远退走。此刻别说是南陈与白虎国无数将士充满敬畏的仰望半空的离王身影，便是白莫歌，也早被那惊天动地的可怖妖法威力惊呆。

    “挥手间灭千万生灵，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见南妖族退军，逃出离王妖法攻击范围，满天落下的火陨也跟随消逝不见。振臂高呼，领兵乘胜追击。得救的虎啸天见状，一咬牙，当先冲下山道，白虎国将士见状无不士气振奋的紧随其后，与南陈军队一起追杀妖族大军。

    离王静静悬浮半空，面上随挂不以为然的冷笑。暗自却在调整气息。运用妖法必然耗损精气以致折寿，寻常法术均可通过调养得以恢复，所以许多小法术并不损害妖族寿命，只因妖族体质极佳，又能吸收天地灵气。

    她虽然早已修成驻颜长生神术，但如果过度运用妖法也会毁坏修行，导致驻颜不能而打回原型。这等大法术，一次则必然调息，恢复精气以免消散过度，之后更需数日修养方可完全复原。

    待她悬浮半空静静调息过来时，见关地南陈大军早已涌下关道，前方大地上妖族营地浓烟滚滚，之见南陈军甲，不见妖族踪迹。料想南陈必是乘妖族祭司全不能做为机会全力反攻，不由对白莫歌生起些欣赏之情。

    这番反攻，足足打了一日，南妖族退走几十里，百余村庄部落全部收复。虽然关键性关卡城池未能攻下，白虎国为首的部落方面仍旧十分欢欣鼓舞，只觉此次跟随虎啸天实在正确。

    直到收兵时，白莫歌和虎啸天双双杀的浑身浴血，彼此相见，均常怀大笑。白莫歌当时重拍虎啸天肩头道：“只看兄弟今日热血，过往之事本王也不想再提，如今只愿我们尽弃前嫌，同心协力将这些可恶的南妖族驱逐！”

    虎啸天见他如此，当时便感动的热泪盈眶，跪伏拜倒。

    当日庆功宴上，白莫歌不敢倨傲，请了离王上座，虎啸天也不敢有丝毫讨价还价之心，恭恭敬敬的呈上巨大魔力结晶以示谢意。离王得宝后无心多留，宴席之后便辞走回去。

    虎啸天尽兴而归，随他同行的忠心女婢替他欢喜道：“大王果然英明！如今不仅拜托南妖族欺压，更得以收复许多土地，白太子也尽释前嫌，与大王重归于好。”虎啸天回到宿处，反而没了多少喜意，听她说到，不仅惨然苦笑。

    “白太子今日倘若对本王恼怒不杀，尚有和好可能，如今看来是绝不会原谅本王所为了。只是如今对抗妖族急需助力才暂时隐忍，我们必须竭尽全力体现价值，若不然必死无疑！他日倘若果然得以收复旧土，也必须设法谋求生机，切不可懈怠啊……”

    一番话把那女婢唬的楞呆，再不敢言语。

    ……

    魏王得到离王派密使送来的巨大魔力结晶，计策得逞，尤其欢喜。旋又思谋着尚且欠缺，一面派人往各地搜罗，一面暗自发愁。有心腹见状关问，只听阳天叹气道：“只差那些许魔神战车既能投入战场，可惜可惜……”

    “大王已发派人手天下搜罗，何必心急？”“你哪里知道，这等罕见之物哪怕妖族也没有多少，天下诸强无不在暗中搜寻查找。”那心腹听罢不语。不几日后，忽然兴高采烈的来见魏王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魏王诧异，听他心腹说后，难以置信道：“速命神机营无论如何要全部买下！”那心腹忙领命欢喜去了传令，魏王焦躁不安的宫中等待，晚间时，神机营头领求见，神情为难。

    “回禀大王，那些售卖巨大魔力结晶的人原来都是北撒族，无论如何不肯多售。此事负责又是北撒族的妖精，任如何主意都不能说动。”魏王大吃一惊，心知如此必是席撒背后交待之故，那些妖精绝难打动，思谋者，忽然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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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王的立场（五）

﻿    次日，领兵撤离北地，原本打算先往晨曦停留再转道南地的阿九收到魏王使者带来的书信。阅罢，阿九略有迟疑。“王命本将军领军赶返南吴，倘若擅自折道只恐怕……”

    那使者言辞恳切道：“才貌无双大将军万勿推辞！其实北撒平定北地，如今西蜀自顾不暇，周边安定，迟早抵达吴地何来差别？况且将军见过魏王，经易之回返更快，并不必有耽搁行程之忧。大王与将军一别数月，每每惦念，得知将军从北地胜利归来，异常欣喜，总说又能与故友相见，早早备好宴席，更与群臣夸说将军无双智勇，中魏上下无不期盼将军大驾啊！”

    一席话说动阿九，素来喜欢出风头的她当即幻象起中魏上下文臣武将，乃至百姓拥塞街道欢呼她才貌无双大将军之名的场景。再者自从阳天登基魏王，多有不惯，过去两人尽管斗嘴时多，但彼此扶助的也多，算来北撒族中也数她与阳天说话最多，交情最深的。这一别近半年，心下早就惦念，那使者又殷切劝说几句，终于答应。

    随即转道魏都，一路经过的村镇城池，果然如阿九想像那般，街巷被将士和百姓挤满，浪潮似的欢呼声填塞的阿九脑子满满的，直让她在虚荣的冲击下阵阵晕眩，一直到踏入王宫，才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却仍旧津津有味的回味一路场景，只觉得不虚此行，又觉得阳天果然义气，给足了她脸面。

    当晚宴席过后，阿九喝的八分酒醉，想到中魏文臣武将对她的吹捧，只觉得飘飘然的惬意感足可回味数日。甚至于当初进攻晨曦时死在她灭魔式绝技下的中魏将领亲友也都满脸堆笑着恭维她当初那一剑如何傲绝天下。

    魏王邀请阿九说话时，她丝毫没有犹豫。两人在花园对酒赏月，细说起许多过去回忆，不多时，阿九唏嘘不已，阳天也满怀感叹。想到面前阿九无所城府，嘻嘻哈哈，这般利用颇觉不安，又想关系国家大事，岂能如此妇人之仁！

    便不经意问起北撒族近期大事，阿九择些说了。魏王感叹道：“也难为席撒了！北地贫瘠，如今虽然收复，却不知要消耗多少南地资源才能支撑。况且南地赋税本低，如此恐怕更难支撑吧!阿九，倘若有需要，尽管跟本王说，中魏必定全力相助！”

    阿九感动之余，又觉得意。“嘿嘿，区区小事哪里能难得到王！”魏王故作难以置信状。“不见多日，你还是爱胡乱吹嘘，北撒族财政本王还不清楚？难道对我你还不敢说出实情，无有信任？”

    阿九果然大急。“我可不是胡说！其它不说，王此番所以命我先回，也是想先行处理所携的十五颗巨大魔力结晶！你说说，就凭这些足以换的北地多少年给养所需？哪里还会财政吃力！”

    阳天暗自吃惊，料不到除却在中南地兜售的那群北撒族妖精外，阿九还携如此巨宝，禁不住试探问道：“哪里来如此多？”阿九这时却知道不能多说，记得席撒叮嘱。“这哪里能说，让王知道还不将我打死！”

    魏王颇觉失望，料想此事不能套问，追问太多反易让阿九察觉有异。“想不到竟有如此巨财，阿九！说来这些魔力结晶用处你该也知道吧？”“那当然！”“如此最好，左右你要处理，索性让给中魏如何！”

    阿九不禁迟疑。“可是王说过，未免自掘坟墓，宁可少赚些也必须尽量分散处理的。”魏王不禁失笑道“席撒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现金诸强虽说西蜀与绿国理当储备最多，但也绝不过百数，不过十几二十，哪国得手能有做为？魔神战车真能使用，没有七八十年绝不可能！”

    阿九心知此节，不禁有些动摇，但想到席撒交待，还是摇头。

    “还是不行！”

    “阿九！一来也算帮我，中魏储备素来不足，虽然七八十年后料来你我都已作古，但本王也不愿诸强都已完成魔神战车，独中魏没有；二来你也不必浪费时间与西南诸强周旋。如今我虽继任魏王，但与席撒岂有反目一日？只说道圣，本王拼着国家衰落，也要倾力相助席撒复仇，如今区区小事相托，哪怕席撒知道也必无异议！”

    阿九暗觉有理，阳天话说至此，她本也难拂情面，终于点头答应。

    “你可不能折价让我他日更难交待呀！”

    “尽管放心！本王哪怕搜刮抢掠也绝不让你为难！”

    阿九不由笑了，魏王也笑，一时气氛更渐欢愉。

    在中魏盘桓两日，阿九带着阳天购买巨大魔力结晶的巨资启程。她不知道阳天当时并非说笑，为凑集这笔巨资，魏王果然不惜拿臣民开刀，许多发家不甚光明的商贾全被召集，识趣的那些则主动提出捐赠借贷王室，一些冥顽不顾的，通通被抄，有官员暗中庇护的，轻者撤职，重者问罪下狱。

    这笔巨资，足可抵中魏财政七年全部收入，却在魏王疯狂搜刮集敛下两日凑足，可想而知因此倾家荡产的商贾贪官数有多少了。也是从此之后，魏王被人私下称做暴君，远至北地，西南的人们都有耳闻。

    魏王对一切反对劝阻的声音置若罔闻，只暗中催促神机营尽快完成大事，静待魔神战车威震天下那一天。

    阿九不知这些，满心欢喜的携带巨资离开中魏。依照席撒交待，使十分之一往晨曦做资助同盟国所用，使十分之一押运翼国，留十分之三于易之领地。其它的则运往吴地交于李烟雨安排，也有些许用以清偿南陈债务，以及昔日行侠仗义时投资的诸多商号，实则如今全成神材营来往通讯，双玲珑得大量军械钱银补给，尤其欢喜，不由对阿九也千恩万谢。

    阿九却对她不甚喜欢。当初席撒猜到双玲珑父母实为道门密探头目，却故意按奈不动，只作暗中观察跟踪。不料没能瞒过双玲珑耳目，察觉有异之下，她亲自赶到北地求见席撒，请问究竟。

    席撒本要乘机将她拿下，后来反被她决绝态度所动，改变主意，仍旧重用。双玲珑当日发誓，愿亲手处决双亲以示忠诚清白。上水一直不信，但席撒相信她。阿九记得双玲珑当时的神情，内心认为她却会如此，不由觉得此人心肠狠辣歹毒的过份，虽然忠心王是好，但至能灭绝至亲感情地步，则让她难以认同。

    阿九不喜欢双玲珑，奈何双玲珑为表谢意非要同行相助押运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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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王的立场（六）

﻿    一路上双玲珑越是热情，阿九越是难受，只希望她离开远些，别与自己说话最好。察觉阿九态度奇怪，双玲珑担心有所不周，又知她是非比寻常，不愿平生间隙，寻了个机会硬邀她吃酒，探问究竟。

    几杯酒下肚，阿九微有醉意，虽然心里厌烦，但见她言辞诚恳，态度热情，不免觉得自己过份，干脆直言相告。“不是你得罪了我，只是你我绝不能成知己，日后再不必如此盛情，本将军也绝不会因此责怨就是。”

    双玲珑更觉诧异，急需追问，阿九不耐烦道：“明白说了，我不喜欢你这等狠毒心性。”双玲珑顿时明白，沉吟片刻，自酌自饮三杯，终于开口。

    “将军如此也是难免。但于玲珑来说，却另有一番看法。此刻说来也不敢为求将军从此看得起，只希望将军听后，不致因此日后刻意憎恶玲珑而已。其实玲珑本只是收养，自幼随父母学习许多本事，素来严厉，几无温情回忆。

    当然，毕竟身受养育恩惠，也不敢因此便觉得理所当然。只是将军可曾想过，他们既有那等身份，迟至如今也从不提起，明知我为王效力越久，必然越难行背叛之事。过去可说虑玲珑无所作用，但执掌四营大事时日已非短，何故还不叮嘱呢？

    不过是不信两字而已。当时从王口中得知究竟，立时想到双亲派随左右的心腹其实是眼线，后来亲自跟踪也证实如此。将军以为，他们只对我存利用之心，玲珑也该无论如何不顾一切相报么？

    将军以为人不可灭绝情性至此地步，但以为他们对我又有这等感情么？不是玲珑事到如今才说空口白话，假若双亲早些吩咐，如论如何玲珑不会暗自立誓跟随王至死，无论如何也必相助他们至死。

    我喜欢如今所做的事务，更敬重王，为此甘愿付出一切！当日原本以为必死无疑，故而不顾一切的倾诉肺腑心事，并不以为能得王信任的，不料最后竟会如此。一者无信无情对我，一者寄予无比信任。念及这些，当日才有那番誓言。

    将军当日在场，理当明白那时发生一切，该相信玲珑所言不虚，绝不是为求活命不顾一切。如今对将军说罢这些，自觉一身轻松，再不敢叨扰将军徒惹厌烦，只求它日难免共事时，将军能念在玲珑今日肺腑之言暂搁厌烦于一旁，玲珑也就感激不尽了。就此告辞。”

    阿九看着她杯中酒一口饮尽，拂起长披穿门而去，虽自觉不能完全接受，也多了几分谅解，便不愿从此再无话说。追到门外时，双玲珑已下了楼道，连忙叫住，看她驻足回望时，微笑道：“双将军如果没有急事，不如再喝几杯。”

    ……

    十日后，在双玲珑所属五营谨慎探查道路的协助下，顺利抵达吴地。是夜，李烟雨顾不得两人劳顿，相邀说话。

    “两位将军来的正好，不日前我属下在北二百里的沼泽林地发现一枚土色神秘纹章，有余今日西蜀频频有飞龙骑兵团监视，那纹章又在一个为数千余的凶蛮部落中供奉。一则恐走漏消息，二则怕为他人做嫁衣。手下又缺乏高手，不想将军回来如此快，三日前已飞书禀明王，还想快派高手回来的。”

    两人一听，精神大振，忙说即刻能够动身。李烟雨犹自忧虑道：“那凶蛮部落人数不少，我们又不能派人太多，否则必惹西蜀飞龙骑兵怀疑。虽说两位将军本领高超，只怕寡不敌众，不如等悍勇无双将军抵达再说？况且王收到书信，必命西妃赶回，以她行程，恐怕也该要到了。”

    双玲珑觉得稳妥，自告奋勇令人先去监视，避免横生变故。李烟雨正要说好，阿九却不乐意。“就是过去，区区千余凶蛮也还不够本将军一剑杀呢，何况北地荒林随王苦修多时，何必要等阿呆和西妃到？万一被旁人发现，又或凶蛮之间厮杀导致纹章遗失岂不可惜？”

    李烟雨原本也认为有她们前去足以，只是又恐被西蜀察觉，才想要更稳妥些，如今见阿九坚持，也就点头应允，心知哪怕不答应，她说来是王妃，实际上根本管不动阿九，她还是会去。只能交待道：“千万谨慎小心，切勿被西蜀飞龙骑兵发觉！”

    阿九爽快答应，急急忙忙的去了。

    夜幕下，林地漆黑无光。“只要不触动林木，飞龙绝不能发现。”听阿九如此说，双玲珑忙命随行属下加快赶路。一行人追暗记入林深处，渐渐接近凶蛮部落方位时，各自施展轻功跃上大树，小心窥探情形。

    片刻，双玲珑附耳阿九道：“情况有异！凶蛮部落安静的离奇，李妃安排留守的人也不见踪迹。”林中漆黑一片，明明可见凶蛮部落座座木屋轮廓，偏偏不闻人声，阿九也早觉古怪，这时便让双玲珑压阵，独自执剑滑落树下，双玲珑等与属下换上弓弩。

    箭矢还没上弦，落地的阿九尚未举步，便听见林深处传来踏碎枯叶的脚步声。众人屏息凝神，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过片刻，远远已能见到漆黑尽头的一团暗红，在黑暗中摇动。

    那团红艳在二十丈处嘎然止步，阿九猜测倘若对方已差距她们，必非人类，否则绝没有漆黑环境下的这等眼力。阿九只觉压力越来越大，意识到对方正凝聚煞气，好在树上的双玲珑识机的发动，七八支飞箭嗖嗖射向红光，阿九借箭声掩盖迅速闪移，抄左侧以树木遮挡接近突袭。

    眼见飞箭射近那团红色，阿九人剑合一，闪电般自树后扑出，整个人化作飞仙似的足不沾地，横空飞刺过去。她动的极快，扑出一半时，飞箭才射近红光面前，却之见眼前红光一晃，顿时心凉。

    晃动的红影幻化出数条四面闪移的虚影，阿九立时猜出敌人身份，这等轻功她只在上水和南陈时的神秘血妖身上见到过。当她一剑穿过原地不动的那条虚影时，背后响起双玲珑数个属下的闷哼声。

    阿九甚至连思索的念头都没有，急速催动剑气，转身便要朝后施展绝技灭魔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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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王的立场（七）

﻿    她知道血妖的厉害，唯恐救援不及，出手便是得意绝技。

    当阿九回身剑动时，惊愕的发现一团红影扑到面前，血妖那张冷酷无情的妖艳脸几乎与她相贴，她握剑的手被抓住，奇大的力量让她极力挣扎也不能移动分毫。植入身心的恐惧让阿九忍不住喊叫，但她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脖子已被血妖亮方红光的手掌扼紧。

    遭血妖以移形换影扑进的分身袭击的双玲珑体内气血翻腾，若非反应迅速，必然与属下一般死活不知的栽倒地上，这时见阿九失手被制，生死悬于一线，顾不得伤痛挥起双手短刃，闪电般横空冲刺，舞起一团刃光直取血妖后背。

    她的刃光才现，便嘎然而止。阿九的身体被当作盾牌，猛的甩到她剑光面前。双玲珑不得不收招移逼，不待重组攻势，脖子已多出只冰冷的手掌，全身力气顿失，那只手产生的压力仿佛轻易可把她脖子硬给抓成稀烂。

    两团黑发在急动中飘摆，拍打着血妖妖艳的脸。阿九与双玲珑眼力只看得见血妖撑满鳞甲的胸部，下一刻，后背一齐撞上巨木。两人合抱的树身遭受撞击的一截竟被压的粉碎，巨树倒下时，她们也被丢倒地上。

    双玲珑身上的轻甲多处被碎木刺破，入肉及骨，半张的唇间不断涌出血，抽搐的身体在无力挣扎，她从未如此面对死亡，但模糊的意识早被痛苦填塞，不知害怕。阿九看似比她好些，一身结识的名贵黑甲丝毫无损，但过份剧烈的震动刹那让她内气消逝，静脉断裂，全身上下的骨头不知道断裂成多少块，除了痛，还是痛。

    那血妖丢下两人，又好整以暇的将伤重昏迷的双玲珑下属都丢到两人周遭，阿九口里全是血，根本说不出话，眼睁睁看血妖从怀里掏出枚土色纹章，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周遭大地一阵波动，泥石化浆，最后又行程厚重石墙，成个牢笼将她们囚困其中。

    在阿九不甘的注视下，血妖拢起黑色斗篷，掩盖一身妖红光亮，融入漆黑，不知所踪。

    土石形成的牢房柱子，在黑夜下流动土黄微光。阿九和双玲珑满心绝望，只觉得此刻的重伤撑不得片刻，绝难等到李烟雨派人救助。绝望了不知多久，渐渐又对死亡的结果变的麻木，唯独阿九满心不甘，仍旧记着施展灭魔式的刹那，无法相信那血妖如此迅快的封住她的绝技。

    ‘这不可能……罂粟妃都曾夸奖过我用功，直说出剑速度已不在她之下，绝不可能这么快，她绝不可能这么快！’

    漆黑依旧，不见星月之光。仿佛过去很久，仿佛只过去片刻。大地忽然有些震动传来，极有节奏的，阿九听着，不由想到阿呆的笨拙脚步声。又觉没有可能，以阿呆行程理当明日才能到达。

    便这时，远远听见些声音，却不真切。直到震动声近在身畔，才听清阿呆那响亮的声音。“啊啊啊！是阿九和双玲珑啊！看我砸烂这些石头！”又听见西妃制止的声音。“不可！她们伤的极厉害，石头碎落岂不将她们压死了？”“喔。是喔。”

    阿九提起的心这才放下，暗想幸亏有西妃在旁，否则眼见有救又冤死阿呆鲁莽下，做鬼也不能甘心，若不是不能动弹，此刻只想把阿呆痛揍一顿。

    防御结界的光亮起时，囚困的牢笼消弭于无形，当治愈术光亮落在两人身上，肌体重伤迅速痊愈，阿九禁不住泪流满面，死而重生的欢喜全化作感激，竟不动说什么感谢言辞，只会含着泪的一声声喊叫：“西妃，西妃，呜呜……”

    西妃知她受惊过度，哄孩子似的抱阿九在怀，直安慰说没事了的，没事了的。倒是双玲珑冷静得多，伤势一好，便跪地请罪，禀明详细。李烟雨得知纹章被夺，十分可惜，自觉当初太过谨慎，才致拖延多时，为旁人所乘。又庆幸那血妖手下留情，如果因此折损阿九和双玲珑性命，就真无法向席撒交待了。

    回到吴地宫中，阿九听说那血妖已是手下留情，又气又恨，想到事实又的确如此，难以辩驳，更是闷气。“想来那血妖念两军将军都是北撒族众，才没有施杀手，毕竟妖族素不轻易同类相残的。”

    李烟雨这般庆幸说罢，又叹气道：“王和罂粟妃不日也将回来，纹章一事真不知如何请罪才好。”“李妃不必过份忧虑，纹章一事所虑原本极是，横生枝节让人始料不及，王也不会过份责备的。”

    听西妃如此说，李烟雨才略为宽心，不再纠缠此事，转而关问道：“那时王飞信来说要与武当道圣见面的，不知后来如何？”西妃颇有诧异之色。“李妃原来知道？”“那时也想不到王会如此烦闷，千里送书虽是吩咐交待些事务，更像是寻个人倾诉，只是后来再没消息，也不知如何。”

    “王回来时，李妃还是勿要追问此事的好。那时约好相见的，结果武当道圣疑王设计，竟使人传话只让王跪侯着。直到一个日夜后，才领了一群道门高手现身。还当众人面说所以来全看魏王和罂粟妃颜面而已，对王戒心十足，态度极其冷淡。”

    李烟雨诧异非常，难以置信道“这……！这也未免太过分了！”

    “阿九当时险些气炸肺，直说不曾见过如此冷酷无情的父亲。上水回去后也暗自替王垂泪一夜，罂粟妃都难得不怕人说笑的陪了王整宿。”

    李妃气愤难平道“王何苦如此！武当道圣既满怀戒备，必然难以成功，如此寻求难受太不聪明！”“大家也都如此劝王，不知王如何打算，终究坚持己见。”李烟雨气愤一阵，禁不住想到以席撒性情，甘受这等折辱，又明明是亲生父亲，偏偏如此无情，其中痛苦旁人真难体会。

    “西妃放心吧，日后绝不会在问王此事，思来都让人心痛不已！”李妃说罢，转念一想，又疑心席撒会否难以决心，故而甘愿如此受辱，只看武当道圣终究是给他一个无情的决心，还是原谅的理由。

    最后又觉得这种心事难以猜度，多想无益，还是少提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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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王的立场（八）

﻿    “西蜀之事，不知王作何打算……”

    西妃微微轻叹，侧脸眺望东北远方。“王这些时日只顾埋头荒林，好不容易为道圣出来，此后日渐心事重重，如今得知若妃西蜀二度被劫一事，才肯赶返，观其神色却对查探救助一事全无把握，仿佛西蜀有什么无比厉害的人物……”

    李烟雨深感诧异，西蜀虽然有许多名望出众之辈，却绝无如武当道圣这种非常人，席撒何以如此呢？

    ……

    北撒军在席撒安排下分做几路，分别由阿九，西妃，阿呆，上水与北地妖族十几支荣誉出众族部挑选的战士带领先走。此刻席撒与易之只领王之门和凤泪龙骑赶返南地。接到李烟雨的传书，席撒催促西妃尽快赶返，自己却满怀心事。

    李若失踪已久，劫持她的那些人未留任何有益线索，李烟雨和双玲珑所属五营追查至今，现在忽然意外获得讯息，竟是在西蜀幽谷有人见到，经打探得知，说是幽谷公主偶遇遭劫的李若，便出手救下，那伙劫持者全部丧命，无一活口。

    但席撒思来想去，总觉得此事不妥，劫持之人当时不留痕迹，料必是乘飞龙，天下谁都知道论飞龙骑兵当数西蜀最强盛，怎会自找麻烦的往西蜀地界飞去？况且这消息来的时机蹊跷，偏偏在他北征之后，在西南大陆最近形势紧张，西蜀频频对南地有所图谋之时。

    但最让他苦恼的问题仍是幽谷公主，此刻他只希望消息是有心人的设计。席撒完全不敢想像李若落在幽谷公主手里会如何，更想不到任何能救她的办法。附身幽谷公主的是暗之纹章的意识，其强大可怕更非人力所能抗拒。

    席撒紧握了拳头，虽觉得这两三个月在荒林与魔兽搏斗让修为精进飞快，但仍旧没有胜算。两日来都未对此事表态关问的易之，这时终于忍不住道：“毕竟曾是中魏太子妃，天下也有许多人知晓她和你的干系，如今既有消息，设法救出来吧。”

    本不好主动提起的席撒顿时说了考虑，易之也觉有理，便建议道：“何不先派使者往西蜀要人，观其说辞如何再作定夺。”席撒直说糊涂，才想起他是北撒，此事无论如何本该先礼后兵，竟一直思索如何偷人出来，实属关心则乱。

    一时又想不到合适人选，便问易之意见。“西妃最合适不过。”席撒本也有此打算，一想又觉不妥。“西南大陆形势紧张，传言中森林妖族遗部越渐活跃，有说已频频与西妖族联络。北撒族本让许多人疑心会相助妖族，何况西妃出身西撒族，恐怕此事不便为使。”

    罂粟妃思之有理，思索片刻，也觉苦恼，出使别国这种差事北撒族里真难找到合适，阿九不作考虑；上水变通不足，且骨子里过份自尊受不得屈辱；如双玲珑这些由于职责缘故又绝不能做为使臣。

    北撒族的妖精更不必说，哪里能跟人类打交道。

    “干脆启用阳天派来的几员年轻官将吧，我看他们也确有才干，左右已经接纳，总是放着太过可惜。”罂粟妃本也曾想过，只是碍于和中魏关系不便建议，听席撒主动说到，当然同意。

    来自中魏魏王指派的几员文武在吴地从李妃口中得知席撒旨意时，又惊又喜。当初北地虽然小有建树，但由于挑唆阿九犯了印象，席撒几次想用都遭阿九极力反对，席撒觉得左右这几个只是来此历练，日后终究会走，也不想为此让阿九闹心，一直搁置。

    如今席撒不在，只传旨意，阿九心里不快，也无处反对。那几人终于等到出力机会，异常欢喜，千恩万谢的领命而去。

    五日后，席撒抵达吴地当晚，出使西蜀的几人空手而归，禀明详细。只说西蜀刚登基的太子果然如传闻那般，杂病缠身，少有清醒时也时常走神痴呆，李若之事全是与蜀国左丞对话。对方一味推脱，只说并无此事，对于他们求见幽谷公主之请全不理会，只说幽谷公主闭关修炼，如今不能见客。

    末了，那使臣中的书生道：“经属下等打探，得知西蜀百姓中确有流传若妃身在幽谷的传言，距离幽谷附近的居民更是人尽皆知。属下料想若妃美名天下已久，不知多少书画流传各地，该非空穴来风。”

    他见席撒只是沉思，等半响，又道：“此外属下等打听过那群劫匪，据幽谷居民说法，幽谷公主每月总有几天离谷外出，随行护卫都在大王吴关北面中的荒林等候，因此恰巧碰到所以出手相救……”

    听到这里时，李妃打断问话道：“是飞龙骑兵相互幽谷公主吗？”

    “回李妃，说来匪夷所思，据属下等打探所知，幽谷公主从未携西蜀王飞龙骑兵团随行。”

    “这怎么可能！定是你们不曾用心探听，随便拿些遥远回来复命！”阿九失声惊叫之余，便疑心这群人敷衍应付。那书生并不声辩，同他一起的几个武官却都大怒反驳，直说如何费尽周折不敢松懈的查探。

    席撒见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便道：“好了。此事虽然匪夷所思，但以幽谷公主之能也并不奇怪。况且那群劫匪所乘飞龙资质绝不能与西蜀王飞龙骑兵相比。”末了，又问：“幽谷公主来吴地北林所为何事？”

    那书生连忙告罪，回说无从探知，那幽谷公主亲随都只是远处候命，不知究竟的。

    倒是李妃想起一事。“不久前刺营曾回报关外荒林中有黑影鬼魅，还说那些凶蛮见之纷纷跪拜，敬若神灵。只以为是无知凶蛮误影族为鬼神而敬拜，所以未曾在意。仔细说来，那土之神秘纹章也是因此才无意发现……”

    席撒知道幽谷公主底细，众人以为荒谬，幽谷公主既知此物何以不说，他却不以为奇。只是追问那些劫匪身份可曾打听道。书生回禀道有些端详。

    “等候的护卫见到若妃与幽谷公主同回，听说遭劫之事，就有人往林深处收拾尸体，说时那些飞龙与人都烂的面目全非，根本不能辨别。属下等专门寻护卫长打听到，当日劫匪中有两人逃脱，他们有人远远见到逃走的飞龙，此人家兄又是西蜀飞龙骑兵团一员，故而对飞龙品种颇有认识，称那飞龙是绿国驯养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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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王的立场（九）

﻿    “又是绿国！”大堂中，众人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阿九激怒道：“肯定又是绿国的张成！此人是否有病，王如今何等声势，还稀罕去与他争夺绿国储君么？过去不信也罢，时至今日还来捣乱简直不可饶恕！”上水愤怒犹有过之。“王！过去我族自顾不暇，是以一味忍让。如今南地平定，北地安定，此刻不予以绿国张成颜色更待何时？”

    众人纷纷建言，都是要联蜀出兵西南的提议，只有阿呆傻愣愣看众人愤怒求战，忽然摸着脑袋查插话道：“不是要先救八师娘吗？”众人皆楞，一为阿呆所言有理，二为他口中蹦出来的七师娘。

    独阿九大急责骂道：“阿呆胡说什么！”“喔。”那中魏书生几人想笑不敢，强忍。妖族无师徒一说，哪些纯种血腥精灵也听不懂众人交谈，只是静静站着。独些年轻的混血妖精跟随席撒日久，这时嘻嘻发笑。

    有个妖精还好奇追问阿呆道：“阿呆将军，为什么若妃是八师娘呀？”

    阿九急道“阿呆不许在胡说八道！”“我没有啊。是八师娘啊。阿九说过的，翼王是大师娘，西妃是二师娘，李妃是三师娘，陈妃是四师娘，上水在西南时开始实际上就是五师娘，罂粟妃是六师娘，影门的是七师娘，那李若不就是八师娘了吗？”

    阿呆刚说时，阿九已飞身过去要拦阻，却被有所察觉的上水给拉住，不料后来说到上水自己，又惊又羞的放开了手，哪想几个混血妖精又拦在阿呆面前直怂恿他说。到阿呆说完，满堂尴尬。混血妖精们诧异的拿眼看西妃，余者全看上水，羞怒之余，上水气走而去，临时还气恨横瞪阿九一眼。

    素来从容的西妃脸色大变，竟也面带责备之态。此事放在人族不过笑谈，如今阿呆当众胡说，妖族信以为真，对席撒和她确极其不妙。便有些冷了脸，语气甚为严肃的喝问道：“阿呆将军，我何时成你师娘。”

    阿呆虽见西妃不快，但哪里明白许多，只以为阿九平素说笑都是真的，傻傻答话道：“阿九说过的啊！师傅要让你嫁他，谁也抢不走，而且师傅好多回偷看你洗澡，阿九说她都远远看见了的，你已经是师傅的人，也就是我师娘了啊！”

    此话一出，尴尬的再不是西妃，混血妖精们知道原来如此后，全拿惊愕目光盯着心目中荣誉的象征，神圣伟大的王。中魏书生几人强忍好笑，憋的脸都涨红，血充眼瞳。任席撒脸皮多厚，此刻也禁不住要抱头鼠串。

    易之横眉冷笑，恨恨直盯他看，目光寒冷如剑，让席撒不敢相迎，躲过这道，又面对上西妃那双连愤怒责备言语都懒得的冷淡目光。“嗯，救本王爱妃李若一事理当优先考虑，诸位散去回家仔细斟酌对策再议。”

    席撒故作镇定，打发了众人退去。便要寻阿九问罪，哪里还找得着，一问才知当时阿九便不告而逃。想起一时好气，一时好笑。众人都散去后，隐约听见殿外传来隐忍已久的放肆笑声。

    席撒感觉一旁静坐的罂粟非烟气势冰冷，不由心下咯噔。久久不闻她开口，想着要说些什么时，易之忽道：“阿呆所言，西南时发生何事？”席撒自知不能敷衍应付，料想她必会寻阿九和阿呆‘逼供’求证，便一五一十都说了。

    易之听的咬牙切齿，“你是我生平所见最可恶下流之人！”末了实不想理他，却强压愤怒，丢下话道：“如今被阿呆说开，你怎都要设法安抚上水，至于如何，我可不管！”席撒见她甩手离去，料想是往偏殿寻阿九‘逼供’。

    心下暗松口气，知道易之虽怒，仍有意让他予以上水正式名份，以安其心，以塞众人非议，让她过于难堪。不禁暗觉易之果然大事为重，实则不知罂粟妃早知他为人如何，料定难以管禁的，便是赶走一个也必然又来一个，再者上水确实于大业有助，索性放任自流罢了。

    却说阿九，原本早早逃掉，唯恐席撒问罪，想躲到他气消。不料被凤泪军团的人找到，说是罂粟妃有请。阿九虽不想去，但畏惧易之更甚于席撒，只好揣揣不安的随那人来见易之。

    结果是问西南事情，阿九哪敢对易之隐瞒敷衍，一五一十全都说了。末了又回复关于席撒偷窥西妃洗浴之事，直说事实，绝非造谣。易之疑她如何能瞒过席撒耳目，阿九便道席撒当时如何专心致志，自然分心，初时她还害怕被发觉，后来大胆，知道席撒无暇分心。

    末了，不见易之生气，又不肯放她回去，阿九心下揣揣难安。“罂粟妃倘若没事，阿九这就告辞啦……”未罢，易之已沉声喝问道：“便纵事实，你私下胡乱传道，明知而不早早禀告，该当何罪！”

    阿九顿时失惊，又理亏不敢分辨。“阿九知罪，单凭罂粟妃责罚，不敢怨言。”又恐易之责罚过重，哭丧脸求饶。易之哪里理会，只道：“也罢，便将你封号上追加几字，日后就叫才貌无双言是非大将军吧！”

    “啊！”阿九失惊大叫，这简直比杀了她还更可怕，连忙跪地哭拜求饶，易之毫不动容，一声冷喝。“放肆！还不谢恩退下！”阿九骇怕，唯恐被拉出去责打一顿又在封号上追加可怕字眼，只得忍着委屈，谢恩退去。

    除了殿堂，便急红眼的提剑去寻阿呆问罪，一路直喊：“阿呆滚出来，我阿九跟你拼了！”

    易之左右亲信听见她退去疯喊，便劝阻道：“王妃如此责罚未免让阿九将军难以接受，倒不如仗打责罚一顿罢了。”罂粟妃但淡然道：“你们哪里知道。她如今要取缔这难听赐封唯有待上水正名后去求，届时上水答应，此事闹出来的间隙也就消了。以免日后事情虽然过去，却闹得大将之见彼此不和。”

    左右信服道：“还是王妃所虑周全！”

    易之不见笑脸，默了片刻，又吩咐左右寻上水说话。“你们切去点明，说此次她如能相助王救出若妃，自然是大功一件，王过去不知就里，算是有负于她，倒是自当应如何便如何，与她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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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王的立场（十）

﻿    左右见她如此，无不敬服。“王行如此荒唐事，王妃却仍如此，实在让人敬服！”

    易之轻叹口气，淡淡然道：“王的色性早是如此，事已至此，抱怨做怒何用。终究与他夫妻一体，且是如今逐上水远去只是愚行，岂有自废宝剑之理？便是心里生气，也断不能图一时痛快行不利基业之事，所为贤妻愚妇不过一念之间。”

    亲信又敬又叹。“王妃如此，只盼终有一日王能明白。”

    “以他色性，明也无用，罢，快去吧！”

    易之只觉疲惫，不料才到吴地就如此多事。正此际，外间传陈妃来见，对于这个懵懂天真的陈国公主，易之心里也是喜欢。虽然不能行有利社稷之能，但也从不痴痴纠缠席撒，心怀宽广也不嫉妒旁人，从不生事，席撒每每说起，都很愉快，且又生于南陈王宫，虽然个性有些孤僻，却十分知礼。

    别说易之与她相见时少寻不出讨厌理由，便是李妃长居南地，也对她十分喜爱。便传了来见，见她发间有未收拾净的碎草，不禁好笑。叫来身畔，替她收拾拿下，交于左右丢弃。陪陈妃来的侍女见状自觉失职，连忙请罪，易之恕过不提，只问陈妃最近如何。

    便见陈妃笑颜展开，直说都很好，又说今日睡觉之余学会许多女儿家活计，闲来无事替众人都做了些织饰和鞋靴。随来侍女取来呈上，易之见有香囊，长靴，以及可以挂带战甲头护腰际的织物，颜色与她相衬，做的十分精致，非常喜欢的夸赞着手了。闲聊一阵，想到席撒此刻心情必也烦闷，便让陈妃过去相陪，久未见席撒，陈妃十分欣喜，忙告辞过去。

    要走时，随来侍女忽然驻足，回身拜倒易之面前，哭泣恳求做主。罂粟妃心道奇怪，望陈妃一眼，见她也一脸迷惑不解之态，更觉费解。只听那侍女道：“娘娘心善，事事忍让，便是女婢提起，仍不以为然只道无妨。可是那些人实在欺人太甚，如今竟让娘娘连原本栖息的花园都没了！”

    “什么？何人如此放肆！”易之闻言色变，不想陈妃反而劝阻道：“不要乱说。她们也是事起有因，况且答应日后扩建会留处合适地，眼下不过暂时。”

    那侍女急道：“娘娘怎么还不明白，那些人明明欺娘娘心善！”易之直让她说，听罢大怒，不料后宫妃嫔恶奴竟敢欺主至此！原来李妃忙于料理政务，对后宫诸事少有理会，原本管得事的这数月来病时多，也有心无力。那些嫔妃越发放肆，陈妃所居的庭院逐间被人寻由占去，初时还诸多理由来求，渐渐觉她确实好欺，干脆理由都懒得去编，招呼一声就直令奴从取走。

    服侍陈妃的人本少，她故里又远，更不懂自发安插亲信左右服侍的，哪里能比那些妃嫔不时调来亲友入宫任职的势力。如今已沦落到饮用都难以正常调度，需要问起，宫里人都知她好欺，那些次品搪塞敷衍过去，从中渔利。

    如今连安睡的花园都被势大的妃嫔占去，将陈妃安排到离宫墙近的地方，还诓骗说原本花园要重建修整，日后扩建重做安排。陈妃竟然也信，毫无怨言的就那么让了出去。

    易之自由宫中长大，对这些事情本也知道许多，但听说这些，仍旧震惊的不敢相信。虽然中魏后宫也有争斗欺压，但也从没有受众妃子被欺占至这种地步的，虽说陈妃好欺，但也足可说明妃嫔狂妄放肆至何等地步了！

    陈妃侍女说罢，哭声戚戚。“后宫混乱不堪，此刻奴婢也不敢言她人如何，只是娘娘被人欺负实在太过，只求做主！”

    罂粟愤怒之余，犹有理智，反问那侍女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求李妃做主？”“回禀娘娘！李妃忙于政务，从大王出征后再没有来过后宫，几次回来，到宫门时又被紧急事务叫走，也只是书信关问娘娘状况，娘娘又只觉一切很好，奴婢又不能走出宫里，实在欲求无法呀～”

    易之这才相信，又追问些详细，便强忍怒气，只让她陪陈妃去见席撒。

    陈妃去后，易之便传来相关人等查问，首先将那传讯让陈妃离走的侍从叫来，当众乱棍打死。余者唯恐丢命，互相揭发的供诉许多后宫乱事。只听的罂粟妃气恨发抖，万料不到竟成如此秽地。

    宫廷内外侍卫人数比之数月前增长两倍，且全是些未经正式考核选拔，均由内功妃嫔任人唯亲，甚至于有些触角已甚至李烟雨所属关城防卫军内军官任命，也是事务太多，竟把李妃也瞒了过去。

    最近两月更有妃嫔出入宫廷无人拦问地步，俨然已成风气，至于亲友随意入宫探望留宿早不新鲜。如果这些让易之震惊异样，当听说有几个妃嫔竟让过去部族里钟情男子充当护卫进入后宫夜夜厮混时，罂粟妃真正气的浑身发抖。至于那些奴婢说到某妃不日前才放用过落胎药时，易之再也听不下去。

    “请李妃过来听这些人再说一次！”易之抛下这话，拂袖寻席撒去了，一路只想如何处理这些狂妄至无法无天地步的浑人，又思谋着日后如何预防。直线不过四十丈距离，片刻已看见正陪着陈妃玩闹的席撒。

    走进些时，只听陈妃说她今日总做梦，梦里她背上长出风形成的蝶翼，带着她满天的飞翔。席撒笑的很愉快，便说吃些让西妃施法让她飞飞就是，必然与梦中情景一样。陈妃哪里相信有这等神奇法术，直说席撒拿她取笑。

    席撒佯怒，一把抱了陈妃，便说现在就能带她去飞。“不信不信！”席撒便灌力飞剑射出，报陈妃快似闪电般踏将剑上，片刻便飞起二十丈高。底下易之简直暗叫糊涂，陈妃体弱如何禁的起这等高速飞移，正待喝止，不料见陈妃嘻嘻欢笑，全无不适，心下不由叫奇。

    飞剑力尽时，席撒一挥长披，卷得长剑再度生力，如法炮制的半空飞走久久不曾下落。易之见席撒难得轻松，陈妃难得相陪片刻，不想打扰，转身走时，惊见半空两人周遭忽生有形之风，吃惊之下回身定睛再看，又未见着。一时惊疑不定，自信眼力绝难看错，怔怔思量半响，终以为是疲怠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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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王的立场（十一）

﻿    易之离去后，见李妃未至，想到那群秽人便觉难受，一时也不想回去，命人传来西妃，询问李若一事计议。只听她道：“此事已有计较，再过些时日又是幽谷公主外出时，绝不会携若妃同去，届时我等随王前去救人理当容易。”

    易之问明详细，得知双玲珑均以安排妥当，一时放心。又想起此刻胡闹的两人，便想全了陈妃所梦，问起西妃如何，只见她笑。“这可是王胡说了，罂粟妃有所不知，那等妖法难以施加于他人身上，纵使以王的妖法修为也未必能稳妥操控风能量的平衡，稍有差池必然法术能量消散，人也直落地上。”

    罂粟妃这才知道席撒不识高等妖法究竟，信口胡说。闲聊时，听西妃说起南地近月诸般事务进展，说到农务，西妃啧啧称奇。“李妃直说奇迹，最近两月南地粮食果菜全都生长极快，这月竟至违背常理一月可收成地步。”

    “当真如此奇异？”

    西妃面挂微笑道：“只是在人类的世界此事显得离奇不可思议而已。以妃看来，兴趣是罂粟妃体内寄宿的白昼纹章之灵相助呢。”易之颇觉诧异，不料她知晓此节，却也未深究，反而笑道：“这些日子我们都在北地，怎能有干系。”又好奇追问：“莫非妖族常有这类事？”

    “也不是。血腥妖族里是难有的，但森林妖族中却不罕见，许多修为精神至某种程度的森林妖族所在之地，植物都会生长的较寻常又快又好。”易之顿时动容，疑道：“难道是有中妖族藏匿南地？”

    西妃不由失笑。“罂粟妃未免过虑。诺大南地几乎尽都如此，这等修为的森林妖精如今根本没有。”听她说的肯定，易之这才宽心。“东森林妖王也不足以有如此修为？”西妃轻轻摇头。

    “这等修为的森林妖精，历史上也不过三个而已，无一不是当时荣誉冠顶的自然王。”

    “总闻自然王之名，却从不曾听说所在何处。”西妃颇觉惊讶。“罂粟妃竟会不知？莫非从不曾听中魏先王提起么？”易之不以为然道：“何止我，曾就问过王的，他都不知。”

    “实在奇怪，原本该是人人皆知之事。妖族分五大撒族，东南西北中各为一部，统领一方，没间隔一定时候又或因别的原因选举自然王时，就由五位撒中择荣誉最高者继承自然王意志，所以自然王并没有独立所在，本在五撒之中。只是非干系重大事绝不能以自然王意志继承者身份言令五族的，一旦有此需要，言令中自然王继承者所领本身也需以礼再做领命。所以自然王虽是五撒之一，又绝不与五撒族有任何直接干系。”

    易之十分吃惊，万想不到原来如此，一直误会自然王另有独立身份，也是难怪，谁想到做为自然王颁布旨意后继承者本身竟还要如其它王般以礼受命呢？自己领自己的旨意，匪夷所思之极。

    “看似未免继承者逞自然王尊位行非所以，但如此真有作用？”西妃微笑点头。“自然王意志并非仅仅五部所成人的遵名，那是得自自然精灵恩赐的，确实存在意志力量，没有人能试图凌驾于自然精灵意志之上，继承自然王意志力量的撒也根本不能凭此妄为。”

    易之虽不完全明白，也不似过去那般懵懂误解。忽又吃惊道：“如此说来，当今的自然王就是南撒？”“是的。”罂粟妃这才恍然大悟，离王何以偏偏防备南妖族，对于其它几部全不理会，难怪南妖族一旦出兵，其它几部必然有所反应。

    “它日若有机会，真想见识这南妖王风采！”

    “想必是有机会的。”

    南妖族既已来犯，南撒亲自领兵的确只是迟早。西妃见她怔怔失神，想起方才问题，便道：“罂粟妃方才何以问及风之翼？莫非有意凭此做奇军？”易之难得挂上笑脸，自觉好笑。

    “哪里，不过是为王胡闹。”

    “愿闻其详。”

    左右无事，易之便随口说了，想起当时刹那所见，迟疑着提起，反问西妃何故。后者听罢便怔怔发呆，竟不闻所问。罂粟妃还待再问时，有人来报，李妃有请，想起后宫秽事，顾不得闲话，起身去了。

    西妃怔怔发呆一阵，最终决定亲自看看。以易之眼力，万千剑光刹那绽放也无一能逃其目，此刻精神尚佳，绝没有看错的道理。不由想起近期南地怪异事，只疑心其中有妖作崇。

    李烟雨自觉惭愧，有负所托，虽然后宫并非她主管，但乱成这等天地，终究难辞其咎。罂粟妃到时，只是低头请罪，其余话竟一字不能说。易之余怒未消，明知不该怪到李妃头上，仍觉糟糕至此，李烟雨一无所觉实在过份！

    “王尚且不知，你说，此事该如何向他回报？说后宫之地已成奸邪当道，苟且寻欢之所？”越说越觉生气，气恨交加道。“这些也算得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诸部诸族诸国公主？全然不知所谓！”

    直到易之说完，李烟雨才开口请罪一番，末了主动包揽此事道：“罂粟妃切放心，不出三日，必定整顿妥当。王若有责罚，莫不甘愿领受。”易之只是气急，本不是害怕担待责任的人，见李烟雨如此，哪里还能拿她问罪。

    “这也不必。只是这些人背景复杂，也只有你都能了若指掌，只要知道这些，余下事待禀明王后再做理会。只是陈妃一事，王必要怪你的，她本就需用不多，竟连栖身之地都被占去，而你却懵懂不知，当初王一再叮嘱你要好生照应。”

    “是。确实有负王所托。”“陈妃的花园现在如何？可已被那些肆意破坏了？”“说来侥幸，原本是要动工的，没想到花园中藤枝异常粗壮，寻来的那些工匠竟不能理会，反倒大意跌伤几个，故而仍得保全。”

    易之听着奇怪，陈妃花园虽然周遭为林木所围，里头中满各类奇花异草，但何来藤木？“哪里来的藤木？”“这……据说两月前开始有的，兴许是陈妃所种吧。”“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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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王的立场（十二）

﻿    尚未踏进陈妃过去花园，远远已见密密麻麻交织成墙的绿色粗大藤木，直高过三丈宫墙，隐隐竟有参天之势。李妃也是头次见到，暗自大吃一惊，这等藤木恐怕荒林才有，陈妃哪里找来的？她又怎么可能找得来？

    南地荒林面积不大，绝没有这等如生长千年的巨藤木。

    李烟雨隐隐感觉不妙，看易之神色沉重，更加担心。

    待踏入花园，易之也不理会旁人诧异，拔剑便朝藤木挥落，只闻金铁交击般的铮铮声后，巨藤上仅现出两寸剑痕。李烟雨震惊异常，就是金属，易之随手一剑下去，少说也能砍入一尺！

    “这……”

    “这是森林妖族才有的神木，专门用以建造军营宅墙和房屋，其硬胜铁，烈火难燃，洪水难透！”一番话，把李妃惊傻当场。

    正这时，有人来报，说西妃正来这里。易之连忙叫请，片刻，西妃来到，同样吃惊。易之让看，西妃打量半响，最后也只一句：“这的确是森林妖族的守护神木，怎么会出现这里……”

    众人一番传问，宫里人都说这些藤木两个月前的一天忽然就有了，就这么高了，都不知道怎么来的，以为是什么妖族法术所变，还私下猜测是大王出征前预备让陈妃高兴的。所以虽然吃惊，也没人过问。

    茫无头绪之下，易之只好暂时搁下等陈妃回来再说，就问起西妃来此何事。

    “原本也不知两位王妃在此，只是方才听罂粟妃说起刹那所见，心中有疑过去查看，又难以定论，才想起来陈妃栖处看看，结果是思绪更乱的不能理清。”

    易之吃惊道：“你过去也看见了？”

    只见西妃轻轻摇头道：“不……”“只是……”“只是发觉陈妃体质有异……”

    众都惊奇，李妃打发一干无关侍从退去，才问道：“陈妃体质怎会有异？莫非病了？”

    “以妃之见，似乎不是人类。”

    李烟雨觉得又惊奇又好笑，实在不明白西妃所言。“不是人类？那是什么？难道还成鬼怪了？”

    “说来实在离奇，连妃都不敢相信。陈妃身体隐隐的能量波动竟然似极了森林妖族……”

    ……

    席撒抱着南陈三公主踏飞剑落下花园，见众人都在，个个神情古怪，暗觉离奇。陈妃一一见礼问好，便笑容满面的凑到席撒耳畔。“王还要不要看呢？”席撒这时看清花园中的竟是森林妖族神木，本已惊呆，想起陈妃方才所言，更难相信，忙道：“当然要看！爱妃快让本王见识见识！”

    “臣妾遵命！”陈妃应罢，嘻嘻一笑，朝面前交织一起，密不透风的藤木构筑半圆屋墙道了声古怪的话。不仅西妃与易之色变，席撒都难以置信的直盯陈妃背影傻看。只因那是句妖族语，意为‘守护的神木呀，请为我打开！’。

    巨大的藤木快速蠕动，几乎让人看不清蠕动变化，只刹那工夫，竟然构筑出一道门。陈妃不觉众人古怪，嘻嘻欢笑着拉席撒手道：“王相信了吧？这藤木可神奇了，想晒太阳的石头，上面也能打开呢！”

    众人鱼贯进入，见内中花草一如过去色彩缤纷，只是生长的更见灵气。西妃压下震惊，微笑请问道：“敢问陈妃，不知这神奇藤木怎么来的？”“有一天在梦里见到许多这样的藤木，许多极俊美的人居住里面，醒来后，就看到它在了，试着学梦里那些人说话，果然有用，本来以为是大王的法术，刚才大王说不是，还不相信呢。”

    众人看眼席撒，告退出去。席撒愣愣发呆半响，终才回神，就说陈妃玩闹半天，此刻若累了就在此歇息。陈妃以为他有政务处理，虽不困倦，也忙答应。又说此地要改建，她不能留。席撒早前听她说时已有怀疑，见易之她们都在，料定后宫必有事情，又知道说多陈妃也是不信，只会替旁人说好，只道改建工程取笑，这里仍归她用，陈妃果然高兴，直说其实很不舍得离开这些藤木。

    席撒出了花园，易之三人果然等着。得知后宫变故，不禁气恨冷笑，这时却无心计较，只问陈妃和森林神木的事情。

    “妃惭愧！搜遍所知，竟无以解释。这些神木绝非忽然而现，妃方才曾仔细辨认，可以确定至少存在五千年之久，并非一般神木。”

    如此一说，事情更加离奇。“你是说，现在所见，只是神木所露些许而已？”

    “料想如此。”

    “实在荒唐！此木岂不是堪比东妖族圣木了？”席撒难以置信，易之此刻反倒不那么吃惊，低头思索许久，忽然道：“如果说，这就是中森林妖族过去的神木。”

    惊愕之余，西妃微笑点头道：“罂粟妃所言极是！妃竟疏忽了，说来吴地本为中森林妖族所有，至北大片沼泽荒林都属中撒族。那时中撒败亡，中撒意志不知为何消散，导致神木一夜之间枯萎，领地内草木丧失灵气供给，才形成如今处处沼泽的糟糕处境。假若这是中撒族起死回生的神木，会生于此，也不算离奇。这也可以解释最近南地何以万物繁盛异常。”

    虽说有理，终究只是牵强猜测，众人也不便深究。席撒又问西妃道：“你说陈妃体质似森林妖族，是何道理。”

    “王必有所觉，人类体质并无天生与自然能量呼应相通之能；血腥妖族天生具吞噬周遭能量之能，是以尤其善战；而森林妖族则与自然能量融汇一体，所以能与万物意识交流，轻易得万物协助。陈妃就是如此。”

    席撒本有所觉，只是并未在意，经西妃说明，想来确实如此，只是太过匪夷所。“才回来，荒唐事就一件接一件。也罢，森林妖精便森林妖精，左右不是被什么莫名其妙的意识附体就好。”

    “王尽可宽心，西妃曾仔细探查，绝非如此。”

    易之见席撒要走，忙叫住问后宫秽事如何处置。席撒头也懒得回，淡淡道：“我族北征回来，难免沾染些北地的要命瘟疫，体魄强健者尚罢，长期宫中的弱质女流哪里能承受。可惜瘟疫厉害，夺人性命不过片刻，救也不及。未免军中将士携回瘟疫祸及南地民众，理当好生查看，至于宫中，就让索罗关照着吧。”

    罂粟妃本不想杀这么多人，但席撒既已下令，且如此全无后患，那些人也实在无法无天的难以宽恕，纵使难免牵连些罪不至死的人。但如今席撒又烦又怒，必然不肯仁慈，劝阻也难以让席撒改变主意，只得暗自轻叹，由得他去。

    ‘自种苦果且自收罢，那些无辜虽罪不至死，但这些是故发生已久，个个但求事不关己，如今殃及池鱼也在所难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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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王的立场（十三）

﻿    直至拯救李若行动来临的八日后，席撒每天都抽空陪伴陈妃，不见她有何异样，渐渐宽心。

    众人在这天早早准备妥当，二十数人集结王宫内院，只等席撒一声令下。李烟雨忽然急匆匆闯入，只见脸色苍白，隐隐竟有惊惧失措之态。众人大奇，席撒一把扶住欲跪地拜禀的李妃，忙问究竟。

    “中魏魔神战车现世，六日前击溃东妖族大军八十万，其后两日追击，迫得东妖族退据荒林，东妖族与南妖族双双派使者求见，恳求王出兵相助。七日前魔神战车于中魏西境试发，据报晨曦联盟所属立城顷刻间城毁，城中军民存者不足一二，据称晨曦联盟迫于形势准备投降。五日前落王领兵进攻山川部落，道尊亲往游说，来自易之领地方面消息称山川部落近日将降……”

    说到这里，众人纷纷色变，阿九如遭雷击，步履不稳的连退两步，神色苍白的跌坐地上，众人诧异相望，忽见她神情由愤转悲，猛的嚎啕大哭。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哇呜呜呜……阳天骗我！……“

    一听这话，众人都猜到七八分究竟，此刻却无暇理会。席撒见李妃神情迟疑，显然有更坏的消息未说。

    “说罢！“

    “西南大陆回来的急报，三日前中妖族遗部进攻百三十列强诸国平原，一日之间连夺七城，据说中森林妖族大军中竟有北撒，西撒，南撒，东撒四族夹杂在内，西南大陆为此震动，绿国张成借故游说西南诸强尽快达成共抗妖族同盟，对外称妖族卷土重来，意欲灭绝人类，指称我族南征北战既是受自然王指使，近日内抗妖族同盟将出兵两路，其中一路经西蜀来吴地。“

    莫说席撒听罢无力的坐倒，平素冷静的西妃也已色变。如此形势，等若将北撒族推向绝路，求自保站往人族立场必致组中血腥妖族集体反抗，往妖族立场靠拢则必然遭群起围攻劣境，且如此一来必致南陈军民愤怒敌视，更让中魏可借天下大义之名不顾协议，必定兵进易之。

    “王！此事都怪我！要不是我违背王命令没将巨大魔力结晶分散处理中魏魔神战车绝不能完成，此事由我起，就让阿九去找阳天讨个说法！他如果还敢对我族及晨曦用兵，我就亲手杀了他！“

    众人相劝不止，好不容易拉住满心愧疚的阿九，却劝不住她满眶悲泪。

    席撒思索片刻，决然起身。“李妃速派使者往南陈，说明形势厉害，以求陈王派使者往西南说情……“

    李烟雨不无忧虑之色。“陈王虽与西南诸强国君交情非浅，但此事恐怕也难有作用。“

    “必定能争取些时候的。双玲珑听令！速名驻西南细作散布中魏魔神战车现世消息，并称我族与中魏势成水火，不日即将决战。如此一来西南诸强畏惧中魏魔神战车之下乐得坐观我族与中魏拼个两败俱伤，必然做个顺水人情予陈王，放缓发兵。另在西蜀散布谣言，称西南诸强借进兵我族之机意欲瓜分西蜀土地，再使人重金买通西蜀权臣，阻扰同盟促成！”

    “西妃速往北地相助东妖族抵御魏军，务必设法断中魏补给，又需佯装垂死挣扎随时败灭之状，尽可能将魏军魔神战车拖延在荒林多些时日！切记隐藏身份，只装成北地我族祭司。西妃上前来，本王还有密令交于。”

    便附耳交待西妃几句，又怕她势单力薄，吩咐北地时收归的堕落妖精数人随同相助。见她领命下去，席撒命人送来笔墨纸砚，迅速修书一封，传来魏王所派的书生一行，命他们务必将书信分别呈交魏王与道圣手上。

    阿九见众人都任务，连不可信任的中魏书生一行都得密令，不禁大急。

    “王！阿九有罪，但恳请戴罪立功！”

    席撒见书生一行远去，才拉她起身，温言安抚。

    “错已铸成，自责无益，你也只是太重往日情谊。那几人此际不可信任，本王才借机打发他们远去，以免为其察知我族大事。本王命你速乘飞龙往晨曦，说服晨曦为首联盟对中魏俯首称臣……阿九！晨曦诸国相助我族许多，本王岂会舍弃？所为只是麻痹中魏，且能避免晨曦眼前陷入战乱而已，异日一旦大计得成，必让晨曦脱离中魏控制。”

    阿九含泪领命。上水唯恐独她无用，忙也请求使命。席撒这时与她相距极近，再不能回避目光，想起西南时情景，心下一动，又颇觉愧疚，牵了她手起来，见她为此亲昵举动失措含羞，又觉有趣。

    “李若不可不救，更需尽快救脱，那张成倘若有心打听必知本王与李若旧事，西蜀早晚为形势所迫加入抗妖族同盟，到时必定会交出李若，如果被张成利用以要挟或设计本王实在不妙。本王需要你相助，救出李若之后，希望能让本王稍补往日的亏欠。”

    上水早听易之提起，此刻听席撒亲口说出，仍是心潮起伏，想不到以不堪过往仍能得此爱宠，好不容易压下翻腾情绪，强作镇定状拜谢领命。

    一直不曾开口的易之这时满腹忧虑，万料不到中魏忽得此凶器，明知两国难以和平相处，又不能责怪魏王重振大魏威势的雄心壮志，左右思量，只能徒叹造化弄人，如今她早是席撒的人，异日哪怕与魏王对阵沙场也是无可奈何。

    “道尊方面王有何打算？中魏魔神战车现世本已可怖，如今魏王必定满怀壮志，昔日相助承诺也不可相信，道尊本不信任王的追随誓言，如今必然更有防范，如果让道尊继续辅助魏王，只怕祸害日深。”

    席撒眼眸寒光一动，语气变的阴冷。

    “传问东妖王修为稍胜武当道圣，未知真假，本王今次就要一试。魏王野心只看能否利用，假若不能，魔神战车也未必就天下无敌！”

    说罢，转而望向摸着脑袋楞坐地上的阿呆。

    “啊！师傅有啥交待啊。”

    易之见状，恍然大悟。

    “阿呆，令你令所属精骑往武当山东北迷之荒林埋伏等候，得本王令后则出击，能否打破魔神战车天下无敌的神话，全看你的了！”

    “喔。”

    魔神战车既为魔法能量攻击，阿呆那身异化魔龙王皮麟则未必不能承受，倘若如此，既是能量炮威力惊人，冲击力强劲的使阿呆难以冲进，魏军也必然因阿呆硬撼魔神炮火毫发无损而畏惧，必可进一步促使魏王决心动摇，答应合作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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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王的立场（十四）

﻿    见席撒对所处危机有所对策，上水与易之都稍感安心，只专注于就李若脱困一事。

    席撒三人在双玲珑属下细作接应中顺利潜入西蜀，于夜间抵达临近幽谷的村镇。刺情营送来打探消息称幽谷公主如旧出行，此刻该在三十里外，幽谷内驻守护卫数过千人，但分散各处，不足为虑。

    三人执地形图一路潜行，轻易避过各处守卫，入得幽谷公主所居宫殿。只见店内处处弥漫着阵阵死气，身处其中，肌肤触觉麻木，内气受抑内缩刺激的经脉阵阵发疼，视觉内景象不时生幻，稍一失神必定堕入幻境。

    席撒尤知幽谷公主厉害，步步为营的小心搜索着殿内，经过许多房屋时，耳闻内室传出阵阵淫声浪语，其中糜烂状况可想而知。上水最曾经历这些，不禁暗替席撒担心，只恐若妃被劫于此，清白难保不说，更不知已经历何等难堪凌辱。

    这番搜索足足耗去三刻余钟，直到经过处内院时，忽闻园中凉亭处传来丝竹弦乐。仔细倾听，其声幽怨，凄厉含恨，如历万般磨难委屈于一身又无处宣泄而尽寄于音。席撒听音律节奏十分耳熟，不由自主浮起往日李若芊芊十指拨动琴弦的节奏，旋又听见把熟悉的声音，满怀悲愤的穿入夜幕。

    这段故事没有结果

    只怪我所听爱的完美故事太多

    刹那不是永恒事实才相信结果

    我不愿不愿只留刹那思念拥做永恒

    我不愿

    更不愿美丽思念化作血水

    沾染你的白洁淹没我黑色的怨念

    我不愿成为你的阻挡也不愿你成为阻挡

    于是狠心用诀别为遗忘划上句号

    原谅我不说再见

    因为必须把你深藏深深的藏在没有人能触及的遥远

    我会尽量的微笑

    微笑着寻找一个绝不会再出现的

    另一个你

    歌声尽时，席撒已缓步穿过园中匆匆草木，循声遥望亭中端坐琴前的幽怨女子，那张脸不似往昔般含着无暇美丽的桃色，一色的苍白。仿佛被他目光所惊，琴声嘎然而止，弦断时刺上她柔弱的细指，她却顾不得理会渗出的殷红血珠，惊喜交加的迎上那道目光。

    未等席撒开口，亭中的女子已悲哭伏倒琴上，呜咽抽泣声明明那么轻微，在寂静的黑夜中却又那么清晰。

    原本观望的上水都止不住替她悲叹，不忍再将这残酷重逢场面看下去。上水退开一旁，扶树倚立，查觉易之也退了过来，禁不住悲戚感叹。

    “说来……若妃也真可怜……“

    “嗯。”上水只听易之应着，似乎在摘取脸上的护面，以为她因此落泪，更觉戚戚。

    忽听凉亭那头传来女子激动异常的喝阻声。

    “站住！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席撒见她激动，只得驻足，一声‘若儿’还未出口，又被女子喝住。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总有一天会来这里，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地狱，已经知道我的身子有多污秽不堪，变成怎样的一株残花败柳……我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只是忍不住在等你，不为求那没可能的希冀，只求，只为……再看你一眼！”

    满腔悲伤的语调说到最后，忽成绝望的决然，只见她手一动，拔下头上发钗就往咽喉猛刺。

    席撒大吃一惊，呼喊住手同时，人似闪电般飞扑过去。

    扑到中途，那发髻已刺了下去，席撒惊骇之极，又见她脖子上虽流出鲜血，发钗却因用力不够滑开一旁，眼见她扬手又刺，哪里还许！

    一把抓住那只握钗的手，急怒交加的吼叫道：“我没允许你何时能死！”

    只在刹那。

    女子的左手如毒蛇吐信，划出道寒光直入席撒胸膛，便要吐劲猛绞时，反应过来的席撒横移退避，堪堪避过心脏要害及爆体厄运。

    “陷阱！”

    未等席撒喝喊时有心灵感应的易之已查觉危机，闪电般从树后扑出，迎面却见草木，亭子周遭静谧湖水中飞出条条人影横档去路。形势紧急，易之挥披急扫，黑空里带出道金红弧光，将射来箭矢尽数打飞，旋即运转内气，施展飞天坠地斩尽式。

    人随金红弧光猛飞高空，长剑舞出寒刃重重，猛的自高处急转直扑凉亭，纵横飞射的剑气杀的满天血光飞溅，哀嚎四起。

    席撒退避中紧抓那女人右臂，抬腿狠踢，不料那女子精通太极劲道，单足迎他飞踢一点，凌空急速反旋，双腿狠狠绞住他脖子，发力同时，执刃的手朝他气海猛刺。

    席撒大吃一惊，不料这刺客如此厉害，尽管查觉背后还有敌袭，却不得不先化解迫在眉睫的危机。也不及想，张口便咬同时，足靴直踢女子寒刃。那女人遭咬吃痛难忍，双腿顿时没了力气，席撒不及下杀手，匆匆施个卸劲朝后横腰甩出，将一圈刺杀撞的跌退。

    他后背甲上顷刻间竟已留下十七八把短剑，所幸大多未及透甲，几柄也只是伤及皮肉。

    更多黑影满天扑落，刹时间满天寒光闪动，兵器交击的‘铮铮’声不绝于耳，竟不容席撒有片刻喘息之机，又有高明箭手躲藏暗处偷袭，每每射中时虽然不足以刺破席撒甲胄，强劲的冲击力量却让他动作一时停歇，身体刹那失衡，竟因此身中多箭。

    眼见易之连斩二十数人接近过来，横空里射出几道枪光，竟是屠神枪式，来的极快，又窥准易之冲势突袭，迫得她挥剑横封，人去被三杆枪吐的气劲震飞上天。三支枪迫退易之，再不理会，齐齐掉向直追席撒刺来。

    若非那女刺客下阴被席撒一口咬的重伤，至今不能稳立，刺客被迫陷于无法移走肉搏处境的席撒未必还能支撑，骤见屠神枪势刺到，黑暗中又见三支箭矢以螺旋势疾飞而来，周遭围攻的兵刃乱砍乱刺，竟以为死期已至。

    电光闪东间，上水横空飞来，竟不理会途中拦截的兵刃寒光，刃其砍过鳞甲，划过脸庞，十六条凤磷鞭全无守势的极力飞甩，堪堪缠上飞射的箭矢，却措手不及的被那箭上螺旋力道拉扯失衡，缠上三支长枪的磷鞭力量大失。

    使枪的三人高明之极，心知力量失去大半硬攻不能奏效，临时变招一带，反将磷鞭缠上，挥甩间带的上水身体不由自主抛飞。‘嗖嗖嗖’的三声箭响，远处草木中又飞出三点寒芒，直取半空抛飞的上水咽喉，心脏、小腹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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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王的立场（十五）

﻿    眼见中的，半空金红气劲光亮大盛，满天剑气如暴雨直落，将三支几乎及体的螺旋箭击落，满园草木裂碎纷飞，湖水激起四溅，便有许多措手不及的刺客被剑气一斩再斩，惨死绝命。

    众刺客只顾应付满天坠落的剑气，原本节奏紧密的围攻一时化解，席撒乘机挥剑连斩，将一圈围攻的刺客尽数砍翻。

    当易之凌空落地时，众刺客自知已失先机，各自结阵静待，停止进攻。上水死里逃生，落下地时，对易之投去感激一眼，旋又调整气息，退至席撒身旁。

    那下阴被咬伤的女刺客这时也终于止住剧痛，缓缓移步至拿枪的一人身旁，瞪向席撒的目光满是羞愤。

    “绿国张成么？”

    那女刺客身畔的人摘下头盔，黑暗中仍看不清脸面，只闻声音内气充沛，颇有得色。

    “正是本王！席撒，你如果举手投降还可念在绿后情面饶你不死，否则，今夜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席撒原本以为西蜀已和绿国联手，又想到幽谷公主身不在此，料想对方只是如法炮制的潜伏此地等他踏入陷阱而已，否则借得幽谷公主相助杀自己岂不容易？便想拖延些时候。

    “张成你实在可笑！本王早曾说过对绿国储君之位毫无兴趣，当年拒绝义母好意，以她性情你以为还能在给本王第二次机会？你何苦咬着本王不放！西南大陆如今动荡不安，本该是你建功立业的时机，你却煞费心机的跑来西蜀埋伏本王，简直本末倒置！”

    张成把枪重重击地，冷笑作声。

    “放着绿国大好基业不谋？要让本王相信，除非你长眠大地！“

    他说罢正挥枪要叫杀，忽然有人匆匆闯至，语气充满惊惧。“大王不好了！幽谷公主不知何故忽然折返，此刻已在十里之外！“

    席撒这才知道猜中，更诧异于眼前形势，无法想像张成用什么办法能把幽谷原本的守卫全换绿国人马。

    “张成！本王劝你速速退去，此刻你们先机已失绝难成功，若等幽谷公主归来，你我均无活路！“

    张成信心满满，冷笑有声。

    “没有十足把握，本王会来此自讨无趣？”

    换作过去席撒早想杀他，此刻看他如此一味固执视己大敌，初念黑骑王当年中魏一剑之恩，上水遇险已让他怒火中烧，此刻被激的杀性大发，决意再不饶他。

    “看今日是谁不能活着出去！”

    话音落，人如电闪，横移左侧，探手抓穿一个此刻脖颈，张嘴迎着涌喷的鲜血大口吞咽，刹时间妖法毕现，飞舞满天，在绿国众刺客惊诧的注视下满头深蓝妖法瞬又转红，现出血妖面目。

    那鲜血被饮的刺客抽搐的身体被猛然投出，撞向一群退避的同伴中间时，徒然爆开，直炸的一圈刺客惨叫倒地，身上伤处如被猛抽似的狂喷鲜血。飞溅满天的鲜血忽又亮起红光，飞旋着凝结成球，飞落席撒掌中，他人如电闪，在左右上水和易之的陪同下直扑惊愕的张成。

    “去死吧！”

    血球应声飞出，在张成面前时猛然爆开。

    横空里一条人影飞坠落下，带出一团刀影，竟将爆开如雨散射的血点尽数挡住。“妖孽休要逞凶！”

    满天飞血尽被挡下，那团刀光余势不止的当头朝飞冲的席撒飞来。易之移闪更快，与席撒错身而过，反超在前，迎那团刀光挥剑直上。满天剑光刀影撞成一片，霎时急现，又霎时敛去。

    易之人立当中，手中长剑却被对方刀劲绞飞上天。那忽然现身的刀客未及追击，席撒已连人带剑扑到，剑光如虹，忽闪而逝。‘铮’的一声，刀剑一触即分。

    席撒执剑的双臂发麻微颤，体内气血翻腾，暗暗吃惊对手内力之高，出刀之快。缓步退至易之身前，见她调整气息，飞身接住佩剑，似无大碍才感宽心。

    “西南刀霸？”

    张成等人哪里答话，见依仗果然厉害，唯恐幽谷公主回来，纷纷抢攻。那神秘刀客似知道血妖厉害，手中长刀紧咬席撒，饶是易之不时分开手脚相助抵挡，仍旧打的他苦不堪言，接连添伤。

    心下更认定对手必是在西南拥有于南剑圣齐名的刀霸。当年南地无人干扰之下与仇恨天联手才得以出去的南剑圣同级人物，此刻己方遭围攻，席撒自觉毫无胜算，只求拖延时候，对方久攻不下唯恐幽谷公主归返，到时必退，才有活路。

    张成相助围攻，不时得手，越发嚣狂。

    “绿后的得意义子也不过如此而已！枉心之眼还时常拿来在本王面前吹嘘，今日就割下你的脑袋，看那群混吃等吃的老废物还有什么话说！”

    席撒越听越怒，张成本也有心把他激怒，他越怒杀心越重，越重反而人越阴冷镇定。全无杂念的感应煞气场变化，一丝一毫的尽量化为己用，尽量牵引己方气势。

    易之几度试图催动煞境绝技，都被席撒阻止，煞境于沙场对垒作用无穷，此刻处境一旦催用极易为隐伏暗处的箭术高手或刀霸所乘。

    分担众刺客围攻压力的易之刺客本就不必他好过。

    渐渐的，他仿佛回到若干年前的武当山，满地的鲜红仿佛武当山的红色的林叶。刀霸那原本每一次都冲击他手臂微颤的强劲刀气仿佛不存在，眼前看不见刀气，看不见人，只能看到随风摇摆的红林，以及充盈满林子的无尽煞气。

    他一个在红林中，静静感受着腥风的吹拂，阴冷的眼眸在夜色下闪动寒光，搜索着山道上随时可能出现的猎物。充盈的煞气让他一无所惧，煞气是他的力量，不容置疑，武当山的无边煞气让素来让他感到安全，那种没有可能败亡的绝对安全。

    腥风里忽然多出气劲，激起他的杀心，迎着那些刀光，枪影，他移闪着，反攻着。身旁忽然多出两个人，继而是更多的人。上水与易之分别在他左右，跟这群敌人拼杀。面前再度现出刀霸和张成的身影，前者目光凝重，后者神色凝重。

    刀光与枪影连绵不绝的攻来，席撒从容化解。

    怒从心起，夹杂浓烈的杀意和骄狂。

    ‘在这里，在武当山这里，在这片红林，竟敢试我血红梅长剑之威？’

    “不知死活！”

    他的怒火仿佛就是武当山这片红林大地的怒火，无穷的煞气伴随他愤怒的长剑旋动，聚集。求迅快精准的游龙腾空式穿过刀光，错过枪影，夹带红林的无边煞气急速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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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心境流（一）

﻿    落在那柄掌厚的大刀上，煞气刹那间于剑气呼应融汇，化作道暗红粗光，带着刀霸撞上失惊的张成，接连撞飞七八个刺客，直被击退十丈外才得以止住。

    “嘿……”

    席撒戏虐冷笑，还待追击时，只见身侧易之一闪掠过，平地拔起半空，便觉得红林的煞气全随她身形旋动，凝聚于长剑之上，直扑地上刀霸与张成。

    只见刀霸从凝重恢复至镇定，运功一声轻喝。

    “这里不是武当山，是落石滚滚的悬崖峭壁之间……”

    那声音竟直入脑海，比易之的剑光更快。刹那间，武当山的红林大地不再，变成深渊无底，陡峭孤立的悬崖中央。头顶上，崩塌的乱石夹杂滚动声落下，声势骇人之极。

    易之剑上的煞气骤然消散，被霸刀扬手一击格的倒飞上空。

    伴随霸刀身动，孤崖整个崩塌，席撒只觉足下踏不到实地，无数碎石跟随刀光成无可抵御之势朝自己当头砸来。

    平空炸起一声巨响，狂风，崩塌的巨岩，刀光，全都消逝不见。

    席撒吃痛跌倒，睁眼看时，又回到幽谷公主殿堂的内院，满地残破，包括他在内，霸刀，易之等众人全被方才的能量冲击震伤，反倒是被霸刀保护着的张成情况好些。

    园中半空，悬浮着一条身影，飞扬的黑发下披一身华丽长袍，赤裸的双足隐隐透出圣洁的白光，却又被紧覆全身的一层黑光所阻，变成妖异的灰白。

    那张冷静的脸，如在黑夜中静立云端俯视大地的女神，恬静如不起波澜的湖面，眼眸闪烁如璀璨的星光。

    席撒暗道完了。

    霸刀竟似知道幽谷公主厉害，不顾内伤拔刀横立身前，急喝道“少主速走！稍迟则休矣！”

    张成犹有不甘，但为幽谷公主气势所惧，又罕见霸刀如此失态，不敢迟疑，带着那乔装成李若的女子飞跃上殿顶，一头飞龙同时落下，他跳上去时，回头恨恨瞪席撒一眼，猛的将长枪射出。

    势若流星，至席撒面前一丈时，猛的转向，直扑伤重的上水。席撒哪料到这等变故，匆匆变招飞剑，堪堪将长枪击偏。

    张成已乘龙飞高，还不忘抛下恨言。“席撒，你让本王功败垂成，本王要你伤心难过！”

    席撒击落长枪，抬头眺望，闻言暗笑，耳中忽闻风声，顿时大惊失色，才想起还有一人。不等回头呼喊，已见三支螺旋箭矢射入上水体内，易之急救射出的飞剑因伤重力量不足，慢了些许，虚空闪过，徒劳无功……

    上水忽遭重创，底子本薄弱的她伤势更重，几乎不能抬臂，又早长枪袭击，才感庆幸，身已中箭。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痛楚，意识已经黑了过去，转眼消散。

    ‘是我没有那种命吧……’

    席撒见霸刀为求护主，势若疯虎般朝幽谷公主狂劈猛砍，也顾不得乘机逃走，直奔上水身畔，见她脖颈整个被螺旋箭矢绞烂，下腹也呈血洞，左胸整个血肉模糊。知道治愈术也不及相救，想起种种，以及答应的立妃承，止不住的悲痛。

    易之跟随赶到，施治愈术恢复上水肌体三处惨不忍睹的创伤。

    “王不必太过悲伤，只要身体保存完好，还可复生影人，料想上水也会愿意。”

    一言提醒，让席撒伤痛稍减，想起那张成可恶，不由恨恨。

    ‘张成……你死定了！’

    上水被杀不过发生刹那，席撒生恨而暗自立誓时，霸刀已经不支，十数道死气能量接连击碎他手中大刀，继而腐蚀他守护要害的双臂，垂死挣扎并没能让他逃过厄运，伴随死气的入体，顷刻间整个人被腐蚀的面目全非，最后剩下架漆黑的白骨，咣当摔倒，散了一地。

    席撒喉头微动，吞下口水，瞬间压下杂念，思谋如何应付，平素好战的易之尤其慎重的紧剑防卫，觉察到席撒心意，强忍不安挥剑入鞘。

    幽谷公主击杀霸刀后转朝他们看来，见到席撒时忽现惊疑之态。

    “你怎么在这里。”

    刹那，席撒只觉天地一片光亮，希望顿生。却强压复杂情绪，故作沉静。“听说我的妻子被你救了，也想顺便找你叙旧。”

    幽谷公主身上的能量光刹时敛去，赤裸的双足悬空飘移席撒面前，打量眼一旁怀抱上水尸体的易之。

    “原来你是北撒。”

    “我妻子的确在这里吗？”

    “嗯，最近我在研究她。”

    自从踏入幽谷，席撒已经料到李若在此会曾遭遇何事，亲口听幽谷公主说时，还是忍不住悲愤，想到这苦果可谓自种，竟有欲恨不能。

    “这两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跟你一起来？是要送给我研究的材料吗？”席撒一时不能自理，幽谷公主却不知他心情，打量着易之和上水的眼神里渐渐流露出兴趣。

    吓一跳的席撒连忙解释。“她们都是我的妻子，常听我提起你，非要亲睹你的风采。”

    “为什么李若只想当你的妻子，而你不想只有她一个妻子？”

    席撒见她问的极认真，料她对人类情感仍未熟悉，心生一计。

    “我正在研究，所以娶了不少妻子。所以，你能不能让我把李若带走？”

    此言一出，幽谷公主竟绽放笑容，就那么虚空蹲下，几乎贴到他脸上的相对而视。

    “原来你也开始研究这种有趣的课题！快高速我，你的研究有什么成果？”

    席撒煞有介事状道“对于人为什么娶很多个妻子的问题，目前结论认为，因为希望拥有的女人多，又有足够的能力争取占有，就会一个都不愿意失去的全部占据。”

    幽谷公主轻念几遍，似在背记。

    “到现在我也没有办法结论人为什么会想拥有另一个人。有的材料告诉我因为另一个材料的天生质器带来愉悦，但是同样的材料有时候被其它材料所坚决抗拒，她们告诉我，仅仅质器产生的愉悦感不能成为关键。”

    席撒装做十分认真的模样边听边斟酌言辞，幽谷公主神情认真，滔滔不绝。

    “这个课题研究了很久，后来发现李若对其它材料的排斥性尤其强烈，精神法术竟然不能操控，状态失控的破坏了很多材料，我一直在等她恢复平静，如果是她是你需要的研究材料那就带回去。可是一旦有结论时必须告诉我。”

    席撒大喜，又怀疑李若是否被她逼疯，却不能多言，只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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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心境流（二）

﻿    当幽谷公主推开一间殿内房门的刹那时，席撒以为被骗，当看清门内腥风阵阵吹拂，满地森森白骨，污血覆地的地狱中双臂报腿而坐，满身血污的女子的确是李若时，放心之余又觉触目惊心。

    他从来不能把李若和眼前这种杀戮地狱的场景联系在一起。

    房内分明是如真似幻的另一个空间，席撒几乎忍不住质问幽谷公主为什么要把李若放进这样的幻境内。但他很快发觉里头的场景十分眼熟，更远些地方的红叶林木分明是武当山心之眼寨后那片林子所有。

    当他们推门而入时，原本静静发痴屈腿坐着的李若忽然站直，手里那把当年席撒所赠的软剑如链般铺落地上，以她身体为中心绕了一圈又一圈，闪动寒光如同无声的警告，拒绝任何人的接近。

    对于深悉李若没有多少武功底子的席撒看来这原本好笑，但此刻他根本笑不出来。在李若站直的刹那，整个幻境里的煞气全涌聚上她身体，形成一层层灰白阴冷的能量，她的眼神里诡异的亮方红光，如两点殷红的鲜血。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如是的疯狂喊叫一声接一声，眼瞳里映着的只有闪动的寒光，满天飞血的影像，哪里还有半分正常的模样！

    席撒双手微微颤抖，记忆中那个面若桃花，时刻都注重仪态，厌恶流血的女人与眼前的‘疯子’完全不能重合。伴随着疯狂的怒喝，李若一步步前移，地上的白骨经她赤足踏过，粉碎成渣，偏偏赤足不受丝毫损伤。

    盘一地的软剑灵蛇般疾动，在李若的疯狂吼叫声中化作凌空盘旋飞舞的游龙，夹杂幻境中的无穷煞气，形成道黑红剑气当头刺上幽谷公主的咽喉，却在击中同时爆散成点点光芒，于幽谷公主豪无作用。

    “游龙腾空！”

    易之惊呼声中，席撒暗自吃惊，只觉眼前李若诡异离奇的不可思议，没有底子的她何时竟能发出这等声势骇人的恐怖攻击，几可与片刻前他不知觉沉溺幻境时对霸刀的那一剑媲美。

    一击无效，李若却完全不知放弃，接连施展席撒的剑法，连绵不绝的朝幽谷公主攻击。后者习以为常似的毫不在意。

    “你把她唤醒。”

    席撒依言叫了声李若，却不见反应。

    “不是这样，直接传进她脑海里。”

    席撒这才明白是指精神传音，见李若一直连绵不绝的打击幽谷公主始终坦然承受，不禁奇怪，又见李若剑剑威势无匹，只盼能有那么一次发生奇迹打破幽谷公主的能量护壁。

    “你为什么没有制止她？”

    “她是很难得的好材料，等她满满平静后才能得到很多结论。”

    席撒故意无话找话。“岂非要等很久？”

    “没关系。”

    她当然能等，对她而言根本不需要时间的概念。席撒见所有的攻击都幽谷公主而言都如同搔痒，又怕李若的身体吃不消这种超常速的动作负荷，忙施展精神传音术。

    “我是席撒，李若，我来接你了。”

    嘎然而止。

    幻境中的阵阵腥风嘎然而止，整个幻境破裂似的崩塌，现出这间房子原本的白砖，金墙。李若维持挥剑姿势，嘎然静止。眼眸里的殷红，煞气消逝。原本杀气腾腾的脸渐渐变成受尽苦难又终得摆脱的欢喜和悲屈。

    最后变成放声大哭的宣泄，一个字也说不去，只任流满脸的泪水肆意飞洒落地。

    席撒一把抱她入怀，轻轻拿了她手中剑柄，紧紧握她手在唇边摩挲，深吻。本想就这么离开，幽谷公主也没有留难，席撒却想到李若这番苦难也归咎于张成，恶念生时，毒计亦成。

    “据我所知绿国的张成对于我们进行的研究有很多结论，只是他这个人死也不愿意跟别人共享研究收获，你愿意一起把他抓来了解么？”

    幽谷公主毫不怀疑的信以为真。“我明天去绿国抓他，有结论后告诉你。”

    “不，那不行。张成是绿国的储君，绿国有些非常厉害的高手保护他，凭你一个人很难成功，我们也无法掌握他的行踪。”

    “那应该怎么抓。”

    席撒暗自冷笑，心想这回总归能一石二鸟吧。

    “迟些日子我会发兵西南，到时你多带些西蜀的人马，到时候张成肯定会率绿国兵马和我们交战，就在阵前抓他。”

    “要带多少军队。”

    “越多越好！”见幽谷公主似为这个问题陷入思考，席撒便怂恿她尽可能动用西蜀军队扰乱西南局势，又约定届时派使者来的暗号，这才告辞。他却完全没考虑过对于没有生命概念的幽谷公主而言会如何考量，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李若回到北撒族吴地王宫途中，已经睡死在席撒怀里，长久的精神崩溃导致她精神消耗过度，片刻前的挥剑攻击尽管不必考虑内力消耗因素，平素不曾锻炼的肌体也不堪负荷那种高速带来的伤害。

    纵使被治愈肌体损伤，仍旧陷入沉睡难以惊醒。易之探查过后，判断至少会睡养七日。席撒这才放心的准备中魏之行，临走前叮嘱陈妃务必严加看护，不容有失。

    相较于安然返回而沉睡的李若，绿国的张成此刻情景只能用狼狈不堪来形容。张成当时凭霸刀拼死相护争得逃走时机，不料返回幽谷的护卫早已发放烟火信号，才逃出幽谷即被西蜀王飞龙骑兵团追击。

    任他勇猛非常，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时也满身是伤，随行的宠妾女将也险些丧命西蜀夜空。若非得到绿国飞云东接应，最后能否活着逃出西蜀还是未知。

    最后虽然获救，但飞云东的相救也导致西蜀察知他们所属绿国。张成原本早闻李若天下传颂的美丽，当初好不容易半途劫夺，不料撞上幽谷公主。耗费多时心血布置，又花费大笔钱银收买人心，好不容易才在这日设法让幽谷护卫尽出，带领部从埋伏。

    本为一举两得，伏杀大敌席撒同时带走李若。最后落得惨白收场不说，还赔上绿国名列前茅的绝世极品宗师级高手霸刀性命，如今又被西蜀得知身份，更成外交问题，势必影像抗妖族联盟的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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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心境流（三）

﻿    眼见将抵绿国边境时，张成乘骑落地，对着夜空唉声叹气。飞云东跟随落下，劝他此地不宜久留。张成恨恨以拳砸地道“不宜久留！本王闹得如此狼狈，如何有脸回去见义父？如何有脸面对绿国三十数王！面对绿国臣民将士！”

    飞云东平素与张成并无交情，过去本没有间隙，却因为张成屡屡视席撒为眼中钉而暗中看不起，只觉得此人本末倒置，误入歧途而不自知，枉费黑骑王诸多教诲。若非念在黑骑王情面，今夜根本不愿救他，心中反觉此子如此下去倒不如早些死了，还不致太损黑骑王英名。

    此刻见他不能勇敢面对失败，哪里还有心情劝慰。

    “继王不必如此，今日只是北撒太过好运，王妃伤势不轻，还是早些疗养的好。”

    张成置若罔闻，只是摇头。“不是，不是……不是他席撒运数好！原本一切顺利，不料他与易之女王竟……”

    飞云东无心倾听，抬头看眼乘龙半空盘旋等候的属下，更对张成厌烦。

    “……竟然使出了心境流才拥有的力量！”

    “继王此话当真？”闻及如此惊人事，飞云东的不耐烦情绪刹那散尽，眼神罕见炙热的紧盯张成，唯恐他只是弄错。

    “本王也不敢相信！但师傅当时受席撒一剑，竟被击退数丈之外，手中宝刀如此还被长剑刺穿，若非心境流何来这等威力？”

    飞云东一时失神，怔怔发呆，不知所思。

    张成仰面朝天，盯着黑夜遥望良久，忽然满怀不甘的感慨道“命运如此不公，所有好的都为他所有，凭什么？本王就是不服，就是不甘，便要让绿王绿后知道他席撒不及我张成，就是要世人知道，我张成要的就一定能得到，他席撒的女人也不例外！”

    长披拂动，露出金色剑柄，张成按剑道走。正如飞云东所愿，所谓话不投机就是这样。他最看不起这类目光狭隘的人，好像只有胜过某个强者才能让自身存在价值，才能寻到完全的自信。

    飞云东认为跟张成永远走不到一起，如果绿王继承人是张成，他绝对不会留下。

    “飞云将军救护本王有功，本王必定重谢，若能得将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继王言重了，这是属下应尽之责而已。”

    张成暗恼，脸色微冷。

    ‘不识抬举！异日别怪本王不曾给你机会。’

    群龙腾空，向西而去。

    ……

    上水再睁开双眼看见席撒时，又惊又喜。

    “谢王相救之恩，属下无用拖累大王！”

    席撒和易之就那么站着，没有言语。上水暗觉疑惑，旋又发觉全身上下竟然一丝不挂，羞窘的就想退走，以为治伤所需不得不如此。渐渐察觉不妥，总觉得身体变的奇怪，王和罂粟妃的反应也奇怪，甚至此刻呆的地方也奇怪。

    周遭昏黑无光，她竟然能清楚视物，脚下是片黑色的干土地，左右视野可见空无一物。

    ‘吴地何来这种奇怪的地下空间……’

    吴地绝没有，清楚此事的上水脑海里闪现一个难以接受的念头。

    “你现在是影人，本王擅自作此决定只是……”席撒说到此时易之忽然打断，“你当时不幸战死，我见王悲痛异常所以提此建议，料想你素来对王忠心也会愿意。”

    席撒明白易之所虑，不再顾忌。“所以如此，只是本王实在不舍的身边少了你，当然，影人存在确实悲哀，尤其以本王千年寿命而言更是如此，假若你不希望以这种方式活下去，或者日后有一天感到痛苦，本王虽然不舍也会为你解脱。”

    ‘我死了……原来那时我已经死了！’从以为幸运得救变成死而复生成影人，这份打击实在不小。泪水难以隐忍的在眼眶打转，上水极尽努力不让它流出来。

    她太明白影人的悲哀，过去多少次东方碧玉把书信送到罂粟妃手中，诉说渴望跟随征战的心愿时，罂粟妃眼里总流露出不能压抑的哀伤。多少次她们在垂听罂粟妃讲授行军布阵心得时，眼睁睁看着罂粟妃原地横空移动，那场面让多少人感到好笑又悲哀。

    影人不是完整的生命，是依附者的影子，是被拘禁在五十丈内天牢的囚犯。

    上水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影人，曾有死于非命的觉悟，却不曾为求得生而化身影人。她奢望也能成为席撒的妃子，却自认没有甘愿为影人依附的决心，或者说，她没有罂粟妃那样的决心和深情。

    说什么都已经迟了，她已经变成影人，此时此刻也没有决心为摆脱痛苦而求死。

    “能跟随王左右一直是上水内心的奢望，如今心愿得尝高兴还来不及，岂会不愿。多些王不嫌弃属下无能赐予新生，感谢罂粟妃相助恩情。”

    哪怕努力平稳情绪，这番话的语气里仍夹杂异样，席撒和易之当然能感到觉，却当作不知道。

    “不必自称属下，如今战事吃紧必须尽快赶往山川部落，立妃大殿只能推迟。起来吧。”

    席撒折身走开让易之助上水穿衣着甲。此地影门主事凑近面前，耳语几句，竟是禀报影十三做影门代理门主这些时日的事情，所言均是些抱怨不满。影门中人不知其主北地计划失败，以为此刻的北撒就是影门之主，才有这番举动。

    “好大的胆子！”

    见上水穿戴完毕，那影门主事忙退开两步。

    “在下代表影门恭送北撒。”

    席撒料她们有话要说，自顾先走。对于那影门主事所禀之事全不在意，影十三铲除门中过去忠心于影门之主的主事举动他很支持，如此再没有人会看出虚实，以便稳定掌握。

    席撒想到上水反应颇觉不安，影人如果忠心不足，反而会成为依附者的最大隐患，但要因此下狠手，心里实在不情愿，他很看中上水的潜力，只盼易之苟同的结果不会让人失望。

    “影人恨痛苦。”

    上水心里一颤，眼里的泪水再忍不住的滚落下来。相较于席撒她不知为何更信任罂粟妃，过去就曾多次谈论心事，这是更肆意表现软弱。

    “罂粟妃为什么要让我成为影人……您不是最明白其中痛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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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心境流（四）

﻿    “没有那么可怕。比起死亡而言，至少还能跟愿意的人朝夕相处，至少还能跟亲友相见。”

    “我怕自己做不到。”上水实在没有信心，她一直不能理解罂粟妃何以能对王用情至此。她知道自己绝不会如罂粟妃那么不顾一切，更明白席撒只是看中她的能力，绝不会对他有真正的男女之情。

    “试试。”罂粟妃理着上水有些凌乱的发，神容平静。“至少你能有尝试的机会。况且痛苦未必能有你以为的那么漫长，也许就明天，我们都会死去。”

    上水收起了眼泪，这不算安慰的安慰很有效，她也许太杞人忧天，别说一千多年的漫长是否可能，明天依然能活着都还属未知。

    “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王或许已经跨入极品宗师级，你成为他的影人会自然而然的得以运用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极品宗师级？心境流？

    山川部落未出翼国与中魏之间，除一条难容大军通过的曲折险峻山道外，再无法绕过它的存在通行。山川部落并没有太大野心，无论中魏和翼国当今国势何等惊人，它们得以自主自立就感到很骄傲。

    武当道圣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说服山川部落归降，但中魏要扩展疆土，在南下不易的情况下则必须谋取翼国的千里土地，翼国的地理位置虽然接壤荒林，但东北面群山环绕，深处的荒林凶兽极多，实际上隔绝了东妖族通过的可能。

    东面则是汪洋大海，从东至南多是沿海的山川林地。中魏如能攻占可大量增加税收，又不必驻扎太多军队防备边疆。

    更何况翼国日渐强盛，中南众部落的土地又与易之共同瓜分殆尽。近年中魏早有探报称翼国内主战派多次上奏希望收复山川部落，伺机谋取中魏土地。尽管翼王总以内部未稳为由压下，但出兵只是早晚的问题。

    武当道圣出使山川部落途中见地势盘旋曲折，许多必经山峰之间全靠吊桥通行，山道每隔十里就设有关卡，显是山川部落这些年为防止魏、翼两国进攻所做准备。尽管山窜部落兵力不过数万，但凭借这种地利任何国家试图强攻都必然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魏王所以恳请道尊出使说降也就难怪了。

    “山川部落至今对联姻一事未作答复，恐怕道尊此行难以成功啊……”

    又有将领冷哼道“山川部落的蛮人实在傲慢可恶！堂堂道尊屈身劝降它们如果还不答应，末将愿亲率大军将它们五百六十七个山镇夷为平地！”

    顿时有将领反对用兵，称强攻得不偿失，几员将领就那么争执起来。道尊泰然处之，毫不理会。就在使节团入山川地三十里时，忽有快马探报追来，将一封紧急密函递交道尊手里。

    众人都知必有大事，屏息凝神的等听究竟，却见道尊阅罢久久沉吟，主张用兵的大将按奈不住。“敢问道尊，莫非是大王有意用兵？”

    “大王来信称暂缓说降，北撒称愿亲来相助，将陪同我等改道东翼，由他说服翼王降魏。大王认为此事可成，届时山川部落再不识趣也必然主动来降，大军则直接兵发晨曦。”

    众将领面面相窥，无一相信。翼国如今国力何等强盛，怎么可能凭北撒七寸不烂之舌说的投降，偏偏魏王认定此事可成，就这么要下令大军转往西面边境准备对晨曦出兵？

    道尊疑惑更深，他绝难相信席撒会如此真心尽力，更不明白魏王何故有意放弃用兵东翼而取道晨曦。

    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当席撒抵达魏营，恭恭敬敬对道尊跪拜致礼称父尊时，魏营将士皆惊，道尊当众变了颜色，却又发作不能。待得喝退闲杂，怒而将魏王书信丢掷席撒脸上。

    “好个孽种！到底有何诡计，如此不怀好意当众毁我声誉，取信中魏将士，哼！”

    同来的上水见状更放低头脸，唯恐被人看见脸上的怒容，对于道尊的言举她是打心里愤恨，这样的生父，简直不可思议！

    席撒却受之坦然，镇定的磕头请罪。

    “父尊误会孩儿了。孩子虽未必可让父尊骄傲喜欢，自信不致辱没父尊英名。孩儿与父尊关系确实，实在不愿躲躲藏藏，既为父子何怕天下人知晓？

    父尊是知道的，孩儿自幼便对父尊极是崇拜敬重，阔别多年日夜思念，如今终得相见，实在压抑不住私念，更为父尊自豪，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席撒并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有一位盛名傲绝天下的父亲！

    因此惹恼父尊，甘愿领罚。只求父尊勿因孩儿妖族血统心存偏见，此次来此也是想以行动证明孩儿的真心！”

    一番话说的明知虚假的上水都忍不住相信，道尊左右心腹大多动容，便有央情说话的。

    “我看席撒的确发自真心，当年他还小时就对道尊极其敬重，明显偏爱胜过对其母，道尊何不给他个机会证明真心呢？”

    道尊依旧冷淡，丝毫不为所动。

    “他若不是血妖，我或许还会相信。你等又非不知，血妖之身，天生嗜血如命，血妖只能显现时日越久，血炼之威越可怖，长久不得炼化活血则身心剧痛。如果身在妖族还可与洪荒猛兽相斗以解其苦，这孽种混迹人妖之间，注定祸乱天下以致战争不止！人类注定不会认可他这样的暴君，早晚投靠妖族！”

    席撒从不知此节，料想以血妖示人只在北地和西蜀，便故作茫然。

    “孩儿不知父亲何来这种误会，孩儿实非血妖啊！”

    “哼！你当然不知道。你母亲当年处心积虑，唯恐被察觉她试图打入人族内部的阴谋，悄悄施法封印了你血妖本能，却不知此事我早已察觉，任她法力高深最多不过抑制百年而已，如今天下尚且有人能制你，将来……可就未必了……”

    席撒终于明白幼时一段记忆丧失以及血妖本能何故迟迟显现的原有，听他如此猜疑母亲，心中愤怒，一时没有言语，只装做吃惊失措的模样跪伏在地。

    “也罢，将来事情再说不迟，如果你真能说服翼国投降，倒也能证明几分真心，我便承认你的身世，也不再对你如此冷淡。在这之前你告诉我，魏王何故此际兵起晨曦？是否中了你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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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心境流（五）

﻿    “孩儿不敢！请恕孩儿狂妄，自幼听说西南高手如云，就有见识之心。当年与魏王并肩作战时层有出兵，结果惨淡败退，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当时魏王在百三十列强平原也遭受奇耻大辱，深以为恨。

    不久前得知西南大陆形势混乱，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出兵机会，魏王以为凭魔神战车的无敌之能足可骇退山岩族，出兵晨曦是假，也并无必要，晨曦其实已在孩儿规劝下答应归降中魏，成为附属国。

    所以魏王才想起孩儿抱负与其一致，有意联军进攻西南，孩儿得偿心愿报失败之恨，魏王也得以一雪昔日之耻。”

    这番话说的好似魏王忽得消息后主动寻席撒合作，不由让道尊产生兴趣。

    “魏王曾受何辱？”

    “若非父尊问起，孩儿是绝不敢将魏王此事说与人知的……”

    当下就把当年百三十强平原时阳天如何钟情于东合王，最后又如何被骗，被关禁折磨羞辱的事情说了。

    不仅道尊，连其左右心腹尽皆释然。如此奇耻大辱也难怪魏王会急于报复。事实上阳天的确为此事耿耿于怀多年，当初被东合王那小女人戏耍就气恨交加。

    更可笑她有眼不识泰山，竟把堂堂中魏太子当个废物利用要杀，多年来都期盼又朝一日兵发西南，扫荡东合国兵马，让东合王明白当年是何等愚蠢！

    席撒知道阳天的心事，所以书信过去说了西南如今形势。阳天果然一口答应，甚至于为此哪怕不能说服东翼归降也要先报此仇，唯恐东合王那女人死的太早。

    武当道圣稍释疑心，在左右亲信劝说下喝退席撒，只说看东翼此行如何。

    离开大帐，易之知席撒心情不好，主动握上他手，细声安慰。

    “不料道尊如此极端，仇视妖族之心以致对王满怀敌意境地，尽管道尊功劳赫赫却因此落得孤独下场。”

    “哼！孤独……谁知道呢？或许他与离王早有子嗣也未必。”

    易之大吃一惊。“大王何出此言！”

    “观那日离王言举也知两人必有旧情，离王口口声声说对他如何怨恨，实则不过渴望相见，只恨他不肯相伴左右而已。如果真有心与他决一生死，也不会留到今日，凭离王修为当日若真有死斗他如今也不可能完全复原。”

    “这些臣妾知道，但王何以大胆猜测？”

    “疑惑猜测不止一两日了，你不感到奇怪么？阳天回到中魏他就回来，这些日子里为巩固政权杀死多少道门尊长，其中许多更是他得意弟子又或交情极好的同门师弟。

    可想而知他承受多少道门弟子的压力，但却始终一心一意辅助魏王，对这些做为毫无异议。

    阳天的剑法得他传授，若说他感念中魏先王之情，但何以对你的武功从未指点问津？待你的态度可谓天差地别，简直视若无睹！”

    易之闻言心有所动，幼时些事早曾对席撒提过，不料他暗中有此留心，此刻细细想来确实如此。

    “不可能，也许道尊以为女子不宜征战罢了。”

    “本王也如此以为。只是西妃那时到魏王宫无意中探听到些事情，阳天的生母与道尊系属同门，且感情极佳。

    初时因此猜疑阳天身世，后来让双玲珑多加探访，又得知当时离王曾与妖族战士交手中离奇失手，此后一度十一月闭关潜修，连中魏先王也没有见到过她一面。出关之后与道尊突然成仇，处处为难，更有王宫中人传道两人私下曾有多番争执。

    最让本王在意的确实阳天生母产下他当天，曾有宫女携个死婴离宫，那宫女随后被杀，此事还是宫女暗中相会的情人，禁宫侍卫悲伤痛饮时说与好友传出，不久后该禁卫也因故身亡。”

    易之万料不到魏宫曾有这种事情，过去她年幼，自然对这些全无所知，此刻听来不禁有些动摇。

    “如王所猜，魏王实为道尊与王姑所生，当年王后之子意外夭折以致道尊执己子于王后？离王不知就里，痛恨道尊不告知亲子下落，从此仇恨，却有口难言，又始终逼问不出结果，以致纠缠至今？”

    “这也可以解释以离王行事手段作风何以偏偏对道尊优柔寡断。也可以解释道尊何以对本王毫无情意。本王只是他为达目的意外产物，他以为妖族孕产时日漫长，不料人族与妖族结合会有这种结果，母后有白昼纹章再手，任他如何都不可能结果了我。

    否则，他年事已高，又有一身傲绝天下的修为，难道能不思无后之痛？不思无人继承之苦？

    若非早有寄托，纵使年轻时对本王毫无情谊，如今年岁，多少也会因故徇私，必会试图观察本王如何，除非绝望否则难以对本王决绝。古今多少能者君王，又有多少明知其子做为有限而甘愿愿传位他人？当初所以设此计对他，本也考虑到这些。”

    易之沉默，暗觉不无可能，魏先王也非万能的神，任他如何英名也不可能事事知悉。道尊对席撒的决绝确实让人寒心至不可思议的地步，以致其左右心腹都情动偏偏他心冷如铁。

    “本王再问你一事，阳天生母过去待阳天如何，待你又如何？”

    易之沉吟片刻，虽不愿承认，还是如是回答。“更偏爱于我，也是因此魏王自幼就对我满怀敌意。”

    一直静听的上水这时忍不住插话。

    “这还有什么可疑，若不是魏王生母心知肚明其子并非亲生，怎会如此？大王，臣妾本不该议论道尊如何，但他毫无情意，纵使没有此事大王也根本不必手下留情，何必执着于搜寻诸多理由促使决心可下？”

    席撒也不敢否认内心丝毫不存在这种念头，但并不认为些许感情用事的妄念足以影响决定。

    “本王让双玲珑查探此事只是为异日万一于中魏决裂时用，你们不必担心。本王毕竟流着血腥妖族之血，岂会因感情用事而优柔寡断！”

    上水暗想‘但愿如此’，嘴上却不再多说。易之怔怔发呆随行，脑海中忽然生出来个念头。

    ‘父王为小人谋逆篡位，凭父王本事怎会死于那等庸人之手？其中是否与道尊存在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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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心境流（六）

﻿    魏军拔营改道，转往翼国。当年席撒相助翼王沐琳经过的绿林盘踞的通道此去也安然无恙，皆知武当道圣过去，绿林中人如何敢劫？

    席撒一则不在乎些许钱财，二则有意取悦道尊，三则博取美名。沿途使人往大小山寨送上金银，称是道尊和他对江湖好汉的些许心意，惹得路上绿林中人纷纷前来拜谢，道尊见状颇觉喜欢，道门中人更对席撒赞口不绝。

    席撒又知此举必让魏军将士不满，军中本对绿林贼寇全无好感，眼见这些匪类平白得了好处，他们辛辛苦苦反而无所收获，自然嘀咕。席撒又打着道尊名义发派赏赐，只说沿途辛苦。

    不几日那些随行将士都对席撒恭敬有加，只说魏王结义兄弟果然仁义，道尊之子果然既体恤下属。但凡碰面见到，无不礼敬有加，偶有号令，都甘愿听从。道尊亲信也有心相助，希望他们父子和睦，把许多军中事情交席撒代劳，转而又在道尊面前说些好话。

    席撒也表现的十分孝顺，每日早晚请安，总忍受道尊冷脸跟随在后，大小事情全部包办。

    抵达翼国边境时，翼王沐琳早已率领群臣武将恭迎相候，会面时更行子媳之礼，沿途军民拥簇欢呼之声此起彼伏，歌颂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未至王都，通行道门中人以及将士都欢欣不已。全料不到长年离多聚少的翼王与北撒竟能如此感情深厚，无不认为目的可达。

    再见到沐琳，席撒从她脸上看到疲惫与苍老，也看到重逢的欢喜。好不容易迎过道尊，夜深人静，两人才得独对叙话，偏偏心觉许多话说，又觉不必开口。

    “前不久听说发生叛乱，不放心的就要来一趟的，随后又接到奏报说叛乱已经平定。”

    翼王有些欢喜，为席撒一直关心翼国和她的情况。

    “没什么的，只是个族王与王室子弟勾结谋反，事前就已经知道，在他们中安插亲信，才一谋反就被扑灭，借此机会还解决不少隐患，反而利多弊少。”翼王说着，结果侍女的茶壶，叫退下去，亲自为席撒沏茶。

    “听说你来我很高兴，这两年北撒族南北征战，翼国也忙于兼并众部，你我都抽不开身相见，如今总算能借道尊一事相聚片刻了。怎么上水也被立妃了？”

    席撒简单说了大概，表示无可奈何。沐琳见状失笑。

    “你能这么在意我的感受真的很高兴。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我哪里会耿耿于怀呢？我不能放下翼国的担子陪伴你身旁，你也不能丢下北撒族安居东翼，况且我这北撒后也是有名无实，岂会如此小气？”

    沐琳语气中满是落寞，席撒感觉到其中的孤苦。她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更是翼国的王，注定没有朋友，也不能有一个陪伴身旁安慰她，支持帮助她的丈夫，其中的孤独更甚于其它君王。

    “如果国内安定无事了，尽量寻个时间到吴地居住游玩吧，其实我也很挂念你，当初在翼都受照顾的日子从来不能忘记，也不愿忘记。”

    “只怕很难了。”沐琳徒然叹气，片刻，忽然神情犹豫，似难以启齿，席撒见状失笑。

    “本王的结发爱妻竟然还不能对彻底坦然相对，真是本王的失败啊！”

    沐琳闻言失声轻笑，略有迟疑，还是靠倒他怀里，一时倍觉温馨，身心轻松，惬意无比。席撒知她心情，只是紧紧拥抱，不愿说话破坏气氛。

    “席撒，给我一个孩子好吗？”

    席撒诧异，一时没能知她所指。沐琳轻声长叹，满腹哀愁。

    “我也知道这太强人所难。”

    席撒思量片刻，隐约猜到她心意。

    “如果你想要，我一定设法办到。”

    “真的？”沐琳惊喜交加，仰面凝视。席撒郑重点头。“一定，虽然不确定我的血缘会否会生育后代有所影响，但无论如何会为你努力尝试。”

    “我是认真的，孤独一个人支撑翼国真的太累，深夜里多少次被空虚孤独侵袭，止不住的无声抽泣。时常忍不住自问，这一切值得吗？为了什么？我实在，实在找不到寄托。”

    沐琳说着已禁不住声音颤抖，悲满是悲伤。

    “这也罢了。国内朝臣见我难以有后，各自为营的暗中与王室血脉来往，如今隐隐已成彼此对立的党羽。我需要有个孩子，必须是你的，这样我才能用心关爱。翼国也需要储君，也必须是我的孩子才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收敛安定。”

    “你放心，此事我一定尽力。假若孩子出生，我即刻杀死其生母，亲自送来给你，天下间绝不让第三个知道此事。”旋又猜想沐琳此念未必一时冲动，或许早有考虑。“当然，加入王室亲族中有与你相似的合适人选最好不过。”

    沐琳果然谋划已久。

    “此事思谋已久，所以早就暗中留心，确实有一合适人选，你如果真的答应，我就差人把她送去吴地。”

    “这辈子能遇到你真的很幸运，不是你，我早已经死了；不是你，翼国没有今天；不是你，我根本无法面对往后的日子。如今……如今才总算对将来有了些期盼……”

    沐琳说到最后已禁不住热泪盈眶，埋首席撒怀中，一夜无话。

    次日，在翼王及其文臣武将陪同下，继续出发翼都，途中歇息时，席撒忽然叫翼王陪同走走。

    沐琳做有意状迟疑推辞，似顾忌道尊在此。席撒便跪拜启禀道尊准许道“启禀父尊，孩儿与沐琳当年曾于此为平定翼国内乱而苦战，只想重游故地感怀过去，还望父尊准允！”

    武当道圣哪里在意，由得他们去。

    两人前脚离开，道尊心腹后脚进来，神情变幻不定的附耳禀报道“一个弟子昨夜无意中听见北撒与翼王谈话，其中提及魔神战车，似翼国也有建造并且完工，就埋在此地一带。那弟子吃惊之下恐被察觉，匆匆退走，也不知后来谈些什么，恐怕道尊所疑竟成事实啊……”

    武当道圣大吃一惊，震怒异常。

    “果然如此？”

    “那弟子素来忠心，为人谨慎，从不敢夸大其词无中生有，绝不会有错。”

    “待本道看看这妖孽有何诡计！”

    那心腹忙道要同行，道尊示意不可。“这妖孽修为不俗，又有易之女王时刻相随，青天白日你等绝难瞒过，留下在此提醒众人小心以待。”

    道尊含怒追席撒离去后，那回禀的心腹找寻先前报信的弟子问话，竟不知他去了哪里。

    大道旁，林中，那报信之人脸上挂着微笑，渐渐的，身形面貌神奇的开始变化，最后现出原型，竟是西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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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心境流（七）

﻿    道路旁的山林密布，鸟雀无踪，武当道圣追进深处，更深信此地隐藏翼国据点。

    他过去不久，西妃飘然而至，诸多树上草丛间冒出些身影，面挂灿烂微笑施施然弯腰致力，待她走过又都躲藏回去。

    当道尊终于察觉席撒踪影时，施展道法隐匿踪迹，信步接近。

    只见席撒与翼王正指挥百数全覆重装甲的军士遮掩一片低地，这时已布满枝叶，从空隙看地下还有一方木板遮挡。

    “凭此魔神战车异日必能乘魏王西征时一举踏平山川部落，直取魏都！”

    席撒接口道“只是此来委屈你假装投降，不免为人非议啊……”

    “你我夫妻之间又何需说这些？况且它日攻陷魏国旁人称颂尚且不及，些许时日的委屈算得什么？”

    “哼……”

    林中忽响起声冷哼，声似海涛，如潮汹涌，直摧的枝叶断裂纷飞，许多着翼国军甲的将士不堪承受版掩耳栽倒。惊的席撒与沐琳脸色大变，双双拔剑回身，只见发生处渐渐变出条人影。

    “父，父……父尊！”席撒一副惊慌失措之态，神情几经变幻，忽回剑入鞘，镇定自若状单膝跪地。

    “不知父尊前来，孩儿……”

    “妖孽住口！”不等席撒煞有介事的说罢，武当道圣怒喝打断。

    “事到如今还想耍小聪明蒙混过去么！早知你这孽种不安好心，如此热情为魏国之事奔走劳苦，原来那些神秘纹章果然是你所夺，暗中凭之建造魔神战车，竟敢图谋大魏江山！哼……可惜啊，邪不胜正，总算苍天有眼，今日让你阴谋败露，死无葬身之地！”

    “父……”

    席撒神色惊慌，一字尚未出口，十丈外的道尊已然拔剑出手，起手便是一式沧海无情，显然没有任何耐心听他诡辩，更没有留下后患的怜悯。

    席撒一见他动，人似闪电般抱住沐琳栽倒，一头撞穿背后枝叶与木板，跌进坑内。

    “沧海之中，何处又能藏逃？无知小儿！”

    林中，满天剑气飞旋舞动，刹那摧的方圆三十丈内巨木碎裂，土石漫天，刹那又全化作汹涌的浪涛，冲卷的百余身着三百多斤重铠的将士随气劲而动，彼此碰撞的哀嚎惨叫，猛的砸落遮挡土坑的木板上，顿时炸碎，气劲气势更凶，夹势淹没进去。

    与之同时，武当道圣忽觉不妥，尽管四周碎木灰尘飞扬的遮掩了视线，百数将士的气息显得混乱不堪，但席撒与沐琳修为非寻常将士可比，偏偏于刹那间失去踪迹。

    疑心间，惊觉头顶凭空现出股强大煞气，抬头一望，只见半空漫天粉发飞扬，下头那张脸乍看平常，再看竟又美丽非常。那身影背后，伸展一对三丈长的风之能量翼。

    西妃凝结妖法能量，冷眼俯视下方。

    “敢问道圣，沧海能上空否？”

    武当道圣一声冷哼，引动方圆剑气彼此剧烈激撞。

    “妖孽可闻沧海有怒啸否？”言罢，猛的杨剑直起，带动剑气如大海狂啸般直冲上空。

    西妃惊见气劲袭来，顾不得聚集的能量散尽，直拔飞高空，堪堪避过怒涛急袭，凝聚的妖法能量也因此消散殆尽。

    西妃却不以为撼，脸上冰冷尽释，恢复如常平和微笑。

    道圣立觉不妥，背后已袭来股庞大气劲，骇惊之余极力挪步移闪。袭来巨大刀气堪堪与他错身，见到那道粗大的红色气劲，道圣脸色大变。

    红色刀劲错身之际猛然爆开，化作刀刀刃光。

    ‘罗刹地狱！’

    道尊的长袍碎飞大半，长剑急舞，绽放的剑气密如雨，快如电。勉强抵住袭击不致受伤，未及喘息，东妖王已闪电般略近，一把抓住红光中气劲释放殆尽的长刀，罗刹地狱的气劲二度爆散。

    周遭那些重甲将士卸盔弃甲，露出一张张血腥妖族特有的冷漠面眸。道尊此刻后悔不已，当时以为都是翼国将士，故而不放在眼里，沧海无情发动时为求一击将席撒毙命，只把这群将士拖入剑气场，因此虽然被剑气带的碰撞负伤，却没有因此丧命的。

    这时他们与更远处赶来的森林妖族弓手祭司完成合围，频频的骚扰性质攻击足以让道尊应付东妖王的强攻更困难。

    半空的西妃忽然散去风翼法术，人如大鸟般执北撒卡思之剑直坠落地。

    “敢问道尊罗刹地狱威势如何？”

    话音落，人已至，长剑疾递间，于东妖王如出一撤的罗刹地狱剑气爆散炸开。只一个东妖王道尊已穷于应付，惊见双罗刹地狱攻来，道尊再顾不得提防席撒，刹时将激起半空落下来的沧海无情气劲凝聚成阴阳运转的太极护罩。

    眨眼间不知多少股气劲不分先后的轰击在护罩之上，能量雄厚的太极圈因内气补充不及之下终被瓦解。道尊也因此略得喘息，急施展移形换影退避开去。

    西妃的双脚这时才轻点落地，俯身疾冲追赶间，现出背后执剑的易之。道尊移形换影退避的同事，易之跟随消逝。

    下一个瞬间，道尊出现在左侧十丈处，面前是挥披身前藏剑于后，几乎前倾贴地的易之。他们的身形只出现刹那便又消逝，再出现时，又横移二十丈距离。

    道尊脸色已不好看，还待再动，蓦地周遭景象瞬变，忽成他熟识的武当山月夜红林。只觉背后十数股惊人强劲气劲袭来，封住三面退路。面前的易之长披疾拂，长剑的寒光如电闪，夹杂红林涌动的无穷煞气当胸刺来。

    ‘席撒这孽种竟至心境流修为！’

    心觉不妙的道尊正待传音破境，却先听到西妃完成施法的声音。

    “结。”

    这才知道面对的刺杀背后何等精心布置，甚至于推算到他必定以更高深的心境修为破除刚入门坎的境，故以西妃妖法凝结空间中的声与灵，致使精神传音施展不能。放在平日这等小法术道尊轻易可破，而眼前，他甚至没有多看一言足下的时间。

    黑红的凤翔式剑气夹杂无穷煞气疾电刺出，道尊反握长剑匆匆横封，一手聚境场浩然正气疾扫背后。

    这一回头，终于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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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心境流（八）

﻿    身后十六条夹杂红林煞气袭来的凤鳞鞭在他太极劲旋动卸力作用下纷纷偏飞，但来袭之人根本不是道尊猜测的席撒。

    由易之的心境场推想到席撒必然已至心境流的道尊无论如何料不到上水是影人，还是一个能够融汇依附者心境场借用力量的非凡影人。

    就在道尊挡开凤磷鞭袭击的同事，只觉右臂一凉，回首时，正见易之的剑光毫不受阻的斩进他衣袍，带着激射的一排飞血，自左胸托出。不等他反应，东妖王的百数刀气飞斩击来，连绵不绝的轰落他身上。

    有的击破护体气劲伤及骨肉，有些与内气冲撞爆炸，震伤震裂他的经脉。

    这时，道尊才看见斩断他手臂，划过身前的剑光，和那握剑，阴沉着脸，眉目中充盈凶戾煞气的席撒，深蓝的妖发在他面前迎风飘舞，上面沾满他臂断处飞溅的鲜血。有那么片刻，道尊想起北撒卡思那头永远不束，迎风飘飞的天蓝色长发。

    胜负已分。

    易之与席撒的长剑都没有回鞘，眼睁睁看道尊满身失血，丧失平衡的跌滚落地，也没有追击，定格般的维持最后的剑姿。

    东妖王与西妃分立东西，堵截道尊退路。唯独上水仍旧望着地上十六条凤磷鞭击地留下的痕迹怔怔发呆。每一条很久都似深不见底，大地的每一条伤痕都长达十五丈。

    ‘这是人力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反复回响。这一刻起她相信自己再不会后悔成为影人，如果能感到并拥有这种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绝不会愿意失去，绝难不为往昔追逐的自信感到渺小的可笑。

    “孽种……”肺腑的血涌出嘴边，湿满衣襟，也让道尊的说不下去。

    席撒握剑的手这才缓缓放下，神色阴冷的盯着他，口气中没有嘲讽，也没有仇恨的激愤，这一刻，冷淡犹如真正的血腥妖族，似若干年前那个对世事不以为然的席红梅。

    “希望你不会说那种让人反胃的怨愤不甘。”

    “哼！”道尊好不容易止住激涌的伤血，从牙缝里挤出声不屑冷哼。“本尊从不承认你的身世，此时此刻也绝不说你弑父！”

    席撒淡淡点头。

    “很好，这才是武当道圣应有的气度。生我者北撒卡思，养我者撒拉。而你既不认我，也没理由因此怨愤。你此刻已至末路，我也没有什么话想说想问，如果你有什么遗言交待他人，我会替你转达。”

    “不要以为今日刺杀本尊你就能完成卡思的阴谋，天下能制止你的人不止一二！本尊奉劝你一句，倘若它日还能不忘身上的人族血统，行事有所收敛或许还能逃脱凄惨收场，否则，你绝不会比本道死的好看。”

    “够了！”原本平静的席撒忽然大怒，只想把一肚子不必说，说也无用的话藏着，目送他离去的念头再不能坚持。

    “母后如此待你，直至此时此刻你还要一味往恶想么！”

    想到生母卡思当年顶着北撒族众莫大压力跟随道尊化身的席王，做为一个血腥妖族，却甘愿为他尽可能学习人类妻子应行之事，事到如今仍被他指称阴谋不轨，席撒的愤怒不可抑制的爆发。

    “北撒卡思！她之阴毒狡诈只在你这孽种之上！血腥一族根本冷酷无情，哪怕曾经出生入死，倾心爱慕，为了撒族荣誉，为了部族荣誉，什么都可以放下，什么冷酷无情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为继承撒位彼此深深倾赏的男女能够孤远至死，甚至为荣誉之争可冷酷决斗，哪怕刺死对方于剑下，也不会流一滴眼泪！为求塑造更优异的后人，甚至期盼子嗣能凭实力击杀自己，甚至以此为傲！

    这就是血腥妖族的本性，你不例外，北撒卡思更不例外。

    当年本尊为免北撒与东撒族联手进犯大魏，以身涉险，不料事情如此容易。你这孽种真以为北撒卡思会对一个忽然出现这片天地，侵占他们资源，杀害他们同族的人类倾心至不顾一切地步？

    北撒卡思所为不过是了解人类，如本尊了解妖族目的一般，她的所为人妖两族共存之愿更属阴谋诡异，不过是想以本王为突破口逐渐收服人族为奴，既夺回妖族的土地山林，又解决妖族大患，更创造出属于她的丰功伟绩，这一举三得之念本尊如何不知！

    本尊当年原本想要谋北撒之位，兵不血刃收服北撒族众，再使之以克东撒族。不料卡思心计之深，实非寻常，致使此念终不得偿……”

    “够了……原来你虽曾娶血腥妖王为妻，却对血腥妖族了解如此浅薄……既然如此，多说也是无用。”

    “哼！以为如此说就能为北撒卡思辩护了？本尊对血腥妖族之了解，天下无几人可比。血腥妖族为除劲敌不惜以色诱，若非如此，五妖族如今恐怕只剩得南撒一支，岂容你等三个妖孽横行无忌！”

    席撒对他已没有愤怒，他发现这是个被偏见蒙蔽双眼的人，没有人能说服他对妖族的看法和认识。存着偏见看待和考虑的问题，其它人不可能改变的，哪怕在为他好，也会被疑为图谋不轨。

    “如果你没有遗言，我要动手了。”

    “哼！哈哈哈……孽种以为血腥妖族是什么好东西，还会存善心。哈……撒拉收养你不过看中身世，看中你是第一个人类与妖族的血缘，她不过是想利用你完成卡思的阴谋，以替妖族对人类之战减少压力！本尊只观她授你一身煞气精纯的修为便知她歹毒用心，凭此修行下去你永远只是妖族的傀儡，永远只是人族的大敌！”

    席撒不想再跟他说话，也不想再听他说下去，手中长剑高举，却又忍不住迟疑。

    “既然你不想说遗愿，那就由我问你一句。魏王，你是否希望他好好的活下去，活久些？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破例不谋他性命。”

    武当道圣脸色剧变，神情变幻不定，紧盯席撒的眼神寒光迸射，却久久没有答话。

    直到席撒有些叹气。

    “我明白了，你安息吧……”

    一语未罢，重伤的武当道圣忽然拔起，躲过席撒匆忙挥动的斩击，身形就那么在众人眼前不可思议的刹那消逝。席撒与易之迅速追击的剑刃切过他的虚影，只击中空气。

    席撒又惊又怒，这才知道武当道圣如此多话只是在争取时间以施展眼前的遁逃之法，任他如何搜索气息，竟都一无所察，想到功亏一篑，想到让他活着逃走后面计议全不能进行，又气又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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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心境流（九）

﻿    “王尽管放心！追击之事交于妃去，天涯海角也绝让他不能逃脱，片刻也不让他喘息！”

    西妃言罢，迅速施展秘法，阵阵强风四面乱吹，让席撒想起她的追踪本事，稍感安心。

    “他此刻伤势沉重绝非你敌手，万一遇阻即刻信号求援，本王必定放下一切来助！”

    西妃专心施法，片刻，已有收获。“妃已察知他此刻于八十里外，正往南逃奔，这就去追击！”

    言罢，众人目送她飞离。

    席撒经易之提醒，才想起对东妖王致谢，只见东妖王收回眺望西妃远去的视线，含笑回礼。

    “武当道圣当年层数次施展这神奇传送秘法，以为他今日伤势沉重绝不能重施故技所以未曾提醒北撒，实属过错。”

    席撒刚要说话，又见她笑容灿烂道“原本还想如何自罚，但既有荒林荣誉意志继承者前去追击，也就不妨了。”

    “何谓荒林荣誉继承者？”席撒首次听闻，十分好奇。

    “诸族都有许多骄傲的荣誉意志驻扎荒林，虽不再出现我等眼前，却依旧为诸族存亡战斗，为我们生活平静而幸福斩杀荒林凶兽。他们的力量如同永远不能被我们遗忘的荣誉一样让人骄傲，他们从不会忘记我们。

    他们再不能出现我们眼前，却会将子女送出荒林，以各种形式回归撒族，如每一个族众般贡献荣誉和意志的力量。我们称之为荒林荣誉意志继承者。”

    “席撒因年幼而无知，还请东撒指点分辨之法。”

    “力量。只有他们才能够得到自然精灵最大的恩宠，打破原本的制衡，如无所不能的自然精灵的化身，精通诸系法术。”

    席撒谢过，对西妃不由更觉神秘。也终于明白何以罕见能够精通多系法术的妖族祭司，更明白撒拉不让他朝妖法方面精深修炼的原因。他根本不可能如西妃般精通所有的法术，如何用功也难以有骄傲成就。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东妖王挂念战事，率众告辞。席撒与沐琳若无其事的回去，那个被西妃乔装以谎言诈骗向道尊进言的道门中人也已灭口，众人等到晚饭不见他们，就有将士称曾见他们密语，而后双双离去。

    众人纷纷猜测，最终没有结论，只当临时急事走开。

    大军原地驻扎到第二日，仍不见道尊归来。沐琳脸色开始不好看，翼国朝臣原本反对归降一事，这时寻到借口，或明或暗的劝说，更有翼国将士语气不善的当众叫嚷。

    “中魏是何意思！翼国上下得知道尊驾到，翼王不敢大意，亲率朝臣将士不远百里恭迎，一路之上小心侍候。一则是敬重道圣，二则也是大王感念与北撒夫妻之情。如今道尊不告而别，未免太将人小看！”

    “大王！中魏如此藐视翼国军威，我等何苦还受此折辱？”

    “是啊大王！中魏根本没有诚意，如此藐视我国，还有什么可谈？”

    ……

    出使中魏使臣还耐心解释，安抚翼国朝臣将士怨愤。但魏国将士却心中不忿，听翼国说话越来越难听，终于吵了起来。

    双方闹的不可开交，翼王好不容易制止众人怨言，似也被眼前形式激怒。

    “无论道尊因何不告而别，值两国大事之际也理当知会一声。本王率群臣相迎根本耽搁朝政，如此干耗此地足足一日。中魏既如此缺乏诚意，本王以为两国合二为一之议也不必再提！”

    翼王说罢，不理会魏国使臣赔礼挽留，拂披而去。众人只能求助席撒，不久，席撒回来告知魏国使臣，道好不容易说动翼王答应再等一日。中魏将士不敢怠慢，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纷纷发散人手四处打探，翼王也派兵马倾力相助。

    如此忙到第二天，终于还是没有任何音信。翼王率朝臣拂袖而去，魏国使臣心觉对方确实仁至义尽，只看翼王气走之际对北撒都不愿搭理，可知已何等激怒。

    魏臣悻悻打道回府，许多将士私下嘀咕抱怨，认为全是道尊之过。席撒沿途同行，拜见魏王。

    魏王与北撒相见时，彼此都有些唏嘘。得知翼国之行详细后，魏王已有猜测。

    “道尊可是已经？”

    席撒知道瞒不过他，也不遮掩。

    “最后还是被他逃脱了。”

    魏王暗中庆幸，尽管早有猜测，却不以为席撒有足够力量伏击道尊，所以才顺水推舟，假装相助。这时又故作关怀，问起究竟。

    “不料会如此大意，道门遁地秘术你原本是知道的啊！如此一来，本王对道门也不能如预期行事。”

    席撒这时肯定阳天绝不知身世，道尊果然不敢言明。

    “这次不能成功，它日再做计议吧。此番中魏本欲剿灭东妖族荒林众部，不料无功而返，据说劫粮的妖精中还有蓝发北撒族……”

    席撒晒然一笑。“魏王该知道妖族那些律法，北地虽说已被本王收复，但北地的族众皆是血统纯正的血腥妖族，极重妖族律法，倘若东妖族前往求助，岂有不答应之理？其实本王早由此担忧，专门派阿呆往北地传令，可惜还是晚了！哎……“

    魏王暗中恼怒，脸上却不动声色。

    “阿呆懵懂，确实未曾赶及。大军撤返途中竟碰上那呆子，二话不说就朝我军攻击，想不到一别多日，阿呆不知从哪里寻了身神奇鳞甲。

    本王听说军中将士都被阿呆化身巨人硬受魔神战车轰击却若无其事的悍勇惊呆，不过几日工夫，王都臣民都已尽知此事，更尊称阿呆为北撒战神。让阿呆赶往北地传令，真是好人选啊！“

    “实属无可奈何，为伏杀道尊以致抽不出人手，阿呆如此鲁莽，迟些大王见着，尽管惩罚！“

    魏王暗中冷笑，几欲发作。他才不信妖族如此聪明能知道袭击中魏大军补给，过去人妖两族战争从未发生这等事情，妖族不似人类那般依赖军备，大军出征也从不需多备粮草，故而也不明白人类粮草对于行军的重要性。

    他从报告中得知袭击粮草的妖族里有个祭司法术极其厉害，早怀疑是西妃乔装改办。如今更能肯定无疑。让北撒族中行动速度可称最缓慢，头脑最懵懂的阿呆传令？除非席撒疯了。

    魏军推翻时还在必经之路碰上阿呆，岂能说是巧合！如今来说什么任他处罚，让他如何惩罚阿呆？大不怕疼骂不在乎，难道砍头？

    “罢了，毕竟阿呆未曾损毁魔神战车，本王也知道它一贯懵懂。还是说说西征之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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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心境流（十）

﻿    为西征成功，也忌惮于阿呆的悍勇，魏王果然隐忍。

    听席撒道出凭魔神战车之威一举穿越晨曦以西山岩族盘踞之地，直取百三十强平原的主意后魏王认为可行，想起中魏大军在整个西南大陆的震惊中出现百三十强平原的场面，不由神情激动，恨不得即刻施行！

    却在听闻北撒族联合西蜀大军取到吴关旧路时，禁不住心生戒备，只恐其中有诈，倒是魏大军已至西南时北撒族大军却不依言发兵，反而偷偷北上谋取他大魏土地。

    “这恐怕不妥，只凭中魏兵力未必够用，你我两国兵分两路一旦受阻，必然南北不能汇合，若不能一举粉碎百三十强平原诸国反抗力量，势必导致西南其它强国援兵相助，首当其中必是绿国！“

    席撒早料到魏王会有这番顾忌，故作沉吟道“魏王所言有理。左右吴地出兵有西蜀联合，本王就把北撒族兵马分做两路，一路与魏王率领军马自晨曦以西进兵，一路则配合西蜀吧！“

    席撒见魏王仍有疑虑，不由失笑。

    “魏王也当理解北撒族形势，晨曦国为首联盟都已甘愿对魏王称臣，以西道路实则只有魏王的魔神战车能够打通，我族倘若军力击中于此路线，补给困难不说，它日夺得西南土地也难以治理啊……“

    魏王心想也是，还是犹疑。

    “北撒准备领多少兵马与本王汇合？”

    “全部龙骑兵以及魏王所知的边南三万妖族精锐兽骑，外加二十万征集自北地与南地勇猛战士而新建的三色军，此外还将从易之领地抽调十万凤泪军团精锐兵马，由罂粟妃属下易之领地国尉东方碧玉率领。”

    魏王这才安心，如此机会北撒族所有精锐兵马都已随席撒出征，尽管吴还有数十万北地迁来的兵马，但也不足为虑。

    “一言为定，半个月后你我两军在晨曦汇合！”

    掌掌相击，立下誓言。

    翼国往南天峡谷关，青天白日，一跳人影快如鬼魅的横空飞过，自翼国边关过南陈关城，两国驻军将士惊愕非常，还没来得及回神，又见半空一条身影带着满头飘扬的粉色长发追黑影而去。

    “那不是北撒族的医神使西妃吗！”

    每每御风飞行的身影追进地上飞掠者近些时，漫天火系妖法能量凝结成团团跳动热焰，密如雨下。

    地上奔驰的身影便凭借林木山石障碍物躲避火袭，大片的林木在跳动的火焰催动下燃烧蔓延，大有藏无可藏之势。

    待得一片区域内燃物焚烧殆尽，满地焦土时，半空的西妃才缓缓飘低，又发觉失去奔逃者踪迹，便又施展狂风寻踪之术，再度追赶。

    如此这般的情境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日落夕阳，黄昏沉沉，黑夜压顶，仍在继续，奔逃者还是跑的飞快，追击者还是紧咬不放。

    千里马之能在这两个大半日自翼国经南陈过战乱之地近离王城的人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西妃明知武当道圣被逼无路可走之下必然求助于离王，尽管西妃一路追击中多次故意消耗猎物元气，但道尊真气回复能力远远超乎想像，多次被迫使用遁地异术竟能支撑至今。

    晨曦之光尚未划亮天地，然而居高临下的西妃已看到大地上巍峨高耸的军方神城，坐地纵横百里，城墙内外共计七层，每层都比更外层楼墙高三五丈不等，城楼上排满巨大的弩机，巡逻将士的身影在月光下几乎覆满楼台。

    如果说千山林地的不落城是当今天下妖法能量所搭建的最坚固城池，那么离王城就是一座以攻为守，最可怕的攻击堡垒。

    别的城市攻入城门几乎象征着胜利，但离王城相反，一旦重入城墙才是噩梦的开始。也许城墙只见的大地会崩塌，将冲锋进去的万千军马掩埋地下；也许地势骤变，喷涌的滚水烫泉会把一切来犯者卷进地狱；也许更内层的楼强会不断喷射燃油，让两道墙之间变成火海炼狱；也许……

    关于离王城曾有五百万雄狮不能过的说法，为诸国深信不疑。城墙上远达千丈的七万机弩足可让大军接近第一道城墙时便死伤无数，每一道城楼的守军都有必死的觉悟，一旦被攻破，则注定在陷阱发动时与敌同亡。

    有好事者估计欲攻破一道城墙至少需三十万兵马的投入，而这三十万在攻破城墙后注定九死一生。

    常言卧榻之侧不容他人，即便以南陈强盛，这么多年来也不敢对离王城有任何窥犯之心。

    倘若让武当道圣逃进去，离王不肯交人，天下只怕无人能奈何。

    西妃察觉到城楼上已有几千架机弩上弦，箭头的寒光在黑夜月色下闪烁如星光。她迅速聚集全部力量，明知把握不大仍旧勉强出手。

    黑夜的半空闪动红色光芒，下一刻化成道能量巨柱，横空坠地，直取奔逃中的道尊，眼见巨大的光柱要将地上那条看似渺小如蚁的身影吞噬时，那身影凭空消失，巨光击中大地，全部沉没，只留下地上一个直径三十丈的无底深坑。

    如西妃最坏猜测，道尊果然还有施展遁地神法的能力。

    西妃缓缓漂浮落下，回应城楼将士问话，表明身份来意求见离王。

    两刻钟后，她见到身穿黄锦缎袍，头戴王冠的离王城之主――罂粟不离。

    “北撒族的小妮子万里迢迢求见本王所为何事呢？”叫退左右后，离王明知故问。

    “王与罂粟妃昔日蒙受离王救命之恩，始终无以为报，心中忐忑不安。一直千方百计打探，只盼离王能有所需，借机报恩一二。

    所为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许大王是的诚心感动了神明，终于得知一件离王极其挂念又至今无可奈何的密事。

    王知此事后，想起身世，对那作恶祸首更是痛恨，千方百计才得以引其入圈套，不料最后关头仍被其逃脱。

    妃受大王重托，一路追击数千里至此，不料竟至离王领地，思来也觉此人作恶多端，今日盲目逃串最终落到离王手里，也算人族所谓的因果报应了。”

    离王听着不见动容，却在西妃说话时连服侍的贴身侍从都挥手叫退，等西妃说完，才一副若无其事的语气试探询问。

    “哦？难得北撒如此知恩图报啊……就不知所道之事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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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心境流（十一）

﻿    “离王一生岂有第二件不能释怀的憾事？当然是离王之子……”

    “胡说八道！本王至今未曾婚娶，何来子嗣？”离王佯装大怒，西妃哪怕惧怕，神情坦然含笑，迎面对视。

    久久，离王轻笑出声。

    “好小子，如果此事属实，本王必领此情！你且说来听听，但若是胡编乱造，休怪本王无情！”

    “以离王才智，大王岂敢胡编乱造，若非有十足把握绝不敢妄言，况且此事始作俑者就在离王手中，一问即可知真假。离王所挂念者，便是当今魏王……”

    离王终于动容，眼眸里流露出不能压抑隐藏的激动，那双看似瘦弱无肉的手掌竟因此将王座扶手抓的变形。

    “继续说！”

    西妃便一五一十的将席撒查探内容细细陈述，离王神情几经变幻，似有些相信。

    “知悉内情那人如今何处？”

    “王唯恐查探之举为他人察觉，以致生变，故而已将那些人带到吴地确保安全，只要离王需要，随时都可送到。”

    “好！北撒这份情本王领了，异日必有回报。此事本王还需进一步查证，你且回去吧。”

    离王说罢起身送客。

    “既如此，西妃就此告辞。只不知离王一旦问明究竟后将如何处置祸首？”

    离王知道西妃试图以此换走道尊，当堂冷笑。

    “你这小妮子，当年你我初遇，本王未曾当北撒面道破你虚实，可还记得？”

    西妃不受她要挟，坦然自若道“离王之情西妃铭记于心，不过此事即使王要知道，妃也并不在意。”

    “好一个用心良苦的小妮子！”离王沉吟片刻，终又开口。

    “人本王绝不可能交，他此番落到本王手里，此生都别指望再能离开本王左右。北撒完全不必担心会放虎归山！武当道圣从今天起与死无异，你就如此回北撒的话，料想他不会责怪半句。”

    离王执意不肯交人，西妃本也无可奈何，听她说完，却仍旧没有离开的表示。

    “本王知道你要什么。风之神秘纹章被本王埋藏于西南大陆，百三十列强平原与绿国边境之间的楼镇东北三十里林中最大的瀑布之后。”

    西妃躬身致理告退，离王再无常态，大步流星的直奔武当道圣安置处。

    这里是一间地牢，倘若席撒看见必定会吃惊其与当年离王被囚禁处之相似。

    武当道圣那身血污灰尘混杂的破败长袍早被人换下，身穿黄锦的王袍，原本颇有几分出尘气质的面貌竟被衬托七分儒雅，三分英武。失去一臂的空档长袖随意摆放身旁，左手抓着剑鞘，竖立腿间。

    当离王撞开石门进来时，道尊仍旧无动于衷。

    “当今魏王就是我们的孩子？”

    道尊仍不见动容，半响，才冷冷道“也许我不该来。”

    “哼！你当然会来，狼狈至此，你不得不来此寻求庇护，与其丧命西妃那小妮子剑下不如来此谋求东山再起之机。可惜你打错算盘，白昼纹章意识本王早以赠予罂粟非烟。”

    离王冷笑踱步，半响，忽然立定。“我再问你一次，魏王是否你我之子？你所以放弃荒林遁隐可是为此？”

    道尊只是沉默，离王轻笑。

    “事已至此还何必隐瞒？异日北撒族送来铁证你还是要承认。倘若你现在据实回答，本王无论如何还会以煞气激生书助你断臂重生，兴许凭你之能有一日能逃出这囚牢。”

    道尊终于开口，与其里夹杂两分萧索。

    “何苦知道。如今的他注定选择王权则要舍弃生父母，或者你希望他继承离王城的一切，在这里镇守终老？”

    “不！”离王声调忽高，神情欢喜又激动。“本王之子根本不会老！相认又如何？本王难道不是罂粟家血脉？王兄之后已成席撒之妃，罂粟一脉如今能够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也只有本王之子！”

    道尊终见激动，语气中隐隐藏有压抑之怒。

    “我早知你会有此念！难道不曾想过如此会送他性命，会致使中魏基业四分五裂么？”

    “笑话！本王兵马开赴中魏，再有魔神战车之威，何人胆敢造反？至于你的担忧纯属无稽，当年尚且猜疑王兄何以假作中毒诈死让二王兄篡位成功，如今才算明白。”

    “不可能！”道尊说的极其肯定，离王更是自信满满。

    “你哪里知道王兄为人，自幼不喜拘束，也从不将权势放在眼里，其自信自负更胜本王十倍，便是堂堂大魏基业他也从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只要愿意多少个中魏都能创造出来。

    当初所以振臂高呼，率领族中联纵抗妖族立国，不过是为大家能得生存立足罢了。他所以对中魏彻底没有牵挂，必是早知魏王非他子嗣！倘若二王兄如今有后，本王不敢如此说，然如今我们三兄妹只得本王血脉可继承正统，王兄绝不会反对。”

    离王见道尊不语，知道他已被说动，便换了副口气。

    “堂而皇之与他相认自然不妥，不过，大魏的天下本有武当道圣一半血汗功劳，魏王因此感恩愿认你为父，也绝没有人说什么，至于本王更不成问题。

    当年之事原本该恼恨，不过如今得知你其实心中极爱我们的孩子，早早已替他谋划出路，为求一家团圆，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也罢！”

    “你当真认为先王早知此事？”

    “哼！席撒都能查探到的事情，王兄当年或许会不疑心，但他身边的蒙卓却绝对不会疏忽丝毫，岂有不知之理？”

    道尊默然无语，终被说动。

    “对魏王的期盼与关爱我与你一样，但你我要想和睦相处，除非你不再替妖族辩护！”

    离王气怒至咬牙切齿状。

    “时至今日你还以为能灭绝妖族？当年一战自然王之可怖你我皆知，那种力量根本就是所向无敌。若非自然王意志排斥南妖王灭绝人族之念而产生分歧，自行散飞四方，人族如今恐怕已经灭亡，你我等早已身首异处！

    如今人妖共存渐成可能，你还要固执灭绝妖族，若因此导致妖族过份死伤，你以为自然王意志的力量就不会改变看法而重现天下？”

    “风、水、火、大地四纹章意识均为你所有，自然王意志根本不能再重聚成形，这正是人族反攻之机，倘若踏平北撒族，夺得那孽种所有的纹章改造成魔神战车，妖族何愁不灭？”

    “你根本不明白自然王意志力量的强大，无论如何强大的力量与之战斗的最终结果最好也只会导致这个世界崩溃溃灭，自然王意志的力量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击败它等于粉碎天地存在的基础。

    本王实在厌恶透了这种争论，你们这些人简直狂妄无知，总不容任何更强大的力量存在世上，哪怕是自然王这种从不曾奴隶统治终生的守护力量竟也不能例外！”

    道尊也变的生气，语气中夹杂不满和轻视。

    “若非你不愿他人超越自己，肯利用神秘纹章之能赐予人族运用妖法之能，人族何愁不能灭绝妖邪诸部！”

    离王真的烦透这种争吵，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没有结果的争执，但她不想再继续，于是头也不回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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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心境流（十二）

﻿    但二十天后，武当道圣的断臂还是在离王治愈下恢复如初。

    “人类与妖族是共存还是一方灭绝的问题你我不必争执，此刻所求者首先是魏王的将来，至于之后如何，还不知他心中如何作响，你我在此徒争无异。”

    武当道圣心知此事多说无用，也甘愿回避，只问西南出征情况。

    “刚收到探报，北撒族精锐尽出，与魏王所率兵马已在魔神战车相助下穿过山岩族长大千里的栖息之地，百三十强平原东北边缘国家被魔神战车毁灭三个，联军挟势进攻。让人意外的却是不久前为西南诸强压力所迫几乎加入针对北撒族联盟的西蜀竟也与北撒族大军联合，经蜀国边境山川绕路北上，杀入百三十强平原。”

    道尊不见如何惊喜，淡淡点头。

    “当年如非中魏被山岩族所阻，晨曦国为首联盟早已平定，也早已兵发百三十强平原，如今魏王之胜也属理所当然。只是西蜀何以如此不智，宁可一举开罪西南诸强而不怕面对诸强联军进攻？”

    离王也不明所以，十分疑惑。西蜀地广，土地又肥沃，物产丰富，矿产极多。周边强国本就虎视眈眈，战事频频，如今岂非予西南诸强联军进攻的借口么？

    “本王也觉疑惑。只听闻西蜀王久病不起，朝臣忽然推举幽谷公主代理政务，据探报说西蜀兵马战力强大的离奇，更让人难以置信的发兵百三十万用以进攻百三十强平原，防守宿敌进攻边关的兵马抽调的之余十几万……”

    说到最后，离王越想越疑虑，西蜀这种自杀性攻击行径简直匪夷所思，让人不能理解。

    就在此事，忽有急报送到，离王匆匆拆阅，颜色立变。

    原本不想掺合离王城政务的道尊见她神情大异也忍不住询问何事。

    “百大帅龙骑兵为首，三国八十万联军乘机进攻西蜀边境，战场上黑雾忽生，地上钻出无数白骨森森的妖法死灵兵，但凡被砍伤者，则早黑雾侵袭，神智时常的对友军倒戈相向。

    百大帅折损五十头龙兽及三十万兵马，联军溃败，西蜀死灵妖法兵漫山遍野，疯狂追击，沿途村镇不分老幼尽数被牵连，黑雾过处，死人重生，村民全拿起铁质农具做武器加入死灵妖法兵之列……”

    “必是妖族做的好事！”道尊激怒异常，老调重提。

    “操控如此数量众多的死灵兵，且能兼顾长大两千里战线范围，绝非任何妖族祭司所能办到，纵使是我，也根本做不到。此事若与幽谷公主有关只怕她已被觉醒的黑暗纹章意识附身……”

    道尊闻言静默片刻，忽然愤怒拍案。

    “必是那孽种做的好事！那黑暗纹章早已落入其手。”

    “不可能，纹章意识无人可以操控，唯独自然王意志觉醒才能促使其安份而已。”离王冷汗淋淋，既忧又恐。“来人！即刻赴绿国求见绿后，呈上密函，就说本王望她能解救西南危境。”

    道尊见那人领命疾去，不禁冷笑。

    “那妖孽恨不得人族灭绝，岂会施救！”

    离王与他意见不合，又深知不能说服，只道“撒拉虽未必是什么好东西，但也非你以为那等人。”

    “她根本不是人。”道尊恨怒之情流于言表，如此尚觉不够，又道：“所以才能教出更不是人的孽种！”

    离王无心争执，一直忧心忡忡等待回信，直到当夜，下属才呈上来自撒拉的魔鸟传信，拆开一看，顿时僵住，旋即咬牙切齿，气恨不已。道尊拿过书信一看，冷笑连连。

    “这就是你寄望的救星？”

    信里只有一句话。

    ‘降黑暗纹章意识者唯自然王意志而已，抗黑暗纹章意识者唯白昼纹章意识而已。’

    西南，百三十强平原。

    北撒与中魏联军势如破竹，在魔神战车千炮其发，半个时辰便可将高墙深沟的城市夷为平地的可怖威力作用下，短短六日便已踏平十二国，为魔神战车威力所震投降者数达二十七。

    魏王居高临下的打量面前跪倒一地的诸国君，东合国王在其中，小楚国也在其中。他们都还没认出魏王，因为中间有道珠帘。这是魏王的主意，他想给某个人特别的惊喜。

    “诸位顺应天道时事确实明智，如此一来免却兵戎相见，也不致生灵涂炭，本王准许你们请降，从此刻开始，诸位就都是大魏的臣民了……”

    阿九在堂下听见，心里更气。原本因为受魏王蒙骗一事暗恨，至今不与魏王说话，此刻更觉他嚣狂之极，浑然无视利益均分的屑意，将投降诸国全想霸占，不由着急席撒何故迟迟未到。

    席撒在赴会请降仪式时被一封信留住，书信由西妃呈上，来自绿国，署名绿王。

    “怪哉！”席撒自觉与绿王无话可说，想起那人不由感到厌恶，便懒得拆阅。“看看说什么。”

    西妃替他拆开阅罢，神色微动。“绿王称西蜀异变，幽谷公主疑为黑暗纹章意识附身，如今与我族联军出征西南，沿途屠戮生灵无数，西南一带诸强联军攻蜀失败，反致数百万死灵魔兵到处滥杀。绿王说能抗衡黑暗纹章意识力量的只有白昼纹章，恳请王为天下苍生考虑及早相救。”

    席撒暗吃一惊，之前已听说西蜀大军诡异，当时尚且不以为然，如今绿王亲自来求，事情绝不寻常，但骤闻数百万死灵兵仍感难以置信。一般黑暗妖法师能御数个死灵兵就算很了不起，能御数十者便属姣姣者，足以让人畏惧非常，至于成百上千，据他所知不过寥寥，无一不是妖族历史上最顶尖的角色。

    ‘幽谷公主真能如此？那岂非天下无敌！’

    席撒抓过书信阅罢，犹自难以相信。“数百万死灵战士……你认为可能吗？”

    “妃不敢妄言，但据妃所知，神秘纹章意识于对应属性能量具备绝对操控性。据双玲珑今日送来探报称西南一地的确已有数百万死灵战士，而且数目在不断增加，纵横天下的百大帅龙骑兵伤亡惨重，与西南六大军事强国联手抵挡死灵兵进犯还是节节败退。

    而且刺情营回报说西蜀国将士极其古怪，大营从早到晚都没有人声，一片死寂，战士个个不惊不惧，无怒无愤，但凡被俘虏者必然投降，伤重者也离奇的痊愈如初。西蜀并无魔神战车相助，攻掠的城池却比我族与中魏联军更多，且那些投降的诸国无一例外的全民皆兵，实在古怪。”

    “什么！西蜀攻掠的城池竟比我们两国相加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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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心境流（十三）

﻿    席撒这才感到震惊，魔神战车之威简直骇然听闻，才能收获如今战果。

    “西蜀攻陷城市八十三坐，灭三十一国，确实更多。”西妃见席撒震惊发呆，“不过我族因此也得利不少，许多人认为西蜀国为妖兵，投降他们必定被妖魔附身，因而蜀地的兵马虽然战力不及这里，反而收降了七国。”

    席撒自顾沉默，不知所想。前头等候半天的易之这时过来，早听见两人对话。

    “假若如此，理当先设法消灭妖兵再说其它。如今西南大陆乱成一团，西撒族终于动作，发兵意欲收复失地。如果任由情况发展，人类力量损耗惨重，死灵兵势力大增，此消彼长之下早晚灭亡。”

    席撒怔怔疑问道“西撒之位未定，他们何以撕毁与西南诸国约定起兵？”

    “还不是因为绿国张成促成的反妖族同盟导致！这些日子频频对西撒族发难，更有同盟诸国为求扩张乘机污蔑西撒族阴谋蓄意灭绝人类，又到处散布谣言说血海妖孽重现天下，这才导致愤怒的西撒众部族王起兵反抗。百三十强平原另一头更有西撒族部落因我族到来战役昂扬，认为北撒族是相助他们和中撒族复兴的。”

    易之说完，又劝说联合诸国力量共抗西蜀死灵妖兵。

    “西妃认为如何？”

    “妃以为罂粟妃所言有理，死灵兵意图难以把握，不仅对人类存在灭绝威胁，对妖族同样如此。”

    对此席撒深信不疑，那幽谷公主的确让人不可把握，此刻形势完全超出他预料，当时提议西蜀出兵本来也不以为能成，只求借助幽谷公主力量从中捣乱拖延西蜀加入同盟时日，没想到西蜀不仅出兵，更倾全国之力。

    幽谷公主的行举完全违背常理，他预料不到，更不敢自作多情的认为与之没有敌对时候。

    “白昼纹章意识果真能压制幽谷公主？”

    “黑暗与白昼都具死而生之能，但黑暗纹章是以死为生，白昼纹章则是以生为生，是故黑暗纹章可操控死灵战士，白昼纹章却可让继死力量生存的死灵战士灭亡，的确能够抗衡。只是……白昼纹章意识并非指白昼纹章的力量，如何能够召唤无人可知，觉醒后恢复附体罂粟妃吞噬其本身意识也难以断言。”

    罂粟妃未及说话，席撒已神情轻松的道“这就好，非烟也不必再提此事，你愿意冒险，本王可不愿意！再说了，西南大陆几乎聚集全天下所有高手，凭什么让本王爱妃冒险拯救苍生？那许多心境流联手共抗不是也可以吗？”

    “但是……”

    席撒挥手阻止易之再说。“此事休提，绿王不是说要为天下苍生考虑么？很好，替本王回书信过去，就说幽谷公主发兵西南只因张成擅闯幽谷使其激怒，并夺走幽谷公主极其在意之物，只要绿国把张成交给西蜀，则幽谷公主必退！”

    “别人都说黑骑王为人仗义，处事公正，对苍生心怀慈悲，本王就再给他个机会表现！”

    罂粟妃见难以说话，忙暗朝西妃使眼色，后者也开口劝阻。

    “王知道，心境流说来神奇无比，以念营造力量无穷之境。但神秘纹章意识根本不可能被消灭，欲灭神秘纹章意识则需拥有比天地间该属性能量更强大的力量，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办到。

    纵使退一万步说，果真有这种强大力量能够击败纹章意识，结果只会导致天地衰亡，火灭则热能失，天地冰雪；水灭则寒尽，无有食饮……也只有设法以白昼纹章力量制约黑暗纹章的力量，才能让不愿战之余自觉陷入沉眠。”

    席撒显出不耐烦之态，西妃见不能说动，换了方式。

    “再者以我族利益来看，西南土地大半为西撒族和中撒族原有，王如此背负骂名，或许可致成人族公敌，最后也只是相助了西、中两撒族复兴而已，实属不智。”

    席撒闻言忽笑。“本王复兴西、中两撒族难道还不好？你反而替人类说话？”

    “妃只是谨守本分而已，撒族之间相助应当，但其前提必建立于自身有余力的基础上，从来不需强求。我族并没有同时对抗如此众多敌人的力量，且族中已有许多人族族众，它日王因此为人族所弃，战果却全成无偿相送西、中撒族，必定内外皆忧！”

    席撒拿她没法，只好直言相告。

    “西、中两撒族没有能够继位的人，本王并不打断无偿相处，也不打算坐观人族灭于死灵兵手。我要让西、中两撒族尽归我族，奉我为王，还要让所有畏惧死灵兵的人类投靠过来，他们不想灭亡，只有成为北撒族一份子才能获得保护。

    所以本王拒绝绿王请求，如此一来张成势必四处宣扬，以图毁我名誉，让更多人仇恨本王。但如此对本王也好，知道的人越多，相信的也越多，识时务而来投靠的必然越多。”

    一番话说的易之和西妃双双变色。

    “王！不可！”

    异口同声的劝阻让席撒为之一愣。“怎么？”

    一个说如此必成公敌，诸国畏惧死灵兵必然将矛头对准可以一战的北撒族，乘机渔利。

    西妃反应更激烈，几乎有些愤怒。

    “王怎可视妖族律法于无物？兼并其它撒族在人类中不奇怪，但对妖族而言绝没有可能，只会导致众撒族讨伐，导致北撒族众纷纷背弃。”

    席撒不以为然。“当初天地初开既能建立五撒族体制，如今自然王意志不在，为何不能实现一统？”又对易之道“怕他们什么？那些抗拒的本王就借死灵兵和中魏魔神战车统统消灭！”

    罂粟妃知道不能劝阻，气恼无奈，甩手走开。

    西妃则淡淡道“妃请王放弃狂妄念头，其实以王荣誉，它日如能相助西、中两撒族复兴，此前又有助东妖族化解厄运荣誉，它日能得继承自然王意志也非难事。但王若太过狂妄自大，视妖族荣誉自尊如不存，只会导致为族众所弃。”

    席撒见罂粟妃气走，又觉得西妃言词极其认真严肃，不觉有怒。

    “哦？这么说，到时候你也会离本王而走？”

    “妃会走，我族所有妖族都会走。”

    席撒生气，自顾走开。罂粟妃见他进了受降仪式的大殿，不禁长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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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心境流（十四）

﻿    西妃忍不住凑上前，神情罕见的失落。

    “王变了。”

    罂粟妃又叹口气，十分失落。

    “心境流让他拾回席红梅的心，目空一切，为所欲为，根本是在追求毁灭。”

    “罂粟妃应该设法劝王……”

    只见易之摇头，神情古怪。

    “你们都认为王对本妃尤其敬重信任，这不假。但实际上本妃劝不动席红梅，若妃也不能，甚至王的义母撒拉都管不住他……”

    说到这里，罂粟妃神容忽然一变，迟疑片刻，一把抓住西妃肩头。

    “也许只有你！”

    西妃为其言举愣住，不知所指。

    “西妃，也许只有你能把席红梅从毁灭的悬崖边拉回来。席红梅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谁说都不听，多大的危险都愿意冒。如果他看上一个女人，哪怕会让这个女人仇恨他到死也要得到这个女人的身体。旁人不说，上水一事你该能有所体会。但你例外，王一直想得到你却始终没敢下手，你是唯一让他为之收敛自制的人。”

    西妃轻轻退开她的手，语气冷静。

    “妃明白罂粟妃的心情，妃也十分敬重王，但王若要选择如此，即使果真只有妃才能拉他回头，妃也无法如人类般为此舍弃感情。妖族荣誉重于一切，而妖族的感情却高于一切。是以妖族可为部族荣誉与爱慕之人决斗，却绝不会伟大目的违背内心情感。妖族之间的情感不在于必须相守，也不在于必须相知，在于承认其存在的真实。罂粟妃之托，妃无能为力。”

    西妃告退离开，罂粟妃默然无语，半响，上水轻轻过来劝慰。

    “罂粟妃何必如此，明知妖族心狠，妃若愿意早已跟了王。”

    易之轻轻摇头。

    “不，西妃很可敬。只是我太贪心，不希望看到王步入灭亡，不希望和他的相守划上句号。我是懦弱的，为此宁可委曲求全，说这些本来绝不愿意说，绝不愿意承认的话，只让她看不起。妖族的感情很坚强，真实的就是真实的，可以分离，可以诀别，可以生，可以死，就是不能违背真实情感，为任何理由委曲求全。”

    上水不甚明白，实际上也并不在意席撒如何决定。她对西妃原本敬佩，后来觉得她心冷如铁，自从心里对席撒藏有别念开始，更觉得西妃放着眼前机会还一再拒绝席撒情意简直可恶。

    如今已成席撒妃子，虽然不高兴席撒对西妃念念不忘，但西妃的拒绝更让她不快，仿佛对于她的选择是种侮辱。如果西妃恨不得嫁给席撒，她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但绝不会促成。

    上水认为这是女人的心理，全天下女人都希望嫁给席撒而又不能实现愿望最让人能感到做为其女人的优越和幸运。所以她越来越讨厌西妃，更讨厌她对席撒的一再拒绝。

    “哼！我看她未必就没有私心，时常行踪神秘，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过去就曾好几次亲眼目睹索罗带着粉头发的西妖族秘密跟她相见……”

    “凌妃别说了，妖族一旦效忠绝不会背弃，对人类尚且未必，但王是北撒，西妃绝不可能有异心。”

    上水讨个没趣，不敢再说，忽然恨不得西妃真的离开北撒族，又一想，北撒族失去西妃的确不行，其才能卓绝，于席撒大业帮助极大。不得不恨恨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上水绝对没有想到，当席撒果然回书绿王拒绝其恳求，并当西妃面坚持主意要兼并西、中两撒族时，西妃竟在一个时辰后带着索罗离开了……

    席撒收到消息时，整个懵呆。罂粟妃呈上西妃离开的留书，他只是机械的接过阅看。

    ‘妃本为荒林撒拉意志传承者，父为西撒族五百年前的王，母为西撒第二荣誉部族族王。妃生父死于荒林凶兽手后，母生下妃，携妃游走天下行医神使之责。西撒族恰逢变故，得知妃的存在意欲推举为拉，生母自觉不足以培育妃之能，故自回荒林，将妃托付于妖族伟大的战士学习本领。

    为继承西撒之位妃参与历练，自遇王后几经考虑还是舍弃继位之争，一心效忠于北撒族。此后西撒族多番派遣使者来劝，妃都拒之。直到如今王已非昔日之王，妃以为那是人类血统作崇之故，自知不能劝阻，也不愿亲眼看王步入灭亡之路，更不愿亲自领到北撒族众执行妖族律法弑王于剑下。

    绝望之余，决意继承西撒之位，依妖族律法，不需请求王的准许。虽从此再不能回归北撒族，仍一心期望北撒族日渐强盛，盼王放弃狂妄执念，勿如人类般自认为理当主宰天地一切，不容他人与之共存平起。

    人类短寿，故历史上有许多狂妄君王得以统御一地，终老至死。然王有过千年之寿，这种狂妄必致使王统一南地，进而谋求诸国，统一诸国又谋求妖族，然妖族律法并不可犯，妃之决然离走权当警示，王若一意孤行必致北撒族众举起羞辱愤怒的刀剑指向王，最终灭亡。’

    直到看完，席撒仍旧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个从他孤然一身就跟随左右的西妃，那个一同经历无数凶险，同生共死的西妃，会在这时候，真的离开他……

    “西撒族，西撒族……西撒族！西撒族竟敢抢走本王的西妃，西撒族竟敢抢走本王的西妃？西撒族竟敢抢走本王的西妃！”

    长案粉碎。

    席撒一头黑发化作深蓝，煞气环身，又渐渐变成血妖的深红，红如血，更如他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腾腾的杀气。

    上水刚想说话就被罂粟妃拦住，阿呆，阿九等人都在她的示意下无声退出。

    “席撒甚至妖族为何物，难道席红梅竟然一无所知么？”

    易之丢下这话，独自出去。

    房里，只剩杀气腾腾的席撒。易之的话让他一愣，是的，他知道妖族，所以明白卡思对他的爱，明白撒拉对他关怀，他也应该明白西妃。但他不能让她走，撒与撒间不能婚配，成为西撒就绝不可能重回北撒族。

    ‘风之神秘纹章！西妃一直收集，之前曾提起风之纹章所在，此番离走必然先往取而后归西撒族！’

    席撒再不敢耽误时光，化成风，在黑夜中飞驰，化成电，横掠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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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心境流（十五）

﻿    仿佛知道此行目的的修罗跑的特别快，甚至挡道的林木都蛮横撞断冲过，如果席撒要追回西妃，修罗也要追回小龙，席撒有多急，修罗大概比他更急，它和席撒一样花心，对于易之和西妃的座骑都不能放下。

    当下找到那处瀑布时，没有看到西妃的踪影，原以为来迟，不料搜寻之下发找到风之神秘纹章。这才想到西妃有西撒族使者陪同，必然走不快。

    他也顾不得突然离走会否对战事有影响，就那么席地而坐，静静等待。也把不可能甩开的两个女人暂时遗忘了。

    上水和易之在半空跟着他飞，影人不可能离开依附者一定范围，所以席撒飞驰的时候，那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的她们在半空飞随。

    席撒坐在飞流而下的瀑布中段，她们停再更高些的提防，罂粟妃不需上水说话，于是两人只能静静等待，淋一身的寒水，没有声音，没有动作的等待。

    一个时辰过去，又一个时辰。

    直到天色渐亮时，重于有一股强大的煞气高速接近。

    席撒感觉到了，十分吃惊。他如此，在他上方三十多丈静候的易之同样如此。

    来者在瀑布下驻足片刻，猛然拔飞，径直落在席撒立足的突岩，面面相对。

    竟然是那曾相助北撒族，又袭击打伤阿九和双玲珑的血妖。身形一如过去的凹凸，席撒的目光被高耸丰满的胸部紧紧吸引。

    “北撒在此，料想风之神秘纹章已得，不知愿否相送好让我得以完成他人托付？”

    席撒还是盯着她胸部。那血妖不见生气，面含笑容。

    “原来我只有那里值得北撒念念不忘，也难怪从不为当初拒绝撒拉后悔。”

    席撒把玩着风之神秘纹章，眼睛分寸不移，半响，忽然开口。

    “这是我见过的最迷人的胸部，原本一直相信。后来偷窥西妃沐浴，发现她原来束胸极紧，一旦放开束缚，迷人程度绝不比你逊色。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问题很怪。但那血妖不显错愕，只是脸上的笑容敛起，颇有几分失落。

    “妖族没有人类这种欲望，并不能理解肉体何以能引人遐想……”

    “有意思吗？”席撒语气有些冷淡，眼里也没了色欲。“西妃跟你的胸部比较起来，迷人程度平分秋色，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是西妃。女人的胸部没有完全相似的，但你和西妃不束胸穿皮甲时胸部的形态完全一样。”

    血妖神容不动，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淡淡道“北撒何必在此等候，西妃继承西撒之位已成事实。”

    “我当然不是来认错请求你回去的，只是在想，如果把你杀死，变成影人，你还有没有办法离开。”

    话音落，风之纹章投出，直往飞坠的瀑布流水撞去。

    血妖闪身接住的时候，席撒剑已出鞘。瀑布，崖石，尽皆不再，变成红林，如火如血的红林月夜。

    无穷的煞气集聚剑刃，以游龙腾空式闪电斩出，忽然顿住。

    血妖徒手抓住剑刃，席撒催发的气劲刹那爆破，只见血妖神容轻松含笑，抓剑的手煞气大盛，攻袭的剑气便被化解。

    席撒有些难以置信的缓缓抬脸，字字缓慢。

    “心――境――流！”

    “血妖被各族尊奉为战斗之神，因为摆脱幼生期的血妖天生拥有如人类极品宗师级的心境力量。北撒的打算只怕今天难以实现。”

    席撒缓缓回剑，入鞘。他知道办不到，没有心境流优势的依仗，不说他能否战胜她，却绝对不可能杀死她。她的轻功本就只有上水能企及，一击不能得手注定劳而无功。

    “虽然很遗憾，但我并不失落。当年你与易之交手没有运用心境力量说明你极考虑我的心情。今天我只说，你选择离开就等于迫使我必须兼并或灭绝西撒族！”

    血妖一跃飞出瀑布，声音却清晰的传送过来。

    “撒拉自幼所说的席撒，绝不该说出这种急功近利人类所说的话。妖族千寿，不过贡十数分之一于撒族有何不可？人族中有背夫偷情还诉说孤苦的女人，有勾搭弟兄姐妹之夫或妻诉说如何追寻感情之人，有出卖国家、亲友、甚至家庭渔利个人口口声声道为求上进之人。席撒甘愿与这等人同流，只当撒拉所说之人早已不在世间而已！”

    血妖斗篷大张，分身花影，一分为五，在半空刹那闪逝。

    席撒驻剑石头，一时心绪百千……

    月光下，那只手拢着风扬起的粉发，几缕发丝拂上席撒脸，扰的他想入非非，浑然忘却已到他落子。

    西妃只顾凝视，根本没有思虑期盼，不由淡淡笑道“王既无心棋局，不如让妃奏一曲高山流水如何？”

    “不。本王现在不想听高山流水。”

    “王想听什么？”

    “本王想听深情凝视。”

    “恕妃才疏学浅，孤陋寡闻，不识此曲。”

    “过去并没有此曲，今夜开始才会有。本王要你现在编奏。”

    说这话时，席撒仍旧握着枚黑子，微偏头脸，轻支下巴，笑吟吟的凝视她。西妃还是没有让他失望，略作沉吟，果然奏了起来。曲声轻柔，却凝而清晰，真如在抒发款款柔情，描述一双万年前不变的凝视。

    席撒听罢，赞叹之余，更觉感慨，如一次次战场上注视那悬浮半空的身影，那满天在血泪纷飞中飘扬的粉发。有天人之不可侵犯的圣洁，有妖魔不可轻试的妖异，有运筹帷幄的智慧，有战场冲锋的勇敢无畏……

    “妃果然多才多艺，本王不止一次惊为天人……”

    席撒咬牙切齿，他不知是在后悔，还是在懊恼昔日的愚蠢。

    心之眼时，撒拉陪他下棋，脸上难得有笑意。

    “若儿那妮子你喜欢可以，但绝不可过份用心。不久前替你谋来个难得绝色，出身我族荣誉血统，更难得是智勇双全，资质得天独厚，备受自然精灵之眷顾，为人虽自信骄傲，又谦虚好学，无论教她什么，都能认认真真的学好学精。它日立国，义母打算立她为太子妃，助你大业。”

    席撒心里不以为然之极，根本没有兴趣成为绿国储君，更对撒拉口中那个绝世无双的佳人没有丝毫兴趣。李若已够完美，除不通晓武功外，诸般才艺无所不通，无所不精。但他不愿扫义母兴致，立国之事还早，未至临头犯不着顶撞撒拉自讨苦吃。

    撒拉目光含笑，又透出看穿他心思似的意味深长，提子落下时，棋局胜负已分，她起身时，脸色已恢复平素的冷漠，语气也变的冷淡。

    “未来义母不敢说，但在这世间，此刻之前，绝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席撒当然听懂这话，心里仍旧不以为然。

    ‘佳人嘛，世间无数，我席撒还至于为此懊悔？况且再好也难比得过若儿，义母此次只怕太过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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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心境流（十六）

﻿    直到今天，席撒才明白，如当年那局棋，早已在撒拉落子时已经分晓胜负。

    很多年前他就曾疑惑，以西妃才智，当年怎么会那么不聪明的跑到中魏？但世间离奇古怪之事太多，因为他见过，是以并未深想。现在他明白了，已经晚了，太晚的明白和不明白没有多少区别。

    都只能简单归纳成两个字――愚蠢。

    还是透顶的那种。这世间最了解人类的妖精明显就是撒拉，以他生平所见所知，对人类才艺样样俱精的妖精也只有撒拉，撒拉本就不但精通武功，更身怀无数高明妖法。西妃这样的人，除了撒拉还有哪个妖精教的出来？

    他偏偏没有想到，仅仅因为当年血妖出现他面前就再没有考虑过如此明显的事情。西妃为什么不能是血妖？甚至在百三十强平原诸国问罪西妃为学海妖孽的时候他仍然没有想到。

    凭西妃的本事当然杀不了那么多人，但如果是血妖，为什么没有可能？

    血妖当年无端出现边南相助北撒族军他想不到理由，闯入他的宫殿连护卫的上水都没有察觉，他没有深想。

    席撒仰面迎接落下瀑布的冲刷，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

    他怔怔立了不知多久，终于回神，想到上面陪他受水寒的两个女人，又内疚又惭愧。

    “影人虽然不会生病，但也有冷暖知觉，你们实在应该早点唤醒本王，一并回去的。”

    两条倩影双双落下，易之淡淡请罪道“西妃血妖之身臣妾始终不曾察觉，实在罪过。”上水原本满肚子话想说，听罂粟妃如此，又觉得西妃左右都已经离开，多说不过徒惹席撒不快，只好沉默。

    但她心里还是以为西妃另有目的，她带走掌握的神秘纹章就是证据，她不惜打伤阿九和双玲珑抢夺纹章就是证据。

    回到营地，席撒仍旧闷闷不乐，怔怔发呆。陪寝的上水猜测他是想念西妃，心中不快，却忽然笑道“王情绪不佳，不如让臣妾为王弹奏一曲吧？”

    席撒果然有兴趣道“好啊，就为本王来一曲深情凝视。”

    上水面露难色，席撒见状，不由失笑。“爱妃当然会弹此曲，本王知道爱妃才艺绝世无双，当初西妃作此曲时，爱妃也层听到，料必记得。”

    上水一窘，才知道当初偷窥早被席撒知道，便也再无顾忌，信指轻弹起来。

    席撒听的痴迷，直到曲终久久，才回过神来，禁不住鼓掌赞叹。“爱妃才艺果然名不虚传，本王若早知如此，也不必迟至今日才得领略。”

    上水满心欢喜，坦然受之。易之这时入帐，道魏军又要出发，问席撒打算如何。

    “本王仔细想过非烟你的话后，发觉原本所思确实太过狂妄托大。死灵兵一事不可不虑，但我族也不能立即起兵与之对抗。此次西征本王绝不允许无功而返，西南军事力量极其强大，又有张成欲除本王而后快，一旦西南诸强结成同盟以抗妖族之名对我族兴兵，其势绝不可挡。”

    易之听他答应改变主意心里十分欢喜，不由对西妃心存几分感激，隐隐明白她决意离去或许就为刺激席撒理智，使其得以反省。如今看来，的确奏效。虽不免感到酸楚，更多的只是为席撒改变庆幸。

    上水本不认为席撒兼并妖族的主意有何不妥，此刻只觉满心醋意。

    “所以，西南的力量必须沉重打击，死灵兵必须利用。凭借西蜀死灵兵壮大我族的战略不能改变，西南诸国诸族想要保全自我，只能在死灵兵的逼迫下选择投靠，或者我族，或者中魏，或者西南，又或者西蜀。”

    易之忧心道“但如此一来绿国，中魏，西蜀死灵兵皆得声势壮大，西南实力也必将损失惨重，异日会否不足以对抗死灵兵？”

    “此事本王也并无把握，但人族生死存亡之际，势必各方团结，因此而过于忧虑未免杞人忧天。届时死灵兵或许难以对抗，但如果我族现在与死灵兵冲突，非烟以为西南诸国会全力相助么？”

    易之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

    “非烟知道的，他们不会。他们会旁观两虎相争，除非我族兵败势将倒让他们感到存亡危机，否则绝不可能全力相助。就算我族伤亡惨重的击败幽谷公主，西南诸强也不会因此放过攻击我族的大好良机。中魏甚至会因不满我族临时起兵攻击西蜀而与西南联合谋我族之地。”

    席撒说到此，注视易之叹气道“非烟知道，团结一词在人类中只有生死存亡之际才能化为现实，不是本王不择手段，而是形势必须如此。倘若我们太过忧虑苍生无辜，换来下场绝非成为救世主后的被爱戴，而是面临被诸强鱼肉瓜分的绝境。”

    易之不得不承认席撒所虑现实。“王以为如何？”

    “死灵兵届时虽然壮大，但魏军可以利用。倒是西南诸强败灭我等三国联军之下，魏王踌躇满志，又有魔神战车神威掌中，绝不会害怕西蜀兵马。本王从中穿引，有十足把握让魏王承担救世主职责。那时本王不但要消除死灵兵之患，还要让中魏魔神战车沉陷于此！”

    易之与上水早知席撒不会让魔神战车一直嚣张下去，却想不到目的如此远大。

    “王，西南诸强骄傲自负已久，恐怕难以降伏。”

    席撒点头道“本王明白。不肯降者，本王将以相助西撒，中撒族复兴名义出兵灭绝，中魏在西南夺去的土地在魔神战车无敌神话破灭后都将丢失，西南所有反抗威胁的力量本王都要毁灭！而绿王之位，本王已经决定要了。”

    易之和上水双双愣住，想不到席撒会一改过去对绿国不以为然的态度，又听他冷笑道“但本王不是继承绿国储君之位，本王既是北撒，岂能继承人类王国的储君之位？本王要征服，以征服姿态拥有绿国！”

    席撒仿佛忽获重生，斗志昂扬，意气风发之极，目光烁烁的注视易之，语不惊死人不休。

    “不仅是西南，也不仅是绿国，本王还要问鼎自然王意志继承者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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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心境流（十七）

﻿    易之吃惊之余，并不认为席撒理想脱离现实，只替他担忧道“但绿后撒拉……”

    席撒不以为然，含笑缓缓摇头。

    “你们不明白义母所想，但本王明白，一直都明白。”

    说到此时，神色变的既凝重又欢欣。

    “从本王当初拒绝继承绿国储君之位开始，义母就在等，在等本王以足可让她骄傲自豪的强者姿态战胜她，超越她。所以他对张成频频发难不闻不问，对当年绿国寨王发难之事不闻不问，对绿王借所属精锐兵马与张成为难本王之事不闻不问。”

    席撒眺望大帐外满天晨光，语气更沉。

    “义母在等本王明白她的心意，明白拒绝绿国储君之位则必须面对张成无止境的发难。她根本不必与绿王部属争执储君之事，因为她在等本王用行动告知世人，她撒拉的义子是怎样的强者！”

    易之和上水被他感染，也忘记绿王和撒拉的利害，忘记绿国三十多位寨王的利害。齐声道“王有此意，臣妾势必全力相助！”

    席撒十分高兴易之没有反对。

    “传令双玲珑，派人往东妖族请教自然王意志相关事宜，此外派细作搜集绿国情报，另外在诸国收买细作，散布谣言说西蜀死灵兵皆因为绿国张成触怒幽谷公主所致，说中魏魔神战车重要组成部件偷自幽谷公主手中，张成死后西蜀死灵兵就会进攻魏国。”

    易之信心更增，如此一来西南诸国欲投降对象必先考虑北撒族。

    易之与上水领命去办后，席撒叫来阿呆，问他有多少把握对付魔神战车，就见他摸着脑门道“阳天那架战车啊！一个人对付不了啊！要是有西妃用幻术把小魔龙王变大就能冲过去砸烂。”

    阿呆说着，望望帐内。“西妃哪里去了啊？到处都没看到她。”

    席撒不由苦笑。“她被西撒族的人求回去当王了。”阿呆疑惑不解。“为什么求她当王？她当王师傅不当了啊？”

    席撒知道他把西撒听错，改口道“是西妖族。”

    阿呆喔了声道“那好啊，师傅的老婆里除了易之女王又多个西妖王啦啊！”

    知道跟他说不明白，席撒就点头微笑说好，继而吩咐他道“我想让你和阿九去西妖族见西妃，请她出手相助对付魔神战车。”

    “喔，那我去叫阿九出发。”

    “等等，我问你，如果西妃不答应怎么办？”

    阿呆摸着脑袋，想半天没有主意。“她为什么不答应啊！”席撒却满意点头。“对！如果她万一不答应，你就问她为什么，不听的问和说，直到她答应为止，明白了没？”“喔，师傅交待多余，西妃肯定会答应啊！她从来都不违背师傅吩咐。”

    席撒暗自苦笑，旋又高兴。他相信派阿呆和阿九前去，西妃一定会来，即使对阿九的那份愧疚不足以使西妃压下西撒族反对声音，但阿呆绝对说不通说不服的胡搅蛮缠绝对能让西妃投降认输。

    绿国，张成军营大帐。

    雪片般飞来的不利报告让继王张成从激怒变成焦躁，百三十强平原诸国沦陷之快，士气之低落，战意之溃散无不出人意料。他气的发抖，焦虑让他在大帐内坐不安定，反复来回走动。

    绿国三十位寨王因响应张成提出的联纵抗妖策略而齐聚于此，但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

    “妖孽！小人！卑鄙无耻的小人！”

    张成骂咧，反复不断的，喃喃自语的骂咧。终于，他站定。

    “诸位叔伯，那卑鄙小人竟然如此无中生有造谣污蔑本王，明摆是要将西南诸受灾国的仇恨移嫁至本王身上！可是，如此荒谬的事情竟然还有许多人相信，甚至于绿国内竟有人以为该交出本王！”

    便有个寨王进言道“继王不必如此，绿王岂是如此懦弱不智之人？”

    又有人道“是啊！继王不必因此在意。只是那北撒实在可恶，明知西南因死灵兵故乱成一团，人心惶惶，就编造这等谣言瓦解抗妖族联盟。本王看此子心肠如此阴毒，只怕还有更卑鄙的手段啊……”

    众王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好的计策主意。张成越发焦躁，又开始在帐内来回踱步。正这时，有个寨王压下争论声音道“继王何必如此失措？既然事因北撒与西蜀死灵兵而起，继王何不亲率绿国大军火速赶赴百三十强平原呢？只要成功救援诸国，击退北撒族和西蜀联军，所有不利谣言也都不攻自破！”

    众人一听，齐声道好，个个战役昂扬，都愿率所属兵马全力相助。

    张成深受感动状道“诸位叔伯，小王……小王再次多些你们了！”

    众寨王忙道“继王不必如此！我等追随绿王多年，理当尽忠，岂能让撒拉将绿国基业传到那混血孽种手上？不支持继王又还能支持谁？”

    当张成率领绿国三十位寨王所属大军气势汹汹奔赴百三十强平原时，新的消息变故给了众人闷头重棍。

    小楚王投降北撒族后，自愿请缨为使，就在今日说服百三十强平原十八个国家一齐投降了北撒族。这些投降国为西蜀死灵兵前进之路畅通无阻，半日之间，死灵兵行军两百里，穿过六个投降国领地，又屠灭一国，如今距离绿国兵马仅有四国之隔。

    而投降国君主们还在派使者奔走，做说降工作。百三十强平原残余诸国若非惊惧于中魏魔神战车，便是畏惧于西蜀惨无人道的死灵兵，即使绿国兵马来到，仍不能激起太多战意。

    张成四面联络自南诸强国，意欲借合纵力量对抗西蜀与北撒族联军。不料西北方诸强面临中魏兵马压力，无暇他顾；西地因西妖族的撒继位，诸国与之矛盾锐化，哪里还有工夫理会背后战事；百三十强以南正大范围遭受死灵兵侵害，每日都有数不清的逃难军民上来。

    “报！百大帅龙骑兵团主城百大被死灵兵攻破，全城上下皆遭死灵兵屠戮，百大帅生死不明，西蜀死灵兵四处追击逃散的军民，更有大量死灵兵正朝北上，沿途司马王，巨砾王等纷纷弃城而逃，不出六日必定到达百三十强平原或西妖族一带诸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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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心境流（十八）

﻿    “继王！不能再等了，如果不尽快击溃西蜀与北撒联军，等更多死灵兵抵达，战事势必更艰难！”众寨王一致劝战，个个目光烁烁，斗志高昂。张成沉吟片刻，狠狠一拍桌案，喝道“先破西蜀，再灭北撒！”

    军营大帐，一片应声，军中将士呼喝高喊，士气高涨。

    席撒没有多少战意。因为小楚王的相助，让北撒族兵不血刃的收复了十八国，反比中魏收获更多。魏王如他所料，唯恐变成被推到前面盾，有意兵走北部，避免首先与绿国大军交战。

    但席撒无所谓，他相信北撒军或许没有机会跟张成交战。因为他给黑岳去了封书信，他建议黑岳当绿国的大功臣。他相信黑岳会照信中托付做的，他绝不相信黑岳不希望张成死。

    罂粟妃不似席撒那么轻松，每日研究各方战事报告，十分主张联合魏军三面齐攻绿国的战略，认为如此一来必可稳操胜券。

    “王，绿国张成领兵百万援助百三十强残余诸国，魏军却孤走北方，一旦西蜀被迫，我军必然首先面对绿国大军压力，魏王即使星夜疾赶也未必来得及，何不设法劝魏王与我族联军挺进呢？”

    席撒不以为然，他根本不相信张成能击败西蜀死灵兵。如果说绿国有一个人能打败幽谷公主，那必然是撒拉，但他了解撒拉，除非死灵兵开始屠杀妖族，否则她绝对不会出手。

    舍她之外，绿国再无人可能成功，对于绿王，他甚至不加考虑，那只是个喜欢装好人，左右逢源朋友满天下的家伙，绿林中人都服其品行，故而恭维推崇其身手，从没有人把黑骑王与当今绝世高手相提并论。

    尽管受过绿王恩惠，也只是让席撒无法不相对时尽量有礼数，并不能改变对其不喜，席撒不喜欢绿王假好人的没个性，更看不起他武功中庸没本事。席撒无数次在心理问‘义母怎么会接受这样一个男人？完完全全配不上撒拉！’

    “非是本王不愿，只是魏王如今恐怕不会有心情理会别的事情。说魏王不愿过份消耗兵力才故意走北部，倒不如说魏王忙于享受复仇快感，唯恐不能专心致志更妥。”

    罂粟妃愕然以对。

    但席撒没有猜错，魏王的确很享受复仇快感。

    当日东合王与其它投降君王跪拜大堂俯首称臣时，魏王有意不让人看清他容貌，直到受降仪式结束，才使人传东合王单独来见。

    东合王到门外时，就跪伏地上，得准入内后，也未敢起身，就那么匍匐入内，直至魏王脚下。

    魏王很欣赏她卑微的姿态，充分满足了他征服者的优越感，想到这个女人的真面孔，他又感到愤怒。这是个多么无耻、放荡、虚伪的女人啊……

    “你可知本王为何传你？”

    “大王神才，臣不能揣测。”

    魏王脸上挂起冷笑，语气却故作平静。

    “本王早听人说，东合王有倾国姿容，又有脱尘仙女气质，实属天下难得的佳人。”

    东合王听懂这话，提起的心一放，尽量维持最楚楚动人的神情，最纯洁无瑕的目光，缓缓的抬起头脸，希望能打动面前的胜利者。

    魏王很欣赏她脸上的表情，就是这副伪装的动人和清纯，当年欺骗了他。

    东合王看见了魏王的下巴，看见了他的嘴，看见嘴角那抹不该有的冷笑，看到他的鼻子、脸。然后，东合王脸色大变，眼眸里的纯洁无瑕全消逝不见，写满惊恐，写满畏惧，写满震惊……

    魏王的快意开始沸腾，但他仍旧压抑。“你怕什么？本王不会杀你。”

    但东合王没有因此消除畏惧，她记得当初如何羞辱折磨的他，死亡在此时绝不是最可怕的事情，但她没有勇气自绝。她已经不敢面对魏王的目光，颤抖着，低下头脸。“贱妾……有罪，贱妾，该死……”

    魏王仍旧面带冷笑。“哦？东合王何罪之有？”

    东合王的身心因恐惧而颤抖的更厉害，却不敢不说话，不敢不试图争取希望。

    “贱妾有眼无珠，当年早觉大王仪表非凡，奈何坐井观天，无论如何想不到大王何等尊贵。只图一时之利竟狠心舍弃大王，实在愚蠢透顶。贱妾若早知如此，当年只需跟随大王左右，忠心侍候，区区东合王又何足留恋。贱妾如今悔不当初，实在……懊悔的想要立即死去……请大王成全！”

    魏王终于站了起来，轻轻鼓掌，满脸堆笑，眸子里却透出森冷寒光。

    “说的好，说的好！不过，你当然不会想死，本王太了解你。如果你真想死，刚才就应该自绝经脉。你想活，不过本王当然会让你活下去，不仅让你活，还会希望你活的跟本王一样长久！”

    东合王剧烈抖动的手足几乎不能支撑她继续跪伏。

    “你自称贱妾，那就告诉本王，贱至何等地步？”

    “贱妾，贱妾……猪狗不如……”

    魏王畅怀大笑。等待多少年的复仇，今日终于如愿以偿。想起当年那个阴暗的地牢，那个原本倾心，打算与她携手一生的天仙，化成魔鬼模样折磨他，羞辱他的画面，他多少次从梦里激怒惊醒！

    “说的好！说的好啊……不过猪狗何需衣裳遮体？”

    东合王颤抖的双手开始脱衣，一件件的都脱下，丢弃在旁。魏王渐渐看清她赤裸白皙如玉的肌体，没有肉欲，愤怒更盛！

    那是具怎样看似美丽纯洁实则污秽不堪的身躯！

    魏王左右侍女早已低垂了脸面，直到看见魏王脚趾乱动，才忙一个去取干净的新靴，一个跪地去脱，便要替魏王平息搔痒处时，忽听魏王一声‘退下’。

    只见他面露疯狂之态，狠狠紧盯跪伏赤身的东合王。那侍女心中十分害怕，隐隐有所猜测时，果听魏王声音响起大厅。

    “本王知道，狗最喜舔其主趾。”

    那侍女险些晕过去，简直不敢相信一直认为英明睿智的大王竟生出如此变态的恶念。但下一刻，她更惊恐，因为看到东合王学狗似爬到魏王脚下，伸出了舌头……

    正此时，传讯兵匆匆闯入，一见异况，楞呆当场，旋又迅速垂头低面，暗自畏惧，强压声音的颤抖汇报军情战事。

    魏王目光下移，见到东合王还在学狗舔趾，胸中忽然一阵暴怒，扬脚便将她踢的翻飞摔地。“好一个贱人！果然下贱的猪狗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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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心境流（十九）

﻿    东合王被他一脚踢的气血翻腾，口齿溢出鲜血。这刹那，她却不怒不惊，心中忽喜。她忽然明白魏王愤怒的原因，片刻前，进门禀报的士卒目光正将她抬起的臀部看个正着。也许魏王永远不会信任她，也极其恨她，但是，仍旧未能忘记她，仍旧意欲独占她。

    东合王决心一赌，她忽然翻身起来，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把衣裳抓起遮挡胸口，又如发疯发狂般朝那仍旧低头跪拜的传讯兵扑上去，生生以指插进他咽喉，扯断他气管，犹自不足泄愤似的，疯狂哭喊着狂殴血淋淋的死尸。

    久久，她才住手，却仍旧抓报衣裳，悲声抽泣。

    她在等，等待胜负结果。魏王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初时惊愕，继而错愕，最后木然。

    “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杀本王亲卫，该当何罪？”

    东合王抽泣，仿佛无力般的简单扑身伏倒，久久才止住哭声。“贱妾罪该万死……只是贱妾虽贱如猪狗，也只甘愿为大王的猪狗，死也不愿让旁的男人玷污清白！”

    魏王冷笑，久久，最终却只道“好一个猪狗不如的贱类，上前来，让本王继续看你下贱我无耻的嘴脸。”

    东合王知道赌对了，匍匐着，缓缓爬过去。

    大殿暗处，易之当年派来保护魏王周全的心腹这时悄声无息的退了出去，片刻，将方才的事情记录纸上，飞鸽传出。

    易之还在为席撒的话错愕，她记忆中的魏王不是那种人。

    士卒送来情报，易之展开看罢，脸色大变，无力的递给席撒，颓然坐倒。

    席撒看罢，冷笑不已。“杀人不过头点地，复仇羞辱也有限。阳天如此不能自己，迟早要死在这个有胆有识有谋的东合王手里。”

    席撒不由想起当年边南时对月上梢的羞辱，尚且没有如此过份离谱，都落得那等结果。此事之后，他多有反省。既得胜利，败者若无力反抗，必然不得不忍辱偷生，但若胜者如此仍旧不依不饶，凌辱过度，必使败者发掘忍辱也不得安生，被迫拼命反抗。

    易之难以相信那个男人竟会变的如此疯狂，那个人，真是昔日的中魏太子吗？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类的王有几个不会改变。”席撒满是不以为然，仿佛不知罂粟妃此刻的心痛。“本王过去从不为血统自卑，知道今日才痛恨身上的人类血统，它的存在让人狂妄，自大。”

    易之恼怒起身。“王，我也是人类。”

    “过去是。”

    易之胸口起伏不定，又气又怒，拂袖出帐。

    席撒轻叹口气，上水在他身畔现行，她不似易之从不利用影人能力藏匿形迹，相反，她非常喜欢这种能力。“王请吩咐？”

    “传令双玲珑，让那两个女人行动，魏王现在应该需要两个国色天香了。”

    上水见他故意气走易之已料到是对付阳天，如今才知道仍是美人计，不由迟疑道“阳天对大王本事十分清楚，又曾知大王以治愈术改造之事，又有魏假先王前车之鉴，必定会对任何献上的美丽女人严加调查，只怕……”

    席撒轻手抚摸上水脸庞，继而颈项，最后停在她胸口，来回游走，眼里满是笑意。

    “爱妃所说不错，魏王一定会严察。不过，这两个女人所在的三千多人小镇上每个人都能证明她们出身清白。”

    上水脸色红晕，却不好回避，闻言十分诧异。“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那镇上本来就有这样一对姐妹，本王只是让她们忽然消失，再以代号妲和己她们取替而已，无论魏王怎么查，都找不到疑点。因为查不到任何问题，魏王会对她们更加宠信。”

    “王神机妙算，准备充足，臣妾佩服！”说罢，本要领命告退，见席撒的手仍在她身上游走，便不好退避，只能任由他逞够手足之快。如此过去半刻钟，席撒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不安分的手。

    “今日左右无甚要紧事，爱妃速去速回，本王还等你回来一起行礼。”

    上水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礼，脸上不由微微发烫，垂面告退去了。

    她刚离开，易之又回来了，席撒看到她脸上的冷淡之色，不由苦笑。“我并不认为你会告诉魏王，只是想，你如果知道此事，心中不免挣扎，异日魏王若因此不测，必然让你内疚终生。”

    “当初，未知魏先王真假时，也能拔剑，今日难道反对魏王无谓不忍么？”

    席撒陪笑告罪，连忙起身扶罂粟妃双肩坐下。

    “我也只是心疼你，就不要生气了。”

    一时间也没了王的威严。易之早生不起气，见他这时如宫中服侍的太监般殷勤讨好，忍不住扑哧轻笑，旋又正色严肃状。

    “非烟有何教诲但说无妨，我一定知错就改。”

    “王，休要胡闹了，让人听见岂不非议？不是臣妾一心替魏王着想，要说臣妾反对，最多也只有三分昔日亲情而已。王可曾想过，西妃那时归来已曾禀报离王城的详细，离王已知魏王身世，她与道尊岂有会不相助之理？离王本有罂粟血脉，如今除魏王再没有能几成中魏基业的人，纵使她公告天下也算名正言顺，更何况她还能有无数办法瞒天过海。王如果设计害死魏王，如何面对离王与道尊的愤怒复仇？”

    席撒皱起眉头，久久，才道“爱妃真要知道？”

    “王莫非早有主意？”

    “不错。西妃当初之举看似对中魏有利，对本王不利，实则别有深意。她所以挑明，一方面是为南妖族进军大事考虑，另一方面则是提醒本王，欲对付魏王，必先铲除离王。当今可利用对抗离王的人物屈指可数，本王原来为此苦恼。后来想起西妃过去曾提起一事，说离王所以不谋天地土地，只因为过去曾有誓言。爱妃该知道，妖族对违背誓言之人素来翻脸无情。”

    易之思索沉吟，片刻，脸色大变，颤抖着起身，一把抓住席撒道“难道！离王立誓对象就是王的义母，绿后撒拉？”

    席撒轻叹口气，捧住易之失色的脸庞道“不错，西妃当初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离王一旦违背誓言参与诸国土地之争，也就是说，她只要来西南相助魏王，义母就一定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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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心境流（二十）

﻿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事实的残酷和严峻仍旧让易之暗自神伤，层不可避免的希冀魏国和北撒族能够和平携手共发展，层不可避免的以为深悉席撒的魏王会懂得如何自处，但一切不过是泡影。

    席撒此时也并不感到高兴，即使数日后得报魏王果然欣然收下神材营中代号月冷和月寒的双娇。因为他本也希望与中魏和平共处，当然，那绝不是建立在委曲求全于中魏的基础上。

    王就是王，无论昔日曾与阳天经历多少患难，如今的阳天是魏王，昔日天下霸主国君主，中魏要求他继承大统后发扬光大，上下臣民要求他比先王更伟大，凌驾于其它一切之上。

    席撒并不为与魏王的反目感慨，阳天并不足以让他多愁善感。他只是因此想到在绿国的黑岳，以及南陈太子小战神白莫歌。他相信如果放弃妖族立场，或许能与南陈长久维持共发展局面，但形势在把他，把北撒族往坚定的妖族立场上推。

    正如他不利用幽谷公主屠戮西南则北撒族难以生存一样。但利用也要付出代价，北撒族只要由他领到一天，就绝不可能被诸强接纳，永远被定义为人族大敌。他不可能灭绝人族，也办不到，唯一可能实现只是统一。

    这已经是无法后退的路，为他自己，也为北撒族众的生死存亡。也许是西妃唤起他做为妖族血统的责任感，千年之寿，只分十分之一于生养部族有何不可？是的，有何不可。

    妖族的贡献精神如此，而妖族整体也很默契的予以贡献够大的个体予以相对宽容，百年贡献，千年追寻属于本身的心愿和自由。这看起来并不苛刻，要求的仅仅是压抑和忍受这百年的自我欲求膨胀而已。

    席撒更想起义母撒拉，因为西妃的事情，他开始更重视撒拉曾经的教诲。撒拉曾说过，他除非阴阳兼修，也必须阴阳兼修，否则，绝难以超越她。

    他已经明白了极品宗师级的心境流奥秘。那是一种绝对的，超越真实与虚幻的自我肯定信念。人心复杂多变，故而真我被无数虚幻迷茫所压抑。

    就如明知肉拳击铁疼的只是自己，而铁则丝毫无损。常人都有这种共识，但修为高明的人不以为然，长久的修炼让其逐渐明白自身的力量程度，击铁变形，甚至击铁烂穿，被内心根处视作理所当然之事。

    心境流则是这种力量和认识培养的进一步质变。所以借用无穷天地自然之理，成为理所当然，自然而然的事实。

    所以刚入门的心境流会被精神冲击干扰，因为这种认识的根源自信来自于昔日长久积累的某种真实演变的虚幻环境，一旦失去这种环境依托，则自信根源丧失，就如自然而然认为不能以肉拳击毁钢铁一般。

    从化身血妖的西妃身上他看到心境流更成熟可能，无需依靠幻境，任何时候，地方，都能如意融汇无穷天地之力。

    席撒开始琢磨与煞气力量截然相反的浩然正气。也能体会到阴阳兼修的可怕，心境流之间的较量变的更重速度，判断，身法和智慧。因为彼此的力量变成相对恒定值，即一个无穷。

    如果阴阳兼修，理论上完全能够运用两个无穷的力量，其强如何自不必说。

    浩然正气对席撒而言颇为讽刺，但他认为可能办到。就如仇恨天，明明应该运用煞气力量的他，偏偏竟然修成一身浩然正气，皆因一个绝然的爱字。他追求爱，相信爱，守护爱，永不放弃和舍弃拥有的那份爱。

    绝对的成为了一种力量，违背其本身煞气修为的浩然正气力量，绝对的让其骤然跨入心境流成熟阶段的力量。

    领悟浩然正气气场的人只有阿九，席撒一直在等她回来。

    西妃离开后一个月，阿九终于从晨曦国赶到百三十强平原。她回来时，愁容惨淡。众军将都歇息的凌晨时分，她竟然还不能入眠的在城头眺望夜空。

    席撒找到时，她正在无声流泪。

    “怎么换了个人似的，让阿呆看到，肯定以为你被辣椒沾了眼睛。”

    阿九的眼泪奔腾的更汹涌，哭喊了声。“王……”如回到家面对亲人的孩子，刹时哭的稀里哗啦。

    “出什么事了？难道晨曦王责备你？”

    阿九只顾哭，满面泪痕，衣襟湿透。好不容易宣泄够了，才渐渐收起哭声，说起缘由。让她如此伤心的原来是因为一个男人。

    “王……他越来越不理解我……我恨死阳天了！晨曦上下都隐隐责备我不该让魔神战车成型，父王虽然体谅，明白晨曦立场一再改变的必须，可是大臣们不理解，王兄王妹们不理解……他也不理解，他甚至说我变了，变成北撒族，王的傀儡。他开始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开始认为我是在王身边争宠立功而陷晨曦于不义……他说晨曦早晚会沦为被别国兼并，被奴隶，被压榨……”

    席撒能想像阿九承受的压力。是的，晨曦先臣服中魏，后臣服北撒族，在以为挣脱枷锁，付出极大代价击败魏军侵略后不久，忽然又要改变立场对中魏称臣。晨曦不是大国，但也不是小国，以其为首的部落小国还有百多。

    这压力的确仍人难以承受。

    “他是和平主义者？”

    阿九抽泣着，点头。

    “从大的方面说，历史从来没有创新，永远在不断变幻表象的重复上演。总有很多人希冀永远的和平，希冀不选择立场的维持中立，不去争强，也不甘沦落为被剥削阶层。但真实的理想从来没有被实现过，无论是何等强盛的帝国，何等伟大的领导者。”

    席撒轻抚阿九长发，看她满脸委屈孤苦的悲伤。

    “统治，剥削；索取，付出。是天地永恒不变的定律，犹如饱腹必然建立在杀戮和摧残的基础上。永远不选择立场也是中真实的理想，和统治一切创造完美无瑕的次序同样，永远不可能被实现。不选择立场的代价是永远不可能剥削和索取，只能不断为人剥削和索取，渴望不被剥削和压榨，但实际上始终处于这种地位，仅仅是相对于选择立场后失败的那些稍微好些罢了。”

    阿九说不出来这些道理，她只能简单的讲述更宏观的弱肉强食，但她的直觉，意识一直明白这些，于是一直坚定的这么前进。席撒说出来时，让她对本身的认识更清晰具体。抽泣声终于渐止。

    “他是个面对事实也不肯承认过错的男人么？”

    “不，不是的。”

    “那你可以收起眼泪了。人的行事也如此，误会就像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冲突，有些能够交谈解决，有些则注定不可能。一定需要个胜负结果，让败者不得不让步，让胜者摘取果实。坚定的走下去，本王以及北撒族它日的胜利，会让他明白对你的一切都是误会。”

    席撒忽然笑，阿九初时摸不着头脑，不久红透了脸。

    “至于那些无聊的流言蜚语，在你和他的新婚之夜势必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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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心境流（二十一）

﻿    阿九的脸红了，但心里却高兴的笑了，因为这是事实。

    “好了，才貌无双大将军的心事既了，该是本王求你指点武功的时候了。”

    阿九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月光清冷的照在城头，在楼台上映出两条影子，长发影子的主人眉飞色舞的讲述着。她为席撒请教浩然正气气场运用的感悟而兴奋，过去阳天总耻笑她另类，大家都一起成长，都练的煞气气场。

    今天她的浩然正气力量终于得到肯定。

    “因为坚信我族行事象征正义……”

    “正义？”席撒惊讶的忍不住打断，如果这是别人说出来，他会忍不住以为是个被他倡导的口号欺骗的人，但阿九太了解他，偏偏还坚信这是种正义。

    “嗯，王曾经说过，无论我军曾在战斗中劫掠多少。但归降的部族确实因此受益，看我族所平定的疆土，征收的赋税几乎可以忽略。许多必须的机构被取缔，采用近似又优于部落结构模式的民众自主监督执行制。连南陈这等励精图治的强国官吏都有七八万之众，但我族土地比之南陈更广，官吏也不过五千。”

    阿九侃侃而谈，让席撒不由侧目，想不到平素大大咧咧爱慕虚荣的她竟有这些见解，这才发觉她武功突飞猛进绝非没有由来。

    “别国体制从王至村长阶层繁杂，但我族只有王，部落主王，部落王三层简单结构，因此杜绝历来地方官员瞒上欺下，私征暴敛的毒瘤。尽管过去并不喜欢妖族，见到王治理的北撒族状况后也不得不感叹拜服。”

    “所以阿九以为，我族毫无疑问是正义之师。历来多少军王打着解救民众的口号，但功成后仍旧是想方设法的集权，加强统治，赋税开始虽有减轻，很快就会因为官吏额外征收以致民不聊生，到最后连贤明的军王也因为结构的日渐臃肿，开支不可抑制导致不断增收。”

    “妖族的体制本不集权，一切都为维护族中每个人利益为基础在运作，故而王无法集权，部族的王也无法集权，民众的利益建立在体制的完整运作本身，故而无形中让部落的王不可能集权谋私利。势必导致所属部族个体利用执行权合法反抗推倒，让私结党羽的弊端尚未生长则被扼杀。这种体系也让部落王没有可能营结党羽威胁王的唯一至高地位。只要有谋反之心则势必被其它族王部落民众为荣誉积累惟恐慢于他人的自发过去扑灭。”

    阿九说到此，总结似的凝视席撒道“观王长年不在边南和吴地，这几年试图叛乱的部落不下三十，甚至在李烟雨刚得知消息时就被附近部落剿灭。妖族体系需对整个族中绝对具备贡献和牺牲精神，但体制本身予以民众富足，可谓无剥削奴役之说。我族的胜利就意味更多民众享有富足，这就是正义！”

    席撒恍然明白支撑她内心正义信念的来源，过去他对正义的概念不以为然，因为明白得益者则为正义，反之则斥为邪恶。正义的口号和表现只是工具，是实现目的的手段。他并不相信，但阿九的这番话让他颇有感悟。

    “谈谈这种信念在战斗中给你的力量感受。”

    “虽然跟王和大家一样决心杀死所有阻挡的敌人，但不像阳天和上水那样心理只想着杀死所有敌人自己就能胜利，就能生存下去。而是想着，阻挡道路畅通的敌人必须死，因为他们的死换来更多的生，换来更多人的幸福。所以能毫不犹豫的杀死敌人，并不因此得意，但因此感到自豪。”

    “仿佛能听到，看到，感受到无数在背后支撑的我族民众的欢呼和雀跃，体会到他们为胜利而幸福满足。敌人因为死亡造成的苦难、悲惨，我都能如王般毫不在乎，因为我无法同时代表两种立场，只需要对背后支持的立场负责，所有阻挡我们的，不降则死。好像就因为这样，气场中仿佛充斥无数支持者的力量。”

    阿九忽然顿住，怔怔发呆，眼里流露出笑意，甜美的。

    “王，当年领兵对抗魏军时，阿九还曾有过更美好的错觉，不仅感受到无数背后支持的声音和力量，甚至听到风的声音，大地的声音……好像跟无数支持的人民一样在告诉我，天地一切都是我消灭阻挡道路敌人的力量。那时候的灭魔式，就这样出手的。”

    席撒不由疑心那刻的阿九其实拥有了刹那的心境流力量。

    “那就尽量记住当时的场面和感受，在日后的战斗中设法想起，当你能相信时刻都所处当时的环境，拥有那种力量时，大概就有了。”

    一阵交谈，明显让阿九心情变的愉快，也终于有了困意。

    席撒目送她离开，暗自琢磨那些话，但他没有那种感受，他几乎没有为别人而战过。

    城楼另一头，易之乘风眺望夜空。席撒在这里，她当然也离不远。黑暗中变幻出条身影，是上水。

    她轻叹。“王不是那种嫉恨自己女人更强的男人，罂粟妃明明深悉浩然正气心境流奥秘，何不使之让王体会一二呢？”

    易之暗自诧异。“你知道？”

    “因为在白虎国时曾有幸见识过离王的煞境之能，以离王修为，其煞境对军众能力提升也不及罂粟妃般种类繁多，近乎无所不能。所以对此早存疑心，过去尚不能解，自从因为王的力量得意运用心境流后，才猜到罂粟妃必是阴阳兼修。”

    “也是因为王的煞气心境流才得以领悟浩然正气的心境流力量。但所以不与王谈论此事，并非担心王自尊心受创，王并非这等人。”

    上水更不解。“那是何故？”

    “王如果能领悟浩然正气的力量，也绝非源于本妃与阿九的信念。王难以为众人而战，哪怕明白其中奥妙，也绝不能化为力量。王的浩然正气力量，必然源于其它。即使说了，不仅没有帮助，反而会让王为不可能成功的尝试徒耗精力。王的心境流能让我们得以运用，但我们的力量却不能反之为王所用。”

    上水诧异，惊讶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能把一切交付王手中，而王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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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心境流（二十二）

﻿    席撒没有领悟浩然正气的气场，更勿说是心境流。阿九的感悟虽然让他明白到不少，但无从有类似的体会。他多次努力尝试在心里把无数族众放在至高无上位置，均以失败告终。

    他觉得没有那么容易办到，时间也不允许他把时间都花在这种尝试上。昔日毁灭魏假先王的那双绝色佳人，再次成功迷住魏王。

    捷报频频传来，也是因为魏王最近沉浸以羞辱折磨东合王为乐，那东合王深悉魏王内心真实需求，每每假作对魏王左右女人嫉恨愤怒，魏王更愿意当新的两个绝色宠妃面折磨羞辱东合王为乐。

    形势发展果然如席撒所猜测，绿国继王张成为首，发动数百西南大小国、部落联盟请书魏王相助排解西蜀死灵兵大患，并称死灵兵危机彻底解除之日，也是西南众国对中魏称臣之时。

    魏王并非傻瓜，但是，当百三十强平原尚未被征服的诸国玉玺为表诚意首先派使者送到他面前，整齐陈列在大殿上时，魏王注定不能拒绝，即使他拒绝，魏国上下都不会同意。

    魏王亲自领兵，携魔神战车南下，浩浩荡荡杀向西蜀死灵兵。同时派使者来见席撒，要求北撒族出兵相助。席撒回书称与西蜀本有协议，不能失信，但北撒族与魏军也是绝不能动干戈的钢铁同盟，故而只能对此置身事外。

    魏王见书信极为不悦，但一心放在击败西蜀死灵兵事上，也不远因此与北撒族反目，又见北撒族大军自接到书信之日起便按兵不动，并未乘机攻伐抢夺战果，于是隐忍。

    就在此时，继百大帅龙骑兵覆灭后，又一个惊人消息传遍天下。

    三百三十三神盗龙骑兵势力尽亡于西蜀死灵兵之手，三三三神盗龙骑兵头领被幽谷公主亲手击杀。

    威震天下的八大龙骑兵，短短几个月时间，陆续灭亡了两支。九级龙骑兵不败的神话被幽谷公主所粉碎，不仅让诸国对死灵兵更畏惧，也让西南诸国对绿国的信心动摇。

    绿国绿后所掌握的心之眼龙骑兵多年来都被公认为天下第一的毁灭龙骑兵团，但心之眼能比百大帅龙骑兵和三三三神盗龙骑兵加起来更强吗？绿国果真有能力对抗死灵兵吗？

    魏王更显酬躇满志，三三三神盗龙骑兵的覆灭不仅没有让他畏战，反而更相信只有他的魔神战车才能击溃死灵兵，才能成为毫无疑问的救世主。

    等待多日的席撒终于启程，领易之，上水及北撒族堕落守护者赶赴决战之地观看。

    连绵蜿蜒的城墙防线前，密密麻麻，漫山遍野的都是死气沉沉的死灵兵，幽谷公主漂浮半空，浑身被黑光所包覆。

    魏王在防线城墙之上，背后便是比城墙还更高十丈的圆球形魔神战车，外表布满密密麻麻的空洞，从中透出五颜六色的异光。

    “幽谷公主！你修习妖邪法术，控人心神，无度滥杀，先后屠戮殆尽西南六百七十三个国家部落，无一活口，如此罪孽，人神共愤尚且不足形容一二，本王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个女魔头！”

    席撒叫众人一齐伏低，唯恐此际被幽谷公主发觉。

    伴随魏王一声令下，防线城墙弓弩机箭密密麻麻，平地扑空，又如满天暴雨倾盆落下，只见无数死灵兵被箭弩射穿身体，纷纷倒下。却离奇的不见丝毫动容，无动于衷的仿佛不知疼痛，不知被射中的是自己身躯。

    庞然大物的魔神战车彩光更剧，缓缓平地浮起，如大片阴云似的缓缓飘过城墙，飞撞向西蜀不知畏死冲锋的死灵兵。

    一团团火红或蓝或白或黑或金的能量自魔神战车表面无数圆孔中连绵不绝的纷纷飞射，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罩落整个战场。轰鸣，爆炸，火焰，旋风，冰水全将死灵兵笼罩。

    只那么顷刻，仿佛视野中的所有死灵兵都被魔神战车恐怖的攻击吞没殆尽。不是仿佛，那漫山遍野的死灵兵的确被魔神战车顷刻之威毁灭殆尽，然而，视线的尽头又涌出来青黑的盔甲，旗帜。

    仿佛无穷无尽的源源不绝涌近，魔神战车毁灭多少，就又涌出来多少。各色的火光连绵不绝的在战场上绽放光亮，而死灵兵仍旧多的密密麻麻的铺满山野平地。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识魔神战车的厉害，席撒等人还是忍不住暗自感慨。都忍不住想起阿呆，这天下，恐怕也只有阿呆能凭那头不惧妖法能量的座骑和那身魔龙王皮麟甲承受这种恐怖的攻击。

    但很快，席撒他们发现这想法错了。

    幽谷公主在前飞，在半空拖带出一条三丈宽的黑色能量光尾，就那么迎着魔神战车连绵不绝的密集妖法能量攻击。越飞越近，在魏军无数震惊的注视中，迫近到魔神战车三十丈内。

    各色妖法能量的攻击变的更集中，火光刚燃放，水光又绽放，电光又刺痛人双眼，爆裂的妖法碎石又四散飞溅，旋风紧随呼啸。早讲幽谷公主的的身体吞没，禁不住让人怀疑她是否早已粉身碎骨。

    一声仿佛愤怒的长啸，凭空响起，直刺上云霄，大地仿佛都被这声音震动，天空仿佛都因此黯淡。黑色的光，如星月被遮的黑夜，黝黑而深邃。刹那，吞噬魔神战车射来的连绵妖法能量光团。

    那团黑暗中，渐渐显出怒容满面的幽谷公主，她的眼眸中一团黑暗，她的红唇变成了死白，她那仿佛会透出神圣光亮的剔透肌肤覆上层阴森的灰黑，她的声音仿佛不经口唇，而响彻至云霄天际。

    长啸在滚动，似接连不断的惊雷。

    魏军的城墙防线陆续崩塌，大地在震动，渐渐的，裂开缝隙。

    魔神战车无穷尽般的能量攻击全被黑光吞噬，黑光不断扩张，渐渐，将庞然大物的魔神战车吞没，各色的能量光团在黑暗中变的无声无息。片刻，整个魔神战车仿佛被黑暗吞进了肚子里，没了踪影，没了声息。

    恐惧，充斥天地。

    席撒在大地的颤动中跌倒，他开始恐惧。他发现点燃了把没有能力扑灭的黑色火焰，渐渐感到，绝望。

    半空的幽谷公主仿佛变了个人，愤怒，阴暗，邪恶，凶戾。

    “毁――灭――你――们――”

    抓着席撒左右胳膊的两只手因为惊惧在颤抖，易之和上水的。

    “王……“

    绝望而颤抖的席撒忽然咬牙切齿，疯狂的野兽般怒吼。

    “把白昼的意识给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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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心境流（二十三）

﻿    上水一愣，从未见过席撒如此疯狂的模样。

    就在她一楞之间，易之飞身出去。

    “王若战死，我与上水也不得活，与其皆死，不如留存两个。”

    上水恍然明白过来时，席撒已飞身追去，怒喝阻拦。

    “回来！本王负得起责！”

    易之的金红剑气，横空飞击幽谷公主的黑气，瞬间被黑暗吞没的无影无踪。半空中，黑暗中心的身影，缓缓侧转，面对疾飞而来的易之，那对黝黑的邪异眸子中，映上飞凤般的身影。

    “觉醒了。”

    离王神容间写满了复杂情绪，定定眺望西面一团黑暗。她受了三处上，左臂一条深深的鞭痕打的她骨肉内凹，左腰的伤内凹三寸，让身形极不协调的怪异。但对她来说，这两处伤势加起来或许都不如脸上那道血肉翻飞，让她美貌尽毁的鞭痕来的沉重。

    但离王至少还站着，武当道圣早已经倒下了，面色惨败，其若游丝，满身血污。

    离王城此来的五十万兵马正处水深火热，是真正的水深火热。

    三百六十头龙骑，肆无忌惮的在大军中左冲右突。摆的修罗杀阵，用的火、水神断影。是，三百六十个龙骑接连不断的施展卡撒罗绝技。威震天下的离王军团，竟然在这群龙骑兵面前不堪一击的被单方面屠杀。

    他们的斗志早已溃散，从没有想过的逃跑念头此刻蔓延全军，每个人都在逃串，唯恐不及的奔逃。这简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但以离王和武当道圣的本领，竟然如此惨败，恐怕更不可思议。

    火红的长发在风中飞扬，那张冷艳的脸上，冷漠的目光终于从西空的那团黑暗移开，重又落在离王脸上。

    “撒拉……这就是你真正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实力？独自击溃本王和武当道圣的力量？”离王的眼里没有不甘，只有震惊和不可思议。“我不明白，你既然强至这等地步，当年为何不杀我们？”

    长鞭几番曲折，被撒拉双手抓握，不是合拢，又拉直，发出‘啪――啪’的声响。

    “当年相信你的誓言，以为人类也有为部族贡献自己能力的信念。”

    撒拉的神情仍旧冷漠，却不再玩弄长鞭。心之眼龙骑追击离王城兵马回来，一众人个个不以为然的嘻哈说笑。一如当年随席撒在武当山道做最后趟买卖的模样。

    “大姐，完事了。”

    “好不容易能活动活动筋骨，真不想这么快回去。”

    “闭嘴吧你，别害大伙一块挨鞭子。”

    撒拉淡淡嗯声，不理会那些闲言，一跃跳上火飞龙王座骑背上。

    “违背誓言的人，本该受死。绿王曾说，在可能的情况下饶恕友人一命，当若干年后，彼此一身轻松再相见，那无声的相视一笑，举杯缅怀往昔旧事的闲谈倾诉，极有番让人不枉此生的快乐。虽然我对这说法不以为然，但也愿意尝试绿王的提议。”

    火飞龙王渐渐升高，撒拉随龙飞走之际，丢下最后的话。

    “和他携手退隐山林一直是你的心愿，今天起，在世人眼里你们已经死了。至于魏王，你们也不必牵挂，绿王自会保他性命无恙。”

    火飞龙王远去，三百六十头血爪龙奔腾跟随，只留下满怀惨败之痛不能释然的离王和武当道圣，还有那漫山遍野的横尸凄景。

    席撒追易之不上，骤然清醒，折身疾往后飞，顷刻便迫得易之被拉扯倒飞。

    但她的那道剑气已经激动了幽谷公主，那双漆黑的邪异眼眸正紧紧追来。

    席撒大惊失色，忙挤出勉强的笑容冲半空的幽谷公主叫喊。“听说魏军来对付你，匆匆忙忙就带爱妃和几个高手前来相助。这魏王背信弃义，实在该杀！”

    半空的人，口中吐出三个字，让席撒连勉强的笑容都再挤不出来。

    “你――是――谁――”

    席撒一把抓住退避不及的易之，低声轻喝道“快将白昼意识暂借给我！”

    “不！”

    席撒心知轻易不能说服易之，便不多言，默不作声的拽上她就招呼众人走。易之果然大急。

    “王！此时此刻还想逃到哪里？幽谷公主之可怕足可毁灭万物生灵，此际显非王所认识那个她，我族百万大军都在百三十强平原，此刻不击败她，我族大军能得几人活命？”

    “你该知道我的为人，什么为天下牺牲自己的念头绝对没有，如果不相干的人死完我们能活，就无所谓。原本也顾念我族将士，但如果因此要让心爱的女人拼着牺牲来拯救，宁可让不相干的死绝算了。”

    “王，何苦如此。白昼纹章意识入住结果难料，王若死了，我等不能独活，非烟若不幸战死，尚有上水，陈妃她们陪伴王左右……”

    席撒强拉她只管撤逃。

    “上水本王要，西妃本王要，陈妃本王要，你，本王同样要。”

    罂粟妃知他脾气，闻言再不敢倔犟。一阵白光闪动，经她手臂流入席撒身体。

    “王既然坚持，非烟不敢不从，左右王若战死，黄泉路上也总不会孤单。”

    席撒只觉治愈神术威力陡增，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如何催发其力量？”

    易之摇头不知。

    上水突然惊呼。

    幽谷公主不知何时飞来众人面前，定定注视席撒。“你――是――谁――”

    “席撒，你的故交。”

    幽谷公主骤然发作，浑身黑气绽放如阳，刹那将席撒等人吞没进去。

    黑暗中，忽然绽放团白色光亮。如刺破黑暗的第一束晨曦之耀。

    白亮的长发满天飞舞，仿佛能遮天蔽日。那满天舞动的光发间，显出张让席撒诧异

    惊愕的脸。

    “白昼地十六代附主北撒卡思的守护，为何阻我。”

    “以北撒卡思之意志，驱逐黑暗意识第九代附主斯洛的破坏。”

    黑与白两色光华，刹那绽放，照耀天地。

    黑暗与剧亮中，幽谷公主的身影渐渐变形，扭曲，淡去。那满天飞舞的长发也渐渐淡薄无影。

    “母后！母后！”

    席撒飞冲高空，试图抓住哪怕一缕即将消逝的光发，但他的手只能穿过重重虚影，握不住任何实质。

    “以北撒卡思的守护之名，解开记忆的枷锁，呼唤逝去过往的意志，将之传承，化做北撒永恒不灭的意志……”

    席撒眼前一切蓦然变幻。

    风雪在飘舞，一个红发的小血妖抓着把比身子还长的剑，领一群蓝发的北撒族祭司和荣誉的战士步入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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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心境流（二十四）

﻿    “北撒意志继承的试炼挑战凶兽就在这里？”

    小血妖人虽小，神色语气却一副成人模样。立剑身前，神情冷漠的眺望荒林中冰雪覆盖的洞窑。

    随行的祭司致礼道“是的。战胜它，即得北撒意志继承资格暂存其中，待它日荣誉的希望成长，即得真正继承我族无上荣誉的力量，北撒的意志。”

    一个与小血妖年纪相仿的蓝发北撒族妖精，嗖的一声抽出佩剑。

    “席撒，你答应过，如果我能用实力证明资格，创造骄傲的荣誉，它日就与我相伴此生。朵洛的力量，从现在开始向你证明！”

    朵洛是北撒族荣誉部族王之后，喜欢强者，因而理所当然的爱慕被北撒族相信必是异日北撒族荣誉希望的，数千年难得一见的自然精灵双重恩宠眷顾者――席撒。

    以她的年纪本不该参与，以席撒当时的年纪也不该进行试炼。妖族正常传统是在被挑选的种子成年后进行试炼挑战，胜者角逐最后的胜利。

    因为席撒被认为极得自然精灵的恩宠，故而情形特殊，在族内完全没有了竞争者，每个北撒族的妖精都毫不怀疑他日后的力量。

    妖族历史上类似的撒也有几个，无不都在成年前就完成挑战试炼，创造永久为人尊重的记录。

    席撒决定打破过往所有撒的记录，所以来了。朵洛不愿错过任何证明实力，积累荣誉的机会，也请命跟随。

    这种试炼从来不是独自进行，还会有所属部族挑选的年轻祭司和战士陪护，但力量强大的年长精灵是绝不允许参与的。尽管谁都明白，来的越晚，都能活着回去的机会才越大。

    但是，当席撒提出这想法时，没有族众反对。如果他能成功，即使随行的所有祭司战士都不能活着回去，北撒族上下也都愿意。创造无上的荣誉本需付出代价，这种代价北撒族愿意支付，陪护而来的每个妖精都抱着只求成功，悍不畏死的觉悟。

    “荣誉的希望，请开始试炼吧！我们会用所有的力量，乃至身躯为你抵挡伤害，直到你施展出自然精灵恩赐的伟大血妖力量赢得胜利为止。”

    席撒的年纪不可能战胜凶兽，血妖真正的力量惯常都在成年后才得以觉醒。席撒尝试过无数次，并不曾成功。但当他做出来这里的决定时，被挑选的陪护祭司和战士们都没有异议，他们相信在试炼中席撒能够办到。

    只要成功施展血妖真正的力量，就能完成试炼。所有人甘愿为创造成功和胜利不惜生死的抵挡试炼凶兽攻击，等待他的成功。

    试炼的凶兽如冰雪构成，其形如血爪龙，却多角。它奔腾时，荒林都在颤抖，他的怒啸冲击瞬间可夺数个荣誉战士的生命，可让数个祭司张开的防御结界粉碎，法力耗尽。

    短短顷刻间，陪同而来的祭司战士被杀死六十余。

    席撒的心开始颤动，那一个个或被凶兽撞烂，或被踏成肉泥，或被戳穿身体的祭司战士，大半他都认识。是他把这一个个各部族年轻的骄傲带来，他们相信他会成功，甘愿为此不顾一切。

    他不能失败，绝对不能！

    但他的心在颤动，为这些逝去的生命。席撒努力压抑这种悲伤和激动，妖族不应该如此。

    当朵洛被凶兽碰飞，娇小的身躯跌在他脚下时，他发觉悲伤和激动开始失控。

    “朵洛无能，未能遵守誓言，不能证明自己……”

    “不！朵洛非常英雄，我为有朵洛的追随而深感庆幸和骄傲。”这是席撒的想法，他如实而说，妖族不听谎言，无论是让人羞耻的真实，还是欢欣鼓舞骄傲的赞美，都愿意接受和面对。

    朵洛在他面前垂下头脸，写满骄傲和满足的美丽小脸。

    席撒不能在等，他发现这种等待如同过去无数次的尝试，没有结果。如果等不到时机，他只能设法创造，如果不能平静的呼唤出身体里血妖的力量，他只有在设法在生与死中激发。

    他不能失败，这些人付出生命相信他，还在战斗的生命即使眼见同伴一个接一个的惨死也没有退缩，也没有迟疑，也没有颤抖。因为他们相信，相信他们的希望一定会成功。

    只要成功，所有的牺牲都是荣誉，都是骄傲。而失败，会让所有的牺牲变成可耻的愚蠢。

    席撒不能失败，他是北撒族的骄傲，北撒族上下愿意付出一切去信任他，这是他为北撒族带来希望所跨出的第一步，他愿意付出生命为成功创造可能。

    当他冲向凶兽时，活着的妖精们以为他已经能够呼唤力量，振奋鼓舞的，骄傲的高喊胜利。

    席撒冲出时，感受到了体内激发的力量，充盈饱满的仿佛无穷无尽。是他满怀对死亡的悲伤，是他看见北撒族众为奇迹的成功，用骄傲的荣誉和胜利的欢歌为献身者轮回祝福。

    黑与白的光亮吞噬凶兽，摧毁深邃而神秘的荒林洞窑，一直钻进地底深处。

    凶兽的身躯化成纷飞的冰雪，落在为胜利欢呼的妖族祭司和战士发上，脸上。也落在为成功付出生命的死者身上，脸上。朵洛的脸上含着笑，那层覆着的冰雪都不能掩埋的骄傲、满足的笑。

    当死者的遗体被带回北撒族时，他们的亲友眼里都透出悲伤，但绝没有询问是如何战死的，反而都关切试炼是否成功。

    “他们赐予了我无穷力量，我族所有的希望赐予了我无穷力量，试炼的凶兽在这种力量面前化成粉碎。”

    北撒族所有闻讯的妖精都在欢呼，又都在欢呼中高歌对献身者的轮回祝福，一如席撒在冲出霎那所见。

    这是无上的荣耀，以区区出生六年之躯，击败试炼凶兽。

    北撒卡思告诉大家，诸撒得知此事，都将席撒的名字刻上荣誉之碑，他创造了超越所有前人的试炼荣誉和奇迹。

    在北撒族无数妖精的欢呼中，在缅怀逝者的悲伤中，席撒真正体会到部族的荣誉精神，感受到做为北撒意志的力量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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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心境流（二十五）

﻿    席撒一直知道自己不能为别人的幸福而死，那种纯粹的高尚情感他没有，也做不到。

    因为他认为自己自私，猜疑心极重。

    但记忆枷锁的解放才让他发现原来曾能做到，尽管那时也不是本着牺牲自我成就他人的伟大高尚情操，但所为确实异曲同工。怎么想已经变的无关紧要，怎么做，所做的结果是否为部族受益，让部族骄傲。更重要。

    他不会为部族的生而死，因为他自私。但部族也不允许他死，因为他是撒，是北撒的希望，是北撒族众集体信念的寄托。

    北撒族为他而死可以含笑，却绝不愿他死。北撒族的希望和骄傲不会败亡，他应该一直成功，哪怕代价是北撒族众不断付出更多牺牲，北撒族也愿意。

    他需要的不是死，而是让所有的牺牲能赢得胜利，那就是北撒族需要的回馈。

    席撒眼前的景象渐渐淡去，回归现实。

    魏军的防线早已崩溃，但魏军的斗志却崩溃的更彻底。中魏的希望，魔神战车被毁，魏军孤军深入，丧失依仗，别说扩大战果，能否抱住目前所有，能否在西南大军的反击中活着回去，都属未知之数。

    白昼的意识化成白色光点，缓缓飞没入易之身体，幽谷公主的身躯瘫软到底，从她额头飞出星点黑光。

    席撒不等黑光飞走，一把抓住，红发毕现，施展血炼术强行见之吸入体内。

    末了，又看眼瘫软地上的幽谷公主。

    “把她带回去，说来遭此劫难也是本王而起，她后半生就由本王照料吧。”

    罂粟妃一脸没好气状，却没多言。上水忍不住凑近她道“王大概早就点击幽谷公主的丽容了。”

    席撒听见，故作不知。左右这场面话用来应付旁人，哪里瞒得过深知他见色起意本性的亲密妃子。

    黑暗意识的沉睡，也让被其操纵的死灵兵恢复神智，一个个犹记得被操纵时做过的事情，诸般挤压的恐惧，挣扎，矛盾，痛苦，悲伤，一股脑的爆发，哭喊叫骂声此起彼伏，哀嚎遍野。

    席撒的视线转向魏军保护的魏王。离王和武当道圣至今未到，他料想永远都不可能再来。只是……西妃和阿呆怎么迟迟不到呢？

    席撒就想这么冲过去杀死魏王，青云之上，他隐约已看见埋伏准备突袭的阿九。易之早已偏侧过脸面，席撒心中暗叹。此刻箭在弦上，不可不发。

    他还没动，魏王已经独乘座骑龙兽，飞奔过来。

    人尚未至，远远已朝他叫喊。

    “义兄！本王不听劝阻，一意孤行，不料这女魔头如此厉害，以致折损魔神战车。多亏义兄出手相救才得保全中魏几十万将士，西南才得保太平，被死灵兵残害的无辜人民才得以恢复神智。义兄之仁德足可为泽被苍生，天下无人可及。小弟素来仰慕义兄仁德，今日更佩服的五体投地！本王代表中魏，从此愿向义兄称臣，推举义兄为天下诸国盟主，领导人们踏向追求和平之路。西南诸国早有承诺，谁能消灭死灵兵解救天下大患，则共同投降于谁，今日大哥消灭魔头，理当接受西南诸国臣拜，若有谁敢违背诺言，本王就第一个不放过！必亲自领兵替义兄讨伐！”

    席撒几乎愣住，几番张嘴都被魏王刻意提高的声调打断话，等魏王一通话说完，人也奔到他面前，朝他行拜见兄长的跪礼。

    尽管席撒拔剑就能轻易割掉魏王脑袋，但是他已经无法拔剑。常言不打笑脸人，何况此刻面对几十万双眼睛的注视，魏王一副发乎真心的推崇臣服表现下，他岂能杀人？哪里找得到理由杀人？

    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计划。本打断若幽谷公主不敌魔神战车，则让阿呆和西妃出手破坏，指称中魏背信弃义，破坏联军协议。倘若幽谷公主能敌魔神战车，他也挺身而出，指责魏王不听劝阻，一再激怒幽谷公主为天下苍生带来祸患。

    现在西妃和阿呆没来，魔神战车已毁，幽谷公主之患已除。

    而魏王，仿佛知悉他心思的及时示好，更主动让出西南战果，让他无从兵戈相向。

    席撒强压憋闷的怒气，满脸真挚笑容，扶起魏王。

    “义弟何必如此！你我兄弟之间，何来这些客套？说什么臣不臣，兄弟之情原本胜于一切，本王有难，义弟必然倾力相助。北撒与中魏素来以解救民众放于首位，西南诸国长年彼此征讨，死伤无数，又苛捐重赋，以致民不聊生。多年前起你我兄弟就发誓要废除弊端重重的当前制度，借鉴妖族体系构建近乎无赋税的，真正赐福黎民的新制度。你我此番联军，本意也是解救西南民众，不料幽谷公主忽为妖魔附体，造成这等祸患。你我兄弟不惜一切击败女魔，也是应行之事。只盼西南诸强能体会我们用心，也盼义弟能早日改造中魏体系制度，完成夙愿！”

    魏王敢对天发誓，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中魏变成北撒族的阶级体系。但此时此刻，明知席撒无中生有，也只能点头称是。

    席撒扶起他，牵手高呼道“你我兄弟同心，此番出兵誓要铲除造成西南祸患，造成诸国交战的祸首绿国继王张成！此人卑鄙歹毒，盗窃幽谷公主秘宝，因此激怒公主，以致其情绪失控，为邪恶怨念操控，害西南百千万无辜遇害。绿国若肯交出张成，你我兄弟立即退兵，如果不肯，哪怕踏平绿国三十八王大寨也要生擒张成，让他向天下人谢罪！”

    魏王无可奈何，只能堆起满脸义愤神情，随席撒振臂高呼，声讨张成。

    心之眼龙骑，奔走山野险峻道路，这时已回到绿国领地。

    一头青磷飞龙横空滑落，听在火飞龙王面前。

    “大姐！西南死灵兵之危已解，魏王主动向少寨主投降示好，免遭了杀身之祸。北撒族与魏军正赶赴继王大军驻扎的防线。”

    撒拉微微点头，还是心之眼众龙骑一圈，语气冷淡的道“继王兵败时，心之眼或许还有一战，此战之后，不久我将与绿王携手归隐荒林。你们之中，战后仍旧活着的人，愿则跟随少寨主，不愿可卸甲归园。”

    众人大惊失色，齐齐扑倒。“大姐！无论你去哪里，大伙有愿意跟随！”

    “不必多说。归隐荒林带不得你们，况且你们寿命有限，终究会早我而逝。这些年你们随我东征西战，绿国建成后，碍于诸多考虑又不能予你们高官厚禄，闲赋多年至今。也该享受收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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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心境流（二十六）

﻿    “大姐！”众盗无不垂头丧气，更有甚者，泪流满面而不敢作声。

    心之眼众盗，许多是各国死囚，有些本是遭人鄙夷的街头浪儿，还有些背负仇恨。他们有今日，可谓全得撒拉所赐。是撒拉的教导和训练让他们变成姣姣高手，成为天下第一龙骑兵团成员。

    天下绝无龙骑兵团可比心之眼更强大，他们都坚信。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如何，而是因为领导心之眼的撒拉，太强大。凭一己之力支撑全军接连施展卡撒罗绝技，这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偏偏被她办到。

    撒拉冷酷，护短，在绿林中声名远远不及绿王。但也因此，让追随者忠心耿耿。无论心之眼的人做错什么事情，招惹多大麻烦，撒拉永远扛着，绝不容任何外人欺负团员。因此，即使时候对无事生非者严加惩处，受着也心甘情愿。

    在内受责无妨，在外他们扬眉吐气了。所以众人个个受惯了鞭打，却能满心欢喜，因为知道，撒拉折磨的再狠，也不会因为惹祸而杀死他们任何一个。任何一个的不幸身死，撒拉都十分在乎，必定为之加倍报复。

    他们从没想过会跟撒拉分开，从来认为异日席撒接掌心之眼，撒拉也该在其侍奉下颐养天年。

    “有心思无谓悲伤，不如设法考虑如何赢得最后一战。”

    众骑闻言纷纷压下不久后的离别悲伤，个个斗志高昂之极的呼喊听命。

    “大姐尽管吩咐！无论敌人是谁，大伙绝不在最后一战坠了心之眼名头，辜负大姐栽培！”

    “很好。最后一战，争夺绿王储君之人兵败后展开，目标是――北撒族王之门龙骑兵和凤泪龙骑兵，胜负以覆灭包括席撒在内的所有龙骑定论。”

    心之眼骑众片刻前燃烧的熊熊斗志，如被满天暴雨浇熄，猛的冷了下去。个个呆若木鸡，如坠冰窖。他们仔细打量撒拉的神情，反复揣测，最终确认这不是玩笑，撒拉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大……大，大姐，这，这……为什么！”

    撒拉默不作声，挥鞭空击，其响如雷，惊动方圆三十里内的鸟飞。

    便在这时，半空传来阵笑声。

    一头黑磷飞龙王横空降落，绿王放开缰绳，朝撒拉抱拳笑道“绿国最强之师原本当属心之眼，但本王今日想讨个人情，这一战承让本王如何？这席撒既要挑战绿国军威，理当由本王与之对阵，一决胜负结果才是。”

    心之眼众人无不附和称是，唯恐撒拉不答应。

    “是啊大姐！绿王对阵北撒，这再合适不过。虽然大姐实比绿王厉害，但若大姐出阵，免不了天下人胡乱说道，还以为大姐把持朝政，素来欺压绿王呢……”

    “大姐如此贤淑，岂能背负这等骂名！”

    “虽然这些闲言碎语本来也无甚要紧，但大伙实在受不了旁人对大姐造谣中伤，到时不免义愤填膺，到处乱开杀戒，岂非罪过！”

    “都闭嘴！”撒拉一声冷喝，众人纷纷抱头蹲地，唯恐乱鞭落下身上。

    撒拉没有理会他们，只望着绿王。“你知道这一战早晚不能避免，何苦多余包揽苦差事。”

    绿王摊手做无奈状，微微耸肩。

    “这是人族男人表现爱意的方式，至少能让许多人少些伤心，也就让你多些宽心，希望你能尝试接受这种关爱。”

    撒拉久久沉默，绿王一动不动的抱拳注视。直到心之眼众骑的心都提到嗓眼的时候，才听到撒拉表态，纷纷长松口气。

    “绿王如此说，臣妾不敢不从。”

    转而又骂众人道“便宜了你们这群家伙，还不快上龙回城？”

    众骑纷纷欢喜，见撒拉与绿王双龙起飞，想起离别之事，就有黯然。撒拉见状冷冷道“纵使我与绿王要走，也非一两日内，有什么多愁善感回去再说。”

    众人这才收起离愁。

    半空中，撒拉与绿王的飞龙并排齐飞。

    “黑岳是否出发？”

    绿王微笑点头。“此子实在可惜了。”

    “哼！”撒拉不以为然。“绿王只怕多余替他担心了。只怕不得活者独继王张成而已。”

    “张成那孩子……”绿王一声叹息。“是本王过去待他太宽容了，才有今日，也是命数使然。”

    一时，绿王绿后双双默然。

    当北撒族与中魏联军赶赴绿国张成大军驻防城池时，中南。吴地北三百里，沼泽遍布的荒林中。

    黑岳与一群中撒遗族祭司驻足在一颗粗大无比的枯萎枝木前。

    一干中撒遗族纷纷欢喜，齐齐朝黑岳弯腰致谢。

    “多谢相助，异日中撒族得以复兴，我族上下绝不敢忘大恩。”

    黑岳忙着众妖族不必如此。

    “诸位不必如此。我黑岳虽是人类，但自幼蒙血腥妖族的撒拉教导。平生之愿就是人类与妖族能够和平共处，昔年有些人类残忍无毒，贻害中撒族极深。我理当不顾一切设法相助你们复兴，何需多言什么恩情！”

    黑岳说罢，从怀里逃出页发黄的魔法卷轴，递给中撒族祭司长老。“只需催动此法，即可凝聚中撒族不灭的意志，唤醒沉睡的中撒力量，让圣树重生。”

    中撒族众激动异常的结果，齐齐对枯树跪拜，诉说这么多年来的伤痛与耻辱。黑岳则静悄悄的来路退走，身后，渐渐传来以妖族语念诵咒文的声音。

    如远古神秘的高歌，渐传渐远，直到黑岳走出百里，仍旧能听见那些咒文。

    沼泽渐渐变化，阴郁的林木渐渐添上绿色，泥土中钻出超过正常生长千百倍的嫩草……一切，都神奇的如梦如幻。

    数百祭司的高歌，带动聆听的中撒族战士们跟随，神秘的咒文传开百里，千里……

    吴地，北撒王宫。

    陈妃从沉睡中醒来，发间的碎草绿叶自然飘落。她听见神秘的高歌，渐渐的，听懂了内容。

    自从上次之后，李妃再忙也每天抽空来探望，唯恐重蹈覆辙。正巧看她醒来，不由失笑。

    “今天醒的早，来，尝尝给你带的糕点。”

    陈妃愣愣发呆，神情迷茫。

    “怎么了？”

    “有人在呼唤我，很多人一起呼唤我，诉说他们的悲伤……他们请求我的帮助，他们说需要我的帮助，只有我才能让他们几十万无家可归的族众重新回到绿荫成林的森林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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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心境流（二十七）

﻿    李烟雨见陈妃神情越渐迷茫，目光涣散，瞳孔中隐隐透出绿光，不由大急，一把抱住她双肩。

    “陈妃！你怎么了？快清醒过来，清醒过来……”

    风。一阵忽然而生的风将李妃推开，不容抵御。

    “是的，我是中撒意志的继承者。族众需要我的帮助，圣树需要我的意志再生……”

    一对旋风形成的长翼，在陈妃背后伸展张开，带着她飞上高空，只投北方。

    李妃声嘶力竭的呼喊追赶，片刻，还是没了陈妃的踪影，颓然坐倒。

    ‘让我如何跟王交待……让我如何跟王交待……’

    下一刻，李妃只觉大地在动。

    震动越来越剧烈，让她坐立不稳。

    王宫花园，突的生长出无数绿藤，整片吴地，妖法幻境般的全覆上了绿色。连绵成荫的枝叶，五颜六色的花朵，芬芳的清香随风四处飘荡。

    诡异的变化，让整个吴地以及边南全陷入莫名恐慌。

    片刻前还担心无法向席撒交待的李妃，此刻脑海完全一片空白，呆若木鸡。

    百三十强平原的战斗正激烈展开。

    绿国大军驻守的防线十分稳固，北撒族与中魏围攻两个多时辰，耗尽七百多个妖族祭司的法力，竟然都未能攻破。绿国的妖法祭司竟然更多，机弩器械准备的更充足。

    魏王已经开始心疼伤亡，西南的胜利已经不能为其带来征服快感，甚至没有多少能成为他的果实，当然不再希望继续战斗，当然希望尽快回到魏国。

    席撒领罂粟和凌两妃几番杀上城墙，又被绿国三十六个寨王合力逼退。若说冲锋突围，哪怕三十六个寨王数目再翻一倍，也奈何不得他们，但若正面对阵，加上绿国三个黑骑王座下心境流高手足可让他们难越雷池半步。

    就在席撒准备收兵暂退时，晴空炸响个声音。

    “师傅！我来啦，我来啦！”

    一把巨斧夹杂强劲冲力，如星陨坠落，狠狠砸在城墙，顿时七丈长防线被砸崩塌，绿国的祭司急忙施展妖法修补。阴云遮头般，天空忽然阴暗。

    化身巨人的阿呆双脚塌毁两个三丈方圆的城墙，‘喔喔’大叫着出现战场。

    “喔喔！大地震怒！”

    墙崩，地裂，石碎，纷飞。

    夹杂阿呆无穷巨力，形成碎石龙卷风暴，刹那吞噬千万绿国将士生命，几十个祭司退避不及的被卷进风暴，眨眼被碎石撞死。

    犹如魔神现世，拳打脚踢，如扫击蚂蚁群般粉碎一群群，一片片的守军，砸死一个又一个妖族祭司，迫得其它祭司纷纷撤逃。诺长的三十丈城墙，顷刻间就被他拆毁，三百多尚有法力的祭司死伤八十余，剩下的全部溃逃，数万守军丧命或伤重不起，余者畏惧撤退。

    “阿呆，追击他们！见城墙就给本王拆毁了！”席撒不及责问它何以迟迟回来，早已蓄势待发的罂粟妃长剑举空，煞境力场圈圈荡漾扩散。联军将士个个如附神力，高呼杀喊的冲过城墙废墟。

    阿呆大步流星的追杀溃败敌军，绿国众寨王及三个心境流高手几番合击，都只换来阿呆身躯微微停顿，后仰片刻。那身魔龙王皮麟仿佛不可能击毁，自然形成的大地护壁击破一层还有一层，再击破仍有一层。

    三个寨王被阿呆巨大而不笨拙的踢击扫中，伤重不起，被余者搀扶着撤逃，众王再没有跟阿呆继续对抗的战意。

    席撒骑修罗率领龙骑及精锐骑兵冲杀赶来，见阿呆神威，十分欢喜。

    “本王的北撒战神，果然悍勇无双！”

    罂粟妃也难得笑脸。“王得了阿呆，真是天大的幸运。”

    阿九却笑道“王可不是走运。当初阿呆还不知吃泥土时，日吃五百黄金之食，阳天和我们都嫌他能吃，独王不曾责怪半句，反着他尽管吃饱。还有段时间也许是成长厉害，每天吃八千两黄金的食物，若非是王，旁人只怕早嫌它多余费钱给赶走了，那时阿呆可没有如今厉害呢。”

    上水接话道“还是王慧眼识英才，才有得阿呆之幸。”

    前头阿呆追杀一阵，怕跑太快，回头望了眼，不由摸头，高兴道“阿九你回来了啊！”

    阿九闻言气愤不平，驾飞龙冲上去照他脑壳就是一剑。

    “笨蛋！本姑娘才貌无双，走哪里都绽放夺目光彩，你竟敢现在才发现本姑娘的存在！”

    席撒哭笑不得，呵责道“你们两个别胡闹了，追敌！”

    一战下来，绿国及百三十强平原残余诸国死伤六十三万人马，张成率败军逃回绿国，百三十强平原未降诸国再无反抗斗志，全部投降。

    阿呆北撒战神之威，自此响彻天下。

    百三十强平原虽然收复，然而诸国反抗组织层出不穷，又不似两军对阵般分明，可轻易击杀，收拾善后问题极其扰人烦恼。席撒只想乘胜追击，又无足够人手留下打理，更信不过魏王。

    被迫暂时休整，同时使人书信绿国，先礼后兵，要求交出继王张成，否则大军唯有进兵。

    等待绿国回复的几日，则忙于收拾善后。

    上水提议尽快推行边南和吴地体制，罂粟妃和阿九均摇头否决。

    “此地形势不似边南和吴地那般简单，诸国彼此本不和睦，归降也是无可奈何，国君权臣众多，体制难以推行。没有十几二十年的努力，绝难真正一统。”

    阿九也同意罂粟妃看法。“我看不如暂时维持原治，以安诸国君王之心，避免他们在我军与绿国交战时反叛。”

    罂粟妃却摇头反对。

    “如此一来民众不见王实践减税造福的承诺，必然失心，更易为心怀叵测者煽动，加入叛军。”

    上水和阿九都心有不甘的反问她有何主意，只见她神情犹豫，半响，才肯开口。

    “其实此地本属中撒族和西撒族所有，王即为北撒，如今平地这片疆土，如今战胜绿国远比拥有百三十强平原更重要，意义也更深远。只要绿国败亡，则西南诸强再难有所作为，也不得不臣服于我族。”

    “倘若为此地纠缠不休，浪费时间精力人力，不乘绿国元气大伤快速进兵，西南诸国有其做为退路，我族无论如何努力也难以真正降伏。所以，以我之见，不如联络西撒族，请他们回归故地，将眼前头疼问题全丢过去，待击败绿国时，不愁诸国不主动投靠，那时他们再无依仗，生存与我族与西撒族之间的夹缝，哪里还有反抗之力，抗拒之胆？”

    席撒禁不住拍案道好！易之本知悉他内心真正的目的，此番见解，甚合其意。更有断魏军退路之利，迫使魏王不得不全力相助攻打绿国，也再无理由驻军百三十强平原，更没有寻机撤军回国的可能。

    西撒族受此恩泽，必然承认他伟大功绩荣誉，加上东撒族，等若他已得三族支持继承自然王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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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心境流（二十八）

﻿    上水却犹自不甘道“可是我族付出如此多代价，岂非平白转手送与西撒族了？”

    席撒不由大笑。“这是人类的想法，妖族不会。北撒族上下只会为本王这个决定感到骄傲和自豪。再者，本王何时会做只出力气不得好处的事情？百三十强平原要给西撒族不错，但是，此地的金银财宝，能拿走的一件都不会放过！”

    罂粟妃大惊失色。

    “王不可如此！必定民心尽失，异日如何还能让此地数百万人民归心？”

    “不！必须如此。爱妃该明白人类的帝王为何集权，集财，为何对各地王领以诸多名目苛政。让地方王领太过富裕，他们就会有钱添置军械，有粮食招兵买马，有力量挑战君王权威。”

    “百三十强平原也是如此，虽然他们遭受重创，但是仍旧具备强大的军力。本王抢走他们的金银军械粮草，让他们生存尚且维艰，看他们如何还能作为。至于民心，那并不是恒定不可改变之事。今日本王害他们食不裹腹，异日真正收复，则让他们衣食无忧，全无赋税之负荷苦痛。再稍加编排些说辞，就会忘记本王今日之恶，转而唾骂仇恨亡故的君臣。”

    见罂粟妃没有立即反驳，知道她已有些被说动。

    “再者还有一利，诸国均贫困，届时必有许多民众求助西撒族，无形中分化诸国反抗力量；诸国均贫困，则必然彼此攻伐抢夺，自相残杀，消耗力量。“

    罂粟妃颓然叹气。“只是，王切不可因此滥杀。”

    席撒不由失笑，着她宽心道“本王不会如此愚蠢。本王无度索取，但是，全逼迫诸国君王上缴，逼迫民众的事情让他们去干吧，异日本王真正收复民心时，也能说那些事情跟本王毫无关系，都是诸国君王贪婪无度的私行，更可以此为由处决不识时务之辈，还得民众欢呼喝彩呢。爱妃以为如何？”

    “王考虑周全长远，臣妾放心了。”

    “爱妃再差人书信于小楚王一封，说明苛政缘由。此人乃性情中人，又颇有君子之风，见本王如此托付真心，又对其为首的诸国倍加厚待，必然不会心生反叛，反而会极力相助稳定局势。”

    席撒说罢，又交待阿九和上水道“即刻这首迁居此地民众之举，设法将尽量多的人口前往吴地，边南，易之领地，甚至北地。”

    众人领命。

    就在这时，吴地来的消息送到，那骑兵满身尘土，混杂不知多少汗水，就那么扑倒厅中，一把推开将士的搀扶和送上的清水，急道“王！吴地剧变，急报在此，请王尽快定夺，回书李妃！”

    众人无不心惊，又难料是何变故。料想南陈不可能忽然翻脸，西蜀等诸国受死灵兵之害，自顾不暇，生存尚且维艰，也没有可能发兵。只见席撒拆阅书信，神色大变，默然将信递与众人看。

    不待众人看完，已听他吩咐道“即刻出使中撒族，说明本王一直有意相助复兴，奈何西撒族局势更急，故而未能及时相助。但如今夺得的中撒组领地，随时等他们接管。再向中撒致歉，实因形势变幻太急，以致我族大量族众物资被迫停驻中撒族领地，还请其允许。”

    便是妖族将士领命，正要急去，又听席撒交待道“着李妃不必惊慌，一切暂且依旧，这首吴地的人口迁移。另外派一队骑兵回吴地，务必找回失踪的陈妃！”

    众将领命去办时，罂粟妃与凌飞以及阿九都看完书信内容。

    “王，是否回军？我族军械粮草钱财全在吴地……”

    席撒缓缓摇头。“撒族之间素来没有大战，虽然不知中撒是何人继承，如何继承。但料来不会对我族发难，如今更需进兵平地绿国。绿国的疆土大多不属西撒族旧有，又广阔，足可容纳我族人口迁移。倘若此次进兵失败，则我族再难窥视绿国及周遭诸国疆土，此战不但要快，更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席撒说是不急，实则也忧虑。一旦西南诸国得知讯息，万一群起而反抗，他后退无路，必然处于被两面夹攻的劣境。

    “绿国还没回信么？”

    “还没有。”

    上水连忙答话，见他神色变幻不定，料想会有出人意料之举时，就听席撒道“绿国众王是否都退回领地？”

    “张成兵败后一路赶回绿国都城，众王全领残兵败将回去领地，意欲整顿兵马迎战我军。”

    “好。阿九和阿呆留下，率领族军与魏军正面进军。本王领龙骑走捷径孤军深入绿国境内，逐个歼灭绿国众王，务求各个击破，让他们不能汇集兵力。”

    尽管熟悉他的上水，阿九，罂粟妃早料到他会有特殊应敌手段，也绝没想到会如此孤注一掷。纷纷色变相劝道“王！绿国众王无不身经百战，所属均有精锐之师，龙骑兵孤军深入，如何使得？”

    阿九更道“王若非要去，为何不带上我和阿呆？”

    “北撒族将士不识人族险恶，凤泪军团的将领不足以让族中妖精信服，非你不能统帅大军。正面攻防战斗阿呆的力量更不可或缺。”

    阿九闻言默然，心想也是，想起该死的魏王，不由一阵咬牙切齿。

    易之和上水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只是空自担忧。

    席撒又交待族中将士，待众人要散去时，才想起叫住阿呆问道“西妃为什么没有来？”

    阿呆摸摸脑壳，愣愣道“一去到西撒族见到西妃，她就请我吃东西，不听的吃啊喝啊。每次想说话西妃就说她明白她知道，光拿食物往我嘴里喂，又给魔龙准备很多吃的。我想啊，西妃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师傅的打算。又觉得她那么热情，就只管吃喝几天。直到西妃叫我赶回来，还说她不必来，我就自己回来了啊！”

    本已要出帐的阿九听见，回头怒斥着拔剑就朝他脑袋上砍，边自气骂。

    “吃吃吃！你个笨蛋就知道吃！”

    席撒已经郁闷的没了斥责的力气，又觉指派阿呆过去实在是他的失误。

    “罢了，左右没影响战事，都回去歇息吧。”

    阿呆连忙喔声抱头逃走，阿九犹自不肯放过的追打。

    “师傅都说没关系啊，阿九你怎么还打我啊！”

    “没关系！打死你个没关系！叫你没关系！气死人的贪吃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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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心境流（二十九）

﻿    上水知席撒闷气，忙上前替他揉按肩背，嘴里抱怨道“西妃也是过份，王如此相助西撒族，区区小事需她帮忙竟然如此推诿……”

    席撒别有所思。上水见他没有搭话，似有心事，连忙关问。

    “你们觉得这张成智勇如何？”

    上水与易之面面相窥，前者迟疑道“不如过去以为的厉害。”

    “凌妃所言极是。这继王张成武功智谋虽然算得上品，但武无久经凶险历练之果敢，智无出人意料之莫测。”

    罂粟妃见席撒若有所思，只是轻轻点头赞同，不由大奇。

    “王忽然提起，所为何？”

    席撒长叹口气，懒懒把头往背后上水的胸脯靠去。

    “也没什么，只是感叹。过去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一到沙场对阵时，就变的如此不堪。”

    上水有些脸红，却不敢回避，更不好意思抬脸看罂粟妃表情。“或许过去他有心算无心，如今不能，自然不及王高明。”

    罂粟妃却觉得席撒此言别有所指，只是未有确凿证据，不便挑明。

    “对了，那幽谷公主如何？”

    罂粟妃一脸没好气状出帐走开去整备龙骑，上水却不敢如此，忙道“至今尚未清醒。”

    “哎，多可怜的无辜女人。今夜本王就过去亲自替她看看，设法让她早些恢复神智吧。只是这男女有别，切不可让旁人知晓，以免诽议众多，平白的玷污了公主日后清白。”

    上水没好气的答应。暗想今夜你去过后那幽谷公主还能有什么清白，却明知罂粟妃都拿席撒好色没法，自己更没有说话权，不快也只能放在心里。

    次日凌晨时分，王之门与凤泪龙骑兵忽得密令，从睡梦中被叫醒集合。

    席撒心满意足的从幽谷公主沉睡的大帐里出来，跨上座骑修罗，一声令下，率龙骑乘夜色悄悄走出大营，直投入昏暗的险峰峻岭。

    “王欲如何取？”

    席撒正色道“走东南，三个时辰内一路连杀八个寨王。以龙骑突入城内，我们三人则速战速决取敌王首级。本王料定其后敌军自乱，纵有追击也难以同心协力，全力以赴。直到东谷的寨王被杀，对方才可能集结兵力形成对我局的堵截，那时转道往南走，取道西下，再破三王，回到此地。而后分十个龙骑沿领地往西北，吸引绿国众王兵力追击，我们再绕领地往东，经东谷外往被，避实击虚，朝其大军背后腹地，可一路杀下去。”

    上水难以置信龙骑兵能有这种锋芒。

    易之似乎对此并无担忧，反而担心继王。

    “只怕继王得知信息必会领绿王旧部回头，时间上算，我军龙骑经东谷往北回杀时必然碰上。内中地形复杂，诸多要道均有大军驻守，极难避过敌军耳目，恐怕会被四面围困……”

    “不必担心。本王最近刚学会夜观星象，料定那继王不及整顿大军就会意外身亡，至于绿国众王领地兵马，必然生变，以致众王心腹旧部不得掌控。”

    上水和易之日夜与他相伴，哪里相信这种鬼话，心知又不能说明的理由，便也故作信以为然。

    便有凤泪骑士禁不住好奇的大胆询问。

    “以王之见，我族此番出兵结果如何？”

    席撒知道凤泪军团多少有些忐忑，倒不是惧战。只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疯狂的进军行动，虽然有边南之例在前，仍不免揣揣。

    “以天象来看，势必成功，且可能有意外收获。”

    众骑都觉新奇，禁不住小声议论，盼着战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意外收获。

    三个时辰后，龙骑穿过岭地，进入绿国境内，直奔黑山王领地。

    黑山王为绿国寨王之一，昔日就雄霸黑山为王，也是忠心于黑骑王的得力战将之一。黑山城经营多年，城高池宽，城内驻军五万，周边城镇关卡另有驻军共计十八万。是绿国众王中势力最大的八王之一。

    但黑山城发现北撒族龙骑兵来袭时，仍旧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高墙根本挡不住练成修罗杀阵中登天梯的北撒族龙骑兵团。黑山城守军目瞪口呆的眼睁睁看着六百余头龙兽彼此作为跳板的上升飞起，空哼跨过十丈高墙，直扑上城楼肆意屠杀，冲进城内街巷肆意破坏。

    凤泪与王之门龙骑分四百攻击四门守军，两百骑攻击城内驻军营地，六十随席撒杀进王宫。罂粟妃的剑境能力提升己军和弱化敌军的威力更让强弱拉开巨大，龙骑过处，竟没有能产生真正威胁的反击。

    可怜黑山王纵横多年，在三个心境流合击之下竟未走过一招，便与拼死守护的几个侍从一起被剑气击杀。席撒挑起他头颅奔走冲杀，边自高喊“黑山王已伏诛……”

    乘乱领龙骑兵团又冲出黑山王城，急袭下一处。

    一如席撒所料，经罂粟妃训练，几乎另一个凤泪的王之门龙骑果然创造奇迹，三个时辰，奔走千里，接连袭击绿国势力最强的八大寨王王城，八王全部击杀。龙骑兵团犹如血腥的风暴，刮过处，血流成河。

    原本尚对这等疯狂战法有所迟疑的骑兵，此时也禁不住以为他们就是天下无敌，就是堪比心之眼龙骑兵团神话的新奇迹。

    龙骑如奔入羊群领地的猛虎，任羊群如何围堵都不能阻止它们穿插奔走的脚步。

    当龙骑穿过绿国境内，一日之间横冲两千里，成功回到边境岭地时，所有人类骑士都禁不住放声欢呼。妖族骑士显得沉静，十分疑惑不解的注视哪些呼喊胜利的战友，它们很少如此激烈的表达感情，但眼里同样流露出胜利的骄傲。

    席撒任由众骑狂欢，毕竟如从地狱游走一遭，此刻的确有骄傲和庆贺的理由。

    他分派十骑作为吸引绿国注意力的诱饵，照计划让绿国以为他们偷走西境岭地，而绝料不到他们会走原路突破东谷杀入绿国北地。

    “绿国的寨王现在一定很后悔，当初他们如果不拿原来的领地跟诸国交换成现在这么击中，也不致为我军两日之间连破十四王。”

    席撒也很高兴，这两天的战果比预计的更优秀。易之和上水也禁不住露出微笑，为战果欣然。

    就在诱饵骑队即将出发时，有人发现背后高空飞龙的影子。

    接近些时，都认出竟是阿九。

    众人均有些不安，本该统帅北撒族百万大军的她忽然孤身找来这里，到底发生什么巨大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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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心境流（三十）

﻿    阿九落下的很快，见到他们时，明显透出松口气的放心。

    “王！绿王回信，说要与我军约战谷口平原。另外还有封指明交给王的匿名加急信函，我没敢私自拆阅。”

    如此一来，北撒族龙骑兵接下来的冒险行动似已没有必要。对方君王亲自下书约战，于情于理都不能推辞。

    席撒先看过绿王的约战书，心里颇有疑惑。又看了那封密函，发觉是黑岳所呈，不由大喜。

    “难怪绿王肯下战书。前日黑山王被我军击杀的消息已经送到绿王手中，本王结义三弟黑岳察知本王行动意图，已接连将绿国诸位身亡寨王领地的兵权掌握。又得绿后背后相助，如今绿国内部被更替的将领馆员超过五百之数。主战的寨王均因罪被捕，绿国乱成一团，根本已经无力再战。”

    众人无不吃惊，绝料不到会有这番变故。

    “绿国众王因罪被捕？这怎么可能，绿国众王对绿王忠心耿耿，跟随他征战多年，出什么大事情竟能牵连这么多王爷？”

    席撒诡秘一笑。

    “继王张成得知黑山王败亡消息后本欲回头来战，不料当夜意外身故，从他随身物品中发现与众寨王私下来往的书信，其中竟是密谋造反的阴谋。绿国众王得知此事，愤怒之余自发暂解兵权，前往拜见绿王解释。”

    罂粟妃十分猜疑。众人却都只顾欢喜。

    “那就不必继续突袭绿国境内了吧？”

    席撒朝阿九报以肯定微笑。

    众人在欢喜气氛中收兵回营。

    直到夜深时，罂粟妃拉住欲往幽谷公主大帐的席撒。

    “莫非王早已交待黑岳相助？”

    席撒默默注视她良久，最后禁不住黯然轻叹。

    “没有。”

    罂粟妃吃惊异常，愣在当场说不出话来。席撒错身而过，进了幽谷公主的大帐。

    十日后，约战期至。

    席撒与魏王领大军穿过百三十强平原与绿国交境的谷口，进入谷口后的平原。绿军来的更早，队列整齐的早早等候。

    厚重黑甲覆体的绿王左右分别排列绿国残余的二十余位寨王，背后一字排开三百六十数龙骑兵，打心之眼的旗号。

    不见绿后，席撒长松口气。

    心之眼骑众有人不顾场合的远远朝他挥手招呼，旋又被身畔的同伴按下，便那么背着绿王嘻哈打闹。

    席撒看的又好笑又温馨，看到这些熟悉的伙伴个个仍是过去模样，又从中嗅出今日料想不会与他们真正对敌的味道，心中更宽。

    “北撒与魏王远道而来，辛苦了。早闻两国联军所为针对本王义子张成，事如今他已身故，原本今日彼此不必再行无谓争战。然而，北撒多番与绿国为敌，今日更袭杀绿国十三位王，以致此战不可避免。”

    “但本王素来不喜无谓争杀，所祸者也只是无辜将士百姓。再者本王已老，绿国本需后继有人。原本有意传位于义子张成，不料他竟闯下天大祸事，如今既已亡故，不提也罢。除他之外，算来可继承绿国基业者，也未有绿后义子――北撒而已。”

    绿国那方面不见如何诧异，反是魏军与北撒族将士听明白的都感到吃惊异常。

    席撒隐隐猜到绿王意图。

    “北撒与本王之仇，不可不计较，然而，交付绿国基业与北撒也不可不考虑。故而本王提议，今日也不必无谓彼此伤亡，或许绿国将士今日之后便是北撒的将士。今日之胜负，不如就由本王与北撒一决高低如何？”

    闻者无不诧异。上水禁不住喃喃惊声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魏王投来的目光也复杂无比。

    人都知道绿王武艺不俗，但他绝不是绿国第一高手，最多能勉强排到第五。两国大事极是一决胜负定论本也绝轮不到他出手。

    席撒本来最担心碰到撒拉，若她出现这里，今日不免彼此死斗，也意味着撒拉把此地当作考校他是否能超越她的场所。其次不愿与心之眼对阵，一则心知不可战胜，二则不愿死在心之眼龙骑手里，也不愿心之眼龙骑死在他手里。

    至于绿王，他毫无顾忌。倘若是他尚未踏入心境流时，对绿王尚有几分戒备，但如今，根本不以为绿王是其对手。

    但此时此刻，席撒禁不住心生感动。犹如当初魏国时，绿王忽然出手，替易之击杀那中魏假先王。他事先想不到绿王竟会如此拱手相让，甚至于不计较其义子张成之死。

    席撒暗自决定，让这场比斗拼上千招再分胜负，也算回馈绿王之情，为其保留声名颜面。

    此刻他仍旧无法发自真心的看得起绿王，但已经不得不发乎真心的敬佩他。忽然发觉，黑骑王的名头并不是区区老好人三个字能概述。如果让从来看不起他的席撒都不得不如此，哪怕这是蓄意的伪装，也足可冠以圣人二字了。

    在实际生活中，怎么想总是不重要，因为怎么做才能决定谁收益，谁受损。因而虚伪与真实也就变的无关紧要，探究多余。

    “绿王如此心怀仁慈，本王由衷敬佩，不敢拒绝提议。能如此避免两军伤亡，实在再好不过。”

    席撒驾骑行至两军中央，绿王也停飞龙落下。

    “本王龙骑技巧生疏，今日就不比龙骑技了如何？”

    席撒本也有此意，龙骑交战过于凶险，龙兽力量奇打，难以及时收手，一不小心就必有伤亡。况且绿王座骑为黑磷飞龙王，更具空中优势。

    席撒拔剑，用的是得自荒林的宝剑，命名血之舞。

    魏王使把巨剑，长足两米，靠近柄的剑身足有三掌宽。

    席撒颇觉吃惊，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黑骑王拿兵器，能用这种武器的人，若非内力极其深厚，就是天生有神力。

    席撒是晚辈，首先进攻，平素从不讲究礼数的他此时虚递一招，黑骑王轻易格挡。

    “本王善使战将剑法，一套下来难以停歇。承蒙天下英雄抬爱，推崇说天下无几人能挨到最后一招。实则一套剑法全力施展完毕，本王内力也近枯竭，今日北撒如能接完本王一套战将剑法，这场比斗本王就已败了。”

    战将剑法席撒再熟悉不过，或者说天下高手没有几个不精通。不由暗觉黑骑王未免太过承让，岂非过于明显了么？

    “绿王既然如此说，本王领教高招就是。”

    席撒决意不用心境流力量，那对于非心境流而言等若一击必杀。

    但是，当绿王出剑时，他发觉能轻易取胜的念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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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心境流（三十一）

﻿    绿王第一剑是平平无奇的战将剑诀重挥斩，但不凡的是其力量，剑方动，已让人感受到扑面劲风，那种强劲的风力犹如骤生的狂风，让人骇惧。

    挥动过来的明明是把巨剑，其速竟快如短匕，刹那扑倒面前。

    席撒甚至没有考虑和反应的时间，全屏本能的横剑封挡，本欲施展入魔太极剑借力横移反击，不料剑刃相触刹那，竟被绿王剑上可怖的力量震飞三丈，口吐鲜血！

    绿王没有停歇，就势旋身，跟随连招冲击直刺。强横可怖的内力催动的剑气竟然撕裂大地，直过席撒脚下。

    席撒匆匆横飞跃起，骇然注视大地。他能肯定绿王用的绝非心境流力量，而是本身强横可怖的内力，和天生的惊人神力。

    他以为跃起避开得以喘息，但绿王几乎跟他同时跃起，冲刺的巨剑追他平地飞近。

    席撒运劲，一挥长披，横空侧移。不料剑气来的更快，撞裂他胸前厚甲，撞的胸口气血翻腾，撞得他整个人急抛上空。

    浑身厚甲重达几百斤的绿王竟然不坠反升，仿佛虚空借力，二度纵跃，来势更快的追上抛飞半空的席撒，还是那一刺！

    短短刹那。席撒几乎被打懵，出道以来，他从未如此窝囊。素来以攻为守，狠厉见长的他竟被人接连两招打的不能还手。

    剑气冲撞的他气血翻腾，更可怕的是丧失平衡，眼睁睁看那个黑色的巨影平地飞刺接近。

    席撒内心的怒火被点燃似的爆炸，蔓延身心，杀性大发。

    绿王飞近些时，他忽使擒龙抓风功，加速反飞接近，让绿王的剑势预料落空。剑身与他贴身而过，剑气竟然挤压的他腰侧隐隐生痛。但他避过了这一剑，并且借力狠狠一脚体重绿王颈项。

    破的不是绿王的甲，席撒战靴上的厚刃硬生被折断，战靴在撞击中变形，挤压的他肉足生痛。紧接着，他胸口吃痛，被绿王就势一肘打个正着。整个人流星似的跌坠落地，绿王凌空一转，巨剑下指，坠势不知的追他刺落。

    绿国将士，纷纷喝彩叫好，士气如潮。

    反观北撒族和魏国将士则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眼见落地时，席撒长披一动，贴地横飞错移，双足轻轻一点，人便朝坠落的绿王横冲疾刺。

    绿王落地时，身形一转，横剑挥砍。席撒不敢与之比拼力量，身形一动，移闪至他背后，再刺。绿王的反应极快，剑挥舞的更快，仍旧及时回斩，迫的席撒撤招横移。

    席撒怒火中烧，杀性大起。

    “想不到你还很有本事！倒是我过去太小看了你，但就凭这样还配不上我义母撒拉！更不可能战胜本王替你义子报仇！”

    黑影晃成一圈，围绿王连连快攻，却全被绿王化解，徒劳无功。

    “撒拉的武功的确天下难寻敌手，本王能娶她为妻实属幸事，所凭也并非武功。常闻撒拉道你天资骄人，又从小勤奋用功，战斗之能成长极迅，今日总算能够见识。就尽管放手而为吧。注意了，独占千军――”

    绿王话落，席撒已急飞退。只见巨剑旋舞一圈，澎湃的剑气竟催得方圆二十丈内大地纷纷崩塌，乱石满天飞撞。

    观战的阿九早看的暗替席撒捏冷汗，这时更惊的难以置信。人类竟然能凭内功修为拥有仿佛更胜阿呆的破坏力？她身畔坐地观战的阿呆这时也摸着脑壳道“绿王力气好大啊！比我还大啊！”

    席撒退避见，已施展治愈术恢复内服胸前的伤势。

    落地时，一头黑发全呈深蓝妖法。他必须凭借妖族的天生力量对抗绿王的神力，否则不堪承受对方硬撞，速度上又占不到丝毫上风，这一战根本无法打。

    绿王一式独斩千军，跟随举剑冲斩，就是式勇将冲锋，霎那追上席撒，当头斩落。

    席撒横移挥剑，剑刃触碰时借力急旋，就势一脚体重黑骑王后背，一触即飞，横退半空。

    他发觉出了手中长剑，其它攻击对黑骑王的诡异战甲竟不能造成丝毫伤害。人在半空，深蓝长发已转深红，不得不利用血妖与生俱来的更强大力量。

    黑骑王平地拔起，撩剑飞扫。

    席撒此时已略得喘息，化身血妖肌体力量倍增，虽不足以正面硬撼黑骑王之神勇，也不惧怕他剑气扫击。

    横空挥披飞移同时，剑势一变。入魔太极剑之厉害在于全身上下无处不可借力，无处不是武器。但绿王根本不惧他长剑以外的拳脚打击，他此刻的利器反而是当年席红梅时修炼的邪化战将决，被易之称作血雨纷飞的歹毒刺击剑术。

    霎时，席撒如化身会飞的魔鸟，维持与绿王一般的下落速度，绕其连连快刺，剑光如无孔不入的落雨，犹如满天摧残的繁星。

    以绿王挥剑之快，竟也不能全部挡下。剑光刁钻迅快的接连刺在他胸前，背后，颈项，头盔，大腿，手臂上。

    但席撒毫无胜利的喜悦，他发现剑刃虽能刺入黑甲，但这种力量分散的快刺根本不足以破甲，而黑骑王的厚甲竟如他身上的邪恶披风以及仍邪恶杀人甲般具有神奇迅速的自我修复能力。

    让他根本不可能凭借连续刺击同一个点而加深伤害。

    绿王也发现了这一点，开始不理会他的快刺，一味反攻。

    当两人落地时，席撒不得不宣告徒劳无功，再度疾速退飞，再做打算。

    绿王那身全覆式厚甲甚至让血炼术法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他总不能用自己的血炼化成力量吧？

    ‘用心境流力量击败他？’无计可施之下，这念头不由自主浮现席撒脑海，又被他甩开。他实在不能接受竟然必须以心境流力量才能战胜一个非心境流的对手，尤其还是一个过去看不起的人。

    更何况，席撒素来相信，在非心境流中，他的战斗力必属姣姣之列。

    席撒长舒口气，一味采取退避应对绿王的不断追击。

    白莫歌也有天生神力，其力量可怖的让人难以置信。并且又精修增强力量和抗打击能力的激化神功和金刚不坏神功，还有极其是何其修炼的神魔焕发功法。全部施展开时，力量之强劲与阿呆相比也不逞多让。

    这三门武功席撒也修炼过，前两者只学了粗浅，但神魔焕发秘功却精深修行过。这门武功是撒拉结合妖族秘法所创，能极大幅度的增强肌体力量，但寻常人不能持续施展，太久则自伤精神，甚至有暴毙之危。

    当然，白莫歌是个例外，他能施展这秘功达三天三夜。过去与白莫歌打架时，每每对上他全力施为，席撒就必须施展此功对抗，凭借其速度的优势，不断中止和施展魔功，才能跟白莫歌大战一日一夜，分出胜负。

    此时此刻，绿王让他由衷回到过去跟白莫歌交手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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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心境流（三十二）

﻿    神魔焕发催动，席撒整个人体内充盈的力量仿佛能冲破身体，面对绿王的当头一剑，他挥臂横封，任由巨剑斩断左臂，砸烂左肩。而他的血之舞，也在刹那全力以赴的刺上绿王胸口。

    下一个刹那，席撒抽剑疾退，治愈术的光亮覆盖半边被砸烂的身躯。

    他的目光中，写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的全力一刺，夹杂神魔焕发催动的强横力量，竟然仍不足以完全刺破绿王的厚甲！

    剑在刺进去后力量殆尽。

    绿王毫不停歇的飞身挥剑追来。

    席撒再度陷入一味移动闪避的劣境，一时全无办法。

    “正所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撒拉说北撒深知此理，故而自由阴阳兼修，能至阴阳互化之境界，刚才一击，本可取胜，且所刺并非本王致命要害，何以匆匆撤招？”

    他口中说着，剑势却豪不衰减，接连三式战将拼死连环杀，迫得席撒闪避不及，只能运转神魔焕发横剑封挡。

    不料这一挡，整个人竟险些被当场震晕。

    绿王仿佛片刻前未曾全力施为般，力量陡然大增，及时他以神魔焕发也不足以抵抗。

    席撒挥披飞起，横空急速闪移变幻方位，绿王空中毕竟不能如他般会飞似的随意移动，一时追赶不上，只凭剑气也难以击中灵活迅快的席撒。

    “神魔焕发？”

    席撒吃惊过后，猛然浮起这个念头。

    “不错。撒拉既也相授本王，今日一战彼此全力以赴，相信也该使得。”

    席撒当然不会因此不愤指责或笑话他使用撒拉武功，丈夫使用自己妻子的本事，谁有资格指责笑话？他只感到绝望，束手无策的绝望，这时才意识到过去多么不听撒拉教诲，自以为能凭煞气会遍天下高手。

    以致纯阴的煞气刹那攻击之力不能破甲，而后继无力的不能刹那再声无匹刚劲，一击成功。

    也怪他过去从来想不到世间有副这样可怕的厚甲，竟能抵挡他全力施为的煞气刺击。

    绿王如奔雷冲至，席撒看似横移要闪，却在他近身刹那猛然前冲，再度运气神魔焕发，以左边身躯手臂应受巨剑刺击。头脑中一片清明，如多年前激战时般，意识中仅存一点清明，其中浮现易之的面容，全力反刺。

    夹杂他全部煞气力量的宝剑刺入绿王黑甲，阴煞之气霎那又转化为浩然正气，然而却转化续接的太慢，只那么刹那空袭，人就被绿王运劲震飞。

    治愈术光亮绽放，体伤尽愈。

    席撒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明明已将煞气全化浩然正气，那中间的变化间隔实属不可避免。

    绿军喝彩声阵阵。

    绿王抗剑疾撞，席撒横移退避，巨剑急挥快舞，席撒发狠，不顾剑气激荡冲击，连连反攻，奈何剑刃就是不能穿透黑甲。他的无可奈何让绿王攻的更放肆，巨剑更显挥洒自如。

    绿王一记冲击斩，席撒熟悉此式，迅速避过，巨剑从他脸旁身前挥过，不待他再有动作，剑上白亮的气劲骤然化成阴森的黑色，原本消弱的势子仿佛凭空注入股力量，就那么横斩过来。

    席撒吃惊不已，却也厉害。眼见不可躲避之际，拂动披风迎上巨剑，太极劲化去几分剑气，邪恶披风特殊的材质让巨剑不能斩毁。尽管如此，不能化去的劲力在沉重的巨剑带动下砸中他时，仍如巨岳冲击，甲裂骨碎。

    绿军又一阵喝彩。

    观战的易之诧异非常，不由轻呼。“阴阳兼修？这不可能！”

    紧紧关注战局的上水也觉诧异，但她从来精修煞气，并不知兼修的难度以及能量质性转换的必然间隔问题。“什么？”

    “绿王的浩然正气竟能全无间隔的刹那转化，这……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深悉兼修之难的易之如此错愕，身在局中的席撒也是如此。他以为不可避免的能量性质转化，偏偏就在绿王手里不可思议的变成了现实。

    阴阳兼修，素来不为武者所提倡。因为其中许多阶段都存在耗时费力又于实战中作用不明显，初练时不能与煞气融汇一体，故而导致修行比别人缓慢近半。即使融汇之后，所体现的似乎也只是能针对对手内功质性产生些微克制而已。

    当然，如易之般修至境的地步时于大军十分有利。

    但平素的战斗，意义并不明显。说是兼修，但在战斗中并不能真正实现，实力相若的对手比拼，气劲的任何间隔空隙都会为人所乘。两股气劲的转化又存在不能消除的间隔，也就极大的限制了实战威力。

    这也是过去席撒并不太以为然，直到跨入心境流后才觉得或许能因此实现无间隔转化，才又重新重视。

    但绿王用事实告诉他，阴阳兼修实现战斗力增强一倍并不需要心境流作为支撑。

    绿王第十二招出手，追击重伤的席撒，治愈术光亮绽放同时，巨剑挥至。席撒明知施展治愈术必然难以完全回避，也不得不如此，否则以重伤的躯体什么也做不了。

    席撒胸膛的骨裂重伤得以恢复，但又付出左臂骨碎的代价才得以没被绿王追击的一剑击倒。

    ‘就这样挨至他战将决施展完？狼狈得胜么……’席撒从没有过的窝囊，比之当初败在道尊沧海无情之下险些丧命更窝囊。‘不！我自幼承蒙义母百般教导，自负资质骄绝，岂能不如你绿王！’

    席撒这么想时，反而让心情平静。激烈的情绪能换来更无畏尖锐的勇气，但也会丧失冷静，他不需要更无畏，只需要冷静。

    绿王全身覆甲，让人看不到表情目光。席撒无从通过这些了解其变化，只能捕捉气劲中的波动，揣测其心情。很快他发现，绿王的剑气无论是黑色的阴煞，还是白亮的浩然正气，都十分沉稳。凝如不散，又凝而不紧，动则如海啸扑天，静则如大浪滚滚。

    这种沉稳让他捕捉不到可借鉴的有价值信息。犹如一个情绪没有波动的人让人无法通过表情神态揣测其喜怒。

    无从借鉴，只能独自思考。

    他飞快的整理过往撒拉的那些教诲时，忽听观战的易之犹如自语般说话。

    “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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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心境流（三十三）

﻿    席撒骤然明白。

    太极图，黑白相间，永不停歇的旋绕。

    易之是在提醒他，阴阳意识中心的并存。

    席撒意识中那点白光与血腥的黑光同时浮现，彼此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的高速旋转。

    阴煞的气劲自他剑上突入绿王厚甲，极快的转化成浩然正气。然而，又被绿王抓住间隔发劲震退。

    虽然如此比之刚才快了许多，但间隔仍旧存在。

    ‘否极泰来……否极泰来……’

    席撒继续思索。他发现这种方式不对，因为太极图的黑白并非旋转，那只是能量变动产生的错觉，或者说是偏差认识的结果。

    所谓盛极而衰，当黑色极致时，就会变成白色的开始，白色的极致又成黑色的开端。犹如白昼与黑夜彼此转变。

    绿王的剑气阴阳并存，一股力变成两股等同强大的力量，席撒不断的受伤，不断的治愈，连反击的机会都难以寻到。

    ‘极盛的煞气如何能化成浩然正气的开端？杀戮，守护，守护，杀戮……’

    不知为何，他的思绪开始飘飞。

    飞到武当漫山遍野的红林，飞到那条山道。

    山道上，一架奢华马车上的风铃阵阵作响。如神秘的、穿越时空的召唤，吸引了他的思绪。

    一众盗匪劫走了车厢里的小公主。

    席红梅有些不忍，这小公主长的太好看，何况他知道这些人比他更不懂怜香惜玉，个个背负死百次不足以偿还的罪恶，绝不会在乎中魏的报复。他们会把这个漂亮的小公主肆意凌辱虐待，再转手卖掉，幸运些被卖到某个远离中魏的富贵之家为奴为仆，不幸些则被卖进青楼。

    这么漂亮的小公主落得那种处境，未免太可惜。

    席红梅把小公主抢了过来，临放走她时，又肆意轻薄番。‘得罪这许多人救你，只是轻薄算你大赚便宜了。’

    小公主不再柔弱可欺，学会了拿剑。几年后，变成了易之女王。

    那几年她一直追杀明明是恩人，又是轻薄她的仇人――席红梅。

    席红梅有太多机会杀死她。但没有。他觉得有句话说的对，杀死自己的恩人如果难，那么杀死一个自己救过的人更难。因为你就过她，就绝不愿意她死。

    这是一开始没有杀死易之的理由，但这理由很快变成了根本不考虑要不要杀死她。易之的个性太突出，突出的让席红梅不得不侧目。他喜欢易之的美丽，也喜欢她的坚忍不拔，喜欢她的资质优异，百折不挠。

    席红梅不断在被追杀的战斗中蓄意教授易之女王自己的本事，从剑法，内功，对战的反应，乃至龙骑技。易之学的比他预料的更快，更好。

    渐渐的，这种教授以拼着付出生命的代价再进行。易之成长的太快，几乎完全追上了他。他能教的东西越来越少，渐渐变成了单方面的逃脱追杀，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变成他和易之在无数次的拼杀中共同成长，彼此为敌，又彼此为师。

    帮助易之女王的人越来越多，席撒应付的越来越艰难，他意识到如此下去总有一天会丧命。这不是他的初衷，他可没打算好不容易引导的优秀美丽女人在他身死后变成为别人做嫁衣。

    最后席红梅想出金蝉脱壳的主意，以结束席红梅身份为代价，解脱。

    直到席红梅诈作不敌围攻自绝跳崖，直到多年后易之女王甘愿成他形影不离的伴侣，席撒也没有说过往昔的真实想法。

    也许易之早已经明白，也许没有。

    但这无关紧要，她早已是不可能离弃他的爱侣。

    或许她早已明白，不知道她已经明白的反而是他自己。此刻他隐隐猜到易之强大的煞境力量是阴阳兼修的成果。她何时修成席撒不知道，但在很久之前，她已经能够运用这种力量，也是这种力量让凤泪龙骑兵打出鼎盛声名，打的他不得不诈死脱身。

    也许她早已经能够杀死席红梅，但她不愿意真的让席红梅死。

    武当山道上的风铃仍旧在响，但席撒的思绪却已飘远，飘到那魏国帝都学院的大门，看见那含笑出来的李若。

    他知道她一直努力的尝试改造他，把他从绿林道路拉进掌握万千人生死的权贵之路。尽管他最后变成了边南霸主，她没有真正成功。但李若仍旧在等，他知道，她也知道席撒知道。

    她本可以放下一切，本可以成为真正的中魏太子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王后。但她没有这么做，仍旧带着希望的哄骗阳天离走出宫。让本没有时间改变什么的席撒得以改变。

    风铃在响，叮叮当当，随风摇荡。

    席撒的思绪在飞，飘到翼国，看见王座上神情威严的沐琳，看见夜深人静宫殿中抓抱他昔日穿过的衣裳含泪入眠的沐琳……

    风铃在响，叮叮当当，随风摇荡。

    席撒看到在王宫花园，沉沉睡梦中的陈妃，呓语的念叨他的名字。看到哪个柔弱不懂武功的陈国公主，在王宫大乱中躲进池塘荷叶下，满身湿透站起来的单纯面容……

    风铃在响，叮叮当当，随风摇荡。

    席撒的思绪在飞，飘到武当山往魏国外的山道。看见小龙背上的西妃，一脸平静的微笑。在龙背上，翻滚，蹦跳，兜里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的她。

    他又看到天峡谷外被绿国众王围攻时的她。和他一起，陷于生死边缘，耗尽法力。她明明是血妖，却在那时候也没有展现另一个自己。她明明有更强的应敌手段，却宁愿与他一并陷入挣扎求生的绝境，也不施展。

    西妃如此自信，她的忍耐如她的平静般仿佛永远不生波澜。自信的信任判断和选择，相信席撒最终能带她脱离险境，因此可以舍弃本可能求生的力量施展机会，可以忍心看着小龙和修罗拼至垂死边缘。

    他看见西妃另一个自己，自信外露，浑然不将一切放在眼力的张狂。在边南，在数百龙骑奔腾冲锋的道路上，蔑视一切的施展血妖力量，力挽狂澜般的将群龙屠戮殆尽。那是西妃，另一个西妃，西南有学海妖孽之称的西妃。

    这样一个西妃，却在与闯入王宫与易之交手中压抑血妖真正的力量，明明不甘心弱于易之。这样一个西妃，却在吴国城外与易之拼斗中眼睁睁看她突破拦截，受伤的自尊明明促使她施展了更强大的妖法，却仍旧没有在易之的抵抗中愤怒的化身血妖。

    那么自信不弱于别人的自尊心，却一次次被迫忍耐、压抑。

    旁人说妖族无情，席撒知道不是，只是妖族的感情更理智，又较之种族感情地位略低而已。

    席撒无法想像西妃那一次次压抑忍耐承受的不甘和痛苦，如果唤作是他，绝对不会这么做，也做不到。

    风铃在响，席撒的思绪在飘飞，飘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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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心境流（三十四）

﻿    风铃仍旧在响，席撒的思绪仍旧在荡，荡漾着一圈圈涟漪，扩散身心。

    他忽然触动，从没有如此被触动至身心颤抖。

    他从不说爱，因为不知何谓深沉的爱恋。

    他只觉得自己敬爱父母和撒拉，只觉得喜欢每一个喜欢的女人，一个也不愿意失去。但从不曾思考爱这个字眼。他能从别人身上看见，但本身体会不到。

    但现在，他忽然被触动，忽然发觉，原来他所以信任这些女人，只是因为她们的确爱他。

    用着她们能用的方式。

    这一刹那，他忽然体会到仇恨天的心情，哪个无恶不作，什么也不相信的恶魔，最后修成浩然正气。

    席撒再不觉得此事荒唐而不可思议，仇恨天跟他有太多相似之处，他们这种人，唯一能体会到，并且信任的正面感情本来也只有爱这个字而已。

    除此之外，还能凭什么修成浩然正气？

    没有，根本没有！

    绿王第十五招出手。

    席撒人一直在那里，但眼眸无物无光，仿佛灵魂被抽离。但他的身躯更敏捷，毫发无伤的接连躲过绿王的攻击。这是无数生死打斗培养的战斗本能，不需要意识的指导，不需要理智的思考。

    绿王战将决最后一招出手，但他知道这一剑也绝对不能击倒席撒，挺过这一剑，便算北撒族胜了。

    就在他出手时，席撒的灵魂仿佛忽然回归。

    没有继续躲避，而是挥动披风迎他冲来。很显然，他并不希望以这种不光彩方式赢取胜利，明明不该迎接的一剑，偏偏正面硬撼。

    席撒的眼眸充满煞气，阴沉冷漠，悍勇无畏的迎上巨剑冲刺。披袍挥动，在他臂膀被巨剑砸碎的骨裂声中，卷带剑身偏离原本轨迹，滑开一旁，从胸口错过。

    游龙腾空式带出道剑光，从披袍下疾闪斩出，没入黑甲，却未能穿透。他的目光骤然变的沉静，如包容万物的山岭，海洋。

    ‘我的胜利即为北撒族无数伤亡的价值体现，我的胜利即为爱侣的幸福和快乐。杀戮的煞气带来死亡，守护的浩然正气带来生存。求共存的守护被侵害的极致则是反击的杀戮，求毁灭的杀戮极致则是再造的守护。是以阴阳并存，无所谓变幻，阴之极则化阳，阳之极则化阴。黑夜尽则白昼生，白昼尽则黑夜至。何需苛求，何需着意？’

    血之武剑上附带的阴煞气劲，忽成浩然正气，势尽的剑光力量再生，撕开绿王的黑甲，斩过他胸前血肉。

    飞溅的鲜血中，席撒横移退避，长剑挥洒鲜血点点，满天飞溅。

    治愈术的白光绽放，恢复他躯体的重伤。

    绿王维持握剑冲刺姿势，半响不动。

    形势的骤然变化让旁观者目瞪口呆，久久，北撒族和中魏兵马才反应过来般的爆起冲天欢呼喝彩。

    绿王不再动作，说明约定的一套剑诀已经施展完毕，在最后一招，北撒漂亮的挺过。纵使真正拼斗生死，北撒最后得手后仍有余力的闪避，治愈伤势，都让人无话可说。谁也不敢说继续战斗胜负如何。

    因为绿王终于受伤。他北撒能不断治愈伤势，而作为人类的绿王却不行。

    席撒收剑入鞘，回身。

    “义父请让孩儿为你治愈伤势。”

    席撒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承认绿王，就像当年在中魏，没想到会感激他的一样。但此刻他不得不服。今天如果来的不是绿王，就一定是撒拉。今天如果他不是蓄意而为，上来三招内即刻让他不及运用心境流力量就被击杀。

    与其说这是场战斗，不如说是为让绿国将士无话可说，对他北撒心服口服，对过往一笔勾销的了结。甚至可以说，绿王是在指点他的修行。那最后一剑甚至可以瞒过所有高手，因为阴阳兼修到这种程度的人或许除他们外再也没有。

    但席撒心知肚明，绿王最后一剑本来不只如此，在错身而过时完全能转化力量性质再跟一击。那一击他能否承受冲击不死实属难料。

    但绿王没有，借中剑为台阶没有出应有的一剑。旁人看来以为是席撒时机把握的好，让绿王那一剑的力量不及再做转换。

    席撒不得不对绿王重新认识。

    能修炼到这种地步的人，心中必有真挚的正面情感，或许是对苍生的怜悯，或许是跟爱侣坚定的执念，或许是其它。但也同样，能运用阴煞气息的，必然也心存冷酷无情的杀伐信念。

    如道尊，尽管冷酷无情，但确实心存对人族的执念，是以一身浩然正气纯粹滂湃，强横惊人。

    所谓武功到一定程度必然需要修心，无论邪恶的，善良的，都能成为武功更进一步的支撑。单纯的武力追求必然成为瓶颈，这也是许多高手几十年不得再进一步的根本原因。

    如果心被世俗所蒙蔽，成为迷雾中找寻不到自身道路的彷徨，武功又如何能更进一步？偏偏世上高手大多如此，才致心境流成寥寥无几能修成的可望不可及。

    绿王绝不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善者，否则必如他过去般不能真正领会浩然正气。也绝不是个追求光明覆盖天地永不黯淡的‘好人’，否则绝无法运用那种纯粹的煞气。

    虽然绿王未得踏入心境流大门让席撒颇觉遗憾，但此刻不得不承认，绿王并非没有资格与撒拉相伴为伍。在非心境流的层次中，席撒自认为不是敌手，也很难相信有谁能运用这层次的力量击败绿王。

    绿军中有将士过来，恭敬的接下巨剑。

    绿王的黑甲早已自我修复，没有血迹渗出。

    “无妨。一则本王黑龙王甲能抵抗免疫妖法致使治愈术不能生效，二则你剑下留情，只伤皮肉，凭煞气激穴术足可治愈。”

    绿王中气十足的说罢，振臂高呼道“众将士都亲眼看见本王与北撒的决战。两国昔日恩怨，自此一笔勾销。原本两国往日恩怨纠缠不休，难以说的对错，与其继续，徒增伤亡，不如就此过去。北撒之能，直观数年时间就平定边南，以德收归吴国和易之降伏，又重振往日北撒族荣光，足可说明一二。北撒之武，今日一战大家亲眼目睹，并不以心境流力量亦可击败本王，领导绿国众将士，还有人不服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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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心境流（三十五）

﻿    他早已表明态度，本就没有人会此事反对，何况此战的确精彩，让绿国许多寨王以及将士心悦诚服，顿时响应者成群，高呼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本王与绿后早知北撒智勇过人，今日必然不负众望，是以早命黑岳将军护玉玺待命，料想不久便到。自今日开始，绿王之位正式传承与席撒，绿国上下，凡有不服作乱者，即与本王为敌。”

    “绿国上下全听绿王旨意！绝不敢违！”

    席撒颇觉吃惊，不为绿王如此匆忙传位，只吃惊于他竟将玉玺交于黑岳带来，甚至由其领兵于不远驻扎。

    席撒不由惊疑不定，他希望黑岳会来，也不愿他不来。

    谷口平原东西十里外，驻扎六十万大军，其中还有飞云东带领的飞龙骑兵团。

    黑岳手捧装着玉玺的金盒。

    有心腹将士收到信号来报。

    “大将军！北撒从绿王剑下挺过去了。”

    黑岳一言不发。周遭将领目光紧张的齐聚他脸上。

    半响，终于有人催促。

    “将军！块下令吧，我等誓死跟随！”

    黑岳仍旧在迟疑，盘算着应该实行哪种方案。

    “将军！此刻玉玺再手，况且过往许多事虽然隐秘，但未必就不被疑心，一旦北撒得以继承绿王之位，将军只怕……”

    便这时，飞云东进来，神情冷静，全不似其它将帅般焦急。

    “末将来听令。”

    黑岳注视他，久久不语。

    忽然开口，却是不相干的话。

    “你们说，何谓智者。”

    “思别人所不能，谋别人所不能，成别人所不能。”

    飞云东最先回答，说的让旁人自觉不必接话。

    “本将军可算智者？”

    黑岳又问。

    众将纷纷点头，无不赞颂肯定。

    黑岳脸上不见欢喜，也不见郁郁。他知道众人会这么说，这些年他为绿国立下太多功劳，只看他明明不是绿国储君却能收得如此多将帅心腹，便知其能。

    这一次，飞云东最后答话。“过去是，但今日胜负未分，不能结论。”

    黑岳微笑，点头，十分赞赏。原本不服气的将帅见状不好反驳。

    “众将以为本将军结义大哥可算智者？”

    许多人默然不语。

    还有些将领坦然回答，知道黑岳心胸宽广，绝不会计较。

    “北撒能有今日成绩，实在让人不得不佩服，只怕才智不再大将军之下。”

    黑岳笑意更浓，十分赞赏的冲说些的那些将领点头。

    “智者知进退，今日形势发展十分不利行事。我大哥十分睿智，本将军过去得以成功不是因为才智胜过大哥太多，只是对他太过了解。因为本将军太了解他，所以今日知进退。众将军随我过去奉献玉玺，本将军主意已决，不容别议！”

    许多将帅闻言遗憾的暗松口气，也有些人流露不甘之态，却果然没有人劝阻。

    黑岳十分满意他的令行效果反馈，微笑朝飞云东道“飞云将军以为本将军今日可算有智？”

    “我军已立不败之地，大将军当然智谋非常。”

    绿王和席撒都在等待。

    晴空飞来群龙，以黑岳为首，飞龙上落下百余将帅。

    黑岳手捧金盒，跪拜绿王面前。

    “臣黑岳幸不辱命，得护玉玺周全。”

    “很好，很好。本王早知大将军智勇双全，远非常人可比，玉玺得护周全，实属理所当然。”

    又这令全军将士，正式传位席撒，命黑岳奉玉玺过去。

    席撒的担心早已放开，虽然君臣之别理当如此，仍不愿让不顾情谊。当即飞身过去，一把扶起黑岳。

    “你我兄弟结义，如此跪拜而行成何体统？不必多说其它，本王今日起特赦兄弟你免跪拜之礼。”

    黑岳满面欢喜激动的笑容，在席撒搀扶下站起，奉上玉玺。

    “尊绿王旨意，请大哥接印。”

    席撒接过，高举过顶。

    两军将士纷纷呼喊祝贺，兴高采烈之极。

    久久，欢声才渐渐平息。

    心之眼寨众却有许多不顾仪态的吹口哨笑闹叫喊。“少寨主……哦，不，绿王从此领导大伙，绿国必定国力更昌盛繁荣，军民同心，百姓安居。”

    席撒看见黑二叔满脸激动、欢喜的热泪。有为他的，也有为黑岳的。

    心之眼众人也都见着，便纷纷叫喊。“正所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绿王与黑岳将军自幼结义，感情过命，如今继承大统……”

    席撒不由大笑。不等他们说完，便道“这还需要众兄弟提醒？当初在心之眼，大伙都知道本王异日最得力帮手必是义弟黑岳无疑。其才能卓绝，闻名天下，绿国上下无人不服。今日本王便封黑岳为智王，并任命为绿国相国，兼国蔚之职，掌管绿国百万兵马！”

    众军将士又一阵欢呼高喊。

    黑岳神情激动，又夹杂感动，就要跪地拜谢，被席撒一把扶住。“本王说过，从今日开始兄弟不必行跪拜礼！绿国是本王的江山，也是兄弟你的江山！”

    黑岳热泪盈眶，似感动的不能言语。黑二叔早已泪流满面，期待多年的画面，终于呈现眼前。

    众将士只顾欢呼，竟没有多少人发觉黑骑王和他的黑飞龙王何时离开。

    但有四个人追他上了高地，这四个人，其中三个是西南绿国最有名的心境流高手，还有一个其名绿国内，以及绿国之外都没有多少人听说。但他是绿王的侍卫统领，几乎与黑骑王形影不离。

    他的身手是否高明，绿国将士没有人见过，但绿国所有老辈高手，都对其敬重有加，几不再对黑骑王之下。

    “王，让我们随你同行！”

    他带头，与三个心境流高手一并跪求。

    黑骑王仰面朝天，久久。

    “你们的心意本王明白，也十分感动。但是，本王与撒拉携手安度余生，实在不必你们再保护。况且，这么多年了，你们一直尽忠职守，如今本王得偿所愿，又能脱离世俗是非，寻得平静。实在不能再让你们一味尽忠，家没有，亲人没有。”

    “王！我们不在乎这些，也早就习惯了。”

    “试试吧，如果多年之后，你们觉得成家立业的日子实在不堪忍受，再来找本王也未尝不可。其余不必多说，席撒这孩子会明白本王对你们的安排，你们成亲之日，本王会与撒拉来道贺。你们大可宽心，那四位都是撒拉亲自挑选，一定会是贤妻良母。”

    跪地的四人一时沉默，却知道再求无用。

    “王既执意如此，我等只有遵行。只是王待属下等如此爱护，若让属下等从此安享，却不得尽忠，如何能够安心？但求王准许，容属下等继续为新王效力，也算是替王和绿后照顾席撒，聊以此略尽忠心，但求回馈王和绿后的恩情，但求寻得些许心安理得。”

    黑骑王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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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心境流（三十六）

﻿    “天下如果有谁敢说你们不甘安享，莫说撒拉会冷笑抽碎此人牙舌，便是本王或许都会冲动之下打烂他的嘴！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本王今日。没有你们，本王十三岁时已死第一次，十八岁时已死第二次……”

    “这么多年来，本王有多少条命为你们所救。又有多少臣将军士为你们所救？你们为此没了最心爱的女人，没了家，没了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一切一切……本王素不喜欢说这些，但每每思及你们，都觉身心俱动，难以平静。”

    绿王停顿半响，似再理会情绪。

    “罢了，本王也知道你们脾性，无功不受禄，从不愿仗过去功绩安享。就由你们继续保护新王，料想席撒此子会明白你们才能和忠心，必然重用。”

    四人默然俯首贴地，直至黑飞龙王的身影在高空变成黑点，最后再也看不见。

    飞云东匆匆赶到，发现迟了一步。

    “王已经走了？”

    “是。”

    “黑岳一事，将来如何？”

    “王早有吩咐，黑岳如果知进退，从此我等不必过问，只作从来不知道。是留，是除，全凭新王做主。至于你，日后是想游历天下还是效忠新王，全凭心意。”

    飞云东没有迟疑，淡淡然道“总是翱翔天空，天下早已看烦，哪里都不想再去了。”

    席撒暂居绿国王宫。

    他没有看到撒拉，回到绿国王宫时，才从心之眼众兄弟口中得知撒拉与黑骑王早准备携手退隐荒林的决定。

    这消息来的突兀，让他难以适从。他一直希望再见到撒拉，那毕竟是养育教导他多年的义母。但他不能突兀的去寻找，因为没有忘记当初的誓言，也没有忘记撒拉当初的誓言。

    妖族的誓言不允许因为感情、欲望的需求而改变。

    席撒不能冲动的找寻。

    绿国的形势比他预料的更好，他的继位竟然没有引起内部任何的叛乱。黑岳高速他说，那些必定会反对他，和难以接受他的寨王和将领都已经死了。

    “是师傅和绿王的安排，大哥应该明白。”黑岳的语气十分感慨，末了，又微笑。“多亏大哥不负众望，若被继王夺得储君之位，只怕今日这般下场的就是小弟和心之眼众的兄弟了。”

    席撒早已对绿王改观，这时更明白其冷酷理智处。

    绿国储君之位的争夺，注定有一方面的人会落得如此收场，为绿国基业的稳固和百姓的安定，必须彻底铲除顽固败方阵营的人马。张成胜，坚定支持他的心之眼寨众则性命难保，反之亦然。

    “我打算定都于此，兄弟以为如何？”

    “绿王所虑极是……不，小弟总是忘记，该称北撒才是。”

    席撒笑道“无妨。”

    “北撒不说，小弟本也想如此进谏。绿国土地广阔，足可容纳中南北撒族中和臣民迁居，且接邻西撒族，彼此攻守可互助，又接壤百三十强平原，实在再适合不过！”

    “嗯，此事就这么定了。”

    正这时，阿九来报，说李烟雨和李若两妃都已安然随军抵达百三十强平原。

    席撒与黑岳双双露出喜色。

    “黑岳，就有你去迎接她们回都。”

    “大哥尽管放心！”

    李烟雨和李若抵达时，黑岳早已率领文武百官以及大军在谷口恭迎。

    两人分别被迎上华贵舒适的马车里，黑岳亲自为李若驾马。

    李若上车之际，见到他，神色显得冷淡。

    “席撒竟然没有杀你？”

    黑岳神情不动，恭敬迎她上车，不理会左右将士的劝阻，亲自扬鞭驾马，下令启程。

    “大哥心胸宽广，深深理解小弟，故而既往不咎。”

    “是吗？你当初派去劫持我的月上梢呢？”

    黑岳丝毫不显惊慌，仿佛早知道她已知道。

    “大哥如此决定，必然不愿再有任何知情者多余提起这些不快往事，月上梢一再蓄意谋害大哥，当然只有永绝后患之法料理。”

    李若心里生气，脸上更冷。

    “真想不到席撒会放过你，难道他不知道你这个结义兄弟一直以来如何窥视他的女人？”

    “大哥为人敏感多疑，李妃又貌绝天下，大哥又岂能不知我过去的非礼心思？只是大哥更知道小弟虽然心存非份之想，但从来格守兄弟妻不可欺之礼，对嫂子从不敢有任何言语或行举上的失礼，当然会原谅。”

    “这倒是真的。所以你一直想方设法的让他死，是不是？他死了，料理那个草包张成根本不在话下，绿国储君之位，舍你其谁？而你多年来如君子般对我以礼相待，席撒若是死了，我伤心难过时，必然是你安慰，时日长久，难保不会对你倾心。是不是？”

    黑岳神情如故，仿佛这些会让席撒杀他千百次的罪名跟他全无干系，没有丝毫担忧。

    “李妃智慧不凡，一思则百通，小弟往日的这些盘算，竟然全被猜中，实在让人佩服。”

    李若听他语气中豪无惊慌，更觉气恨。

    “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明知席撒早已相通，当日谷口一战竟不作垂死挣扎，反而若无其事至今。就不怕我枕侧吹风，谋你性命？”

    “李妃怎会如此心胸狭隘？虽然曾因此遭遇不幸，但并未真正被欺凌。况且李妃深知小弟的忠心，当年魏宫多番遇难，无不是小弟全力相助排解，如今又怎会恩将仇报？”

    李若冷冷一笑。

    “那时不过彼此利用，你想献殷勤，我需要人无偿义务相帮。各取所需而已，说什么感激。你当然也明白我的为人，你的确很了解席撒，比我更了解。你知道他既然决定既往不咎，就不会愿意听任何人徒惹其不快的旧事重提。我当然不会做这种徒让他讨厌的事情，况且你过去并没有真的做触犯我的事情，当然也不会非要致你于死地。是不是？”

    “李妃睿智。小弟得王赐婚，不日即将完婚，必定从此安分守己，忠心效忠王和李妃。”

    “看来席撒的确什么都想通了，连你至今不婚的非念也猜到，赐婚以绝你非念，顺道告诫。”

    “大哥如此宽厚，小弟心中感激不尽。”

    “这些话我才懒得听。过去的事情也不能就此完全算了，昔日你派人劫持的冒犯之罪，还需补偿。如果替本妃争取得以立后，便对你既往不咎。”

    黑岳不由回头苦笑。

    “李妃何必争这虚名，大哥对李妃情深意重，恩宠绝不亚于对任何人。北撒族之后早立了翼王，天下人所共知，绝没有可能废除。纵使以小弟才智，也无计可施。”

    “不争？如果不争，如何能有今日。如果不争，当年早已被迫屈服于那落王世子；如果不争，当年早已被迫成了魏太子妃；如果不争，如何能让席撒知我情意，对过去分歧全部原谅？我不管那些难处，你必须办到，否则一定会找个理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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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心境流（三十七）

﻿    黑岳无可奈何，思谋片刻，竟然很快有了主意。

    “李妃体谅。要让大哥废翼王立旁人，这实在没有可能。当初大哥双腿残废，全靠翼王日夜不离弃的照顾，在翼国王宫安居，未曾受过丝毫折辱。仅是这份恩情大哥也绝不会忘记，况且李妃有所不知，翼王其实有女儿身，却无女儿实，根本不能同房。不过徒挂虚名，也是因为这样，大哥才特别在意名份上的尊重，所以说，要废她绝无可能。”

    李若十分动容，料不到有这些隐情过去，出听时醋意激生，只觉换了是她也会不顾一切照料席撒周全，不过没有那等机会而已。听到后来，只觉翼王实在可怜，也就觉得没了吃醋必要。

    “继续说。”

    “李妃要立为后，小弟也有可成主意。大哥领地如今广阔，威震天下。可分北地，易之，边南，百三十强平原，绿国五部。观大哥之意，势必要全部推行妖族体制。这五部分也必然分治，故而小弟可进言，以此五地分封五位王后。翼王为撒后无法更改，算是北地之母的象征，罂粟妃为易之之母的象征，势成必然，边南料想会是陈妃，百三十强平原必是李烟雨李妃，这绿国之后嘛，当然是李妃无疑！”

    李若本也不是真要强人所难，听得这个主意，十分高兴。考虑一阵，又觉得不放心。

    “可还有凌妃凌上水相争，你当知道其美，且跟随王多年，功绩赫赫，未必就能轮到本妃。”

    “李妃尽管放心就是！小弟没有把握岂敢如此主意？凌妃出身和经历都不好，天下知者许多。纵使王不在意，也势必有许多人反对。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哥坚持，小弟只要私下寻凌妃说上几句，她必会为大哥声名而甘愿谢绝立后恩赐。”

    李若有些怀疑。

    “这等大好良机放在眼前，她会舍得放弃？”

    “李妃有所不知。凌妃此人其实极其在意过去，明知过往肮脏不可能抹去，才会寻求武功一道。就如心怀不甘，又明知不可能得富贵的人往往沦为贼寇，因为只有换一条路才可能证明自身价值。凌妃又深悉人形善恶，知道许多人背地里议她出身过去，以此为乐。所以早对大哥有意，却不敢表露，皆因自卑而已。她当然希望被立后，但又深知她的出身过去绝对不适合。其实大哥届时肯定会想到她，但凌妃心知肚明，绝不会接受。小弟说寻她私话几句，其实纯属一策万全的考虑，根本没有可能用上。”

    李若这才信服，同意了黑岳的主意，忽又转而忧虑道“王可曾说起过本妃？哎……当初陷身幽谷污秽之地，虽说并未失清白，但也总怕王多疑，从此嫌弃本妃，不与亲近。”

    黑岳知她只是患得患失，心里其实很清楚席撒所思。

    “李妃多虑了。王时常惦记李妃，也和小弟说起过幽谷发生的事情，十分为李妃对清白的坚持感慨……”

    李妃闻言高兴许多，旋又冷下脸。“你哪里还需要旁人说起。听李烟雨提过后，本妃就知道当日暗助张成施放冷箭的必是你无疑！”说罢，也不等黑岳开口，便道“好了，本妃困了。”

    便没了声音，黑岳知道她不想多说，当然也识趣的不去打扰。

    李若只盼早些见到席撒，又忍不住担心日后是否受宠，毕竟席撒身边漂亮的女人太多。李烟雨不必说，长年统管一放，大权在握，急得信任；南陈公主出身高贵异常，且又是个全无心机城府的美丽单纯女人，反是男人都会宠爱；凌妃有与她相媲美的绝世姿容，武功又高强；易之女王更不必说，实属女中金凤。

    李妃患得患失的担忧，在见到席撒时，才变的万里晴空。

    席撒如过去般称呼她若儿，眼里的欢喜，对重逢的激动，凡是个人都能看出。

    当夜两人相拥缠绵，一次又一次，不知疲惫，不知厌烦。多少年未能说的那些情话，说不完似的直说到天亮。

    “快早朝了，不歇息片刻？”

    “哪里有睡意，终于见到你平安，不知多开心。”

    李若明知他原本就精力旺盛，妖族体质休眠时间本可比人类少，但听到这话，仍旧很欢喜。见他怔怔失神，便有些不快。

    “还说见我高兴，却又在想谁？”

    席撒不由失笑，身手揉了她胸脯把。

    “多心了。只是身处这绿国王宫，忍不住想起义母。这宫殿原本是义母所居。”

    李若这才欢喜。“其实母后对你真的很好，我总觉得她接受绿王原本就有这些打算，或许更多是为妖族吧。”

    “也不尽然，想来义母还是很欢喜绿王的，他的确是个了不起的男人，过去对他太多偏见。”

    李若对绿王认识不多，没有体会。

    “虽然对绿王了解不多，但只见他说放手就舍得这绿王之位，也觉得他实在很了不起。”

    席撒突发奇想。“你说……绿王会否就是魏先王？”

    李若一愣，旋即失笑。“那怎么可能呢？如果是这样，怎会不对魏王多加照顾，反而把绿国大好江山全送给你？”

    席撒却越想越觉有此可能，只是也不可能找到确凿证据。或许绿王知道阳天非其亲生，若非是曾经历大荣大辱之人，又岂能如此对名利洒脱呢？何况，想到当年绿王赠剑易之，就更觉可疑。

    “是了，当初拦途劫你之人可认得？”

    李若没好气的横他眼，微嗔道“左右王并不打算追究，又何必再问了？反正当日那些人，被幽谷公主杀的无几活逃，逃出去那些，现在大概也已经死了。”

    “不要心里责备。若说要追究，当年王之门多番险死还生，我内心的愤怒和伤心如何比旁人少？只是绿国今日所以稳固，并不仅凭绿王余威。绿国如今至少有七八十万兵马甘愿听命于黑岳，他确实是把难得的宝剑，当日他既放过谋逆机会选择投降，已是承认了失败。绝不会愚蠢的再自寻死路，于情势，我需要他。”

    说着，席撒又一声长叹。“再者你也见过黑二叔了，该知道他何等高兴。不说黑二叔也心之眼弟兄们的心情，只说年幼时外出买卖黑二叔多少回救过我性命吧，黑岳既然承认失败，收起非份之想，又何必无谓追究？你当日如果在场，见到黑二叔浑然不知黑岳用心，欣喜的泪眼纵横的模样，以及心之眼弟兄们的兴奋欢呼，就会明白何以不加问罪反而对他如此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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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心境流（三十八）

﻿    李若轻嗯声，也理解席撒跟心之眼众人交情。

    “但你也并不完全放心吧，所以才决定迁都绿国。”

    “措施总是要有的，也算给他机会表明心迹吧。只要他果真用心辅助，让北撒族众迁居绿国，得以推行北撒族体制。它日绿国这一地的部落主王我是肯定交给他的。当然，如果他仍旧包藏祸心，唯恐如此导致他再不能手握大兵谋划大事，也不可能一再容忍。

    李若颇有些不信道“只怕就算那样，你也未必忍心杀他。”

    “爱妃果然了解本王。”席撒半开玩笑道“亲手杀他那是不忍心，也不希望因此让黑二叔他们太过伤心。不过，我能派他去攻魏，也能让他一去绝不能复返。”

    李若有些困乏，她可不似席撒般体质过人，打了个呵欠，喃喃道“希望他能理解你的苦心，从此断了非份之想。”

    “你睡吧。”

    李若犹自不肯，但被席撒静静抱在怀里，不久便再也支撑不住的沉沉睡去。

    席撒见她睡熟，才起身下榻，在宫中侍女服侍下洗浴穿衣。

    才刚穿戴完毕，就见上水过来，低声禀报道“幽谷公主终于醒了，这时正哭闹不休。”

    “哭什么？闹什么？”

    “她似乎还记得被黑暗纹章附身发生的事情，受刺激很深。而且……”上水欲言又止，席撒不由皱眉，才听她脸色尴尬的继续道“而且竟还记得昏迷时王对她做的事……”

    席撒满不在乎，道声知道，便过去探视。

    “王可有打算立她为妃？”

    席撒闻言不由好笑。“立什么立？把一个残害西南众生的女魔头立妃？留她在宫里安然生活就可以了。”

    正这时，易之又过来，禀报道“王，西蜀及周边诸国自死灵兵之乱后形势混乱不堪，原来诸国王侯死的死，逃的逃，三百七十六个大小国如今全都名存实亡，军民各自结党，彼此不服。原本得西蜀照应，不料幽谷公主不在后，西蜀新王又病死榻上，几个王子在随幽谷公主出征途中都战死，黑暗纹章力量一消失，全都变成了森森白骨。西蜀内部争夺王位上演的激烈，势弱的鼎王孙亲自前来求见，似乎想要借我族兵力夺位……”

    席撒哈的一声笑，打断易之的话。

    “真是天助我也！本来还为如何对西蜀下手苦恼，想不到就有这么个笨蛋主动送上门。上水，你先去见幽谷公主，设法安慰，说服她嫁给本王，只要她答应，先不管仪礼，立妃再补。”

    上水一愣，旋即明白，应声领命。只要娶了幽谷公主，北撒就不算与西蜀毫无关系，届时再利用鼎王孙，可谓出师有名。

    “慢着，再传令双玲珑让细作在西蜀散布谣言，说西蜀王族淫乱后宫，痴迷幽谷公主美色，暗施邪药，才致幽谷公主为邪灵意识所侵……其它的让双玲珑编造就是，她必然明白本王用意。”

    上水领命一旁去唤人传令。

    阿九竟又找寻过来，席撒暗道奇怪，天还未亮，今日一个个全没安生歇息。

    “什么事？”

    “王。百三十强平原降军将中有陈善道等人，一个时辰前被押送回都，有宫里人说他被李妃唤了去。

    “知道了。”

    席撒叫上罂粟妃，悄然过去李烟雨寝宫。

    正看见陈善道被宫女领来。李烟雨在冷淡着脸，叫退侍从，冷冷道“你在牢中胡喊乱叫，岂非毁本妃清誉，折损王声名？”

    多年不见，那陈善道老沉了许多，也平添些历经沧桑不得志的郁郁。

    面对李烟雨的责问，他不怎么在意，反而欲亲近上前，却被李妃厉声喝住，这才退后几步。

    “烟雨！我这么做也只是希望逼你相见。一别多年，我一直对当年的事情内疚，常常思念牵挂，当初你我齐心合力谋划大事，何等快活……只怪我一时迷了心窍，竟然那般对你……”

    李烟雨冷着脸，扬手将茶杯丢碎在陈善道脚下。

    “过去如此杯，休要再提。如今本妃也容不得有人这等胡言乱语，如果你只是要说这些疯话，就赶紧滚回去！”

    陈善道颇显错愕，似乎想不到她如此绝情，闷闷半响，没有言语。

    “你如果真心投降，从此安分守己，不需本妃求情，王也自会网开一面。念在昔日相识份上，奉劝你一句，北撒族之势不可挡，不要试图螳臂挡车，自寻死路，安份忠心的效力，王不会亏待了你，否则，不需王动手，本妃就会先杀了你！”

    陈善道讪讪应是。

    “还有，日后再敢胡说疯喊，你的舌头也不必要了。”

    李妃说罢最后的警告，便换来宫女，大发了他走。

    待他离开后，李烟雨又命侍女重新沏茶，颇有些感叹的喃喃自语。

    “为他浪费个上好的茶杯，当真不值……”

    藏身暗处的席撒这时领易之退走，自正门进来。

    得传的李烟雨早已领侍从出来迎接，神情颇有些惶惶。

    席撒只做不知，只问吴地变故，末了，又问陈妃事情。

    李烟雨如实说了，听的席撒眉头紧皱，疑窦丛生。

    “罢了，此事不怪你。说来吴地及边南也亏得你一直费心劳神，此番难得暂得歇息，就不必思虑太多了。今晚本王带你们游游绿国王都，权当散心解闷。”

    席撒说罢，又着易之帮忙告知李若与上水，还有幽谷公主。罂粟妃知他还有话说，便领命离开。

    李烟雨也看出他别有交待，这时忙恭敬听令。

    “还有一事要劳烦爱妃，后日你带上阿呆出使西撒族，请西撒出兵西蜀，相助清除叛逆，就说本王承诺，届时除西撒族原有领土外，另外在奉上西蜀国以外的所有疆土。”

    李烟雨颇觉吃惊，忧虑道“王会否操之过急？如今我族对西蜀师出无名，如此只怕……”

    席撒说了西蜀王孙鼎来求兵和已迎娶幽谷公主的事情，李烟雨这才释然，欢喜道“如此甚好。王师出有名，兴仁义之兵。那些冥顽不顾的反对力量则交友西撒族以武力清除，双管齐下，势必能很快收复西蜀。”

    席撒早知她聪慧，果然一说便通。想起她掌管南地多年，的确辛苦，今日又见她明智的大发了陈善道，更感到欢喜，便不想走了。

    “本王有些困了，就想在爱妃这里小歇。”

    过往这种事李烟雨虽然从来尽力服侍配合，但并无特别兴致，今日也许是阔别太久，竟然异常兴趣，倒也让席撒十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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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心境流（三十九）

﻿    云雨之后，李烟雨猫儿般卷缩席撒怀里，满足异常。

    两人正轻声细语的说些话时，忽又有来人来报。李烟雨竟难得的感到被扰兴致，席撒看在眼里，颇觉奇怪。并不知道李烟雨因为见过陈善道，忽然发觉此人何等污浊不堪，再见到席撒时，一对比，恍然发觉过去那些事情全没了计较必要，禁不住觉得更该好生珍惜如今拥有的生活，便也对席撒多了几分情意。

    席撒也觉得有些烦，却忍着仍旧好声气。“何事？”

    “回禀王，魏王殿外求见，说是请求班师回朝。”

    “知道了。”

    李烟雨常年辅助席撒理事，听见传报，心里些许兴致被扰的不快即使散尽，只忧虑道“这魏王一事确实为难，但若轻易放之归去，实在不妥。王有何打算？”

    席撒无奈苦笑。

    “本王也是头疼的很，才把他留到今天。爱妃可由主意？”

    李烟雨似乎早有所虑，毫不迟疑的答话道“依臣妾之见，北地贫瘠，何不将北地族众迁居些往中魏？再命阿九大将军回晨曦说服晨曦为首诸国归降，任命晨曦王为部落主王，掌管一方。同时赐封魏王为一地主王，有阿九统帅晨曦为首诸国，加上迁居至中魏的族众战士牵制，料他难有作为，假以时日，未必就不能改建中魏体质，使之彻底归附。”

    席撒高兴至于，轻手拍把李妃胸脯，惹的她轻声惊呼。

    “这主意实在好极！如今魏王心切回朝，本王要求什么他都必定答应，原本担心他回去后难以压制，必然口中归附，实则对本王之令不加理会。爱妃之计足可让魏王从此有力难施。”

    李烟雨见他欢喜，也觉高兴。旋又悠然感叹。“只是从此以后，人族便算彻底归附妖族了。”

    “这也是。爱妃颇有郁郁？”

    李妃闻言失笑。

    “王不要多心，臣妾只是一时感慨而已，想到这些年来多少人族英雄豪杰，一方霸主打开的局面，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在七八年间衰落。”旋又含笑道“其实臣妾对妖族本无成见，这些年在南地跟我族妖精相处日多，虽然不是被气，但也不禁感到喜欢。”

    “哦？我族哪位英勇的荣誉战士惹得爱妃怦然心动？”

    李烟雨轻笑捏他把。“王休要故意取笑，哪里是这样。只是在吴地，许多时候那些妖族对臣妾命令不甚遵从或反对，竟然当面直言，说臣妾虽是王座下荣誉的奴隶，受王恩宠得以成为部落主王，但他们对臣妾并不心服，每个人都会努力争取荣誉，总有一天超越臣妾，不再需要受臣妾掌管。”

    席撒不禁哑然失笑，那场面确实让人气恼难堪，人族中哪里能有这种事情。

    “爱妃生气本王倒是理解，何故还能因此喜欢？”

    李烟雨含笑道“因为放心。”

    “放心？”

    “嗯。他们虽然说的难听，让人生气。但臣妾却绝不需要担心他们办事不尽力，不必担心他们阳奉阴违，更不必担心他们暗中图谋不轨。他们不服，却只想更努力尽心的办好事情，争取有一天荣誉超过臣妾，除此别无它心。不由让臣妾觉得，妖族直接干脆的也很可爱可敬。”

    席撒不由笑道“爱妃此想倒是实情。妖族传统如此，那类事情从来不会考虑。荣誉不足的谋逆根本不得任何部族承认，反而会成众矢之的，自寻死路而已。”

    “是呀。所以臣妾从开始只遵令办事，到后来越来越喜欢上妖族体制，恨不得王能早日统一人族诸国，全改成妖族体制才好呢。”李烟雨说的高兴，忽又觉得这话不妥。“臣妾失言了，王与南陈交情深厚，岂会对其挥兵相向？”

    席撒一时郁郁，李妃自知不慎说错话，知他心里烦恼，不敢再开口。

    南陈会如何自处？席撒不知一次考虑过这个问题，所谓大势所趋，妖族恢复繁荣，甚至繁荣更甚时，纵使北撒族置身事外，东妖族，南妖族，还有忽然重归的中撒族都绝不会放弃对人族的攻击。

    然而，最让席撒疑窦丛生的还是南撒族，据探报说，南撒族与南陈打了到今天也没有真正精锐尽出，到底有何盘算？传闻中威震天下的南撒到底在做什么？

    这些疑问，也是南陈太子的疑问。

    南陈与南撒族的战斗持续多年，白莫歌大度宽恕虎啸天的背叛，并接纳白虎国军民共同对抗南妖族。

    即使如此，战事仍旧没有进展。那道当年虎啸天所构筑，用于阻挡南陈大军的防线，至今仍旧是南陈抵御南妖族大军的屏障。

    白莫歌越来越对南撒族的行动迷惑不解，为什么南撒不倾全军之力突破防线？

    当离王和道尊所领大军被心之眼击溃，两个名满天下的强者生死不知时，白莫歌几乎以为南陈完了。

    但没有，离王城的军马根本没有见到南撒族军队入侵的影子，仇恨天因为担心离王城有变，领了二十万大军过去协助防守。被牵制至今，离开又怕南撒族杀到，不离开又整日无所事事的戒备等待，焦急看着白莫歌这方面的战线。

    长久的战事并没有疲惫南陈军将，反而让军士斗志日渐昂扬。南陈不必别国，一来立国仅在中魏之后，日益强盛，且朝政至今不曾腐败，因此国民上下凝聚力非常可比。国民对妖族痛恨日深，坚定相信陈王最终会击退妖族。

    但陈王龙体欠安，精力每况愈下，又忧虑国事，日渐多病。

    白莫歌此番赶回王宫，就因为得知陈王病重。

    见到这个引以为傲的爱子归来，陈王也显得十分高兴。

    “边疆战事如何？”

    “父王不必忧心，南撒族不能越雷池一步！”

    陈王长叹，一半安心一半忧。

    “南撒精锐之师迟迟未至，实在让人难以猜度。”

    白莫歌知道陈王所虑，却禁不住故意宽慰。

    “父王放心！孩儿不怕那南妖王来，纵使孩儿未必敌得过，加上王妹夫也绝不致落在下风。”

    “你有如此信心，父王也很高兴。想来当初高手入心境流者寥寥，也难免不是那南撒敌手。只是……父王毕竟老了，早已不上战场，总记得那满头银发飞扬在同伴鲜血中的身影，不由为之几分胆寒。”

    “那有如何。父王当年还不是没有败给她？”

    陈王昔年曾有南陈战神之称，虽然久不动武，渐渐被人所遗忘，但一身本事却不是徒有虚名。这时听白莫歌提起，也不禁自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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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心境流（四十）

﻿    “为父老了，又因为操劳国事，心境繁杂，不复当初。有时想起，也禁不住后悔当年未听魏先王劝告。若不是有你这个值得骄傲的儿子，本王必定会因此郁郁终生。”

    白莫歌不以为然。“父王哪里老了！孩儿的本事至今都比不上呢。”

    “呵呵……你的本事的确尚不及父王年轻时，但早已胜过如今的父王了。”

    “父王从来没有放弃内功修行，岂会今不如昔！这话未免太过宽慰孩儿了。”

    陈王缓缓摇头，目光中满是对往昔的追忆，喃喃道“心境流……世人为之向往的心境流……父王当年本也是天下三大高手之一，洞悉心境流之奥秘……”

    白莫歌从未听陈王说起这些，不由又惊又诧，却绝不怀疑陈王所言，知道陈王从不虚言夸张。

    “……奈何南陈立国后，诸多事物繁杂，因此不再如何征战，只一心想要壮大国力。当时魏先王就曾劝阻，说如此对俗物太过沉溺，必然导致修为不进反退。父王当时不以为然，不料才两年后，忽有一日竟发觉再不用运用心境流的力量……唉，自此之后，对武道算是绝望灰心了，只能更用心于政务，时刻谨慎反省，唯恐丢失心境流力量，还不能让南陈发展壮大，岂不更悲哀莫名了？”

    白莫歌这才明白父王长年如一日的谨慎处事，唯恐犯了无数帝王都有的狂妄、自大、盲目之类过错的真正原因。

    “父王对武道的绝望，因为你被唤醒。父王知道你它日的成就绝不再父王之下，唯恐你被俗物迷乱了心，是以多年来虽然军权全交付于你，政务却极少让你插手，也是怕因此导致你心思过于复杂，害你无法上窥心境流奥秘。”

    白莫歌本对政务没有浓厚兴趣，也从来不曾因此怨责，许多事情都交友太子妃相助陈王处理，此刻却才知道陈王用心，不由感激敬佩。

    “父王用心，孩子至今才懂，实不知如何以言语诉说心中感动了！又觉惭愧，有负父王重托，至今未能窥得心境流之奥秘！”

    陈王淡淡微笑。

    “我儿不必如此。你做的非常好了，至于心境流奥秘，或许你早已知晓，只是不能使之完全发挥罢了。”

    “还请父王指点。”

    白莫歌一时目光烁烁，十分期待。

    “心境流其实并无什么奥秘，是以无从指点，指点也无有用处。心境流的力量可以简单概括为两个字――相信。犹如仇恨天的爱之剑，他对你王妹爱的信任超越时间，超越距离，超越了言语，于是这种相信化作了他守护的力量，相信能够粉碎所有试图伤害的心境流无穷力量。”

    白莫歌似懂非懂，如坠云雾。

    陈王见状摇头失笑。

    “不必刻意，父王说了，你或许早已积累了足够的相信。只是欠缺一个时机，让一切浑然天成，水到渠成的时机而已，父王相信，那时机迟早必至。”

    “是！孩儿必定更加努力，绝不让父王有所遗憾。”

    陈王欣慰点头。

    “叫你回来，是想问你对西南变故如何看待。”

    白莫歌心一紧，颇有些迟疑。陈王知他心思，淡淡然道“对父王说话，又何必顾忌。”

    “妖族势力复兴，人族最能对妖族产生威胁的力量尽在西南，可是那幽谷公主造成的死灵兵之患竟然让西南战斗力几乎毁灭殆尽。”

    陈王不由感慨。

    “是啊……西南大陆，多年来风云变幻，强者如云，中撒族当年被西南的战斗力消灭，西撒族也堪堪不能支撑。不料如今，竟然因为死灵兵之故，折损殆尽……堂堂战无不胜的百大帅竟然死于无穷死灵兵刀剑之下……唉！北撒族已成大势所趋，天下诸国难以匹敌……”

    白莫歌不由低头。

    “父王所说不错，只怕西蜀也快走到尽头。”

    陈王淡淡笑道“不必隐瞒父王，西蜀内乱，西蜀王孙鼎携使者求助北撒借兵，北撒迎娶幽谷公主，以替其讨还公道和还西蜀国民平静为由，领兵一百五十万，分两路进军西蜀。西撒族应北撒族之邀，也发兵五十万，沿途对抗拒势力进行无情的血腥屠杀。”

    白莫歌本不想陈王担心，不料陈王早已知道。

    “父王还是知道了。”

    “西蜀灭亡，人类强国只剩中魏和南陈。然而魏王在西南已经当众宣布投降，北撒唯恐其出尔反尔，不能控制。已从北地迁居五十万血腥妖族进魏地生活，又因为晨曦公主的关系，不费一兵一卒收得晨曦为首百余国家部落归附。中魏如今又重蹈覆辙，东北为东妖族所窥视，侧有翼国，南有易之的凤泪军团，西又有晨曦为首的联军，已经再难有任何作为，彻底为北撒族一员，只在迟早。”

    “孩儿仍旧相信！席撒绝不会对南陈挥兵相向！父王尽可放心。”

    陈王不予置评，疲惫之极状靠卧，淡淡然道“王，孤而远也。非是愿求此孤远，实则位之所致，不得不，也不可不如此啊……你想要走出另一条王道，父王不敢说那就是错，但必须提醒你，万事要有最坏的打算和准备。”

    “是。”

    陈王微笑，虽然不敢肯定他是否听进心里。

    “父王精力确实不济了，南陈的江山就交给你了，一应繁文缛节暂且都免了吧，前线战事吃紧，也容不得你多留。”

    白莫歌大吃一惊。

    “父王正值壮年，谈何让位！”

    “好了。就算是你尽份孝心，让父王安生修养。历来君臣没有几个在这种年纪禅让王位，历来也没有多少君王父子如你我般同心。也算成全父王个好名声，博段佳话吧。再者南陈后事如何，父王实不能如何，一切也都只看你了。”

    白莫歌还待再说，但见陈王发鬓银丝已现，态度又十分坚决。

    “孩儿遵命。”

    白莫歌的继位十分简单，也没有举行铺张的仪式。南陈国内也没有因此如何震动，多年来，白莫歌早掌大权，说他早已是陈王也不为过，且南陈太子名份早定，他们父子关系又异常和睦，谁都知道白莫歌就是异日的陈王。

    纵使继位的早些，也不觉如何惊奇。

    白莫歌回到前线战场前，给席撒送去封书信，只有一句话。

    ‘天下形势如今，小弟敢问，大哥如何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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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心境流（四十一）

﻿    “天下形势如今，小弟敢问，大哥如何考虑？”

    席撒握着书信，已不知第多少遍的喃喃念叨。

    他如何考虑？

    “如果本王可以挥兵相助南陈抵抗南撒族，一定会如此做。但本王不能，这个决定只会让北撒族血型妖精集体反抗，并因此对本王举刀相向而已。”席撒自语，神情麻木。“可是，就这么坐观南陈它日灭亡？”

    上水无法接话，随军参战的李烟雨也沉默。

    黑岳没有，他很快有了主意。

    “何不劝陈王假作投降我族，如此一来，南撒族必然不会再犯。只要维持南陈原治，料想陈王会答应。”

    席撒摇头，语气仍旧闷闷。

    “如果这样可以，本王早就做了。南陈上下对陈王父子极其拥戴信任，又对妖族积怨极深。绝不会愿意看到陈王投降我族，如果陈王这么做，威信必然一落千丈，为国民上下所怨恨。南陈的王可以死，不可以丧失南陈王的尊严，白莫歌不会答应，更不会让他父王退位之后去背负这种千古骂名答应此事。”

    众人都束手无策，黑岳坚持道“待西蜀事了，臣愿亲自到南陈走一趟，不定能说服陈王。”

    席撒虽然知道没有可能，别无他法之下，也只能点头应允，心中的烦恼却没有因此稍减。

    好在南陈之事尚未迫在眉睫，席撒也可暂不多想。出兵西蜀又异常顺利，十分让人振奋鼓舞。

    西蜀的动乱不过几个月就被平定。许多原西蜀权贵兵权被解除，部分权贵则在软硬兼施的手段下被安抚，其后席撒又大量启用原西蜀中层权贵阶级，轻易分化西蜀内部。继而费鼎王改立幽谷公主为西蜀王。

    旧有权贵势力本已日暮西山，不敢争斗，得势新贵正值如日中天，哪有不支持附和道理？

    伴随吴地以及北地的北撒妖族迁居，逐渐西蜀权贵意识到不妥，但面对数十万北撒妖族的入驻，已然丧失抗拒资本。

    席撒也不说强行推改妖族体制，却利用迁居的妖族体制逐渐吸引西蜀民众自发投奔。如此一来，不消多少年，西蜀权贵所掌握的土地必然无人可役，然而必须缴纳朝廷的税收依旧。

    北撒族的体制推得近乎无赋税体制，而人族的情形却不可能。

    西蜀新旧权贵越来越多的意识到处境，一些根基不深的，不过几个月时间便因为无民可役导致无产无收，倾家荡产尚不能缴清赋税，只得被迫无奈的割让土地，这些就有成北撒妖族体制下的所有。

    这时的西蜀新旧权贵尽管因利益站到同一阵线，哪怕被逼的忍不住拼死反抗，也早已征不到兵役，更没有足够钱财粮食供养兵丁。军民无不向往周遭眼可见，耳可闻的妖族体制，无赋税之重，无兵役之劳苦。

    抛弃西蜀新旧权贵转投妖族体制的军民越来越多。

    诺大的西蜀之地，竟被席撒以这种方式不费一兵一卒的成功推改体制。

    西蜀的成功让食髓知味的席撒目光盯上百三十强平原和绿国，并勒令黑岳负责实施。

    就在席撒得意非凡的时候，西撒，中撒，东撒的使者陪同南撒族使者同时来到。

    带来了南撒族为首发起的协同作战请求。

    西撒族的使者是西撒部落的勇士，也是西妃得力助手，索罗。

    席撒单独叫开索罗问话。

    “西撒对此事态度如何？”

    索罗的回答很简单，神情也一如过去的认真，冷漠。

    “回北撒，我撒的意愿如何无关紧要。依妖族律法，如今众族复兴，南撒有托，理当不遗余力全力相助。”

    席撒已经明白，这就是西妃的态度，严谨遵循妖族律例，但他仍旧不甘心。

    “自然王意志早已溃散，我们四族为什么还要听从南撒的命令？”

    索罗眼皮都不眨一下，语气仍旧认真，冷漠。

    “北撒，这不是南撒的命令，而是南撒族需要帮助的请求。西撒，中撒，东撒三族所以同意，仅仅因为这请求十分合理，形势恰当。”

    席撒咬牙切齿，又一次感到妖族的可恶。一句妖族律法就能粉碎他所有的推脱。

    “可是，北撒族形势复杂，目前实在不宜大肆用兵。”

    索罗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想来你也知道，毕竟北撒族经历昔日灾患，人口剧减，如今散布各地用以稳定改建归附的人族体制，一旦大量对外用兵，必然导致内部失稳……”

    索罗眼皮也不眨，席撒渐渐觉得说不下去。面前这人对他也太了解，这番鬼话实在没用意义，几乎可以想到他最后不过冷漠的一句‘妖族律法’而已。

    “非是不尊妖族律法，只是对于是否用兵心存疑惑。昔日自然王意志便因南撒的坚持导致散离，故而以为自然王的真实意志仍旧是追求和平共存，南陈在人族中长年力求奋发，朝政不曾败坏，南陈王父子深受国民爱戴，未必就没有与五撒族共存的资格，南撒匆匆用兵，未必不违自然王真实意志。”

    索罗果然还是那般冷漠，丝毫不为其言语所动。

    “依妖族律法，北撒族如今声势足称五撒族之首，势必相助出兵。但北撒所虑也有依据，然而要让众撒族因此认可，不以为北撒族是违背律法，则必须用自然王的意志证明。”

    席撒不由暗喜，以为得计。

    “好！北撒族必定倾全力寻找自然王意志的下落，是否对南陈用兵，就等那时再说。”

    “不。”

    索罗冷漠的否认让席撒错愕，旋即有不好的预感。

    “北撒族如果因此不参与对南陈的用兵，则必须尽快寻求自然王意志的证明。如果自然王的意志如北撒所虑，众撒族即使已经攻陷南陈，也会甘愿归还其土地人民。但如果北撒不能证明，则必须背负错误认知的代价，或者卸任北撒至神殿闭关反省，或者接受众撒族的共同讨伐。”

    席撒这才明白过来，众撒族会予以他以此为理由暂不参与，但不会因此延缓已经决定的出兵行动。

    他如何能违背妖族律法？如果公然违背，结果必然是北撒族众妖舍弃他而去，如今领土崩离破碎，归附的人族会因为他转而对抗妖族忠心支持？绝不会，只会在阴谋者的联合下企图复国，把他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原本是推脱的主意，此刻发觉成为唯一的希冀。

    “北撒族不敢说自然王的一定与众撒族的决意相违背，但北撒族认为，必须先明确自然王意志的真实意图，故而愿意为此追寻散落的自然王意志，再次之前，不会出兵，但也并不否认众撒族的决意。”

    席撒这时不得不改口，哪敢确保自然王意志的真实意图，以此作为反对理由将自己搭进去绝不明智。这么搭进去毫无意义，倘若能够阻止众撒族用兵，倒是另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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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心境流（四十二）

﻿    “北撒何时求证自然王意志的真实意图？众撒族需要一个期限，在期限达到时，倘若北撒不能办到，则视为北撒的失败。”

    席撒听的暗骂，这该死的妖族律法，简直让人没有钻空子的机会。

    期限？他怎么定期限，自然王意志的事情茫无头绪。

    “这……不知众撒族可能提供相关线索，茫无头绪之下，北撒族难以定夺期限时日。”

    索罗冷淡的道“北撒难道不知自然王意志选择了南撒？”

    “不是早已溃散了？”

    “溃散的仅是自然王的意志力量。北撒要求证自然王意识的真实意图，只需要让我族撒手中的自然王意志力量碎片与北撒所有的白昼、黑夜相聚，再凭借力量战胜南撒，以获得自然王意志认可即成。”

    席撒一听，不由发愣。

    “难道自然王的意志力量就是神秘纹章的力量汇聚？”

    “是。妖族传统，从自然王意志力量继承开始，则从众撒族挑选挑战者作为继承者。北撒原本没有这种资格，但当年我撒在挑战试炼途中接受北撒的荣誉，归入北撒族，等若将挑战者资格传承与北撒，如今其它挑战者俱以败亡告终，北撒本也是本阶段自然王意志继承挑战者的唯一资格。我撒也会在最终挑战时相助北撒成功继承自然王意志，众撒族本以为北撒毕竟年幼，予以十年成长期限等候最终挑战的进行，如今北撒既然决定提前进行，则必须给予众撒族一个明确期限。”

    席撒一听大急，让他现在去跟南撒那个不知修炼多少年的妖怪决斗，跟送死怕没有多少区别。

    “等等！索罗，这个问题还需要再斟酌，刚才的话……”

    索罗哪里理他！

    一本正经，冷冷淡淡的打断道“北撒既已承诺，何来再斟酌一说。妖族律例，自北撒决定之日起，早则十天，晚则三十天必须进行最终挑战试炼。”

    席撒一听更急。

    “索罗，你就当作刚才我没有说过……”

    “妖族律法当前，索罗不可违背，也希望北撒这种话慎重考虑，只是此言，索罗就必须明确告知众撒族，扣除北撒族十万荣誉。”

    一荣誉等同席撒收复一个族众，就这么一句话，让他少收复十万的人族族众。

    席撒哪里还敢再说？

    这一刻，他也忽然明白，当年西妃答应加入北撒族时，索罗何以一反常态的反对。

    索罗根本不希望西妃放弃挑战自然王的资格，只是最终无法违拗西妃的决定。

    “我撒既如此信服北撒的荣誉，我族上下也会忠心期待北撒的胜利。”

    妖族律例条文太多，席撒至今只了解些基本的，长年战事不断，也实在无法专心学习。

    这时知道推拖不过，又想到西妃当年加入北撒族背后还有这种信任的托付，也觉得不能推脱。

    “最终挑战就是战胜南撒？”

    “是的。南撒拥有七个荣誉的影子，北撒在最终挑战试炼时可以选择七个族部勇士，也可以邀请愿意相助的其它撒族共同面对。胜利则继承，失败则全部付出生命的代价。”

    末了，又淡淡道“我撒转承挑战者试炼资格，势必参与相助，以中撒与北撒昔日关系，也必定会全力相助。”

    正琢磨着南撒七个影子修为高低的席撒不由诧异。

    “中撒与我昔日的关系？莫非我与中撒相识？”

    “中撒意志苏醒之前，是北撒吴地的陈妃。”

    席撒的震惊写满脸上。

    “陈妃！”

    忙追问究竟，这才知道原来陈妃早在当年还小的逃亡路上时，就因为受惊过度，凑巧激发溃散的中撒意志共鸣，因此附体。经过这些年的沉淀，中撒的意志终于完全恢复，继而才能在中撒遗族的召唤术作用下觉醒。

    陈妃的意识并没有被吞噬，中撒的意志仅仅成为主导。

    席撒听罢，才明白陈妃过去何以那么像个森林妖精，又何以有那些许多古怪的梦。

    索罗说罢，告辞道“以北撒的荣誉，最终挑战试炼期限定夺，索罗以为不应超过十三日，否则有损北撒与我撒荣誉。索罗先行告辞，需将此事转告众撒族得知。”

    席撒没有留他。

    南撒族发起的联军进攻南陈行动在二十三天后，如果他能继承自然王意志，如果自然王的意识的真实意图如他所愿，则对南陈的战事即可免。

    他已经无从选择，欲为南陈考虑则必须如此，欲不负西妃默默的重托也必须如此。

    席撒着人书信白莫歌，细说此事，又领易之和凌妃往西撒族。

    他没有依照正常程序求见西撒，因为那样必然导致说话不得方便。

    夜晚的时候，他终于见到西妃，察知他来，西妃在孤山之顶等待。

    席撒到时，西妃就知道了，回头间，一头粉色的长发在风中凌乱飘摆，那张脸，一如过去的沉静，含笑。

    席撒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想到这些年来西妃许多沉默的寄托，沉重无比。

    “我席撒有那么值得你信任？以你的力量，未必不再我之上。”

    这是席撒内心真实的想法，血妖的那个西妃，战斗力如何从当年压抑力量与易之公平较量可见一斑，这张满头粉色飞扬长发下的西妃，妖法修行之全面完善、精深，从来都让他赞叹钦佩。

    “妃的修为，凭的是--＆网--高。妃的父母本是我族最伟大的荣誉之一，妃自幼得到教导，又曾在荒林进行艰苦修行。后来更得到我族荣誉的撒拉教诲，有今天的修为，实属理所应当。然而北撒不同，北撒卡思的荣誉不容置疑，然而也绝不足以比拟撒拉的荣誉，北撒自幼所受教诲远不及妃，跟随撒拉修行的时日也短的多。却拥有让妃敬服的力量，北撒拥有的意志力量，实属妃所不及。”

    席撒不敢苟同，不由苦笑。

    “相信也是义母对你说的吧。”

    “妃昔日得随撒拉修行时，撒拉便曾询问妃的未来追求。知悉后，曾言道妃的资质在妖族中罕有比肩者，恐唯有席撒一人而已。便曾道有意安排妃的终生伴侣，初时妃不敢断然点头。一经数年，自撒拉口中得知席撒点滴，终才不敢怀疑。撒拉对席撒的能力深信不疑，妃的信任也是出于自身判断。”

    席撒更觉得郁闷，直到她已是西撒，才说这些。知道越多，这百年之期越难挨。

    “你以为最终挑战试炼我们能胜？”

    “实力对比而言，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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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心境流（四十三）

﻿    这话丝毫不出席撒所料。

    “南撒的七个影子修为如何？”

    “北撒当知道，必然每一个都如上水般可运用心境流力量。”

    席撒早就猜到那七个可能是影人，如今总算证实。算上南撒本身，八个心境流对手，这如何能够战胜？

    “西妃可由主意？”

    “北撒，易之女王，上水，阿呆，妃，中撒，算来不过六人之数。如要取胜，势必需北撒说服绿王留下的护卫统领相助不可，除此之外，还需再寻一人。且妃只能以血妖或西撒之一身份参战，实不能同时运用两种力量。”

    席撒更觉得麻烦，西妃可谓是这场挑战的绝对主力之一，如果她治愈术和妖法与血妖能力不能并用，无异于大打折扣。

    “这是为什么？”

    “西撒与血妖化身的西妃从开始就注定不能同时为我族所知，并不如北撒般，自幼就寄托北撒卡思的传承，得以公然面对众撒族。”

    席撒无可奈何，料想西妃需要凭借血妖在日后行些有违西撒身份的事情，这也是妖族历史上血妖虽然都被尊重，但大多不知本身面目的原因。

    “还差的那人，或许能摆脱南陈的仇恨天，西妃以为如何？”

    西妃默默点头，也觉得可以。

    正这是，原本在远处的易之过来，领着绿王留下的那个无名护卫统领。席撒曾问过他名姓，但他自道没有，无论如何称呼都不在意。

    席撒隐隐猜到他身份，故而一直尊称为叔，算做绿王结义兄弟对待。

    极其信任他的战斗力，他和另外两个心境流高手从来跟随他左右，另外两人席撒尚可察觉，但是他，从来捕捉不到存在的踪迹，但需要时，即刻就能出现面前。

    “这是……”

    “启禀王，属下只负保护王职责，除此以外的任何对外攻击战事，以及妖族中的挑战试炼，荣誉决斗都不理会。此番王欲继承自然王意志一事，属下绝不能参与。”

    “为什么？叔长该知道此刻本王极其需要助力，尤其是你的。”

    “不提属下早层立的誓言，属下的力量来源于守护之心，用于主动进攻则形同废人，是以不能。”

    席撒明白心境流力量的奥秘，也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的心境流力量存在于护住的信念，用于主动，则与信念相违，故而不存。

    “随属下保护王的两人虽然也有心境流力量，但一则也是发自守护，二则也不足以担当大任。但属下却可举荐一人，势必可代替属下之能。”

    席撒正听的发愁，闻言大喜，料想他举荐的必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快说。”

    “南陈王，白莫歌，非其不能助王成事。”

    席撒不由皱眉，西妃也忍不住开口道“不是妃怀疑先生的判断。南陈王之能北撒岂能不知？其武勇及资质的确世所罕见，然而可惜的是至今未入心境流境界，此刻实难相助北撒成事。”

    这也是席撒的想法，否则他岂能不第一个想到白莫歌？

    “王和西撒此番错了。白莫歌之优先考虑，更在仇恨天之上。白莫歌天生异禀，几乎可追绿王。所谓心境流力量，实则他天生俱备，所差不过契机，只要王央他出手，试炼一战他的力量必然得以被唤醒。这不仅是属下对白莫歌的判断，也是绿王和绿后的肯定。”

    “南陈王父子均有异禀，白莫歌之父昔年旧有南陈战神之称，自幼对白莫歌悉心教养，更煞费苦心的恳求绿后调教，战斗之能，当今天下除王之外不作第二人想。属下也不怕此话得罪西撒，总是西撒之能，也未必及得上南陈王白莫歌。”

    这话若是旁人之口，席撒绝难相信。但他早猜到此人必定就是当年威名天下的魏先王贴身侍卫长，曾在人妖大战中功绩赫赫，在南撒手下拯救魏先王多次的了不起人物。

    更何况，他言语中还道出对白莫歌的评价也获得撒拉的肯定。

    西妃也改了态度。“先生如此一再肯定，妃本已难以怀疑，更有撒拉与绿王之肯定，妃再不敢怀疑。”

    席撒这才下定决心。

    “本王就相信叔长举荐，这最后一人就定为义弟白莫歌。”

    不料那人又道“属下还有一言。”

    席撒吃惊非常，难道还有人选？

    “叔长请说。”

    “阿呆大将军虽然战斗力非比寻常，但次次试炼挑战，实在不能担当。他空有武勇，南撒的影子每一个都是智勇双全之辈，无非南撒族最佼佼者。届时王必定不可能统管局势，根本无暇分心交待他如何，他一身武勇不仅无法发挥，反而可能成为阻碍，胜负对比不是八对八，而成七对九。”

    这番话说的席撒不敢否决，连易之和西妃都一齐动容，暗觉安排阿呆参与的确考虑不周。这等对战，协调十分重要，以阿呆才智，倘若没有席撒战时交待如何做，绝不能看透其它的用意，配合不当不说，不定因为鲁莽导致旁人的如意盘算被打扰。

    “先生所言有理，只是妃实在想不到还有何人能够顶替。”

    “黑岳。”

    如果说白莫歌的举荐让众人意外，黑岳的提议简直让众人感到匪夷所思。

    “这……叔长此言有何道理？黑岳本事的确不俗，但其能更在于智，说句公道话，论武勇而言，堪比者不止一二，恐怕阿九都未必在他之下。”

    席撒此言换来那护卫统领轻轻摇头。

    “黑岳城府极深，即使与王昔年同随绿后修行时，也绝不曾真正展露本事。皆因其有非常之智，知藏而不露的道理。时至今日，也从不展露真正本事。当日王继承绿王之位，他何以胆敢异心？难道根本不知心境流天威么？非也，只因他自知绝非王对手，自信舍王以外，其它心境流高手皆不足为惧。”

    “当初本盼王为争意气，故意不施展心境流力量情况下意外败死绿王剑下，如此一来，他则再无顾虑。属下本事如何，黑岳十分清楚，即使如此，他仍旧有信心准备谋反，由此可见其真正本领如何了。”

    他说罢见三人仍旧迟疑，又道“非是属下武断，只是王与罂粟妃，以及西撒似乎太过小看绿后眼光，倘若黑岳不过如此，当年绿后根本不会收起为徒，黑副团长当年也绝不敢有此提议请求。”

    席撒仍旧迟疑，反是西妃听到这话转变了态度。

    “阿呆左右不足以担当，既有先生如此大力举荐，妃以为北撒理当考虑。”

    易之这时也道“料想先生眼光不会差，若果真如此，黑岳不仅是必须人选，且择他更属一举两得。他隐藏如此之深也被选上，必定以为自身完全被王看透，异日更不敢有二心。且他对妖族事情了解非常，知道参与此战不胜则亡，必然全力以赴，只是他诸般阵法的本事就足可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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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心境流（四十四）

﻿    席撒哪里还能迟疑，也不禁觉得或许对黑岳太过不够了解，细想过去许多事，黑岳城府的确不比寻常，多年至今的作为，无不进退有路，只看如今绿国归附后，他果然仍旧被重用，也可猜到他事先早已料定结果如此，故而才盘算多年，也从不让其父黑二知道。

    若非因为黑二完全不知悉其心，席撒也未必会决心善了。

    西妃这时又劝阻道“王也不必太过看清黑岳。人族本有优越模拟战斗之能的天赋，王理当知道，妖族的修行一丝不苟，总是有前人之鉴，想要修行到同等高度也绝难有捷径可言。但对于人族而言则不是这样，第一个心境流高手的诞生耗不知多少年前辈的努力，然而跟随而成者，短则甚至十数年而已。这种天赋实非妖族所能拥有，黑岳才智非常，尽管心思复杂本不当能入心境流之列，但凭借人族具有的天赋，也未必不可能。”

    席撒这才下定决心，接受黑岳替代阿呆的建议。

    又问西妃道“你以为，是西撒的你参与此战好，还是血妖的你？”

    西妃笑道“实则也之能如此的妃参与，挑战者资格的转承成为必须。实则妃战斗之能不及王，若如先生所说，凭战斗之能发挥作用也未必及南陈王和黑岳，总是易之女王也较之妃略胜一筹，再者又有上水，实则更需妖法助战。王并不精修妖法，这方面我们之能采取守势，仅凭中撒不足以确保，妃反而变的至关重要。”

    席撒也觉得有理，又叫来上水，众人商议番细节，又从那护卫统领处请教对策，如此直到天亮，才与西妃告辞。

    席撒回去后，叫来黑岳，说了此事。

    黑岳当时就变了脸色，明显极为席撒选择他参战感到吃惊，却没有说些自承不足替代阿呆的推脱话。

    “大哥如此信任，小弟绝不敢不全力以赴！”

    席撒这才完全相信了那护卫统领的判断，不由暗觉庆幸。黑岳太聪明，故而不说推脱话，因为如此只会引起席撒对他的怀疑。也是因此，反而帮助了席撒的判断。

    而白莫歌的回复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对于挑战南撒一事，他答应会与仇恨天全力以赴的相助。对于席撒提到的详细，也表示理解。

    挑战自然王已是席撒能做的最大努力，如果最后自然王的意志反映的结果不能如意，白莫歌也绝对不会怪他。

    “只是届时，希望大哥能主动发起挑战，便以我们兄弟的决战决定结果。万一小弟战败，父王以及妻子都全靠大哥日后照顾了。”

    席撒收到书信，才知道陈后有孕在身，不觉更感唏嘘，对自然王意志最后的结果更感忧心。

    白莫歌的意思很明白，知道凭南陈不可能抵抗五撒族联手，人族如今的形势也决定南陈不可能有强力支援。左右必败，语气让军民平白伤亡，不如以投降。但他是南陈的君王，认为必须不负南陈军民的寄望，也只有败亡作为交待。

    这绝不是席撒希望的结果。

    “大哥，如今我族上下都在议论南撒族出兵南陈之事，期盼大哥领导大家平定南陈，一统天下。翼国方面前日派使者来请降，翼王的夫妻之恩，实在让人感动非常。”

    席撒暗自感动，翼王沐琳完全明白形势，也知道他的为难，竟能顶着压力主动请降，免却两国交兵，这不是一个容易下的决定。

    但此刻，他无法欢喜。

    “是吗？族众上下盼望出兵的意愿有多强烈？”

    “甚至还小儿都在高歌北撒不日将踏平南陈。不过……来自吴地的王骑兵团并没有战意，都不相信大哥会对南陈用兵，甚至有些混血的北撒妖族也认为南陈不该打。”

    席撒略感宽慰，知道那些混血妖精本不似纯种妖精般视律法为一切，只是数量太少，根本不能作为北撒族根基。

    “这时理所当然的。当年边南，吴地时，我族精锐骑兵受到南陈多少帮助，他们岂能接受对南陈用兵之事？我也不可能对白莫歌用兵，即使势非得以，也决定一个人过去劝说南陈投降，大军而至绝没有可能。”

    黑岳闻言沉默，半响，没有劝阻，最后告退道“大哥放心，小弟知道如何处理那些求战声音。”

    席撒在等待中撒的回书，本想亲自过去，但想到中撒意志的主导，即使亲往也绝看不到属于陈妃的那对眼眸。

    ‘中撒……中撒……本王势必让你滚出陈妃的身体，就在这场试炼！’

    西妃也在等，自从决定了期限。

    她就在西撒族最高的山顶之上，静静眺望远空。

    西撒族上下都知道了此事，无人前来打扰。

    除了索罗。

    “西撒，此事虽然痛苦，然而我族的坚强本就必须如此印证。”

    “我知道。”西妃说着，轻手按在心口，静静注视索罗，轻轻启唇。“我会做到。可是，心还是很痛，非常疼痛，为自己，也为他……”

    索罗默然。

    中撒的回信送到，一如预料。为表示感谢北撒族相助复兴，愿意全力相助北撒挑战自然王意志的试炼。

    决战的地点定在南撒族与南陈交兵的边关城墙前。

    南撒的威势非比寻常，一千多个身穿银色神殿祭司法袍的南撒妖族齐齐排开，恭迎那道银光的降临。

    席撒第一次看到南撒的模样，惊叹之余，暗自骇怕那股无意识散发的能量。

    南撒比他想像的更冷艳。

    她的头发不是普通的银白，近乎雪白，如她的肌肤，雪白的透着神圣不可侵犯，不容亵渎的圣洁。

    如当年被神秘纹章意识附体时的幽谷公主，如仙人落凡，不属人间。

    南撒的眸子也是雪亮的冷，冷的让远在三十丈外的席撒都感到寒。

    “北撒的荣誉远远超越卡思，让众撒族为之骄傲，为之称颂。在我继承自然王意志的这百年中，十三批试炼挑战者，共二百八十七个荣誉战士里，北撒当属第一。今日试炼，众撒族殷切希望北撒能够成功，以更优越的姿态继承伟大的自然王意志。”

    南撒话音落时，飘前十丈，身后现出一排七个影人，每一个都有头银白的发色，清一色的女南撒血腥妖族。一摸样冷漠的脸，静静立着，静静注视席撒。

    西妃在西撒族同来的数百妖精祭司战士的欢呼声中，随席撒步入决战中央。

    易之与上水分列席撒左右，黑岳于后，白莫歌和仇恨天一并出来。前者满腹自信，似乎全没有因为在场全俱心境流独他没有的自卑。

    席撒忍不住眺望中撒，那张脸上，果然找不到陈妃的眼眸，在笑，森林妖族惯有的，对生命和一切充满欢欣鼓舞的笑，却饱满沧桑，全不是陈妃那种懵懂单纯无知的微笑。

    面对席撒的注视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对于中撒的意识而言，所以相助仅仅是出于对北撒族相助复兴的回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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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心境流（四十五）

﻿    神秘纹章在南撒的施法下浮飞高空，散放各种不同的颜色。

    战胜南撒，得自然王意志的承认，则能唤醒沉睡的自然王意志力量。

    失败，参与挑战的无一得活；胜利，南撒亡。

    这是传统，只有死亡的妖族才算丧失战斗力，才算在战斗中走到终点。

    战场一面城墙上，南陈军将呼喝助威，呐喊不已。

    战场周遭漫山遍野的众撒族祭司战士，齐齐跪拜，默默念诵自然王之名，默默念诵所期望的撒之名，用他们的行动，祷告，化做力量。

    西撒，北撒，中撒三族领地内的妖精，以及受感染的人族纷纷跪拜，在相隔遥远的地方，默默念诵他们撒的名字。

    席撒仿佛听得到，如同当年年幼挑战北撒意志继承资格时般，听到族众的声音，感觉到他们齐聚的信心带来的力量。

    白莫歌甩去王袍，露出一身戎装。

    “大哥切勿要替小弟挡，既择了小弟，就当充分信任。”

    席撒无法不担心，面对心境流的破坏力，白莫歌本身俱备的神力并不足以抵挡，但他只能相信，否则，白莫歌会比死更难受。南陈小战神的尊严不容侵犯，不容亵渎，不容质疑。

    这威名的损落，宁可付出生命为代价。

    战斗在东妖王的法术光亮绽放下开始。

    南撒悬飞半空，她的七条影子飞冲众人，七股心境流的阴煞力量化成光柱，齐袭众人。

    席撒尽管担心，仍旧如交战之前的战略方针，直扑南撒的一条影子，那些攻击，则由其它人各自抵挡。

    浩然正气的剑气轰向攻击白莫歌的那个影人，在其抵挡只是，两股心境流的力量轰然对撞，消逝。席撒的剑气忽然再生，化成阴煞之气的心境流力量，让那影人在错愕中被剑气吞噬，粉碎。

    白莫歌全力催动所有力量，正面迎接飞来的那股不可能避开的光柱。

    被轰退，被那股仿佛无穷强大的破坏力压的全身似乎要爆开。

    他被击退四十丈，撞穿城墙。

    在南陈军将无数双眼睛错愕又担心的注视下。

    白莫歌地上的大坑中飞跃出来，一身银甲全被粉碎，但他的人，竟然安然无事。

    席撒都禁不住在白忙中回头一望，既吃惊，又安心。

    白莫歌抬臂，用破烂的衣襟擦把脸上的尘土，渐渐的，那张英俊刚毅的脸上绽放笑容。

    “原来这就是心境流的力量？”

    语气变的充满嘲讽，继续而冷笑。

    “原来这就是心境流的力量……哼！”

    白莫歌一声爆喝，城墙下的战神军团，纷纷附和高喊。数百道白光，从那些骑兵身上纷飞入他身体。他束起的长发散开，无风自动，飞扬飘摆。他的肌肉开始膨胀，继而收缩。

    白光笼罩了他的身体。

    在许多双诧异的眼睛注视下，他飞冲一条正与上水纠缠的影人，单掌疾推。

    白色能量光华在他掌中绽放，大地忽然颤动。

    那影人抽身，退避上水的纠缠，缓的片息工夫，挥剑发动心境流的阴煞力量应对扑来的白光。

    两股力量瞬间相撞，白莫歌一声爆喝，脸上写满嘲笑。

    白光剧亮，刹那吞噬那影人的阴煞力量，倦带她本身，一并吞入白光之中。

    白光轰入大地，炸出个深不见底的，直径足有十丈的坑。

    上水楞呆当场，她全力以赴能对抗的对手，那个南撒的影人，竟然不敌白莫歌一击？心境流的无穷能量竟然不敌白莫歌一击？

    白莫歌仰天大笑不止。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心境流力量！哈哈哈哈……既然如此，本王今日就让世人看看超越心境流力量的战神之力！让世人知道，在本王与生俱来的战胜力量面前，所谓心境流不过笑话！”

    红与白的能量光华在白莫歌身上绽放，那时夹杂他自身天神神力下催动魔神秘术的迹象。

    席撒明知南撒在半空聚集秘法，也顾不得理会，凭借二重心境流之力接连粉碎三个影人时，正看到白莫歌一掌一个同时击杀两个南撒的影人情境。

    他的吃惊，简直不能言表。白莫歌精修浩然正气，根本不通阴煞之气，即使忽然跨入心境流也不可能拥有二重心境流的毁灭力量。

    但事实放在眼前，那些影人的一重心境流力量在他面前仿佛张纸，轻易可摧。

    这战果让人既吃惊意外又振奋。

    七个南撒的影子，被席撒以夹击之法摧毁三个，被白莫歌摧毁三个，剩下那个，也被其它人合击消灭。

    在心境流的力量面前，招式仿佛多余，不堪承受更强大的攻击则瞬间被毁灭。

    白莫歌毫不迟疑，飞冲上天，双掌推出那让人吃惊的可怕力量，直轰南撒。

    七个影子的毁灭没有让南撒动容，白莫歌的飞扑而至，以及其后直赶过来的众人也没有让她动容。

    冰雪的肌肤上，两点更亮的白，在张开的眼眸中发光。

    南撒推出手中的黑色光球，明明在白莫歌出手之后催动，但光球的黑光却更先扫过白莫歌的身体，继而穿过众人发出的光柱，扫过众人身体。

    九道心境流的光柱，凭空消逝。

    虚空只回荡着南撒冷漠的声音。

    “灵魂摧毁。”

    白莫歌从半空飞栽地上，身体抽搐着，抽搐着，仿佛重伤垂死的人。

    席撒直觉黑光扫过时，意识一黑，便那么眼不能见，而不能停的栽落大地。

    中撒和西妃，是唯一没有被黑光扫过倒下的人。

    却也站立不稳，摇摇欲坠。

    南撒面含冷笑，手中的光球黑光二度绽放。

    “灵魂粉碎。”

    中撒倒地，眼眸中骤然失去光彩。片刻，忽又清明，双手撑地，好不容易站起。却似换了个人，满脸无措的扫视四周，首先看到身旁的西妃。

    不等开口，察觉变故为何的西妃已急忙喊叫。

    “陈妃，快退远些！”

    说话间，西妃双手高举，白光自她手中绽放。

    中撒的意识被粉碎，浑然不知发生何时的陈妃虽然不明所以，却很信服的跑向南陈军将驻扎的城门，城门下，一种将士认出奔近的她，吃惊不已。完全想不到他们的公主何时变成了中撒，却毫不迟疑的围护着她退回城门。

    西妃这时已经知道南撒施展的是传说中的秘术，她根本不曾修炼过，只听说过，这不是所有妖族都能修成的妖法，属于自然精灵的恩赐法术之一。但此时此刻，她必须作些什么，乘她还能承受。

    也不顾的下意识感觉中的判断是否正确，当即以意识对冲击感受的把握逆向操作，迅速催动咒文。

    “灵魂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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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心境流（四十六）

﻿    白光在她掌中绽放，化去源源不绝扫来的黑光。

    黑光再不能侵袭众人，西妃的脸色并不好看，似乎支撑的十分吃力。

    南撒手中的黑色光球忽然散去，西妃忽松口气，险些不能站稳的跌倒。

    南撒自半空落下，语气冷淡。

    “西撒的天份果然不同寻常，只是遭遇灵魂粉碎后的他们，还能再站起来吗？”

    西妃不知道。堂堂前中撒的意志竟然被两度攻击之下粉碎溃散，人类的意志力呢？难道能够更强？

    南撒没有追击，她不敢主动挑衅，移步至最近的上水身旁，略做查看，庆幸她的意识没有彻底粉碎，但半年之内绝不可能复原，忙施法将之移出决斗占去，由北撒族妖精看护。

    南撒冷眼旁观，言语中却不失称赞。

    “人类中承受灵魂粉碎而不灭亡者，实属寥寥，这女人也算难得了，无怪乎能得北撒族承认。”

    西妃这时正查探仇恨天的意识，暗觉诧异，不似受到重创，偏偏不见他醒。却也任由南陈将士将之带离战场，南撒满不在乎。左右最终失败，这些离开战圈的也需依律自裁。

    仇恨天被南陈将士带进城楼，抬进房屋里，放上床榻。

    房里无人时，他忽然醒了，请推开窗户，打量眼成立将士，看都忙于观战，不由冷笑。

    “本帅可没工夫跟那种危险的怪物拼命，还是回去的好。”

    便那么闪身穿窗而出，全没被人察觉的走了。

    西妃查探易之情况时，就见她站了起来，神情冷漠的注视南撒，淡淡道“是吗？这法术有这么厉害？本妃不以为然。”

    南撒眼里写满赞叹。

    白莫歌这时站起，拍拍身上尘土，笑道“的确不过如此。”

    南撒没有理他，饶有兴趣的目光在易之身上来回打量。

    “你能挺过灵魂粉碎实在很让人赞叹吃惊，非常了不起，非常了不起。”

    白莫歌冲地上的席撒叫喊道“大哥，还不起来？”

    席撒原本很快清醒，这时仍旧装做勉强的起身，仿佛受到重创般。

    西妃见黑岳毫无动静，过去查探时，忽听他传音道“休要管我，便当我仍旧不能清醒。”

    西妃这才明白，他是要诈作昏迷，创造偷袭机会。

    白莫歌一看席撒和黑岳清醒，心理就已明白，便转而冲南撒喝问道“事已至此，南撒莫非还不认输？”

    南撒的脸色归趋冷淡。

    “仅凭区区二重心境流力量和战神之力，尚不足以取胜。”

    易之握剑冲出，口中冷淡的吐出两个字，也是她挑战的口头禅。

    “试试。”

    剑如华，带起满天金红剑气。

    黑与白，阴煞与正气彼此纠缠交织，竟是席撒修成不久的二重心境流。

    白莫歌没有迟疑的冲出夹击，爆喝声中，双掌全力推出。

    席撒似脚步不稳的蹒跚前冲一段，便有停下，满眼焦急又无可奈何之态。

    西妃念动咒文，凝而不发，以策应变。

    两股力量分左右攻到，南撒没有拔出腰间佩剑，身子不动，双掌迎两人的心境流力量迎击。

    澎湃的阴煞之气自她掌中涌喷而出。

    巨震声中，易之反被震抛上天，白莫歌竟被整个装进大地，城楼上的南陈军将只见大地忽多出个不见底的深坑，完全看不到南陈王的身影。

    就在三人能量碰撞同时，原本步履不稳的席撒忽然疾动，快若闪电飞闪南撒背后，剑气夹杂阴煞与正气，全力轰出。西妃双掌中的红光，猛然推出，赫然便是必杀秘术，嗜血之枪。

    席撒的剑气尚未轰到，那只才把白莫歌震退的手掌，忽高举，就那么硬生抓住他的剑刃，将他连人带剑摔砸在面前大地，顿时又一个深坑。

    西妃的秘术能量枪，紧随被她南撒另一种手就那么握住，转而朝面前深坑狠狠刺将下去。

    几乎同时，坑里飞闪出席撒的身影，堪堪避过那一枪的刺杀。

    南撒目光过去，注视他淡淡道“难为你装了半天。”

    席撒此刻的心情，简直连震惊都不足以形容。

    白莫歌和易之那等可怕的力量，竟然被她同时接下不说，他发起的攻击时机选的就是她理当后力不及再生时，竟然也被轻易接下。

    是她违背常理的能够无限随时激生两重心境流力量？还是她拥有超越两重心境流的力量？

    席撒实在想不出来超越二重心境流的力量如何得到，此刻他只能化身血妖，以稍许增强战斗力。

    血红的长发让观战的东妖族为之欢呼，血妖的强大让任何妖族都不敢怀疑。

    不知被震上半空多高的易之，这时竟然才飘落的可见踪影，她人在半空，已不顾降低战斗力的施展开境，正气与煞气交织的战斗力剑气，覆盖上席撒身上，西妃和黑岳身上，以及从深坑中跳出来，满身泥尘的白莫歌身上。

    南撒的目光再一次投上安然落地的易之脸上，写满赞叹，似乎对她尤其赞赏。

    “真实让人一再意外的了不起的女人，修成心境流阴阳剑境，那么今日你们尚且有些胜算了。”

    说话间，只见她腰间长剑飞出，终于出鞘。

    刹时整个人化成五条雪白的幻影，分袭众人。

    席撒见着她重来的剑姿，吃惊之余，不由骇然。

    那低伏几乎贴地的冲势，长剑摆放的位置，竟是如他最得以的斩杀绝技游龙腾空。

    他念头移动，人剑已经扑倒，不及思考，快剑低伏前冲相迎，二重心境流的阴阳剑气骤然爆发。

    在与那柄雪亮长剑相触刹那，席撒才察觉力量根本不及南撒强大，全身被震痛的抛飞上天，手臂一阵麻木的丧失知觉。

    席撒才被震飞上天，易之紧随被抛起，白莫歌却竟能硬生接下，仅退七步而已。

    西妃本离的较远，及时飞起避过。

    最可惜的却是撞昏迷的黑岳，这时哪里还敢装下去？匆匆拔地跃起，堪堪避过攻袭。

    白莫歌一退方稳，便欲疾冲反击时，便见南撒雪剑之上骤然绽放红光，大变区域，平地爆起冲天火焰，直将半空的席撒和易之都一并吞没。

    席撒不及感叹这是什么怪物的力量。

    匆匆展开防御结界，护住自己和易之。

    待得火焰消逝，他只觉法力竟因此一击耗去三分之一，惊恐之情，充斥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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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心境流四十七（结局篇 ）

﻿    火焰的狂舞之后是冰雪的肆虐。

    被烧焦的热气腾腾的大地骤然变成酷寒。

    仅仅两轮范围妖法攻击，就让席撒的法力耗去三分之二。尽管防御结界抵挡住火焰和冰雪的直接伤害，然而大地的热与寒，温度的刺激却已让众人身体遭受严重伤害。

    任白莫歌身体如何强健，这骤热忽冷刺激之下，手足不受控制般的失去知觉。内力失控的奔腾乱走，仿佛时刻都会陷入走火入魔之境。

    这时候，他才发现与席撒等人的差别。

    黑岳与席撒长年遭受撒拉近乎折磨的残酷锻炼，虽然看起来并不好受，但行动能力似乎并未下降多少。而西撒与易之，竟也奇迹般的能够适应忍受。

    南撒没有停止进攻，又一次的分身化影。

    席撒等人不约而同的飞扑白莫歌身前，合力抵挡这轮快攻。西妃飞退半空，口中喃喃有声的念诵起神秘的咒文，身上荡漾一圈圈红色波纹。

    众人都知道必定是非同一般的厉害妖法，白莫歌这时也得到治愈术回复，见席撒他们成功挡下南撒分身化影的快斩，大喝着飞扑抢攻。

    席撒等人也是同样念头，这南撒无论力量，速度都如此恐怖，被动守护西妃绝难成功，唯有奋力反攻才可能迫得她无暇他顾。

    火焰与寒冰的能量在席撒和易之剑上凝聚，两人双剑合璧，齐施展开妖法剑舞杀绝技，配合有序的狂攻猛砍。南撒在四人的合攻中穿梭游走，虽然未曾受伤，因为必须施展防御结界应付妖法剑的能量伤害缘故，一时倒也冲不出围攻。

    半空的西妃整个被红光淹没，绽放的红色波纹引动天地煞气，在头顶更高的云空形成黑红的漩涡，伴随她一声娇喝。

    那云空的漩涡中雨坠般落下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阴煞气刃。

    席撒等人齐齐全力攻出气劲，迫得南撒不得不挡时，全部飞退开去。当南撒挡下四人的气劲时，满天坠落的黑红气刃范围骤然缩小，朝她整个罩落。

    漫山遍野的观战妖族齐齐以尊敬的语气呼喊。

    “伟大的西撒之意志魔法。”

    几乎就在同时，黑红光亮中的西妃喊叫出声。

    “生死胜负，只在此刻！”

    四人听得一愣时，就见那团罩落下去的阴煞气刃四面八方的被卸挡飞开，反似南撒制造的妖法般，分别将四面包围的他们笼罩其中，眼力都只能看到密集不可计数的气刃，左右挪移空间也全被纷飞的黑红光线封死。

    似乎只有退避，只有在退避中延缓与气刃交击的时间，才有更大把握抵挡这种密集又连绵不绝的攻势。

    这念头不约而同的浮现众人脑海，又马上被西妃的提醒粉碎。

    忽然都明白过来。真论实力，他们五人合力也根本不能战胜南撒，此刻是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

    尽管禁不住暗自惊惧，却都没有后退的迎纷飞而至的气刃冲上。

    太极劲，他们都懂。

    气刃反向回飞，与陆续纷飞而来的气刃触碰间竟不会彼此抵消能量，反而因为去势更强吸纳了原本攻向席撒等人的气刃，以之壮大自己，更快更凶狠的飞扑迎挡西妃妖法的南撒。

    南撒的压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因此变的更沉。她以一人之力施展太极劲卸开阴煞气刃，分化的力量哪里及得上席撒等人拼命的反击。

    头顶上落下来的阴煞气刃连绵不绝，卸开的却又回飞。

    席撒等人拼命不顾的扑进，以求让攻势更密集短快，以求迫使南撒陷入欲罢不能的绝境。

    浑然不理会因此导致不可避免的照应不及而被气刃割伤。

    每个人都知道，西妃的妖法绝对不可能一直维持，能否在妖法结束前击败南撒，就是今日生死胜负的关键。

    治愈术的光亮疯狂自易之身上绽放，席撒，白莫歌、黑岳三人被气刃造成的创伤回复了又新添，又回复。

    距离渐渐接近，双方承受的压力更增。

    高空的黑红漩涡越渐变小。

    就在黑红的漩涡终于消逝，最后一波阴煞气刃落下时，南撒的防守终于被瓦解，脸面的阴煞气刃一股脑儿的轰击她全身上下。席撒等人全力以赴的气劲同时射出。

    大地崩塌，轰鸣的音波凭空炸响。

    半空的西妃首当其中，被乱石砸中之前，已被声波震的口鼻溢血。黑岳在声波炸响的同时七窍流血倒地，意识昏迷。白莫歌勉强举臂护住头脸，硬生承受乱石的刺撞砸击，被声波冲击的意识混乱，丧失行动能力。易之在跌倒之时，狠狠发力推了席撒一把，奋力以无力的身躯去撞那飞阻席撒的一块巨石。

    不需言语，席撒也明白她的心意。

    这是决定胜负生死的时刻。

    只要片刻，只要片刻，南撒就能回复伤势。

    席撒顾不得乱石砸中头脸，刺进眼珠，刺穿身体，砸碎骨头。全力以赴的游龙腾空式快斩闪电般穿过三丈距离，直朝浑身浴血，正施展治愈术的南撒心窝刺去。

    剑刃穿过纵横乱飞的碎石空隙，刺破南撒的衣甲，入肉。

    席撒知道，胜负已分，他没有停下剑势，妖族的超越只能以生死决定。

    尽管他为如此美丽不似人间的血腥女妖感慨不已，为其不可思议的战斗力敬佩不已。

    当他看清勉强那张冰雪般圣洁的美丽面孔上那对流露微笑的眼眸时，心里忽然一震，手里的剑几乎就要停下。却又仿佛在刹那读懂那对眼眸中传达的意思。

    ‘刺进来！’

    席撒什么也不想，疯狂大喝着排遣内心的悲痛，长剑疾刺。

    凭空爆开团彩光，璀璨夺目，痛了所有人的眼，迷了所有人的觉。仿佛时间停止，时空停滞。

    每个人都惊惧的发现，身体不能动弹，眼力，脑海里，意识里，全被忽然爆开的彩光充斥。

    席撒如是，手里的剑再不能前递丝毫，整个人如同被石化。

    但他并不似许多人般失措，只有惊诧。

    ‘五――极――霸――王――剑！’

    他心里才生出这念头时，一条黑色的影子飞落下来，在他和南撒之间。

    那柄刺入南撒心窝一寸的罕见，被轻轻推出。

    席撒既庆幸又激动，既诧异又觉理所应当。

    南撒的冰雪长发渐渐转了颜色，染上红，火红。

    那张脸，变的让席撒熟悉。

    席撒想说话，但口舌不能动。五极霸王剑之威果如传闻，仿佛天神的威光，让人不可抗拒。

    但易之竟然能动，缓缓站直了身体，一步步走近，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因为抱着撒拉的那身黑甲，正摘下厚重的头盔，露出张刚毅威严的面孔。

    “父……父……父王……父王！“

    易之的声音颤抖着，颤抖着，最后变成欢喜的惊愕。

    绿王微笑，低头朝怀里的撒拉望去。

    “如何？”

    “她很好，非常好。不愧是你唯一的子嗣，过去总以为她配不上席撒，的确是我错了。”

    化身血妖的撒拉目光很冷漠，语气里却毫不掩饰的流露赞赏。

    她的目光渐渐移落席撒脸上。

    “你做的很好，没有辜负北撒卡思的期待，也没有撒拉的期望。你已经远远超越这个年纪时的我。当年你我都曾立下誓言，但今日我杀不了你，你也杀不了我。自然王的南撒在这场决战中已经粉身碎骨，你将继承自然王的意志。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但不必急，百年之后你会找到我们。”

    黑骑王带上头盔，那张脸，消失在两人眼前。

    “烟儿，你不负本王英名，本王以你为傲。有一天我们会真正团聚，但不是现在。”

    彩光中，降落两头飞龙王，一黑，一红。

    黑骑王抱着撒拉，飞上红飞龙王背上，又回头朝席撒一拍背上巨剑。

    “我会保护她。”

    彩光中，两头飞龙远去，渐渐消逝无影。

    易之没有追赶哭喊，忍着眼眶的泪，埋首席撒怀里。

    五极霸王剑早就的奇异现象渐渐消逝，就在众人回复视线时，原本南撒所立位置，猛然爆炸，燃烧的火焰直冲上云霄。

    众撒族集体跪伏，用歌颂的方式追悼那逝去的，伟大的荣誉之王。

    继而呼喊那继承并超越荣誉之南撒的新自然王，席撒之名。

    悬浮高空的神秘纹章绽放各色光亮，光华组成个模糊的形体，在妖族敬畏的跪伏中，人族诧异的注视中，渐渐变成人形。

    “传达自然精灵之意志，赐予白莫歌战神撒族荣誉之名，第六撒族的战神意志从此将得以永远传承……”

    重伤而勉强立起的白莫歌脸上神情变幻不定，越渐复杂。

    席撒在西妃的法术帮助下，凭借风之翼缓缓飞起，见他模样，禁不住焦急传音。

    “人族的体制本就不该延续，如今结果你还待怎样？”

    迟疑的白莫歌终于有了决定，那张脸上，绽放出仿佛由衷的骄傲和自信，学西妃等撒般朝半空的幻影致上遵从的一礼。

    他扮演的很好，让关城上期待胜利，又错愕于结果的南陈将士被感染，理所当然的觉得这就是最后的胜利，理所当然应该接受的胜利结果。

    将士们不待人提醒，纷纷学妖族般跪伏，欢呼自然王之名。

    传承万千年的妖族撒，自此增添战神撒族，与其它五撒并存而立。

    由于自然王席撒的伟大荣誉，导致六撒族的人口暴增，六撒族为平衡人口，互相迁居所属族众，人族渐渐适应妖族体制，与妖族共同生存。追求更长久寿命和更优秀体质的人类很愿意与妖族婚配，接受人族同等地位的妖族也渐渐越来越多的接受人族作为终生伴侣。

    尽管频频发生人族背弃伴侣的事情，但冷酷的妖族律法惩治，以及周遭每一个族众的监督作用下，这种事情越来越少，人族越来越理解和习惯于妖族律法。

    自然王席撒创造了超越妖族历史上所有王的伟大荣誉，仅是他所收复的人族人口数量，就决定再难被人超越。

    他被众撒族尊称为荣誉的自然王西撒席撒。也是这时他才知道，第一个继承自然王意志的是西撒，因此，西撒的称谓藏着另一种意思，寄托最伟大希望的荣誉。

    自然王席撒还创造另一个在妖族中历史上没有，律法也不允许未来存在的记录。唯一拥有多个伴侣的妖族。

    在人类被自然王意志承认之前，他已拥有多个伴侣，在这之后，自然王神殿无从判决。既不能硬决定一个否决其它，又不能依律全部接受。神殿律法祭司为此思索多年，都没有想到解决办法。

    这成为违背妖族律法，又被妖族无法否决的矛盾问题，于是一直存在了下去。

    但即使如此，身处自然王神殿的席撒也并不高兴。

    如果当撒算是痛苦，那么当自然王绝对是种折磨。

    每天有那么多众撒族的美丽异性在他眼前晃动，他看的心痒难耐，看的热血沸腾，但他不能动。甚至不能流露色欲，否则周遭侍立的神殿祭司会无情的宣布扣减其伟大的荣誉。

    当然，他原本并不太在乎。

    但这种宣布之后，必将面临易之的冷眼相对，李若的折腾不休，李烟雨一旁的帮腔，陈妃那双纯洁眼眸里反映的愧疚，还有上水的嫉妒吃醋，翼王被触痛的悲伤。

    他更思念西妃，但西撒绝不可能嫁他，虽然神殿祭司对他多妻的事实无可奈何，但也绝不会允许继续增添。他甚至没有多少机会与西妃相见。

    自然王并不有趣，没有人族王的无上权力，仅仅是众撒族之间的平衡维系者，安危守护者。无聊而苦闷。他早已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隐藏血妖的脸。无数次羡慕西妃能时常化身血妖，如过去的义母撒拉般玩失踪，用另一张脸游走天下。

    他只能在神殿中苦闷。最高兴的莫过于听说哪里遭受洪荒魔兽攻击，那时无论如何都会骑上修罗，带上众人飞奔过去战斗，呼吸新鲜的空气，体会血腥的刺激。

    最厌烦的则是人族的动乱，阴谋者仿佛永远死不绝，仿佛永远不知平静可贵，仿佛永远看不到妖族体制的更优越，仿佛永远不明白妖族的体制注定他们没有反叛成功的可能。

    但这种事情越来越少，人族也越来越痛恨那些阴谋者，他们导致许多无辜的部族荣誉大损，每每有这种苗头时，更早的被人察觉，而后扼杀。

    席撒不止一次的琢磨着如何制造场‘壮烈身亡’事故，从此脱身自然王的身份的束缚，如撒拉般隐入荒林，自在逍遥，更能与洪荒魔兽战斗，回到那种与生死激战相伴的痛快生活中。

    但时机未至，他无可奈何。

    于是不知多少次的感叹。

    “哎！不知义母在荒林过的如何……”

    撒拉过的很好。

    放下妖族身份的束缚，得以追逐自我生存向往的她，脸上也没有了妖族惯有的冷漠与严肃。

    当日在黑骑王陪伴下隐入荒林，不久便寻到道尊和离王。

    撒拉与离王相视良久，最后无言微笑。

    她体会到黑骑王说的感觉，抛开一切束缚，无所谓计较应否的必须，也就没有了恩仇，只缅怀昔日的过往，被那种温暖充斥身心。

    离王取来壶酒，猛灌一起，而后抛给她。

    “那天你说，这时候如果喝酒，滋味更不一般。”

    撒拉一气何干，在风中的红发跳跃的如同欢快心情。

    道尊这时出来，注视撒拉的目光里再没有了往昔的仇视和痛恨，平静的如湖水，清澈而明亮。最后停落在黑骑王脸上。

    不待他问，绿王已微笑道“你的孩子都很好。”

    道尊的眸子里现出愧疚之色。

    “过去的事情了。”

    这话似乎让他释然，目光终于回复坦然，直投望去远空。

    时光在无情的流逝。

    阿九已经不是女孩，继任了原晨曦王的荣誉，成为主王。她早已有了孩子，便的沉静而高贵，衣饰仍旧华丽的谣言，哪怕身旁那个喜好书画奏琴的丈夫如何劝说，也绝不肯改变。

    仍旧那么喜欢听赞美的话，但已经不似过去般大肆自我吹嘘。几乎已找不到当初那些活泼好动的放肆影子。

    当然，阿呆来的时候例外。无论怎么隐忍，总是会习惯性的，忍不住大骂他笨蛋，然后气恨的一剑过去。又会忍不住让他当练剑的靶子，在把他痛揍几个时辰后，讨好似的请他吃许多亲手烹制的美食。

    过去的魏王，如今的魏部族主王，一直郁郁寡欢。

    唯一的笑脸只在深夜时分，无人时候凌辱折磨东合王时。东合王在地狱中渡过一个又一个十年。终于在第四个十年时，魏王病重时，将之谋杀。

    原本一直为过去耿耿于怀的阿九，还是来参加了他的葬礼，看着东合王煞有介事的悲伤面孔时，忽然原谅了这个可悲的女人，也原谅了魏王当年的欺骗。

    六撒族都回归了和平，众部族不断为生存所需，为荣誉开阔更多荒林。

    战神撒族白莫歌之子，不负众望的成为新一代继承自然王意志的期望者之一。优秀的如其父小战神白莫歌当年，骄傲如此，实力也如此。

    人所共知的席撒与翼王之子，与白莫歌之子以及黑岳之子自幼便结拜，也是最被期待的新一代荣誉象征着。

    除翼王之子外，席撒再没有子嗣。

    李若从开始的期待，到最后绝了此念。一则知道翼王真实情况，二则翼王为人十分可敬，李若等妃于是把这种需要的母爱都转移到此子身上，使之备受器重。

    岁月无情，妖族长寿不老，人族却不如此。

    第一个在席撒怀里逝去的女人是翼王。

    也许是因为本身缺陷带来的长久积郁，在四十三岁时，病逝于席撒怀抱。

    她感怀一生青春都在思念与等候，既责备席撒对她的爱不够深切，又感激他的始终不弃和恩宠。

    席撒无法忘记，她撒手前的那些话。

    “有些人笑我，总抱着席撒正妻的虚名不放。但他们哪里知道我的苦衷，又哪里明白始终被心爱的人承认，也是种被爱的体现……”

    “其实过去总怨你不来探望的同时，也责怨自己总将国事扛在肩头，看的太重。其实堂弟叛乱时，我曾犹豫过是否杀他，如果就那么把王位给他，我不就能呆在你身边了吗？可最终没能做到，他的性情让明眼人都能看出，会为翼国带来怎样的灾祸。其实说到底，只是我自讨苦吃，为此不惜一切，放弃了能每天看到你的满足和幸福，于是，又一点不愿意责怪你……”

    “妖族都相信死亡之后会有轮回，我也会有吧？会成为个妖族呢？还是人类？希望……不会再是个不完整的女人，如果真有轮回，你会认出我吧？那时候……会不会带我一起走？”

    沐琳最后说这话时，眼眸特别亮，席撒很肯定的点头说。

    “一定会。”

    她于是含着满足的笑容，步入生命的终结，又或许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李若在沐琳病逝一年后，无疾而终。

    她离开的很突然，又很理所当然，离开那个夜晚，在席撒的怀抱，还犹自轻声诉说些当时席撒绝无法猜到的遗言。

    “看见那一个个年轻的女孩儿，多么美丽漂亮，禁不住感叹自己逝去的芳华。我总是在后悔，如果当年不那么相信自己，多相信你些，那些年的等待都不必要存在。更不会像今天这样，追悔哪些青春都在等待和折磨中渡过，嫉妒西妃，沐琳，他们分享了本只有我才拥有的爱……我真害怕继续变老，但总有一天会老的，对着镜子，越来越必须承认，无论怎么在意的保养，都已年轻不在。过不了多久，脸上怕是再也找不到往昔倾国倾城姿容的痕迹了，人类和妖族的结合，果然是种这么彼此的悲伤。我老的太快，也死的太快……”

    席撒用说过无数次的话安慰她的情怀。

    “不要这么在意变老。其实你如果真的希望，我可以每天用法术让你维持年轻的外表。但你不会喜欢这种虚假，在我眼力，外表的美丑早已没了意义，妖法和治愈术面前，外形不过是种概念。你明明知道我的想法，何必如此？”

    李若如过去每一次听到这话时般，开心而满足。

    但天亮席撒醒来时，却发现她的生命已经终结。

    她还是怕老，不愿意在丧失所有美丽痕迹后面对他，面对别人。与其那样等待老死，不如在美丽尚且留存的时候结束生命的旅途。

    席撒很悲伤，甚至比沐琳逝去时更悲伤。

    但也很高兴的笑，如沐琳逝去时般含笑为李若祝福。

    人族有一句话，但求含笑九泉。沐琳含笑而逝，李若也是。

    李烟雨寿命最长，五十七岁时终于席撒怀抱。

    “我已如此老迈丑陋，王怎可将我抱于怀中，徒惹人耻笑……”

    “我不会老，不是我的错，你会老，不是你的错。我曾说过，永远不会嫌弃你，当然包括此刻。”

    “谢谢王一直对烟雨的宠爱，这么多年来，烟雨都记得曾经问过王，还能相信什么？直到将死的今日，才忽然明白原来早找到答案。如果烟雨还年轻时就能醒悟，也能多回馈些王的恩宠，侍奉的更好一些。其实烟雨已经太自私，西妃的苦，我们都知道。王所有的不舍都早已远去，只剩下我了，本该早些离世，早日成全了王和西妃的，可是……”

    “你不必这么说，对于我和妃而言，生命之途还很漫长，区区几十年，一两百年的岁月不过如此，但对于你们，那是全部。你们把一生的岁月都交付到我席撒手中，难道我竟因你们芳华不再，就会舍弃？能为你们付出的，只有这些许微不足道的关怀，照料，和时光。对我而言，值得，更应该。”

    “王……为什么，为什么我年轻的时候不能醒悟，总刻意挑那些能离开王身边的事务承担，如果那时候……如果那时候，能多陪伴，侍奉王，此时此刻，也不致如此追悔莫及……”

    但李烟雨的脸上却又挂上微笑。

    “但我这样的女人最后还能得到王一生不弃的守护和宠爱，已经不枉此生了……”

    李妃最终的含笑而逝，让席撒无从感怀。李烟雨绝对是他此生重要的辅助力量之一，没有她的忠诚和能力，就不会有当初吴地和边南的稳定，也不会有他席撒放心的四处征战。

    但她不负他，他也不负她。

    让席撒感到圆满，无从感怀，内心的哀伤也被她最后的含笑所融化。

    李烟雨的逝世，让神殿律法祭司不在苦恼。

    自然王的妻子只剩下三个，两个是影人，不碍于律法。剩下的陈妃，曾被中撒意志附体而得到森林妖族体质，已经成为自然王唯一的真正伴侣。

    但神殿祭司并不高兴，满怀哀伤。

    妖族的历史上清楚记录逝去的自然王伴侣昔日荣誉，李若的虽然平凡，但翼王和李烟雨的荣誉，却让每一个妖族提及感到自豪又骄傲。

    李烟雨也辞世后，席撒再没有了牵挂。

    他已经等了太多年，原本并不在乎继续等待，但如今已经没有多少等待的必要。

    六撒族荣誉的悍勇无双阿呆于是踏上旅程，游走荒林各地，抓捕一头又一头的魔兽王。

    自然王席撒继位的第一百年，六撒族遭遇有史以来最大的洪荒魔兽王袭击危机。

    攻击三十七头的数量让所有妖族为之震撼，畏惧。

    六撒族不明白这三十七头种类不一的魔兽王为何会齐心协力的疯狂攻击阿呆，直冲想南撒族领地。

    但所有人都庆幸伟大荣誉的象征自然王和伟大的荣誉西撒及时感到，同来的还有魔妃凌上水和战妃罂粟非烟。

    这是一场旷古绝今的惨烈激战。

    妖族历史上仿佛不可被超越的神奇激战。

    三十七头洪荒魔兽王，战后全部死绝。六撒族前来对抗的战士竟然无一伤亡，参战的只有最伟大的自然王领导的西撒及其两妃。

    这场惨烈的厮杀在西撒意志的荣誉破坏妖法的刺目光华中告终。

    六撒族最伟大的荣誉象征着，与三十七头洪荒魔兽王同归于尽。

    六撒族在哀悼中欢呼新自然王意志继承者继位。

    在自豪和骄傲中追忆最伟大自然王以及西撒不可超越的力量和荣誉。

    白莫歌早已经老了，孙子都已长大成人。但他仍旧或者，他的妻子也还活着。长命百岁的当然不止她们，还有当年那个与南撒决战时诈昏迷的仇恨天，仇恨天活着，他的妻子也还活着。

    白莫歌早已不愿与仇恨天相见，当年无论如何想不到他会临阵脱逃，他问罪时，仇恨天还振振有词道早知道多他不多，少他不少，最后不也胜了吗？

    但今天白莫歌见了他，为追悼席撒的离开。

    仇恨天也老了，但精力仍旧很好，身体也很健壮。见到白莫歌时，呵呵轻笑。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也该告诉你，其实当年我早知道南撒就是撒拉，当她的影子都被我们杀死时，我就知道，你们绝不会败。撒拉也明知不会胜时，也未必会多余杀死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但是我，是例外，她不会在乎我的死活。”

    白莫歌有些错愕，但无法不相信，因为过去了这么多年的今天，仇恨天才解释。

    “为什么不早说？”

    “如果早解释了误会，你不会这么多年不见我，我也不可能平静快活的逍遥生活到现在。如今我们都已经老了，你也不可能会再派我去跟洪荒魔兽战斗，也就可以解释了。呵呵……”

    斜阳下的荒林。

    席撒身穿邪恶战甲，座下的修罗满怀期待的眺望林深处，陈妃在席撒怀里，频频回首眺望。易之和上水分别驾座骑立于两侧。阿呆独自在前头，仍旧坚持不懈的尝试劝说座骑异化魔龙王吞食泥土。

    她们身后的荒林中，渐渐现出头血爪龙的身影，那上面坐着个女人，一头粉色长发在风中飞扬，那张脸上，挂着微笑。

    “随本王出发！往荒林深处享受属于我们的自由快乐意志，跟那该死的撒之神殿诉说永远的再见！”

    风中，阵阵欢呼和高歌。

    修罗在飞奔，仿佛比风更快，犹如许多年前，在武当山地的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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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写的太久了。

    也证明我的身体和精力的确老了，再无法如过去般，因为想，就能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但也证明纯粹的故事并不适合我，总要思考太多，虽然至今没有忘记当初觉得必需把这个纯粹的故事书写的理由，但最后的结果也验证早已明白的事实，纯粹的故事书写并不适合我。

    让书友们等待这个故事的结局太久，实在很抱歉，但本人也已经尽力，这是本文过程中本人所能压榨的极限了。

    这一年中，工作上的变故很多，健康上的变故也很巨大。

    下本书时，状况应该会好很多。这也是最近更新稳定了些的原因。

    下本都市类型已经准备了有些时日，最终上传日期虽然还说不准，但相信不会太久。有兴趣期待的书友可以留意本书的章节公告，上传之日必定更新章节通知的。

    另外，十月中旬前希望长期支持和关心的书友能抽空来这里看看。或许会有个不少书友高兴第一时间知道的消息告知，因为目前没有成为确定的事实，故而也不方便明白透露。

    更新会稳定些，风格和情节方面，或许跟过往比较会有些怪异，也是基于很多方面的必要考虑。

    希望届时书友们能觉得合胃口而继续支持。：）

    兰帝魅晨

    2009年九月十七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