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情人节快乐

﻿    时针指向六点钟的时候，莫可然准时的醒来。天还不是很亮，灰蒙蒙的，象梦中人的脸。

    自从四年前开了这个花坊——花语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懒觉。不是不想睡，而是不舍得睡。当初花语开业时，只有她和一个人，租的是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铺子。四年后的今天，花语的员工超过十人，拥有了一间一百多平方米的上下层的营业厅，花语的花朵遍布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这样的成绩，如果睡懒觉，是无论如何也睡不出来的。

    她把楼上一间房子收拾成卧室，布置的简洁而温馨。一个小小的木床，一个书桌兼梳妆台，一把精巧的小椅子。墙壁雪白，挂着她亲手制作的工艺品——干花。太阳照进来，满屋子的花影，象一个梦幻的世界。

    奶奶和弟弟一直要她回家睡，说一个女孩子住在店里很不安全。可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店，不住下来心里就不塌实。有人建议请个保安，可是保安大都是男的，让一个拙手笨脚的大男人住在花语里，她想想就觉得别扭。而且，如果住在家里，每天早晨来上班，就是打车也得半个小时，那样，不仅浪费钱财，她还得更早一些起床。

    还不如住在这里呢。

    只是放心不下奶奶和弟弟。奶奶七十一了，弟弟才二十岁，刚读大二。每天都惦记着他们：吃好了没有，奶奶一个人在家闷不闷，安不安全，弟弟学习怎麽样，身体健不健康。还好一直没出大问题，她这才在花语住的安心了。

    她轻轻拉开翠绿色的窗帘，窗上悬挂的风铃摇出清脆的声响，推开透明的玻璃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做了几个深呼吸，伸展了双臂，微笑起来。

    今天是情人节，准备的那些玫瑰花一定会卖的很好吧。这样，就可以给可风买一支好些的吉他，也可以给小姐妹们发些奖金了。

    她迅速的梳洗好后，换上工作服忙碌起来。

    陈列架要换一种摆法，花朵要摆放的更好看一些，小礼品要放在方便领取的地方，情人节的海报需要张贴……

    哦，要做的事情可真不少呢。

    她忙碌着，小巧的鼻翼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天色渐渐转亮，绯红的太阳升起来。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温柔的洒进来，满屋子顿时绯红的光芒涌动，似许多的玫瑰花瓣在飞。

    “可然姐，你怎麽又这麽早起来了，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打扫的吗？”

    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推门进来，一边不满的嚷嚷，一边抢过老板手里的抹布。

    “我睡不着嘛。”莫可然把凌乱的长发往脑后拨了拨，擦掉额角的汗滴。

    “每天你都这样，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啊，可不要这样想哦！是我自己有早起的习惯，就当作是锻炼身体喽！”莫可然依旧是满脸笑意。

    “那你的身体一定锻炼的好的不得了了，以后，”女孩擦着柜台一脸认真的说，“就把锻炼的机会留给我们吧。”

    莫可然温柔的看着她，满脸的笑意。

    陆陆续续的，店员们都来了。

    “小恬，你怎么来这样早啊，东西都收拾好了呢。”

    一个细高个子的女孩看着整理的井井有条的店面，吃惊的说道。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小恬指指楼上，“我来的时候可然姐都整理好了。”

    “可然姐又起这么早？！”另一个脸颊圆圆的女孩吃惊的说。

    “是啊。” 小恬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心疼。

    “可然姐——”几个女孩一起向楼上喊，“以后我们一定早点来！”

    “呵呵，”莫可然从楼梯上探下头愉快的说： “大家早上好，情人节快乐！”

    “以后我一定要在可然姐起床前来到。”细高个子的女孩发誓似的说道。

    “算了卢巧，”圆圆脸颊的女孩打趣，“就是让你住在这里，你也不会起的比可然姐早哦！”

    “死宁宁，”卢巧生了气，抓起包就往宁宁身上打，“谁说我起不来，在我们家，我妈可夸我是最勤快了的。”

    宁宁被追的满屋子跑，最后无处可躲，跑到楼上，躲在莫可然身后。

    “可然姐，你就留她一晚，看她能起多早。要是她比你早，我扮成猴子站在咱们店门口！”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卢巧气喘吁吁的站在莫可然面前，“可然姐，还有你们大家可要为我作证。明天就等着看由宁宁演出的美女猴吧。”

    “好了好了。”莫可然把身后的宁宁拉到身前，“你们不要管我，按照上班时间来就好了。赶紧准备一下吧，咱们今天一定会有大收获的！”

    “可然姐，今天我们的值日花是哪个啊？”

    一个女孩突然问。

    “笨死了！”宁宁跑过她跟前，假装狠狠的敲着她的脑袋，“今天是情人节耶，除了玫瑰花还有谁能值班！”

    女孩子羞愧的低下头，小声嘟嚷道：“人家第一次过花语的情人节嘛！”

    玫瑰花被摆成两个相印的心形，放在店里一进门就看见的位置，上面是例行的花语，用粉红色的水彩笔写着：

    你知道的，我爱你！

    上班时间还没有到，花语已经一切准备就绪了。女孩子们打扮的分外漂亮，和鲜艳的玫瑰一道形成花语美丽的风景。

    “情人节快乐，花语欢迎您！”

    一个男子还没走进门，女孩们清脆甜美的声音就已经响起来了。

    “先生您需要什么花呢，今天花语一律8折优惠。”

    “玫瑰。”

    “玫瑰花，请问需要几支呢？”

    “一枝就好。”

    “好的，一枝玫瑰的花语是——你是我的唯一。”宁宁微笑着把包装好的红玫瑰连同一张精美的卡片双手递给客人，“祝您情人节快乐！”

    “谢谢！”

    男人付了钱，满面春风的走出去。

    陆陆续续的有人进来，有人买一枝，有人买三枝，有人买十五枝，有人买二十七枝，但是没有她们期望的大手笔到来。

    “这些男人可真小气！要是我男朋友怎么着也得给我送上九百九十九枝才对！”

    “但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有男人给你送花——哪怕是一朵哎……”

    “那不是因为人家没有男朋友嘛，如果有的话……”

    “如果有的话，让他给你买999朵玫瑰，然后拿到咱们店里再卖掉。”

    “二次销售？哦，不错不错……”

    女孩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一辆宝蓝色的敞蓬车驶了过来。车子在门口停下，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推门进来。

    大生意来了。

    女孩们两眼放光，殷勤的迎上去。

    “红玫瑰……999朵？……”

    负责接待的小恬傻傻的张大了嘴巴。
------------

2 999朵玫瑰

﻿    莫可然见状赶紧走上前去。

    “请您稍等，我们立刻为您准备。”她亲自为客人拉开椅子，奉上茶水。

    女孩们兴奋但认真的把999朵玫瑰包装好，满满的一大抱，不过是需要一个非常强壮有力的大力士才能抱起的那么一大抱。

    “玫瑰花包装好了，”莫可然把花朵展示给他看，“今天是我们的情人节特惠，打8折，一共是*****元。”

    男人从高档皮夹里抽出一打一百元，面无表情的递给收银的姑娘。

    “找您*元。谢谢您的惠顾，祝您情人节快乐！”

    男人一脸冰冷，没做任何回应，不像是有诚心送花给情人的人。

    女孩子们无心顾及他的表情，收了钱，七手八脚把玫瑰抬到他的敞篷车上，放在后面，刚刚好。

    等男人走出花语，上了车，小恬忍不住叫了起来：

    “999朵耶，我们赚啦！”

    “哦，不知道是哪个女孩有这么好的运气遇到这有钱又浪漫的男朋友。”宁宁的眼里是无尽的羡慕。

    莫可然也隐隐有些落寞的滋味：这么好的日子，竟然没有一个送给这些姐妹包括她自己哪怕是一朵玫瑰花。

    大家羡慕了一会儿，又叹息了一会儿，继续绽放最动人的微笑迎接接踵而至的客人。

    刚到中午，玫瑰花就销售一空了。

    “大家辛苦了，”莫可然高兴的对姐妹们说，“晚上请大家到动情花园HAPPY！”

    “动情花园？！”女孩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动情花园可是锦阳最有名的□□，环境极好，消费也不是一般的高，莫可然可是从来没有去过的。

    “今天不是生意好吗，而且，情人节啊，让我们这些可怜人自己Happy一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吗？！”莫可然就要受不了大家惊讶的表情。

    “哇，太棒了！”

    “太棒了！”

    喜欢玩闹的圆圆立马高兴的跳了起来。

    吃过午餐不久，一辆宝蓝色的敞篷车缓缓开了过来。

    “看，就是买999朵玫瑰的那个，车牌号我还记着呢——66866”宁宁兴奋的嚷嚷着，“他说不定再买999朵呢，只可惜咱们没有那么多了。”

    “你也太会想了吧，人家买那么多玫瑰干啥，回去展览啊！”

    “象他这样的有钱人不可能只有一个情人吧，”宁宁胸有成竹地说，“那再买一份送给另外一个情人，也是很有可能的嘛！”

    “另一个情人？不会吧……”

    “嘘——”莫可然向唧唧喳喳的女孩们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向门外走去。

    “啊，是他？！”

    女孩们看着从车里钻出来的人，一脸的吃惊。但更叫让人吃惊的是，来人从车上费力的挪下大抱的玫瑰花，那花束上还吊着精美的卡片，正是花语售出的那种。

    莫可然不明就里，心下思付道：难道是玫瑰花有什么问题他来退货了？这可是花语从没有遇到过的情况。但她还是快步迎上去，帮他把玫瑰搬到店门前来。

    “林先生，”她笑着说，“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

    林凡走进来，英俊的脸被玫瑰映的一片绯红。

    林凡是花语的大客户，自从一年前他在花语买了一束康乃馨后就一直采买花语的花卉，他私人用的，办公室里的，甚至整个天远集团的花卉，全部采买自花语。

    “这花，”莫可然的微笑染上一抹疑虑，“有什么问题吗？”

    “哦，这花……”林凡有点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很美，很好。”

    没问题就好，莫可然轻轻的吐了口气。

    宁宁已拉出了椅子，倒了茶水，恭敬的请林凡坐下来。林凡坐下后一口气把水喝完，莫可然赶紧把杯子递给宁宁，立刻又续满茶水，他再次一饮而尽。一连喝了四杯水后，林凡站了起来。莫可然以为他要走了，就准备为他开门。

    “莫小姐……”林凡站在她面前鼓足勇气看着她的眼睛，“这花，是为你准备的。”

    “啊……”莫可然因太意外而喊出声来。

    宁宁小恬们更是个个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你可能会觉得我太唐突，”林凡脸上掠过几抹不相称的羞涩，“可是，我不想再隐藏对你的感情了，我早就喜欢上了你……请你，收下我的玫瑰吧。”

    “……”莫可然拒绝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林凡从大抱的玫瑰中抽出一朵，递到她手里，然后夺门而出，跳上车走了。

    “好浪漫哦！”小恬一脸向往，羡慕的抚摩着玫瑰花。

    “是啊，好浪漫哦——花语卖出的最大一打玫瑰，竟然是给咱们老板的！”

    “不过，这么多的玫瑰花，该怎么处理呢？可然姐要卖掉吗，不然多可惜。”

    ……

    莫可然当然不会把这些玫瑰再销售一次，那样不仅出卖了林凡的情谊，也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可是，这玫瑰，她能收下吗？

    林凡绝对算得上好男人，俊朗洒脱，事业有成，温文有理……她甚至觉得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好，而且他对花语一直有很大扶持。她欣赏他感激他，只是红玫瑰的花语是热烈的爱，她承受不起，更无法给他对等的爱情。

    而且，这辈子，她恐怕再也不会拥有爱情了……

    心突然痛起来，她努力的使自己镇定下来，想着该给林凡怎样的答复。

    第二天，林凡的秘书吃惊的向他报告：

    “花语的莫小姐为我们送来了许多鲜花，说是感谢一直以来对他们的支持。另外还托我把这个转交给您——”秘书递过一束用晶亮的玻璃纸系着的百合花和一个蓝色的信封。

    林凡深邃的眸子里波涛暗涌，他极力控制住紊乱的心跳，拆开封闭的很严密的信，莫可然娟秀灵逸的字迹在印着淡淡花纹的信纸上跳跃：

    谢谢你。昨天没有来的及向你说谢谢，可是真的很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对花语的支持和对我的信任 。

    谢谢你让我多了一个朋友 。

    ……也谢谢你送来的玫瑰。

    我听人说，一个男人送女孩子玫瑰，是对她的最大的肯定和赞美。谢谢你。

    可是，让我做你的朋友好吗？让我们拥有像百合花那样洁白明亮的友谊，好不好？

    ……

    林凡久久的盯着信笺，眉头笼上深深的忧郁
------------

3 莫可风病倒

﻿    锦阳的三月，正是一片春光明媚。花语里各种各样的花草争奇斗艳，花香游弋在空中，温馨而醇美。

    “莫可风昏倒了？！”宁宁抓着电话惊慌的大叫着。

    “什么？”莫可然从楼上冲下来，一把抢过电话：“他是怎么昏倒的……摔伤了吗……麻烦你先照顾他，我马上就到。”

    她匆忙挂掉电话，冲上楼取下包包匆匆的对店员们说了声“我有事”就奔了出去。

    “可然姐小心点啊，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宁宁跑到门口对着老板的背影大喊。

    莫可然心急火燎的站在公路上，费了半天力气才拦下一辆出租车。

    “锦阳大学，麻烦您开快点！”她一拉开车门就对司机说。

    赶到莫可风的寝室时，有几个男孩子正紧张的围在他身旁。

    “可风——”她走到床前，看着双目紧闭的弟弟，心痛的无法自已。

    “他怎么会昏倒呢？”她强压着心痛向他的室友询问。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几个正闹着玩，他突然捂住胸口躺在地上了。”

    一个黄头发的男孩说，仍心有余悸的样子。

    “那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吗？”

    “没有，就今天这次。”

    莫可然坐下来，轻轻拨开弟弟额前濡湿的头发，他面色苍白，嘴唇暗紫，像一具沉睡的雕像。

    你可不要出事哦，莫可然痛苦的祈祷，如果你再出现一次以外，姐姐拿什么来拯救你，如果拯救不了你，姐姐又怎么活下去呢……

    莫可然的眼泪无声的滴落在弟弟苍白的脸上。但下一秒钟她就恢复了从容镇定。

    “请你们帮忙把可风背下去，我要带他去医院。”

    “好。”

    一个大个子的男生率先走过来，对舍友说，“我背，你们把他扶到我背上来。”

    大家七手八脚正要把莫可风从床上抬起来，他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然后睁开眼睛，醒来了。

    “姐——”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莫可然疼痛而慌张的眼睛，“对不起……”

    “怎么会昏倒呢？”莫可然紧紧握着弟弟的手，“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姐姐呢……”

    “姐，我没有事，真的。”莫可风费力的想坐起来。

    “咱们去医院。”莫可然拿起外套给弟弟披上，“你得做下检查。”

    “没事的，姐。”莫可风拉着姐姐的手坐起来，几乎是央求的说道，“不要去医院好不好。我讨厌医院，去了那里才会生病呢。”

    他的表情那样无辜而脆弱，莫可然心中一痛，轻轻的把他拥在怀里。

    她知道他讨厌医院，六年前，在医院里住了几个月，经过漫长的煎熬后，他就害怕了医院。

    “只是去做一下检查，姐姐相信你没有问题。可是，做一下检查，让姐姐放心好不好？”

    “那好吧。”

    莫可风听话的点点头。

    去的是他们一直就疹的那家医院。

    莫可然办完了手续，看着弟弟跟着医生走进化验室，突然像被抽空了般的虚弱和无力。她蜷缩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一遍又一遍的祈祷：千万不要出问题哦。

    过了好一阵子，莫可风出来了。看见姐姐，他的脸上绽开动人的笑容：

    “跟你说了吗，没有问题的。”

    “真的吗，医生说了没有问题吗？”莫可然紧张的问。

    “虽然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医生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为什么会昏倒呢？”

    “可能是我这一阵子运动的厉害了点。”莫可风亲昵的搂过姐姐的胳膊，发誓似的说：“我以后再不玩剧烈运动了。”

    “请你们3天后过来取检验报告。”一个年轻的护士走过来对他们说。

    “好的。”莫可风答道，转头又对莫可然说，“正好那天我没有课，我来取好了。”

    “我来取。”莫可然不放心的说，她只有亲眼看见检验结果没时才能安下心来。

    不巧的是，那天花语有件重要的事情，她一时走不开，只好让弟弟去取了。

    “我就说没有事的嘛！”莫可风把化验报告单递给姐姐满不在乎的嚷嚷道。

    “真的吗，真的没有问题吗？”

    莫可然把化验单翻来覆去的看了许多遍，确认单子上显示一切正常后，她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你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哦，有什么不舒服要马上给姐姐说。”

    “我知道。”

    “回学校去吧，不要学的太累了。周末回家，我给你和奶奶做好吃的。”

    莫可然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心情轻松起来。

    莫可风走到姐姐看不见的地方，捂住胸口，英俊的脸上一片迷茫和苍白。

    他颤抖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沓单子，狠命的看了一会，皱着眉头，又狠狠的塞进口袋。

    对不起，姐姐，我骗了你。可是，如果可以的话，请姐姐不要再次承受这份痛苦吧。
------------

4 锦阳的往事

﻿    加拿大，机场。

    一个十七八岁美丽活泼的女孩亲昵的搂着一个二十几岁男子的胳膊对站在入口的一对中年夫妇不断的摆手——

    “爸爸妈妈，你们快回去吧！”

    “到了那里要听哥哥的话哦……”端庄明艳的夫人向女儿大声的喊道。

    “知道了。”女孩答应着，却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听他的话那才完了呢。”

    男子听见这话，凛冽的目光狠狠瞪了她一眼，女孩连忙满脸堆笑，“呵呵，听，听，当然听！绝对听！”

    “宇，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工作上的事不要太操心，等你爸爸和我把这里打点完了就会过去。”

    “知道了。”

    司徒宇头也不回，不耐烦的对母亲答道，拽着妹妹的行李箱向登机口走去。

    “还有……”美丽的夫人看着走出去的儿女还要再叮咛，身旁的男人一把拉住了她往回走。

    “我还有话要对他们说呢。”

    女人从老公手里把胳膊挣脱，很不满意的说。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说了一堆又一堆，别说他们烦，我都听厌了。”

    “那个，就是那个……”女人支吾着。

    “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

    “那个，莫可然……”女人低声而紧张的说，仿佛那个名字是一枚炸弹，稍微大点声音就会爆掉。

    男人怔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半晌道：“都这么多年了，当初她那样伤害了宇，他总该死心了。”

    “可是……”

    女人放心不下。

    “咱们过几个月就过去了，现在，还是不提为好。”

    男人走出侯机室，走到银色小汽车跟前拉开车门，示意妻子坐下。

    “哎……”女人长长的叹口气，“那也只有这样了。”

    “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次航班就要起飞了。”播音员清脆优美的声音响起，“预祝大家有个愉快的旅程。”

    “哥，”女孩系着安全带，脸上是抑止不住的好奇和兴奋，“我都不记得锦阳是什么样子了，哥你一定记得吧。”

    “不记得。”司徒宇一脸冰霜，和妹妹的兴奋形成强烈的对比。

    “也是哦，都六年了，是不容易记起。不过哥，你在那里生活那么久，一定有很多难忘的东西吧。”

    司徒宇默不作声。

    “一定有些好朋友，难忘的人，难忘的故事……”

    “宣儿，”司徒宇看了看喋喋不休的妹妹，“我累了，需要休息。”

    “哦。”司徒宣低应着，“那你好好睡吧，我不吵你了。”

    司徒宇缓缓的闭上眼睛。

    飞机从云层中呼啸而过。司徒宣兴奋的情绪一直没有回落，她望着窗外大块的云团，眼睛闪闪发光。

    在她的身边，司徒宇双目紧闭，似是睡着了。

    飞机发出轰鸣，向着大洋彼岸的城市飞去。

    锦阳。

    那里到底有怎样的往事，怎样的故人呢？

    “可然姐，天远要的盆景准备好了吗？”

    小恬鼻尖泌着汗，急急的问。

    “好了。”莫可然从玫瑰花丛中抬起头，“我叫小李过来，你和他一起去吧。”

    “恩，好的。”小洛答应着跑出去。

    “可然姐，林凡好久都没有来了呢。”婷婷蹲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等待着老板的反应。

    “哦。”莫可然微微一怔，似有所悟，但片刻就低下了头，轻轻的说，“他可能很忙吧。”

    换作是她，在遭受明确的拒绝后，一定也会明智的退却吧。

    只是，他那样的男子，就这样失之交臂实在很可惜。如果换作别的女人，是断不会拒绝的如此干脆和残忍吧。

    “可是，可然姐你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婷婷又要拿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他真的很好，不仅长的好看，人又有风度，还那么有钱……要是我……”

    “要是你，早巴巴的跟着他跑了吧。”

    卢巧凑过来打趣道。

    “一边去，我在说正经话呢。”婷婷不满的推了她一把。

    “就是啊，可然姐，为什么你不喜欢他呢？”卢巧蹲下来，也是一脸好奇的表情。看着面前关切又好奇的女孩，莫可然的心突然一阵酸楚。

    “并不是他的问题，”她把玫瑰摆好，轻轻嗅了嗅，“是我，是我这儿出了问题，”她指着自己的心窝，“它，出了毛病，没有办法喜欢人了。”

    “……”婷婷和卢巧不明就里面面相觑，但莫可然无法言喻的感伤深深的感染了她们，所以，她们轻轻的走过去做自己的工作，再没有问起。

    莫可然走到门外，初夏的阳光有些灼热。她抬头，望见碧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轻轻的飘荡，像一场绵长的春梦。一架飞机呼啸着从东南方飞过来，在天空划下一道耀眼的白光。

    如果，人的过往也能像一场繁华的春梦，醒来后就找不着丝毫痕迹，这样的话，生命里是不是就可以少些无奈和疼痛……

    望着梦境般明净湛蓝的天空，她忍不住在心内低低的叹息。
------------

5 同学再聚会

﻿    “宇，你变帅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青年抱住司徒宇大声惊呼。

    “难道我以前不帅？”

    司徒宇挑眉，故意刁难老友。

    “以前……以前当然帅，要不然那么多女生疯狂崇拜你！不过你老兄走后，她们可终于认清我才是绝世好男人了！”

    赵已希眯缝着黄豆大的眼睛，陶醉在自己的梦境里。

    看着哥哥这位朋友十分有趣的神情，司徒宣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位美女——”赵已希的瞳仁急剧放大又愈缩愈小，“这位美女……”

    “Nice to meet you！”司徒宣止住笑，礼貌的向哥哥的好友问好。

    “……meet you……”赵已希目光炯炯，恨不得把美女看到心里去。

    “这是我的妹妹，司徒宣。宣儿，按中国的传统，你应该叫他一声哥。”

    司徒宇无视老友的挫伤的表情，把妹妹拉过来，“也就是我曾跟你说过的那个零蛋。”

    “什么……”赵已希的脸变成茄子色，“你怎么可以把我的糗事告诉宣儿妹妹？！你应该，说一说你的浪漫爱情故事……”

    司徒宇的脸陡然变色。

    “不要胡说！”

    “Sorry，sorry，一百个sorry！我不说，保证不会再说。”赵已希慌忙又举手又跺脚的发誓。

    “浪漫的故事，我哥哥的？”司徒宣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又起了好奇心。

    面对美女的疑问，赵已希喜笑颜开，立马把刚刚发过的誓言抛到了九霄云外。“是啊，那个时候，可是我们学校最受人瞩目的一对……”

    “赵已希——”司徒宇不快的转头，脸上的风暴一触即发。

    “哦……，我是在说我自己呢。”赵已希慌忙赶上老友的脚步，忍痛把美女撂在一旁。“今天我和几个哥们给你接风，咱们要好好聚聚。咱们多久，呵，六年没见面了，六年啊，太久了，那时候我还没长胡子呢……”

    司徒宣悄悄俯在哥哥耳边，“不是说杨伯伯要给咱们接风？”

    “没关系，我会给杨伯伯打电话，告诉他今天有同学聚会，改天再去拜访他。”

    “可是我……”她可不想跟着哥哥的一帮同学——还都是男人。

    “宣儿妹妹，你可一定要去哦。这下非让那些先结了婚的家伙后悔个半死。”赵已希演没有查觉司徒宣的顾虑，满脸闪着兴奋的光芒。

    司徒宣转念，哥哥的同学会一定有很多同学，那么一定能听过哥哥过去的故事了。

    于是她欣然应允。

    杨依依从楼上缓步走下来。

    “ DAD，你看我这样穿怎么样？”

    杨可青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婷婷的走过来。女儿真是漂亮，虽然每个做父亲的都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漂亮，但客观的说，女儿依依真的很漂亮。白皙的象牙样的皮肤，高挑的身段，长长的黑发，配上这身优雅的白色连衣裙，女儿美丽的连作父亲的他都有点眩晕。

    “不好看吗？”

    见父亲没有回答，杨依依有点焦急。

    “爸爸如果这样挽着女儿的手出席任何典礼，都会让人羡慕的流眼泪的。”

    “DAD——”杨依依两颊绯红，害羞的扯了扯父亲的衣角。

    “我的女儿，将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子。现在咱们给宇打电话，看他们到了哪里。”

    杨可青拿起电话，看到女儿热切的眼睛，微微一笑，“依依，你来打吧。”

    “我才不打呢。”杨依依娇嗔的嚷嚷着，转身欲去。

    杨可青摇摇头，微笑着拨通了电话“宇吗……是，我是你杨伯伯，我和依依准备好了晚餐，就等你和宣儿了……来不了……这样啊……没事儿，没事儿，那就改天……再见。”

    杨可青放下电话。杨依依失望的站在父亲身边。

    “DAD，他们来不了了吗？”

    “是的，说有同学聚会，推辞不过。”杨可青牵过女儿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机会多的是，他们一时半会可不会再走了。”
------------

6 久别重逢

﻿    花月都里，赵已希正带领大家频频举杯。

    “同学们，为了这久别重逢的聚会，咱们干一杯！”

    五六个年轻人一起举杯，司徒宇也端起酒杯，“谢谢大家还记得我，这杯酒，敬所有的同学们！”说完，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哥，你不可以这样喝酒的。”司徒宣被男人们喝酒的架势吓着了，这些可是白酒啊，这样喝不把人喝出毛病来啊。何况，哥哥本来就身体不好。

    “别担心，”司徒宇温柔的拍拍妹妹的脑袋，“同学们难得在一起，喝一点不妨事的。”

    早有人把喝掉的杯子又倒满了酒水，司徒宣看着哥哥，想劝阻，但又束手无策。这时，赵已希端起酒杯向她走了过来“宣儿妹妹，欢迎你来到锦阳，不，是回到锦阳，回到伟大祖国的怀抱。”

    “我，我可从来没有喝过白酒。”司徒宣尴尬的站起身，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哥哥。

    “没关系，不喝也没有关系，”赵已希一饮而尽，“这杯酒，权代表我个人的心意……见到你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在座的人都已经看出赵已希的醉翁之意，却都不作声，只等着看好戏。

    “司徒宇，你可真不够哥们，竟然6年不和我们联系！”

    “就是的，大家都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样了，突然就没有音信。”

    “同学们每年都有聚会，可你唯独缺你和莫可然……”

    司徒宇的脸色暗沉，嘴角有勉强的笑意。

    “当时都以为你和她会长相厮守的……早知道你们早就没有联系，我就去追求她了。”一个男人半开玩笑的说道。

    司徒宣看看哥哥，他的脸泛着红，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努力掩饰的东西。

    哥哥，他和那个叫莫可然的女孩子，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他们之间，发生过怎样的故事。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人提及。

    ……

    深夜，赵已希宣布散会，大家都已经醉的东倒西歪。

    “走，我送你们回去。”赵已希跌跌撞撞打开车门。

    司徒宇没有理会好友，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我是司徒宇，麻烦你过来一趟……花月都。”

    “什么，你是说不坐我的车？”赵已希从车里爬出来，“我可没有醉，真的没有醉，就是为了宣儿妹妹——”他搜寻着司徒宣的身影，“为了宣儿妹妹，我也会安全把你们送到家的……”话刚说完他便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哥，你没有事吗？有没有不舒服？

    司徒宣担心的看着哥哥。

    “没事儿。”司徒宇爱怜的看了妹妹一眼，“才不过几杯酒而已。”

    “要是爸爸妈妈知道你喝了这几杯酒会很生气的。”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不喝行了吧。”

    “这样最好。”

    虽然已经是夏天，风却还是有些冷，司徒宇把外套脱下来给妹妹披上。

    “哥，我不冷。”

    “不冷也披着！”

    “你对我真好！”司徒宣抱着哥哥的胳膊，感激的说道。

    “傻丫头，”司徒宇笑着拍拍妹妹的脸，“我可是你的哥哥。”

    “可是，我还是好感动。”

    “好了，你就继续感动吧。不过现在我要做件让他感动的事。”司徒宇从妹妹的胳膊中挣脱出来，“我们得把他弄到车上。”

    赵已希醉的像一滩泥，而且是最烂的泥，司徒宇费了半天力气才把这滩泥搬到车子的后排躺好。又等了一会，一辆银色的小车飞驰而来，车子在他们身边停下，一个二十多岁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下了车，走到他们面前，毕恭毕敬的叫道：

    “少年，小姐。”

    “你开他的车，把他送回去。”司徒宇给了他一个地址。年轻人看了看睡在里面的人，立马开起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司徒宇也跨进车子，载着妹妹驶向阔别多年的宅院。

    “司徒家族卷土重来，重新控股新宇集团。司徒正明爱子回国，整理亿万家业……”小恬捧着一份报纸，读的津津有味。

    “什么，什么嘛，一点也听不清楚。”婷婷听的很不明白，不耐烦的抢过报纸：“哇 ，这么帅的男人，是电影明星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真是笨，什么电影明星，那么大的标题没有看见吗？！”

    “司徒家族卷土重来，重新投股新宇集团……新宇集团……新宇集团，就是咱们一直供花的那个新宇集团！？”

    “锦阳难道还有第二个新宇集团？！”

    “他是新宇集团总裁的儿子？”婷婷举着报纸杂志尖声叫喊起来。

    莫可然走进来。

    “什么事情，你们竟然这么兴奋？”

    “我们，我们发现了天下第一帅哥！”

    莫可然不禁笑了，这个婷婷，典型的花痴，就见不得好看的男人，这回，又是哪个明星让她发狂了。

    “可然姐你来看看，他是不是很帅，真的很帅。”

    婷婷的眼珠子兴奋的似要跳出来。莫可然接过她们塞过来的报纸。

    报纸上，一个年青男子，俊秀非凡，眼睛布满了桀骜和玩世不恭，此刻，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可然姐你怎么了？”

    婷婷忍不住叫了起来，因为她的老板，拿着报纸的手正在颤抖，她的脸色也正在失去血色。

    听到婷婷的叫声，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关切而疑惑的望向老板。可是他们的老板放下了报纸，脸上恢复了平静。

    “没有什么，大家忙吧。”

    她淡淡说完转身向楼上走去。

    “婷婷，你瞎叫什么，吓人一跳。”

    宁宁不满的抱怨。

    “不是啊，”婷婷觉得十分委屈，“刚刚，可然姐真的很不对劲嘛。她的脸色那么苍白，我以为……”

    她以为她生病了呢。

    莫可然静静的坐在小床上。

    司徒宇。

    这个名字，这个六年来她拼命不要想起的名字，像一枚炸弹引爆了她平静的生活。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回来呢，为什么在她将要忘记他的时刻，又残忍的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的头抵在墙上，浑身虙弱无力。不知道命运又将给她什么样的剧情和结局。
------------

7 杨家相聚

﻿    “杨伯伯，”司徒宇对杨可青恭敬的弯下腰去，“昨天因为有同学聚会，没法推辞，所以没有过来，辜负了您的美意。”

    杨可青握住他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笑着：

    “这下正明可有福气了，宇儿都长这么大了。不必客气，杨伯伯和你父亲是至交了。”

    司徒宣无聊的打量着杨家的豪宅，禁不住为它的奢华惊叹。

    杨可青笑呤呤的看着四处张望的女孩说道：“这是宣儿吧？”

    “是。”司徒宇点点头，轻声喊妹妹过来。

    司徒宣悄悄吐了吐舌头，走到杨可青面前，“杨伯伯好。”

    “好好。”杨可青点着头，“宣儿长的可真是漂亮，和你们的妈妈年轻的时候简直太像了。宣儿，等会你依依姐回来，让她带你好好玩玩。”

    “依依姐不在吗？”

    “她刚有点事，出去了，不过很快就会回来的。”

    杨可青带他们进了客厅，然后吩咐厨房准备午餐。

    司徒宣坐下来，几分钟后就已经感觉百无聊赖。于是她挪到哥哥身边，悄声提议道：“咱们出去好不好。”

    “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司徒宇低声喝斥。

    “可是真的很没有意思嘛！”

    “杨伯伯不是说了，依依一会儿就回来。”

    司徒宣无视哥哥的眼神，径直站起身带着甜甜的笑容向杨可青问道：“杨伯伯，我可以到园子里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叫小王陪你去。”

    杨可青准备叫佣人。

    司徒宣连忙摆手：“不用，真的不用，杨伯伯。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

    司徒宇也说：“就让她自己去看吧。”

    杨可青点点头，和蔼的说道：“看一会就进来吧，外面太阳很热的。”

    “好的。”

    司徒宣像只被困的很久终于解脱的小鸟，飞快的走出门去。

    还是先看看花草吧，呆在屋子里快要闷死了。

    大门突然大开，一辆汽车鸣着喇叭驶了进来。司徒宣从花丛中抬起头，看见一个女孩从车里钻出来，她身材颀长，长发飞扬，凫凫婷婷的走过来。

    真是美女啊。司徒宣心下赞叹。

    “DADDY，我回来了。”杨依依冲着门内大声喊。

    杨可青带着司徒宇一起迎了出来。

    看到司徒宇，杨依依吃了一惊，脚步不由得有些错乱。

    “宇，好久不见。”

    她微笑着向司徒宇说道。

    司徒宇点点头，表情冷冷清清。

    “宇和宣儿都来了老半天了，”杨可青圈住女儿的肩膀，“你可算回来了。”

    “哦，是吗？”杨依依带着询问的表情看着司徒宇，“实在很抱歉。”

    “没关系。”司徒宇礼节性的微笑，“昨天，我和宣儿还要向你们说抱歉呢。”

    杨依依陷在他的笑容里，不觉间心跳乱了节拍，平日里伶俐无比的嘴巴这会儿却说不出话来。

    “依依姐姐。”

    司徒宣猛的蹿到他们面前，笑的阳光灿烂。

    “宣儿！”杨依依高兴的迎上去，两个女孩子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依依姐，你好漂亮哦！”

    司徒宣真诚的赞美着。

    “哪里，宣儿你才真的美丽呢。”

    杨依依说，忍不住看向司徒宇，他却转头向花园，看那一丛盛开的玫瑰花了。

    佣人已经准备好午餐，大家在杨可青的招呼下相继就座。两个穿蓝色制服的侍者站立在餐桌的两侧，准备随时为他们服务。

    “欢迎你们回来锦阳！”

    杨可青举杯，向司徒宇和司徒宣致意。

    “谢谢杨伯伯。”

    司徒宇一饮而尽，司徒宣看着杯中的酒水却又犯起愁来。

    “宣儿不能喝酒是不是？小杨，拿杯果汁来。”

    杨依依凑到父亲身边说了几句，杨可青笑着对司徒宇说，“宇也不能喝酒是不是。那今天咱们都不喝酒了，老刘，去，再拿几杯果汁来，我今天也和孩子们一起喝点有营养的东西。”

    杨依依看向司徒宇，司徒宇会意，向她点点头，以示感谢。

    “工作上的事，你父亲都安排好了吗？”

    “是，父亲都安顿好了。他们让我先熟悉环境，公司基本没有什么变动，大的决策仍是由股东会决定。我来这里，只是学点经验。”

    杨可青赞许的看着他，“男孩子成人后就一定要干好一番事业。杨伯伯相信你一定会做的很出色。”

    “还要请杨伯伯多多指教。”

    “好好，如果有什么需要伯伯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杨伯伯。”

    “宣儿呢，有什么打算？”

    “我将在锦阳大学学习哲学。”司徒宣小心的吞下蛋糕，“在加拿大，我已经修完了法律学士。”

    “哦，”杨可青十分惊奇，“我记得没错的话，宣儿今年不过十八九岁。”

    “今年十九岁。”司徒宇答道，一边赞赏的看着妹妹，“小时候就喜欢学习，成绩很好，所以就连跳了几级。”

    “宣儿这么棒！？”杨可青吃惊的说，“我记得宇儿的成绩也是相当不错了。”

    “我哥念完了经济管理硕士了。”

    司徒宣插嘴道。

    “是吗，我们依依也是刚念完经济管理学，你们以后可以互相学习了。”

    杨依依看着司徒宇浅浅的笑着，内心有无限欣喜。
------------

8 祖孙情深

﻿    “新宇集团换人的话，不晓得会不会继续订购咱们的花了。”

    小恬倚在柜台上，满脸忧国忧民的神色。

    “只不是些花嘛，难道人家总经理还有时间管理这些小东西。而且，就算真的考虑，也是选咱们嘛——在锦阳，还有比咱们更好的花店吗？哦，可然姐来了。”

    “可然姐，花圃的事谈好了吗？”

    “好了。”莫可然笑意盈盈的走进来，从包里掏出几张合约，“答应给咱们最低价了。”

    “太好了！”婷婷欢呼起来，而小恬而是一脸忧色。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莫可然温和的看着她，关切的问道。

    “她的身体没病，但心里不舒服。”婷婷接口说。

    “心里不舒服？”

    莫可然不解的看着她们。

    “她是在为新宇集团采购咱们花草的事情担心呢。可然姐，你给她说说，有什么好担心的。”

    像是听到晴空响起的霹雳，莫可然的脸陡然变了颜色，她的微笑在瞬间凝结成惊惧，大大的眼睛突然空洞起来。

    小恬看着她，想到上次看报纸时，她就是这样的神色，也是这般慌乱和痛楚。只是，当时她怎么都想不出原委，现在看来，老板——难道老板担心到新宇集团换人会影响到花宇的生意吗？

    “是我杞人忧天啦，”小恬马上变换了角色，刚刚的忧虑一扫而光，“就算没有新宇，花语一样生意兴隆的。”

    莫可然也回过神来，收拾了慌乱了心情，“不要为此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说完，她去拿新采的玫瑰花，准备把它们摆出更别致的造型。

    突然，“啊”的一声，花语的员工望过来，只见他们的老板举着纤细的中指，指尖上，鲜血正像花朵一样绽开。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小恬跑过来，抓起莫可然的手心疼的问。

    “没有事儿。”莫可然抽出手，淡淡的摇摇头。

    真正的痛楚，正从心底侵袭上来。

    “莫可风，你没事儿吧？”

    邻桌的女生发现莫可风捂着胸口一脸疼痛的样子焦急而关切的询问。

    “谢谢，我……没事儿……”

    莫可风吃力的摇摇头，努力给同桌一个感激的微笑。

    女生看着他俊秀的脸上不断渗出的细密的汗水，心有不忍，又说道“让我陪你到医务室好吗？”

    “不要……”莫可风捂着胸口咬紧牙关，微微喘息了几下说，“真的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女生还想再说什么，但莫可风趴在课桌上，像是没有了声息。

    放学后，寝室里，林子君担忧的看着好友。

    “可风，可以告诉我你的病情吗？”

    “不是早告诉过你，暂时的劳累过度和运动过度，没有大问题。”

    莫可风躺在床上，感觉那跳动的心脏不属于自己。

    “你不要再瞒我了，”杜子君在他身旁坐下，“刚才叶薇都已经告诉了我。”

    莫可风微微一愣，随即坐了起来。

    “你知道的，我的心脏一直不太好，所以，有点异常对我来说，是正常的。”

    看着他一脸的不以为然，杜子君在心底叹了口气，“那可然姐，她知道吗？”

    提到姐姐，莫可然整个脸皱了起来。半晌，他向老友请求的说“请替我保密，否则，即使一点点的不正常，也会让她很担心。”

    “哦。”杜子君似有所悟，点点头，“放心吧。”

    “外婆，我回来啦！”

    莫可然拎着一大堆的购物袋对着门口喊。

    “哦，可然回来啦！”

    头发花白，眉目慈祥的老太太开门出来，抑止不住满脸兴奋和惊喜。莫可然顾不得放下手中的东西，紧紧拥抱住外婆。

    “我好想你哦。你有没有想我？”

    外婆被她拥的快喘不过气，呜呜的说：“很想你，怎么不想你。你看你这么辛苦，外婆也不能帮你……”

    听见外婆这么说，莫可然松开双臂膀，认真的看着外婆：“我不喜欢听你这么说。我不辛苦，天天和花朵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只是，不能天天和外婆在一起，不能天天照顾你，又让我很伤心……”

    “傻孩子。”外婆亲亲她的脸颊，“外婆又不是老的走不动路吃不了饭，哪里要你天天陪着……好了好了，不说了，赶紧放下东西，这么多，多沉哪！”

    外婆急忙拿下莫可然手中的袋子。

    “这是什么？”

    外婆指着大大长长的袋子里的咖啡色长长木器问。

    “是吉他，送给可风的生日礼物。”

    “生日？！”外婆大惊，“今天是可风的生日？”

    “怎么，”莫可然故作惊讶，“难道您不记得可风的生日？”

    外婆的脸颊泛红，“我以为是明天呢。”

    莫可然走到外婆身后抱住她，“没关系，我不会告诉他。可是”，她狡黠的笑笑，“等我过生日的时候，您可一定要记得哦！”

    “一定，一定。”外婆不好意思的抿了抿耳边的头发，“我会认真看日历。”

    整理好东西，莫可然走进厨房，叮叮当当忙碌起来。

    “外婆，今天我给你做红烧肉哦！”

    “太好了！”外婆走到厨房门口，“我一直就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呢。”

    “那怎么不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就回来做嘛。”

    “你那么忙……”

    莫可然停下切菜的刀，一本正经的看着外婆，“以后，不许您这样。以后外婆您有什么需要，不管是想吃的，想看的，想玩的，通通都要告诉我。如果因为忙而让外婆您觉得孤单，我也会好难过……”

    房间里变的很压抑，像是马上就要下起一场小小的雨，外婆的唇角动了动，眼睛微红，泫然欲泣。

    “好了，亲爱的外婆您赶快出去吧。”莫可然笑呤呤的把外婆推到客厅，“现在有您最爱看的电视剧呢。”

    “让我帮帮你。”

    “不要。”

    莫可然关上厨房的门，看见外婆坐的电视前，想到很多的日子，她就是这样呆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一定是很孤单很孤单吧。

    不过，亲爱的外婆，相信我吧，我在努力，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可以幸福的偎依在一起。那一天，我一定让它尽快到来的。

    莫可然切着洋葱，辛辣的气味刺激的她的眼泪汹涌澎湃。
------------

9 可风的生日

﻿    在小区在石凳上，一个少年已坐了很久。三楼那扇挂着淡绿色窗帘的窗子，透出温柔的灯光来。姐姐动人的声音细细的传过来。但此刻，他的心痛的厉害。

    又等了几分钟，疼痛减轻了许多，他提起书包，向楼上走去。

    “你好，欢迎光临！”门铃清脆的响起。透过猫眼，莫可然看见弟弟满面笑容的站在门外。

    “外婆，”她小声的向外婆说道，“准备好了哦。”

    外婆冲她摆摆手，“放心吧！”

    门突然被打开。

    “HAPPY BIRTHDAY！”

    黑暗中瞬间亮起二十根彩色的蜡烛，外婆穿着夸张的寿星服，笑的皱纹一圈圈荡漾开来。

    “乖宝贝，生日快乐！”

    莫可风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的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反应。

    “傻孩子，快进屋啊。”外婆从长长的袖子里伸出手把外孙拉进屋子。

    莫可风刚进客厅就看到姐姐笑吟吟的从灯光里走出来。她头上戴着七彩的花环，怀抱一只闪烁着各色小灯的吉他，唱着歌儿向他走来：

    “祝你生日快乐

    清晨起来快乐，夜晚入梦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生生世世有爱，岁岁年年有歌……“

    温暖的歌声中，莫可然的长发随着节奏的摇摆而轻轻的飞舞，她圆润的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明亮的眼睛象宝石一样闪着晶莹的光。

    温柔的灯光里，莫可风英俊的脸满是幸福，深不可测的眼睛里翻涌的晦暗被迅速升腾的笑意所代替。

    莫可然把吉他放到弟弟手里，然后，她踮起脚尖，取下颈上的花环套在弟弟的头上，在他的额角轻轻一吻，又顺手理顺了他额前的乱发。

    “这是姐姐编的花环哦，有玫瑰，希望你遇到美好的爱情，有康乃馨，希望你健康快乐，有漫天星，希望你可以交到好运……”

    莫可风展开双臂，把姐姐拥在怀里。

    “谢谢你。”

    外婆倚在门口看着相亲相爱的姐弟俩，嘴角有温暖而玄妙的笑意。

    “外婆，你的礼物呢？”

    莫可然从弟弟胸前抬起头来，对一言不发的外婆说。

    “哦，看我，”外婆小跑进自己的卧室，出来时手里拿了个小东西：

    “这是玉观音，上次专门在庙里求的，保佑我们可风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一辈子！”

    她把玉观音给外孙戴上，一面在心里暗暗祈祷：菩萨啊，你可一定要让他平安的活着。

    “好了，现在该可风许愿了。”

    莫可然点燃了蜡烛，充满期待的对弟弟说。

    “许愿啊？”

    莫可风踌躇着，他抬头看看姐姐，又望了望外婆。

    “对啊，许下你此刻的愿望，一准会实现的。”

    此刻的心愿？莫可风看着姐姐和外婆，闭上双目，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峁足了劲儿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可风，许了什么愿望啊？”外婆的脸上满是好奇。

    “许的愿望是——”莫可风看着外婆，笑道，“外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哦，”外婆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就不说了吧。”

    “好了，现在开饭！”

    莫可然把饭菜摆上桌，对外婆和弟弟喊。

    “外婆，快尝尝红烧肉怎么样。可风，这是你爱吃的鱼香肉丝……”她给他们夹了菜，满怀期待的看他们吃下去。

    “红烧肉真香！”外婆忍不住称赞。

    “恩，好吃。”莫可风大口的吃着，认真的夸奖。

    莫可然的脸，笑成一朵小小的向日葵，那么明亮，那么漂亮……
------------

10 司徒宇入职

﻿    “司徒经理，展会就要开始了。”秘书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提醒新来的经理————他的老板的儿子。

    “好的，我现在就去。”

    司徒宇从沙发里起身，整了整衣服，大步向会场走去。

    今天是他正式入职新宇的日子，为此，集团专门策划了一场展览，既推介新宇的产品，也向内部和外界介绍他们的新任经理。

    展示会场，众多记者端着相机，手忙脚乱，议论纷纷。看到司徒宇走过来，立刻，所有的镁光灯对着他闪烁起来。

    “请问司徒经理，新宇集团会有大的改变吗？”

    “听说新宇的股价这几天跌的非常厉害，你有什么看法吗？”

    “司徒董事长何时回来？”

    “你父亲让你进入新宇，是要让你接管吗？”

    ……

    司徒宇面容冷峻，目光逼人。

    “感谢各位业界同仁和媒体朋友光临本次展会，新宇将一如既往的寻找双赢多赢甚至全赢的模式。在次基础上，会有一些探索和改进。欢迎有意与新宇合作的朋友来洽谈相关事宜……”

    记者们忙碌的记录着他的一言一语，有人开始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来新宇在锦阳的复兴在所难免。”

    “没想到司徒正明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子。”

    “是啊……”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请咨询我的助理。”司徒宇四下里看了看，“愿大家合作愉快！”

    他的话音一落，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上主持台：

    “有关新宇投资影视娱乐业，如有疑问，我将代为解答……”

    司徒宇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会展被鲜花装点的雅致而温馨，淡雅的芬芳在空气里若离若即的飘荡，他皱成一团的心，烦躁不安的心，无所适从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的打开。

    他看到眼前有一盆开的灿烂的君子兰，那红艳的花朵在风里轻轻的摇曳，美的有些眩目。

    “君子兰是真正高尚的花朵，”他仿佛听见有谁这样说，“她美丽但不妖冶，芬芳却不媚俗……”

    记忆里，有谁这样夸赞过这种花朵。

    他忍不住蹲下身，嗅了嗅那美丽的花朵。

    香气淡淡的，像从很久远的回忆里蔓延过来。

    他摇摇头，站起身。

    不要想了，再想，记忆就变成了灰色。

    张望了一下，他在心里赞赏，这些花草搭配的真是好看，不知道他的属下从哪里找到这样别具一格的花店来布置这个会场。

    “莫小姐，真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经理说了，会加倍的补偿你的损失。”

    穿着银灰色职业装的刘秘书充满歉意的对等了大半天的莫可然说。

    “没有关系，我要谢谢你们对花语的信任与支持呢。”

    “今天的展会布置的真好，”刘秘书由衷的赞叹着，“等下次，还是要麻烦你了。”

    “很高兴能效劳。”莫可然客气的说，一面焦急的向门外走去。

    “那再见了。”刘秘书微笑着说。

    |“哦，再见。”莫可然走出去，按下中间一个电梯，片刻，门打开，她连忙跨了进去。门缓缓合上，向一楼下去。旁边的一个电梯里停了下来，司徒宇走出来。

    “杨经理出去了，”刘秘书看着英俊严肃的新任总经理，心下有些慌张，“要打电话叫他回来吗？”

    “不用了。”

    司徒宇转身，乘刚才的电梯下楼去。

    莫可然脚步匆匆，不幸的是一不留神竟踢到一个石子，不过幸好没有摔倒。她转了转脚踝，继续匆匆的向大门口走去。

    六月的天空，湛蓝宁静，几只鸽子欢叫着从头顶飞过。一团玫瑰花形状的云朵，在天空里自由自在的飘着。

    司徒宇看着天空，露出了轻松的微笑。但是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女孩的背影吸引：

    那是个纤细娇弱的背影，但背脊挺的很直，似乎在告诉别人那脆弱只不过是表象。女孩的长发有节奏的摆荡，在阳光下闪出明亮的光。她穿着白色的T恤，淡兰色的牛仔裤，淡蓝色的高跟鞋。

    她匆匆的走着，脚步时有跳跃。

    记忆里，有那么一个女孩，也有这样灵巧的跳跃。

    他望着那个背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那个名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莫小姐，莫小姐，请等一等……”

    负责展会的小杨从一条岔路跑过来，大声的向匆匆赶往门口的女孩喊。

    有人好奇的转过头来，司徒宇也停住了脚步。

    “莫小姐，”小杨跑的气喘吁吁，“我有事情跟你说。”

    莫可然轻轻转头。

    阳光像跳跃的花瓣，轻轻的舞在初夏的新宇，司徒宇的眼睛里，瞬间有火焰燃了起来。

    转过头来的女孩，她有着圆润的脸颊，左唇角一笑隐隐的酒窝，白皙光洁的皮肤，明亮的像月亮一样的眼睛，红润的美丽的嘴唇。

    是那个他已经忘却，他发誓都要忘却的女孩。

    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莫可然怔在了原地，她的眼睛大睁着，充满了某种令人不解的不可思议的神色。她的脸，如糟了秋霜的玫瑰，失去了娇艳的颜色。

    怔怔的，愣愣的，痴痴的，茫然的，莫可然站在原地。

    小杨也在原地站住，纳闷的抿了下嘴唇，不明白莫可然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神色。顺着她的目光，小杨看过去，那里，他的新经理正冷若冰霜的走来。

    莫非，他们……

    他的心里更加不解，司徒经理可是刚从加拿大回来。

    司徒宇目不斜视的走过来，走向那个在门口轻轻战抖的年轻的女孩。
------------

11 相逢如陌路

﻿    莫可然的心揪成一团，身上突然没有了力气，看着走过来的男人，她的脑子嗡嗡作响起来。

    司徒宇与她只有五步了，还有三步，还有一步……还有……他直直的从她身边走过，依旧是目不斜视。他的衣角擦过她的衣角，他带过的风让她的长发忍不住轻舞……但他，目不斜视的走过……

    原来，他们只是陌生人。

    小杨想道，赶紧走向莫可然，要谈谈下个展会的事情。

    阳光很热，泛白的光点耀眼的舞满视野，可是，莫可然浑身冰冷，嘴唇泛白。

    她站在光洁的石板路上，长发在风里纷纷扬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被残忍而剧烈的撕裂。

    坐在驾驶座上，司徒宇握紧方向盘，却很久没有动弹。他懊恼的把头抵在方向盘上，胸口阵阵慌闷。

    不应该是这样的感觉，他在心里说，我不应该这样难受，这样激动和这样痛苦。我早就忘了她。既然忘了，不爱了，她，不过是个全然的陌生人。

    可是……

    他想起从她身旁走过时狂烈的心跳。

    为什么我会有心痛的感觉？

    六年的时光，那么多耀眼的日子，没有她的陪伴，他不是照样过的很好吗？

    她，显然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稚嫩天真的小女孩，那这个有着成熟外表的女孩，会有怎样的一颗心呢？她明亮清澈的眼神，是用来骗人的幌子，还是真的发自内心？

    他用力咬了咬嘴唇，似乎听见内心深处呐喊的声音：

    我要让她把给我的痛苦，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还回来。

    莫可然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见那个以为不会再相见的人，梦见他冰冷的眼神像刀子从她的身上剜过。梦见自己的心，痛的像是又被揉成了碎片。带着这破碎的心，她梦游一样回到了花语。她的脑袋里白茫茫一片，像耀眼的太阳光，刺目而迷茫。

    这么多年，她努力的忘掉他。用了漫长的时间，终于睡觉的时候不再梦见他，不再想着他，不再担心他。

    她以为，自己忘了他。

    可是，就在刚才，就在那一瞬间，她无比痛楚的心跳告诉她：那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忘记一个人竟然这么的不容易。

    她以为不记得了，只是因为记得太多了。那些回忆不完的往事，所有痛苦甜蜜眼泪辛酸，在心里已经搁不下，只好转移了一个更隐秘的地点，在那里，它们像一棵种子被种在没有阳光没有水分的荒漠。

    她以为这样与爱恨绝缘后就不会有苦痛。但此刻，剧烈的心痛证明了她有多天真。

    她看着火红的玫瑰，突然觉得那是团团的血凝结出的美丽。

    我爱你，每一朵玫瑰都这么说，可是爱情，都是鲜血般的疼痛凝结成的东西。

    记忆里，也是一片片猩红的血迹……她闭上眼睛，向不知哪路的神灵发问：

    为什么，还要相逢呢？

    接到小杨的电话，莫可然准时的来到新宇。听着小杨的讲解，她用心的搭配着花草。

    “莫小姐也是艺术家了。”

    “呃？”莫可然不解的抬起头。

    “你看，这些花花草草一经过你的手，就变的沾了魔气般……”小杨比画着，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很美丽。虽然花朵本来就美丽，但莫小姐你使他们更加有灵气。”

    莫可然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他的夸奖有点不自然。

    “哪里有那么好，只不过是简单的搭配而已。”

    “呵呵，莫小姐可真谦虚。”他看了看表，“我有些事情要去办公室了，有什么事情随时通知我。”

    “好的，您先忙吧。”

    小杨转身要走，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

    “你也知道，新宇换了新的经理，关于他的各种报道都有，不过，他比外面看到的要好。”

    说完这些，他摆摆手，向办公楼走过去。

    莫可然捏着一朵黄色的小花，恍惚又纳闷，他，干吗要告诉我这些呢？
------------

12 花痴

﻿    “今天经理还需要讲话吗？”

    助理小心的问脸色冷冽的经理。

    “该说的昨天都已说过了，今天，让大家看看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吧。”

    “那今天的日程需要重新安排吗？”

    “不用了，我要出去走走。”

    司徒宇站起身，向窗前走去。

    站在二十三楼的落地窗前，他看见一地的花影绚烂。摆花的那个女孩却不见了踪影。

    展会结束后，莫可然按照小杨的要求，要把花草运回去。她打电话叫来司机，带上小恬赶到了新宇。

    “又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小杨略带歉意的说。

    “您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我们还要感谢新宇一直以来的支持。”

    这时，小杨的手机铃声悠扬的响起：

    “司徒经理……是……好的……”他挂了电话，“对不起，我要去处理些事情。”

    “没关系。”

    晚霞铺满了天空，一朵一朵，像盛开的红玫瑰。

    “可然姐，你有见到司徒经理吗？他真的有那么英俊？”

    小恬仰着小脸，一脸的神往。

    莫可然全神贯注的摆弄手中的花朵，淡淡的说，“我只是来工作。”

    “那也有机会见到他啊！”

    小恬激动的说，如果是她，创造机会也要见啊。

    “那以后，这里的工作交给你好了。”

    莫可然诚心诚意，但是小恬现在没有办法接下来。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小恬的兴奋不亚于追星的少女终于见到自己的偶象。

    不远处，小杨的声音传过来：

    “司徒经理你在这里啊……”

    小恬猛的抬头，兴奋而紧张的向声音来源地望过去。

    “你看啊，可然姐你看啊……”小恬激动的拉她的胳膊，“那就是司徒宇，太帅了，太帅了，比报纸和电视上见的还要好看呢。那个超级明星李威湛也没有他好看啊……”

    像是被一股强烈的无形的力量牵引，莫可然抬起头来。夕阳中，司徒宇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里，周身发着明亮的光彩，明亮的晃眼的光彩。

    “天底下竟然有怎么帅的男人……”小恬继续发表她的感慨。

    像是感受到了这边女孩炽热的目光，司徒宇突然转头望过来。他看见一个女孩痴迷的看着她，另一个却满目苍凉的色彩。绯红的晚霞染红了天空，也染上了女孩苍白的面颊，那样子，像一朵静默开放的花蕾。

    他看着她，眼神冷冽，表情冰冷。

    “他看过来了耶！”小恬张大了嘴巴，脸上是狂喜的神色。

    可是她的老板没有沾染她的哪怕一丁点喜悦，她低下头，去拾落在地上的花瓣。

    “不知道他这样的人，会要什么样的女孩来相伴。”小恬仍在感慨。

    “她叫莫可然，是花语的主人。哦，花语是一间创意花草坊，我们的花卉都是从那里购买。因为花的质量很好，当然，莫小姐人也非常好。”

    莫可然一行走后，小杨对似有疑虑的老板解释道。

    “是吗？你不知道吗，有时候，看起来越美丽越纯洁的东西，可能越肮脏越丑陋。”

    司徒宇狠狠的冷言冷语。

    小杨看着老板，心有异议。

    莫小姐，真的是很好的女孩，就算是司徒经理见过像他说的那样的女孩，受到过伤害，可是莫可然绝对是不容亵渎的女孩。

    “经理您不喜欢这些花吗，不喜欢的话……”小杨压抑着不满，向老板解说，“我们可以换。”

    “不用，既然你觉得好，那就一切按老样子吧。”

    小杨走后，司徒宇看着空荡荡的会场，心里也是一片空寂和哀漠。
------------

13 百合般的友情

﻿    花语里，莫可然专心的整理着一束花朵。

    娇艳的玫瑰，配上精美的玻璃纸，再系上一束蕾丝，又一次爱的演绎。

    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

    每个人也都有可能失去爱的权利。

    她站起来，头一阵眩晕，外门外一看，更是骇了一跳：

    林凡正微笑着站在门口。

    “林先生好！”

    早有小姐妹殷勤的打着招呼。

    林凡对女孩子客气的笑笑，目光轻轻跳到莫可然身上。莫可然放下手中的花，迎过来。

    “好久不见了。”

    林凡笑着问好。

    “是的。”

    “前些天，我去了落城。”林凡解释。

    “哦，是吗？”

    怪不得这麽久没来花语，大家还纷纷议论，说他被拒绝后就打了退堂鼓呢。

    “你还好吗？”

    林凡极力掩饰住深情，小心而关切的问。

    “很好，你呢？”

    “也还好。”

    两个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一问一答，羞怯的模样像一对情窦初开的少年。

    宁宁笑嘻嘻的走过来，“林先生，你要给我们站岗吗？赶紧进来吧！”

    莫可然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对啊，快进来。”

    林凡跟着她们走进店里，坐下来。

    小恬赶紧端来一杯水，殷勤的捧给他：“林先生请喝水。”

    “谢谢。”

    林凡端起杯子，四处张望。

    莫可然站的一个花架前，有点不自在的整理起花朵。

    没有话再说，气氛变的压抑而沉闷。

    宁宁大大的眼睛闪了闪，突然说：

    “林先生，你不请我们可然姐出去玩玩吗，这些天她可是忙坏了，也闷坏了。”

    “是吗？”林凡看着莫可然，眼里闪起了希望的光芒：“那我邀请莫小姐吃午饭，可以赏脸吗？”

    “哦……”莫可然正想着怎么拒绝，几个女孩子把她拽到林凡身边，“当然赏脸了，我们可然姐连早饭都没有吃呢！”

    二十分钟后，高雅的西餐厅里，林凡深情款款的看着莫可然。

    这样被一个男人看着，很不自在，莫可然准备找些话说。

    “你……”

    “这段时间……”

    两个人忽然同时开了口，他们都不好意思的笑笑，莫可然停住，示意他先说。

    “这段时间，因为工作上的一些事，我去了外地。”林凡喝了口咖啡，解释说。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他打了退堂鼓呢。不过，难道他还不准备撤退吗？莫可然低头盯着洁白的咖啡杯，想道。

    “上次送花的事情，希望没有给莫小姐造成困扰。”林凡抬头看着她，“对于莫小姐的提议，我也欣然接受，希望我有幸成为你的好朋友。”

    莫可然觉得老天爷一定睡晕了头，不然怎么会把这么好的男人送到她身边？虽然不能接受他做恋人，但作朋友，不错，不，是太好了。只是，她有些担心，这些年来，除了弟弟可风，她几乎没有相熟的男人，至于跟男人交朋友，那可也是头一回。男女之间的友谊该怎么维持，她心里可是没有一点谱。

    但是，面对深情款款的男人，她露出会心的笑容：

    “如果说幸运的话，当然是我了。能和林先生成为朋友，是我这么长的生命里，最意外的事。也是最令人兴奋的事了。”

    因为兴奋，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平常滴酒不沾的莫可然喝的微微醉了。她面颊通红，对面前一脸讶异有手足无措的男人说道“友谊万岁……呵呵，友谊万岁！爱情，爱情都是……都是骗人的东西……”
------------

14 绝对不行

﻿    “哥，你不舒服吗？”

    司徒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哥哥身边，关切的发问。哥哥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回来就跌进沙发里，表情冷漠。不，还有，司徒宣冷不丁想到一个词——仇恨。她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是说和杨依依去吃饭了吗，听说去的是城中最好的法国餐厅耶。为了不当电灯泡，她忍痛留在家里，盼望着哥哥高高兴兴的回来。可是，美食美女在侧，他回来竟然是这种表情！

    沙发里的人像是木偶，没有反应。

    “哥——”

    司徒宣忍不住伸出食指，轻点哥哥的肩膀。

    司徒宇突的站了起来，吓的妹妹手中的毛巾惊慌的掉在地上。

    “这是怎么了？”司徒宣捂着突然遭到刺激的心脏，“哥你是怎么了？”

    司徒宇没有理会妹妹的尖叫，走到窗前，目光越过明亮洁净的玻璃，餐厅里的一幕像电影一样在他脑中上演。

    她和一个年轻男人欢声笑语巧笑嫣然。

    他不允许。

    在她背叛，不，是出卖了他的感情后还能无所顾忌的享受别人的爱情。

    在他对爱情失望透顶，憎之入骨的时候，她还能欢笑着接受别人的爱情。

    不行。

    绝对不行！

    司徒宣看到哥哥的背脊猛的挺直，手指用力的握在一起。她知趣的退回自己的房间，却更加好奇平日里麻木的哥哥为什么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我的头好痛……”莫可然捂着脑袋，跌跌撞撞的下了楼。

    “喝了那么多酒！平常和我们聚餐滴酒不沾的人竟然喝了那么多酒，不醉才怪呢！”

    宁宁递过一杯水，语气里尽是不满和抱怨，像个吃醋的小孩。

    莫可然接过水喝了一口准备解释一下，到底是为什么喝那多多酒时，又有人说话了：

    “高兴呗！”小恬的眼睛眨了眨，“因为高兴，可然姐才多喝了点酒！”

    “高兴？！可是可然姐并没有接受林凡啊。和一个拒绝了的男人在一起，真的会那么高兴吗？”说到这里，宁宁使劲点了点头，像是无比肯定自己的推断，“恩，一定是因为心情不好，借酒浇愁，所以可然姐才喝了那么多酒！”

    莫可然吃惊的看着员工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自己醉酒一事发表意见，不由的惊叹她们的想象力。既然她们有了答案，就不用她在解释了。她喝完了水，去布置花朵。握着一朵百合，她忍不住沉思道：那么，我喝了那么酒，到底是为什么呢？就象她们说的那样，面对一个拒绝过的男人，真的有那么开心？

    那么，难道是借酒浇愁。可是，我究竟为什么愁呢？

    头越来越痛，莫可然懊恼的叹口气，索性不再管它。

    顶着昏沉沉的脑袋工作了一天，晚上她给外婆打电话。

    “外婆，我这几天生意会忙一些，不能回家看您了，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给您送过去。”

    “没有事，你好好工作吧。”外婆在电话那头欢快的说，“我这些日子都有伴儿，打打麻将散散步，过的好着呢。”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莫可然高兴的笑了起来，“我可要感谢陪着您的那些伴儿。等好回去，请大家到家里吃一顿。”

    “好好好！”外婆高兴的应声，一边对身边的人说，“可然说要请大家来吃饭呢！”

    听到外婆很快乐的声音，莫可然觉得很温暖。再辛苦一阵子，等赚多些钱，就可以在附近买一所房子，那时候就能天天回家照顾外婆了。她在心里盘算着，像这样子的话，最多两三年的时间吧，这个愿望就可以实现了。像是真的看到梦想成真的景象，莫可然开心的笑出来，唇角小小的酒窝像是盛满了幸福的酒浆。
------------

15 她不是那样的人

﻿    “那就是花语。”小杨指着路旁一间透出微光的店铺说。然而他身边的老板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看，没有反应。

    但小杨想起花语主人那张明媚的笑脸和温和的表情，继续说道“莫小姐是我见过的最坚强能干的女孩，听说，她和外婆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弟弟相依为命。就这样，她拼命的工作，积攒了一些资金后开了一间花店。刚开始的时候很小，只有这么一点——”他用手比画着，“这么小，只有她一个人，可是经过努力，花语发展到今天的规模了。”

    “你怎么肯定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呢？难道……”司徒宇看着那片灯光，“难道不会有——比如男人，帮助她吗？”

    听见老板说出这样的话，小杨心里升起了怒火：你虽然不了解这个女孩子，不知道她拼搏的路程有多辛苦，但是怎么能这样否定和猜测她呢？就算你没有见过这样勤奋的女孩子，即使你经历过自己说的那样——靠男人生活的女人，可是你怎么能这样的侮辱一个善良而不幸的女孩子。

    那一刻，小杨对身边的男人出奇的厌恶起来：出身在富贵家庭，没有品尝过生活艰辛的人，这种人知道什么是生活的意义！

    虽然他有一肚子的不满和愤怒，但是此刻，他仍然是仰仗着他的薪水过活的人。所以，他压抑住怒火，尽量平静但无比肯定的说“她不是那样子的人！”

    她不是那样子的人！司徒宇心里一惊，在什么时候，他也是这样坚决而肯定的说——她不是那样子的人！可是事实呢……他暗暗嘲笑自己过于天真的下属。

    透过玻璃窗看到他们争论的主角——莫可然正推开玻璃门出来。她揭掉贴在墙上的海报，拿抹布费力的擦拭起来。

    这样的时刻，这样温馨的夜晚，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亮起来的时候，她不是应该坐在烛光里，笑吟吟的享受爱情么？还是，她真的像他身旁的下属说的那样，是个勤奋刻苦的女孩？

    车灯有一瞬间照过来，莫可然停下擦墙的手，遮住了刺眼的灯光。银灰色的小汽车像幽灵一样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她鬼使神差的盯着那辆车，直到它融化在浓浓的夜色中。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心痛和不安在她心底迅速蔓延开来。她呆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茫然的看着周围五光十色的世界。

    自从法国餐厅里约定了做好朋友，林凡就经常到花语来。也许是因为放下了感情，也许是真的可以做朋友，他不似原来那般严肃和拘谨。不过他来的大多数时候莫可然都在忙，于是他就坐下来，欣赏一下新上架的花朵，静静的看着莫可然忙碌。偶尔有顾客来，他也会过来掺和：比如，有人买了一枝玫瑰，他会调侃“我的女朋友对我说，女人都是虚荣而又贪心的，一朵玫瑰和一百朵玫瑰表达的虽然都是我爱你，但意义在她们眼中可大不相同。|”

    买花的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于是他继续说“送玫瑰花最好在大厅广众之下，你一定知道批评要保密，褒扬要公开的道理。男人给一个女人送花就好比在说：这世界上我最欣赏你。可是，如果大厅广众之下给她一枝玫瑰，她会觉得很没有诚意。”

    男人听的入神，连连点头：“是这样的道理。”

    “是第一次送花吗？”

    “是。”男人羞涩的挠了挠脑门。

    “那就更不能只送一朵了。”

    “那……”

    “99朵吧。如果送999朵的花，以后就很难再超越，所以，只买99朵就行了。”

    最后，当男人抱着满怀的玫瑰走出去时，花语里炸开了锅。

    “天哪，林凡，如果你在这里，花语的生意会好十倍。”

    “是啊，你的分析怎么那么有道理。”

    听着女孩们由衷的赞美，林凡有点不好意思。他抬头寻找花语的主人，发现她正惊讶的注视着自己。此刻，她对他笑着，清秀的脸上漾开一抹动人的红云，唇角的酒窝像跳跃的星星。

    “我可以拜你为师吗？”莫可然钦佩的看着他，“这样，过不了多久，花语就能变的更宽敞一些了。”

    “当然可以，我免收学费，什么时候毕业都行！”林凡开心的打趣。

    莫可然觉得着这样很好。

    和这样一个男人做朋友，真的很好。

    不会因为不能接受他的爱而不安和歉疚。只是，她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作朋友，很多时候，她一抬眼就看到他炽热的目光，那样的目光，代表的仿佛不只是友情。要一个男人和自己所爱的女人发展友谊，她想想，有些不可能。但是，林凡真是一个好男人，即使他隐藏不了自己的情感，却也没有向莫可然再次提及。

    理所当然的，顺其自然的，莫可然在心底肯定了他的友谊。虽然有时候也会想到这样不公平，想到自己像只笨拙的鸵鸟，只是一味的躲避，以为把头埋进沙堆，看不见了就万事大吉。

    但这样，总好过和一个男人正经八百的谈恋爱。爱情是什么东西呢，来的时候虽然甜蜜无比，但一旦失去，却是痛彻心扉。

    她不能再承受一次伤痛。

    她也不能再伤害

    任何一个人。
------------

16 给司徒宇送花

﻿    “她不是那样的人！”

    这几天，司徒宇的脑海里总是回荡着这样的声音。

    她不是那样的人，最近一次是听谁说来着，他燃起烟，任烟火在指间燃烧。他想起来，是前几天，一个下属这么说来。

    她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如果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他眯起眼睛，袅袅升腾的烟雾中，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脸。他用了六年的时间努力忘记的脸，现在无比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所不同的，她不再是那个青涩柔弱的女孩，而已经长成了大人。长大了的她，脸庞依旧那么清秀纯真，眼睛依旧那么清亮逼人，笑容依旧那么动人美好。如果，他想，如果抹去过去那段灰色的记忆，他有没有可能爱上她呢？

    也许会吧，因为她看起来是那么美好。

    但遗憾的是他知道有关她的过去。

    有时候作梦，他会重复这样的情景：

    她站在阳光里，眼神清亮，而他在黑暗中不停的像他招手呼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她却毫不犹豫的转身，消失在温暖的阳光里。

    她走在阳光里，而他一直留在又黑又冷的地方。

    这样子不公平，这样子太不公平。他忿忿的起身，用力的掐灭了烟头，我一定要她也尝一尝在黑暗里生活的滋味！

    “现在要花吗？让莫可然过来？”

    小杨站在老板的办公室里，小心翼翼的问。可是他很不理解，大清早的上司打电话说他的办公室需要装饰一下。这是多微不足道的事情啊，所以他说让助理去花店买些回来吧。谁知上司冷冰冰的说——让她来，花语的老板亲自来的话，效果肯定不一样吧。

    司徒宇看了看手表，“我十分钟后开个会，开完就会回来。”他望向窗外，清晨的天空一片蔚蓝，“我想她会把这里布置的别有新意。”

    小杨虽然摸不清头脑，但上司的命令不容抗拒。他掏出手机，拨通莫可然的号码：

    “你好。”

    莫可然正忙这给顾客扎一个花带，礼貌的说道。

    “我是小杨。”

    “哦。”莫可然站起来，“有什么需要吗？”

    当小杨把他上司的意思转达过后，花语的女主人拿着电话半天没有声息。

    “莫小姐莫小姐……”见电话那边没有动静，小杨大声的喊。

    莫可然回过神来，“哦，我在听——我准备一下，很快过去。”

    放下电话，莫可然呆立了很久，她惧怕的时刻，终于还是到来了。既然躲不过，那就勇敢面对吧。

    办公室里的装饰，她想了想，拿了几株青葱的花朵，忽然看见那盆开的灿烂的茉莉，她把它拿起。

    她的车子刚到门口，小杨就迎了上来。

    “真不好意思，这点事情还要麻烦你。”

    小杨真的感觉很抱歉，花语生意那么忙，司徒经理就为了自己办公室的几盆花，就叫人家赶过来，真有点小题大做了。

    莫可然笑笑在小杨的指引下让司机和她一起把花盆搬到经理的办公室。

    “就是这里了，”小杨把他们带到23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前，“司徒经理开会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请给我打电话。”

    “好的。”

    小杨走后，莫可然让司机也下去了。然后，她轻轻的推开门。

    办公室很宽敞，朝南的墙面开了一扇很大的玻璃窗。玻璃窗一尘不染，清晨的阳光正肆无忌惮的照进来。她顺着阳光走到大大的办公桌前，偌大的办公桌上只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支签字笔和一只烟灰缸。她皱着眉头看着那个烟灰缸，那里面凌乱的躺满了烟头，似乎可以看见这里的主人烟雾缭绕的情景。她小心翼翼的拉正了椅子，思想里现出那个男人的脸。

    大大的办公室，空荡荡的办公室，似乎笼罩着一层低气压的办公室，莫可然发了两分钟的呆后，想起自己的任务。

    向阳的窗前，放一盆大大的滴水观音，墙角要一盆灵竹，办公桌上，摆一盆小小的开的灿烂的散发着馨香的茉莉……

    这样子，只不过十分钟，空荡荡的办公室已经变的温馨又浪漫。

    看着焕然一新的办公室，莫可然满意的拍拍手。看了看办公桌，想到它的主人马上就会回来，她的心立刻慌乱起来。

    一定得赶在他回来之前走，她想，这样子，就可以避免，不，是暂时避免与他的正面接触，也就暂时避免了可能，不，是一定会到来的伤痛。

    收拾了凋落的花瓣和枝叶，把办公桌擦干净，倒了满满的烟灰缸，迈脚，抬步，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有脚步声清晰的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剧烈的敲打着她的鼓膜，原本像花朵一样的面容刹那间失去了血色——那是他的脚步声。

    那是他的脚步声，那么有力，那么沉稳的脚步。那个时候她对他说，即使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市，即使我闭上眼睛，只要听到你的脚步声，我就能立刻把你找出来。可是现在，她多么希望自己从来不记得这样的脚步声。

    脚步来到了门前，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

17 我不喜欢茉莉了

﻿    男人站在门口，目光停留在站在屋子中央，脸色煞白，似乎轻轻发抖的女孩。这是第几次看到她了，他在心里算着，自回国后，自间隔了六年后，这应该是他第四次见到她了吧，可是只有着一次，此刻，现在，他才真的看清楚了她。

    比起记忆中那个女孩，面前的女孩似乎更美丽一些，六年的时间，她的外表其实并没有多少变化，头发长了些，个子高了些，眼睛明亮了些，除此之外，她没有什么变化。他甚至抱怨，她为什么不彻底的改变模样呢，如果她变成了他全然不认得的样子，他也许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伤痛和愤怒。

    面前的女孩面色苍白慢慢的止住了微微的颤抖，抬头，平静，假装平静的看着他。

    六年来，她一度梦见的那个人，现在站在她的面前，完整无缺。看样子，他的身体很好了。她舒了一口气。

    但是他，显然也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他了。

    现在，她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而从前，她只需要轻抬下巴。现在她站在他的面前，渺小的像一棵草。

    那个时候他的眼睛里总是盛满了温柔和甜蜜，脸上永远阳光一片。而此刻，站在他的面前，她感觉到一阵寒意，刺骨冰冷的寒意。

    司徒宇走进来，啪的关上门。他径自走到她面前，看了片刻，用手托起她的下巴：

    “好久不见，你更迷人了。”

    莫可然痛苦的转过头去。而立刻，他的手又把她的脸转向自己。

    “看着我，”他说，“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你难道不想我？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现在过的怎么样？”

    似乎是听从了他的命令，又似乎是内心有一种力量在升腾，莫可然抬头，对上他目光炯炯的眼睛。

    电光火石间，两个人心里掀起波澜。

    看着她的眼睛，他觉察到难以抑止的思念和深情。可是，这多么可笑，一个背叛了自己出卖了爱情的人，还会有这么多真情？！

    他的手收回来，坐到办公椅上。

    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扑面而来，他转头，看见那盆开的灿烂的茉莉。

    茉莉花！他的心猛的一震。

    “你记得我喜欢茉莉花？”

    “记得。”莫可然背对着他，咬住唇角，“你喜欢茉莉。”

    “没错。”他把鼻尖凑到小小的花朵上，用力的嗅了嗅，“我喜欢茉莉花，不过——那是从前。现在，我觉得这种香气很刺鼻。”

    开的小小的灿烂洁白的茉莉花，散发着淡淡香氛的茉莉花，柔嫩的枝条被男人的手指狠狠的掐断，无力的掉在地上。

    心，很痛。

    曾经，也有过这样的心痛。六年前，她在这样的心痛中结束了她原本一尘不染的初恋。那个时候，是因为对爱人的不舍而心痛，但现在，对于是陌生人的他，面对不再喜欢茉莉花的男人，她为什么还会心痛呢？

    想到这没来由的心痛，她有些的生气。

    男人的摧残却没有结束。他走到空前，看着鲜艳的花朵，“越是好看的东西，往往越毒恶，”他把头转向她，“你说是不是呢？”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如果是不了解的人，自然容易被这样的花朵迷惑，但像我这样见识过她的真正面目的人，当然会躲的过。”他把盛开的花朵连根拔起，“而且，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现出原形！”

    阳光温柔的照进来，白的茉莉和红的海棠，凄惨的躺了一地。莫可然深深呼吸，转身，苍白的面颊突然印上花朵般的笑意：

    “真是对不起，因为人们都喜欢美丽的花朵，所以我自作聪明的以为司徒经理您也是一样。”

    司徒宇皱眉，这是六年来第一次听她提到自己，但却是“司徒经理”，而且还是您。

    莫可然没有注意他微妙的表情，也无暇顾及。

    “确实有您说的那样美丽但无益的花朵，但是并不是所有美丽的花朵都是那样。有时候，您看见的美好末必真的美好，但看见的那些丑陋也末必真的丑陋。不过，既然司徒经理这么觉得，我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请问您现在喜欢什么样的花朵呢？”

    司徒宇看着面前目光坚定，激动不已的女孩，什么时候，那个柔弱的怯懦的女孩子变的这么聪明和勇敢，而且说起话来这么的理直气壮？当了叛徒的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话，这世界还有王法吗？
------------

18 那个才是真实的她

﻿    可是，他在那一刻，看着因激动而剧烈喘息的女孩，竟然找不到一点反驳的理由。

    他想到这是在办公室，一会还有个会议要开，于是立马换上了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他看了看四周说道，“这么看来，我这里不适合放任何花朵。麻烦——莫小姐了。这花，”他看着被自己□□的花朵，“我会照价赔偿。”

    “不用了。”莫可然说，“对顾客不满意的东西，我们是不收取费用的。况且让您不开心我已经非常抱歉。”她微微躬下了身子，“很抱歉，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很乐意为您效劳。”

    就像任何一个商人面对他的顾客，莫可然的表情只有歉疚和对自己的不满，让司徒宇看的有些惊愕。

    他没有说话，看着她弯下腰，去捡地上的花朵，纤细的手指触到凋零的花朵，轻轻的颤抖着。然后她默默把花搬到电梯里，临走时不忘对她的客户说：

    “实在对不起，打扰您了。”

    说完她转身按下电梯的电钮，一刻也不肯停留的下去了。

    站在一楼电梯口的小杨看到莫可然搬着花费力出来的样子，惊讶的叫了起来：

    “莫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莫可然勉强对他挤出笑容，“只是这些花，司徒经理不满意。”不满意的何止花啊，还有她这个卖花姑娘。

    “不满意？”小杨的眼睛睁的更大，这么好看的花，这么多花，司徒经理竟然不满意？！再看看莫可然红红的脸庞，鼻尖细密的汗水，他突然过意不去：可是他大清早把人家叫出来的啊！

    “没有关系。”莫可然看出了他的歉疚，“做生意总有令顾客不满意的时候嘛。”

    “那我送你回去。”小杨马上说，想借此减轻心里的歉疚。

    “不用了，我叫小李过来。你也很忙呢。”

    莫可然拔通司机的电话嘱咐了一通后，对小杨说“要麻烦你帮我一起把它们，”她看着被破坏的花朵，“搬到你们公司门外去。”

    “在这里等不就行了吗。”

    “不，我要到外面等。”

    小杨还要说什么，看见莫可然似乎痛楚而又坚定的神情，便搬起一盆花，向大门外走去。

    ……

    透过窗子，司徒宇看到自己摒弃的那些花朵，一盆盆的转移了阵地。

    阳光下，那些残余的花朵惊人的美丽和鲜艳，似乎是因为刚才受到了屈辱而在呐喊和感慨。空气里还飘浮着茉莉花的香味。他深深呼吸，这种香味，真的很好闻。

    “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茉莉花了。”

    为什么要说假话呢，明明是那么喜欢，明明是一闻到那淡淡的香气就陶醉，为什么要对她说——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茉莉花？

    偌大的办公室里，日光墉懒的照进来，空荡荡的空气像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并不是那样，就像看起来美丽的花朵不一定真的美丽，看起来丑陋的东西也未必真的丑陋……”

    那么看起来无比美好的她，记忆中背叛过他的丑陋的她，到底是美丽还是丑陋呢？

    ……

    “可然姐怎么了？”

    “就是啊，从新宇回来她就像丢了魂似的。”

    “不过也真是奇怪，咱们的花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是新宇不要咱们的花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

    外面的争吵莫可然似乎是没有听见。她呆呆的看着那几盆残存的花朵，心痛的几欲窒息。

    我已经不喜欢茉莉花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他说这话的瞬间，支离破碎。

    早在很久前就决定不爱的人，早就已经不爱的人，为这样的人心痛，我这是怎么了呢？

    虽然忘记一个人是和很难的事，但是六年的时光，在别人尽情欢乐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祈祷和忏悔，虽然梦见过他，虽然也幻想过会有奇迹，但更多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努力忘记。这一两年，我甚至不会再想他。

    这不是表示已经忘记了那个人。

    莫可然在心里痛苦的自语，难道，是我并没有死心，我所作的努力，不过是把关地他的记忆覆盖起来，而不是干干净净的从生命里删去？

    那么，该如何从生命里把那个深爱的人的不着痕迹的擦去？

    风从窗口吹起来，花香四溢。莫可然坐在小小的花朵前，满怀歉意。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不过，请相信，从今天起，我要让那个人从我的生命里消失。就像，他不再喜欢茉莉花，我也不再喜欢他了。

    ……

    过了许久，莫可然站起来，用力的微笑：六年的时光，我熬过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

19 友谊如百合

﻿    一大把白色的百合。

    莫可然正发怔，林凡的脸从花朵里钻出来。

    “送给莫可然小姐。”

    “我……我”

    看着男人明媚的笑脸，莫可然心慌起来。

    烛光餐厅里，百合花披上动人的光晕，美丽的令人眩晕。有人扭过头来，一脸诧异：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送上火红的红玫瑰？！

    “你忘记了，你也送给过我的。”

    送花的男人努努嘴，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这个……”

    “百合花的花语是……”

    “纯洁的友谊……”

    “我们是……”

    “好朋友。”

    “那好朋友送的友谊之花，哪有拒绝的道理？！”

    林凡把花塞到为难的女孩手里，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可是，虽然说百合代表友谊，但是哪有人动不动就送友谊之花的呢？莫可然的脸上尽是不理解。

    “你一定不知道，和看到美丽的女孩就想送她美丽的花。可是红玫瑰送不了，只好请白百合代替了。”

    林凡语气轻松，似乎送花给一个女孩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谢谢你。”

    “不要那么客气。”林凡望着她，突然有些伤心：“怎么办呢，虽然说好了作可然的好朋友，但以好朋友的身份接近你，我越来越发现你的好，”他看了看紧张的几乎不敢呼吸的女孩，“恐怕，我不满足于只做你的朋友哦。”

    莫可然连忙避开他的目光，猛的喝了一口饮料。

    “呵呵，”林凡忍不住笑了，“我开玩笑呢，不过是想试试你的反应。如果可然在以好朋友的身份接近我后发现了我的好，不满足只做我的朋友的话，虽然说我是言而有信的人，但不排除有接受你请求的可能哦。”

    他把杯中的酒喝了一大截下去，接着说“你看起来，有些不开心，是有什么事吗？”

    “啊？”莫可然赶紧低下了头，“没有啊。”

    “怎么没有。前些日子见你，笑的很真诚很开心，眼睛总是那么明亮，可是现在……”他示意她抬起头，“怎么那么好看的眼睛像是蒙了什么一样雾蒙蒙的？”

    我的眼睛雾蒙蒙的？

    莫可然用力眨了眨眼睛，心里很意外。我怎么会把眼睛弄的雾蒙蒙的呢？

    林凡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不管怎样，我希望回来后看见的仍是那么明亮的眼睛。”

    “回来后？”莫可然看着他，“你要去哪里？”

    “去法国一趟。”他又喝了口酒，“公司有些国外的业务。”

    虽然有点吃惊，但莫可然只是轻轻点头哦了一声。

    “很好啊，人们都说法国是很美，很浪漫的国度。”

    林凡并没有因是去的是个浪漫的国度而有丝毫喜悦，他的脑子里闪着这样的念头：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的地方才是浪漫的地方。但是，看着有着莫名的忧伤的莫可然，他把念头埋在了肚子里。

    “想一想要有很长时间见不到我的朋友——可然小姐，心里就有点不高兴。”

    他笑嘻嘻的说，全然不像是不高兴的人。

    “半年见不到可然小姐的话，可然小姐一定会遇到别的人，说不定会把我好朋友的位置抢走啊。”

    “不会！”

    莫可然脱口而出，随即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平抑了心情，平静的说：“怎么会呢。好朋友是不会被代替的。不像每个人只有一个爸爸妈妈，好朋友的位置不是只有一个，所以你的那个位置，永远留给你。”

    这样解释的话，本来是要安慰好朋友的，但作为朋友坐在莫可然对面的林凡，却更加伤心起来：

    这样说来，因为你没有爱我，不像是每个人心里爱上一个人便再也放不下第二个人，所以，你可以保有一个朋友的位置给我。但是，我真的不愿意只是你的朋友你知不知道？

    虽然很失落，林凡还是假装高兴的举杯：“谢谢你为我保留好朋友的位置。”

    酒吧里有轻柔抒情的曲子缓缓流淌，每一张桌子都坐着亲密的爱人。只有这个位置，莫可然和林凡在百合花的芬芳里，说着格格不入的友谊地久天长。
------------

20 血型藏秘密

﻿    莫可风被送到了医院里。

    听到这个消息，莫可然的身体像被抽去了力气一样顺着墙壁滑下来。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林子君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嗡嗡的响。

    片刻后，她回过神，爬起来，向医院奔去。

    病房里，莫可风闭着眼睛，像睡熟了的孩子，而他额上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莫可然捂着嘴，好一会才说出话来：

    “医生，他是怎么了？”

    “先输血，他失血过多。”

    医生像是没听见她的提问，面无表情的说。

    “输血……”像是没有明白过来，莫可然喃喃道，然后醒悟：“抽我的血吧，赶快抽我的血，我是她的姐姐。”

    “姐姐？”医生怀疑的看着她，这个面色惨白的女孩，实在看不出和床上的男孩子有多少相像的地方。

    “医生，赶快抽我的血吧。”

    莫可然几乎要哭出来，她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血液输送到弟弟的身体里。

    “请你先去做血型检查。”

    “还要检查什么啊，我是他的姐姐，难道还会有错吗？”

    莫可然看着病床上的弟弟，担心晚一秘钟就会失去他。

    “这是医院的程序，小姐，赶快去做吧。”

    医生叫来了一个护士，带她去血液化验室。

    化验员拿很尖的针在她的指尖快速的刺了一下，血立马涌出来，堆在指尖，明亮而鲜艳。像一颗红红的宝石。

    只是几分钟，化验结果出来了，莫可然看也不看拿到急救室。

    医生接过单子，看了一遍，揉了揉眼睛又看一遍，一连看了几遍后，他抬头看着面前焦急等待的女孩：

    “你从前验过血吗？”

    “没有。”莫可然回答。因为自己平常没有生过什么病，所以一直都没有进过医院，也从没有专门去做血型检查。

    “你知道你弟弟的血型吗？”

    “O型。他高考的时候做过检查，我还留着单子呢。我不也是O型血吗。”

    “是的，你应该是O型血，”医生看着她，“可是，你的检验结果是AB型血。”

    “什么？”

    莫可然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是AB型血。”

    医生耐着性子解释道。

    “会不会，会不会弄错了？”她瞪着眼睛，绝对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们不会出错。”

    “不会，不会，”莫可然激动的说，“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她从医生手里夺过化验单，向化验室跑过去。

    “什么，再化验一次？！”

    化验员惊讶的问，一面因为有人质疑自己的工作准确性而心中气愤。

    “是的，再化验一次，一定是弄错了。”

    “我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化验员大声抗议。

    “我要求再化验一次！”

    虽然很生气，但为了证明自己工作的负责与准确，化验员接受了她的请求。当然，因为心有不满，针刺在手上便用力了些，血像鲜艳的花朵一样涌出来，但莫可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她在心里不停的叫喊着。

    “看吧，”化验员把单子扔出来，“我是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

    莫可然捡起落在地上的单子，立刻泪如雨下。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是他的姐姐，我是他的姐姐啊……”

    听到凄惨的哭声，刚才还生气的化验员不禁也动了隐之心：

    “原来是弄错了啊……”

    肝肠寸断的哭声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有病房的门打开，病人好奇的探出头来看

    究竟是谁哭的这么伤心，医生也忍不住出了门，看过来。

    “莫小姐，”医生走过来，，“现在最要紧的是给你弟弟输血。赶紧办理手续吧。”

    莫可然快速站了起来，跟着医生办理相关手续。
------------

21 真想已揭晓

﻿    鲜艳的血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进莫可然的手臂，莫可然半跪在病床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弟弟。

    亲爱的可风，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弟，那你是谁的弟弟呢？

    眼泪又扑簌着流下来，然后像有惊雷闪过，她的脑海里出这样的疑问：

    血型不同，和可风不是姐弟的话，那就说明，我和弟弟之中，有一个人不是妈妈的孩子。

    那么，谁又不是妈妈的孩子呢？

    莫可然对妈妈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记得她时常搂着自己唱歌儿，还时时的自言自语：你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可是哪怕对妈妈的印象再不深刻，想到自己有可能不是妈妈的女儿，莫可然还是心痛万分。

    但是，如果自己是妈妈的女儿，那就肯定可风不是妈妈的儿子。

    这好象一道选择题。

    上学的时候，每当考试时遇到诸如澳大利亚的首都是悉尼还是默尔本这样的问题，如果她不知道答案，就会从中选择一个自己认为比较合理的，反正总能在规定时候内写出答案。可是现在如果也有一声场考试，做的选择题是：莫可然还莫可风，谁不是妈妈的孩子，她怎么样也交不出答案。

    但是，任何的疑问都一定会有答案。虽然莫可然不想做出选择，但必须知道答案。

    仲夏的海边，凉风习习，蓝色的，此刻被滚滚的火烧云映照的如火海般的大海，波涛翻滚着，像一团团炽热的火焰。海岸边的一个度假别墅里，一个男人坐在阳台看大海。但此刻，他的眼里只看到一个女孩。那是个身形娇弱的女孩，她坐在沙滩上，头埋在两膝间，长长的头发披了一身，没法看到她的脸。可是，阳台上的男人无端的心痛。

    那是他爱过的女孩哭泣的样子。那个女孩，每遇到不开心不顺心和委屈时想哭，但又不愿让人看见她的眼泪时，就是这样把头埋进双膝，纵情的哭泣。

    海滩上，那个女孩保持这样的姿势已经有一个下午。她哭了一个下午。她还有什么难过的要这样哭泣的事吗？

    莫可然流的是六年来最多的一次泪水。就是此刻，她仍不能相信，自己不是妈妈的女儿。

    因为选择不了答案，她去寻找答案。于是她找到了妈妈的病例，那上面有妈妈的血型：O型。抱着一线希望，她又找到父亲——她已经记不起来长成什么模样的父亲的血型，父亲也是O型。

    “父母都是O型血的话，会有AB血型的孩子吗？”

    “当然不会！”

    医生说，一面在心里笑怎么还有人问这样白痴的问题。

    （题外话：关于血型这一节，早在本文初次发布时就有尊敬而渊博的读者提出了建议，但我还是不大明白，所以如果有错，请读者大人多多包涵，也请给梦繁华一些指点：）

    我不是妈妈的女儿。

    可是如果我不是妈妈的女儿，我是谁的女儿呢？如果我不是妈妈的女儿，我怎么会成了妈妈的女儿，生了我的那个人，她现在在哪里？

    从莫可然有意识开始，生命里就只有妈妈，外婆，和弟弟。偶尔也有别人进来参与，但都是过客。只有血缘维系的亲情，才永远不会改变。

    可是……

    莫可然想到自己失去了这份维系着亲情的血缘，觉得自己好象被整个世界遗弃。

    那一刻，莫可然觉得无比孤单，孤单的忍不住恣情哭泣。

    想到孤单，想到外婆和可风知道真相的后果，想到自己不知究竟是谁，她几度跌倒在地。最后，她跌跌撞撞的就来了这里——心愿海边。
------------

22 心愿渺如海

﻿    心愿海并不是这片海的名字，而是她和另一个人给它起的名字。那个时候，她和他相爱，因为她执意不花他的钱，而她自己也没有多余的钱去别的地方消遗，便时常来这片海。这片海很美丽，他们在这里堆沙子，拾贝壳，踏浪，并肩躺着做着相似的年少美丽的梦。因为在这里总是会有无数的心愿，所以有一天她说：

    “反正我们也不知道这海叫什么名字，干脆就叫它心愿海吧。”

    “心愿海！”他想了想，马上跳起来，“好啊好啊，叫心愿海的话，在这里许下的心愿，一准儿会实现的。”

    于是他就跑到海里去，许下一大串美的冒泡的愿望，任她怎请求都不告诉发她，还一本正经的说：

    “你没听说过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啦！等有一个愿望实现的话，我再告诉你！”

    后来，他们就分开，她也很久没有来这片海。那些心愿，即使大海记得，许愿的人也忘的差不多了吧？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落下去了，半圆的月亮升起来，海风阴冷，海潮一波波的从遥远的地方涌过来，像是谁在低声呜咽。莫可然艰难的抬起头——因为埋头的时间太长而使脖子万分僵硬了。她看着深沉肃穆的海，不由想起曾经拥有的美丽时光。

    那么多数美好的时光，怎么现在竟然找不到一丝痕迹了呢？

    她用力扭了扭脖子，掏出手机：

    “外婆……吃饭了吗……记得按时吃饭，我这几天店里很忙回不去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很好……可风他……”她忍住眼泪，“可风他也很好……哦，对了，他让我告诉您，这个月有个活动，他不能回家了……外婆，您多保重，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没有再和外婆说下去，怕多说一句就忍不住哭泣，莫可然用力咬住嘴唇，好不容易把哭声憋回去。站了片刻，她又拔通电话：

    “小恬……”

    “可然姐！”。

    “我这几天不能回去，店里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小恬听老板极力抑制住的哭泣的声音，“可然姐，可风他，很严重吗？”

    “他——”莫可然抹了抹泪水，“没有关系……只是我可能要一阵子不能到店里，辛苦你们了。”

    小恬还要再问，莫可然已经挂了电话。

    没有问题，真的没有问题吗？

    小恬站在收银台前，面色凝重。

    昏迷了三天，莫可风醒过来。

    浑身的疼痛让他几乎动弹不得。但是看到趴在床沿睡着的姐姐，他忍不住用力的抬起手轻轻拔开挡住她脸庞的头发。她丝毫没有知觉，似乎睡的很熟了。他用手拂了拂她苍白的脸颊。彻骨的疼痛在心底又漫延开来：姐姐，对不起，我又让你伤心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病严重到什么程度，更无法了解苍白虚弱憔悴的姐姐此刻有怎样的心痛。只是，在心里，他说：如果活着能带给姐姐幸福，我活下去，无论多么痛苦我都争取活下去；可是，如果像这样，一次次的让姐姐流泪心痛，那么……

    那么就不要再这样痛苦下去了吧。

    像是感应到弟弟内心的挣扎，莫可然睁开了眼睛。

    “姐——”

    莫可风的脸全无血色，却因为笑容而格外生动起来。

    “可风，”莫可然连忙抓起弟弟放在床沿的手，“饿坏了是不是，姐这就出去买饭。”

    她猛的站起来，身体却摇晃着向后倒去。

    “姐……”莫可风吃惊的叫着，本能的要下床去扶姐姐，用尽了力却也起不来。

    莫可然飞快的站起来，拍拍衣服，呵呵笑了几声：“你看，姐都睡晕了。你千万不要动哦，我这就出去。”

    她迅速的走出病房，像逃避什么似的急速离去。

    看着姐姐走出去，门轻掩上，莫可风气恼的捶着还算完好的胳膊，心痛的脸色暗紫，嘴唇更加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