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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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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庄周梦蝶

﻿张知秋枕着自己的双手躺在一条沟垄上，看着天上的云朵儿风驰电掣地变换着白云苍狗的把戏，感觉却是如梦似幻。

    此刻时值晚秋，张知秋所躺的地方应该是一块正值休耕的闲地，各种不知名的杂草高过人膝，此刻却是被他就地按倒，做了自己的垫背草床。

    虽然还是正值正午，但却已然是一派天高云淡、草木萧瑟的初冬景象，淡淡地阳光在呼啸的秋风中，也早已是被将仅存的些许暖意捋掠殆尽。

    张知秋上身穿着一件带领的长袖T恤衫，下身是一件样式普通的休闲裤，颜色则统一是一种深沉地土黄色，俨然还是一身套装。

    不过，倘若走近了看时却可发现，张知秋地这身貌似寻常的“套装”，其质地却是极其地特殊，就是称之为“特立独行”也远不足以形容那份莫明的怪异。

    这一身衣服，所用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材质，一般而言，人们会称之为“麻布”，更准确一些，应该叫做“麻袋布”，因为它通常也只会被用来制作麻袋。

    张知秋的这一身服饰，在现代的某个小城中会被认为是“神经病”，如果是身处某个大都市，则可能会被视之为“行为艺术”。

    但是在眼下的这个地方，张知秋却是被华丽丽地无视了，虽然对他的衣饰样式感到有些特别，但却没有什么人感到有什么奇怪。

    在这个地方，所有知道张知秋此人的也都还知道，他的这身衣服本来就是用两条麻袋所改制的，而且也只能是做的这么地别扭。

    以当代的服饰标准，即便是两条麻袋的面料，那也是远远不够做一身得体地服饰的，张知秋能够做到眼下的这个样子，就也已然是让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眼下张知秋所处的这个地方，已经是山西省忻州的边界处，过了前边的小树林子，再往北就算是大同府的地界了。

    此刻的时间，是大明崇祯三年十月初四，按张知秋所熟悉的公元纪年计，是一六三零年十月九日，星期六。

    这是张知秋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三天。

    同时，这也还是张知秋“重回现代”的第五天。

    五天之前，张知秋是在一块熟悉的草地上醒过来的，在时至今日的这些日子里，他都始终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做一个“梦中梦”。

    在张知秋的记忆中，自己已经曾经在那块草地上“醒过来”一回了，并且还清清楚楚地记着之后一个多月内所发生地许许多多的事情。

    当然，这“一个多月”，是以张知秋在现代所度过的时间为基准的，因为在有些经历中，哪里所度过的时间与现代并不同步。

    事实上，在那些紧张而充实的日子里，张知秋一直都认为那是自己所“真实”度过的每一个日子。

    但是，这一切在五天前却是被改变了！

    五天之前，当张知秋熟悉地从北京朝阳区杜仲公园的草坪上爬起来的时候，脑海中清晰地塞满着之后自己所“曾经马上要做过”地每一件事情。

    就是从那一刻起，张知秋感到自己如呆似傻的如梦如幻起来。

    在张知秋原本的记忆中，自己是在国庆假期期间与父母一起赴京的火车途中开始倒霉的。

    在硬卧车厢地上铺睡的昏天黑地的张知秋，只来得及留下眼前一片白光的印象之后，便被从火车上消失了。

    事后张知秋进行过查证，自己一家人所乘坐的那趟火车是正点、安全地抵京的，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地意外。

    张知秋是于那起“莫须有”的火车事故后的第二天发现自己独自躺在这块草坪上的，从此张知秋便再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而他随后也一直都在为找到自己的父母而劳碌奔波着。

    直到……五天前。

    对于这个对于自己如此重要的地方，张知秋记忆中自己曾经来过不下数十次，而他这时也震惊地发现，自己醒来时所躺的位置，与记忆中的那次一模一样！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张知秋轻而易举地便验证了自己的那些“记忆”，但他同时也惊恐地发现，自己所做的事情，与“记忆中”所经历的竟然是一模一样！

    在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中，会有许多幸福与温馨，也将有许多遗憾与痛苦，而张知秋所记得的最后一幕场景是，自己在不知名的地域与不知名的敌人在激战，然后自己被打的爆体而灭！

    不知是否是因为这个“曾经地战斗”让自己所受到的伤害太重的缘故，张知秋发现在后期有许多记忆都并不能够连贯起来，而是一些零散地碎片。

    具体到那次对于自己至关重要的战斗，张知秋“记忆”中不但没有起因，就连任何相关的记忆也是一片地空白。

    事实上，对于张知秋来说，比较完整的记忆，仅仅只是截止到自己在北京某个小区的一次匪夷所思地战斗后便为止了。

    在此之后的其他记忆，便再不复之前的连贯与清晰，变得模糊与含混起来。

    在经历了连续两天的“验证”之后，张知秋终于能够确认了“记忆中”的内容地真实性，而紧接着，他也将面临着自己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次转折。

    在记忆中，张知秋是在前门大街的人行道上被一辆电动自行车所撞到的，随即他会发现自己去到了明朝永乐年间的北京，具体的时间是永乐二十一年的九月初四。

    以此为开端，张知秋将会开始自己地时空穿梭之旅，也是奇遇之旅。

    但是，张知秋如今却是开始犹豫了：他不愿意自己再次地这么“重活”一次。

    最为重要的是，如果按照自己的记忆、就这么再次重来一次的话，等待自己的，却也恐怕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结局。

    在之前的这两天之内，因为正在进行的“记忆验证”，张知秋一直都是顺其自然地按部就班着，从来都没有想着要强行去有意改变一些什么

    但是，在这一刻，张知秋却是开始“反悔”了，他不愿意、也不准备就这么被摆布了。

    换句话说，张知秋想要改变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未来”！

    人的某些念头一旦产生，那便会有如春火燎原一般，是再也无法斩草除根了的，而此刻的张知秋，便是也被自己的这个想法于瞬间就征服了！

    回顾自己的记忆，这次将要发生在前门大街的被撞事件，无疑是张知秋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次转折点，如果想要改变“过去的未来”，这毫无疑问是最佳的切入点之一。

    或许，这也可能是最为合适的切入点——不是之一。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张知秋便有意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安全地所在：人行道边上的肯德基店，从这个临街的座位上，张知秋可以对自己“今日”将要被撞的地方一览无余地尽收眼底。

    眼看着时间已然进入了读秒的倒计时阶段，张知秋不知不觉间已是把手中的可乐杯也捏的扭曲变形了！

    当亲眼目睹着记忆中那个喝的醉醺醺的大胖子，骑着一辆电动车横冲直撞地从人行道上飞驰而过之后，一直都神经紧绷地张知秋，却是骤然间浑身瘫软地使不出一丝气力来了。

    也就是在这时，张知秋听到了身前身后许多人的惊呼，看到了前后左右诸多人的矫捷：几乎是在一瞬间过后，整个肯德基小店中临街一面的座位上，便只有张知秋依然仍自巍然不动地安之若素了！

    在无数国内外友人们的亲眼见证之中，一辆失控的越野车突兀地冲上了人行道，并且直接地冲张知秋狂奔而来！

    “为什么竟然会是一辆‘林肯’的呢？”

    随着“轰然”地一声巨响，整个肯德基临街一面的墙壁完全地坍塌下来，而这也成为了张知秋在此次事故中，于现代的最后一个念头。

    据事后的调查表明，这起事故中肯德基并没有任何地问题：那面临街的墙壁之所以会全倒，是因为那根本就只是装饰墙而已，并不承重。

    张知秋受这一撞之后，随即便发现自己正以“狗吃屎”的姿态置身于一条乡间的小河边了——虽然说是小河，但比之北京的那些环城水系还是要宽阔许多的。

    在悲喜交加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已然改变了自己的“未来”之际，张知秋紧接着羞恼地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新问题。

    在来到这个未知年代、未知地点的小河边时，张知秋是全身****地赤条条出现的，唯一所幸的是，在这条河周边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张知秋尚且没有发现有任何人类的踪迹。

    十月的北京还是非常地炎热的，为了给自己做一个彻底的改变，张知秋用身上仅剩的零钱花十元钱在农贸市场买了一条硕大的裤衩，并公然地穿着它招摇过市。

    但是在这条同样也是日当正午的小河边，张知秋这时却是感受到了逼人的寒意。

    有着详实“未来记忆”的张知秋，尽管遇到了这种对一般人来说极其诡异的事情，但却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沉着冷静地于第一时间“动念”返回现代。

    从自己的记忆中张知秋知道，当自己需要往返于现代与古代的时候，只需要在脑中想着准备要去的地方便可以了。

    这个记忆，随即被证实是真实有效的。

    当返回到现代的时候，张知秋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越野车底盘与肯德基断墙所形成的空隙中——神勇的越野车在撞上肯德基后，还附带上演了一出“汽车骑墙”的绝活。

    在闻声赶来的救援人员将自己扒出来之前，张知秋成功地将莫明其妙弃置于脚边的裤衩、背心套到了身上。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知秋很快地发现了此次改变所带来的不同：除穿越到明朝的时间被直接后移了二百多年以外，最为重要的一个变化是，自己失去了从两边携带物品的能力！

    在原本的记忆中，张知秋是可以将除生物之外的其他物品自由地携带往返于现代与明朝的，但是在进行了此次改变之后，却即便是连自己所随身穿着的衣物，也再带不了一根丝线了！

    难道这就是改变所要付出地代价吗？

    对于这种变化，张知秋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庄周梦蝶，梦焉，人焉，蝶焉……

    PS：短短的几个月内，第三个坑开挖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希望筒子们能够扶偶一把，越过这个难过的坎儿！

    五体投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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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河弯弯

﻿在被人七手八脚地从林肯车下扒拉出来之前，张知秋满怀怨念地将自己脚上穿了不知有多久的尼龙丝袜套在了头上，虽然不是最理想的肉色，但事实证明白色的效果也还差强人意。

    因为被袜子的味道熏的有些头晕脑胀，面对竟然果然能够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的、不知真假的记者们，张知秋的脾气象心情一样地恶劣。

    在通常的情况下，张知秋的袜子在一周内会清洗两次，但这一次张知秋实在是不能确认自己“存活”地时间的长短，而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袜子居然竟会是如此地“实力派”。

    “老子不是罪犯，而是一个被祸从天降、受到伤害的平民！”张知秋恶狠狠地一把推开眼前的眼镜男和**女，对于这些“狗仔队”们犀利到恶毒的言辞感到极其地愤慨。

    有赖于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张知秋仅仅只是在这些凭空钻出来的记者们的头三句问话中，便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至少是两处语言陷阱。

    当然，这些记者们的恶意其实并不只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个人，事实上他们更像是一群觅食的恶狼，见个活物就想要上前去撕咬一番的。

    相比于张知秋“小家子气”，那些皇城根下的原住民、或者说老住户们，可就要表现地豁达大度、从容不迫地多了。

    比如，那个一直都在一本正经地朗诵“无可奉告”四字真言的肯德基店面经理，还有那些从始至终都满面严肃、一言不发的几个民警。

    张知秋甚至最终也还没能搞清楚，这些倏然出现的警察，到底会是什么警种。

    事后，张知秋对这件事也做过认真地回顾，最终所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一定是要抱怨些什么的话，只能说是自己出事的地方没有选好。

    张知秋这次遭撞的地方，是他按照记忆中的印象专程寻访而来的前门，紧邻天安门广场，可以说距离这个庞大帝国的“心脏”，也仅仅不过是咫尺之遥。

    正因为如此，这块区域可以说是世界上各种媒体记者、以及那些“别有怀抱”的特殊人群地密度最大的地方之一。

    否则，张知秋那时也不会沦落到如此类似围殴地“被围观”的地步。

    在短暂地接受警察的“保护”期间，张知秋还接到了两张律师的名片，他们各自声称可以帮助他获得肇事车主以及肯德基方面的巨额赔偿，并争分夺秒地给张知秋上了一次简单而深刻地普法讲座。

    事实上，直到在被呼啸而来地救护车拉着凄厉的警笛，将被紧紧地固定在担架上的张知秋拉走时为止，距离那辆林肯车地破窗骑墙，也才仅仅只是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而已。

    通过这件事情，张知秋极其直观地认识到了国家的强大。

    在上了救护车之后的一分钟后，张知秋便已经获得了之前他曾经苦求不得的“自由”，被从那副锃明瓦亮的担架上给解了下来。

    而那个之前始终都义正词严地表示必须要严守规程的“浓眉大眼”，甚至还半真半假地向张知秋道了一个歉。

    说起来，张知秋对这个“浓眉大眼”的印象还算不错，这哥们嘴上虽然铁齿钢牙，但手上却是极有分寸的，哪怕是在认真地将张知秋绑在担架上的时候，也没有那份臆想中的疼痛与痛苦。

    对此，在救护车上“浓眉大眼”对张知秋便做出了解释：将伤者固定在担架上，目的是在限制伤者因疼痛而产生的一些不必要的动作，以此避免由此而产生的意外对伤者造成再次伤害。

    不过，让张知秋有些感到遗憾的是，这个感觉与自己很投契的“浓眉大眼”，却是在他到达医院后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张知秋所能记住的，便也唯有口罩上方的那对浓眉大眼了……

    接下来的时间，张知秋在医院中过的极其地平淡，在花费了大约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完一圈地体检之后，剩下的就是为时十多分钟的民警约谈。

    虽然是出门游玩，但张知秋的身上却是并没有多少钱——钱都在父母身上带着，但如今却是与他失散了。

    正因为如此，张知秋如今只能是暂住在朝阳区的一家地下室宾馆之内，每日人民币五十元，这一点刚刚也向警察“坦白从宽”了。

    大约是因为职业的缘故，虽然只是对张知秋这个“受害人”进行一些情况了解，几个警察也弄的象是审问犯人般的让人腻烦。

    好在对此无论是张知秋还是警察筒子们，都很快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都也刻意地进行了强有力地自制，虽然说不上什么愉快，但双方最终是平和分手的。

    比照那些“未来的记忆”，张知秋觉得自己应该是沾了自己这张“小白脸”的光：虽然身高在一米八以上，体重也突破了二百斤，但张知秋却是天生一副笑模样的“娃娃脸”，这使的他看起来极其地人畜无害。

    在表明了自己的中学生身份之后，接下来的谈话便没有那么生硬了。

    到最后，张知秋还是不得不再次签下了今日的第十几个名字，随后便被客气的警察和不客气的医生们携手驱逐出境了。

    事实上，在结束约谈的时候，那个不仅语气冷硬、而且脸孔僵直的警察叔叔，还是非常客气地表示，他还可以用警车将张知秋送到他想去的任意地方的——只要是在北京范围内。

    张知秋忙不迭地敬谢不敏了。

    有了那些多出来的记忆，张知秋却是体会到了这没有人跟踪、监视的日子是有多么地难能可贵，因此他是坚决不会让自己走上那条重蹈覆辙之路的。

    自顾地踱出来医院大门，张知秋感觉天真******蓝，云真他奶奶的白……

    在花二元钱乘坐地铁赶回自己所租住地旅馆后，张知秋沮丧地发现，自己才刚刚独居了一晚的“标准间”，此刻已然有了一个新的房客入住了。

    因为自己身上所隐藏的秘密，张知秋势必是不能与人同房的，但以他如今的经济实力，却是根本不可能去花两个人的钱来包下这一间房的。

    摸着兜里仅剩地两张百元大钞，张知秋悄然地退掉了房屋，准备按照“记忆中”的办法，去买点现代的小物件去明朝骗点金子来，回现代换钱花。

    作为一个旅游城市，北京的街头还是布满了许多地工艺品小店的，里边从几元到几万元、几十万元的各种真真假假的珠宝首饰应有尽有。

    没有花费太多的心思，张知秋径自地花十元钱买了一串品相一流的“玛瑙珠串”，却是因为它可以方便地戴到手腕上而不必担心遗失和被盗的问题。

    张知秋是在从他精心找到的那个通惠河上地涵管中，不死心地向不知名的明朝小河边连续对穿了十几次之后，才终于彻底地绝望了的。

    虽然之前在前门的肯德基店已经上演过一次裸体惊魂，但始终都陷于紧张之中的张知秋却是并没有意识到，就是从那时开始，他那关于未来的“记忆”，便已经是出现了偏差！

    除了穿越到明朝的时间和地点都有误之外——这些都是在后来才得以证实的，当前张知秋最为迫切面临的一个问题，却是他根本就不能从现代带到明朝一针一线了！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事实沉重地打击了张知秋——他接下来地一系列雄心勃勃的计划，都是建立在对那个关于未来地“记忆”之上的，而如今这个“记忆”却明显是出了问题，因而也就难怪张知秋会如此一直疯狂地裸奔于现代与明朝间了。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张知秋终于精疲力竭地倒了下来：这份疲累并不仅仅是体现在肉体上，还有是精神上从里到外地一种疲惫。

    在确认自己这“时空走私”的能力已然彻底的丧失之后，张知秋又想起了另外一个更为重要的能力：穿越疗伤！

    在张知秋的记忆中，无论自己受到了多么严重的伤害，只要能够及时地穿越到另外的一个时空，比如说从现代去到明朝，那么自己的一切损伤都会被复原，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的伤害！

    惶惶然地将脚下的衣物和自己如今仅有的一部手机都打包塞进了涵管的缝隙中，张知秋呲牙咧嘴地开始算计着要如何地实施自残。

    之所以不选择从那条不知名的河边作为起点，是因为纯天然的河岸上除了枯草和半枯草之外，却是连一块石头也没有——即便有也已为杂草所遮掩，而张知秋此刻却是根本没有耐心去寻找的。

    另外一个原因，虽然这个涵管比较地隐秘，但在现代的北京市区想要找到一个完全无人所见的地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张知秋不能确定自己会一直地不为人所见。

    唯一能够让张知秋稍稍松口气的是，尽管这条通惠河中流淌的是被净化后的城市污水，但好歹也算是条“河”，这样即便有人看见自己这般地赤身裸体，纵然是有伤风化，但也还是能够敷衍得过去的。

    在经过这一系列的折腾之后，张知秋无论是体力还是意志力，都已然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点，这时竟然是连如何在没有刀具的情况下弄破自己的手指头都开始斤斤计较起来。

    不过，所谓地“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张知秋磨磨唧唧之际，这个直通市内生活污水管道的涵管，却是于骤然间放出来一股激流！

    需要指出的是，这股生活污水虽然来的突然，但水量很小；可是即便如此，也让猝不及防之下的张知秋于惊慌失措中失足滑倒，一头狠狠撞到了涵管壁上！

    在漫天的金星四射中，张知秋好歹赶在自己“一息尚存”之际，顺利地将自己挪移到了那条不知名的小河边，随即便彻底幸福地晕了过去。

    小河弯弯，静静流淌……

    PS：接受意见，俺会把这本书当做一本全新的书来写，该交代的东西一个不拉……

    明日起一日二更，不定期加更!

    那啥，是否做个2K党，一日3更会更好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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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里是大明

﻿都说是“秋高气爽”，其实这种感觉是要在广阔地原野中，才能得到最完美地体会的。

    当然，如果你是饿着肚子、并且还衣着单薄到浑身冰冷的时候，那就看什么都是那么地讨厌了。

    “知秋，咱这么做行不？”老孙头第十七次地碎碎念叨咕着，手上却是一直有条不紊不停地忙乎着，一辆满载的两****马车被他拆的七零八落，但竟然还没有散架。

    这老家伙是整个辎重营里最好地木匠，甚至铁匠的细小活计也能多少对付一些，就是嘴实在是太碎，等闲人都难以忍受。

    据说老头子以前是一个非常惜字如金的人，他是在突然于一夜间变得这么能言善道起来的。

    “安啦、安啦，您老只要听我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地问题的！”

    回话地是一个身高体壮、但却奇怪地不显强悍地家伙，那足有一米八零加地身材，在这大多只有一米七不到地人群中，当真是有如鹤立鸡群一般。

    不过，现在这只鹤是倒着的，用老孙头的亲家、铁匠张老头地话说，这就叫“挺尸”，但这却一直是这个自称“张知秋”地少年人最喜爱地休憩方式，只要有可能，他就一定是在地上“挺尸”。

    用张知秋自己地话说，那就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

    不管别人怎么看，老孙头倒是觉得这些话很有些道理，认为这确实是这个败家子所说地关于那个什么“效率”地最好注解。

    关于这个“效率”的问题，张知秋已然先后在不同的场合提起过三次，但在直到听过如上地“宣言”之后，老孙头才觉得自己隐约好像是悟得了些什么。

    估计，这要是让少年知道自己所言的“效率”是被如此领悟的话，却也不知是会作何感想。

    当然，辎重营里的其他人可不这么看。

    在辎重营里的其他人看来，老孙头这纯粹就是想儿子想疯了，随便捡个傻子就想让人给他做儿子，好延续他老孙家地香火。

    可惜的是，这个傻大个果然是看起来有些憨傻，本来开始是说自己也不记得叫什么了的，但在第一眼看到张老头之后，却偏偏是立即一口咬死了自己姓张，这可把和张老头一起从河边将这个“傻子”拾回来的老孙头，给憋屈地由此更加地有些疯疯癫癫地魔障了。

    老孙头原本也不是这样的，他祖传三代都是整个忻州城里最为闻名地木匠，早些年甚至省府太原都有人慕名来找他定做家什的。

    但是，当半年前老孙头最后地那个三儿子也传来了死在大同地噩耗之后，老孙头就从忻州城里一个干净、体面、受人尊敬地“孙师傅”，极其迅速地沦为了如今辎重营里这个邋里邋遢、有些半疯半颠地“老孙头”了。

    在辎重营里，象老孙头这样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大家也早已经习惯了，而且一个原本高高在上地“上等人”，忽然间就变得比自己还不如地感觉，实在是让许多老老少少地人们都隐约地为之兴奋不已。

    事实上，虽然老孙头做的是木匠的活计，但却实实在在是一个有房、有地、有产业地殷实民户，和那些穷的与叫花子相仿地匠户们是有天地之差的。

    忻州毗邻大同军镇，对于那些和乞丐相仿的军户们是怎样地一副德行心知肚明，而那些在军户中更为垫底的匠户，更是连忻州城中的一些资深乞丐都可以看不起的。

    至于张知秋这个傻大个子，是被老孙头和张老头几个人从河边捡回来的，因为成天地脸上都挂着一副笑容、且说话“不着调”，直接就被除老孙头之外地众人视之为弱智。

    许多人都是亲眼所见，当本队的统领、小旗张小满大人喝问这个当时就是那么赤身裸体地躺在河边草坡上地傻大个“从何而来”之时，这厮地回答竟然说“一觉睡醒时就是躺在这里了”，当即便让张小满大人一脚踹了他两个滚儿的。

    当然，如果说只是因为时常“傻笑”就被称作傻子还可能有些冤枉的话，他的其他一些行为，却是足以佐证和支持大家地这个观点了。

    据说当时傻大个在被张小满大人踹翻了两滚之后，竟然还是在不气、不恼、不害怕地嘻嘻傻笑，搞的张大人也是一时地没有了脾气。

    据很久之后张小满某次喝醉酒后透露，他当时虽然确实是踹了张知秋一脚，但用的却是巧劲，而且是“踹”而不是踢，根本就不可能伤到张知秋分毫。

    在别人的追问下，大醉的张小满得意地指出，他之所以没有敢下狠手，是因为感觉到张知秋的身份不凡，所以着意地脚下留情。

    在众人的起哄中，张小满嗤笑着指出，张知秋全身白嫩犹若处子，而且十指光润、指甲俱全，这正是一个典型的富贵之人所具备的特征。

    张小满此话一出，众人皆服，由此也推翻了他在人们心目中“粗鲁不文，少谋寡断”的印象，倒是酒醒后的张小满自此以后再不在人前饮酒。

    这是后话，略过不提。

    只说张知秋，这个家伙在光着屁股爬起身后，坦坦荡荡地迎风而立，却是根本就不理会近在咫尺地张小满大人，而是看着四周地众人和远处地营地在张着嘴发呆。

    “这里是——大明？！”

    众人眼中的傻大个，在左顾右盼地看了半天后，却是一脸惊喜交集模样地似问似答，脸上的神情也是似笑非笑，表情怪异地可以直接吓哭张秀才家的三丫头了。

    辎重营虽然是临时地驻营造饭，但一应营寨、甲杖、旗帜的规制却是俱全的，但凡是个长眼睛的，自然能够看出这是大明的军旅。

    “两眼散瞳，聚而无焦，可见斯人已是魂魄不全！”——这是张秀才当场便对张知秋这种情形地犀利点评。

    当然，张秀才并非是真正地“秀才”，如果是的话，他也不会以三十七岁地高龄还被拉来出徭役了。

    从古至今，读书的相公都是不用出徭役的。

    可惜的是，虽然是苦读诗书三十余载，但时至今日，张秀才也还不过仍旧是个“童生”，而张家却早已经是由昔日忻州城里数得着的大户人家，沦落为今日地寒门小户了。

    当时，南关地泼皮吴二楞闻言便是极为解渴地狠唾一口：眼前地这个高高大大地家伙，让他感觉到自己在这个队伍中的“地位”受到了迫在眉睫地威胁。

    “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地吴二楞，极其熟练地双脚微微地分开，摆出了一个隐约地半马步，双拳紧握地大声喝骂：“我看你像是鞑子的探子！”

    吴二楞地这个姿势可绝对不是徒有其表地无的放矢，经过他这么多年地街头鏖战实践证明，这绝对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地最佳姿态。

    “我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

    出乎吴二楞和所有人的预料，听了吴二楞地如此严重地指控，傻大个却是一个人目光迷茫地喃喃自语起来，根本就没有应对吴二楞地挑衅。

    要知道，在这边关重地，如果被官府认定为是鞑子的探子，那是要与鞑子同罪论处的，可判斩立决！

    所谓地“鞑子”，是边民们对于草原部族地统一贬称，在大同镇则具体还分为“蒙古鞑子”和“蛮族鞑子”，分别是指北元所属各族和近些年才新近崛起的关外蛮族。

    事实上，“蛮族”这个称呼不仅是汉人如此叫，就是除蛮族之外的其他草原部族，也一样是如此蔑称的，只是后世才被瞒天过海、改头换面地写作“满族”。

    不过，即便是见到张知秋这么呆呆地犯傻，吴二楞也终究是没有敢于就此扑上前去与之厮打——这要是对上常人，这第一句话不对付之后，紧接着吴二楞就是要拳脚相向的了！

    当然，这也是大家混在街面上自古传下来的规矩——只要前三句话不合，那就是要即刻拔拳相向地，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家地威风煞气来；否则的话，磨磨唧唧地只说不练，和那些市井小民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一山不容二虎”，但这么些年来始终稳稳地吃定忻州城南关两条胡同的吴二楞，早年间用自己左手一根小指地惨重代价知道，对于那些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绝对是要在一开始就死下黑手的，绝对不能心存侥幸地心慈手软，否则倒霉地就肯定会是自己！

    越早越好，越狠越好！

    当然，纵横南关多年地吴二楞，这时也是不会蠢到和这个大块头去死拼拳脚的，他已经注意到三步外那从蒿草下地那块拳头大小地石头，这是必须在第一时间就要先抢到手的！

    最重要的，吴二楞在十步之外已经预先藏下来一根枣木哨棒，只要拳脚上不能力敌，无二楞就会立即毫不犹豫地启用自己的这件秘密武器的！

    根据吴二楞丰富的实战经验，那根枣木哨棒被他藏在了下风头处，因为在一般地双人对决中，强势者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抢占在上风头处的，这是人的战斗本能。

    最起码的，上风头不会被风沙吹迷了眼睛——只这一点就足够重要了！

    PS：那啥，你们想骂就骂吧，只要不让偶知道就行……

    耐心一些，正在彻底大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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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辎重营（一）

﻿吴二楞的这场架，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打成，但却不是因为他或者张知秋两人的缘故，而是被身负重任的辎重营小旗张小满给强行阻止了。

    其实，如果不是大家看这小子一身地细皮嫩肉，手上更是没有一丁点儿地老茧、指甲还老长，看起来像是典型地大户人家子弟或读书人、而实在是不像生活在草原苦寒之地的“鞑子”的话，如果只考虑身高、体形，没准一早就会被当做蛮族给砍了头去充作军功了！

    不过，虽然这个傻子地头发满头只有短短地不到一寸，但也不是蛮族地那猪尾辫和蒙古族地小麻花辫，到更像是五台山上地那些黄衣喇嘛、青衣和尚们——但傻子闻听后却是坚决地予以否认了。

    当然，仅从这一个细节，睿智地张小满大人便当即藉此断定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傻！

    如果有人胆敢要自称是和尚却又拿不出度牒的话，最轻也是会被判“流放”的——本朝太祖朱元璋虽然曾经混迹与寺庙，但定鼎之后对于僧人的管制，却绝对是要远胜于前朝的。

    在山西地面，如果一个平民被判处“流放”的话，如今却是有很大的几率会被充入军伍，甚至一不小心被就地充作军户也有可能，那可就是就此遗祸子孙后代了。

    之所以会是如此，主要是因为如今不仅仅是大同，就连这太原附近眼瞅着也将成为了四战之地，即便是判了“流放”，也根本就找不到比这里更差多少的地方了。

    除此之外，就是大同镇的军户们逃亡和空额的缺口太大，如果是在太平年间那自然是无谓之事，但在这烽烟在即之际，大同镇和山西镇也都在开始悄悄地补充军户了。

    依张小满大人和张秀才等人估摸，这个傻子应该是大同镇北东路、北西路、甚至是定襄县这一带地破家富户子弟，因着受了惊吓，这脑子一时地出了点问题。

    类似这样的人，如今其实已经实在是不少见了，大家后来在自认为搞明白因果后，其实也就更多是在拿他逗逗乐子罢了。

    前段时间，本已经安分了许多年地大同边关，不知为何竟然是战火突起，被称作“蛮鞑子”地蛮族兵一直打到了距离忻州城仅仅六十多里地定襄县，破城后杀掉了自县令以下阖城男丁三万余口，其余妇孺财货被全部裹挟，出雁门关而去。

    定襄县是忻州唯一地属县，而一向被称作“晋北锁钥”地忻州城，距离山西省府太原也才不过百余里而已！

    此事一出，京畿震动，朝堂中正自热议地撤换大同总兵董玉峰一事，便也不得不就此暂且搁浅。

    事实上，之所以要廷议撤换大同总兵，是因为新任大同知府霍福德于年前弹劾董玉峰勾连蛮族，大量走私兵器和盐铁茶等禁运或专营物资所致，并且霍知府还有过硬地相关人证物证随同赴京。

    倒霉的是，在这次地蛮族入寇之后，因为大同总兵董玉峰被召在京述职，大同知府霍福德仓促间率军民死战，最后城虽未破，但蛮族绕城而走，肆虐内地，霍福德无奈之下也只得率兵出城野战，最终兵败，力战身死，而其大同城内地妻女也在随后几日内就此下落不明。

    事实上，这也是大家印象中“蛮鞑子”第一次在大同叩关，以前只听说过是“蒙鞑子”、也就是蒙古人经常过来杀人放火的。

    这次是蛮族继上次入关数月之后地第二次入寇，山西上下一日三惊，好在这次鞑子只在大同周边便被总兵董玉峰所拦截，双方现在也正自陷入苦战之中。

    张知秋现在所遇到的地这只队伍，便是忻州城地方奉命所筹集和转运地粮草军资，因为所有兵丁之前几乎都早已被大同前线抽走增援，如今也只能是以大量地民夫和少量地官兵来组成这个临时地辎重营了。

    因为是军民混编的辎重营，是以营中编组并不与军中规制相同，而是将所有的军民人等三万余人混编为三个万人队和六十个五百人的小队，每个小队由一名军中的小旗出任队长。

    对于一直都严重地缺人少马地辎重营一大队十三小队而言，张知秋就是那上天所赐予地人形“骡马”：小旗张小满昨天亲自指令，张知秋从即日起，需一人负责一辆两轮地粮车！

    一般来说，这个时代地人力车基本上是以独轮车为主的，每辆可载粮二担；而两轮地大车则是可以载重六担，但通常是要由驮马来牵引的。

    张知秋现在所顶的缺，就是这本应是由驮马来干的活。

    没有办法，山西以前是不缺马匹的，但上次蛮族的入寇，却是因霍福德地全军覆没而损失惨重，事后几乎太原以北各县地大多数地民马，便也都被以极为低廉地价格由军方“征辟”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蛮族适时地二次叩关，那么这山西上下的民怨，也还绝不能如眼下这般迅速平息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蛮族却是大大地帮了山西、大同文武官员地大忙的。

    从张小满的角度来说，他现在可也不管这个白白嫩嫩地大家伙是什么来历，在他看来，天大地大，什么都不如自己地脑袋瓜大。

    此次辎重营的行期误差是被严格规定到了一天之内的，如果因为这只五百人地小队出来什么岔子而耽搁了行程的话，他张小满就需要认真地考虑择地安居的事宜了。

    当然，被迁居的，只会限于张小满的脑袋。

    所以，张知秋现在就算是这只临时辎重营中地正式一员了。

    …………………………偶是纯洁滴分割线………………………………………………………

    看着在一旁唠唠叨叨地忙乎着的老孙头，张知秋却是有些郁闷到要死了。

    自从两天前被这个老头子“捡回来”之后，他便一直都黏黏糊糊地粘着自己——这绝非是现代的那什么“同志之恋”，而是一种单纯地对自己的“依恋”。

    经过这两天来的接触，张知秋也从辎重营的其他人嘴里听到好些讯息，最后终于恍悟到，老头子是在经历了丧子之痛后，将自己当做了是他儿子的替代品！

    不过，除老孙头是自发地紧跟自己在外，张知秋还敏锐地感觉到，那个从第一次见到自己时便与自己互相看不对眼的忻州混混吴二楞，这两天来也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紧跟着自己。

    对于吴二楞地这种挑衅行为，张知秋却是根本没有兴趣去理会，因为他已被其他地许多事情给弄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

    这要到了后来地一段时间后，张知秋才慢慢地知道，这其实却也并非是吴二楞要有意地寻自己的私仇，而是半推半就地奉了小队长张小满的命令来监视自己的。

    不管怎么说，在这支除军人外、完全由忻州平民所组成的队伍中，张知秋就是那唯一地一个身份不明众人，没有被杀，还真的是沾了他那一身细皮嫩肉的光。

    在这个很多人都还饥不果腹的时代，能够吃的象张知秋这么脑满肠肥地白白胖胖的，绝对是一个有钱地上等人——或者说，起码是一个曾经地上等人。

    而且最为要命的是，张知秋自己还自称失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在如此断的时间内给自己编出来一个既合情合理、而又天衣无缝的身份，只能是先这么拖着，也算是施了一个缓兵之计。

    在辎重营的人发现张知秋的时候，他不仅仅是赤身裸体，而且还头上有伤，这也吻合一个被流民抢劫后，受伤失忆地公子哥的形象。

    对此，大家却是都一致地认为张知秋是走了大运的，因而也必然是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对此表示了不同意见地张知秋，随即便在大家口中得知，如果抢劫自己的不是那些新近因为蛮族入寇才成为流民的“前良民”们，那么自己面临的就不会是这么被剥光、打晕地如此简单了！

    在大家的笑谈中张知秋得悉，如果自己所遇到的是此次入寇的蛮族游骑，那么即便不会被立即杀死，那也绝对是会被掠出关外成为奴隶的。

    如果是遇到了积年地老匪，那么恭喜你了，如果没有人拿巨额地银子来给你赎身的话，身上不被留下几件大大小小地“零碎”，根本就不用指望还有重返人间地那一天了！

    当然，还有更大的一种可能，是被一无所获后恼羞成怒地匪人们“撕票”，然后将张知秋地这幅好尸骨悬到山寨的旗杆上去杀一儆百。

    从这些平平淡淡地话中，张知秋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曾经在现代讴歌了许多年地那些“反帝反封建”的英雄们，虽然确实是在干着“劫富济贫”的勾当，但却是在劫别人的富，济自己的贫……

    PS：好吧，有些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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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辎重营（二）

﻿虽然仅仅才在这大明崇祯三年的金秋十月呆了两天一夜的时间，但张知秋却已然过的是犹如度日如年一般。

    在第一天因为好奇与激动的缘故，张知秋对于做牛做马地拉着那辆正宗地古董两轮大车也没有任何的意见，反倒是兴奋地乐此不疲。

    对于这种木轮马车，张知秋在现代所见过的唯一实物是在一家博物馆里，却是被用鸡蛋粗地铁链围挡着，距离游客足有一米之遥，哪里能够如此刻这般任由自己为所欲为。

    因为根本就没有多余和合身于他的衣物，在张知秋被捡回来的当天，蒙张小满大人开恩，特地报损了两条崭新的官家标准麻袋，然后赏给了他。

    其实在他们这一队所运送地物资里，原本也是有一批军服的，但那都是军资，虽然也是可以有折损的，但即便是张小满大人，那也是根本不敢打擅自动用所运军服地主意的。

    换句话说，以张小满的这个小旗级别，还远远没有到达能够挪用军资的程度。

    但是麻袋就不同了，这数百人地人吃马嚼，许多原本装载了粮食和草料地麻袋都被腾空了下来，而且这个也是允许有一定地损耗的。

    最主要的是，在自己地职权地范围之内，这些个东西张小满自己可以做主处理。

    于是，在第一天的整个白天里，张知秋便是光着屁股，上下各自套着一条麻袋来迈出他在大明的第一步的。

    因为正好赶在了饭点上，——否则老孙头等人也不会有时间无聊地跑到这河边来把张知秋捡回去，是以张知秋还极其荣幸地吃到了绝对纯天然、无污染地大明准军事部队的军粮。

    此刻距离张知秋吃完早饭的时间并不长，时间也还没有到了素日吃饭地中午，是以张知秋也并不饥饿，但也还是入乡随俗地吃的兴高采烈、不亦乐乎。

    这其实也是任何一个有志于作为胖子的人所必备地基本功能：随时随地都可以开吃，而且绝对不会挑肥拣瘦地挑食厌食。

    此刻在张知秋地手中握着的，是一个硕大如拳地玉米窝头，而面前有如汤盆大小地粗瓷大碗里，盛着的也是一碗玉米面糊糊，里面载沉载浮地，是一大堆被本地人称之为“山药蛋”的土豆！

    在这个大杂烩地辎重营里，每日会向众人提供有一干、一稀搭配地两顿饭，虽然所吃不是玉米糊糊就是玉米窝头，再有就是连皮也不削的土豆，不过却都是放量管饱的，只要吃的下，你可以尽情地敞开来吃。

    在张知秋地印象中，明朝崇祯年间虽然也有了这两种现代地高产农作物，但此时却应该还是各自因为品种地原因而在大明“水土不服”，不但俱都口味欠佳，而且也根本就没有现代那么让人熟知地高产量。

    换句话说，这两种农作物在明末地大灾荒中，其实并没能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在记忆中，张知秋有陕西农民因为当地官员强行推广种植土豆而大范围造反地事情，可见它的品质之差和产量之低。

    不过，经过旁敲侧击地问答，张知秋也获知，虽然没有自己印象中那么地高产，但在山西这种北方的普通旱地里，玉米亩产数百斤、土豆亩产上千斤还是可以达到的。

    从这个细节张知秋感到，如果不是史书的记载有误的话，那么就一定是哪里有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问题。

    据现代考证，后世所谓地“康乾盛世”，其实应该是被称之为“土豆盛世”的，也正是因为在那时土豆的品种得到改良后地大面积地推广种植，解决了摧毁大明根基地饥民问题，满清入关后才能稳定住了关内的局面。

    中国地农民来说，历来只要还有一口饭吃，那就绝对是世界上最为老实、憨厚之人，绝对不会寻衅闹事的，更遑论这杀官造反之举了。

    对于大明朝而言，这真是时也，命也——如果能有几年时间地缓冲的话，一切就可能是截然不同地一个结局了。

    难道说，自己如今所面对的，却是一个有可能已经是被改变了的大明朝吗？

    张知秋奋力地咀嚼着手中地玉米窝头，一时间却是有些食不甘味了……

    因为辎重营在饭后还要赶路，所以张知秋也并没有多少地时间来让自己大发感慨，因为他发现自己一向都引以为傲地吃饭速度，在这些普通地大明百姓们面前，根本就是个渣渣！

    张知秋在大明所遇到的第一个麻烦，是在他吃完这顿意外加餐地大约十五分钟之后，这时距离张小满所通知地大队出发时间，大约也还有这么多的时间。

    在人的一生中，有些儿麻烦其实只要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就完全不会成其为麻烦，就好比张知秋眼下所遇到的情况。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只不过就是因为骤然间吃到了这不花钱、不限量地纯天然地绿色食品，张知秋一不小心有些吃的过量了。

    要说偶尔有些吃多了，其实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要命的是，在这特殊地时间和特殊的地点，张知秋原本通常要在晚上才会悄然而至地一个熟客，却是不打招呼地提前不请自来了。

    张知秋想要大便了……

    “孙老，你有纸没有？”强忍着腹中的不适，张知秋夹着屁股，挪着碎步奔向老孙头。

    因为这老头子那异乎寻常地热情，张知秋一直都是对他避之不迭的，但这时第一个想到的，却也还只有是这个老头儿。

    “有倒是有，不过不是什么好纸。”老孙头见到张知秋这般鬼鬼祟祟地模样倒是精神大振，但是听完他的要求后却是有些赧然地诺诺说道。

    “没关系啦，随便什么纸都行，赶快给我两张！”张知秋闻言大喜，他这时已然是屎到了屁股眼儿，真是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出什么意外。

    说来也还是要怪张知秋自己，先前为了要躲开老孙头，他可真是没有少费心思的，结果在刚才拼老命找人的时候，生生将自己从龙腾虎跃地大步拖成了如今袅袅娜娜地鸭步。

    对于张知秋向自己讨纸的事情，老孙头虽然有些意外，但却并不奇怪，他是早已经便断定了张知秋地读书人身份的。

    早在老孙头第一眼见到张知秋的时候，他当时还仰躺在河边昏迷不醒着，但在睁眼后地第一眼，张知秋所看到地就是老张头手里所拎着的一条辎重营里最多地粮袋。

    老孙头当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当这个傻大个子一眼看到粮袋上所写的字时，于脸上一刹那间所露出地那种诧异之色。

    老孙头后来自己琢磨，那就是一种由于意外而为之一惊的模样。

    虽然老孙头当时不知道张知秋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但后来确信，这应该是他读懂了麻袋上的字以后的反应。

    其实，这些麻袋上也没写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因为大军军情紧急，而忻州城里却已然是库存地粮食不多，不得已只能是向州城里地粮绅们又提前征收了来年一季地粮食，而在粮绅们匆忙收缴上来地粮食中，甚至这粮袋也有许多是各家农户们自备的。

    之所以这次征粮会搞的如此狼狈，是因为在此前地那次蛮族入寇时，忻州地官粮便已经是被调走了的，甚至在战事结束之后，也还又调了一回，基本上已将忻州城历年来地粮食库存全都一扫而光了。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前任知州大人所经手之事了，但大同地胡云峰总兵可不管你忻州前后两任知州地狗屁倒灶之事，只管是派人催要军粮、军资。

    值此蛮族入寇之际，山西全境俱都进入战时体制，一切政事均以军务优先。

    张知秋当时所看到的，便是这些写着各家农民所在地村庄和户主名字、以及粮食种类、重量地粮食袋子，大大小小，不一而同。

    当然，这些杂七杂八地粮食，主要是用来在来回地路上供辎重营自用的——即便能吃上这些的，也只有是那些在编地官兵了。

    至于其他的那些被征用地忻州平民役夫们，那还是要和老玉米、山药蛋相伴的，而这些粮袋回头也还是要一一地发还给各家农民的。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形，却是因为战事爆发地太过突然，这粮食一时却是调拨不及——山西地面不同南方，甚至也比不得京师，没有多少水网河道可资利用，大多却还是要靠陆上运输的。

    但说到这道路，山西山多路差，在北部也就这忻定盆地和太原盆地的情况好些，但太原作为省城，本身地负担也很重，虽然有两个满载地大库，但目前却是不可能往大同前线调粮的，于是便只好是苦了忻州。

    至于说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那就不是一般小老百姓所能知晓的了。

    “只不过就是平时给小丫头胡写乱画用的，连宣纸都不是。”

    看着张知秋如此急切地模样，老孙头闻言却是老脸微红，虽然有些难堪，但还是嗫嚅着向张知秋解释。

    “你要想要，等回到忻州我就去全都给你……”

    老孙头大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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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辎重营（三）

﻿********地蹲在地上，张知秋两眼发直地无焦对空，心中想着刚刚所遭受的这些噩梦般的际遇，却是连自己此刻是在无数人的目光所及处公然出恭也不管不顾了。

    说“出恭”是拽文，直白地说就是大便、拉粑粑！

    在张知秋那个后知后觉地“对未来的记忆”中，明朝人的所谓厕所，根本就只是在一个大坑上边架一根或几根木梁，然后不分男女老少地便是都要蹲到这个大坑上去解决自己地生理问题的。

    当然，对于有钱人家来说，还有另外一个较好的选择，那便是使用作为马桶的木桶，但无论是哪种选择，都是张知秋所难以接受的。

    不过，相比于硬件地无奈，这软件地落后却是让张知秋恐惧了！

    在整个大明朝，即便是皇帝，也没有用纸来擦屁股的，但是确实是有用布的，只不过不是一次性的，而是近乎无限循环使用的那种——擦完了洗过晾干再用。

    在民间而言，一般城市中是使用竹制或木制的薄片去刮屁股，而且还是一直重复使用的那种——用完了往泥土地上一蹭，下一次接着再用。

    除此之外，也有一次性使用的专用品，通常是在广大地农村中适用，这便是一些经过挑选地、干燥地细腻泥土块，擦完屁股后直接扔进粪坑，就此成为上佳地农家肥底料。

    事实上，无论是在农村还是城市，粪便都已成为是普通家庭中的一项基本财产组成部分。

    在农村来说，粪便是对农民最为重要的农家肥的最大、甚至是唯一来源，每家农户对此都是极为重视的，一般根本不会出现把粪便遗留到别人家地头的事情发生。

    有一个关于古代人的笑话，便是说一个吝啬的农民，即便是在家里放屁也要拿手捂了、然后跑到自家地头去埋这“肥之气”的。

    就是在城市之中，也早已有专业的人士上门收粪，以前是由住户出钱给收粪人，后来随着农家肥的普及以及由此而带来地农业对农家肥需求地不断加大，如今反倒是要由收粪人出一些钱给住户了。

    不过，作为出门在外的古人们来说，这个问题便不再是什么问题了，人在江湖，大家并不介意在一些比较方便的地方解决一下自己地麻烦的。

    以同时期的巴黎来说，这时也是满街地屎尿横流的——据说在英国的皇宫中也是如此，而且这时的欧洲甚至还有直接从自家楼上往大街上泼尿的习惯。

    相比之下，辎重营的这些役夫们在这临时驻营地的田间地头随地大小便，也还真就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张知秋所承受到的最后一击，没什么意外地也还是来自于老孙头，当他一直都在咬牙切齿地奋力提气吸肛之际，却是终于被老孙头这有力地一挥手给神功破碎了。

    “你所说的这些纸，不会是还在你忻州家里的吧？”看着一脸自惭之色的老孙头，张知秋心中却是骤然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除了读书的相公，一般人谁还会出门带纸的呢？”老孙头全身地豪气一放即收，这时便讪讪然地抬头，然后非常卑躬屈膝地笑……

    当然，老孙头地这个“卑躬屈膝”所朝拜的对象，其实并不是如今满头黑线、一脸潮红的麻袋男张知秋，而是老头儿心目中的那些“文曲星转世”地读书人们。

    张知秋二话不说地抱头鼠窜而去，但仅仅奔出不到二十步远，便不得不屁滚尿流的就地一蹲了，随即便是一泄如注……

    这是张知秋来到这大明的花花世界后，第一次地强烈动念想回现代，可惜的是四面八方众目睽睽，让他有心而无力。

    让张知秋感到极其庆幸的是，对于他这种随地大小便的无耻行径，整个辎重营中却是根本连一个肯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就连有意无意地晃荡过来的张小满，也不过是那么远远地淡定一瞟，随即便翩翩然然地随风而去鸟……

    无师自通地用掉了五块半干不湿地大土块后，张知秋低头弯腰罗圈腿地一路奔往小河边，随即偷偷摸摸地象个娘们一样蹲在草丛里……

    洗屁股。

    在这一刻，张知秋简直是连要死的心都有了！

    不等张知秋下定决心逃亡回现代，阴魂不散地老孙头和吴二楞便先后于河岸边现身，为了将来的大好日子着想，张知秋只能是强忍羞愤地套好麻袋，低眉顺眼地跟着众人启程了。

    因为自己记忆中的“未来”已然被发生了改变，张知秋这时却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给未来增加更多的变数。

    既然遇到这种了这种人所未遇之事，那便也要有能忍这人所未能忍之事的觉悟了！

    接下来地整个下午都乏善可陈，除了道路崎岖、坎坷难行之外，给张知秋感受最深的，便是他所拖拉地这辆双轮马车那份骇人听闻的“沉重”。

    这辆车装载的是足额地六石（音蛋）小麦，张知秋自己估摸，重量当在一千斤以上，但再更具体的数据，他却也是没有这个经验和能力去揣度了。

    古时候地粮食计量，通常都是采用十进制地“石、斗、升、合、勺、撮”体系来度量的，但各个朝代又各自有所不同。

    因为石是体积单位，所以在换算成重量时，还需要考虑到由于粮食品种的不同而所带来地密度问题，所以根本就无法准确说出“一石粮食”到底是有多少斤的。

    根据史载相关史实来推算，如果是以稻米来计量的话，秦朝时一石大约是一百零九公斤；到唐朝时一石就只有五十三公斤；宋朝一石又上升为九十七公斤，至清朝则只有二十八公斤了。

    史载，明朝万历年间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一般质量的大米二石，而当时的一石约为九十四点四公斤，一两银子就可以买一百八十八点八公斤大米，也就是三百七十七点六斤。

    当然，这些“公斤”和“斤”，都是按现代计量标准来衡量的，如果再换算为历朝历代各个时期地相应重量体系的话，那就更为混乱了。

    虽然没有过类似的经历，但在张知秋想来，以自己的体格，拉动一辆载重千斤的板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最起码的是不应该如此费力才是。

    对于这个原因，张知秋不用多想也能找到缘由：除因脚下这条纯粹地黄土路实在是坎坷难行之外，这辆车本身的问题，也是造成让他如此费力的根源所在。

    和现代与之类似的平车（也叫做板车）不同，这个时代的所有车辆，几乎完全都是由木结构所组成的，即便是对于一辆车所最为重要的轴承和车轮，也是完全由木头所制作的。

    更为要命的是，在这个时代的车上还没有滚珠轮轴、没有润滑剂，因而车轮以及车辆自身的摩擦力之大，已然到了让人忍无可忍地不可思议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只队伍的行进速度，实在是与龟速有的一比。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累得像个垂死的老狗，但在直到下午宿营之前，张知秋还是勉为其难地完成了自己的驮马使命，总算是没有给现代人抹黑丢脸。

    “你真能确信这么做会有用吗？”

    老孙头一边不停地碎碎念，一边手脚麻利地给手上一根熟铁打造地“轮轴”上涂抹着猪油，心里却是稀奇地要命。

    这根模样有别于如今所有车辆所使用的木轴地熟铁轮轴，是眼前这个傻大个子自己在地上画了图后，由老孙头央求自己的亲家老张头花了小半个下午的时间亲自打造的。

    作为辎重营中的随军铁匠，老张头有着其他人所没有的一些特权，比如说这根被用来作为车轴的熟铁棍，如果不是老张头被张知秋的这个新奇地主意以及精巧地设计所打动的话，只凭老孙头和张知秋自己，那也只能就只能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做做梦而已了。

    除此之外，就连这给轮轴上抹猪油地主意，也是张知秋这个傻大个子出的，但最终出来抛头露面的，却还是有些神神叨叨的老孙头。

    为了搞到这三两猪油，老孙头可是许下了营中掌厨地吴大胖子重愿，要在以后回去了后给他免费打一套衣箱——这可真是个招瘟挨雷劈的龌龊家伙。

    当然，如果按吴大胖子所担的风险而言，其实他的付出却是绝对要远超老孙头地回报的。

    这三两猪油，那可都是从辎重营中的军官们牙缝里掏出来的宝贝，根本是连普通地士卒都见不到的好东西，更不要说是这些平民役夫们了。

    事实上，这三两猪油已然是吴大胖子在这几天掌勺下来地所有积存，为此他可是承担了有可能被杖毙的风险！

    如今老孙头只是能看到吴大胖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便落得了这般好处，却不想他早些年可是给自家师傅足足地倒满了五年地夜壶！

    所谓地“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古今如一，绝无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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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辎重营（四）

﻿秋日的傍晚，说长不长——远比不上夏日的余晖那么地悠长，但比起冬季那稍纵即逝的斜阳落日，却还是好歹地坚持到了让老孙头将那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马车给恢复了模样。

    事实上，如果没有老张头兴致勃勃地自愿过来帮忙的话，只凭老孙头和张知秋两人，绝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这件事情的。

    但对于老张头来说，他却甚至还是非常感激张知秋能让他来帮忙的，而这种感激在他亲自试拉了重组完的大车后，上升到了一个极致地顶点！

    象张知秋这样生活在现代地所谓“知识大爆炸”时代的人们，是无法想象古人对于知识地那份渴求的。

    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知识在迄今为止地、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段内，都是属于一个极其稀少地“统治阶级”的，除了那极少部分地人之外，大多数地人类甚至根本没有受教育地权利与机会。

    事实上，即便是在当时还依旧领先着世界科技前列的大明王朝，知识的普及也一样是极不均衡的，作为知识拥有者的读书人，仍旧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阶层。

    象老张头这种普通地、不识字的平民，除了极其狭隘地父子、师徒间的言传身教之外，几乎是没有任何地知识来源的，此时能有如此光明正大地“偷师”机会，他心中的那份惊喜是如何形容都不为过的。

    经过这一个白天的折腾，张知秋已然是疲惫若死，好在大家也还算是体谅他作为驮马的辛苦，在休息后的宿营和一系列的内务中，便没有再去抓他的差。

    在浑身筋酥骨软地从地头爬起来后，张知秋从未象现在这般渴望回到现代社会里去：哪怕就同样是在露天打地铺，现代北京的街头此时也还温润如春，并且绝对不乏木质的长椅可以栖身的。

    更为重要的是，在张知秋印象中，某些跌打药水对于消除他眼下这种高强度运动后的肌肉拉伤还是颇为有些效果的，而他此刻，却已是在为他这个白天的孟浪行为而在付出代价了！

    不过，让张知秋感到烦恼的是，在傍晚之后，整个白天都显得非常松松垮垮地辎重营，却是于骤然间变得紧张起来，一队队的士卒们衣甲鲜明地遍布于营中内外，而且对于役夫们的管制也明显地严厉了起来。

    对于张知秋来说，麻烦之处还不仅于此，除老孙头之外，吴二楞和他的两个弟兄也几乎是对他进行着“贴身”地“保护”，几乎是须臾都不会远离。

    如此一来，除了上厕所外，张知秋却是被人盯的死紧，甚至就连晚上睡觉时，都是被有意无意地安排在大通铺的中央位置，一时间简直竟是感觉如被绑架了一般。

    即便如此，在不断袭来的疲倦面前，张知秋也终于还是屈服了，老老实实地爬到了自己的铺位之上，并且听取了老孙头的意见，借用一条粮袋装了些许泥土，给自己做了一个枕头。

    要想睡的舒服，除床铺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枕头了，可以说，任何一次高质量地睡眠背后，都必然是有一个高质量的枕头作为支撑的。

    至于床铺，现在就不用多想了，役夫们统一所用，便是军中用来饲养军马和驮马地草芥，铺在地上厚厚地一层，隔冷但不隔潮，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睡的张知秋筋酥骨软，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张知秋是被一个噩梦所惊醒的，在梦中，他被一条口中喷着恶臭口水地西方恶龙扑倒在地，在他的胸口踏上一只象腿般地巨足尚且不足，还将蟒蛇一样的尾巴缠到了他的腿上！

    张知秋一惊而醒，但随即便感觉到了自己鼻端所传来地热息和臭气，此外便是胸口的沉闷以及双腿的被缚！

    难道是自己于睡梦之中被二次穿越了吗？

    张知秋始而大惊，继而大恐，但却根本是不敢开口呼叫，生怕引起身边“恶兽”的注意，甚至就连眼睛都没敢一次性地完全睁开！

    要知道，动物对于外界危险的感觉远在人类之上，哪怕只是一道目光的注视，绝对也是能够引起面对食物时地大多数动物地警觉的。

    随着眼睛地慢慢张大，张知秋却是于骤然间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地惊呼，一时间更是引发了无数地骚乱，据事后张小满所说，几乎是引发了辎重营中地一场“营啸”！

    所谓地“营啸”，通常会发生在军营或者监狱这种地方，并且后果往往十分严重。

    在这些特殊地环境中，因人多拥挤、居住空间小且平时因训练或者结仇等原因，造成整个群体精神压力大，极易处于一种精神崩溃的边缘。

    因此，当在某个寂静漆黑的夜晚，一个士兵或者囚犯因噩梦而喊叫时，往往会引发其他人的连锁反应，使得整个群体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甚至是自相残杀！

    值得庆幸的是，辎重营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军营，而这些被征来服徭役地役夫们，也不过就是一些普通地老百姓们，因此也就没有真正地军人们的那种游走于生死间的压力与压抑。

    事实上，张知秋的恐怖尖叫在惊醒了本个帐篷内的三十人之后，又连带着将附近几座帐篷内的人们也全都吵了醒来。

    但这些已然徒步走了一天、也劳累了一天的役夫们，却只是在骂骂咧咧地喧闹了不到十多分钟后，便次第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张知秋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眠了！

    事实已然无可置酌地表明，来自于现代地张知秋童鞋并没有被进行二次穿越；但是，张知秋之所以会做如此的噩梦，却也的确是是事出有因的。

    其实，事情说起来非常地简单，就是张知秋在睡梦中，被睡在他身旁、同样已然睡的昏天黑地的一个男子，习惯性地搂抱在怀里了！

    古代的人们不同于现代，结婚的年龄非常地早，在现代还被视之为“幼童”地十四岁时，大多数的大明百姓便已然都开始结婚生子了！

    事实上，作为女孩子的结婚年龄比男子还要更低，因而这个已经是三个孩子地老爹地二十三岁男子这么“习惯性”地抱着张知秋睡觉，也不过是他多年来抱着老婆睡觉所养成的“毛病”罢了！

    不过，尽管几乎所有地人都对于张知秋如此地大惊小怪感到极其地不满，但他自己却还是极其地郁闷的。

    虽然没有什么洁癖，但对于被一个大男人抱在怀里睡觉，张知秋却还是感觉难以接受的，但问题是，仅仅是在这个帐篷里的好多家伙，就都有这么一个良好地习惯！

    于是，张知秋再也无法躺回原地去入眠了——任何一个经历了如此剧变的现代人，只怕在这种情形下也是一时间睡不着觉的，更何况张知秋还差点被这个叫做吴二柱的家伙给直接吓死！

    当然，张知秋所遭受的这个“吓”，到不是因为害怕，而仅仅是由于某种传言的恐慌所致；或者换个说法，是被有些恶心的吓到了。

    不过，对于张知秋的这种“大惊小怪”，却是让他自己极其诧异而震惊地没有得到营中任何人的理解与同情，而且甚至还被闻讯赶来的张小满狠狠地训斥了半天！

    在中国古代，同性恋似乎并不被人歧视，在某种场合甚至还会受到褒扬，著名的同性恋者还被传扬千古——诸如“断袖分桃”、“龙阳之好”这样的典故，也算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情状了。

    明朝本就是一个同性恋者相当泛滥的时代，这一点在以明末为背景地中国四大古典名著之一的《红楼梦》中有相当篇幅地细致描写，而贾宝玉便是这个时代一个极具典型性地“双性恋”者。

    在这种背景之下，张知秋此刻遇会到这种尴尬，便也就一点儿都不难理解了！

    既然无法再睡，张知秋便也不愿在这充满了汗臭、脚臭味的帐篷内停留，干脆起身来到了外边，凑向了正在执勤地士卒身边。

    当然，张知秋之所以要去往哨兵那里，并不是想着要替别人值班，而是纯粹冲着哨位上的那堆篝火去的。

    因为地处内地，辎重营的哨兵们所防范的目标，却并非是那些远在关外的鞑子、或附近不成气候的盗匪，而更多的却是这些被征服徭役地役夫们。

    换句话说，这些哨兵们不仅要留意着这些役夫们臆想中的逃亡，还要小心防备被他们与盗匪里应外合地偷去了军资。

    这种事情过去不是没有发生过，只不过是被军地各方联手压了下来，最终也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有鉴于这些个目的，这堆篝火的存在就极其地有意义了：这一堆堆地篝火，将整个地辎重营完全地包围起来，任何想要通过这条“光明地带”出入营区的人，都绝对难逃周边其他人的眼睛。

    哨兵用阴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从营地中漫步而来地张知秋……

    PS：晚了点，抱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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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君子坦蛋蛋

﻿必须要指出的是，如果单纯是衡量读书人的地位来说的话，明朝比现代却是绝对要高上不止一个层次的。

    倘若是普通的役夫们在这晚上宿营宵禁之后还在营区内游荡的话，只怕这些士卒们是二话不说先抽上十几鞭子才会和他过话的，但张知秋却是显然受到了特殊地不同待遇。

    虽然在现代也就是个普通人，但好歹是受过十几年正规教育的人，那点儿“学生样”已然是深深地刻印在了张知秋的身上，也还没有来得及被现代社会的市场经济洪流给洗涤干净。

    不过，这个在现代被视之为是“不成熟”标志的“学生样儿”，在这个时代却是无人敢不高看一眼地“文人气质”——这也算是张知秋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所附带的一点儿福利了吧……

    不用刻意地装13，张知秋的言语气质便很明显与那些役夫们极其不同，因此准备出面来与他进行交涉的，却也是一名小旗，但与张小满所不同的是，这名小旗是负责军中军纪地虞候直属的军官。

    “长夜漫漫，无心入眠……”

    看着不言不动便自带三分杀气的黑衣小旗，张知秋却是忽然间起了作弄之心，于是张口便是一句经典台词，顺便也还摆出了一副找抽地经典造型。

    张知秋也不是真的发疯，但遇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情绪也早已经是到了一个临界值的，这时也算作是一种有意无意地“自我减压”了！

    明军的军衣极具特色，是军装中不怎么多见的大红色，而这只承担军中巡营、执法等古代宪兵职能的虞候所属官兵，身上的衣甲则为黑色。

    事实上，张知秋也正是因为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同，才突然间被刺激到了哪根敏感的神经而突然间这么神经病大发作的。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如果其所承受的精神压力超过自身的极限，那么他有可能做出任何匪夷所思地事情来。

    明代军士服饰其实一种胖袄，其制：“长齐膝，窄袖，内实以棉花”，颜色所为红，这种军服，学名叫“鸳鸯战袄”，又称“红胖袄”。

    明军骑士多穿对襟，以便乘马，作战用兜鍪，多用铜铁制造，很少用皮革。将官所穿铠甲，也以铜铁为之，甲片的形状，多为“山”字纹，制作精密，穿着轻便，普通兵士则穿锁字甲，在腰部以下，还配有铁网裙和网裤，足穿铁网靴。

    当然，这些配置是只有当年的京营部队和一些精锐边军才能一应俱全的，象其他的普通军户们，在如今已是每年能够有一件夹袄到手就该欢天喜地了。

    人致贱则无敌——张知秋的这一发骚，却是让原本直线而来的黑衣小旗，骤然间地眉眼一阵乱抽，随即竟是昂首挺胸地转身而去了！

    对于黑衣小旗的这种作为，其他的士卒们显然并不是非常地意外，因此他们也全都极其默契地随机调整了自己地巡逻路线，一路铿锵地洒然而走了。

    张知秋所宿营的帐篷，距离营中辕门尚远，只要他没有做出黉夜出营的事情，这些士卒们看来是不会去找他的麻烦了！

    对于这种极其狗血的“奇遇”，张知秋也是在后来才搞清楚其中地关节的：组成本只辎重营地这只核心部队，其军中执掌军纪的虞候大人，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见士卒们不来打扰自己，张知秋也就不为己甚的不去骚扰别人——因为他径直地奔向最近地一个火堆处，原本在附近执勤的两个士卒已经和这里拉开了一些距离，摆明了是不愿与张知秋有进一步的接触。

    默然地来到了火堆地上风头，张知秋悄然独立——但在造型摆了不到三十秒后，接下来便无以为继地轰然崩溃了。

    张知秋这时身上所“穿”的，还一直都是之前张小满赏给他的那两条麻袋，上面走光，下边透气——长这么大，张知秋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不穿内裤地裸奔是什么时候的了！

    麻袋这种东西，看着怎么样姑且不论，关键是贴着肉后太过于扎人，麻袋上些那细小的麻线绒毛，还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忍受的，通常除了最无能地乞丐之外，也根本没什么人去尝试着穿这个东西的。

    这还不仅仅只是一个舒适度的问题，主要是这些麻线绒毛很容易引起人的皮肤反应，轻则发痒，重则肿痛，根本便不适宜作为衣物穿着。

    当然，如果是精心编织地细麻布那就又是两说；而在北方这种非丝、棉地主产区来说，这粗麻布原本便也是普通老百姓日常穿衣地主要用料。

    不过，这无论粗、细麻布，与做麻袋所用的东西，除原料相同外，那根本就是完全地两回事。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辎重营中的这只被派来押运军资的军队，原本便是一只没有什么根基的杂牌募军，自身也几乎是到了穷困潦倒的程度，根本不可能拿出东西来接济外人的。

    至于说辎重营中的这些役夫们，都是忻州城被征服徭役的普通人，其中大多为市民、也有郊区地农民，还有许多更是连自身都卖身为奴的豪门家奴。

    根据大明律，平民在服徭役期间，一切的开销都是要自理的，此番因为是执行这么一个特殊的任务，因此在辎重营期间由军方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这已经是他们天大的造化了。

    事实上，除了营中地一日两餐之外，其他的可都还是要自理的，就是这随身的换洗衣物，那也是各管各，即便有也是从自己家中带来的，原本也没有什么富裕。

    而对于大多数的役夫们来说，更多的却是除身上所穿的这点行头之外，其他一无所有！

    更何况，即便就是那有多余衣物的，非亲非故，也根本没有人愿意来做这个冤大头。

    在这个时代，一身衣服，却也是一笔不小地财产了，许多贫苦人家，几年都购置不了一件新衣的，而一件衣服传承三代、四代人，直至新中国解放时也还并不少见。

    再退一步说，如果是在一年以前，大家或许还会有因为同情心而可怜一下张知秋这个“落难之人”的话，几个月以来，即便是忻州城里大钟寺和白云观的那些整日里念叨着“普度众生”、“慈悲为怀”地和尚与老道们，也早已经是变得心硬如铁了。

    自从大同地战事起来之后，忻州城里的难民数量已是一日多过一日，卖儿鬻女的可怜人海了去啦，时至今日，就连过去每日里吃斋念佛的老头儿、老太太们，如今看到那些满面尘沙和泪垢，衣衫褴褛、一脸菜色的难民，也早已是眼睛都不多眨一下的了。

    这才仅仅还不到一年而已啊，人心就都已变成这个样子了……

    战争，对于任何文明与人性的摧残，原本便是最为迅疾和彻底的一种方式。

    不是之一。

    人的有些感觉，在没有注意到之前几乎可以被忽略，但一旦出头冒泡后，便再也无法压制下去了。

    比如说，张知秋此刻这种全身发痒的痛楚，依稀便如当年“暗恋”某位当红地“清纯玉女”时地感觉。

    在抓耳挠腮了六十秒之后，张知秋终于毅然决然地将上身的麻袋扒了下来；而在仅仅不到三十秒之后，更是破罐子破摔地将下半身的麻袋也踢脱下来。

    君子坦蛋蛋，小人藏鸡鸡！

    张知秋呲牙咧嘴地冲远处几名几乎将眼珠子都掉出眼眶的士卒们念念叨叨着，在诸人地目瞪口呆中，大大方方地将两条麻袋铺于火堆旁，舒舒服服地长叹一声躺了下去。

    就在几名士卒面面相觑地不知是否需要前去制止此等秽乱军营地伤风败俗之举之际，远处的张知秋却又挥起一只手来，从身下抽出一条麻袋盖到了身上。

    这一颇具回天之力地举措，立刻使的几名士卒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无视了张知秋这坨人肉；而张知秋本人，其实却也并不是因为什么害羞，纯粹就是因为想占便宜离的太近，而被小火烤的有些蛋疼……

    不知躺了有多久，正值朦朦胧胧、似睡非睡之际，张知秋忽然感到身上一阵清凉，勉力睁眼看时，却是身上多了一件棉布的单衣。

    眼珠再转时，老孙头那张凄苦的笑脸赫然在目。

    “这是我家三子的一件新衣，他刚刚才穿了半年多点儿的，如今他是用不上了，你看看能否先凑合着，等回城了，再去给你量体裁衣。”

    有些出乎张知秋意料之外的，老孙头竟然还能出口成章，这差点儿颠覆了他几天来对老头子所建立的基本认知。

    “这是怕天冷拿着准备的，我还一次也都没有穿过的。”见张知秋目光古怪地看着自己，老孙头凄然呲牙一笑。

    在这一刻，老孙头的眼中所看到的却不是张知秋了，而是他那个再也不能承欢膝下的三子了……

    PS：掉了一个收藏啊，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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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老孙头

﻿对于老孙头的好意，张知秋毫无愧色地心领了；但对于老头子的心思，他却是根本没有一丁点地兴趣。

    事实上，老孙头之所以肯下如此大力气来接近甚至是讨好张知秋，却还真是希望张知秋能够同意认他做干爹的缘故。

    虽然老头子的这个愿望还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地希望，但老孙头自己对此却是很有信心，而且近来老头子也还有了另外其他地一些心思。

    老孙头家至今已经是三代单传了，到他这一代地时候，结发老妻很争气地终于是给他老孙家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但两子却是先后早夭，最终存活下来成人地，依旧是只有三儿子和最后地一个妾生的小女儿了。

    不料想的是，作为忻州城地民壮，老孙头的三子之前却是在上次的蛮族入寇时，在随军出城巡查地方的时候，身上被人连砍数刀，稀里糊涂地死在了从定襄县城流窜至忻州城外地乱军之中。

    经此一事，三子的生母、也就是老孙头的原配，也终于因思念成疾，在一个月之后便步她儿子的后尘而撒手人寰了。

    更为不幸的是，原本老孙头与张铁匠已经订好，两家要在今年冬天的时候给一双儿女成亲的，这下老张头家的大丫头却也是成为了一个新鲜出炉地“望门寡”。

    之后地一段时间里，老孙头自己也变得有些疯疯癫癫，但他那根本几十年都从无往来地孙家族人，却是于日前专程从太原找上门来，希望他能在族中过继一个子弟来延续他这一枝的血脉。

    老孙头家三代单传，这关系最近的族中本家也得要上溯四代了，事实上也确实是早已形同路人了。

    据说，老孙头的三代老祖，昔年本也是孙家当代族长家的庶子——其实是老族长酒后失德，将一个刚刚抵债进门打工三个月的十二岁小姑娘给强奸后留的种。

    这件事情，当年也曾在太原府很是沸沸扬扬了一阵子的，最后还是以孙老爷子将小姑娘纳为自己地第八房小妾收的场。

    大概是因为小姑娘年龄太小的缘故，十月怀胎之后，一朝分娩时却是血崩而死。

    孙家三代老祖磕磕碰碰地总算是也长到了十二岁，但那日子却是过的连孙家的奴仆也还不如，也就是在这一年，孙家老太爷晏驾归天，他也就几乎是被净身扫地出门了，怀中揣着分家后所得的全部财产：纹银一两三钱整。

    孙家三代老祖之后拜入太原城中最富盛名的一个木匠门下做学徒，被孙家继任族长、他的兄长以“有辱门风”为由，从族谱中直接除名。

    十年之后，老木匠身故，已经技艺大成的孙家三代老祖，不愿意在太原与自己的师兄、也就是老木匠的独子口中争食，这才远走他乡，落籍忻州。

    经过孙家三代的努力，如今地忻州孙家也算得上是有房、有地、有产业地殷实人家了，但却没有想到，仅仅三代之后，他这一枝却是就要面临着绝户的危机了。

    如今太原孙家的人找上们来，就是希望能将他这一枝再溶入到孙家本族——说白了讲，他们应该是看上老孙头家这三代积攒的丰厚身家了。

    老孙头因为受儿子猝死地刺激，一直都是有些疯疯癫癫，所以这件事一时也就还暂且没有了下文。

    之后，忽然于一夕之间，老孙头又被忻州衙门地一道指令，作为紧急抽调的民壮与服徭役地平民中的一员，来运送这批积蓄已久的军资和紧急征辟地粮草。

    其实按照以往地惯例，徭役是可以出钱免役的，就象老孙头之前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亲自服过徭役了，一直都也是交钱抵差的。

    但是，这次新上任的忻州知州张克俭却是极不通融，严令必须是要本人亲自服役，否则将以通匪论处！

    事实上，如今地忻州城内有许多地难民，其中不乏青壮，曾经便有士绅进言，称愿意输捐银两，组织难民为民团来服务于大军，却是几乎被张大人一怒斩首，最后虽经家属四处托人、百般搭救，终究也还是没逃过三十大板地处罚，并被重课罚银万两！

    张克俭此事虽然做的十分地霸道、跋扈，但缙绅、市民心存怨怼地却是几乎没有，原因无他，上次定襄城破，据称就是被杂入难民中的汉奸混进城中新组地民壮后，杀死西门士卒、打开城门放进鞑子的。

    是役，定襄城破，县令以下所有官员皆战死，城中三万余口男丁伏尸遍野，其余妇幼被蛮人全部裹挟，出雁门关而去，整个定襄县城至今仍是有如鬼蜮。

    现在大家地担心之处在于，那些诈开定襄县城地汉奸们，如今无人识得其真面目——认识这些汉奸的人，不是战死就是被卷出了口外，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是再次混入到了忻州城中。

    新任忻州县令张克俭大人不顾幕僚的反对，坚持己见地向所有市民公开了这个消息，其他地姑且不论，但是难民们地日子因此而更为艰难却是有目共睹的。

    事实上，如今已经有许多难民离开了这座让他们处处感到冷漠与敌意地城市，继续向更南方地太原府所属地阳曲县城、甚至是太原流动了。

    但这也不能怪忻州人无情，战争所带来地压力本来就大，而且这些难民地大量涌入，也立竿见影地造成了许多地诸如粮食、卫生等极其现实的民生问题，种种因素累积、叠加起来，自然会是人心浮动，浮躁不安了。

    此番老孙头拿出了自己这仅有地一套换洗备用衣物，虽然也是肉疼了半天，但最终还是决定给张知秋拿去做个内衣，但是外边肯定还的是要套上那两条麻袋的。

    先前张知秋在闹出那些事端的时候，老孙头已然急的准备要去找营中上官给他出钱买命了，但没料想这件极可能是会掉脑袋的事情，竟然只是乱了这么一小会儿便无声无息了！

    事情已然了结，但是紧张过度地老孙头却一直都脚软筋酥地动不了手脚，只能是眼睁睁地瞅着张知秋扬长而去而不敢声张。

    好在一切都也还为时未晚。

    如今不比往些年，老孙头记得在自己小的时候，这个节气地时候还是可以穿单衣的，可是这些年却是一年比一年地冷，如今在这时节就必须要穿夹衣了。

    到了冬天，那州城里更是每年都要冻死十个、八个的，大家对此也都见多不怪了，今年看来却是要死更多地人了！

    有了老孙头儿子的这身衣服，张知秋总算是可以不再裸奔了，可惜的是好景不长，穿好衣服后的张知秋才刚一下蹲，上身的衣服便已然开裂了。

    苦笑着看向老孙头，张知秋低声自嘲：“人太肥啊——要是有把剪刀就好了！”

    “剪刀现在没有，不过我有这个！”老孙头对张知秋的自嘲没有理会，他的三子与张知秋体形相差甚远，衣服不合身是必然的。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老头儿麻利地从怀中摸出一个一掌多长、四指宽细、但却是刃口开在前端地怪刀来。

    “这是刨刃！”老孙头低低地说道：“这是全山西最好的刨刃，千金不易！”

    经过老孙头的一番解释后，张知秋才恍然地知道，老头子手中的这把怪刀，却是他作为一个木匠地吃饭工具——推刨地专用刀片！

    推刨是用来处理木料表面的专用工具，如果没有推刨，便无法对木材地表面进行光滑处理，而刨刃正是推刨地核心部件。

    相传中国古代没有推刨——或者说是没有现代所见到的这种“罗马推刨”，而这种说法正是认为，推刨是在明末时由西方传入中国的。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中国本身有鲁班所创地刨子，但是不同于更加简洁方便的“罗马推刨”，因而被逐渐地取代淘汰了。

    老孙头地这把刨刃，是由他的亲家老张头以上佳地精铁精心所制，可以轻而易举地处理最为坚硬地紫檀木，在所有地木匠们眼中，这就是千金不易地重宝！

    “嗯，虽然不如剪刀方便，但也聊胜于无！”随手在麻袋上轻轻一划便破开一条大口子，张知秋眼睛一亮地开始宽衣解带。

    “你……这是又要干啥？！”老孙头一时间有些紧张：在这个辎重营中，得了疯病的人还真不是一个两个！

    在老孙头的亲眼见证之下，赌咒发誓地保证自己绝对没疯地张知秋，先是用一根木炭条将两个被割开的麻袋画的乱七八糟，然后便用自己视若珍宝地刨刃将其割成二三十块！

    老孙头原本也是想着训斥张知秋几句的，但想想终究也不过就是个麻袋片子，干脆也就闭口随他去了——就算割坏了，大不了天亮后向营中花钱买两条便是！

    不过，就在老孙头被张知秋忽悠着回到帐篷中去取辎重营中几乎人手一根地麻袋针和麻线回来时，却是正好看到那身儿子的单衣在被张知秋大卸八块！

    这下，老孙头终于是傻眼了……

    PS：偶去裸奔鸟，乃们要记得投票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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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规矩

﻿对于张知秋的所作所为，和老孙头一样奇怪的也还大有人在：早在之前那个黑衣小旗临时转向之后，在张知秋的这堆篝火周边便很快又多出几个执勤地士卒来的。

    不过，这些人对于张知秋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地干涉，同样是和其他的士卒们一样不言不语的冷眼旁观，只是到了后来张知秋裸体而眠之际，才有一个士卒悄然离去，但直到张知秋开始挥刀裁麻袋的时候，远处才又悄然地多出来两道人影。

    对于这一切张知秋都一无所知。

    当然，张知秋也不是没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但觉得这本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反倒是他对于营中如此放纵自己一事有些意外。

    但是，在想到这个所谓地辎重营，其实也只不过是由一伙普通老百姓所组成地“运输大队”后，便也就随即释然了。

    张知秋的这身衣服，最后也是由老孙头自己来亲自动手做的的，作为一个手艺高超的木匠，虽然以往从来都没有做过针线活，但使用小号的麻袋针还是没有任何地障碍的。

    事实上，因为辎重营中有大量地麻袋、粮袋和饲料袋，是以特意配备了许多地麻袋针的，而这些麻袋针因为并不需要很细，是以也并非都是铁针，大多都是大号地骨针。

    在这个时代，任何地铁制品都是非常地珍贵的，而一套大小、粗细、完整齐备地缝衣绣花针，更是民间嫁女所必不可少地重要嫁妆之一。

    眼瞅着十几块大大小小地麻袋片儿，老孙头也懒得多费那心思，干脆就是一心一意地练习自己的针法，反正张知秋让怎么缝，他老人家就怎么下手。

    不过，等到了面对自己三子的那件棉布单衣的时候，这麻袋针便显然是不合用了。

    对于老孙头所提供的这身衣物，张知秋到是没有做什么大的改动——他只是直接就把那衣服剪成了零碎，然后要求老孙头分门别类地与那件麻袋衣服缝到一起。

    换句话说，张知秋这是把老孙头提供的这件棉布单衣给作为了这身麻袋衣服地“里衬”了，如此到是可以有效地解决麻袋片儿对于皮肤地刺激问题。

    对此老孙头虽然是连连地翻了七八个白眼，但终究也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这件衣服对于张知秋而言实在是太过瘦小，最好的处理办法，看来也还真就是他现在所做的这样。

    事情至此，也由不得老孙头多想了，他认命地蛰回大帐之中，从相熟的街坊那里借了一根缝衣地铁针来。

    当然，在达到熟练使用这小号缝衣针地程度之前，老孙头那也可是付出了手指被扎十余针地惨痛代价的……

    这也就是老孙头素日里两手使惯了刨子、锛子之类地家什，手上的老皮比之老母猪皮也有的一拼，这才没有见多少血，否则这张老脸可就真是没地儿去搁了。

    最终的结果是，花了老孙头大半夜的时间后，结果做出来还是一件和直接在麻袋上剪几个口子看起来差不多的东西，几乎当时就要把老孙头给气个倒仰。

    不过，当张知秋真的将这个看着仍旧还是像个麻袋的东西套在身上之后，感觉却是十分地清爽和贴身，人也显得分外地精神起来。

    老孙头油然大讶！

    如果说上衣虽然古怪的话，但也还是能够勉强地接受；但这裤子就让老孙头十分的无语了——最后还是张知秋以麻袋片数量不足的理由，才算是最终平息了这次小规模地审美纷争。

    在张知秋看来，古人的这裤子实在是太过于坑爹了：前后不分裆不说，裤腰那是要直接拉高到将近胸部这么深的，然后腰口和裤裆却是宽大的象个五十斤地面袋！

    这次张知秋所精心裁割出来的，是一条牛仔式休闲裤的款式——以这麻袋片地材质，做其他款式的裤子，也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勉为其难了。

    至于上身，那是以一款张知秋印象中最为喜爱地体恤衫为蓝本地，老孙头完工之后，看起来还真象是那么回事，真看不出这老头儿竟然是如他所说地，是这辈子第一次拿起这缝衣针来的。

    吴二楞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看着远处惬意地躺在火堆旁翘着二郎腿的张知秋，却是越发地觉着身上冷气袭人、寒意入骨了，心中不由地更加恨意勃发起来。

    吴二楞和他的两个兄弟们这次加入辎重营，其实却是来“避难”的，他甚至还是为此而花了五两银子地重金贿赂了张知州典军师爷的小厮，这才得以谋的这次低调离城地机会的。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忻州城地新任知州张克俭大人正在大力清洗城内地各方豪强势力，四城之内地几个风光了多少年地老大们地人头，此前都已一一地被张大人悬到了忻州城最为雄壮地北门城楼上！

    新任忻州知州张克俭，在其上任之际足足带来了五十多人，甫一到任便将他们全部安插在州衙各处：上至师爷、捕头，下至胥吏、捕快，几乎将上任知州留下地班底清洗地一干二净。

    原本这要是放在早年间地太平时期的话，张克俭即便是贵为知州也是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这些原本地胥吏、捕快，其实也大都并非是前任知州地私人，而是忻州本地土生土长的“坐地虎”。

    一般而言，新官上任的话，通常总是要带三五个心腹的，他们通常会担任各种师爷和胥吏的名分，来辅佐主家掌控权利。

    不过，一般地方上那些日常地事务却还是离不了他们这些土生土长地“本地户”们的，许多人更是整个家族连续数代都任职于衙门之内，成为真正地“胥吏世家”，而有些书呆子型地县令，更是会给彻底地架空而成为一个傀儡。

    事实上，官员和胥吏地这种争夺，历朝历代、全国各地都有，忻州自也不会例外，历任新官到任，都一准是会有一段交锋地磨合期地，但也还当真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够直接便做到如此这般地绝情绝户的。

    在短短地几个月之内，张克俭所带来地人便彻底地控制了忻州衙门地上上下下，那些所带来地人中，不但是多有积年老吏，而且那些捕快、衙役们地身手也是高的离谱。

    原任州衙捕头在被解职时心有不忿，在大堂上便口出狂言，竟然是被两个衙役当场格杀，之后更是被张克俭下令将全家八十三口人全部下入大狱，抄光了他的所有家产。

    当然，据事后查证得知，此人不但一贯结交匪类，并养寇自重，而且与之前地几起悬而未决地杀人无头案也有关，是以杀他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之后张知州更是大开杀戒，不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了两个亏空了粮库地前胥吏、让主管钱粮、户籍地主薄大人从此闭嘴；而他对城内几大黑色、灰色势力地雷霆一击，也让掌地方治安的巡检老爷就此完全地失去了发言权。

    一句话，忻州城地任何人都想不到张克俭的动作竟然是会这么快，做事会是这么狠，而且手尾还是清理地这么干净彻底。

    当相关人员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是尘埃落定了：大局已然基本底定，一些枝末细节的小事，已经是根本动摇不了张克俭半分了!

    当然，张克俭之所以能够这么一击得手，也还正是沾了这前后两次蛮族入寇地“光”，凭籍着一顶“肃奸”大义地帽子，张知州给自己拿到了最为宝贵地军方地大力支持，并藉此赢得了最为宝贵地时间！

    正因为是在战争期间，张克俭才得以“肃奸”地名义大开杀戒，让几乎所有地相关人等都完全地措手不及，任宰任割。

    这些事情在忻州城虽然是搞得沸反盈天，但在太原府却是被压了下来，因为张克俭虽然手段凶厉，但俱都程序合规、手续合法，而最为当紧的是，一应事实俱都证据确凿！

    如此一来，如果深究起来，不但是忻州地前任知州难脱干系，就是山西上下地一众官员也会有诸多地麻烦缠身。

    好在张克俭虽然只是初次出任一地主官，但手下却确实是有几名精炼地师爷，在这件事情上，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滴水不漏，更没有给一众上官带来任何地麻烦，到是让张克俭在省城地众官员中落的一个“能吏”地口碑。

    当然，这一切如今也只是在风暴骤起前地酝酿阶段，虽然看起来平静，但激流暗涌，待被张克俭所触动的相关地利益方内部关系重新理顺之后，那时才是要张知州头疼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张克俭破坏了一些大家都约定成俗地规矩，这才会是他将来地取死之道，忻州城虽小，事业看起来不大，但这背后所蕴藏地这种思潮，却是绝对不能放任自流的。

    官场，也自然是有官场地规矩的。

    况且，这君子报仇，向来都是十年也不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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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形势比人强

﻿看着酣然入梦、打着小呼噜地张知秋，做在火堆边地老孙头淡然地往里扔着马粪：行军途中，不可能携带太多的自用物资，这生火也只能是学鞑子烧这半干不湿地马粪了。

    人老了，觉少，虽然同样是感觉到疲惫欲死，但老孙头此刻却偏偏地毫无一丝地睡意。

    种种地因缘际会，造成了老孙头与张知秋地这种巧合地相会，这甚至让老孙头对张克俭这本是毫不相干之人都充满了无由地好感，并因此而在日后多次帮了此人地大忙。

    但在老孙头看来，这次自己参加这个辎重营，便是张克俭、张大人的恩典了！

    人的运气，很多时候真的是一件非常莫名其妙的事情……

    而对于老孙头而言，这次服徭役也绝对是他人生中地一次最为重大地转折。

    在自己仅存地唯一儿子也命丧他乡之后，老孙头地精神当时便已经是崩溃了的——倘非如此，她的原配老妻也就不会在伤痛之余因为耽搁了治疗而小病养大，并最终送掉了一条老命。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个辎重营改变了老孙头既往地生活环境、以及他的生活习惯，已经是陷入了半疯癫状态地老头子，最大地可能便是在其余生之中，都会以如此“稳定”地状态结束了。

    但是，巨大地环境突变所带来地二次巨大刺激，竟然是歪打正着地让老孙头的精神状态在辎重营中逐渐地有所恢复。

    而当他在得遇张知秋之后，精神更是重新有了寄托，生活重新有了希望和目标地老孙头，也由此而逐渐地摆脱了自己那原有地宿命。

    老孙头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多余地想法，唯有地一个愿望就是，如果不能把张知秋这个高大、健壮地不像话的家伙糊弄成儿子的话，那就把自己已经十三岁地独生女儿嫁给他，让他入赘孙家，做个倒插门地毛脚女婿！

    这个想法，让老孙头重新找到了自己生活地目标与希望，心中更是由此而充满了极其强大地斗志。

    张知秋这个时刻将笑容挂在自己脸上的人，注定必将要成为老孙家地一员，没有谁可以阻止老孙头这个目标地实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如今张知秋已经是刚刚认老孙头做了干爹——这其实是张知秋被老头儿那扎在手上地十几针给打动了，但这却是让老头子感到自己的目标已经是成功了一半。

    有些时候，误会也并不全是一件坏事的。

    不过，事情到此，老孙头反倒是不那么着急了，他要藉此良机，仔细地考察一下眼前这个人的品行，至于说他有没有养家糊口地技能，老孙头其实却是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的。

    就凭忻州孙家地家底，只要是不去吃喝嫖赌的话，张知秋就是娶他三五个老婆、生个七八个儿子，那也是可以坐吃一世的。

    事实上，孙家之所以能够豪富如斯，那也还是老孙头地父亲手当年上所结地一段“善缘”所致，这个暂且按下不表。

    当然，这个事情也是要分两方面来说：如果张知秋是改名换姓地做了自己的“嫡子”、入孙家家谱的话，那老婆自然一定是要多多益善的；但如果是娶了自家地女儿做上门女婿的话，那就一个老婆好像也很不错的说……

    对于张知秋被张小满指派去单人拉一辆二轮粮车地事情，老孙头是感到非常生气的。

    且不说这两轮粮车原本就不应该是人拉的活儿，就说这原本拉车的那三个家伙，正是那个在一开始就看张知秋不顺眼地吴二楞和他地那两个“兄弟”们。

    老孙头很清楚，这绝对是在吴二楞贿赂了张小满之后，才会有这样地结果的。

    银子老孙头当然也有，虽然没有带在身上，但他的信誉可是比吴二楞强太多了的。

    老孙头原本是准备去找张小满“理论一番”去的，但最后却是被张知秋拦了下来。

    老孙头后来冷静下来再想时，感觉张知秋说的很对：作为这只队伍中的一员，他是不可能一直都只吃饭不干活的——这一点从今天上午的事实就能得到证明。

    在张知秋加入辎重营之后，立即便成为了一个很受欢迎的人，因为他虽然长的细皮嫩肉地一副公子哥的模样，但大概确实是象北城地铃医王郎中所说，可能是由于受到刺激而伤了脑子的缘故，不但时刻就是那么傻呵呵地笑，也还很愿意和辎重营里的这些市井小人物们混作一团。

    但最让大家对张知秋充满好感的，是他地那份“有求必应”。

    在张知秋地身上，身大力不亏”这句话得到了完美地体现，尽管是被吴二楞讥讽为“白嫩嫩地像个娘们”，但他那把子力气可是绝对地不含糊，往往是哪里有事都少不了要让他帮一把手的。

    事实上，在今天地整个中午，事实都以其不容置酌地“真实”表明，表面上是无所事事地张知秋，实际上比这只队伍中任何一个人干的活儿都多、都累。

    大约是每一个看到张知秋“悠闲”着的人，都会是由衷地感觉“很蛋疼”的缘故，所以张知秋也就一直几乎没有了什么“闲着”地时候——只要他站在一个地方超过二分钟“没有事干”，马上就会有人“需要”他来帮忙。

    再接下来，一来二去地张知秋地“威名”很快得到了张小满地注意与重视，于是张大人非常蛮横不讲理地将一辆原本是由三人拖拉地两轮粮车，完全地交由张知秋一人负责了！

    这是今天下午起营之后所发生的事情。

    其实，张知秋原本也还挺愿意给大家帮忙的，做这些事情他也并不觉得累，可是到了后来，一些人地所作所为却是终于让他感到非常地不爽起来，其实正也准备着要找张小满谋求一份固定地工作的。

    辎重营中地一些人，在把张知秋大喇喇地喊来帮忙之后，自己却是就此整个人成为了一个无所事事地“脱产干部”，而那份原本应该由他所做的事情，也就这么完全地交由张知秋去做了。

    更为欺人的是，这些人还“心有灵犀”地默契无比：每当一个人休息一阵之后，刚被“接替”下去的张知秋，就会有另外地人适时地来喊他“帮忙”了……

    这样的事情，一开始时还仅仅只是个别人、个别事，到了后来却是逐渐地成为了一种“惯例”，甚至还在私下里进行了“用人”的排序！

    与其如此，那确实是不如给自己找一份“固定地工作”的；如此一来，张知秋只要干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即可，再不用理会其他人地无理要求了。

    有了自己的公务事情，届时再给别人帮忙那是人情，不帮则是本分——谁也不能因此而说三道四的，即便是有什么不满，也大可不去理会就是。

    对此，张知秋也只能是苦笑着大发感慨：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古人诚不我欺！

    看着远处一坐一卧地老少两人，吴二楞头痛地拍拍脑门，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些年来，吴二楞虽然在忻州城内算不了什么上台面地人物，但是在南关一带，好歹也是要被称“爷”的人物。

    这次虽然是落难寻机躲了出来，但这当牛做马地拉车的活计，也还确实是是让“吴二爷”感受到是受了耻辱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吴二楞一定是情愿“赴死”也不会受这种屈辱的，但是在见识到了张克俭那“灭门令尹”的手段之后，他却是于骤然间“顿悟”了！

    在这个世界上，好死终究是不如赖活着啊……

    事实上，吴二楞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地混到这只辎重营来，也算是沾了这些蛮族人的光。

    忻州新任知州张克俭大人，早先就曾公开地质疑，指称在这忻州城中很可能已经混有鞑子奸细，并因此而新建、重组了忻州民壮，由自己所带来地几名幕僚和家丁带了，每日里加紧地苦练，如今也已经是有千人地规模了。

    事实上，这也是为什么此次服徭役地人员中，就连老孙头、张秀才之类已经多年未曾服役的人也被点名出差的原因所在：忻州城内，缺人了。

    眼下这个完全是由忻州城地平民、民壮与一只杂牌募军所组成的混编辎重营，实在是太缺乏人手了，虽然足有三万余人，但所运送地军资，却是以往通常应该由三万五千人所承运的数量。

    正因为如此，虽然吴二楞也曾试图贿赂他们这支混编小队领队地小旗张小满让自己免于劳作，但因为人手确实是紧张的缘故，张小满却是没有敢收他的银子。

    在这个营中，如今实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儿，牵一发而动全身，张小满官小职微，根本就不敢造次。

    这要搁在以往，这么一个按大明军方标准，手下只有十人编制地小旗又怎么会放在吴二楞的眼中，但在彼时彼刻，吴二爷也却也只有是手捧纹银，泪眼凝噎了……

    好在，张知秋地适时出现，终于是能够拯吴二爷与水火之中了！

    不管怎么说，张知秋这个身高马大地傻大个子，会被辎重营一哨第十三队队正、小旗张小满大人当做骡马来使，那一点儿都不是个意外。

    在张小满揣起银子地那一刻，吴二楞终于是彻底地不恼火张知秋了；相反地，吴二楞希望他一直都无病无灾——最起码一定要坚持到这次徭役结束之后！

    吴二楞也还决定了，从明天开始，自己兄弟们就专找那些找张知秋麻烦的人地麻烦了，因为张知秋这里一旦要是出个什么问题，那他们兄弟这种无所事事地逍遥日子，便也会马上随之宣告结束了。

    届时，即便是吴二楞再牛、再横，只怕也还是要乖乖地和他的兄弟们一起去拉车的——这一点，都根本不用张小满再给吴二楞提醒的！

    这就是所谓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形势比人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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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长夜

﻿张知秋是在噩梦中惊醒过来的，在梦中他被不知名的怪物所蹂躏，全身地骨碎筋折，一惊而醒后，才发现自己全身酸痛僵直，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老孙头也没有返回帐篷，一直坐在火堆旁打盹，这时也被惊醒了过来。

    “你这是着凉了——睡在地上寒气入骨；还有就是今天拉车时耗力过度、伤了肌肉，毕竟你素日里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一时间还不能适应。”

    听完张知秋呲牙咧嘴的苦诉，老孙头却是随即便给出了答案，也让心思还多少沉浸在噩梦中的张知秋醒悟过来。

    这些道理说来简单，老孙头一说张知秋便也明白，但是对于自己刚刚所做的这个噩梦，张知秋却是始终难以释怀。

    类似的记忆，在张知秋的脑海中还有一些，而且是以“亲身亲历”地形式存在的，这让他一时间有些如梦似幻、真假莫辨的感觉。

    不管这么说，知道这地上的潮气会造成“内侵”的后果，这泥土地自然是不敢再睡了，但张知秋又不想回到帐篷里去被男人搂，因此也只好是听从老孙头的建议，坐在火边熏烤自己这些被“湿邪内侵”的关节了。

    夜深人静，张知秋和老孙头也不便太过猖狂地目中无人，在简单地交谈了寥寥数语之后，便在有意无意地从身边巡逻了一回地黑衣士卒们冰冷的目光下沉默了。

    张知秋是初来乍到地不清楚，但从辎重营甫一设立便身在此间地老孙头却是明白，他们二人能够这么超然地坐在营中“烤火”，却必然是有军中高层之人在有意无意地庇护他们了。

    但是老孙头也很难确定的是，这种应该只是基于对张知秋这个读书人身份的尊重所给予地照应，究竟能够做到何种程度。

    在老孙头的心中想来，象张知秋和张秀才这种读书人，是都不应该来操此贱役的；但这次地事情是由知州大人亲自拟定的，忻州境内无人敢违！

    不过，已然在人世中浸染了多半辈子的老孙头，却是什么也没有和张知秋提：所有的一切都也只是一些猜想，说出来不但于事无补，反倒是会徒乱人意。

    以张知秋如今的年龄来说，老孙头几乎可以确认，有些话自己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会对他更好：年轻，在大多数地时候就意味着是浮躁。

    但在很多时候，浮躁是会让人付出惨重地代价的，而这种代价甚至有可能是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在张知秋的竭力劝说下，老孙头最终还是返回了帐篷去睡觉；但据老头儿自己所说，却是从来都并没有遇到张知秋今晚地这种“艳遇”的。

    对于这件事情，张知秋也是后来时间久了之后才慢慢地有所觉悟，并且在刻意地“学以致用”之后，果然是一举奏功，从此之后再没有发生这种让他感到恼火地事情了。

    不过，张知秋之所以能够想通了这件事情，说来也还是要沾了老孙头地光的。

    作为在整个辎重营中对张知秋最为亲近之人，老孙头是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沾在张知秋地身边的，但张知秋却是对老头儿的亲近有着诸多地厌烦。

    对于自己这种明显有着“不近人情”、甚至“恩将仇报”之嫌地想法和做法，张知秋做了多次深刻地自检，最终果然是得出了某些有趣地结论。

    对于张知秋来说，他发现自己抗拒老孙头“亲近”地最大的原因，其实却是就在于老孙头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种浓郁地、说不出味道来的味道。

    如果一定要给个形容的话，那就是一种“老人地味道”！

    现代科学研究表明，人体的表层皮肤，大约最快在七天之内会完成一次更新，而人体角质形成细胞从基底层开始分裂到达表皮的最外一层、即角质层的形成，最多也不过需要二十八至七十五天不等。

    也就是说，最晚在七十五天之内，我们每一个人身上的皮肤，都会完整地蜕下一层皮来！

    作为一个现代人，张知秋有着良好地卫生习惯，在这炎热地夏季，每天洗澡是必然的，即便是在寒冷地冬季，一周之内至少也是会洗一回热水澡的。

    但在古代来说，除极少数地大富大贵之家和某些特殊人群之外，普通人在一年之中能洗两次澡的人都是屈指可数的。

    之所以会是如此，除了本身地习惯问题外，最主要的其实却还是一个经济问题：对于大多数地普通人家而言，烧洗澡水都是一种非常奢侈地败家行为！

    因为长期地不洗澡，人体所脱落的皮肤组织积聚在人体表面，并由此而滋生了许多地寄生虫，混合着衣服上地其他赃物，日积月累便形成了一种特殊地味道。

    在现代，因为老年人们会更少地洗澡和换衣，因而他们身上的这种味道会更浓，也因此而被称之为“老人味”；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来头。

    对于辎重营中的这些役夫们来说，正是那种典型地、几乎是从不洗澡地“臭男人”地标准代表，只要离的稍近，浓重地怪味便会扑鼻而来，哪怕就是在睡眠之中，这种味道也不会稍有收敛。

    但也正因为如此，对于大多数地役夫们来说，哪怕是在睡眠中偶尔与他人有了这种“超自然”地接触，也很快便会在本能地驱使下自然解除了。

    对此也还有一种补充说明：在自然界中，雄性间对于彼此地气味是非常敏感的，也是绝对“互不兼容”的！

    如此一来，洗的白白嫩嫩、并且还因现代洗涤剂而隐隐约约有些香喷喷的张知秋，自然便是绝对要悲剧鸟……

    老孙头虽然离开了，但浑身酸痛地张知秋却是也无心入眠——其实是无法入眠，他这时最想做的事情，是返回现代，给自己擦抹一身地红花油。

    红花油虽然不能治疗眼下地这种“风寒入骨”之症，但是对于缓解自己被严重拉伤的肌肉所带来的疼痛，还是会有些效果的。

    不过，看着四下里不断游弋地士卒们，张知秋也只能是打消这个不断地折磨着自己地诱人念头。

    在这种情形之下，虽然或许勉强能够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地隐身之所，但自己在现代的那个涵洞内也是一无所有，并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够做到自己想做的这些事情的。

    张知秋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在被人发现失踪之前做到自己想要做的那些事情。

    更为要命的是，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大明，张知秋都几乎是一无所有：在这大明，张知秋连脚上所穿都是最正宗地古典草鞋；现代较之稍微要好点，还有一部手机和三百多元人民币……

    与所有地这一切困难相比，更为悲催的是，在张知秋的记忆中，明末地崇祯时期，那就是一个悲催的年代，几乎就没有一年地好日子过的。

    早在崇祯初即帝位改元后地崇祯元年（1628年），陕西等地便以天将大灾来给他“献礼”，此后便一直都是灾害频仍，不但出现了全国性大饥馑，并由此而爆发了最终颠覆了大明王朝地陕西农民起义。

    如果张知秋地记忆无误的话，这第一个吃螃蟹的英雄，是陕西白水饥民王二，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终其一生，，也只有这么一个大号，他在澄县杀死了知县张斗耀。

    也就是在这一年，大名鼎鼎地袁崇焕，向刚满十九岁地青年崇祯雄心勃勃地提出了自己的五年平辽之策。

    但在老孙头等人地口中张知秋得知，虽然这些年确实是灾荒连连，可是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农民起义”。

    当然，这可能由于信息地被封锁——对于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现代中国的张知秋来说，对这一点简直是太能够理解了。

    这个年代并没有什么文化传媒工具，唯一刊载国家大事地“邸报”，那也是规定只有官员们才能够看的官方正式文件，而且里边通常还是报喜不报忧的多。

    而对于古代的大多数地普通人来说，道听途说就几乎是他们唯一地消息来源了。

    有了这个认知，对于老孙头口中不怎么样成气候地辽东后金蛮族也就没有什么可意外的了，而除了与口外地蒙古人不时彼此地互相掐架之外，一直以来山西也还算是一片平和。

    不过，事情也还是有许多细微之处是张知秋感到难以琢磨的。

    在这个时代，朝廷严密地封锁了相关地“不和谐”消息是极其正常的，而老孙头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也根本就不会关心这些与己无关地国家大事。

    但有些疑惑的是，在张知秋地记忆中，明朝崇祯三年虽然国是维艰，但并却没有这么一场发生在大同地战事的。

    如今张知秋所记不起来的，还有崇祯三年时大同总兵和大同知府地名字——但既然已经出现了玉米和土豆地这些莫名变故，只怕是这人事格局也会有相应地变化吧……

    PS：有些晚，和影响点击数据大，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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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风起云涌（一）

﻿有人说，人是这个世界上适应力最强地生物。

    张知秋以前还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现在信了。

    在第一天刚刚来到这大明朝的时候，张知秋觉得自己几乎是连那晚的长夜都无法度过了——因为睡在地上着了凉，整个后半夜张知秋连着拉了五次稀！

    如今两天过去了，张知秋虽然说不上是生龙活虎，但是一个人拉着那辆改良后的粮车，也还并没有给大伙儿拉后腿。

    忻州距离大同其实不是很远，如果不是有这么多粮草、军资要运的话，最多也就几天的路程而已，即便如此，按照目前地速度，如今整个辎重营距离大同也只要再走三天就可以到达了。

    总体而言，这还算是一次比较轻松地差使，起码在这乱糟糟地时节，也还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好歹能够吃饱喝足，也还没有多大地风险，在这烽烟四起地多事之秋，还有什么好去苛求的呢？

    要说原本路上是用不了这么长时间的，但今年这天气反常，先是冬、春、夏三季连旱，直到进入秋季之后，却是三日一小雨、五日一大雨，今年那原本就长势欠佳地秋粮也因此而再度减产了二成。

    雨水来的勤，这路就分外地难走。

    这个时代地道路基本都是土路，积雨之后又被来来往往地车辆碾压，路况之遭据说是前所未有。

    对于张知秋而言，他反正是连这黄土路也感到稀奇的，印象之中，自己以前所见过地最差地乡村道路，那也是由煤渣、矸石所铺就的。

    不过，这一路行来，张知秋才慢慢震惊地知道，在自己脚下这平均宽度不足五米地烂泥路，竟然就是这个时代地“官路”了。

    对于这条让所有人都为之头疼不已的官道，据张秀才说，昔日也曾有官员动议休整的，并上书诉苦云：“……（晴天）尘土积三尺，雨雪泥没股”。

    不过，这位官员地合理化建议最终并没有被采纳，在这个没有沥青、水泥，火药又属于军用管制物资地时代，即便是铺一条碎石路，那也是极其地劳民伤财的行为。

    要知道，这时地采石，那可是真真正正地要靠人去“采”：任何一方石料，都是被人用铁锤和铁钎一锤一锤地敲下来的；而运输的话，主力也还是要靠役夫们地肩挑手抬，真要修葺如县城大街那般地石板路，当真是要不知耗费多少地钱粮功夫。

    如此一来，这官道也就只好是继续地这么烂着，而古代之所以主要地交通工具是“马”而不是“马车”，便是由这糟糕至极地道路系统所决定的。

    不同以往的是，今日的扎营时间却是分外地早，所以老孙头也才有机会来实现他前边许下地诺言。

    按照既往地惯例，除非是天降大雨，否则整个辎重营都是每日天微亮时就要动身，然后一直要墨迹到天色将要放黑前地两个时辰才会开始宿营的。

    没办法，超出三万人地辎重营，连带着所运送地物资，在这官路附近找到合适地宿营地并不容易，不但需要提前派出人去探路找寻，就是协调和地方上的关系也是很费一番功夫的。

    要知道，被这三万人地辎重营住宿之后，身后留下地田地必然是被废了的：人踩、马踏、外加车压，回头地主翻田整地的耗费，堪比开荒。

    至于说走夜路，除少数富贵人家和家境较好的人之外，古代大多数的人都由于缺少维生素A而患有暂时性夜盲症，一到夜里就看不清三步外地东西，基本也就和睁眼瞎差不了多少。

    治愈这种暂时性夜盲症其实是很简单的，只要补充够足够地维生素A便可痊愈，但这个时代，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靠吃猪肝、胡萝卜、鱼肝油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绝对地奢侈品来治疗这种绝不复杂地病症的。

    一般而言，在山西这等贫瘠之地，一般就是乡下的小地主都不过是一日两餐地素食，就这早餐也还是要干、稀搭配的，只有到了下午地那一顿才能结结实实地吃些玉米窝窝头。

    至于说吃肉，那是只有年节时才可能见到地稀罕物；而对于鱼虾之类地水产品，除黄河边上的渔民和境内不多几条河流周边之人以外，许多人根本是一辈子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至于说白面，那几乎就是传说中的东西了，这个时代地一般人家，所吃的都是“麦面”，就是把小麦直接磨碎了吃，颜色黑红的快和高粱面有的一拼，就是普通的地主家也不例外，要说大家有什么区别的话，也不过就是在于多磨几圈、少磨几圈的差异罢了。

    不过，张知秋此刻之所以如此地心不在焉，却是因为发现了此次宿营的不同之处，由此而心中惶然地有些感到不安。

    在以往的时候，每到宿营时都是由内而外，中军、内营、外营，层次分明，在预设地营房四周则有一个总旗地步卒列阵防范，且五里之外地外围还有游骑兵小旗巡逻望风。

    事实上，这些游骑兵也是被当做是探马来使用的，在军中则是被称之为“夜不收”的便是。

    从这一点而言，即便是完全地不懂这冷兵器时代地军事，但凭着脑袋中没多有少、至少“领先”了四百多年地知识，张知秋也还是感觉到了这么安排地合理性。

    其实，要说张知秋完全“不懂”也不尽然——张知秋地脑袋中还是有许多来自于小说、影视、甚至于游戏中地冷兵器时代战争和军队地知识地，比起这个时代至少百分之六十多地军人都要强出许多了，那些人不但一辈子都没有上过战场，也根本就没有受过任何系统的训练。

    说白了讲，这个时代地大多数所谓地军人，都只不过是一些手持兵器地农夫罢了。

    朱元璋当年在与张士诚、和陈友谅三股最大地农民起义军，彼此间互相攻伐之际，在中央设大都督府，掌管全军军事，并由此开始逐鹿天下。

    朱元璋在先后剿灭了陈友谅和张士诚，并将蒙元政权从大都、也就是如今地北京赶到草原上之后，大都督府也就就此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先后不过存在了二十年的时间。

    想想也是，一个掌管全国军事的机构，无论是掌握在谁的手里，那都是不会让皇帝放心的，为了让自己睡的更加安稳些，朱元璋在全国战事稍歇地第二年，亲自操刀分解了这个臆想中地心腹大患。

    改版后地大都督府一分为五，称五军(即中、左、右、前、后军)都督府，为最高军事机关，掌管全国卫所军籍，但征讨、镇戍、训练等却是要听命于兵部。

    遇有战事，兵部奉皇帝旨意调军，任命领兵官，发给印信，率领从卫所调发的军队出征。战争结束，领兵官缴印于朝，官军各回卫所。

    这种统军权与调军权分离和将不专军、军不私将的制度，旨在保证皇帝对全国军队的控制，也是朱元璋统一全国后，采纳百官建议，立军卫法，控扼要害的核心精要之所在。

    本朝定鼎之初，设定全国都司、卫所，共设都司十七个、行都司三个、留守司一个、内外卫三百二十九个、守御千户所六十五个，兵额最多时达二百七十余万人。

    大明在地方上设都指挥使司（简称都司），置指挥使，为地方统兵长官。

    都司之下，在冲要地区的府（含直辖州）、县（州）置卫或设所，一般卫由卫指挥使率领，辖五个千户所，共五千六百人；千户所由千户率领，辖十个百户所，共一千一百二十人。

    张知秋对于自己寄身地这个辎重营的这位素未平生的带军将领，还是颇有几分敬佩的，据张知秋这几日里听来地消息，应该是新近才驻于忻州城地一个募军千户，也是姓张的，叫张建东。

    不过，据张知秋地观察，如果这位千户没有其他“伏兵”在握的话，整个辎重营地军丁数量，顶天了也就八百人左右，竟然是有三百余人地缺额。

    要说这千户所有多少缺额，倒也不关张知秋地什么事情，但是让他感到惴惴不安的是，这次地宿营却是来的有些突兀与仓促之极。

    宿营地命令是在大队人马行进地途中便突然地传下来的，而且一道命令后便是直接就地于官道边驻足了，不但游骑兵没有派出，就连步卒也是乱哄哄地在营里取闹，显然是也都并没有于事前接到相应地命令。

    看着远处临时搭建地中军大帐中那赶集般川流不息地将士军卒，张知秋摸着鼻子自欺欺人：“难道是那个在白云观门口开柜立帐的王半仙，算准了今天会有暴雨加身不成？！”

    暴雨自然是没有的，但整个辎重营却是就此这么停顿了下来，并在随后地整个下午都被用来扎营——整个大军于不久之后便就地向路东横移了一里，并在此择地扎营建寨。

    其实看那模样，张千户原本是希望再远离官道多走一些的，可是大批载重地车辆，在这被雨水充分浸润透了的原本地农田里，即便是沿着临时开辟地道路，那也是举步维艰，根本就走不动的。

    地基实在是太软了，众多地“重型车辆”，很快就成功地压坏了那条临时急就章地违建道路……

    PS：张知秋当道大喊：所有的票票，全都不许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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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风起云涌（二）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对于这种有违常理地提前宿营，已然连续劳苦了许多天地辎重营役夫们却是全都喜笑颜开，欢声不绝。

    对于这些没有经历过战争之残酷地平民么而言，他们还没有这种从某些细节中对危险地识别和感知能力。

    张知秋要不是在现代多看了几本小说、见识过几部战争片的话，只怕和老孙头、吴二楞们的反应，也是不会有什么大地区别的。

    大概是看众人有些闲得无聊，辎重营在扎营后不久，便从中军大帐中传下令来：除有职事在身之人以外，所有服徭役地忻州役夫们，全部都被派到营外去修建木栅栏和挖掘护壕。

    事实上，在这平原地带设营，如果是应对战事的话，修建这些木栅栏地意义并不大，还不如直接将这些大车摆在外围做成车阵来的快捷、结实、和安全。

    但张知秋此刻所担心地也正是这个：中军发布这个命令地意思，其实恐怕并不在于要让人们干些什么，而仅仅只是要人们手上有活、无暇去心中胡思乱想和无事生非罢了！

    而更为明显地信号是，这次竟然是要开挖既往从来都没有挖过地护壕，让张知秋地心中充满了阴影。

    在张知秋看来，如果是对于他们这一帮子没有什么战斗力地民夫们而言，挖掘出来地护壕极有可能不是对自己地保护，反而是在自掘坟墓。

    事实上，如果被敌军冲入一个有标准护壕保护地营地，那这些民夫们面临的将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地绝境：连原本可以四散逃跑地生路，都被他们自己亲手挖断了！

    而这些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战事地典型小市民和农民们，却是根本就不懂这件事背后所蕴藏地含义和危险，依然是在乱七八糟、没心没肺地在糊弄着应付差事，顺便干着这种可能是自掘坟墓的活儿。

    不过，张知秋之所以没有多嘴来阻止这件事情，是因为多说无益，徒乱人意。

    而且如果真若有事的话，今天地第二顿饭应该很快就要提前开饭了，在吃完饭之后，估计事态的发展也就差不多能够看得清楚了。

    毕竟，那一队还算是堪称精锐地游骑兵，并不是被拿来充作仪仗队之用的，他们这被散出去也已经有一阵子时间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最新地消息被打探回来。

    “嘿，你还别说，这么简单地一改，你这车再多拉一、二石也是不在话下的啊！”

    老孙头特意地奋力挤在了心不在焉的张知秋身边，抽抽着鼻子、压低了嗓门低低的笑：“你真的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你家以前究竟是干什么勾当的了？”

    两天以来，老孙头在给张知秋更换了那辆两轮车的车轴和陆续地做了一些改良后，为了验证这改进之后地效果，老孙头还每每自告奋勇地与张知秋换换营生，亲自拉车走个十分八分的。

    要说这可实在近乎是一个奇迹了：在这原本已然被众多地超重车辆蹂躏地面目全非的烂泥路上，就是那些马拉地两轮车也都是步履蹒跚，而以老孙头这堪称低矮、老朽地小身板，却竟然也还能拉个这么长地路程。

    大约也正因为如此，老孙头这两天都显得有些精神亢奋，跑前窜后地撒欢儿发疯，只不过大家都也知道他如今的毛病，却是无人和他一般计较。

    当然，这也就是张知秋这辆改装车的秘密还没有暴露，否则的话他们肯定是不可能这么悠然的。

    事实上，张知秋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将自己的改良技巧贡献出来，但在老孙头的一番话下，却是立即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知秋的这个思路简单实用，相信其他人也不可能从来都没动过这个念头，那么唯一地问题，就还是在一个“钱”上。

    在大明朝，无论是这车轴所用地精铁、还是轴上作为润滑剂所添加地猪油，都是价值高昂地物品，这对于用量庞大地双轮车而言，根本是一个承担不起地负担。

    如果张知秋在辎重营中暴露了这辆改装车的秘密，最大地可能是被重新更换一辆“原装车”给他——傻子才会干这样地事情。

    “我这也是想起来以前听人说过的，说是口外有一伙马贼‘半天云’，不但是人强马壮杀人狠，就算是抢东西那也是叫一个不含糊，跑起来欢的很；我方才踅摸着，他们拉那么多东西还能跑那么地快，这马车必然一定也是有什么讲究头的……”

    见张知秋魂不守舍地对自己不加理会，老孙头到也不气不恼，只是自顾地凑上前来来唠唠叨叨。

    “拜托——就算我如今确实是叫您老人家一声干爹，但您老也不能这么坑人呐！”

    张知秋闻言大惊——他此刻正自漫不经心地往面前地坑里填土，对这项半公益事业，明显地也是敷衍了事极不上心。

    老孙头却是对张知秋地不满不放在心上，仍是顾自挨挨挤挤地凑了过来，小声地唠叨着自己地“高见”。

    张知秋也只能是苦笑着摇头。

    看来这老孙头确实是被儿子地死刺激坏了脑子，象这种事情也敢拿来和一个“疑匪”来说，如果自己真的是和老头儿所说地什么“半天云”有什么关联的话，这老头子多半是连今晚都活不过去的。

    “干爹啊，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张知秋说不得也只能是不动声色地往老头儿身边凑凑：“在这兵荒马乱地年头，一定要小心祸从口出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孙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张知秋，一脸地古怪，也说不清他是自以为知道了些什么，更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害怕，只是嘴里却已经是开始在大声地嘟嘟囔囔。

    “我每日里起的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晚，吃的比猪还烂，干的比驴还多，活的比鸭还贱——是以也没有那做马匪地好命，况且我可是连骑马也都还不会的！”

    张知秋被老孙头缠的头痛，但又拿这个一心就想要当自己“老子”地老头子奈何不得，因为他确实是可以感到，老头子那是真的对他好——即便是比不上对他真正地儿子那般上心，但一般老丈人对女婿能有如此这般地关爱，那也是很说得过去了。

    事实上，这也正是老孙头近两天来地新打算。

    随着老孙头情绪地稳定，这两天老头子地思维也更加地清晰了一些，经过他自己缜密地分析，确信将这个壮小子招为自家地上门女婿才是最为合理、最为合算地一桩买卖。

    是以，老孙头如今对于张知秋地定位已经不是“义子”，而是“赘婿”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老孙头才对张知秋地身世如此地上心。

    不要觉得老孙头迂腐可笑，自家地儿子——哪怕是干儿子，那无论干了什么都是不打紧的，在过去地这几千年中，家属们是从来没有“包庇罪”这一做过的，庇护自家犯罪的子弟，那是没有罪的。

    反过来说，如果要是自家地女婿——更不要说是上门女婿，竟然有胆敢干出什么出轨地坏事来，那可是一定要打断他地狗腿地！

    在如今，老孙头可就正是已将张知秋视之为是自家未来地赘婿的！

    事实上，一个有着良好出身地人，是绝对不会去做别人家地上门女婿的——就是出身不好的人也很少会有乐意地，但是如果是一个“破家之人”的话，那这个可能性就非常地大了。

    “咦，你这几句话到是有些意思，可为什么要说‘活的比鸭还贱’呢？”

    老孙头说话的思路显示，他果然还是脑子有些问题的，在如此庄重、严肃地讨论马匪地场合，竟然一句话便被张知秋地瞎扯给带歪歪了。

    “鸭子我们山西养的是少些，可这不应该是“贵”些才是吗？忻州城的鸭子，足足比鸡要贵三倍！”老孙头象个好奇宝宝般质疑，眼里闪烁的却是快活地八卦之光。

    “哦，我说就是相公堂子里的相公，在有的地方也是叫鸭子的！”张知秋一边信口胡扯，一边却是抬头看着一伙游骑兵出营门分作了两队，分头向两边飞奔而去。

    所谓地“相公”，其实就是现代被无数年轻人所追捧地演艺界从业人员地代名词了，在这个时代，所有地演员都是由男人来客串的，这些人也被称之为“相公”。

    事实上，这一行地很多男孩子都是从小便被当做女孩子来养的，除了不能如后世泰国人妖般给自己用雌激素吃出一对**来之外，他们比大多数女人看起来都更为“女人”。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基本大多都会沦为了那些同性恋爱好者的玩物——值得一提的是，在古代，同性恋是不被歧视的，甚至还是文人士子圈里地一种时尚。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被称之为“乐户”地演艺界名人们，实际上是整个世俗社会中最为低贱地一个阶层，社会地位比之妓女们还有所不如。

    比之后世那个同样是生活糜烂到臭不可闻地演艺圈，却是一反千年传统地深受世人追捧、迷恋地情形，也只能是让人感慨，这世事果然确实是无常的紧……

    PS：马上过年了，实在是有些忙乎，多多包涵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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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弥托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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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风起云涌（三）

﻿这是一个有些阴霾的深秋地下午，但是比天气更为沉郁的，则是张知秋那沉闷的心情。

    在张知秋的统计当中，刚刚飞驰出营地的，已经是安营以来被派出去地第十三个游骑兵小旗了，这也是张知秋自从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军民混合地辎重营以来，所前所未有地事情。

    据张知秋所知，这也应该是辎重营里地最后一个游骑兵小旗了！

    大明军制，最基本地战斗单位就是小旗，每个小旗十人；向上是总旗，共辖五个小旗，计五十人；总旗之上的单位是百户所，由百户带领，辖二个总旗，共一百一十二人。

    事实上，这些游骑兵也是这个千户里仅有地十三个满员地小旗了，但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却既不是军户、也不属于在册地大明官兵，而是千户大人地家仆私兵，更是整个千户所里最强地战力。

    整个千户之所以会有这么多的空额，除确实是被贪污的之外，很大一部分却是被千户大人拿来腾挪补贴了这只精悍地私人武装了，而这也是他能维持整个千户所战斗力的唯一办法。

    事实上，以张知秋地观察而言，这个忻州千户张建东，应该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知兵地职业军人了，这一点从他麾下这些士卒中，也还是能够管中窥豹地略知一二的。

    大明定鼎之初，军队地战力也曾经是堪称一时无两的，但将近二百多年下来，却早已经是废弛、败坏到触目惊心的地步了。

    除边兵地情况稍好之外，在这个时代地军官们，如果不设法培养一些自己的私兵、家仆的话，整只部队地战力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保障的。

    大明军队分为京军（亦称京营）和地方军两大部分，京军为全国卫军的精锐，平时宿卫京师，战时为征战的主力。

    地方军包括卫军、边兵和民兵，配置于内地各军事重镇和东南海防要地。

    边兵是防御北方蒙古骑兵的戍守部队，配置于东起鸭绿江、西抵嘉峪关的九个军镇，号称“九边”，山西的大同军镇便是这“九边”之一。

    民兵是军籍之外、由官府佥点、用以维持地方治安的武装，内地称民壮、义勇或弓兵、机兵、快手，西北边地称土兵，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有苗兵、狼兵等土司兵。

    此外，还有不同行业和阶层组建的矿兵、盐兵、僧兵——如河南嵩山地少林兵和山西五台山的五台兵等，遇有战争，常被召出征，战争结束则仍回原址。

    大明定鼎之初，京军只有四十八卫，后来朱元璋地四子、分封于北京地燕王朱棣起兵夺嫡，为了防守已经退往草原地北元残余，将国都迁到了北京，史称“天子守国门”。

    北京接近前线，京军于是狂涨，最终多达七十二卫，并正式成立了“五军”、“三千”、“神机”三大营，平时，五军营习营阵，三千营主巡哨，神机营掌火器，战时扈驾随征，以后，京军制度也还累有更易。

    此外，尚有拱卫皇帝的侍卫亲军，如锦衣卫和金吾、羽林、虎贲、府军等十二卫军，以及隶属宫内御马监的武骧、腾骧、左卫和右卫等四卫营。

    卫军主要是步军、骑军，东南沿海也置有水师，官府曾命福建、江浙沿海诸卫造船抗倭，使水师获得了很大的发展。

    卫军的武器装备，不仅刀牌、弓箭、枪弩等冷兵器制作精良，火器已占很大比例，铜铳、铁铳、地雷、各类火炮开始装备部队。

    朝廷还设立兵仗和军器两局，负责铸造火器，各省都司、卫所也遍设杂造局，专管所在卫所的兵器修造。

    在早期，卫军主要来自随朱元璋起事的“从征军”、元朝和割据势力投降的“归附军”、因犯罪而被谪发的“恩军”以及抑配民户入伍的“垛集军”。

    “垛集”原是军伍缺额时抑配民户补充军伍的一种办法，朝廷颁行《垛集令》后成为卫军的主要徵集方式。

    按《垛集令》的规定，平民三户为一个单位，其中一户称正户，出军丁，其余为贴户，正军死，贴户丁补，到大明中期，正户与贴户的壮丁轮流更代为军。

    大明军民也进行了严格分籍，当军之家皆入军籍，称军户，属都督府，不受地方行政官吏管束，优免一丁差徭，身份和经济地位都与民户不同。

    军户固定承担兵役，父死子继，世代为兵，并随军屯戍，住在指定卫所。若军户全家死绝或逃亡，由官府派员到原籍勾补亲族或贴户顶替，称为“勾军”或“清军”。

    卫军实行屯田制度。按规定，边地军丁三分守城，七分屯种；内地军丁二分守城，八分屯种。每个军丁授田一份，由官府供给耕牛、农具和种子，并按份徵粮。

    在大明初期到中期，全国军屯约有八九十万顷，除大量军屯外，还实行商屯作为补助手段，即按“开中法”，由商人在边地募人垦荒缴粮，以补充军粮。

    但中期以后，由于大批屯田被豪族、将校侵占，商屯亦因“开中法”遭破坏而废弛，军卒生活无着而大批逃亡，卫所制逐渐崩溃。

    到明朝正统十四年（1449）时，“土木之变”不但搭上了一个皇帝，京军也同样是遭遇到了全军覆没地命运。

    为保卫京师，大明朝廷派官四出募兵以应急，由此大规模开始了推行募兵制，募兵逐渐成为军队主力，大凡战斗力较强的军队都由招募而来，如抗倭名将戚继光之“戚家军”，俞大猷之“俞家军”等。

    但是，实行募兵制，养兵耗费大，募兵愈众，国库日绌，于是便频繁地向民众摊派加赋，极大的激化了社会矛盾。

    到如今的时候，当年曾经行之有效地募集之兵，却也已经是训练废弛，战斗力转弱，并也开始相继逃亡，整个大明地军事力量，已经是到了定鼎以来最为衰弱地时期。

    发生在大同边关地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事，却是阴差阳错地由此撕开了大明那脆弱地、外强中干地伪装，也就此打破了山西边关近年来地短暂和平期。

    作为一个现代人，张知秋很不习惯、也极不喜欢这种信息不明地情形，这让他有些“被成为”瓮中之鳖的感觉。

    今天辎重营不但是一反常态地提前宿营，并且破天荒地让众人于营外布设木栅栏并开挖护壕，营中地骑兵也已倾巢而出，直奔四方，很显然是出了一些让掌营将军、忻州千户张建东所无法掌控的事情。

    不过，来到了这个与自己印象中似是而非地“大明朝”虽然已有将近四天的时间，但张知秋却是一直无法将自己融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中来。

    事实上，虽然老孙头、老张头、甚至是张小旗、吴二楞等人都给他有血有肉地、活生生地感觉，但张知秋却是总有一种“置身于外”般的印象，简单地说，就是一种“旁观者”地感觉。

    当然，要说这几天下来和这里的众人没有什么感情的话，那也是不尽其然，但这感觉上却总是还差了那么一些意思。

    张知秋此刻所想的，却无非就是希望能够弄清楚即将所发生的事情有无危险，与自己地这次“穿越之旅”有无关联等等一些非常“自私”地问题罢了。

    不过，从一般地常识来看，能让一只数万人地队伍如此紧张的——哪怕其中大多都是平民，那也只怕是要起战事了！

    事实上，此次地这个辎重营之所以有如此庞大地规模，是由于这些平民今后地一段时间内，也将应军方地要求，在前线地大军中短期承担一些后勤辅助工作，所以才会将忻州城内及周边的青壮几乎一扫而空。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来历不明地难民才会严格地被排除在此次的服役名单之中，如果在服务于军队后勤地辎重营中混入了鞑子地汉奸，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看着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向自己问东问西的老孙头，张知秋心中暗叹一声，终究还是有些心中不忍，不想看着这个近日来一直都在刻意地讨好自己、并有意无意地一直在照顾自己的可爱老头就此嗝屁。

    至于自己，张知秋在这些日子里也做了一些自我评估，其他的不好说，单只从力气方面来看的话，估计在这个辎重营中，应该是不会有比自己更强大的了。

    虽然力气大并不能保证在战场中活命，但事实上即便是不使用“穿越”地作弊技能，张知秋却也并不需要战胜敌人——他只要能够跑赢这些从没上过战场地平民即可。

    在一般情况下，即便是有敌来犯的话，他们的目标也应该是这些粮食和物资，而不会特意对这些几乎是手无寸铁地老百姓们赶尽杀绝的。

    当然，更为符合鞑子们地一贯做事风格的做法是，将这只辎重营连人带物一起掠走。

    “事情有些不大对头，可能会起刀兵。”几经犹豫，张知秋还是在老孙头晃动身躯靠近自己的那一刹那间，低声地在老头儿耳边说道。

    不管怎么说，张知秋还没有这么坐视老孙头生死地那份腹黑……

    PS：打滚要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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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风起云涌（四）

﻿张知秋虽然决定在此刻向老孙头透漏一些“天机”，但是对于如何应对此事，却也还是心中无底。

    从辎重营逃走——如果时机把握不是恰如其分的话，张知秋和老孙头最大的可能是被扣上“汉奸”和“通敌”的名分，在崇祯彻底完蛋前地这十几年内被整个大明通缉与追杀。

    在深入一步地想，即便就是能够顺利地只身脱逃，置一营亲友、街坊地生死于不顾地自责，也将会把已然刚刚才经历过失子、失妻之痛地老孙头给摧垮的。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很无奈的困局。

    “你说什么？要打仗了！”出乎张知秋地意料，老孙头地反应却是异常地强烈，他不但是大声地喊了起来，并且手中地镶铁木锹也是直接地坠落于地。

    从众人地日常言论和张知秋自己的观察中推断，大明朝其实并不是非常地缺铁，但却偏偏是要学着元朝般，对民间地民用铁器有所管制。

    就比如说这镶铁木锹，就是在木质的木锹前端镶一截铁片，如此一来，这木锹为了吃力就不得不做的既厚且窄，基本也就比成人手掌稍宽那么一点，效率低下地让人发指。

    当然，纯铁所制地锹头也不是没有，但一般多用于军中以及达官贵人所有，普通的老百姓曾一度是不允许自行购置的。

    其实，类似地这种弊政，最初也还是因为在明朝立国之初各地治安纷乱所致，不过，谁也不会想到，这当初为了应急所搞的这么一个“急救章”，却竟然是会这么一直地延续了下来。

    当然，类似这条禁令地大多不合理地条例，在这些年来早已经是废弛了，也就是还没有由官府正式行文宣布废除而已；但一些习惯倒是留存了下来，就比如说这个镶铁木锹，在一些贫苦家庭而言，也还是比较实用的。

    事实上，在实际生活中，为了应对这种不便，一般都是用铁镐和宽大的木锨来做配合使用的，铁镐将土刨松之后，再用宽木锨将土铲走，在实际应用中也并不耽误太多地功夫。

    老孙头地这句喊声，瞬间清空了四下方圆十米范围内地所有杂音，大家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激动地浑身颤抖地老头子，在一息地沉寂之后，却是陡然间爆发了开来！

    张知秋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孙头，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竟然会有如此剧烈地反应，待看到老头子已然是直着眼睛陷入到了一种空灵地忘我境界之后，才忽然间恍然大悟起来。

    老孙头唯一地幼子，正是在前不久死于乱军之中的，老孙头如今地这个病根，也是由此才落下的，不意自己地这一句话，却是让本已经几近痊愈地老头子立刻便旧病复发、前功尽弃了。

    看着四下里一拥而上地众人，张知秋也唯有苦笑了：自己这可真算得上是自作自受、作茧自缚了：此刻众人那或惊、或怒、或恐、或忧的眼神，无不齐齐地都在盯着自己！

    “傻子，你可知道，在这军中造谣惑众，可是要被砍头示众的！”

    众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根本就抄着手不干活的吴二楞，这小子眼见自己这些人无军丁值守，立刻便自觉自愿地主动将自己置身于“监工”的位置之上。

    张知秋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个自己眼中一文不值地路人甲——甚至可能连“路人甲”都不如，充其量也就是个游戏中地NPC罢了！

    类似地角色哪里都有——这是张知秋脑海中不经意冒出地念头，但他确实是没有为此生气，根本就不值得去理会。

    不晓得自己原来是处于一个怎样紧张地环境中，但是在这里，张知秋却是由衷地感到了极度地放松，这是一个极其慢节奏的社会，就连吃饭都是一天只有两餐，可以慢慢地享受喝糊糊地快乐……

    要说张知秋对这里有什么不满意的话，这生活条件太差无疑是最大、基本也是唯一的问题了，衣食住行，无一不是差的让人难以忍受。

    张知秋还是很清楚记得自己以前过的是怎样地生活的，而且他的潜意识也就是这么非常直接地“告诉”他的。

    事实上，就张知秋印象中所知，在古代，即便是地主家通常也不过是一日两餐、饮食单调的，这当然还是与粮食地紧缺以及蔬菜地季节性有关，在古代可从来都没有“反季节蔬菜”这一说，都只能是看天吃菜的。

    至于说肉类，在这个人都吃不好的时代，没有专用饲料地家禽基本上是与人争食的，就是地主家也不敢多养，是以那是真正地奢侈品，价格贵的让人不可思议。

    在一阵沉寂之中，围拢而来地众人俱都是满脸惶然地盯着张知秋，好像他便有什么办法能够立刻拯大家于水火一般。

    “张家小哥所言甚是，今日无风无雨，日未过午而扎营，且侦骑四出，正是有刀兵之兆呀——老夫一时却是未曾思虑及此，真是不如小哥远甚！”

    这般拿腔作调说话的，在辎重营中张知秋尚且还只认得一个，就是那个已经读了三十多年书、却还没有脱去“童生”帽子地张秀才。

    张秀才如今也才不过刚刚四十不到，在现代那是正当壮年地“青年英才”，但是在这古代，男人一到三十出头便可自称老夫了。

    当然，如果张知秋能够证明自己地读书人身份，那张秀才地自称便会是“小生”或“学生”什么的了，这一点倒是会因人而异，是要看碟子下菜的。

    张知秋就亲眼见到营中许多看起来恍如印象中五、六十岁山村老农模样之人，原来实际年龄也还不到四十，却竟然已是苍老如斯。

    必须要指出的是，这并非只是个别现象，而是这个时代地一种常态，是以俗语中也才会有“人生七十古来稀”之说。

    相比而言，张秀才虽然自称“老夫”，但外表形态上却是与现代人的标准相差不大的，属于典型地“老白脸”，这应该是与其早年间地家境优渥是密切相关的。

    居移气，养移体，每日里除了看书任事不管，自然是会养的白白嫩嫩，这也绝对是现代宅男们所最向往地米虫生活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啊！”

    吴二楞那充满威胁的话语被大家自动忽略，今天这种特殊的情况、再加上张秀才地“注脚”，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慌，就连吴二楞地那两个跟班也不例外，他们只是普通的街头混混，而不是真正地亡命之徒。

    “呵呵，大家不要慌，我们这可是三万多人呢，而且这里离边关还远，不会有什么大股地敌人渗透进来的！”

    张知秋第一时间就将来敌定位为关外地异族，虽然如今是和蛮族在交战，但那些蒙古人趁火打劫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说国内地盗匪，且不说这是军资，单只这庞大地队伍就足以吓退任何地不轨想法了；况且此时袭击辎重营，那就是明目张胆地资敌行为了，绝对是要以“造反”论处的。

    做贼、做匪，被抓了也比不过就是交代了自己地那百十多斤；但要是造反，在大明朝那可是要被夷灭九族的！

    况且，张知秋也不认为，在承平日久地边关重地附近，竟然还会有一只可以威胁到数万人马地辎重营的土匪武装存在。

    ……………………………………坚决要冒泡地分割线…………………………………………

    虽然是临时搭建，但依旧是中规中矩、威严肃穆地中军大营中，中军大帐周边地步卒虽然并不比素日里为多，但气氛却是明显地严肃起来，

    先后几伙儿有意、无意中路过的平民都遭到了驱赶，一些腿脚慢的，甚至还挨了一些拳脚，这在素日里还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毕竟，这并非是正规地军营，说白了也只不过是一只临时拼凑起来地支前民夫队伍，他们甚至就连军户也都不是，自然也不能以军规的那一套来要求这些普通老百姓了。

    当然，该约束地，还是必须要管的，不以规矩，无以成方圆不是；至于说何时该管、何时该放，那就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了。

    中军大帐里面，挨挨挤挤地站着二十几个人，除两个中军虞候之外，就是十几个百户、副百户了，这时也全都是脸色凝重地看着帅案后一脸阴沉地主将，忻州千户张建东。

    张建东此刻，那当真的是心思千转，百感交集。

    这次地辎重营前往大同，便算是山西地方对大同军镇地支援了，至于山西军镇要出兵，则是要等朝廷地旨意下达后才可。

    不过，张建东到是相信，即便就是朝廷命令山西总兵出援，只怕是冲杀在前的也还是自己这样地“杂兵”。

    从这个角度来说，带领这支辎重营，可是要比被直接地编入战备部队要幸运地多了：那样就完全是给他人做嫁衣的替死鬼啊……

    PS：辞旧迎新，心想事成，祝大家身体健康，阖家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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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风起云涌（五）

﻿在这山西地面上，张建东也算的上是不多几个能够在战场上拿得出手的悍将了，但与那些肥的流油地坐地虎、千户所地千户们不同，张建东所属却是属于募兵，素日里他也一直都是在为柴米油盐发愁的，与那些千户所地大地主们相比，那根本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大明卫军一直实行的都是以兵养兵地屯田制度，每个士卒都是分配有几十亩地来养家糊口的，但到中期以后，大批屯田已是被豪族、将校侵占、瓜分的差不了多少，千户、百户们成为最大的地主，而军户们则全家都沦为其佃农。

    此次大同边关战事骤起，张建东砸锅卖铁地凑集了一大批银子，好不容易才给自己活动到了忻州这个虽然不大而且极其危险、但好歹尚算富庶地县城来作为自己地驻军之地。

    事实上，如果不是紧邻忻州地定襄县被蛮族鞑子这么地屠戮一空后忻州已沦为前线战区，这种好事是怎么也不会落在无根无基地张建东头上的。

    如今地情况，张建东所属虽然号称是一个满编地千户营，但缺额地三百多人姑且不论，就是在职地这些人头中，绝大多数却都是各级将佐地家人、亲戚，而且这些人中彼此也还都是沾亲带故的。

    在今时地这只“忻州营”中，真正能够有战斗力的，除那两个满编地游骑兵总旗之外，也就是各个百户、副百户们各自的一些家丁可堪一战，但所有这些人一共加起来，满打满算也至多只有三百人！

    这么一点点人马，面对任何但凡是敢于向这只辎重营出手的武装，无论对方是来自何方，都是只有被塞牙缝的份儿。

    就在今日上午，营中派出去寻找今晚宿营地的游骑兵小队，却是意外地救到了一个背后中了一箭，已然是奄奄一息地农民！

    这个人背后的伤势其实很轻，只要有个人将箭枝拔出、再给他止血包扎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但是此人在见到这些游骑兵的时候，身上的血却已经基本上是被放光了。

    他是一路翻山越岭、抄小路奔逃到此地的、前方一个山村的农民，据他临死前所诉，那个只有三百多人地小山村，已经是被来自草原地“半天云”马匪一千余人杀的鸡犬不留、一个不剩了！

    这个农民当时是在自家地坡地上刨玉米杆根的，这东西只要晒干了，作为引火、烧火之物还是很不错的。

    当时这农民背后中箭之后，立即便倒地装死，之后才趁那些马匪屠杀村民地时机跑出来的，据他所言，象他一样存了心思想跑出来报官的人还有几个，但因为所走的都是大路和几条便道，却是都被预伏地马匪杀死了，这些他在山上居高临下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小山村位处忻州到大同地官道必经之处，距离官道地直线距离不过三里，而且这一段山势复杂，道路崎岖，以辎重营地现状，可谓是绕路都无处可绕。

    张建东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上千地马匪深入内地，就只是为了洗劫这么一个普普通通地小山村，这摆明了车马的，就是冲着他地这个辎重营来的啊！

    事到如今，张建东也没有什么稳妥地办法，虽然这个辎重营有三万多人，但却基本全都是些平民——这哪怕就是些军户也好啊，好歹平日里也能见到别人舞刀弄枪的吧……

    大帐中人员虽众，但桌椅却是只有一套，是以除张建东之外，其他人那全都只能是一个站着的份儿。

    不过，其他人都是在张建东地帅案前站着，闹哄哄地争论不休，唯有一人，竟是立于帅案左首、面向众人，此刻却是怡然自得，默然不语。

    要说张建东此人，治军也还是有一手的，怎奈何自己手下地这些官员们，有些是原本就与自己沾亲带故的，而那些没有亲戚关系的，历年来通过不断地联姻也全都成为了亲戚，这全是亲戚地部队，没带过的人，还真不知其中地酸甜苦辣。

    自打坐到这大帐中以来，张建东便是一言不发地枯坐于帅案之后，这时听的下边众将虽然一直都是嘈嘈切切，但却了无新意，没有任何可让自己解忧之言，不由地眉头紧皱，黯然神伤。

    “张虞候，对今日之事，不知你有何见解？”毫无预兆地，张建东却是侧身温言对身旁站立之人说道。

    仿佛早已演习过无数次一般，张建东这里方一开口，帐内无论远近地众人，却是于第一时间便已全部噤声，比之快刀所切豆腐还要齐整三分。

    严格地说起来，在这座大帐中的二十多号人中，真正地与所有人都没有亲属关系之人，那就只有一个，就是这个虞候张继宗。

    虽然也是姓张，但张继宗与张建东地这个“张”，彼此间却是没有任何地关系的。

    军中虞候虽然职务相同，但级别却是有高有低的，在张建东军中便有两个虞候，但他们的地位那便是天差地别的。

    事实上，“虞候”这个职务，就像是现代军队地“参谋”一职，同样都是参谋，最小的不过是个排长级别的少尉，但最高级的参谋却是可以做到将军的，不能一概而论。

    一般而言，虞候在军中负责警戒、巡查、安全等行政事务，军队在屯驻宿营时，也要由虞候向主官请求口令；宿营后，还要率领甲士分巡诸帐，从这两点而言，又承担有一些军中宪兵司令地职能。

    张继宗此人在张建东军中已有多年，一步步地凭籍自己地扎实本领得到了张建东地信任，如今军中大小事务，往往可以一言而决，基本上相当于现代军中参谋长的地位。

    “大人，为今之计，唯有一战！”张继宗眼中精光一闪，但话语却是和风细雨，波澜不惊。

    “这仗没法打！”张继宗这厢话音甫落，帐前一个五大三粗地壮汉便大声地吼了起来：“我们的家底儿虞候又非不知，拿什么和人打，那可是一千地马匪！”

    说话之人是张建东地三弟张建西，也是一名百户，以往张建东军中地这些游骑兵就是由他带领，但在此次驻军忻州之后，却是由张建东地长子张朝晋晋升为副百户、并开始接手了大部分地事务，已是摆明了要接手军中这支唯一地游骑兵了。

    张朝晋今年已满二十，之前便已是一个游骑兵总旗，这下晋升副百户之后，另一个作为族中子弟地游骑兵总旗对接受他的指挥也没什么意见，也算是水到渠成地事情。

    当然，在这件事情中最受伤的便是张建西，但即便是他自己也是明白，这兄弟再亲，那也是两家人；而这家产，终究却还是要留给自己地儿子的。

    不过，作为补偿，张建东也已经是在开始积极地为张建西活动晋升副千户一职了，作为一只募军的军职，于既往其实并不是很吃香，如果不能黑的下心来喝兵血的话，那实在是一个很鸡肋的地方。

    当然，最为要命的是，军中是一个非常讲究“出身”的地方，一旦在身上被打上某种烙印的话，那注定是要延及子孙的。

    是以，那些但凡真有实力的人，几乎是没有谁会为了这一个副千户的虚名，而将自己置身于募军这种无根无蒂的炮灰部队中去的；而那些有心觊觎这一职务的“无根底”人，那却是还要过千户这一主将的法眼才行了。

    换句话说，张建西虽然失去了对营中唯一地主力部队的掌控权，但基本是得到了他垂涎已久地副千户之职，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但是，张建东这些年来硬是一直压着在自己军中不提升一个副千户，恐怕却也就是早已在想着这一出了；毕竟，他手上的筹码有限，而人不为己，那是要被天诛地灭的……

    “这仗要是不打，大家就都等着丢失军资后被砍头吧！”张继宗淡然地说道：“这些马匪冲的是什么而来，我想大家都应该非常的清楚！”

    “虞候的意思，他们是冲着那批东西来的？”张建西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心中也是不由地打了一个突。

    “此次我们所押运的物资，除粮秣之外，明面上只有五万只长枪和五百副弓箭、以及三万根雕翎箭，张大人觉得这些东西，能够吸引来‘半天云’的马匪一千多人吗？”

    张继宗的话声音不高，但在大帐中却也足以让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大家全都沾亲带故，此刻更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跑不了你、也走不了我。

    “半天云”势力虽大，而且一直都活动在口外，但毕竟只是马匪，素日里却也都小心翼翼地不去招惹大明军方，以免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毕竟大明的实力放在那里，就是蒙古人都已是被打残了的。

    换句话说，“半天云”匪帮之所以能够迅速地坐大，与大明军方地不作为、甚至是纵容是密切相关的，毕竟他们基本祸害的都是蒙古人、以及那些无根无底地、去草原跑单帮搏命发财地小商人们的。

    事实上，“半天云”马匪最大地销赃和补充地，正是大同军镇……

    PS：祝大家龙年大吉！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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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风起云涌（六）

﻿对于草原悍匪“半天云”地突然出现，辎重营的诸多高层们意见不一，许多人还下意识地抱有侥幸地心理。

    毕竟，这“半天云”虽然肆虐边关外多年，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直接攻击大明军方的先例；而且对于这个农民所言地上千马匪，诸人也未能尽信。

    如今国势虽然衰颓，但民间的有些势力还是非常强大的，比如江南地财阀世家和这山西地晋商，都可谓是各有千秋。

    江南财阀其实可以说是凝聚着这大明的“天下精华”：这些人以大明皇室宗亲和鼎鼎有名地“东林党”为主体，垄断了江南九成以上的土地和商业，用“富可敌国”都不足以形容其豪富。

    至于在清朝时席卷天下的“晋商”，这时也已然粗现狰狞，经过与蒙古人和蛮族地多年通商，如今也已经是气候已成。

    简单地说，如果“半天云”真的有这上千人地规模的话，那他一早便不可能在大同关外混的如此滋润，早已经是被打的灰飞烟灭了。

    一个上千人地骑兵匪帮，那足以让整条通往草原的商路彻底断绝，而这一点无论是蒙古人、蛮族人、晋商、乃至于大同边军都不能容忍的。

    事实上，此次大同总兵胡云峰被弹劾的最大罪名，说白了就是勾连外族地大规模走私！

    “我们此次经手地那些东西，就连这大帐内也只有几人知道，那‘半天云’又从何得知？”

    这次在听完张继宗的话后发出疑问的，是另一个百户赵普，他也是张朝晋地岳父、张建东的拜把子兄弟。

    “知道有这批东西的，可不仅仅只是我们忻州营啊……”

    张建东从帅案后站起身来，张继宗所言，也正是他本人所最大地隐忧，况且这次地事情本身便来的极为蹊跷，他一直都是为此惴惴不安、也一直小心谨慎的，不料想眼瞅着就要到达大同了，却还是遇到了此事。

    看来终究这该来的，那么就还是一定会来的。

    或许，只是个早晚的区别吧……

    今天的第二顿饭，终于是在张知秋的千呼万盼中姗姗而来了，虽然比素日里的正点开饭时间还要晚上一些，但大伙儿却也全无计较。

    毕竟，在今天这一天的时间里，全营就都是在不停地折腾着安营扎寨，就是火头军们也在抗着大锅、背着家伙什地跟着不停地挪窝，哪里有时间给人们生火做饭。

    至于说为什么在这扎营之后这么长时间才能吃上饭的原因——你当这是现代军队中，有着现成地煤气罐和野战炊事车不成……

    一般而言，辎重营中的火头军们都是另成一军的，他们每日里要提前于大军行动，在预设地休息或宿营地处开始做饭。

    古代军队行军做饭，有一个专用词叫“埋锅造饭”，那时没有什么专用的军队制式厨房设备，火头军们所用的厨具，基本和同期农村大妈们所使用的是一样一样的。

    每到做饭之前，火头军们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埋锅”，说白了讲也就是要先垒锅台，是以古代火头军的第一技能，不是炒菜而是泥瓦工的土建本领。

    由于军队地特殊性，军中使用的大多是一次能做出给数十人食用地大锅，是以这锅灶就显得尤为重要，一个设计合理、建造优良的灶台，不但能够节省燃料，而且能够大大地提高使用效率。

    反之，一个粗制滥造地灶台，足以将做饭地伙夫给气疯：烟道不畅的话，不但是热效率低下，而且那滚滚地黑烟也能够把做饭的人呛个半死。

    当然，军官们就必须要砌单独地灶台了，这也是所谓“吃小灶”的由来——要想精工细作，那就只能是用小锅小灶来单独烹饪的。

    事实上，要说明朝地军队伙房没有制式装备的话，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诛心的——张知秋就曾饶有兴致地研究过这个时代地“火头军制式设备”。

    张知秋地兴趣，来自于他的好奇与不平：有几辆双轮马车，竟然专门是用来拉砖头的，反倒是好多双轮粮车都因为缺少骡马而不得不使用人力。

    然后张知秋就非常吃惊地发现，虽然质量上还确实是有些不那么尽如人意，但这几车砖头，却确确实实是比较原始地“耐火砖”！

    吃惊过后，张知秋便随之想起来一个事实：大明朝如今一年地生铁产量，已经是比整个欧洲地总产量还要高；而在全国生铁产量仅排第五的山西，早在朱元璋时期一县的产量，就要高于清朝时全国的产量！

    既然有如此发达地钢铁产业，那么这耐火砖地发明以及使用的普及，也确实是不值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与之前地任何一次开饭都有所不同，此次在饭前由各队地领军小旗发出了一个通告：所有年龄在十六岁至三十岁地役夫民壮，与三十岁以外的人分食。

    当张小满在十三小队发布整个命令地时候，二百人地人群轰然便爆发开来：张知秋这个傻蛋和张秀才这个天上的“准文曲星”都刚刚才说过要开仗，这里马上就宣布要众人分食，分明就是确有其事啊！

    张小满闻声大怒，手压刀柄刚要发威，但见四面八方地也随即传来了各种嘈杂鼓噪之声，当即又不动声色地松开手来。

    事实上，以张小满地这个“小旗”身份而言，那本来是绝对不会有佩刀的，平日里也就是只有一柄普通地白蜡杆长枪；但他素有勇名，这次便被选拔来作为管理这些临时拼凑的役夫们，并特意给他配了一把腰刀。

    其实，这刀也就是一把普通地刀牌手的制式佩刀，但张小满作为一个长枪兵小旗，能够额外地在身上配一把腰刀，那在他看来，就绝对是一种至高无上地荣誉了！

    “张大人，自古未闻役夫尚需以年龄来分食之说，不知其中有何讲究？”纷纷攘攘之际，张秀才排众而出，双手抱拳作揖之后，朗声地问道。

    张小满一见，也是忙不迭地双手抱拳躬身为礼：这张秀才如今虽然尚且没有功名，但却是一个实实在在地读书人，这却不是他一个小小地募兵小旗所能招惹地起的。

    事实上，张秀才虽然不是真正地秀才，但读书人地身份地位，在这个时代却绝非是现代人所能想象的，一般地诸如邻里纠纷什么的，读书人往往可以一言而决，极有权威。

    当然，造成象张秀才这样“超龄留级生”的原因，正如同后世地教育资源也是极为不均衡是一样的起因，而且更加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简单地说，北方地教育资源较差，学生虽然努力，但没有什么名师、名校的，往往只是埋头苦读、闭门造车，在这明朝式地中考、高考中就一直都很不给力。

    在张知秋印象中，明朝就是因为南方的读书人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上都远胜于北方人，是以在立国之初便有一届地科举竟然全部都是由南方士子入选，北方人则全军覆没。

    后来，明太祖朱元璋在藉此将人头杀的满地乱滚的同时，由此却也不得不做出了明确地规定，在科举中按士子们所在户籍的地域划分，南北按比例进行录取，由此甚至也还造就了历史上最早的“高考移民”。

    如今的这个大明，虽然与张知秋记忆中的约略有所不同，但看张秀才一个童生在北方都是如此风光的情形来看，这种历史的格局却应该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历史的惯性，应该是人类所能接触到的最大地惯性了罢……

    事实上，张知秋将陆续听来地一些既往地大事与自己脑海中所记不多地历史知识互相印证，除了一些细节之外，其余地历史轨迹几乎还是惊人地相似的。

    这种状况，有时到是让张知秋难免都感到怀疑，是否的确是因为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而给搞错了什么。

    毕竟，就连张知秋自己都不能肯定，自己脑中所记得的这些东西，就一定是“真实”的。

    这真是一个如梦如幻地世界啊……

    “张先生有所不知，这却是上峰的命令，皆因前方二十里处有‘半天云’马匪出没，为了以防万一，张将军有意以青壮役夫配合兵卒守营。”

    张小满略一沉吟，耳听四下里地嘈杂声越来越大，双手抱拳一揖，却是当机立断地将军中张虞候所传地原本是要在分丁后饭前所说的话，提前地说了出来。

    要不是这般现学现背的话，张小满自己还真说不出这么听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地话来。

    “你所说的是‘半天云’马匪？”张秀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小满，同时四下里的役夫们也是一阵地哗然。

    PS：悲催的偶，竟然连讨赏要红包的资格都没有啊……

    捂脸。

    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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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风起云涌（七）

﻿关于马匪“半天云”的凶名，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忻州人张秀才自然是知道的，每年跑忻州的单帮客，总会传回来几起小客商在草原被劫的事情，但通常就连杀人的事情都很少的。

    事实上，以往“半天云”马匪所造成的最大伤亡，是那些被他们捋掠一空后破产、破家地小商人们卖儿鬻女或绝望自杀所造成的。

    “这些毛贼胆边生毛了，不知怎的竟然敢进关来鬼混！要不是大家伙儿全都军务在身，一定早已经赶去把他们杀的一干二净了！”

    张小满见张秀才动问，豪气大发地按刀说道。

    事实上，除却今年前段时间地蛮族入侵的意外，大明军人对于蒙古人都是有着心理优势的，哪里又能把一些在草原上鬼混的小马贼给放在眼里！

    “嗯，未虑胜，先虑败，张将军不愧为一方名将是也！”

    张秀才听得事情始末，当即恍然大悟地撸须欣然：大军在外，粮草为重，这个张千户能够不以马匪势小而轻忽大意，反倒能做出这等未雨绸缪之举，果然是有着名将潜质的！

    张小满正自手握刀柄意气风发，被张秀才这当头一棒当真是敲的满眼冒星，不由地双肩一垮，脸也拉了下来。

    “既然如此，大家就按张大人所言，各自分开吧！”

    张秀才无视于张小满地不满，虽然他也口称张小满为“大人”，但事实上打从心底里却是看不起这等粗鄙军汉的，无非也就是一个客套罢了！

    张小满果然也无奈张秀才若何，当即却是就坡下驴地吆喝道：“凡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下忻州役夫，今日一概白面面条管饱；但在吃饭之前，却需先来领白蜡杆长枪一杆！”

    在众人轰然大喜之际，张小满眼见这数百人各个都双眼冒光地盯着自己，不由地又重新意气风发起来，当下再次鼓气大喝：

    “先说好了，这枪务必不能损坏，这可是大家伙儿此番所运的军资，事后却是要你们完好无损地归还的；但凡有损，自负其责！”

    张小满这一呼喝，四下里众人不由大乐，吴二楞更是挽胳膊踢腿地大叫大嚷：“姥姥！这几万只枪举着，吓也吓死那帮草原蛮子了，他们几时见过这等气派地场面！”

    作为一个混迹于最底层的混混，吴二楞深知这打群架时气势的重要性，虽然真正干架的人可能也就是那十几个；但背后杵着二三十人和四周围着上百人，那却绝对是两个概念——这个当真是可以“不战而屈人兵”的！

    事情至此，基本已是皆大欢喜之局，在这二万多人地役夫中，十六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人，占了大概有三分之二强，这些人自然各个都是欢天喜地。

    毕竟，就是在自己家中，这些人中的许多人一年到头也是吃不到几次白面的，更不要说还会“管饱”了！

    其实，这个年代地所谓“白面”，不过就是现代很受追捧地“全麦面”——这可是真正地全麦面，看起来“自然黑”那就全然是不用说了，由于加工技术的原因，吃起来那也是真磨喉咙的。

    当然，造成这个事实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在加工的过程中，被分离出去的“麸皮”等废料少的缘故。

    当小麦被磨面加工后，就变成“面粉”和“麸皮”两部分，麸皮就是小麦的外皮，在现代通常被当作饲料使用。

    但在古代，麸皮除做为饲料之外，也是一种单独售卖地、非常重要地粮食品种，是许多北方穷人地主食。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世事便是如此，“幸福”大多数都是来自于“比较”，与别人比，与自己比。

    当发现自己比别人、或者是自己的过去过的更好的时候，一种叫做“幸福感”的东西便无中生有地油然而生了……

    一帮子看起来容颜衰老地老头子们阴沉着脸默默地站到了一边，他们今天的饭也仍然会一样地管饱，但吃食则还是辎重营那一成不变地老三样：玉米糊糊、山药蛋，还有硬邦邦地窝窝头。

    这些个窝窝头由于做出来的时间久了些，吃的时候，最好是泡在玉米糊糊里连吃带喝，这样才会好吃一些。

    平时大家搀和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自己身边有这么多的“老人”，但这下一分开来，张知秋忽然发现，在这个时代里，那些未老先衰的人竟然是有如此之多！

    事实上，张知秋也知道，眼前这些看起来似乎都有五、六十岁的人中，大多数的人其实却是都只不过才三十出头的样子而已。

    在张知秋的印象中，现代有一个对历代国民平均年龄的考证，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拿来比对一下，却也是让人颇生感慨。

    夏代时人的平均年龄最低，仅有十八岁；到秦代也才不过上升到二十岁；东汉时二十二岁，唐朝二十七岁，宋朝三十岁，清代三十三岁。

    直到一九四九年共和国成立的时候，中国人的平均年龄也才只有三十五岁，在数千年的“进化”之后，终于比先人能够多活一倍的时间。

    到一九五七年时，这个平均数字是五十七岁。

    另据前苏联编撰地《世界各国人口手册》显示，欧洲各国从十三世纪到十八世纪，平均寿命也只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其中一七八九年西欧人口的平均寿命为三十岁，一八七零年为四十岁，到了二十世纪初平均寿命才上升到五十岁。

    从这方面来看，中国的人均寿命还是在世界平均水准之上的。

    让张知秋哭笑不得的是，原本其实也没有什么期待的他，却是被眼光雪亮地某些明朝群众们，从管饱吃面条地大军中给明察秋毫地剔除出来了！

    至于将张知秋排除在外地理由，那却是非常充分、站得住脚的：这个饭量惊人、堪比饭桶的大块头家伙，根本就不是在册地忻州役夫，是以也就不能享受忻州役夫地福利待遇！

    其实，这些人之所以会做出如此地决定，也还是担心自己的那份“利益”受损：辎重营中地白面有限，除军官们可以享用之外，普通地士卒素日里都是难以吃个一次的。

    这会儿张小满虽然喊着说“不限量”、“管饱”，但从经验上来说，这种说法极不靠谱，是以张知秋这个“饭桶”是必然要被剔除的。

    对于张知秋而言，其实他反倒是觉得这玉米糊糊、山药蛋、还有硬邦邦地窝窝头要比那黑乎乎地麦子面要好吃多了，这些天虽然一天两顿地可劲吃，但张知秋还是百吃不厌，感觉可口的很……

    张知秋曾经问过老孙头，得知这个时代一亩上好地“良田”种稻、种麦的话，也堪堪只能收个贰、三佰斤，如果是瘠田的话，亩产百十斤、几十斤才是很正常的，这与张知秋印象中地粮食亩产，简直是快要相差十倍之多。

    事实上，在张知秋地残缺记忆中，当年亩产上万斤地粮食作物也是有那么几种的，只是不知是否自己记忆有误，毕竟这相差实在是太过于悬殊了。

    事实上，这也就是张知秋这厮素日里肚子中的油水太足，这时骤然间换个清淡地口味才会感觉如此美味；如果真要是让他连着吃个十天、半月的，肯定让他就此闻到玉米糊糊味儿就贴着墙皮绕道走。

    不过，张知秋也理解这些明朝小市民们的心态，且不说这个时代地“白面”本身就确实是稀缺品，最重要的这“不患贫而患不均”的心态，国人可是数千年地一脉传承下来了的。

    事实证明，即便张知秋如今已是忘掉了许许多多极其重要的事情，但是这一点却还是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难以忘怀的……

    这也真真是让人无语的紧。

    面对吴二楞等人提出的这个非常强大地理由，作为同为读书人一脉的张秀才几次嗫嚅着想要帮衬几句，但却终究也还是开不得口。

    虽然大多数人都视说话“不靠谱”地大块头为傻子，但张秀才在与张知秋略作几次交谈之后，便极其肯定地确认，这个暂且忘掉了自己过去的年轻人，绝对是个读书人，甚至有可能还是个秀才！

    不过，除寥寥数人之外，大多数地人却是并不认同他们所一向尊敬地秀才公地这个断言。

    有哪个读书地相公，是长的有傻子这么五大三粗地？

    又有哪个读书相公，是象傻子一样这般力大如牛的？

    还有哪个读书相公，会与他们这些走卒贩夫们称兄道弟地混作一团儿的？

    可这个自称叫做“张知秋”的大块头，他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人；故而无论他原本是什么人，但在辎重营的大多数人看来，他就绝对不可能会是那种高高在上、清高自赏地读书人！

    这，也就是世俗间地那种“传统”地力量了……

    PS：看书不投票的人，全部都给吃玉米糊糊、山药蛋，还有硬邦邦地窝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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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风起云涌（八）

﻿在辎重营地这些人中，对于张知秋的读书人身份严重存疑的，还有那个一向在白云观门口开柜立账、就连白云观里的老道都没能奈何他怎样地王半仙。

    也就是在昨天，在一次无意地闲话时说错了话，戏弄了老孙头，但却由此而激怒了张知秋，结果被这“扮猪吃老虎”的傻子一口气道破了他三道“仙法”，吓得王半仙当场长揖赔罪，差点儿就快要自扇嘴巴了！

    王半仙的怀疑也是由此而来：试问，又有那个正经读书人是会去研究这些“子不语怪力乱神”地旁门左道的？

    即便就算是正宗地道家本领，那也绝非一个上进地读书人所应涉猎之事，更何况还是如王半仙所学的这等“野狐禅”？

    但最让这些人们所信服的缘由是，作为一个读书人，是绝对不会被人如此反复地捉弄的，就连他们那么多地过分之举，都没能让张知秋愤而挺身捍卫一个读书人地尊严，可见他绝对是个冒牌货！

    与之相对应地，出于对读书人的尊敬，张秀才虽然已经早已超过了三十岁的年龄上限，但无论是张小满还是那些年轻地忻州役夫们，却是全都毫无例外地一致邀请张秀才与他们“共进面条”。

    甚至那个原本看不上张秀才地吴二楞，在经过这些天里辎重营中军民人等地熏陶之后，也是一反过去地大不敬之态，这时更还张罗着走在前边，吆五喝六地咋呼着为张秀才“清道”。

    这几天以来，原本一直都纠结和惶惑于自己过去未来之事地张知秋，根本就无暇顾及这大明朝人对自己地纠缠，在一定程度上而言，老孙头和吴二楞对他而言，其实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但是，今天老孙头地忽然犯病，却是让心情骤然间变得沉重与不爽起来地张知秋恍然大悟地感觉到，原来自己此刻终究还是已经有所牵挂了的。

    虽然确实是别有所图，但老孙头一直都是在以一颗赤子之心在与自己“交心”——这一点张知秋感觉的到，他也曾经以为自己根本就对此毫不在意的，但事实证明显然却并非如此。

    看来虽然貌似有些“奇遇”，但自己终究也还是那俗人一枚，并未能做到所谓“太上忘情”的。

    张知秋迎风昂头、气势恢宏，但却是咧嘴苦笑、自嘲自讽。

    也罢，太上忘情亦非无情——既然心有所感，那就随心而动、随心所欲吧……

    按照传统地君子做法，那是应该要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

    事实上，除那么不多一些特别爱占些便宜的人之外，虽然大家嘴上取笑，但大多数人对于张知秋还是不错的，基本符合他对于古人的印象，与自己脑海中地“现代人”相比，已经实在是厚道地太多了。

    其实，从张知秋几天来待人接物地反应中，就可以明显地看出他与这个时代的脱节了：与人们嘴上所言相比，张知秋却是更注重于他们实际所作地事情的。

    而这些古人也确实是没有让张知秋失望，虽然嘴上有些无德，但行动中却是基本印证了他心中“古代大多民风淳朴”地印象的。

    即便是象吴二楞这种号称是称雄街头的混混，在张知秋看来，那也是比现代地那些小阿飞和大流氓们要有道德、有底线的多了！

    当然，对于那些试图骑到自己脖子上来的人，张知秋却只是在谨守着自己地一条底线而已，只要不过这条线的话，那到也是无所谓的。

    但在这几天以来，却也并没有什么事情是让张知秋感到所特别不能容忍的。

    看来，我以前所在地生活环境，一定是非常地艰辛与恶劣啊……

    每当看到老孙头们为自己地“遭遇”抱打不平的时候，张知秋便总是会不经意地浮起这么一种淡淡地“乡愁”。

    不过，此地虽好，非我家园啊……

    虽然年龄确实不大，但张知秋却已发觉，自己不但是“恋旧”和“念家”，在某种程度而言，还非常地固执，而这些在张知秋的概念中，应该都是一个人开始步入老年时地表现。

    最起码，在张知秋地印象中就是这样分类的，这让他感到非常地怅惘以及……无奈。

    就象这些天来老孙头一直都在替他愤愤不平于这种经常地让人“被帮忙”之事，张知秋就有他自己的看法：既然是一个集体，那就没有可以吃白饭的——最起码那个人不应该是自己。

    是以，张知秋对那些“被帮忙”地事情虽非甘之如饴，但也确实是还可以接受。

    不劳动者不得食——这让张知秋在吃那一日两餐地时候特别地理直气壮；而这里的伙食虽然粗糙，但却也还是能够管饱的，毕竟天下承平已久，虽然骤逢战乱，但那底蕴还是在那里的。

    最重要的，张知秋也不愿意自己平白地受人恩惠。

    在张知秋地记忆中，这世上要说有什么是最难偿还的，那就是“人情”了；不过这还算是好的，倘若要牵扯到“亲情”和“爱情”的话，终生偿债的可能也是很大的，实在是这世上最难偿还地“债务”。

    如今张知秋所想的，只是放松地享受每一天——这种日子虽然过的极其地粗糙，但张知秋却是感到了一种平静与温馨，尤其是老孙头所带给他的，更近乎是一种亲情。

    张知秋很享受这种感觉，事实上也很喜欢这种平静与温馨，甚至由此而压下了对生活条件恶劣地诸多不满。

    至于如何尽早地从这个地方脱身——这个信念牢固地潜藏于张知秋地意识深处，他也从没怀疑过自己一定会从这里离开地“宿命”，但张知秋可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这个却是没有什么理由……

    在张小满地第十三小队开始闹哄哄地领取上佳地白蜡杆长枪的时候，还有许多小队却还仍是处在纷乱之中——这都是那些一心一意地按着上峰的意思来办事、不懂得变通的家伙们。

    其实，这第十三小队竟是这整个辎重营中第一个实现顺利地分组、并整齐地排队来领枪、吃面地小队，却是早有人飞快地悄然跑进中军大帐，将这十三小队所发生地一应事故全都一五一十地向张虞候做了汇报。

    事实上，这一切正是张虞候有意如此安排的，所考校的，正是这些素日里根本接触不到地基层士官们地应变、以及管理能力的。

    张虞候早在事前，便给每一个小队都派出了自己地直属士卒去进行监督，明里是监控事情地进展，实际却是要留意各个小队主官地处变能力的。

    小旗张小满，第一次进入了千户张建东、虞候张继宗地视线之中。

    分发长枪的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当事情的缘由终于为大家所知的时候，之前一度曾给大家带来巨大阴影地恐慌已经不翼而飞了。

    如今令大家当紧的，唯有这突如其来的蛮族，其余连蒙古人都是不放在眼里的，更遑论一伙儿只是在草原上厮混的马贼。

    不过，接下来地吃饭却是不怎么意外地成为了问题：素日里的伙房只要提前蒸出来窝头、现场熬些玉米糊糊粥即可，并不需要有太多的人手。

    但今日忽然间要改做面条，虽然所有的火头军们全员上阵，在这已然开始慢慢大冷的秋天，人人都是赤膊上阵地和面、擀面，却仍然只是杯水车薪、供不应求。

    这个问题，后来还是由最早开始发现这个问题地第十三小队解决的，小旗张小满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吴二楞地建议，直接给每个合乎要求的人发下来生麦面，哪个人想怎么吃，都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这个主意一出，大家虽是仍然还有怨言，但很快地却是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那些实际点的，诸如吴二楞之流，早早地便已占用了地头一块还算是平整的巨石，直接将生麦面倒在上面开始和面，看那石面的大小，作为案板擀面也是完全能够胜任的。

    吴二楞之所以能够在第一时间便想到这么个解决办法，那也纯粹是这些年的历练给逼出来的。

    南关虽然在忻州城内是最烂、最差的一块地儿，但那里也因此而没有什么大的帮派看的上，倒是让诸如吴二楞之流的一拨儿无主野魂们你几人一条街、我几人一条街地分割的七零八落。

    南关贫瘠，就连在这一块儿经营的店主们，大多也就不过是勉强混个温饱，就连达到小康的都在少数，象吴二楞之流的这些混混们，其实也就能每日里均个口腹之欲吃口饱饭，就连想要吃好，那也得是吴二楞这种“老大”级别地才能惦记着的。

    至于说钱财——对不起，每日里能让你顺手抄点货品、一饱口腹之欲已是奢侈极限之举，再要盘剥的狠了，那也就离死不远了。

    事实上，吴二楞当年之所以能够上位，就是因为他当时的老大太过贪婪，终于被人在晚上直接地用麻袋套了脑袋后，几棍便打断了双腿，这才从此退隐江湖、一蹶不振的。

    当然，虽然大家都能猜到，老大应该是被南关地哪几个刺头儿店老板给算计的，但吴二楞他们这些小弟却是谁都没有给老大挺身报仇的意思。

    无他，老大昔日里毫不客气地吃惯了独食，这时大家便也都装聋作哑地独善其身了……

    PS：偶从来都是灰常客气地不吃独食的，大家也便别都装聋作哑地独善其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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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风起云涌（九）

﻿昔日吴二楞之所以能够在南关的诸多混混中脱颖而出地出人头地，除了他确实是很有些“滚刀肉”地痞劲之外，他肯于动脑筋琢磨问题才是其最终制胜的保障。

    吴二楞上位之后，通过几年地拼搏，终于将地盘从一条街扩大到两条，小弟也最终稳定在七、八个，但正当他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割头知州”张克俭到任了。

    事实上，吴二楞今日能在第一时间就想到解决办法，正是与他这些年游刃有余地统御手下诸人分不开的，而诀窍则只有一个：遇事最好即刻解决，绝对不要拖泥带水！

    而这也就是当日为什么吴二楞一旦感觉张知秋会对自己构成潜在地威胁后，便会立即着手要“先下手为强”的原因之所在了。

    所谓实践出真知，不外如是。

    人民群众从来都不缺少智慧——张知秋接下来便大开眼界：适合使用地石头毕竟只能是偶遇——这里是沃野农田而不是山谷荒滩。

    在张知秋地目瞪口呆中，一个佃农在领到了自己的那份面后，直接将上衣脱下来铺到了地上，然后就开始在这件衣服上和面！

    要知道这会儿白面虽然不缺，可做饭的铁锅却只有那么两口；要是手脚慢了，那你就在后面慢慢地瞪着眼等着吧……

    就在张知秋这厢看的目瞪口呆、心悦诚服之际，吴二楞那里却已经是在开始拿崭新地白蜡杆枪身用力地擀面了，枪杆太细而不着力，两个小弟轮番上阵，而吴二楞却是早已跑去火头军那里拉关系、套近乎了。

    如果你要自觉眼高尿的远、看不起这些一脸灰头土脸地火头军们，那么恭喜你，你喝到的一定是糨糊而不是面条。

    你想自己照看锅灶？

    哪儿凉快哪里窝着去！

    看着吴二楞们和那个创意百分百地佃农已经是进入了实质阶段，其他领到面的役夫们也一哄而散地有样学样，各自处理自己的那点儿面粉去了。

    不过，就是吴二楞也还不是这营中最早吃到面条的，第一名是一位曾经做过厨子的胖子，当吴二楞赶到灶台的时候，他已经拿一柄铁锹的锹头将三人份的面团削到锅里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辎重营里不允许粒米片纸出营的话，只怕这些役夫们大多是会把这些面粉带回家中的；如果再拿去粮店换做玉米渣或麸皮的话，那掺点野菜至少够一家人吃三天的了。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张建东和张继宗顿时面面相觑，不多时却是张建东捧腹发出来一阵狂笑，不可抑止。

    “这个张小满，倒真是个妙人儿；就连他带的队中，竟然也是有如此地趣人……”张继宗虽然没有失态，但也是笑容满面，乐在眉梢。

    这个张小满方才张建东已经让人了解过了，却也是正儿八经张家族中地远枝子弟，是从老家一路带出来的，算是个身家清白、知根知底之人。

    “先生看此人可堪一用？”张建东笑眯眯地看着张继宗，嘴里客气，但却是掩不住眼中地那份自得之意。

    不管怎么说，这张小满也算得上是他张家子弟，能够让一向从不轻易赞人地张继宗出言点评，一个小旗有此出息，也算的上是给自己长脸了！

    “能够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在这数万人中脱颖而出，这个张小满不论其本领如何，当下却是个有大运道在身的，阖当一用！”

    张继宗略一沉吟，微微一笑后却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张小满虽然在今日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崭露头角、横空出世，但这却也不过是管中窥豹，对其整体的能力只能说是略见一斑，到底是否才勘大用，那还实在是难说的紧。

    不过，张继宗所言地这个理由也是极其地强大，莫要说是古人，就是现代人，那也是跟红顶白，没有人不期冀着能够“沾”点别人地好运气的。

    “就依先生！”张建东非常满意地一点头，却是顺嘴扔给张继宗一顶大高帽子。

    不管张继宗是否同意，张建东其实都已经打定主意要用此人了，他此刻人手紧缺、捉襟见肘，张小满能够在这关键时刻处乱不惊地履险如夷，足以说明他的自身素质和才干了。

    最为重要的是，这个张小满好歹也还算得上是自己张家的子弟。

    不过，既然张继宗地意见和自己是一致的，那么张建东是绝然不惮做出一副言听计从、从善如流地礼贤下士之态的，而这也才是一个上位者所应具备地姿态。

    当然，仅仅只是一个“姿态”而已——在很多时候。

    有些事情，其实是不必太过当真的……

    张继宗似也对此没有太过当真，习惯性地风轻云淡的一笑而已。

    千户大人对于张虞候地信赖与青眼有加，忻州营上上下下近千号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当然，张继宗地才干，那也是忻州营上上下下近千号人无一不服气的；许多人都相信，如果张虞候此刻放弃军职去考进士的话，那一定是“五指捏田螺，手到擒来”的事情。

    张建东对于张继宗地这种貌似桀骜无礼地表现，却是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更不会去较真，仍然手捋胡须，再次和颜悦色地“请示”张继宗：“那以先生看，什么时候将这十三小队地青壮调过来合适呢？”

    “不调青壮。”

    出乎意料的，张继宗却是直接地摇头拒绝了，让原本笑的一脸慈祥、像个老奶奶般的张建东，直接就僵死在了当地。

    “不调青壮，将十三小队全部掉都调动过来，同时也还要调动其他表现突出地小队参与防御。”张继宗随即给出了自己地解释：“只调十三小队的青壮，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了！”

    张建东恍然，继而苦笑摇头复点头。

    此次以张建东地忻州营为骨架所筹组地辎重营，运送地军资中除却日常地粮秣、长枪以及弓箭之外，最特殊地，便是一次地带来了五百副最为精良地大型弓弩！

    大明除初期之外，后来对于民间地武器管制已然是名存实亡，但是有一种武器却是从始至终地都属于严禁不怠地禁品：弓弩。

    大明禁弓箭，但对于一些小威力地猎弓则属于有限制地管制；唯有弩箭，却是百分之百地军用品，绝对不允许民间私有，即便是在军中，这也是管制最为严格地管制品。

    其实要说起来，这五百副弩箭听起来虽然不少，但是以大同边军庞大地数量而言，那也不过就是九牛一毛之数，实在是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事实上，这五百副弓弩，也正是要补充军中那些已经损坏了的弩箭的，而这一晌午让张建东感到头痛的，却也正是这五百副弓弩。

    如果是其他武器有所遗失或损坏的话，不管怎样都还可以做些弥补，唯有这种由朝廷兵仗局所打造地弓弩，却是没有地方可以去补充的。

    之前大家曾经对“半天云”匪帮竟然敢于如此冒大不讳地准备对辎重营下手做过许多地争论，最终形成了两种不同地意见。

    一种意见认为，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冲着辎重营来的，只是正好与辎重营的行程有些交错，他们在那个小山村的举动也与辎重营无关。

    而另一种意见则认为，“半天云”这些人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辎重营此次所携带的这些物资。

    事实上，除这些弓弩之外，辎重营还秘密地携带着二十万两纹银，而这才是让辎重营的几位大佬最为担忧地源头！

    与往日地情况有所不同，昔日里老孙头总是有事没事地跟在张知秋的屁股后面晃，今天老孙头也还是煞有其事地跟在张知秋屁股后面转悠，但要说以前的身份是个保姆的话，今天却是个小屁孩了。

    张知秋苦笑着看着一脸欢欣地老孙头，想不到自己地一句话，竟然是引发了老头儿地旧病，这才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张知秋今天没吃饱，一共只啃了两个玉米面窝头，还有一个窝头是要留给老孙头的，那唯一地一碗玉米面糊糊也是留给他的，否则的话，老孙头有可能在哪天再次清醒过来地时候，发现自己的牙齿不知何时已然被窝窝头给下岗了。

    今天因为要分人、分灶吃饭，是以只有一口大锅如往日般熬了山药蛋玉米糊糊，但辎重营中三十岁以上的人明显地超出了张知秋地预料之外，最起码的在十三小队是如此。

    要说饭虽然是少了些，但张知秋如果厚的起脸皮来和这一帮子明朝“老头子”来争食的话，那以他的身板儿绝对是霸王无敌的。

    但是，张知秋郁闷地发现，自己地脸皮令人遗憾地没有想象中地那么厚实：他居然、竟然在这大战将起的前夕，还会不好意思去和这些素不相识、并且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彻底抛弃掉地老家伙们，去争取自己这极有可能是人生地最后一顿晚餐！

    虚伪啊，虚伪……

    悲催啊，悲催……

    PS：过年，真的是过……年……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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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风起云涌（十）

﻿辎重营中，随着时间地推移，由吃饭而引起的一场骚动却是终于渐渐地平息下来了。

    张建东此次下了本钱，准备的白面非常地充分，那些吃不到面的都是一些老弱，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闹事的本钱。

    张知秋眼睁睁地看着老孙头笨手拙脚地将一碗糊糊地三分之一喂给了自己的衣服，但屁股却实在是沉重地抬不起来。

    尽管知道这样做很不应该，但张知秋终究还是没有起身去喂老孙头吃饭；他在自己心里自嘲地笑笑：或许哥原本就不是记忆中地那种光芒四射地“好人”吧……

    在张知秋想来，自己帮的了老孙头这一时，但终究是帮不了他一世——哪怕是如他所愿地入赘成为一个倒插门的上门女婿，也是不成。

    既然如此，老孙头终归也是要独自面对当前地这种类似的情形的，自己如今还可以顺便“查遗补漏”地帮老头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地严重地问题——张知秋很快便为自己地这种懒惰和不作为找到了合理地理论依据。

    整个吃饭地时间没有张知秋想象中地那么长——没有人会和自己地肚皮过不去。

    在吴二楞式地民主管理模式下，大明地役夫们爆发了极大地热情，体现了极高地效率，甚至还创造出了各种各样地花样吃法。

    在张知秋地目光所及中，让他印象最深地一个，是一个在面团中掺入大量剁碎地野菜的哥们，这家伙身高体壮地甚至和张知秋有的一比，而饭量却是张知秋地将近一倍！

    不过，有了这种类似张知秋印象中后世地“蔬菜面”，这原本有些不足地面粉，却也很好地解决了大个子地吃饭问题——虽然做法实在是粗糙了些，但原理却是相同的，味道其实也是不错的。

    这个人也是十三小队的，是队中为数不多地、从来都没有和张知秋打过任何交道地人之一，而事实上，据张知秋观察，此人也是一个不擅交际之人，基本上属于是独善其身地“独行侠”那类人。

    对于即将可能要发起地战事，张知秋却是没有队中其他人这么地乐观：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无关紧要地麻烦的话，军中那些游骑兵是不会被尽数全部派出去的。

    这些游骑兵们原本也是一股极其强悍地力量，但被这么分散使用之后，那他们所承担的作用，充其量也就是明军中俗称“夜不收”地侦察兵的角色了。

    事实上，在冷兵器时代，二百名训练有素地骑兵，绝对是一只非常强大地战斗力了，作为辎重营地主帅，这个忻州千户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的。

    那么，事情唯一地真相，就是这二百人的骑兵，在即将开始地战斗中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甚至还不如他们作为侦察兵对辎重营所做地贡献为大！

    这只能是说明一个问题：即便对方只是些马匪，那也是一只当前地辎重营所力不能敌地马匪，也正因为如此，眼下才会出现这种因人而异、分人就食，并且全民皆兵地场面。

    张知秋还不知道，就是这二百名骑兵，就已经基本是这辎重营、也是张建东地忻州营中百分之八十强地战力了！

    不过，如果仅仅只是守营的话，大量地炮灰式步兵、尤其是长枪兵还是非常有效的，其战斗力也是不能以平时地那种标准来做衡量的。

    最重要的是，张建东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手中唯一地一只劲旅，被一场莫名其妙的战斗给莫名其妙的消耗掉，那是他在这大明地立身保命之根本，是绝对不能有失的。

    张知秋对当前地这种形势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已经想好了，等一会儿大家分开之后，自己就带着老孙头悄悄地躲到一个适合于逃跑的地方去，伺机而动。

    所谓地说是“躲”也不妥当，准确地说应该是相机戍守到比较利于迅速脱离大队的地方去——这应该是一件水到渠成地事情，作为一伙儿被淘汰出局地老弱残兵，他们必然是会被放置到那些最不重要的地方去的。

    从这些天人们口中的认知来看，这个时代的炮灰部队也还是客观存在的，他们所承担地唯一任务，就是消耗敌方地箭矢和精力、迟滞敌方的冲锋速度并降低其冲击力度。

    换句话说，炮灰们所处的位置，会是整个队伍地最前锋——这也意味着是最外围。

    如此也就足够了。

    张知秋淡然地看着四周忙忙碌碌、不知所谓地老老少少们，心中却是一种淡定到蛋疼地、“游戏”地态度。

    好吧，是一种“游戏人生”地超人心态——最起码张知秋自己此刻就是这么认知的。

    大的决策定下来之后，具体地事情自然有相关地人去办，此刻在中军大帐中默然对食的，却是只有千户张建东和虞候张继宗了。

    张建东好酒，且每餐无肉不欢，但今日二人桌上却是只有简单地几个小菜，酒壶酒盏却是踪迹不见了。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是以帐内极其沉闷，只有筷子偶触菜盘时所发出地轻微“叮当”之声；细听之下，却是连张建东地后槽牙大力咀嚼时所发出的声响，都是清晰可闻。

    其实张建东以前原本是没有这么个毛病的，可是后来随着对张继宗地越来越为器重，最起码地是和张继宗在一起吃饭地时候，张建东都会努力地克制住自己那想要说话的欲望。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如此，张建东地酒量都有所长进：原本张建东在军中的时候，即便饮酒也是极有节制的——军中本就禁酒，但自从经常和张继宗一起用饭之后，他的酒量便是日益见涨了。

    无他，每当张建东喉咙发痒地想说话地时候，他就强自忍耐举手干杯，长此以往，这酒量不涨也的涨。

    不就一口菜地，张建东抬手连喝几大口清水，喉内“咕咕”有声——今日事急，这酒是不能上了，张建东在开饭之前，亲自吩咐亲兵给他盛了这一大碗凉白开来。

    “大人，有话但请直言！”

    在一阵清晰地流水声中——往肚子流也是流，骤然间却是响起来一声清亮地话语，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天动地般地狂咳，将帐外地八名亲兵全数惊的一涌而进！

    张建东捏着自己的喉咙，脸红脖子粗地向众亲兵连连挥手赶人，偏生却是仍旧咳的天翻地覆，竟是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八名亲兵当即更是拼死抢了上来，直接就七手八脚地将张建东扯于椅下！

    “游骑回报，‘半天云’此际已至何处？”

    纷乱之际，那个清亮地声音再次响起，于是正在拼命地手舞足蹈地挣扎着的张建东，却是骤然间停了下来，好在那几名亲兵搂抱的结实牢靠，倒也没有因此而让他坐到地上去。

    “游骑兵回来了吗？为何还不进来禀报？”

    随着一声如雷般怒吼，张建东忽然间惊喜地发现，自己刚刚那似乎要延续到地老天荒地惊天动地的咳嗽，竟然已是不知不觉地停息了下来。

    “启禀将军，此刻尚未有游骑兵回报！”

    见张建东动怒见问，亲兵统领下意识地挺身弯腰抱拳，却是一把将张建东撇了开来，好在他身后地另一名亲兵及时替补，这才没让尚且半躺在众亲兵怀中地张建东被摔翻在地。

    亲兵统领这时脸都白了，直接地扑倒在地，在新鲜的泥土地上大力地把头磕的“砰砰”有声，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张建东斜眼撇了在帅案旁坐的垂手挺腰、挺拔若松地张继宗一眼，发现他正垂眉敛目地不置一词，忽然间醒悟到，方才却是这张虞候医治他这番咳嗽地手段！

    张建东军中地这贰佰游骑兵，基本全是张家子弟，就连外戚都是罕见，对于张建东地忠诚那是无可置疑的，如果他们已经回返，那绝对不会是发生这种张继宗已然知悉、而自己却还未曾得见之事的！

    挥手让已然全都面如土色地众亲兵全部退下，张建东不由地摇头苦笑，眼瞪着张继宗，一时却也是说不出话来。

    “大人是在担忧此次所运地这些军资吧！”张建东不说话，张继宗却是欣欣然一捋胡须，不紧不慢地说出一句话来。

    “先生何以教我？！”张建东闻言大喜，径直扑向帅案深施一礼：这个问题正是一直将他困扰至今的一个大难题，之前已经是连饭都有些咽不下去了！

    事实上，只要辎重营所运地军资无恙，营中地这些平民役夫们死伤多少张建东却是并不在意的，而且也不会有人因此来追究什么责任。

    其实要说此次所运地物资本身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张建东曾经让人逐一验收过的，大都是最好地一级品，这要不是在战时，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有些问题地，是这批军资中某些东西地来历，而一直都让张建东有些心神不宁的，也正是这个说不出口地原因。

    PS：张虞候有令：但凡看书不给收藏、不投票的，统统拿弩箭瞄了当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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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猜疑

﻿大明兵制，也有类似于现代总装备部这样地专业机构，主管、掌制造军器，造刀、枪、剑、戟、鞭、斧、盔、甲、弓、矢等军用器械以及火铳、火炮的，但却是分为两个部门，分别是兵仗局和军器局。

    而此番辎重营中地这五百副大型弓弩以及五百杆三眼铳，便是来自于军器局系统地山西布政使司所属杂造局，而且是由杂造局副使亲自秘密押送至忻州来交付给张建东的。

    事实上，明朝国家正式的军队总装备部，理论上应该就是这个隶属于工部地军器局，职责上专司负责打制冷兵器以及铸造各式火器，而且各省都司、卫所也遍设杂造局，专管所在卫所的兵器修造。

    其实要说军器局和地方上的杂造局地关系，有些类似于现代地一些中央部委与地方行局的关系：属于同一个系统，但是地方的行局由地方代管，人事权方面中央部委有一些影响，但主要还是依托在地方。

    这个比如说是国家商务部与地方商务局的关系。

    至于兵仗局，则是明朝宦官机构中所谓地“二十四衙门”之一，理论上只是属于皇家地私产、只服务于皇帝一大家子的。

    兵仗局的职能，除与工部地军器局重叠的部分之外，主要的职司便是负责宫中零用的铁锁、针剪以及法事所用钟鼓等，并所属有火药司，专门制作火炮、火枪、以及火药。

    这种关系也可以用现代共和国地党、政两套班子的现状来理解。

    在现代共和国的政府体系之外，还有一套极其完备地党委的职能部门，而且很多党、政机构都是拥有相同地职能，并且理论上是由“党指挥一切”的。

    不过，关于党委系统和政府部门地职权、职能，在不同的时期有着不同地分割，基本上长则十几年，短则三、五年便有所调整，是以也不好那么详尽地做出解释。

    二十四衙门包括有十二监、四司、八局，按照原来的规定，这二十四衙门主要只是在皇帝周围服役、为其生活服务的部门。

    但事实上，明代中后期的宦官已经发展成为极其重要的政治势力，不但掌管了宫廷内有关饮食起居的一般事务，后期还控制了全国的军政要务，宦官除在内廷任职之外，还能出任各种外差使职。

    相对而言，在对于自身地机构体系建设与掌控方面，二十四衙门地太监做的比朝廷地那些文官、武将们可都强的要太多了。

    以兵仗局为例，它也有一些下属机构，但它们之间地关系，却是就象现代地电业局，完全地属于直属行局，与对方政府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只在这一点上，军器局与之便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事实上，到了明朝中后期的时候，工部地军器局便已经是名存实亡，和遍布全国各地的大大小小地杂造局一样，要人没人、要钱没钱，除了做一些修修补补的活计之外，已经很少能有什么大的作为了。

    而此次事情地诡异之处便也正是在这里。

    按照近年来地俗规，这新的兵器、火器等，通常都是由兵仗局直接划拨的，地方上的杂造局不要说是打造大型弓弩这种“高精尖”地高科技产品，就是维修一般地兵器、火器都是要量力而行的。

    不过，此次山西布政使司所属杂造局地这位副使，却是一应地关牒手续齐备，对这批弓弩也只说是兵仗局委托代转，其他的却一概推做不知，更是让张建东为之狐疑良久的。

    别的姑且不论，作为一名基层武将，张建东对于兵仗局地这些公公们那实在是太为了解了，不要说是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是正规拨付下来地兵器，如果不给公公们递足了红包，你都是休想能拉走一根铁钉的。

    事实上，等到了崇祯时代地末期之时，朝廷已经几近于破产，作为皇帝的崇祯更是穷的连龙袍上都打着补丁。

    在那个时期，兵仗局的兵器已经是根本不会下拨了，没有真金白银，什么人也休想从那些太监们的手中拿走一根木杆！

    而最让张建东此刻心中惶然的，除这些军械之外，便是那二十万两纹银了。

    对于这些银子的来历，那位杂造局副使口风甚紧，说了许多内容，但于关键处却语焉不详，直到此时，张建东也还是一头雾水地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官场中的事情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张建东纵然是满腹地疑虑，但在齐备地手续面前也是无从置酌，只能是捏着鼻子、硬着头皮地咬牙接下来这份差事，不意今日遇到了这份蹊跷。

    事实上，张建东近些日有事无事地也总在琢磨此事，也曾想过一些可能会有地麻烦，但却做梦都从来没有想到过，尽然会有大批马匪越境来袭之事发生在自己地身上。

    其实，如果这件事情不是切切实实地已经发生、并且就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张建东也是决计不会相信有此荒唐之事的。

    而这，才是张建东此际最为担忧之事。

    换句话说，如果张建东此行有失的话，他所说地这些完完本本地大实话，却是绝对会被当作是一些最为拙劣地谎言的——还是连谎话都不会编、编不好的那种。

    事实上，张建东一直都在以己度人地在想这个问题：如果不是自己亲自遭遇此事、而是其他地任何一个将领的话——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正在大力培养的嫡长子，他也绝对会是完全地不相信的。

    开什么玩笑：一伙儿上千人地草原马匪，还悄无声息地越过大同边关进入内地，为的就只是专门伏击你一个由杂兵和役夫组成的辎重营？

    且不论这些马匪能否得手——他们过来是抢什么？是那些军粮、军衣，还是那些他们根本就用不着地长枪？

    至于说弓箭，马匪们难道还会却缺弓马？

    事实上，蒙古人所使用的弓箭和大明军队地制式弓箭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体力以及技术上地巨大差异，使他们彼此都根本便使不了、也不屑于去使用对方的弓。

    至于说箭矢，大明军方地制式箭矢，倒是确实为被称之为“鞑子”地蒙古人和被称之为“蛮子”地蛮族人所喜爱的，他们也都一直在努力地通过各种渠道来收集、甚至于走私大明地箭矢。

    但是，三万根雕翎箭平均到一千人地身上，每人所得也才不过三十枝，这些东西怎么能足以使这些欺软怕硬、唯利是图地马匪们不顾生死地深入到内地来劫掠呢？

    思来想去，张建东也只能认定，这些马匪极有可能应该是冲着这批银子而来的；而这批银两的存在，在整个辎重营中，知道的人不超出一掌之数！

    况且，一伙儿草原上地马匪，又是怎么能知道有这么一只普普通通地寻常辎重营地存在，以及他们所运送地军资种类和准确地行程呢？

    当然，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张建东自己地一些猜疑，但也就是因为这些猜疑，才让张建东感到更加地惶恐与害怕。

    事实上，张建东所害怕地，不仅仅只是这一千个马匪，他更害怕的是这件事情背后所隐藏地一些东西，一些足以使他头颅落地、家破人亡地危险信息！

    其实，此次如果不是游骑兵们幸运地发现了那个垂死地村民——哪怕只是再晚一会儿，整个辎重营便将于明天上午地时候如期到达那个被屠光的山村附近。

    那里，将是辎重营预定地明日上午吃饭和休息的地点。

    三万正在吃饭地平民役夫们，被一千名单人双马地马匪全力冲击，那种血腥地场面，张建东只要微微地触及便不敢、也不愿再多想下去了。

    至于说自己那些肯定是将要被分散到三万役夫中吃饭地、数百名战斗力低下地步兵士卒们，张建东想想就是一头地瀑布汗：那纯粹就是一个全军覆没地下场啊！

    以上次入寇大同地蛮族来说，他们是以一万地骑兵在野外地正面作战中击溃了大同边军十万人地骑、步兵联合部队的，大同知府霍福德以下上百名七品以上文武官员死于乱军之中！

    当然，马匪的实力是无法与蛮族相提并论的，但是这辎重营的役夫们，更是无法与大同边军相比，他们根本就是一群老百姓而已！

    尤其是在那种被突袭地情形之下，无论别人能否逃生，他张建东是决计无法苟活下来的。

    任何一座军营中地中军大帐，都必然会是在第一时间就要被必须攻击地目标，就凭自己身边地那二十个亲兵，只要马匪们那头一波地冲锋过后，这个世界就会与张建东完全地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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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定策

﻿在张知秋愁肠百结之际，整个辎重营中却是一副罕见地热火朝天地场面，难得的吃了一回白面、还是至少达到了八分饱的役夫们，也因此而对于即将来袭地草原马匪们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在大多数的人看来，辎重营足足有三万余人，当人手一柄长枪之后，即便是不如正规地军队，但终究也不是三万只绵羊，难道还真有那不开眼地马匪敢于上门来找死不成？

    “此事蹊跷之处甚多，这些姑且不论，当今之计，辎重营却是务必一定要能坚持到明日午后！”虞候张继宗清亮地声音在大帐中委婉地百转千回。

    “什么？！竟然需要坚持到明日午后！”张建东闻言大惊，帅案边上地水碗也被他失手打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地脆响之后裂成了大小不等的三瓣儿。

    大帐外地亲兵统领隐约听到大帅地惊呼和水碗落地的脆响，在略一犹豫之后，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按刀而入，却是被张建东咆哮着给轰出了大帐。

    “传我命令，不得许可，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中军大帐二十步之内，违者杀无赦！”张建东铁青着脸、却是如醉酒般赤红着眼睛怒吼道。

    亲兵统领鲜红着脑门，一言不发地转身，屁滚尿流地去了。

    “先生，之前不是说大同地援兵最晚明天上午必达吗？因何又有需要坚守至明日下午之说？”

    张建东此刻是真的急了，按在帅案上的手指都在有些微不可查地颤抖，这已是有些酒精中毒地前期症状，但同时也是他感到极度紧张的体现，在通常情况下，这种症状还是极不明显的。

    “大人以往可曾听说过，在这大同军镇外地草原之上，竟然还有一只人数达到上千人地马匪出没？”

    没有理会张建东地问题，张继宗却是平视着张建东地双眼，径自地问了一个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题。

    “从来没有！”张建东一怔，随即却是满脸惑然、斩金截铁地立刻答道：“我也一直都在奇怪，这‘半天云’何时竟然如此地兵强马壮了？”

    这大同军镇不同其他，历年来大明和蒙古人虽然已经是没有什么大的冲突，但却全都重兵相陈，哪里还会有如此规模马匪地生存空间。

    况且即便真是如此，只怕蒙古人不出手，大同边兵也早已越俎代庖地将他们清剿地干干净净了。

    要知道，大同边兵可也是山西商人对草原贸易和走私地最大获利团体之一，哪里还能容得下他人酣卧榻旁！

    不同于这些一无所知地役夫们，张建东却是知道，草原上的马匪不仅要面对大同边军地追杀，也还要应付一些草原部落地围剿，其战斗力是非常强悍的。

    当然，对于这些草原马匪的来历，一直都有一些证据表明，他们本身都或多或少地与蒙古人地一些部落有着不明不白地关联的，也正因为如此，这些草原马匪也并非是一个完整地团体。

    事实上，张建东和张继宗所担忧的，也正是这个事实背后所隐藏的某些信息：如果这些草原马匪真的完成了“合流”，那么他们所面临地便恐怕不仅仅只是一些马匪了！

    虞候张继宗地一席话，让新鲜出炉未满一月地忻州千户张建东心中一阵阵地发冷：自己还道几乎是倾尽所有地付出，终于是将自己的驻地从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山沟野岭给挪到了忻州城是祖坟冒烟，如今看来，这池水却是深不可测的很啊……

    这次所谓地“半天云”马匪，出现地极其蹊跷，从其行踪来看，分明就是直奔着这只辎重营而来的。

    而张继宗地疑虑是，在如今蛮族叩关、狼烟再起地紧要时刻，一只如此庞大地马队竟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越军方的防线而深入内地，这怎么看都是带着一种说不出地诡异之感。

    要知道，二千人地马队所带来地动静可是绝对不小，在这个时代，可供大部队选择地道路极其地有限；而即便是穿山越岭地抄小道，要想深入这内地数百里之处，也绝非是一时一日之功，绝不可能不为人知。

    但如今地事实是，这些马匪不但是来了，而且还刚刚才屠光了一个距离官道不是很远地小山村——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被隐瞒太久，毕竟那里距离官道地距离实在还是太近了些。

    那么，这些马匪又有何凭籍，竟然是在大同军镇地腹地如此地笃定坦然，并且还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地纵横自如呢？

    事实上，仅凭这些马匪们是来自于草原这一条，大同军镇就必须要有人为此而付出自己地大好头颅！

    张继宗地话说到这里，张建东就是再为愚蠢，也知道今日之事必有蹊跷：如果说此事大同军镇中无人作祟，那绝对是不可能之事！

    “请先生救我！”张建东一阵发呆之后，忽然间从帅案边转到张继宗地身前，然后毕恭毕敬地深施一礼，一躬到地。

    “大人何须如此，温良得遇大人知遇之恩，自当鞠躬尽瘁，大人如此作为，却是有些见外了！”眼见张建东如此做派，张继宗说不得也只好是起身避让。

    张继宗地字是“温良”，但他本人不大喜欢，故而素日里也极少使用，但今日这般场合，如果还是以名自称“继宗”的话，那才是实在有些太见外了，而且也是极其地无礼。

    “为今之计，只有是将这三万役夫全都动员起来了，只要他们人手一枪，就是放在那里、让那些马匪去杀，也终归是要一段时间的！”

    看张建东终是不肯起身，张继宗略一沉吟，也就把这条原本准备是在饭后才拿出地应对之策说了起来。

    “嘿，先生想的是好，可这般民夫，素无集训，骤遇刀兵，恐怕是会立即溃散逃逸，哪里还会有什么战力可言!”

    张建东闻言，缓缓地直起腰身，他原本以为张继宗能给自己出一个什么好主意，哪知却还不过是如此旧饭新炒，心中不由地失望之极。

    “大人所言甚是，故而只要让其无法散逸即可；生死关头，总有那血性之人会拼死一搏的，三万役夫，这血性之人，怎么也有数千之数吧！”

    张继宗淡然地说着，长身而立：他之所以原准备在饭后支招，就是知道此计一出，那这顿饭就绝对是吃不去了！

    “先生既有此法，何不早言！”张建东闻言大喜过望，忍不住地就是开口埋怨。

    “呵呵，其实已经在开始在做了，大人应是有所忽略了！”张继宗哈哈一笑，也不多言，率先便要往帐外走去。

    “时间紧促，是应该让他们抓紧些进度了！”眼见张继宗头也不回地走向帐外，张建东一个跨步上前，将其紧紧地拉在了手中。

    “嘿嘿，建东愚钝，还望先生解惑！”张建东两眼冒光地看着双手抓紧地张虞候，比看着自己地小妾时还要动情。

    “挖这条环营地壕沟，一方面是为了阻挡马匪地骑兵，但另一个原因，却主要是为了要约束这些役夫们遇战逃逸！”

    在张继宗地心中非常明白，尽管深沟阔渠确实是可以一时地阻挡骑兵，但没有充足地兵力，这些沟渠迟早是会被敌方填平的。

    事实上，只要被填平个三、五丈，这条沟渠的作用就从阻挡敌军进攻，转变为阻碍己方逃生了。

    凡事有利必有弊，利、害相权的结果，最终也不过就是“取其所需”罢了！

    “营地要收缩到尽可能地小，壕沟要尽可能挖掘地宽与深，如此一方面可以拖延时间，但主要是可以让役夫们地阵型排列地更加紧密，如此猬集地枪阵，方有与‘半天云’骑兵的一战之力！”

    张继宗原本清亮地声音，在这时听起来也似乎有些阴郁了，虽然话语仍是一如既往地和煦，但张建东却是背脊一阵地发热。

    “如此大好！我亲自去监督挖壕!”张建东沉默片刻，却是涩声地说道：“先生大才，建东就大恩不言谢了！”

    张建东也有小字，但为了要迁就张继宗的习惯或者说是毛病，在他面前却是从来都只用名字来做自称。

    “大人太过客气了！”张继宗由于胳膊还在张建东地手里捏着，说不得也只好是点头为礼：“如今最大地问题，是器械不足，我的意思是，先把运往大同军镇地那三千柄铁锹拿来一用。”

    “好！这事我去办！”张建东牙关一咬，大步就要向前走。

    “大人此时还须坐镇中军，稳定军心可就全都仰仗大人了，万万不能有惊慌失措之举，那样就事不可为了！”张继宗反手一扯张建东地衣袖，却是正色说道。

    “继宗所言甚是，我却是已然慌了心思，自乱阵脚了！”张建东闻言驻足苦笑，说不得也是一声长叹！

    在这种生死关头，其实却又有几人是能够看破生死的？

    以己度人，张建东不由地对张继宗再次地高看了几分。

    “石头，进来！”转身回到帅案之后，张建东神完气足地一声大喝。

    话音甫落，亲兵统领撩帐而入，弯腰行礼，石头是他爹给起的名字，从军后张建东给他起个大名，就叫张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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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读书人

﻿闲着无聊之际，张知秋给老孙头腿上打了个绑腿，用的却是辎重营中如今富余最多的一指粗麻绳。

    绑腿通常是指缠裹小腿的布带，如今手边没有布，加之也只是临时地一用，张知秋也就没有讲究那么多了。

    由于小腿接近地面，行走时摆动最大，若经常在多石、多荆棘茅草、多虫蛇的崎岖道路行走和宿营，就必须进行有效的保护，因此绑腿又叫“护腿”。

    绑腿地另外一个重要作用，是可以有效地减轻长途跋涉的疲劳和防风保暖，在现代的抗日以及解放战争时期，绑腿一度曾成为了所有军人不可或缺的个人传统装具。

    今明两天，这里必然是会有一场大战，辎重营不比普通军营，各种杂物众多，届时乱军之中必然定是满地狼藉，万一要是伤到了腿脚，基本上一条命也就算是交代在那里了。

    况且，如果能够顺利地逃离营地和战区之后，势必是要向附近地山区逃命的，值此深秋之际，正是那些枝叶已然掉的七零八落地杂草、灌木的“杀伤力”最大的时候。

    这种麻绳绑腿虽然不能够保证老孙头地腿就不受伤害，但好歹也算是有些防护，总算是聊胜于无的吧……

    就在张知秋于四周老头子们戏谑地眼神中给兴高采烈地老孙头腿上结好最后一个疙瘩时，他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地“军中第一虞候”，张继宗。

    张继宗本人一身文人装扮，长袍飘飘，看起来极是有型有款，身后更是紧随着八名膀大腰圆、一脸凶相地剽悍军卒，整个儿显得拉风之极。

    从四下里众人地议论中得知，这八名士卒，竟然却是那千户张建东地贴身亲兵！

    张建东地亲兵，编制为一个总旗五十人，虽然不属于游骑兵，但也人人有马，要论战力则还在那些游骑兵之上。

    不过，因为今日事情紧急，张建东已经将自己地亲卫也全部地派了出去；除却分别前往大同和忻州报信、并催讨救兵之外，其余人也全部去到三十里外去察看马匪动静了，身边只留下了十人，这时竟是一次就给张继宗派出来八个！

    在张知秋有些狐疑地目光中，张继宗竟然是直奔十三小队而来，这时他也才看到跟在那些亲兵之后地本队队长、步卒小旗张小满。

    张小满这时犹如踏在云端上一般，自打从张虞候地大帐内出来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一副咧嘴傻笑地模样，而那些和他一同出来地本大队其他小队的队长们，也全都对他投以或羡慕或嫉妒地目光。

    张小满可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尽然能够入得了虞候大人地法眼，并且亲点自己的十三小队作为护卫中军大帐地外围民兵，真是有种天上掉馅饼、还正好就砸到了自己头上的感觉。

    如今更是只剩一个字：晕……

    张虞候给出大家地条件，在一众忻州役夫们看来还是非常地有吸引力的：各队分别负责挖掘一段壕沟，最早完成任务地三只小队，今日继续加餐吃面；最晚完成任务地三只小队，没有加餐。

    至于其余地役夫们，则依旧是玉米窝头和山药蛋玉米糊糊管饱！

    这奖励在张知秋看来迹乎为玩笑，但包括张秀才和吴二楞等人却都表示满意，这实在是让张知秋感到大跌眼镜。

    仅仅只是两个窝窝头而已——张知秋极其无语地看着大家兴高采烈、七手八脚地将四周的粮草车整整齐齐地往中央区域集中。

    各个大队地队长们已经向各个小队地队长们强调过了，壕沟要深、要宽，但却只是要围着大军地宿营地挖好即可。

    有了张虞候对大队长们如此明目张胆地“关照”和放水，各个小队地队长们全都千恩万谢地从各队地大帐中出来之后，协商着将整个大营整整地缩小了有三分之一还强！

    不是不想再缩，实在是已经除中军大帐所在之外地各处，已然是被压缩到了让人不好意思的程度了。

    即便如此，张虞候却是不知受了谁的什么好处、伤了脑子，竟然还直接地下了一道命令，让众人将整个营地缩到了极致，也不怕因此而得罪了军中同僚。

    不过，看到张虞候所到之处，众将全都如劲风压草般齐齐矮了一头的模样，众人心中对于读书人的地位却是涨到了一个无以复加地崭新高度。

    这个在辎重营中风头一时无两地张虞候，说白了其实也就不过是有个“举人”地功名在身而已，却已是压的那些百户大人们都是见面低人一等，着实是威风、厉害的紧。

    素日里极其低调、讲究“仁义礼智信、温良恭谦让”地张虞候，今日里地这番高调出镜，着落在十三小队中，却是意外地大大抬举了两个半人，使他们在队中的地位也随之地水涨船高。

    这两个人中，首当其冲地自然是领队小旗张小满、张大人，那可是得到了虞候大人亲自笑面提点地殊荣的，不要说是十三小队地这些平民们，就是满营地诸多领队官大人们，又有哪个不是羡慕嫉妒恨到两眼发蓝？

    还有一个，自然便是本队最有文化地读书人张秀才他老人家了，事实上，张秀才也确实是对张虞候如今所取得的成就感到“与有荣焉”，对自己地这位“前辈”佩服地五体投地。

    作为读书人，举人才是一道分水岭，那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被人称之为“老爷”，并且就此有了做官的权利，理论上只要国内地官员们有缺额的，便可以直接由吏部任命就任了，是为“准替补官员”。

    而“秀才”则只不过才是读书人入门地“门槛”，只有取得了这个身份，你的读书人身份才能为这大明朝地官绅平民良贱人等所认同，也才能开始享受到这大明朝给予读书人地一切福利待遇。

    张秀才地悲哀之处，就在于他苦读数十载，却是迄今都没有取得这个入门地资格，反倒是把一个殷实地大户之家，给生生地拖到了今日寒门小户地边缘。

    事实上，如果在张秀才地手上不能落实下来这个“秀才”地身份，那么张家地败落，就已经是指日可待、势不可挡了！

    还有地那半个人，竟然就是张知秋这个在上午还是被称之为是“傻子”地大家伙了，而张知秋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个意外之喜，却完全是由于张秀才给他“背书”的缘故。

    其实说起来的话，那个始作俑者地吴二楞也是一肚子的委屈：他当时称呼这个张知秋为“傻子”，那当真纯纯粹粹就只是一个要和他搭话、打招呼的意思，绝对没有含着其他地什么心思的。

    但是，当吴二楞这种“有辱斯文”地行为，被张秀才适逢其会地撞破之后，一向脾气尚好地张秀才却是大发雷霆之怒，声称要向虞候大人投告这种公然蔑视读书人的“丧德败伦”之举，把刚刚才见识到了张虞候威风地吴二楞，直接就给吓得个半死。

    要说吴二楞昔日，还真没把张秀才这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地读书人给放到眼里，在他地心中，谁的拳头大，那谁就是大爷。

    但是，在见识到那些拳头比自己的脑袋还大地军爷们，竟然在张虞候面前如此这般地卑躬屈膝模样之后，吴二楞地脑子却是忽然间便开窍了。

    读书人，那可是一夜之间就能够成为“人上人”的人，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些读书人拉帮结派地本领，可是实实在在地比他吴二楞强的不只是要多出两条街去！

    觉醒后地吴二楞，立刻便觉悟了！

    在整个的下午，张知秋都极其郁闷地发现，于自己和老孙头地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就多出来三条“尾巴”，正是那吴二楞和他的两个兄弟，这让一直都在蓄谋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当两个逃兵地张知秋几乎是要郁闷致死！

    与昔日不同的是，这吴二楞竟然是一改往日之非，不但是对张知秋骂不还口，就连张知秋急了之后一拳将他打翻在地，那也照样是躺在地上便和自己的两个兄弟开始异口同声地大赞叹起张知秋地“神勇无敌”起来！

    这下张知秋可真的是完全彻底的傻眼了！

    不须经过太多地思量，张知秋很快便想明白了自己这是“狐假虎威”地沾到那个张虞候的光，可是这些人也就不想想，他们只是看到了张虞候地那个举人身份，可怎么就不想想他的这个“虞候”官身！

    如果张虞候没有身上这个“虞候”地头衔，那些阿兵哥要是肯于多看这个酸丁一眼，那才真是叫异事——即便是一个举人，如今又算得了个什么啊……

    PS：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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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献策

﻿记忆中还留存着后世里大学生遍地不如狗的印象，张知秋实在是对这个“读书人”地身份提不起任何地兴趣：就算是寒窗苦读二十载，如果挤不过那几条独木桥的话，照样还是活的不如一条狗。

    有个**用！

    对事物认知地不同，使得张知秋和吴二楞实在是彼此都难以理解对方的作为。

    对于张知秋对自己的冷淡与厌烦，吴二楞的感觉是，都说读书人地心胸宽阔，实际上却是比针眼儿还小，各个都是小肚鸡肠，实在是没有他们这些爱憎分明地江湖豪杰们来的爽利的。

    让张知秋颇为郁闷的是，张虞候地这一有意无意地安排，却是实实在在地坏了他的好事，且不说吴二楞三人这凭空多出来地三条尾巴；就是在这营地内的驻地安排，也从原来比较偏远地外围，直接给调到了中军大帐地左近。

    这里可是一处绝地啊！

    看着这里明显宽阔的一处空地，张知秋那真是满头地黑线拖地。

    如果战事起来的话，原本营地前面外围地敌军骑兵，应该已经是被层层叠叠地人群阻隔而失去速度了的话，有了这么一块平整的空地，那只要绕圈跑一圈下来就又成为这时代地人肉坦克了，真不知这帮傻帽是怎么想的。

    不过，看着帅帐周围地数百辆遮掩的严严实实地双轮大车，心里到是也踏实了一些：届时真要是到了那一步的话，这些车里就是装了黄金也的给它推到这场子中间来，怎么也不能给那些骑兵们留出这提速的空间。

    不过，张知秋感谢张虞候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最起码的，他这个第十三小队地“大众帮手”，就已经是永远地成为了历史。

    在辎重营地营地缩小之后，再挖壕沟时便已经是用不着那么多的人了，而且趁手的工具也嫌不足，大家便自觉地轮番上阵，为自己这百年难遇地一顿晚餐而开始拼命。

    有意无意地，十三小队的一些人被排除在了挖坑的人外，比如说张秀才；比如说吴二楞；但是张知秋和老孙头也一直都没有人来喊他们轮班，这却就是要感谢张虞候地那一圈巡视下来的功劳了！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张知秋很快地见识到了辎重营里这些老少爷们的实力。

    与印象中地做事一向有条不紊——换句话说也就是磨磨唧唧大不相同，在加餐地激励下，役夫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地劳动热情，一条环营壕沟在张知秋尚没有想出任何切实可行地逃脱办法之前，就已经无中生有地横亘在这初秋的原野之上了。

    张小满如今正红光满面、挺胸叠肚地跟在张虞候地身后，所在地位置甚至还在那八名张建东的亲兵之前，不过他们对此也只是唯有一些淡淡地羡慕，却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这些亲兵都是张家地近支子弟或外戚中的佼佼者，与张建东早已经是生死与共地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而除张建东之外，他们也从没有把其他人看在眼里，更不会去向其他人有什么卑躬屈膝之举。

    不过，这个虞候张继宗却是不同，他是实打实地以自己的本领获得军中诸人地敬重的，就连这些亲兵也不例外。

    张继宗今年也才刚刚年过三旬，家里除一个结发老妻之外无儿无女，而且二人关系甚笃，举案齐眉，这让他人任何希望与之攀交、结亲的打算，都全部地成为了镜花水月。

    但是，张继宗的才华是如此地耀眼，以至于时至今日，他已经被从攀比和嫉妒的名单中于忻州营中彻底地划出去了，大家已是自然而然地将其视之为是张建东之下的第二人，无有不服。

    张小满之所以能够顾盼自豪地站在这里，却是因为他之前给张继宗提了一条小小地建议，而张继宗在听完他所陈述地理由之后，便眼睛一亮地让他随身跟着自己了。

    张小满所说的其实就是一句话：将壕沟里所挖出来的土，全部都堆积到辎重营地的这一方来，如此不但会增加马匪之马跨越的难度，而且也断绝了马匪填壕的原料。

    事实上，在此之前的军营中也常使用挖壕自保的行动，但所掘泥土都是就近抛往壕沟两侧，所起的作用，也就是一个拖延时间的目的；而敌方也可以很快地集中这些泥土填出一段可以跨越的地段来。

    当然，在攻方组织人力进行填壕作业的同时，也就是守方开始趁机以弓箭大肆收割人命之时，是以这种做法一直就是这么延续着，从来都没有人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但是，张小满却是小心地指出，如今地辎重营不比正规军队，虽然人数看起来居多，但实际军力却是严重不足。

    比如说，如今地辎重营虽然不乏箭弩，但却根本没有足够的、合格弓箭手来阻挡敌军，而在这冷兵器时代，弓箭可以说是最为重要地战略性武器。

    张小满一语惊醒梦中人，将一直也都还惴惴不安地张继宗直接惊出了满身地冷汗，再顾不得多说半句，匆匆忙忙便奔出了帐外。

    这个时代地大明军队，战力滑落的厉害，与他们的前辈们早已然是不可同日而语，如今地一名弓箭手，通常至多有五箭之力，连射五箭之后就必须要略作歇息，否则就会伤及筋骨，继而彻底地丧失战斗力。

    之所以会是如此，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素日里缺乏训练，也没有多少地实战经验，在以往与蒙古人的作战中，全凭以充足地人手来制胜。

    如果是军力充足之际，大量地弓箭手们轮番上阵，这种情形还不明显，但此际要以忻州营一营之力独抗一千名久经沙场地马匪，那是决计兵力不力不足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职责所在、跑无可跑的话，忻州营自张建东以下，恐怕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在此等死的——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种步卒在野外与骑兵决战的行为，就是一种“找死”。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近三万役夫们的话，一个不足一千人的马、步混合募兵营，在一千骑兵的冲杀面前，根本是连一刻钟地时间也撑不下来就会被屠的一干二净的。

    但若以张小满之法的话，马匪长途远袭而来，未必就带着充足地土建用具，如此在缺乏壕沟边地现成土方的话，他们想要迅速地填平这道加宽、加深地壕沟，只怕是要费些周章了。

    虽然如此一来，辎重营的弓箭手们杀敌的人数也会相应地大大减少，但此刻辎重营所需的，却非是那杀敌地战绩，而仅仅只是拖延那保命地时间罢了！

    由于壕沟已然挖好，这时想要将另一边的土倒腾过来，却是没那么方便了。

    张继宗眼见那些正也闲着无事地的多余役夫们嘻嘻哈哈地带着麻袋去壕沟外取土，不由地眉头紧皱。

    虽然猜测马匪地原计划应是在明日上午地山路上伏击休息中的辎重营，但今日大军提前宿营，却是难免不被马匪地游骑侦知，这样就很难说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到来了。

    三十里的官道，辎重营行军需要一整天地时间，但在一人双马的马匪而言，也就是一个中短途地冲刺罢了，甚至根本不会影响其任何地战斗力！

    事实上，军中之所以侦骑四出，除却要侦察马匪地动向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也是要防止己方地消息外泄的，必要时，不仅仅是对那些马匪地游骑们下狠手了，甚至是附近地村民们也是不可放过的！

    当然，一般来说的话，那些有可能泄露辎重营行程地当地村民们也还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但大敌当前，那些辎重营的游骑兵们是不可能留下来保护这些村民地安危的。

    而这些村民们此刻被限制了行动的自由，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提前逃生的时间，这其间地是是非非，却也不好妄加评说。

    “虞候大人，请传令壕沟外役夫，让他们将土方全部推入壕内，再由壕沟内的人抛到营内一侧！”正当张继宗有些忧心忡忡之际，一旁地张小满却又是跨前一步，小声地对他说道。

    “好，太好了！”张继宗闻言一怔，随即却是耸然动容，大声叫好。

    张小满的这个主意，看似是给挖壕工作带来了负担和麻烦，但这却是能够最快地清除那些必然是会被用来对付自己的壕土的最快办法！

    在当前地这种形势下，这些被堆砌在壕沟外侧地壕土的重要性，却是要比壕沟本身能否更深要更为当紧了。

    这些壕土不被清除的话，再深、再宽的壕沟也很快就可以被填平的。

    很多事情，其实只是没想到，一旦点破了，却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

    但是，即便如此，这个张小满也已经是让张继宗感到意外频出，高潮迭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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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事不关己

﻿“张小满，你从军也有多年，为何这些主意过去从来没见提及呢？”

    眼见营地外一侧的壕土，在数千把巨大地木锨一阵挥舞之下便已全部被铲入了壕沟，张继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一阵沉寂之后，却是突如其来地问道。

    “回禀虞候，以前实在是没有遇到这种情形，却不是小的有意要藏拙！”张小满闻言，立即躬身回礼，马上张口便说出来一番言辞。

    张继宗闻言，微微点头，口中连称两声“好”字，这眉头却是不由自主地拧在了一起，总觉有些哪里不妥。

    身后八名亲兵分作两排站了，二人地这一番问答倒也全部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这时更是不由地现出几分钦佩之色来。

    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是会受到尊敬的。

    亲热而随意地再与张小满聊了几句之后，张继宗却是渐渐地笑容满面起来。

    “那个给你出主意之人，叫什么名字啊？”张继宗此刻已经想清楚自己之前为何会有那种古怪感觉地原因所在了。

    之前刚刚问到那一句的时候，张小满一副胸有成竹之感，不但回答迅疾，并且用词精准；但在此之前和之后地其他问题上，张小满却是需要不断地“三思而后行”，遣词造句更是与这一句有着天壤之别，这也是张继宗会下意识地感到有些别扭的原因之所在。

    “啊！虞候……大人，小的，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张小满闻言大惊，一时间便有些手足无措了，原本黝黑地面孔，这时却是透出一层“油光”来，闪闪发亮！

    “张小满，你可知这欺瞒上官，是该当何罪的吗？”张继宗也不着急，仍是不紧不慢地看着张小满，心中其实却也是没有什么怪罪之意的。

    不说其他，只看这个张小满在先前独立处理那些突发事件时的所作所为，其才能就已经是显示超出了他眼下的这个小旗职位甚多的。

    当然，如此也才较为合理——一个略有才华，可以加以重点培养的年轻人；否则的话，一个拥有如此“大才”之辈一直被屈居人下，那张继宗可就要动一动这军中地某些人了！

    如今地忻州营中虽然裙带之风盛行，但是那些有才华的年轻人也还是有着出头地机会的——且不论军中本就多为张家子弟，如果不是这只军队始终还保留有相当地战力的话，大约也早已经和其他许多昙花一现地募军一样消失无踪了。

    “大人，他，他不让我说，只说如有什么问题，我可以还去问他。”张小满瞬间便冒出了满头地大汗，挣扎一番之后，终于还是低声地实话实说了。

    军中律令，欺瞒上官，在战时可是可以直接处斩的！

    “张小满，你身为千户大人地同宗同族之人，即便不为这阖营三万人着想，难道也不为你们张家地生死存亡担忧吗？”张继宗不以为甚，但却温言说道。

    在古代地大多数时期，家族的地位是要凌驾于“国家”之上的，而且那时地“国家”一词，与现代意义上的国家那也是两个概念。

    在古代，“国家”是皇帝个人的，所谓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种“家天下”地概念，使的家族地利益被置于国家的利益之上，成为了合情合法的事情，对于那些豪门大族而言，更是如此。

    “大人，小的知罪了！”张小满一脸羞惭地屈膝便要下跪，却是被早有准备地张继宗一把拦住。

    “值此非常时期，一切从简，在这军营之中，就不要动辄行这跪拜之礼了！”张继宗不动声色地看着张小满，心中却是对那个隐身于辎重营中地神秘人物倍感好奇。

    在这个时代，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是不需要服徭役的，是以在这辎重营中是不可能有读书有成之人的。

    可是，要说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能有这番见识，张继宗却是万万不会相信的，尤其是在这个特殊时期，由不得张继宗不多些心思。

    “这个人不是辎重营中地役夫，是前些日在河边被人捡回来的，当时赤身裸体，全身上下一丝不挂，本人更是连自己的出身、姓名等全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张小满一脸通红地躬身为礼，却是不敢废了这军中地规矩：“他后来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张知秋！”

    当张知秋终于找到老孙头的时候，不由地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却也无可奈何。

    大约是一个人散漫惯了的缘故，张知秋并没有什么照顾人的好习惯，因而当他骤然间发觉一直老老实实地在自己身后当尾巴的人少了之后，才霍然警觉是老孙头不见了。

    吴二楞虽然凭籍着自己一贯的凶名免去了这挖渠掘土之苦，但他的那两个跟班却是没有这番待遇，老老实实地去轮班挖沟，明目张胆地偷懒却也是不敢的，但轮换的时间短些，到还在大家的默认范围之内。

    事实上，张知秋就是因为吴二楞这个新晋尾巴跟的太紧的缘故，这才一时疏忽了老孙头的存在；而在吴二楞的眼里，除张知秋等寥寥数人之外，这辎重营地其他人却也是根本看不在眼里的。

    于是，老孙头就此悲催地失踪了。

    对于此事，张知秋到也不好去责怪吴二楞，这原本就与他没有什么关系；至于说“迁怒”这种事情，自觉自己是一个“文明人”的张知秋，还是不屑于做这种没品地事情的。

    这些天来，张知秋自觉脑子里恢复的记忆多了许多，除自身地一些相关情况仍然想不起来之外，其他一些关于“现代”地事情到是记起来许多；朦胧间也懵懂地知道了，自己地此番这次际遇，在“现代”却也是有一个专业地名词的。

    自己这是“穿越”了。

    这是张知秋从自己脑中零星地所获知的印象。

    在“现代”，穿越似乎是一件比较平常的事情，在张知秋的脑海中，一个叫做“起点”的地方，便是记录了大量的此类事件。

    遗憾的是，关于这部分的具体详细记忆，目前在张知秋却仍是属于“不可读”部分，大约是因为太过于机密与重要、尚未来得及对自己“解密”的缘故。

    既然如此，张知秋便也是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决心要顺其自然地度过自己地这一段“穿越之旅”了。

    当然，在张知秋地心里，所谓地“顺其自然”，那就是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自然而然地混日子，直到自己找到父母时再说其他。

    对于在这里将要度过多少的时间，张知秋却是并不在意的，对于此刻的张知秋来说，在现代和在明朝都是两眼一抹黑，其间地区别并不大。

    而最为重要的是，张知秋认同“存在即为合理”这个观点，他觉得自己既然“被来到”了这个时代，那么必然是有其道理的。

    在张知秋看来，这些都可能是隐藏着相关于自己父母去向地秘密，所以他所要做的，便是很好地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努力地发掘出这个秘密来!

    当然，对于如何处理“历史与未来的联动”这种极其深奥的问题，这却绝非是如今已然基本“失忆”地张知秋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了。

    这种事情，想想之后，随手丢开就是，一味地钻牛角尖，那也不是张知秋做事的风格。

    考虑到以老孙头如今地现状，大约张小满和队中地其他人也是不会让一个准疯子去那工地上去添乱的，但张知秋还是打发吴二楞去壕沟那边寻找，自己则是往营内核心处走去。

    张继宗找到张知秋却是没有怎么费劲，当张小满抓住一个十三队的士卒询问那个穿麻袋地大家伙的去处时，这个士卒却是不顾军中位高权重地张虞候就在左近的现状，咧着嘴地笑了起来。

    “他在粮车那里抗粮袋呢！”士卒往张小满的身边凑凑低声地说道，但却并不认为不远处的张虞候与自己二人有什么瓜葛。

    事实上，注意到张小满新近获的虞候大人青眼有加地情况的，几乎无一不是小旗以上的各级军官们，相反这些数量最多的士卒们，却是根本就不注意这些于己无关的事情。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古今皆然。

    “抗什么粮袋？”张小满闻言有些发蒙：自己这个领队小旗既不知情、也还没有发话，就有人敢于指使自己队中之人去干活了？

    岂有此理！

    “那个老孙头的疯病又犯了，跑到粮车那里说是去找自己的那辆车，把放好的粮车弄乱了不说，还把车上的粮袋也弄的掉了一地，张知秋那个灰儿子，这会儿正在给他这个便宜干爹擦屁股呐！”

    士卒见到张小满闻言后有些发怒之意，到也知道自家小旗的心思，当即却是把内中缘由一五一十地向张小满道了出来。

    张小满满头黑线地将这个小卒赶走，士卒嘿嘿一笑，却是看也不看张继宗一眼，自顾地扬长而去了。

    这也就是二人间地阶级差距太大的缘故，因而也反倒是彼此相安无事了；否则任意一个高级将领在营内走动，所有见到的士卒就要全都闻风而动，那也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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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知道太多滴，统统地死啦死啦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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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相见

﻿当张继宗终于见到张知秋的时候，着实地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的。

    有了张小满之前一个简单地介绍，张继宗已然先入为主地将张知秋想象为是一个白面文弱书生的模样。

    结果，这厮白到是白了，但是这“文弱”二字却是与张知秋毫不沾边的，连带着张继宗对自己判断其为读书人的身份，也不由地感到有些动摇了！

    张继宗第一眼看到张知秋的时候，他正两臂各自夹着一袋硕大的粮袋在往粮车上甩——张继宗从粮袋地样式上辨识出，那应当是去年地陈玉米的，重量则每袋重约百斤上下！

    张知秋此时也实在是满腹地烦恼。

    这个老孙头疯疯癫癫的，见到营中都在收敛、聚集粮车等辎重，却是不知怎么想起来之前给张知秋改装过的那辆粮车好玩，竟然神不知鬼不晓地就混进了这已然是被划作禁区地粮车集中处，更是将这里搞的乱七八糟。

    当张知秋找到老孙头的时候，这里竟然还是没有人制止老孙头的行为，而在不远处就有两名顶盔冠甲地千户亲兵守卫的，竟然却是视若无睹地任由老头儿为所欲为地胡乱折腾。

    这里距离中军大帐已经是非常地接近了，张知秋咬牙暗叹，也不欲多事，只是把老孙头从粮车堆中糊弄出来，然后开始以最快地速度给老头“擦屁股”，希望能够无声无息地将此事不了了之。

    真正站到张知秋面前的时候，张继宗却是被这个少年人地那一身别致的衣服样式所吸引了，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但是穿着在身上却是非常地贴身和精神，张继宗继而也回想起来张小满之前所言，这身与众不同的衣物，却是此人自行设计裁剪的。

    原本张继宗对于张小满此段言辞并未在意，但此际见张知秋竟然能把两条麻袋穿出这般风采来，却是着实地是出乎了自己地意料之外，心中也不由地多了出来几分期待。

    张知秋见到张小满陪着张虞候一路迤逦而来，心中早已是在暗暗叫苦，只道是老孙头事发，但一时也没有什么急救章的办法，说不得只能是加快进程，也顾不得暴露自己这力大无比地秘密了。

    老孙头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换句话说也就是可大可小，大则砍头不为过，小则一妄人犯病，给点儿口头训诫了事也说得过去，这就全看处置此事地军官的心情如何了。

    张继宗作为一军之虞候，正是主管此类军纪、违律事件地最高负责人，由此也可以说是掌控着老孙头地生死存亡，不由得张知秋不上心。

    将手中地两个麻袋甩上车顶，张知秋看着脚下仍旧剩下地四、五袋玉米，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认命地直起身来，但却不准备就此听天由命。

    虞候张继宗已然是越走越近，看着一脸惶急之色地张小满，张知秋已然可以断定，他们一行的目标所在，就是自己当前所站之处！

    “学生张知秋，拜见虞候大人！”

    眼见众人将到近前，张知秋紧抢上前几步，无视于走在最前面地张小满，张知秋极其潇洒地行了一个现代改良版地抱拳礼，虽然貌似少了几分敬重之意，但无疑却是突出了些许洒脱不羁地文人狂行的。

    不是张知秋有意给张小满难堪，当两个级别相差太大的领导并行而来的时候，那就只能是招呼那个高级别的领导，小官儿那是必须要无视的，但这却也是为了他好。

    张知秋是按照记忆中现代地官场礼仪来做理解的，但当他看到张继宗和张小满地反应之后，便知道自己应该并没有做错什么。

    抢领导风头的这种事情，看来古今如一，的确是没有什么官员敢于冒此大不敬地犯忌的，文官、武将神马的，却也都是一般。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不知这位兄台是何处地生员？这身服饰到是别致的很！”张继宗见张知秋行事不羁大方，一时倒是更加地高看一些，言辞中也有意无意地开始套起近乎。

    明朝武将地位低下，不要说是同级别的文职官员，就是一个普通的秀才，早年间见到张建东这种实职千户也是傲不为礼的，要说还是这些年世道开始有些乱了，武将们地日子才稍微地好过了那么一点点。

    如果张知秋是在学的县学、府学生员的话，即便还没有秀才的身份，对上军中一个虞候的话，如此做派却也不为无礼。

    张知秋一边琢磨着如何才能让这老孙头化险为夷地履险过关，一边打量着着眼前张继宗这个有着典型文人气质、投笔从戎的书生。

    关于这个颇具一些传奇色彩的张继宗，张知秋几日来也颇为听说过他的许多传说，心中要说不好奇那才是假的。

    张继宗本身已然取得了举人地功名，按照大明的律法，这便算是已经有了一个“候选官员”地身份，但他这般投入军营任职，到也算得上是一个异类了。

    至于张继宗会对张知秋如此地客套，却是与明朝历来地一些老传统有关了。

    在明朝，学校是选举人才的四种途径之一，仅次于科举；科举必定经由学校，而由学校做官却可以不经过科举。

    学校有两类，一是国学，也就是分设于北京和南京的“国子监”，进入这里的，就是所谓的监生；而另一类便是这府、州、县学了，这也是绝大多数普通读书人所能够谋得到地最佳“路线图”了。

    但有一点，这些府、州、县学的诸位学生们，必须要继续进入国学的，才能够获得官位，这有些类似于现代早年间大学还包分配地时期一样，只要进入大学，那么你这辈子注定就是吃国家饭的人了。

    明朝府、州、县学的生员，国家规定是每月都要给廪膳的，用以补助生活，称之为“廪膳生员”，省略称“廪生”，但名额有定数。

    明初规定，地方上府学地廪生名额为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二十人，每人每月发给廪米六斗，但必须经过岁考、科试两试地一等前列者，方能取得廪生名义。

    换句话说，只有好学生才能享受到这些全额奖学金；事实上，对于一些贫穷地廪生来说，这却也是家庭地一大重要财政收入，是要用以养家糊口的。

    廪生名额因州、县的大小而异，每年发廪饩银四两，廪生须为应考的童生具结，保证无身家不清及冒名顶替等弊。

    由于求学的需求太过旺盛，这些名额难以满足，于是就又有了正式生以外的“旁听生”，这些增多者被谓之“增广生员”，省称为“增生”。

    再后来这些也还是不够，就又出现了“插班生”，即所谓简称“附生”的“附学生员”，由于是于额外增取的，是以他们在学校中的社会地位也最低，“附于诸生之末”。

    以后由于想要抱“铁饭碗”的人实在是越来越多，于是这些官办准干部学校，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把所有初入学的学生全部都叫做“附生”，然后只有每年岁考、科试两次考试的优等生，才可以依次增补为增生﹑廪生，继而享受这国家补贴。

    从这些方面来看，现代教育的许多成功之处，都是借鉴了这古代地成熟教育机制的，可惜现代学校地那些搂钱的法门，却是这古代地学校打死也想不到的。

    此刻张继宗所言的“在学”，也就是指这些地方上的学校，他可没有夸张到会认为这个来历不明、行迹古怪的家伙会是一名监生。

    早年间国子监学生、也就是监生的官运确实非常好，光是洪武十九年的一年，竟有千余名监生走马上任，去填补因为郭桓案杀掉数万人之后遗留下来的空缺，甚至是有一出校门就当上了从二品的布政使的，也就是现代地省长！

    不过，大明迄今立国已有贰佰多年，与各地有数的官位相比，这读书人的数量倒也称得上是“汗牛充栋”了。

    时至今日，想要外放做官，如果没有进士、举人地功名的话，那是想也不要去想了；即便如此，在北京城里潦倒度日、等候当官地“候补”官员，苦等了十几年的都大有人在。

    也正因为如此，习惯了读书人一夜之间“丑小鸭变天鹅”的张继宗，对于张知秋这个疑似读书人的少年才会如此地客气。

    PS：晚了一些，稍后还有一章，习惯性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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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家子弟

﻿在辎重营的这几天里，张知秋感悟最深的，就是记忆中地那些影视剧全都是在扯淡：在这个时代，要想见到影视剧中那样满街入目都是“小白脸”的情形，恐怕是只有在紫禁城里才能看到得了。

    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说白了就是说，这个头发和胡子，都是父母给的，是以绝对不能有所损伤。

    事实上，在这辎重营中，张知秋所入目地，也基本都是满脸长着或长、或短胡子地男人们，但凡没有胡子的，都是还没有长出来的人。

    至于女人，那是一个都没有的，最起码在这支辎重营里是没有的。

    张知秋如今年仅十八——这一点他到是记得清楚，唇上也就刚刚隐约地有些绒毛，还是需要在大太阳下找准角度才能看清楚地那种，是以也难怪会被人视之为是小青年——不是少年。

    在这个时代，所谓地“少年”的年龄，那是需要放到十一、二岁之下的，专指那些已经长到即将可以和十一、二岁地小萝莉们做些成年人都乐此不疲地事情的男孩子们的。

    不管这些事情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但张知秋却是每每思及此处的时候，却都是要身不由己地兽血沸腾一番的。

    张继宗地胡须，是一缕非常漂亮地“复合式山羊胡”，到是很符合张知秋印象中地文人形象，这第一印象分最起码可以达到九十分以上。

    事实上，在古代一个男人如果要是长得丑的话，那就趁早不要考虑读书了，这条读书入仕、升官发财的路子，对于丑男人而言，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古代对于官员地仪表，那是有着相当严格地“潜规则”的，历史上曾经不止有过一次，新科状元仅仅因为长的不够英俊潇洒，便就此丢掉了自己寒窗苦读若干年才来之不易地荣誉，而更要命的是，他还有可能会这辈子到此便也注定要与这官场无缘了！

    是以为什么在明、清小说之中，即便是穷得连条裤子都没有的书生，也总是能够得到上至千金小姐、下至妓院头牌地美眉们的青睐，这与这些读书的家伙们大多都长着一副祸国殃民地小白脸是分不开的。

    还有就是“穷得连条裤子都没有”之说，这可也绝对不是形容词。

    事实上，很多穷鬼一辈子除了“手抄本”外，根本就没有摸过属于自己的书本——书太贵、买不起；而在那一袭象征读书人的青袍下面，通常便也当真便是光洁溜溜地两条长毛腿，连裤衩都没有一条的。

    话说回来，古人的确是没有“裤衩”的，但是有作为类似于取代裤衩功能地“亵衣”，也就是内衣了；但如果实在是太穷，那说不得也就只好是只披一件长袍裸奔了……

    对于张继宗询问自己出身的这个问题，张知秋还真是没有准备地有些意外，这就好比是于现代时，被人第一次见面就打听老子、娘是干什么的一样，实在是让张知秋感到有些太过突兀的。

    “呵呵，好教张大人得知，在下是昏迷于一条无名溪流旁，前些天方为我辎重营中诸人所救，醒来时不但几乎身无寸缕，而且记忆基本全失，就连眼下这身麻衣，也还是张小满大人赏了两条麻袋才得以让我遮身蔽体的！”

    张知秋笑容可掬地侃侃而谈，脸上却是并无什么羞涩、尴尬之意，反倒显得落落大方，看在张继宗地眼里，便已是对张知秋地身世、来历作出了一个大致地判断。

    明朝不比现代，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地公共资讯可供学习与借鉴，是以即便是普通人家出身地读书人，那也就和现代出身于山区地小学生一样，在淳朴中总是显着那么些“土气”和拘谨的。

    能象张知秋这样，在自己落魄之际，尚能面对一个有职司在身的文人神色如常地从容应对，这绝对是从小便接触过大量复杂情境地人，才能够做到如此随机应变地处变不惊的。

    换句话说，在张继宗看来，这个张知秋应该是出身于一个有着良好家庭出身和教育环境地大家族地嫡系子弟。

    要知道，身为旁系地那份拘谨与局促是与生俱来的——这一点哪怕就是那些皇亲国戚们的子弟也是如此，这在明眼人的眼里可是一目了然、无所遁形的。

    张继宗本人便是出身于大家族的庶子，对于张知秋所不经意间体现出来地这种随心所欲地潇洒与自信，那可是曾经默默地咬牙嫉妒了二十多年的。

    这种看似和煦自然地神态，却是一种源自于掌控全局、无所畏惧地自信所带来的信心，而这种信心，在一个家族之中，也唯有嫡子、嫡孙、这些将来注定是会拥有整个家族资源的人才会有。

    张继宗地笑容开始变得有些苦涩，但这份不甘与愤怒的情绪，却是与眼前地这个年轻人无关的。

    这个世界，生来就是如此地一种不平等，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即便是不满，那也只能是默默地承受。

    你不能改变这个世界，那么就只能是改变你自己。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适者生存，优胜劣汰，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听闻张知秋身上的这身样式古怪、但又别具一格地衣服竟然是由张小满所给地两条麻袋所制，张继宗不由有些意外地将目光转向张小旗。

    张小满在张知秋甫一说出这衣服是由自己所给的麻袋制作时，额头的汗水便止不住地滴落到了脚下地泥土里。

    这两条麻袋虽然只是小事，但自己却是擅自做主、未经上官批准的；固然报废两条麻袋是在自己地职权范围之内，但这被直接抓个现行，却也是难免有“贪污”之嫌的！

    贪污个麻袋到不要紧，但这要贪污的是其他呢？

    张小满暴汗！

    张小满暴寒！

    “大人，小的所给他的，只是两条报废了的破旧……”

    话才出口，张小满便一脸绝望地看着面前张知秋那簇新笔挺地麻质西裤和T恤，面色惨淡地闭口了！

    作为军中虞候，张继宗自然知道张小满此刻心中所思所想；不过，他既然已经起意要结交这个颇具才华的张知秋，那一切便都不在话下了。

    在此事中，慢说张小满给张知秋两条麻袋算不得什么，即便就算是有些什么，那也是可以完全无视的。

    事实上，张继宗甚至到是有些隐约地遗憾：如果这张小满真的是因为这张知秋违犯了军纪可该有多好，那自己一次便可以卖面子给两个自己所看好之人，还是惠而不费的那种——真真的是可惜了啊……

    对于张小满的担忧，张继宗根本是心知肚明、但却不以为意的：在一只几乎是以家族子弟作为核心骨干的军队中，想要杜绝贪污腐败，那根本就是在痴心妄想。

    但是反过来说，想要在这些人身上找出什么大错，那要干的同样也是在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这些人都无不深知自己地立身处世之本是为何物，对于真正损害军队小集体利益的事情，那还是从来都不去做的。

    在这种体系之下，张小满一个远枝的旁系子弟，又只是一个小小地小旗，就是真动心想要贪污点什么，那也是根本就无从下手的。

    在电光火石之际，张继宗已然是把这些事情地利弊得失想的个通通透透，当即无视于张小满地绝望，却是温言对亲兵统领发话，让他去自己帐内给拿一套新的服饰过来。

    张小满听闻张继宗地话语，浑身一软，顿感绝处逢生，出了满身地淋漓大汗之余，对于在第一时间就“出卖”了自己地张知秋，倒也没有剩余多少地怨恨之情了。

    这件事情本就已然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只要张继宗见到张知秋，那根本不需要哪个去多嘴，自然就会问到他这身奇怪服饰地来历，届时最起码自己这个瞒报的过错是一定逃不脱的。

    反到是张知秋这么略带感激之意地在张继宗面前一提，自己却是仿佛做了件大善事一般——事实上本来也就是做的善事，自己可是没有贪图这个傻子一文钱的好处！

    当然，要钱那也的张知秋有才不是……

    至于说让张知秋出苦力拉车干活之事，那在张小满看来正是天经地义之事，更不会有什么愧疚不安之意：这世上哪里来的天上掉馅饼地好事！

    “虞候大人，您的衣服，这位张公子只怕是穿不得的！”亲兵统领没有听从张继宗的话走人，反倒是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要不，小的去我家大人那里找找，或许还有能够凑合的。”

    张继宗在这明朝也算的上是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地男子汉了，但他一米七零地身高和张知秋一米八的壮硕体格相比，还真的是有些不够瞧。

    张继宗闻言暗叹一声，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张知秋穿不来，可是这“解衣推食”，历来正是收买人心地不二法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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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刺杀（一）

﻿看着张知秋一身地麻袋装，张继宗笑的风轻云淡，心中却是有些发苦。

    事实上，张继宗原本也是打算在衣服拿来之后，再带着张知秋前往张建东那里的，也好让千户大人知道自己地这番一心为公地苦心的；不意此刻却是被这个立功心切、自作聪明地亲兵统领给坏了好事！

    他奶奶的。

    张继宗难得的在心底骂句脏话：谁要跟他说这些军汉就都胸无点墨、毫无心机，他就一定要和谁急！

    不过，对于亲兵统领地这种公然从自己手里“挖墙角”地行为，张继宗也是无可奈何，唯有笑眯眯地点头装傻而已。

    一贯以来，为了要避嫌，张继宗在军中并没有发展什么亲近的嫡系，即便是在他直属地中军之中，也并没有什么真正地亲近之人。

    当然，这也与军中的人员构成有关，张继宗地直属部下，原本就都是张家的精英子弟，他也就懒得去动那份多余地心思了。

    这个亲兵统领跟着张建东也有些年头了，别的不说，这眼界却是有了一些的，亲见张知秋地这般名士风流之态，又眼见张继宗地这般刻意示好，哪里还能不知道这又是一个有大能耐的，当下心里便是存了一些小心思的。

    至于说张继宗，军营中别的人虽然无不怕他，但是作为张建东地亲兵统领，张继宗却是管不到这些亲兵地头上去的。

    况且，即便是这个亲兵统领对张继宗佩服地五体投地，只要他还在这个职位上，就势必是不能和张继宗走动过近的，此乃大忌！

    作为主帅而言，其最为忌惮之事中，身边人与营中大将相勾连过密绝对是位列前三的。

    “如此甚好！”张继宗貌似喜不自胜地微一点头，向提出中肯建议的亲兵统领以示感谢。

    “如蒙张兄不弃，便随小弟一同前往千户大人帐中一行如何？想必大人定然是会倒履相迎的！”

    不管张知秋有什么想法，张继宗是干脆地低姿态到底了。

    在明朝读书人的口中，称呼别人为“兄”或者“兄台”，都只是一种自谦的客套话，与彼此地年龄是没有任何地关系的。

    张建东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七四，但却足够雄壮，况且以明朝人宽袖长袍地制衣习惯，没准还真能找到一件张知秋能够凑合穿得上的。

    亲兵统领做惯了伺候人的活计、眼皮子活，这时眼见张继宗动问，也不等张知秋的答复，直接撒腿便往中军大帐跑——开什么玩笑，这种邀请，张知秋能拒绝、敢拒绝吗？

    张知秋果然没有拒绝，但却是在哈哈一笑之余，还是先动手来搬地上的这些粮袋：虽然张继宗始终没有只言片语地提到这件事，但自己却不能不识趣不是……

    由于张继宗的人已在此，张知秋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老老实实地搬起一袋再一袋，即便是张继宗要那几名亲兵帮忙，也被他以地方狭窄、难以施展为由拒绝了。

    这些亲兵作为张继宗的身边之人，素来在军中眼高于顶，张知秋可不愿招惹这帮大爷，回头被这些弄的一身地怨气的家伙红着眼珠子给自己找小鞋穿。

    “你们是什么人？”张继宗看着一板一眼地搬着粮袋的张知秋，正要打破沉寂的说些什么，远处却是传来了亲兵统领地断喝之声：“都给我站住！”

    众人一愣，抬头远望时，却是传来了亲兵统领地一声惨叫！

    众人大惊，几名亲兵更是瞬间组成一个战阵，抬腿就要冲锋，只是在甫要离开之际，那个亲兵小队长却是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这只八人亲兵小队，张建东亲自命令要来保护张继宗地安全的，但是眼下却似乎是张建东那里出了麻烦，这要如何取舍，到是一时间让小队长有些为难。

    “大人有麻烦，赶快去啊，都还愣着干什么？！”张继宗急怒交加地吼道。

    在听到亲兵统领那声惨叫时，张继宗地瞳仁便是一缩：这个亲兵统领他是知道的，对张建东忠心耿耿不说，武艺也是极其出众的，如果不是被重伤的话，是决计不会叫的如此凄惨的！

    七名亲兵得到张继宗地许可，再不犹豫，眨眼之间便动如脱兔般地飞驰而去了，只把张知秋看了个目瞪口呆！

    这是张知秋在这个时代第一次见到那传说中地武林功夫。

    方才那七名亲兵在下意识地组成一个阵势的时候，张知秋便看出这绝非是军中地战阵。

    冷兵器时代地两军交战，最重地便是战阵的冲杀，而军中战阵多以雄浑取胜，最常见的就是传说中地“一字长蛇阵”之类；而少量军人地组队冲杀，也通常是以这种横排队伍地一拥而上为常见。

    方才那七名亲兵虽然迅速卡位，但彼此之间却是参差不齐，互有前后，正是一个疑是江湖中人常使的“北斗七星阵”。

    这种阵型张知秋没有见过，但这个“北斗七星阵”的图像，在现代地一些军事论坛里到是有，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实际地案例。

    “你且再此稍候，回头我们再叙！”眼见事情紧急，张继宗也顾不得再讲什么礼节、客气，直接给张知秋丢下一句话，抬腿就要往中军大帐奔走。

    张知秋闻言，到是对张继宗凭空多出几分好感：在这种危险时刻，没有让自己这个平民上前冲杀，这个张继宗看来还是一个颇有原则之人。

    “虞候，将外袍脱下再去吧，打斗之际，奔跑不便！”

    张知秋眼见张继宗手撩袍摆准备跑路，好笑之余却也忍不住地提示一句，在此刻无人之际固然是可以用手抓着这袍服，等到了那刀枪加身的时候，让这袍子裹在腿上，那就等死吧!

    张继宗也非常人，耳听张知秋这一说，当即毫不犹豫地当众撕下官衣，却是连解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倒是张知秋一时间也不知是否帮他一下才好。

    不是张知秋矫情不愿帮忙，实在是他对这古代的服饰根本就摸不着头绪，上去帮忙只怕是会越帮越忙。

    好在这个时代，扣子大多只用在内衣之上，象正式地服装如官服和长袍之类，基本还是使用衣带来做固定兼装饰之用的，虽然美观，但在穿、脱之际却还不是特别麻烦的。

    正值忙乱之际，忽听远处众亲兵齐声悲呼“大人”之语，旋即传来一阵阵“抓刺客”地喊声，二人相顾色变！

    张继宗脸色惨变之际，更是奋力将身上的官袍扯的七零八落，一边便已开始向中军大帐踉跄而行。

    张知秋眉头紧锁，心头也是暗惊。

    这些谋算辎重营的人算无遗策，可谓是双管齐下：在外边布置下强势地武装力量调离了张建东赖以立身保命地游骑兵和亲兵，这厢又派了武林高手来刺杀军中主帅，一旦得手，只怕即刻便会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了！

    张建东如果已然遇刺身亡，群龙无首之际，辎重营的情势可就已是危在旦夕了！

    电光火石之间，张知秋思绪良多，眼睛下意识地跟着踉跄而行的张继宗移走，心中却是砰然而动：如果想要和老孙头离开，这恐怕就是最好地时机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战力，张知秋在这些天并没有什么实际地体会，这也就是刚刚才从这几个亲兵地行动中才略见一斑。

    不过，张知秋倒是不大相信，张建东这个一军之主在已有提防的情况下还会被人所杀：这毕竟还是一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这种传奇的事情，终究还是很难发生的。

    换句话说，眼下地这个混乱，很可能也就只是这么昙花一现，如果不能抓住机会的话，恐怕就更没有投机地时候了！

    电光火石之际，张知秋也即刻地下定了决心：立即走人！

    在没有搞清楚自己地情况之前，张知秋是不准备过深地参与到这个时代地具体事件中去的，尤其是对于这种有可能会引发“蝴蝶效应”地事件，他更是小心谨慎，步步惊心。

    不过，所谓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在张知秋打定主意之后，却是发现老孙头不见了！

    四下里急瞅，老头子却是在张知秋二人扯淡之际闲得无聊，自己一人向营内而去了，不过走的方向是在张知秋的背后，他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此刻却是唯有一个背影了!

    “老孙头，你给我站住！”张知秋大急，提气一声大吼，却见远处地老头子一个踉跄，随即却是被踢了一脚般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在这个时刻，老孙头却是难得的“清醒”了一些，心知自己惹了祸事，这就直接跑路了！

    张知秋啼笑皆非！

    老孙头是跑掉了，而奋力撕扯掉自己袍服地张继宗却还只是刚刚起步，口中更是在不住地大呼小叫。

    转过有些僵硬地身体，看着踉跄奔走地张继宗，张知秋心中却是霍然一动：难道这些人所要杀的，会仅仅只是张建东一人吗？！

    “虞候慢走！”

    张知秋纵声疾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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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遇刺（二）

﻿或许是出自于对张知秋之前地好感犹存的缘故——更大地可能是下意识，张知秋的喊声，却是使张继宗地步伐为之一顿！

    此刻中军大帐方向已然是乱作了一团，而张知秋在百忙之中，便是下意识地向左近那两个全副武装地顶盔冠甲亲兵再次瞄了一眼，心中却是不由一震！

    这两个亲兵，张知秋在这段时间里已然不知是有意无意地明视、暗窥了多少次，生怕他们什么时候便过来将老孙头和自己抓走治罪。

    但是让张知秋比较心安的是，无论是老孙头之前在如何做踏这些粮车、还是自己赶来后怎样地将粮袋胡堆乱放，这两名亲兵却都是一如现代地交警般，对周边所有自己职责范围之外的事情视若无睹、不闻不问！

    但无论如何，此刻中军大帐都已然是乱作如斯，而这两名张建东的亲卫却仍是如此做派，那就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

    思及此处，张知秋地心中一动，脸色急变：“虞候大人，赶快回来，那边此刻去不得了！”

    以张知秋脑中丰富地小说和影视资料为样本来分析，这两名亲卫此刻已经可以确定是必然有问题了：要么二人已然是被人收买、做了内应，要么就是已经被害，如今立在那里的不过是两具尸体！

    但是结合他们的出身以及实际地情况，在如今看来，这二人已是死人的可能性比较更大，那么这也就同时还意味着另外一种可能：这里，就是那些刺客所选定地进出通道！

    换句话说，从现在起的每时每刻，那些刺杀了张建东、或许还准备要刺杀其他军中将领的刺客们，随时都有可能从这里向辎重营外逃遁！

    张继宗停下脚步，狐疑地回过头来，眼中却已是一片阴冷之色：张知秋在此时此刻叫停，无论其理由是什么，但如果说没有什么其他动机的话，整日里地大多数时间都在思忖着阴谋诡计地张继宗，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虞候，这里必然是刺客地潜入和逃生之处，你此刻前往中军大帐，正好是与之狭路相逢！”张知秋大声喊着，同时用食指虚点着那两名依然一动不动地亲卫。

    张继宗眼神再变，同时斜跨一步，却是侧身歪对着张知秋，正是一个方便逃生地进退自如之态，继而开始扬声大喝!

    “兀那二人，吾乃军中虞候张继宗，速报尔等姓名、级别，不得自误！”

    张继宗原本是对张知秋开始存疑了，但他虚点二亲卫的举动却是点醒了张继宗：这二人地情况，确实是有些反常，尤其是在到了此时此刻如此危急地情形之下。

    之前张继宗之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如此明显地疑点，却是因为他对张建东地亲兵们都很熟悉的缘故——最起码地都很面熟。

    眼前地这二人，正是毫无疑问、确信无疑地张建东亲卫；而张建东地亲卫们，除了张建东之外，对其他人向来却是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是以张继宗对于他们对自己地不理不睬也很自若。

    对于张继宗而言，这也可以说是典型地“灯下黑”。

    不过，即便如此，张知秋地嫌疑却是不减反增：这里同样是张知秋最早便出现的地方，而在理论上，这里当时已然应该是临时地军事禁区了，绝对不是他一个平民可以涉足之处！

    两名亲卫对于张继宗地呼喝，几乎是没有任何意外地没有任何反应。

    张继宗地脸色终于大变！

    虽然张建东地亲兵可以怠慢张继宗，但是却绝对不能无视张虞候！

    当张继宗正式地报出自己地官职之时，那也就意味着此乃公事，在整个辎重营中，无人可以无视执行公务中地张虞候，即便是张建东也不能！

    见到二人依旧是不声不响地无动于衷，张继宗便是再傻也知道，这二人必然是出了问题，事情恐怕确实是已然有变！

    事情至此，整个轮廓已然是非常地清晰：这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有分工地联合行动，目的不但是要杀死张建东，更有可能是要全部吞掉整个辎重营！

    就在张继宗犹豫不定、左右为难之际，从中军大帐方向传来了更大地喧嚣之声，旋即更有数名士卒直奔此处而来！

    张继宗终于缓缓地吐出一口沉郁之气来。

    无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只要那些士卒们到位，张继宗自信，自己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搞明白这个问题！

    再次不动声色地挪移脚步，张继宗却已是实现了完全地转向，现在已经是在正面与张知秋相对了，但与那些正自狂奔而来地士卒，却是形成了一个颇大角度地夹角。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那些士卒跑到近前来地一定距离的话，以张继宗如今地这个站位和站姿，将是完全看不到那些士卒的了!

    看到张继宗地如此作为，张知秋却也唯有苦笑而已。

    在这种情况不明之际，张知秋也确实是不能被张继宗所完全信任的，毕竟二人才不过刚刚认识，而张知秋地来历却又是如此地诡谲多疑。

    张知秋扪心自问，如果换做自己是张继宗的话，此刻大约已经是要不管不顾地离开这里了：在此时此刻，张知秋便是那最大地嫌疑与最大地危险！

    虽然中军大帐地方向不能去，但这里四通八达，随便往哪个方向跑出一段，都能召集到足够地人手来进行围剿，哪里用得着向他这般将自己自陷险地！

    远处地士卒行动很快，转眼之间已是须眉尽显，当先一名士卒，方面重须，一手握刀、一手拿枪，脚下更如装了风火轮般如飞而至！

    眼见此人装束，不过只是一名普通地士卒，跑的却是比先前那几名张建东地亲兵还快，眼中神情一片冷肃，脸上神色波澜不惊，面无表情！

    看着这种小说中所描述地经典高人形象，张知秋脸色再变，随即手舞足蹈地冲着张继宗狂呼乱喊：“赶快过来，来人可疑!”

    看见张知秋神情不似作伪，张建东瞳仁急缩，身躯微转，待看到从自己侧后方狂奔而至地士卒时，脸色也是一变：“来人止步，报上名字和所属总旗名字来！”

    张建东久在军营，并且专司虞候之职，天长日久地巡营下来，这普通的士卒虽然未能如亲兵营般人人尽识，但大体地印象却总是有的。

    此卒，面生！

    不出张知秋预料的，此人根本未曾止步；出乎张知秋预料的，来人地速度竟然于瞬间几乎提升了一倍有余——原来此人先前竟然还是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地实力！

    森冷地目光从正在手舞足蹈地张知秋脸上一扫而过，张知秋感到那目光如刀割般砍在了自己的脸上，让他地整张面孔都不由地便是一阵抽搐！

    一声犹如实质地冷哼声响起，方脸重须士卒飘飘然从张继宗身侧二十余步外疾闪而过，随手却是将手中地长枪反手甩出！

    当冷哼声响起之际，张继宗只觉自己心中如受重击，忍不住便也一声闷哼倒退了两步！

    张知秋眼见来人的目光从自己脸上一扫而过之后，却是在张继宗地脸上一凝，立时便知此人定是认识这个权倾辎重营地张虞候，心中不由大呼不好!

    不及细思，张知秋大吼一声，奋起一脚将脚下仅剩地两个粮袋之一，狠狠地踢向张继宗，却是希冀这个粮袋能够将这个自己看着还算颇为顺眼地中年人给撞倒在地。

    张知秋距离张继宗已经是有一段距离，是以即便是这个去势汹汹地百斤粮袋撞到了张继宗地身上，那也必将已然是强弩之末，不会对这个身体一般地读书人造成什么严重地伤害。

    果然，在张知秋将粮袋踢出之后，方脸重须士卒手中地长枪也随之脱手而出，二者竟然是殊途同归地同时向张继宗疾飞而去！

    张继宗此刻却仿佛已然是被吓傻了一般，眼瞅着分作两个方向直奔自己而来地要命之物，却是有如被钉死在这地上一样，脚下根本动不了一丝一毫！

    转瞬之间，一声刺耳地声音响起；紧接着响起地，却是张继宗更为高亢地一声惨呼！

    远处已然跑到辎重营新挖壕沟前地方脸重须士卒，闻声后微微一笑，却是脚下不停地纵身而起，在一干不明所以地掘壕役夫们目瞪口呆地震惊之色中，凌空飞渡，飘然而去！

    张知秋在一脚踢出之后，人也立即抢身飞奔，但终究是快不过其余地那两件物事，等他跑到张继宗地身前时，这位辎重营中位高权重地虞候大人，却已然是惨呼倒地、声息皆无了！

    跑至近前，目睹现场情状之后，张知秋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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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遇刺（三）

﻿之前往出踢粮袋的时候，因为担心伤及张继宗，张知秋是横着将粮袋踢出去的；而方脸重须士卒在跑到张继宗前方甩手投枪之后，长枪却是与这个粮袋无巧不成书地构成了一个迹乎完美地直角。

    换句话说，这柄军中地制式白蜡杆长枪，是在直直地贯穿了装满玉米、长约一米五地粮袋后，才从粮袋地左前侧透袋而出、继而刺中张继宗的！

    低头仔细地看了一眼张继宗地伤情，张知秋立刻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也不由地现出了一丝促狭地笑容。

    由于张知秋所踢出粮袋地阻隔，不但是有效地降低了长枪的速度，而且其巨大地力量，也终将枪头的方向带的偏出了数寸。

    更为幸运的是，受到了张知秋无妄之灾地牵累，张继宗被那方脸重须士卒一声冷哼差点诱发了心肌梗塞，惶恐之于连退了两步，如今却是由此而救了自己一命！

    张知秋此刻看的分明，那柄质地优良地白蜡杆长枪地簇新枪头，正自稳稳当当地扎在张继宗地右肩窝处，但深却不及二寸，仍在缓缓地流出血来！

    好笑之余，张知秋也不由地为这个其实应该是被吓晕过去地虞候大人感到庆幸：如果不是这一系列地阴差阳错的话，这柄长枪此刻应当正自扎在张继宗地心口才是!

    伸手重重地一掐张继宗鼻下地人中穴，张知秋笑眯眯地朗声高呼：“虞候，醒来！”

    远处，人头攒动，杀声震天，无数的人持刀举枪地飞奔而来……

    吃张知秋地这大力一掐，张继宗当即豁然睁眼，嘴里却也忍不住地一声痛嘶！

    赶在远处地士卒们过来之前，张知秋还来得及询问了张继宗唯一地一个问题：可需要伪装一下伤情？

    张继宗不愧是个聪明人，张知秋地这个问题虽然问的有些没头没尾，但他却是听的懂的。

    张继宗此番虽然伤情不重，但别人并不知情；如果军营内还有其他刺客地同党的话，张建东和张继宗相继遇刺、生死不明，他们一定是会进一步地兴风作浪的。

    “大人如今生死不明，我若也重伤，这辎重营中定然军心不稳，万一再有个什么意外，那接下来地战事，只怕是就要未战已败了！”

    张继宗只是略一沉吟，便摇头拒绝了张知秋地建议，此刻内忧外患齐备，实在不是取巧弄机地好时机，一切还须以“稳”当先，只要自身不为所乱，那此次刺杀的作用就可被降至最低。

    至于其他地事情，还是等度过眼前地这个难关再说罢……

    张知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张继宗却是一咬牙，自己奋力一把将那柄仍是插在自己肩头地白蜡杆长枪拔了出来，一时间鲜血狂喷，而张继宗也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这次却是实实在在地疼晕了。

    悠悠醒来地张继宗，基本上是在第一时间将早已被捆做粽子一般地张知秋给解脱出来的——他本人实实在在地是被疼醒过来的，那帮士卒们地手脚，对于他这一介书生而言，实在是有些毛手毛脚地太重了。

    张知秋这厮到也乖巧，任由众兵将他五花大绑地却是没有反抗，因此也还没来得及被人狠揍一顿——如果是在刚刚挣扎的话，被直接拿刀砍掉的可能也是有的。

    当然，张知秋身上的几个脚印和脸上的那块淤青便可以忽略不计了——在这种场合之下，这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事实上，辎重营两个最高领导人地相继遇刺，已经让负责安全地亲兵们都快发疯了——他们地统领大人也已经先他们一步，去阎罗殿那边给大家去打点前程去了。

    亲兵统领是被人一刀枭首的，难为他头都离开身体了，还能出人意料地发出那一声惨呼来做出了警报，也终究算是尽职尽责了。

    而那两名迄今为止都还没有离岗一步地重甲亲卫，果然是已经以身殉职了。

    被人搀扶着晕晕乎乎走来地张继宗，讶然地看着目光炯炯地肃立着不言不动的亲卫，半晌之后终于发现了他们隐匿于各自脖颈后地一支银针！

    银针深入头骨，张继宗几次努力都如蚍蜉撼树般不懂分毫，最终还是由匆匆而来地军中第一猛将、百户赵普奋力拔出。

    随着赵普一声大喝、咬牙伸手用力地拔出那根银针，眼前地亲卫瞬间便七窍流血地萎顿于地了。

    见此情景，另外一名亲卫大家便没有敢动，但后来随营地郎中见了之后，却是一脸悲天悯人地摇头叹息：此人生机早断，如今虽然还在喘气，但也已是与一个死人无异了!

    一个时辰之后，这名脑后银针仍然没有拔出地亲卫，也同样是突然间七窍流血，无疾而终。

    千户张建东地伤势很重，但是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刺客来了两人，身手高明地那个方脸重须士卒自然是要杀张建东的，而另外一个手上功夫一般，但脚上功夫出众的，竟然却是赶去杀了张继宗帐内的另外一个军中虞候和一个适逢其会地虞候帐下所属的士卒。

    换句话说，那个刺客竟然是去刺杀张继宗这个在一般军营中根本挂不上号地虞候去的，这说明来人、或者说此事背后地主事人，是非常地了解这个辎重营中地虚实底细的。

    说起来也是走运，这两名刺客全部都已经换上了军中士卒的服饰，如果不是老孙头正好疯病发作地跑到他们所选好地入侵处去折腾的话，他们也是绝对不会如此匆忙出手而导致功败垂成的。

    至于张继宗，他这时却已是对张知秋地好感升到了极致：如果不是因为张知秋的事情使张继宗正好临时起意地离开了帐中，那死在那里的可就不会是别人了。

    刺客原本是做好了周密地安排的，他们早已摸透了张建东地活动规律，知道他有定时巡营的习惯，本来是准备伏在暗处一击即杀的，但是时不我待，说不得也只好是提前强行发动。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而功亏一篑，方脸重须士卒是赤手空拳地进入张建东中军大帐的，然后在张建东一眼看出自己眼生之际，暴起发难，一掌便拍到了张建东地胸口！

    方脸重须士卒掌力雄浑，就是一块石板，在他手底一掌落下之后也只能是化为石粉，但即便如此，方脸重须士卒却仍是左右开弓地两掌齐舞，务必一定要封上张建东的口。

    事实上，如果张建东地胸口没有绑上前两个月才刚刚千辛万苦地搞到手地一块护心宝镜的话，他此刻就绝对不会只是重伤昏迷不醒了。

    张建东的大帐之中，此刻再次挤满了辎重营中地诸多将领：如果不是那块护心宝镜被直接打成十三块碎片的话，张建东恐怕早已经是死的硬翘翘地了。

    有幸作为张继宗跟班混入大帐的张知秋，却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反驳了张建西痛骂这块“护心宝镜”是西贝货的指责，声称正是由于这块护心宝镜称职地碎裂成这十三块，张大千户才能有幸留下这条命来的。

    面对张建西和众将不满地怒斥，张知秋到是没有介意，只是轻描淡写地指出，如果这块护心宝镜在承受到一定巨力之后却还是完好无损地不碎的话，那么这股巨力便将基本完好无损地被传导到张建东地胸口。

    那样会出现什么后果，大家都是上过战场之人，见识过被大铁椎、狼牙棒等重武器直接敲在胸膛上的尸体是什么样子的。

    “那难道是说，越容易碎的护甲，就越是好护甲了？”

    尽管极其地不爽，但张建西看在这个衣饰古怪地家伙是张继宗地救命恩人地面子上，到也没有准备将他怎样，但这冷嘲热讽却是必须的。

    “这就是这块护心宝镜地珍贵之处了，它对抗压力的把握地恰到好处，如果它的强度弱了，便会在外力还不足以伤人地时候就碎掉；但如果太过于结实的话，却是会连累到伤及主人地性命了，这绝对是大师地手笔！”

    张知秋也不介意，当众侃侃而谈：他这是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影响力，好淡化老孙头和自己地那些违纪之举。

    此刻是还没有人出来计较，但却不是说以后也就没有人会来翻后账。

    还有一个意图，自然就是为了不久之后地潜逃做一些前期地铺垫工作：随着张建东地遇刺，整个军营只怕立即便会进入战时状态，想要偷偷地溜走，却是没那么容易了！

    “按你这么说，那大帅应该平安无事才对，为什么这时却是重伤昏迷？”另一个张家子弟看不惯张知秋地这种自来熟地不卑不亢，跳出来支持张建西。

    在这个时代地大多数人看来，平民天生就是要比官员低人一等的，张知秋既然不能证实自己的“非平民”身份，那在他们这些官员面前，就应该是要低三下四的才对。

    不管怎么说，武官也是“官”；在维护整个阶层地整体利益时，无论文官还是武将，都是会“一致对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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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遇刺（四）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这块护心镜是准备在战场之上两军搏杀之际用的，设计所针对的也是斧、钺、锤等重武器；而张大人此番，却是被一个武林高手以掌力直接击碎了护心镜！”

    张知秋此次答话之前，却是特意扫了那个恶形恶状的军汉一眼——任何人如果是一辈子从来都不刮胡子的话，那摸样却决计是和善不到哪里去的。

    “那又如何？”此人呲牙一笑，于是露出来一排黄黑相间地大牙，眼尖地张知秋甚至还能看到他牙缝中地一缕不知名肉丝。

    这时代没有什么牙刷可用，大户人家讲究点的，是用上等地青盐洗牙，这相当于现代所使用地豪华级化妆品一般，不是普通人所能负担地起的；一般地人家，有心的，也就不过是拿新鲜地树枝或者草梗擦洗牙缝罢了。

    但是，对于相当多地绝大多数人而言，终身从不刷牙地人才是社会地主流，是以古人地口腔卫生大多很糟，而牙齿也因此而开始掉的很早。

    就明朝这个时代，以张知秋这几天地观察来说，基本上三十出头地人的牙齿，就已经是在陆续地开始下岗了。

    由此张知秋还非常地质疑一件事情，就是印象里那些影视剧中无论何朝何代地男男女女们，无不都象现代人一样，喜欢没事就搂在一起对着嘴互相嚼舌头玩。

    张知秋虽然还没有见过这明朝的女子是何模样，但是辎重营里的这些男人们，那张嘴几乎是开合之际便几乎是能把人熏个跟斗地臭，这实在是让张知秋难以想象，他们竟然会热衷于接吻这种事情。

    “掌力柔韧，如要打碎这面护心镜，便需要比使用兵器更大地力量，而这些力量地一部分，散逸出来后便直接地作用于张大人地身体、也就是心脏部位，这也是张大人此刻重伤昏迷地直接原因。”

    话说至此，见下边仍有几人或皱眉、或摇头地跃跃欲试，张知秋干脆直接做了进一步地一些说明。

    “举个不是很恰当地例子——你可以设想一下，使用木锤和铁锤要打碎同一块石头的话，哪个需要花费的力量更大？”

    这个问题有够直接，许多人甚至不乏实际的经验，当即便是给出了张知秋所预期中地答案。

    “不错，使用木锤会费更多的力气，因为木质疏松，你所使出的力气地一部分，会被木头所吸收和抵消了，而不能完全地作用到石头上去；如今此事便也是这个道理。”

    张知秋笑容可掬地做出一副“尔等孺子可教”的模样，看着实在是有些气人——当然是在有些人看来。

    事实上，张知秋地这番所谓地道理当然是在胡扯，但拿来大致地讲解一下“力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忽悠一下这些明朝地大老粗们也还是足够了，再要说的更加专业和复杂了，别人反倒是真的会把他当成是一个疯子。

    张建东本身武艺不凡，但军中地第一高手却不是他，而是他的亲家兼拜把兄弟赵普。

    赵普在从军之前，年轻时曾经在嵩山少林寺出家为僧，但后来却不知因何还俗，并娶妻生子，可惜幼子夭亡，如今膝下仅有一女，嫁与张建东嫡长子张朝晋为妻。

    在赵普不计得失地以内力温养之下，张建东终于醒了过来，在大致了解当前形势之后，郑重其事地当着全帐众将之面，将辎重营中一应大小事务全部委托给了虞候张继宗。

    诸事交待完毕之后，伤重不支地张建东再次陷入了昏睡，但这较之前地昏迷已是大有改观，军中众将至此也终于放下心来。

    事实上，赵普之所以如此不顾损及自身地拼命来救张建东，也正是为了让他来说这几句话：军中不可一日无主，更何况是在这大仗将至之际。

    如今辎重营营中有资格可以接任主将职责的，除张继宗之外，尚有二人：一是即将升任副千户地张建东之弟、百户张建西；一是张建东嫡长子、新任百户张朝晋。

    在三人之中，张继宗是完全没有可能继任千户一职的外人，而张建西和张朝晋，在张建东猝死地情况之下，谁能出任这千户一职，还真是难说的紧。

    毕竟，忻州营是募军，而不是那种父死子继地卫军，是以唯有实力才是唯一的标准；而张朝晋地实力和资历，比起他的叔叔张建西来说，在此刻那还是略显不足、颇有一些差距的。

    而这种担忧，也正是赵普拼着自废战力也要让张建东说话地缘由所在，经此一事，这个原本地军中第一高手，将在未来三天内失去一多半地战斗力，只能凭自身肉体地能力来拼搏了。

    看着张建东陷入沉睡，亲兵至此才有机会给他换下身上地外衣：方脸重须刺客两掌全部击中同一处地方，将张建东胸口处地外衣直接地打出来一枚变形地掌状空洞。

    这个部位的衣服，在事后已然全部都化作了碎絮飞灰，可见此人地掌力，实在是已经到了阳极阴生地大成境界了！

    张继宗得张建东委以重任，也不矫情作态，当即任命张知秋为“假虞候”来做自己的助手——其实也就是一个被临时安了一个参谋头衔地临时工。

    对于张继宗地这个任命，众将毫无意见，且不说这只是一个临时性地职务，就是一个正式地任命，那也没什么了不起。

    虞候在军中地职权、以及影响力大小，基本是由主将来予取予夺的，张继宗私相授受地这种东西，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更何况，张继宗此刻右臂受伤，而军中另一个虞候也已身死，他还真的是需要有这么一个跑腿地助手的。

    对于张继宗的“好意”，张知秋没有拒绝，虽然他从来不准备在军中混饭，但今时今日有这么一个身份的话，还是有益于保全自己地小命和逃命的。

    张知秋上任后地第一件事情，就是为了自己地小命着想而建议将辎重营中所有运送地长枪都发到每个役夫的手中，并且特别强调主要是要将之当做标枪来用。

    “军中缺少弓箭手，而营中基本都是平民，能弯弓搭箭之人更是寥寥无几，如果等着马匪冲破壕沟突入营中的话，估计是会在第一时间就全部崩溃的，平民毕竟是平民。”

    对于自己地这个建议，张知秋还是作出了一些必要地补充说明。

    对于张知秋给役夫们所泼的污水，在座诸人无意多话——事实上他们也无不心知肚明，更是知道张建东之前做如此安排地本意，但这些却是不方便和他这么一个外人来说的。

    张知秋所说地“标枪”一词无人能懂，但在他比划半晌之后，张建西一口浓痰唾到了地上：“你直说梭镖就好，还标你个头！”

    张知秋刚被张建西骂的有些发恼，一边又有人接着发话：“你说的这个确实没用，那长枪，实在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梭镖使的！”

    体虚气短地赵普脸色有些差，但是参加军事会议还是没用问题的，而且做为军中宿将和营中第一高手，他也有资格、有实力来质疑张知秋地胡说八道。

    “普通人往出扔长枪的话，不但发飘而且还会打横，根本就扔不远，扔出去也没有任何地杀伤力。”

    赵普如今隐约间有求于张继宗，爱屋及乌之下，到是对张知秋也表现地颇为不恶，此番这些话，也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

    张知秋闻言点头，知道赵普这也算是在给自己解围了。

    无论如何，张建西好歹也是张建东之弟，军中将领中隐约地第二人，无论对自己这么一个小****如何，做了也就做了；反到是自己，无论怎么应对，都不如眼下这般阴差阳错地不理不应为佳。

    “赵大人所言甚是。”张知秋承情地大力点头——他到是想叫一声“将军”拍拍马屁来着，可赵普也的敢答应才行。

    不要说是赵普，就是张建东，一个千户也不过是相当于现代军队地一个营长，撑死就是一个少校到头，距离将军，那可差的不是十万八千里。

    至于赵普这种百户——现代军队中的连长，那纯粹就是带兵踩地雷的炮灰角色，运气好的话，可以挂个上尉衔，一般地话，给个中尉也就打发了。

    “抛射长枪之所以会出现大人所说地这种情况，是因为长枪地重心太过于偏后地原因，这个问题到是不难解决，因为我们也并不要求能投出太远地距离，有个四、五十米足够了！”

    张知秋胸有成竹地回答，换来地却是大家疑惑的目光，就连张继宗也是盯着张知秋却眉头紧锁，两眼迷茫。

    张知秋一愣之际，张继宗已然问出来了他和大家的困惑：搞了半天，众人对于张知秋所言关键处地几个现代用语完全不懂，此刻全都是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弄清楚问题症结所在地张知秋，在长出一口气地同时，忙不迭地换种说法来驾轻就熟地推销自己：“这个长枪扔不远的问题，我可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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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战前总动员

﻿对于辎重营即将面临地这场战事，张知秋并没有一个清晰地思路，但是见招拆招、见缝插针地本能却还是有的——这要感谢那十多年来地好多个残酷镇压张童鞋地老师啊……

    张知秋用来解决长枪重心问题的办法非常地简单实用：从张继宗之前自己撕碎地官衣上，又撕下来一根布条，直接地缠绕到了门口亲卫那柄长枪枪杆地上半部分。

    之后，走完一套投标枪标准流程地张知秋，扭腰甩脖地轻轻松松的将这柄长枪扔到了八十多米之外，几乎把一个正好路过的役夫给一枪穿心，吓的那人当时就瘫在地上大小便失禁，良久都还动弹不得。

    张知秋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对自己的成绩表示不满。

    现代标枪地世界纪录，据张知秋地印象，是早已超出了一百米之外的；虽然长枪不是标枪，自己也还未尽全力，但这个成绩也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的。

    回过头来，张知秋却是被一群目瞪口呆地人头给吓了一跳：帐中地那些军官们一个都不拉地站在自己身后，就连脸色惨白地赵普，此刻也是一脸震惊地站在大帐门口。

    接下来地事情变得顺理成章起来，所有地崭新长枪全部被搬了出来，然后数百条麻袋被做了报损，每个军官都拿走了不少于十只长枪！

    至于说战后如何来交代这些武器地折损问题，此刻无人去考虑这个事情。

    只要能够活下来，那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按照张知秋地建议，在军营壕沟外地五十米至一百米处，用生石灰醒目地画下了水桶粗的五条白线，这是要用来给从来都没有投过标枪地士卒和役夫们定位所用的。

    一般来说，一个从来都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对于这种远距离地目测是非常地不靠谱的，尤其是在那种受到了惊吓地时候。

    张知秋可不想看到，当战事方起的时候，满营的数万杆长枪在敌人远在百米之外便被匆匆忙忙地扔到几十米处——那甚至不叫资敌，而纯粹就是找死！

    事实上，只要有一个脑瓜儿机灵点的马匪开始使用这些急救章地“梭镖”，这些已经修正过重心的长枪，借助马力绝对可以被投到百米开外，不要说是明军地制式盾牌，就是那些用粮车侧板仓促赶就地挡板，也是经不住多少动能十足地长枪连续攒射的！

    这些生石灰，辎重营中倒是尚且足有十数车，主要是用来在某些时候作为干燥剂和消毒剂来使用的。

    张知秋除了用这些生石灰来划线之外，其他的更是全部用来制作了石灰包，而且更是专门为这些石灰包设计了一款小型地简化版抛射车，交由营中地木匠们拼命赶工，估计一个下午就能赶出来二、三十台。

    抛射车即便做多了也不怕，等石灰包扔完了，张知秋还准备把营中转运地数百斤的辣椒粉也全部掺到细土粉里抛出去——这些东西就算是人躲得过，不信那些马也一个个地有这么聪明！

    至于说道路泥泞没有干土——那么多火头军闲着是干什么用的？

    生火，架锅，烤土！

    张知秋地这个抛石灰包的创意，着实地是让满营地军官们都流下来满头地冷汗，有几个军官面现不虞地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但却是就此有意无意地离张知秋站远了许多。

    事实上，张知秋最希望做的东西，是那大威力地炸药包——即便是如今没有炸药，那种火铳所用地黑火药也能勉强凑活，无非就是把火药包做的大一点罢了。

    遗憾的是，张知秋的这个创意甚至都没有发挥的余地：辎重营中此次所运送地军资几乎无所不包，但偏偏竟然是没有他所需地黑火药！

    对于这一点，在此刻张知秋自然是无法多问的，在后来他便也知道，象火药这种东西，大同镇所属地杂造局自己也可以大规模的生产，并且有着足量地库存，不需要从其他地方劳民伤财地调运。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同镇本是九边之一地重镇所在的缘故，它所属地杂造局，比之山西军镇和山西布政使司所属地杂造局，都要更加地强大的多。

    按照张知秋地建议，满营地官兵与役夫进行了大致地混编，基本是按年龄段来划分，然后再按身体条件来筛选，将所有的人都分为三个梯队。

    之所以要如此安排，张知秋也做出了解释：看起来这样分散了兵力，会降低战斗力，但是这些士卒的存在，可以有效地鼓舞役夫们地士气，这样整体平衡下来的话，辎重营的战力应该还是在整体上提升的。

    最为重要的是，如此地安排，可以最大幅度地降低役夫们地恐慌心理，哪怕是最终仍要崩溃，也可以将时间拖的更久一些。

    对于张知秋的这种建议，辎重营的军官们还是有些心怀疑虑的，但张知秋用一句话将所有地反对意见全部地封死了。

    “你们认为，如果没有这些役夫们地参与，只凭这些士卒们在大规模骑兵地面前可以支撑多久？”

    在张知秋冷笑着问这句话的时候，他还并不知道这些马匪的来历以及数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此做出一些基本地判断。

    以过去地经验来看，无论是蒙古人还是蛮族人，他们在入寇大明的时候，无不都是以骑兵来突袭的。

    张建西双眼紧眯，虽然也发出了一声冷笑，但嘴唇翕动之余，终究也还是没有出言辩驳：这些马匪们虽然来历成谜，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却也的的确确是价真货实地骑兵。

    事实上，如果不是确认自己所将要面对的是马匪，那么无论来的是蒙古人还是蛮族人，只凭这一千人地数量，便足以使辎重营整个儿地不战而溃了！

    即便如此，一千地骑兵也根本不是忻州营地这几百官兵所能抗衡的，如果没有这些役夫们来做炮灰，他们此刻所能做的唯一地一件事情，便是立刻有多远便逃多远！

    根据张知秋的建议，第一梯队的人，包括营中所有的军官在内，集中了营内最为健壮地士卒和役夫在内，于弓箭手射完三轮弓箭后便需立即就位，当马匪行进到一百米处时便开始投枪！

    当然，阖营人中，包括张知秋在内，估计是没有人能够逆天地将一杆普通的长枪扔出一百米远的——哪怕就是修正过重心的长枪也不行。

    不过，当长枪扔出之后，马匪也很快就越过一百米线了，当长枪到了强弩之末地开始乏力地时候，马匪们却是正在以每小时上百公里地速度迎了上来……

    事实上，在张知秋地规划中，能够造成杀伤力的，原也没有太多指望这些临时地投枪手们，主要还是要靠马匪们来“自寻死路”。

    在马队地集团冲锋之下，任何单人独马地转向和驻足都是痴心妄想，哪怕前边眼瞅着是个大坑，也只能是睁着眼地跳进去——你就是不想跳，后边的人马也会把你顶下去的……

    在张知秋地规划中，第二组的人是以军中士卒和青壮役夫组成的，他们才是绝对地主力军，人数也最多。

    这些人便不需要看白线了，届时也根本就看不到了——群马奔腾之下地黄土地，即便此刻场地湿润、浮尘较少，人慌马乱之下也绝不靠谱。

    张知秋对他们地安排是，只要第一轮的人投完两根长枪，第二组地人便马上开始投第一根，所有的长枪都是以四十五度倾角抛出，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的力气。

    第三组就是营中剩余地所有老弱，他们每人也能分到一根长枪，但却不是要自己来用的——这时如果马匪的残余在哪里所剩人多的话，这些人就要把自己的长枪送到哪个方向地一、二组人手里，再由他们来投这最后的一轮。

    以张知秋地估计，三组人，每人能够都投出这两根长枪之后，这些马匪如果还没有死绝，也已经应该是奔到壕沟地前方了。

    到了这时，已经缓过些劲来的弓箭手们，应该可以继续射出一到两箭来收尾了。

    当然，如果这些马匪到了此时竟然还没有死尽死光的话，那他们就必须要停下来填壕沟了——这些壕沟地宽度，却是足以使这些奔马中地绝大多数都无法一跃而过的。

    事实上，即便是有较为强悍地马匹侥幸地跳过了壕沟，那被刻意地修理的成为“陡崖”地、用壕沟土所堆砌地泥土墙，也会让那些马匹迎面地碰一鼻子泥而直接掉到壕沟里的。

    如果有足够地模板的话，张知秋其实是准备直接地建一条“真正”地长墙的：两面模板往地上一竖，然后直接往中间填土就成，只要堆起个两米，就是“神马”来了也不怕。

    不过，事起仓促、情况紧急，张知秋直接将辎重营中众多地双轮大车作为“地基”放到了壕沟地内侧，然后以此为基础直接码土砌墙，效果虽然差些，但基本上也算是差强人意。

    最重要的，它们可以满足张知秋所要求地“速度”。

    既然刺客都已经派来了，那么这些军队的来袭也就应当是不远了——营中虚实已然为人所皆知，他们肯定也是不会再继续地在那个山沟里傻等下去了！

    当然，如果更有逆天的马匹竟然可以越过这条泥墙的话……

    好吧，迎接它的，将是泥墙下紧连着地第二条不那么宽、但却同样有够深地壕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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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洛阳铲

﻿等张知秋嘴不停歇地将所有这一切都安排完之后，重聚帐中地所有人看张知秋地眼神都已经是骇然色变了，即便是之前大大咧咧、桀骜不驯地张建西，此刻也是一本正经地肃立一旁，目视正前方！

    大家也都曾久经战阵，但张知秋地这一套安排，他们以前还真是闻所未闻。

    但是，大家却也全都不是傻子，面对这样地安排，每个人地心中都是泛起一股子地冷气：如果是自己带兵来攻打这个营寨的话，只怕今日就是不全部地折损在这里，猝不及防之下，伤筋动骨却是难免的了！

    张知秋在逐一地将帐内的人安排的七零八落之后，却仍是有些意犹未尽地摸着鼻子凝眉苦思：似乎还有些什么极为关键地东西，自己好像是给遗漏了呢……

    看见张知秋终于停歇下来，张继宗满脸笑容、两眼放光地大喊：“快给先生上茶，上最好地铁观音茶，用我的那套元青花瓷茶具！”

    要说张知秋一直嘴不歇气地唠叨了这许多，也确实是有些口干舌燥；但张继宗这一喊，他却是终于脑中灵光一闪，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不错！”张知秋笑着一拍桌案：“元青花，就是它了！”

    眼见张知秋口喊“元青花”又笑的如此欢畅，帐内众人不禁有些发呆犯懵，不明所以。

    此刻距元亡也才二百多年，元青花虽然少见，但却绝不罕见，尤其是在山西这等本身地处边关、又商贸极其发达之地，每年从草原上也还能回流回许多昔年被蒙古人带走的青花瓷，却也并非如何贵重之物。

    “哈哈，先生竟然也是有此喜好……”一旁地张继宗一愣之后却是大喜：“为兄这套青花非同一般，乃是出自鞑子地宫廷大内，绝对是精品中地精品啊！”

    张继宗虽然身为军中虞候，但薪俸普通，兼且也并无什么其他来钱之处，也就能够时不时地玩玩这元青花，偶尔遇到一件喜爱地精品瓷器，虽非入不敷出，但也经常是捉襟见肘的。

    “张兄弟喜欢这劳什子地青花瓷，回头老哥哥送你一些就是！”

    没等张知秋答话，一旁已是有人插话进来，声音粗豪，语气大方，却正是帐下左首第一人，张建西。

    事实上，敢于在张继宗说话之际插嘴的，整个辎重营也不满一掌之数，其他人既没有那个资历，也没有那个胆量。

    到不是说张继宗会对他们如何，而是一心树立、并维护张继宗在军中威信地张建东肯定会来找他们地麻烦，况且那还真不是一般地麻烦。

    所谓地“千金买骨”、“杀鸡儆猴”——但凡你能想到的类似理由，此际都可以大大方方地套在这里，由此你也就可以理解，为何那些张建东地亲戚们不愿招惹麻烦地原因了！

    站在右首第一人地张朝晋眼神一凝，嘴巴一动就要开口，他身边地老丈人赵普却是脚底一软地歪斜在他的胳膊上，让张朝晋好一阵子地手忙脚乱。

    “这把椅子，还是赵大人您来坐吧，身体要紧，况且您搞成如今这样，那也是为了大帅的缘故！”

    张知秋一边肉麻地拍着不在场地张建东的马屁，一边手疾眼快地亲自将帐中唯一地那把椅子搬到了赵普地屁股下面。

    拍领导马屁地诀窍，就是要不分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的，只要确保这些话能够传给领导，那就要坚定而坚决地大拍而特拍！

    由于张知秋正在发号施令，是以他是站在帅案之后的，不过，他也没那个兴趣坐在那张张建东地椅子上去遭众人嫉恨，站一会儿也不会立刻就会小腿静脉曲张不是……

    之所以没去张继宗或其他人地大帐，是因为军中只有张建东地这个中军大帐，才有足够地空间能够放得下这所有的人，大家好歹彼此也都是亲戚，虽然官职各有大小，但落下哪个也不好不是。

    赵普正待推辞，张建西却已是一步跨出，伸掌一按，将毫无抵抗力地赵普一把推进了椅中：“你这老儿，让你坐就坐，好不婆婆妈妈！”

    赵普满脸涨红，心中大怒，将这个扮傻充愣地张建西恨的要死：这厮不但公然是在借此折辱自己，更是籍此举来讨好、并拉近与这个神秘莫测地张知秋地关系，端的是一举两得的好心思啊……

    一旁地张朝晋脸色也是张的通红，双拳紧握、嘴唇蠕动，方要开口之际，却已听得自家老丈人在一旁爽朗大笑！

    “如此，赵普就谢过先生高义了！日后但有驱策，赵普莫不敢辞！”赵普从椅子上缓缓站起，看也不看张建西，却是目不转睛地对着张知秋，声若洪钟地抱拳行礼！

    话音一出，满帐俱寂：赵普这话说的太重，这几乎就是在公然地“卖身投靠”啊！

    不过，此刻帐中众人固然是被惊呆吓傻，但是在日后他们回想起今时此事来地时候，却是无不在赞叹赵普地老奸巨猾！

    张知秋是一个什么人？

    张知秋此刻也才不过是一个“假虞候”，说白了讲，乃是实实在在地一介白丁，赵普就是再说出什么比唱的还好听的话，对于他来说也根本是屁用没有的。

    军中不同地方，更加地注重于出身与资历，以张知秋如今的身份和资历，如果真的是在日后跻身于这忻州营的话，想要出头还不知要到牛年马月，那他和赵普谁投靠谁还真不好说呢。

    当然，如果张知秋日后果然有那一飞冲天之日，足以成为让赵普卖身投靠之人，那赵普今日之举，必然是会让张知秋对他另眼相看的！

    在某种方面来说，这就是一个人所谓地“机遇”了——果然却是给那么些“时刻有准备的人”所准备的。

    这是闲话，说过不提。

    “赵大人言重了！”

    张知秋嬉笑着一摆手，却是毫不在意地转首对着同样是已然满脸涨红地张继宗说道：“先生无须这般紧张，我可不是看对了你的这套元青花，只是由此而想起来一件可灭来犯之敌地物事！”

    张知秋由这元青花瓷所想到的，却是后世风靡于世的、大名鼎鼎的“洛阳铲”。

    “洛阳铲”据传为中国河南洛阳附近农村的盗墓者李鸭子于二十世纪初发明的。

    一九二三年前后，马坡村村民李鸭子来到他家附近一个叫孟津的地方赶集，转了一会儿，他便蹲在路边休息。

    李鸭子素日里以盗墓为生，故而他日常所思所想地也是有关盗墓的问题，这时，李鸭子看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包子铺，卖包子的人正准备在地上打一个小洞，而此人在地上打洞的工具却是引起了李鸭子的兴趣。

    李鸭子注意到，这个东西每往地下戳一下，再提起时就能带起很多泥土，盗墓经验丰富的李鸭子马上意识到，这东西要比平时使用的铁锨更容易探到古墓。

    李鸭子受到启发，不动声色地比照着那个工具做了个纸样，之后找到一个相熟的铁匠照纸样做了实物，史上最具实用价值地盗墓工具“洛阳铲”，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诞生了。

    洛阳铲不但将打洞所需要的工作量降到最低，而且它对周围环境的破坏也被降到了最低，在将洛阳铲打洞所带出的泥土带走之后，地上除一个通常仅为碗口大地小洞外，别无异常。

    常见的洛阳铲铲夹宽仅二寸，主体部件为U字半圆形铁铲，铲头上部单独加装长柄。

    洛阳铲虽然看似半圆，其实形状是不圆也不扁，最关键的是成型时弧度的打造，长二十至四十厘米，直径五至二十厘米，装上富有韧性的木杆后，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入地下十几米。

    洛阳铲的制作工序有二十多道，最关键的便是成型时所打造的弧度，需要细心敲打，稍有不慎，打出的铲子就带不上土。

    不仅如此，洛阳铲在制作工艺上更为复杂，通常制造一把小铲需要经过制坯、煅烧、热处理、成型、磨刃等近二十道工序，故而只能手工打制。

    张知秋对于自己为何会对这“洛阳铲”如此熟悉而有些汗然，不过他随即便将之归结到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失忆”中去，不再理会了。

    事实上，张知秋之所以敢于这么“大胆”地掺乎辎重营地这些事情，也与他这两天偷偷摸摸地跑回现代地一趟有关。

    自打第一晚便开始“露宿”之后，张知秋晚上便非正式地得到了这么个“露宿”地权利，而其他想效仿之人，包括老孙头和吴二楞在内，却是会被那些执勤地士卒们给赶回大帐，这也是张知秋今日对张继宗抱有好感地原因之一。

    作为军中虞候，如果没有张继宗的许可，那些士卒们是绝对不敢对张知秋这么“睁一眼闭一眼”的。

    就在昨天晚上，借着几日来培养出的“习惯”，张知秋顺利地在黑暗中实现了“屎遁”，于五分钟之内完成了一次人不知鬼不觉地古今往返。

    现代地北京，一切都还依然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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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鏖战（一）

﻿“唉！时不我待啊！”张知秋愤然地一拍帅案，遗憾地直咋舌头。

    要是能够早点想到洛阳铲这个东西，哪怕是只做出几个来，给营地前面密密麻麻地挖满了碗口大、一尺深地小坑，猝不及防之下，即便是来多少马也都能给它全废了！

    对于张知秋所言地如此神奇之物，众人将信将疑，但也没有人跳出来横加指摘——只凭前边地那些表现，张知秋便已经震住了这些久经沙场地军人，并且得到了他们地认同与尊敬。

    当然，张知秋也没有说太多的废话，只是简单地说自己会想办法在营前挖一些“陷马腿坑”——他的这一诡异地思路，却实在是让缺少足够感性知识传播的诸位明朝土著们所无法理解。

    如果要说是“陷马坑”的话，这种坑人地手段已然被使用了至少有上千年地时间，并不是什么新鲜地玩意儿，在座的全都耳熟能详。

    但是这“陷马腿坑”，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在稀里糊涂地听完张知秋地“天书”之后，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去落实先前所安排地相关事宜，心中倒是战意盎然，对于未来地这一战更是充满了信心。

    不要说是这些武将们，就是张继宗本人，在听完张知秋地诉说后，也是对此将信将疑。

    没有见过洛阳铲的人，根本就想象不到，为什么那么一个简单而不起眼的小铁片，竟然就能够把地下的泥土给带出来。

    事实上，就是张知秋自己在亲手使用了这东西之后，也一样是对之叹为观止的，一样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张继宗的左肩窝挨了一枪，虽然伤势不重，但此刻那股紧张和亢奋地精神头过去后，伤口开始炎症发作的虞候大人也是不由地感到一阵阵地耳鸣眼花、头晕脑胀，无奈之下也只好是先去“顺乎民意”地卧床休息了。

    以张知秋这个现代人地观点来看，对于虞候大人来说，他所受地这个外伤，其实还远没有因此而所带给他的“内伤”来的更为严重。

    辎重营地这些官兵可谓都是一些承平日久地“太平兵”，素日里缺乏应有地军事训练不说，对于手中兵器地保养也是极差的。

    事实上，据张知秋的观察，这些官兵们中地绝大部分，甚至根本就没有什么对兵器地保养意识，只有少数地人才会主动地对自己的兵器进行一些简单地、诸如擦拭这样的保养。

    遗憾的是，刺中张继宗的这只长枪的主人，无疑便是属于那“大多数”中的一员，这柄长枪的枪头虽然不说是锈蚀不堪，但“污浊不堪”却绝对不是对其地污蔑之词。

    是以，辎重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虞候大人张继宗便悲催地伤口流血、感染、发炎，各种有名、没名的内外并发症俱都不约而至了……

    当瞬间出现昏晕征兆地张继宗也被大惊失色地亲卫们簇拥而去之后，整个中军大帐便完全地空无一人了，就连门口的侍卫，也主动地跑到张建东休息地小账前去捧场了。

    无人管束之下的张知秋，终于重新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龙腾虎跃地在空荡荡地大帐内晃荡一圈，仰头发出三声无声地大笑，自觉功德圆满的张知秋这才大摇大摆地游出帐来。

    因为之前这一系列地剧烈运动，张知秋的这身“麻袋装”多处裂口，亲兵副统领一脸谦恭地亲自捧了张建东的随身披风来转达了千户大人对于张先生地深情厚意！

    张知秋自然是极其配合地“却之不恭”了，稍有些欠缺的是没有现场“感激涕零”——这实在是因为天气有些太过于干冷，张知秋真的怕被北风吹伤了脸皮……

    这不是张继宗小气地不给他一件官衣穿，实在是无论是他本人、还是那个死去地虞候的衣服，套在张知秋的身上便如沐猴而冠一般，还不如他那身古里古怪地麻袋衣看着顺眼，最后也只能是先如此将就了事。

    身裹张建东的披风出门之后，张知秋便是立刻尝到了身为“人民公仆”的好处与甜头：走在偌大地一个辎重营内，张知秋那叫一个横行无忌啊……

    作为忻州营地士卒，没有几个人认识张知秋为何许人也，但却又有谁不认识张千户地这件极具奢华地拉风披风呢……

    ………………………………闲得无聊地分割线…………………………………………………

    张知秋眼见众人风云流散，自己却也没有歇着，径自来到伙房处，征用了一个炉灶，让人去将正自排队挖土地老张头找了来。

    老张头见了身披锦袍地张知秋，自然是好一番地惊羡讶异，不过张知秋也没有多做解释，只说大帅要让他来负责打制一件东西，如果成功，必有重赏!

    老张头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而且张知秋允诺，一会儿加餐的时候可以让他不限量地吃面条，老张头于是马上便精神抖擞地全身的腱子肉乱抖。

    事实上，张知秋之前已经建议，等一会儿所有地土方作业完成之后，所有的役夫们都要给足量进行加餐的，否则如果战事起来之后，这些役夫们却是体力不足手酸脚软，那就真是彻底地悲剧了。

    当然，那些承诺的奖励面条还是要给的，这缺额的粮食好补，但自己的命要是断送了，那可是无处诉冤去。

    听完张知秋地要求之后，原本自信满满地老张头也有些怵头：这种闻所未闻地东西听着好像简单，但要求如此严格，还要达到那种匪夷所思地功效，老张头可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不过，张知秋此刻也并不准备让老张头从头来过，他直接地弄来两把崭新地铁锹让老张头改造——据说是把那两个正在使用铁锹中地小队的队长气的够呛，都和去收锹地小吏大吵了一通。

    对于小队长们来说，大家与小吏级别相当，又也还是些拐弯抹角地亲戚，吵了也就吵了，最重要的是，这番姿态可是做给手下人看了。

    做为基层干部来说，最害怕的，就是被部下认为是“软弱而无担当”，那后边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各种各样地“刺头”会层出不穷地冒出来，让你疲于应付而且事倍功半。

    当然，这些事情根本与张知秋无关，更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明朝民用铁的质量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即便是军中的铁锹，两个合一起也炼不出多少精铁来。

    不过，对于张知秋而言，改良铁质的办法却是多的很，但也不急着在于这一时。

    代表着土法炼钢最高成就地、盛行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地农村炼钢小高炉，这些东西在现代可以很容易地便搞到手的。

    事实上，在网上地某些专业论坛里，这些东西连带图纸、工艺流程都是有着详细记载着的，只要稍作改动，基本就可以原封不动地搬到这大明朝来的。

    届时，这些在现代属于家庭作坊级的小高炉，绝对可以成为本时代世界一流，且最大、最先进的炼钢设备而风骚全球……

    当然，这还要张知秋准备去这么做才行。

    不过，张知秋此刻却也不需要有太过精良的铁器，两柄铁锹二合一，倒腾了一个下午兼半个晚上的时间，在将老张头折腾地疲惫欲死之后，一个让张知秋勉强满意地“洛阳铲”成品总算是新鲜出炉了。

    因为张知秋在整个过程中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连带着被饿的前胸贴后肚的，除老张头之外还有一直看火、弄的满脸乌黑地老孙头。

    虽然老头儿此刻神智还一直都有点儿迷糊，但其控制火候的能力，却是得到了老张头地大力赞赏和肯定的。

    不过，两人最后也不算亏，等洛阳铲泡到水里之后，三人大鱼虽然没有，但大肉却是敞开地吃了个饱，即便是几日来都没有闻到一丝荤腥的张知秋，这时也不禁是热泪盈眶、老泪纵横啊……

    有些出乎张知秋和辎重营所有人地预料之外的是，整个下午都风平浪静，并没有预想中那些铺天盖地杀来的马匪。

    有了这段宝贵地空闲时间，却是让连着挖好两道壕沟，筑好土墙后还特意进行了加固处理地的役夫们，甚至还有时间练习了一阵投枪，但问题果然是多的让人惨不忍睹。

    好在连续不断地回报的游骑兵们都陆续地证实，在正前方三十里外地那些马匪们，全都还安安稳稳地钻在山沟里，基本上是连侦骑也不出山口的，仍然是老老实实地摆出一副守株待兔地钓鱼模样的。

    虽然一时还猜不透马匪们地本意，但见惯了后世小说和影视剧描写地张知秋，对此却是颇感不安，直觉地感到其中必有隐情。

    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地阴谋诡计都是不堪一击的。

    但是，这些马匪们到底是在干什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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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鏖战（二）

﻿对于大明地马匪，张知秋的记忆中实在是没有任何地印象，而这时也根本没有机会让他跑回现代去查找资料。

    当然，最主要的是，即便是可以从网上查找到一些相关地信息，对于解决辎重营目前地困局也是毫无用处的，是以仅仅只是如浮光掠影般一想之后，张知秋便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抛于脑后了。

    在略作思索而无果之后，张知秋便抛却一切杂念，让诸将狠抓众兵丁和役夫们地投枪技术，同时也让他们自己对自己的长枪重心进行不断地适应性调整。

    与现代工业制品不同，每根白蜡杆长枪的长短、粗细虽然一致，但木质密度却是有所不同的，况且每个人地体力和技巧也各不相同，是以进行针对个人地、具体地微调是必须的。

    只要成千上万杆长枪能够成批次地覆盖几轮下来，张知秋就不信，这五万柄长枪还扎不死这一千个人。

    张知秋对于每个人地要求都是一样的：不求你瞄的有多准，但是力度一定要足，步调一定要齐，所投长枪一定要到位，要形成同步地全方位、无死角覆盖火力！

    仅此而已。

    ……………………………………分啊割线………………………………………………………

    战争来的是如此地突如其来，根本就是让人没有来得及任何地反应。

    忙了整整一夜的张知秋，刚刚才在张继宗地军帐中打了一个盹儿，疯狂地马蹄声便踏破了辎重营中一天里难得的沉寂！

    昨夜后半夜的时候，张知秋亲自动手，与老张头和执意要跟着地老孙头一起，连夜在辎重营外二百米以外打洞，每个洞深不过一尺，直径不过十厘米，只要有马腿踏了进去，绝对是只有断腿一途可走。

    之所以要走这么远，是因为张知秋不希望马匪们在进入一百米线时速度太低，那样将会大大地降低投枪地战绩——它们的杀伤力，有一多半将会是来自于马匪自身地高速度的。

    为了要掩饰这些洞口，张知秋将张继宗帐内所有地纸张全都洗劫一空，每张纸盖到洞口上后，还由兴高采烈地老孙头仔仔细细地洒满了浮土。

    这也就是被灌了一大碗药水地张继宗如今还昏昏沉沉地躺在行军床上半昏半睡的缘故，否则张知秋想要顺利地拿到这么多的纸张，势必是要多费许多地口水。

    至于那个还想再当自己跟屁虫地吴二楞，张知秋这次可是毫不客气地将他赶走了：有了张建东地披风在身，不要说是吴二楞，就是张小满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的。

    事实上，对于吴二楞这种演义小说中的“英雄好汉”和武侠小说中地“江湖豪杰”，张知秋却是无由地没有任何地好感可言的。

    或许，记忆中曾经学习了十几年政治课本的张知秋，对于这种现代标准地“城市**”，从内心深处便是充满了不屑吧。

    从整体而言，这也的确是一个不值得信任地阶层，无论是在太平盛世，还是遭逢乱世，这都是一群最为疯狂地豺狗，只管是要疯狂咬人撕肉的。

    大半夜的疯狂，几乎把三人累个半死——这也就是老孙头和老张头地生活水准都还可以，要知道在这时代的大多数人，可都是因为营养不良而患有“夜盲症”的，在晚上根本就出不得门。

    当晨曦微露的时候，军营中的那些同样是挑灯夜战了一夜的人也总算是消停下来了，役夫和普通士卒们在昨晚练习了一阵之后，都去休息了，但那些军官们却是大多一夜未眠。

    当天光渐曙之后，张知秋便收工了，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这件秘密武器，这次地战斗，也只是想要检验一下实战地效果。

    大半夜的忙碌，三个人也只不过是在正对着预想中地来敌正面布置出了一条宽五十米、长一百米的陷阱带，这里预计也将是马匪突击地主攻方向。

    在被派去找人的亲卫回来后告知张知秋根本就一夜未归的消息之后，始而大惊、继而大奇地张继宗、张建西和赵普、张朝晋四人，以最快的速度于第一时间联袂赶到了张知秋忙碌了一夜的地方。

    在四人过来地时候，张知秋大声地喊着让他们注意脚下，但不以为意地张建西却是大大咧咧地率先而行——他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需要注意的是什么。

    悲剧很快便发生了，张知秋在这一片所挖的坑很密，张建西走了没有两米便一脚踏中一个小洞，而这也是张知秋此次地规划：在两米之内地直线上，至少会有一个坑。

    虽然踩中了陷阱，但这洞口毕竟不大，张建西只是稍微地扭了一下脚，并无大碍，但是几人在仔细查看了这个小洞后，却是大吃了一惊。

    这个小洞，竟然与张知秋昨天所描述地一模一样！

    张朝晋不信邪地伏身将胳膊伸了下去——不多不少，堪堪一尺。

    当得知三人在半夜的时间内竟然挖出了五百多个这样的坑之后，四人简直都要为之疯狂了：这才只是一个“洛阳铲”的成绩啊……

    四人脸色至此大变！

    如果于营地四周全部布满了这种小洞的话，那有多少骑兵他也的废——除去损失不说，骑兵如果失去速度的话，甚至还不如善战的步兵！

    抬起头来的四人，全都看到了其他人眼中地那份炽热：从张知秋昨晚地描述来看，这简直就是一件神器啊！

    对于张建西自告奋勇地要亲自再挖一些洞穴的要求，张知秋直言不讳地拒绝了：此刻天光已经大亮，辎重营中鱼龙混杂，难免就没有这些马匪的眼线。

    虽然说此刻辎重营地壕沟大成之后，已经是基本杜绝了营内眼线外逃的途径——昨晚营内壕沟旁可是彻夜火把未熄，而且不时有士卒巡逻，就是担心有人逃跑而引发混乱。

    张知秋地理由十分强大，四人对此也无话可说，而对于已经分拆开来被装到一个挎兜里的“洛阳铲”，四人也各怀心思地保持了意外地一致，谁也没有提出要于此刻便一睹为快的要求。

    当然，张知秋也没有给他们实物的心思。

    事实上，张知秋在昨天便已经后悔了，当时实在是于大帐内被诸人眼中地那份崇拜之情给冲昏了头脑，等众人离开之后，头脑放凉了的胖子可是就差点顿足捶胸了的。

    这个“洛阳铲”，实打实地算得上是一件现代物品，而且要是被引进到这骑兵为王地冷兵器时代，那真是足以改变历史地走向和进程的！

    事实上，就是在昨天晚上，张知秋就已经冒着被发现地危险，趁着老张头和老孙头两人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跑回了一趟现代地北京。

    朝阳区通惠河上的那个涵管，还是一如既往地一成不变。

    张知秋抠抠索索地摸了半天，确信眼前地东西并非是幻影，这才终于放下心来光着屁股裸奔回明朝继续挖坑的……

    在张知秋想来，如果自己的这个山寨版“洛阳铲”造成了历史地偏差的话，那么作为首都地北京必然是受到影响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不可能这么一成不变的！

    换句话说，既然自己地那件三角裤衩还是好端端地以自己之前折叠好的模样被塞在管缝里，那双山寨版地阿迪达斯旅游鞋也还好端端地压在一堆砖头之下，那似乎应该足以说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没有引起什么严重后果来的……

    在大明崇祯三年十月这个天高云淡地晚秋地清晨，来自现代地十八岁少年张知秋，却是第一次认真地想到了关于“杀人灭口”地这种极限刺激游戏。

    这个“洛阳铲”张知秋是已然准备于战后便销毁的，但对于制作这个东西地老张头，他却是真的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了！

    难不成，还真的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图谋了老张头的一条老命不成——张知秋在半真半假地算计着的同时，还蛋疼地想到了一个让他极为蛋疼的问题。

    尼玛——老张头，他可是实实在在地姓张啊，不知这老家伙与自己的祖上，会不会有什么牵扯木有涅？

    此刻张知秋汗流浃背地想到了一个事实：尽管不知道祖上的来历，但在现代的时候，他们家的老家，可正好就是在今日地忻州啊……

    沿着这条思绪，张知秋还想到了另外地一种恐怖地可能：万一自己地祖上要正好是此次来犯地马匪中的一员，那自己是否会在干掉老祖宗的同时便瞬间灰飞烟灭了呢？

    事实上，作为华夏文明发源地的黄河流域，在历史上的大多数时刻，可都是一直处于多民族混居地状态的，生活在这一流域的人们，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身上便没有流着异族地血！

    一时之间，张知秋已是汗透重衣鸟……

    这就是一时冲动地代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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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鏖战（三）

﻿辎重营地早饭今天开的异常地早，这就已经算是正式进入了战时状态，已经不能以常规标准来做衡量了。

    对于张知秋带着老孙头和老张头一起去吃军官小灶的行为，辎重营如今地位最高的四人同样地采取了默契地、视而不见地态度，张朝晋更是连饭都没吃，便亲自带着自己地嫡系封锁了这一满是小坑的区域。

    由于昨天最大限度地缩小了营地，今天地一些事情便需要出营来解决，而更主要的一个原因，则是这一区域正好位于那些出去侦察地游骑兵们回营地必经之路上。

    对于这些中规中矩的深洞，四人除了啧啧称羡之外，也唯有感叹张知秋的脑袋瓜果然凶残，却只有张继宗肉疼地提出了一些不同的意见：其实用麻袋片取代些上佳地宣纸的话，效果其实会更好……

    事实上，当见识到张知秋的这些“陷马腿坑”后，四人便也就豁然开朗了，一眼便识得了这个“大阵”地厉害，而且赵普更是面带异色地私下频频打量着张知秋。

    其他三人可能不知，但日常忻州营负责“外联工作”地赵普却是猛然间省起，这种挖掘小坑陷马腿的手段，原本却是西北山贼惯用地一种手段，专门打劫来往地中、小马帮时所用，只是从来没有人想到过竟然可以如此大规模地运用而已。

    难道，这个张知秋竟然是与西北的山贼还有所关联不成？

    在这一刻，忻州营百户赵普的心中，却是浮起了这样一个让他感到极为不安地想法！

    不过，在转念间想到是张知秋主动彻夜未眠地布置了如此大地一个陷坑阵之后，赵普便也暂且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弃之脑后了。

    不管怎么说，从目前地状况来看，张知秋与辎重营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生死与共，好歹都算是一体的。

    最为重要的是，在赵普的印象中，西北的山贼与这草原上的马匪，素日里应该是并无什么瓜葛的。

    强压下心中的疑惑，赵普深知此刻却是不宜声张此事，唯有私下里安排了几个自己的亲信死死地盯紧了张知秋。

    不过，这么做的人并不止赵普一人，包括依然时昏时醒的千户张建东和虞候张继宗在内，几个忻州营的大佬们都不约而同地派出了自己的亲信来“保护”张知秋，因而赵普的所为也并不显眼。

    张知秋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手捧一碗玉米糊糊粥地吴二楞此刻感到食难下咽，到不是因为昨晚地面条吃的太多，而是心中地那份不时泛起地后悔之意，完全地毁掉了他那旺盛的食欲。

    昨天便已对于张知秋有了结交之念地吴二楞，在那一顿面条吃完之后，却是见到没有吃面的张知秋竟然转眼之间便成为了一个“官人”，不由地在一阵愣怔之后，对着自己的嘴巴左右开弓就是七八个耳光！

    吴二楞恨呐！

    如此极佳地投效机会，自己偏偏嘴馋、嘴贱地只顾着去吃什么面条；就算是吃面条便也罢了，如果这第一碗是孝敬给张知秋的话，那昨晚在那里和军官们一起大块吃肉的人中，就绝对会有他吴二楞地一席之地了啊！

    最为主要的是，如果能够搭上这只不久前才调动常驻忻州城外北郊地忻州营，那么他吴二楞就不用再像只野狗一般被人吓得四处躲藏、走投无路了！

    不过，至于说走正规地渠道去当募兵的话，吴二楞可是想都不去想的；但要如果是作为某一个军官的跟班、哪怕是家丁的话，吴二楞都还是可以予以考虑的。

    当然，前提还是要看这个军官地官职有多大——向张小满这种被吴二楞满口称作“大人”的小旗，其实也就是个小兵头，一般有资格地军官家丁都对其不带嘲理的。

    事实上，身为小旗却还拥有家丁的军官，不是没有，但通常都是那些世袭地军官子弟，所带的一两个家丁也是属于家族，并不真正是拥有自己地班底的。

    至于象张小满这样普通出身的，那点儿打折、拖欠后的俸禄能够养活自己一家人就可以烧香拜佛了，哪里还有资格去养什么家丁！

    就在吴二楞地自怨自艾中，远处奔马如雷地声音，却是直接将他手中地粥碗给“震落”在地！

    大惊之下地吴二楞一跃而起，另一只手中硬的快要赶上昨天那些生石灰块地玉米窝头，却是被他一把捏了个粉碎！

    踮着脚也看不到营外情况，吴二楞不由感到有些郁闷——那道土墙虽然不高，但由于距离和角度的原因，站在远处的营内役夫们，却是只能看到营外地一小部分情形。

    辎重营地宿营地地势平坦，昨天那些挖环营壕沟地泥土被用来修建了一道约一米五高地土墙，而所剩余的泥土便全部用来堆砌了一条环营地的一米宽、一尺高地“平台”，如此更有利于营内地弓箭手们对外进行更为有效地弓箭压制。

    至于那些作为主力地长枪手们反倒是没有这个顾虑，张知秋传给他们的手法，全部都是要以四十五度角地最佳射角，实施远程抛射的。

    事实上，对于这些根本就是平民的役夫们来说，真要让他们面对面地与人真刀实枪搏杀的话，只怕是连一刻也坚持不下来便会自行崩溃的。

    看到在土台上执勤地士卒们并无惊慌之意，吴二楞这才心中稍平；再过片刻，却是已然能够看到那些奔马，从服饰上看，正是营中昨日所派地游骑兵！

    直到此刻，吴二楞地心中才终于踏实下来，转眼看到脚下地碎碗，脸上一红，却是一跺脚、直接奔远处跑远了——这实在是有些太过丢人呐！

    事实上，刚刚摔掉饭碗地绝不仅仅只是吴二楞一人；而一向也是打拼多年地吴二楞之所以会有如此地失态，却是当初被忻州城中知州张克俭所带来地那些马快们给吓坏了。

    吴二楞曾亲眼所见，由三十匹骏马所组成地巡捕房马队，毫无阻碍地切入东城最大地小刀帮将近二百人地队伍中，轻轻松松便砍瓜切菜般杀的满地人头乱滚，胳膊、腿四射！

    也就是这一战，彻底打破了吴二楞称雄南关地美梦，继而更是想方设法地寄身于这远离忻州城的辎重营中。

    辎重营中的气氛，随着陆续回返地三十骑游骑兵开始陷入了完全地战时状态，这三十名遍身血污地游骑兵们，却是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入深渊地消息。

    除却派往忻州和大同方向分别求救地二十名游骑兵外，剩余地上百名游骑兵和张建东地卫队，却是毫无防范地已被从侧后方地另外两方面合围过去的马匪，与从山沟中突然杀出地马匪于瞬间便几乎追杀殆尽，如今却是仅剩这三十名武艺最好、运气也不错的人逃了回来！

    如果说这还不是最坏地消息的话，游骑兵总旗张十七拼死带回来地一颗人头，则是让大家几乎是彻底陷入到绝望了！

    这是一颗正宗地蛮族士卒地脑袋，他那前半个光秃秃地脑门、以及脑袋后面猪尾巴一样地粗大辫子，已然是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据曾经深入到那个小村附近地张十七所言，在那个山村之中，触目所及的，全都是这最为正宗地蛮族鞑子！

    蛮族士兵怎么可能会无声无息地大规模穿过大同防线？

    这种不可思议地事情，几乎是立刻便击碎了辎重营所有人地信心：难道，大同边关竟然是已经被蛮族所攻破了吗？

    随着这三十名游骑兵的陆续返回，无论军官们事前做了多少地准备与整顿，整个辎重营仍然几乎于瞬间便进入了混乱状态。

    随着军官们凌乱地叱喝，役夫们这时却是混乱不堪地难以成队，甚至有许多人惊慌之下无视号令四处乱叫乱跑的，却是被张继宗手下的黑衣士卒们用哨棒直接抽的满地乱滚。

    在这一拨所有地游骑兵都撤回来之后，张朝晋和几名张建东地亲卫，却是骑了马去四周不死心地转了一圈，但是终究却也再没有发现任何自己的人马回来。

    后来据背上被射了两箭的游骑兵总旗所言，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是在后撤的时候被鞑子在后面用箭射死的，真正死于战阵搏杀之中的，也就三、五人而已……

    事实上，断后的游骑兵总旗如果不是身穿一副重型锁子甲的话，这两箭也只怕是已然要了他的老命了！

    与想象中即将而来的狂风骤雨般地奔袭不同，整个马匪的队伍，是在一个小时之后直接缓缓地压上来的，但之前却竟然是连个斥候都没有派过来查探过，整个情形诡异地让人压抑。

    不过，有了这一个小时地缓冲时间，整个辎重营地役夫们，终于是在那些分散开来与他们混编的士卒们地喝骂、推打之下布成了阵势，每人都抖抖擞擞地拄着一根或两根长枪，总算是按照之前地计划做好了准备。

    张知秋看着这一幕，也只能唯有是摇头苦笑了：所谓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己已然尽了全力，此刻能够做到眼下这一步，就已经是在超常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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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鏖战（四）

﻿当天边一阵滚雷般地声音响起地时候，就连张知秋都感到要摇摇欲坠了：大地在脚下颤抖，那种震颤从脚底直直地传了上来，整个人都似乎有种过电般隐约地“快感”。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过电后那种浑身酥软地感觉……

    张知秋这时早已经是甩掉了张建东那件拉风地披风——碍事到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深谙现代“斩首战术”精要的张知秋，还不想因此而成为被那些蛮族鞑子白甲兵、红甲兵们所觊觎和关照地对象。

    蛮族地白甲兵，就是他们所谓地“呼鲁图”，译成汉语的话说就是“英雄”地意思，相当于现代军队中地“战斗标兵”，个人实力十分强悍，在张知秋地印象中，这些人在对阵明军之际，确实是有“以一敌十”地本领的。

    白甲兵在蛮族被称之为“白甲护军”，是彻底的军事贵族，类似于欧洲的骑士，但却并不是说如今蛮族的皇帝皇太极直接给某些顺眼地子民发盔甲，就可以把他定义为白甲护军的。

    白甲兵地遴选，是从一个甲喇地上千男丁中，从中所选地出弓马武功最强的十个人，是属于真正意义上的“百里挑一”。

    而这种选择，是从小就开始的，作为一个战争民族，建州女真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面临着完全以厮杀为标准的训练和选择。

    事实上，这些白甲兵在经过长期的掠夺性战争后，也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最富裕的奴隶主，大体上，任何一个白甲兵都拥有十个以上的“包衣奴隶”，而这些人在日常生活以及战争中，基本上是一直都要跟随着自己地主人的。

    白甲兵是完全不从事生产的，有酒喝，有肉吃，而从总体来说，白甲护军也已经不是自由民的概念了，而是完全的奴隶主。

    在张知秋地印象中，明末抗清英雄，官至副总兵、署总兵衔地太子太师、靖南伯黄得功，最早起家就是源于在辽东前线侥幸地杀了一个勒子的白甲兵，不但是马上被赏赐两百两的银子，并被立即提拔为辽东经略的亲兵。

    就因为杀了一个白甲兵，黄得功还由此而得了一个外号，叫做“黄闯子”，这样的殊荣，是所有的辽东明军，都没有的。

    红甲兵地实力稍逊于白甲兵，但也比普通地蛮族士卒要强出许多，一般也都是后金军队中地下级基层军官。

    红甲兵又叫“红摆牙喇”，也是蛮族的精锐，通常几十个士卒中，才有一个“红摆牙喇”；而每个红甲兵，都要有三十个敌人的人头作为基础，才能成为白甲兵。

    最要命的是，这些人地骑射功夫全都非常地突出，也是这个时代最好地战场“狙击手”，张知秋可不想因为一件披风把自己地小命无端地葬送掉。

    当然，表面上张知秋却是因为披风碍事地缘故——他现在不但是两手中各自抓了一杆长枪，腰中也应景地像模像样挂上了一柄长刀。

    能够有此认识，还是全赖于张知秋那未曾全部“失忆”地大脑，虽然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冷兵器地战争，但如果只是“纸上谈兵”的话，张知秋却也是拥有绝不下于一个积年老卒地阅历的，甚至大可以与一些基层地军官们别别风头。

    从教育的角度而言，现代人，即便是一个普通地农民，在见识方面也比这明朝地一个秀才要强上许多的——无他，“见多识广”罢了。

    现代人虽然许多人也是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但是发达地社会资讯系统，却是时时刻刻地在将无数地资讯灌输给他们，这与古人所说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道理相通，但却还要来的更为直接与全面。

    换句话说，如果现代人可以修仙的话，那些“渡劫”什么的，一定要比古人更有优势：所有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七情六欲，根本不怕因为闻所未闻而被“诱惑”儿受到刺激：在互联网的面前，还有什么是现代小学生所见识不到的……

    在大明崇祯三年，还正是蛮族势力地上升阶段，辽东、甚至是这远在山西的大同军镇，却都已开始感受到蛮族的咄咄逼人之态了！

    大明万历四十四年（公元1616年），蛮族首领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称汗，建立大金（史称后金），改元天命。

    天命三年，也就是明万历四十六年（公元1618年），努尔哈赤公布名为“七大恨”的讨明檄文，开始公开起兵反明。

    爱新觉罗·努尔哈赤去世后，爱新觉罗·皇太极即位，到明朝崇祯九年（1636年）时，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年号崇德，届时这“大金”国号才会停止使用。

    当见到铺天盖地地漫野而来地骑兵时，不但是那些役夫们，就是辎重营中地军官们也全部都是面青唇白、脸无人色了！

    这哪里只是一千马匪，远处地这些马队，如果没有五千匹马，张建西发誓，立刻就剜掉自己地这双眼珠子！

    张知秋至此，终于有些醒悟为什么这些“马匪”没有在昨天便来冲杀辎重营了：他们是在等候自己地援兵！

    而有着如此优势兵力的“马匪”们，自然是不需要象辎重营方向派什么斥候侦察兵的，他们只要将辎重营所有对外地通道看死了即可！

    换句话说，这些人是要铁了心地要完全吃掉这个辎重营的，数千人地骑兵，不要说是三万平民役夫，就是三万精锐募兵在这平原之地与之野战，绝对也是会一触即溃的！

    如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有了这一日一夜地缓冲时间，辎重营总算是在这平原之地建起了一座简陋地营寨，否则这仗也根本就不用打了，就是逃命也跑不掉多少人！

    随着大地地震动越来越加明显，一些役夫再次地出现了混乱地迹象，随着几声哭嚎之声，十几名役夫扔掉手中地长枪，从自己地阵列中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由此立即引发了整个辎重营役夫们地骚动。

    不过，这一次那些在役夫中编组地士卒们，却是没有再向之前那样出列来追逮这些逃逸地役夫们，只是不断地叱喝着安抚这些勉强排成了整齐阵列地役夫们，不让他们乱了“阵脚”。

    至于这整个排队地方式，却也还是出自于张知秋之手，毕竟他是整个方案地构建人，所有地这一切便也由他这一介平民来负责了，也算是开了忻州营成立以来的先河。

    正当张知秋对此变故看的脸色大变之际，一些手持军刀地黑衣士卒们却是一言不发地迎上前去，毫不犹豫地将这些已然精神崩溃地役夫们全部斩杀于当场！

    随着几声惨叫过后，营中地哭嚎声立止，而役夫中刚刚掀起地一些骚动，也立竿见影地平息了下去。

    虽然有一些役夫们随即便吐的一塌糊涂，但无论是他们，还是被他们吐了一身地其他役夫和士卒们，却是再无一人离开队伍！

    这些人张知秋认识，正是张继宗只顾虞候属下地那些“明朝宪兵”们，这时却是承担地战场“督战执法队”地角色！

    明朝士卒的制服，本身都是标配大红地“鸳鸯袄”，但惟有虞候张继宗帐下地这些士卒，所穿却是一身黑色地军服，在一片红色与杂色地人群中，极其地显眼。

    至于那些役夫们可没有什么统一地制服，而那几百个士卒散布在这三万多地役夫中，看起来也就不过是些星星点点罢了！

    张知秋满脸地苦涩，但也却只是一言不发；身边地老孙头已然是抖做了一团，两手紧紧地抓着张知秋地胳膊不放，而另一边的老张头，却只是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但并无张知秋预想中地害怕或者不忍之色。

    这二人自从昨晚跟随张知秋以来，便一直都再没有离开过他的身旁，而军中地其他众人，也都默许和默认了这个事实地存在。

    当远处地马队走的再近一些的时候，辎重营地队伍中再次地起了骚动：这些人马之中，几乎有一半还多地马背上是空无一人的，这是一个让所有人感到振奋地好消息。

    但是，另外地一个发现，不但是完全地冲抵了这个“利好”，更是让所有人地心都恍若掉进了冰窟一般地冰冷。

    这些来犯之人，明显地分为了两个阵营，一部分穿着凌乱，人马松散——但这是因为这些人大多数人都是单人匹马或是单人双马地缘故。

    而另一部分地人马，却是平均有单人三马——他们身后还跟随着一个庞大地马群，大约有数百名地马夫和杂役们在专门地照看着它们。

    这一部分地人马，自打一出现开始，便始终保持着紧凑地进攻队形，随时都可以发出石破天惊地雷霆一击！

    但最让众人感到震惊乃至于绝望的是，虽然他们没有打着任何足以表明自己身份地旗号，但从他们地衣着打扮中，所有人地心中都已同时地浮起了四个字。

    蛮族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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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鏖战（五）

﻿当那似乎远在天际的沉闷牛角号被吹响的时候，即便是早有准备地张知秋也是感到一阵阵地尿紧——那种万马奔腾地情形所给人带来的压迫，如果不是身临其境，根本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万一。

    在辎重营排列整齐地队伍中，有人在低声地抽泣，但四周之人却是全无反应。

    士卒们对此情形貌似不屑一顾，因为他们当年也正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役夫们大多却是已经紧张到麻木了，脚下地震动以及远处传来那疯狂地嚎叫声，已经是让他们气为之夺！

    事实上，这也正是蛮族和这些马匪们从实战中所总结出来地经验：冲锋时地这种忘情地纵声怒吼，不但能够有效地催眠自己，切实地提升自己一方地士气，还能有效地压制敌人的气势。

    关于这一点张知秋倒是知道：这种冲锋时地呐喊，是有效地刺激和调节体内肾上激素地一种方式，确实是可以有效地舒缓当事人地紧张以及恐惧情绪的；至于说对于敌人一方的恐吓与压制作用，那到是附带作用了。

    从服装和武器来看，这些来犯地敌骑中，有一伙人确实应当是那伙马匪“半天云”的：不但服装不一致，就连手中地武器也是五花八门，但这时率先发动的，却竟然是这些杂牌军！

    “他们的战力不会比蛮族更强，但要是作为炮灰来消耗辎重营地战力的话，到确实是绰绰有余了！”

    张知秋眉头一皱，深感忧虑，但对于对方地这种“阳谋”，一时却是有些束手无策：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那也总不能是眼瞅着不打地坐以待毙吧？

    旁边地众人脸色也是不好——此刻仍旧能够站在这里的，已经是唯有张继宗这个虞候以及张朝晋、赵普和张建西了，其余地军官们，都已经各自回到自己地队伍中压阵去了。

    张朝晋是被张继宗下令留下来保护中军的，其实也就是为了保护他不上一线；赵普为了要救张建东消耗太大，此刻已然是基本失去了战力；至于张建西，却是要作为配合张继宗指挥全军地军中第一人了。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代，都没有由虞候直接发号司令之说——这其实却也不乏是张建东不欲使张继宗这个外人在军中“坐大”所致。

    权力，一旦上手之后，再想恢复到“无官一身轻”时地那种无欲无求地状态，那才是纯属演绎了，根本就是不可能地事情。

    许多事情，最好地防微杜渐是根本就不要“开始”，因为一旦开始，那就再也不会回到没有开始之前了……

    随着马匪队伍地逼近，辎重营地上上下下全都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但这些人们却是远在四、五百米外便不再直行，随即便是分为一分为二地变成两股，从左右向辎重营两侧包抄而来！

    尽管早有决一死战地觉悟，但张继宗等人地脸色见状却仍是更差了：这摆明了是要对辎重营进行四面合围，根本就不是通常情况下地由正面驱散众人后劫营了事地模样，却是一定要赶尽杀绝的呀！

    不经意地一瞥，竟然发现张知秋却是一脸地欣然之色，满腹忧虑地张继宗不由大奇：此刻已然是如此险恶之局，他这却又是喜从何来的呢？

    “他们这摆明了是一个速战速决的阵势，昨天那些马匪没有来劫营，恐怕就是在等这些鞑子过来，一会儿对付我们地主力，一定也将是这些鞑子，而那些马匪，不过就是来打酱油的……”

    张知秋见张继宗动问，说不得也只有是苦笑着作答。

    从敌骑的规模来看，这些蛮族人绝对不少于一千人！

    “这个，何为‘打酱油’呢？”

    让张知秋有些意外的，张继宗这时却是充分地表现着他的八卦本质，放着许多地重要问题不问，却是抓住自己地这么一点口误贻误军机。

    当然，在张继宗想来，这个问题或许是意味着一些自己所不知道地、关键性地新奇东西——对于张知秋，张继宗如今可是深感高深莫测，早已是将其归之为“奇人”一类中了。

    “这些马匪就是来趁火打劫地追杀破营后地逃散役夫的，攻坚地主力是这些蛮族人！”张知秋没有理会张继宗地问话，却是正色地说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准备留活口。”

    “此次地这个事情，可疑之处甚多，大同军镇、甚至太原府的人都难辞其咎——但要是我们这个辎重营全都死尽死绝的话，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这些话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没准我们还会‘被全体投敌’也很难说……”

    随着张知秋滔滔不绝的话语，几人地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虽然张知秋地遣词用语有些古怪，但话中地意思，几人却是俱都听懂了的。

    “不过，眼下地这种态势，对于我们而言，却也不算是最坏。”眼见将几人打击的垂头丧气，张知秋却是嘿嘿一笑，话头一转：“接下来进攻我们的，必然是这些鞑子，这却是我们唯一地机会了！”

    “这些鞑子的战斗力我听说过，实实在在是称得上精兵，一对一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张建西在一旁一直是黑着脸在不停地观望，这时却是头也不回地插嘴说道。

    张继宗三人其实也知道张建西所说属实，这时不由地同时脸色一暗：年前大同知府霍福德，就是挟数倍兵力与蛮族野战地时候，被堂堂正正地在正面战场上被击溃的，数万大军一败涂地，随军出战地霍福德死战不退，力竭而死。

    其他地姑且不论，大同军镇地边军却是不同于山西省内地那些卫所兵，战斗力绝对不会是在忻州营地这些募兵之下！

    “不错，正因为如此，我们只要能够将这一千个鞑子全部杀死的话，那些马匪便不足为惧了，届时只怕是他们跑的比受惊地兔子还快！”张知秋笑着说道。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这些马匪被当做炮灰来消耗我们地战斗力，而且这些鞑子一向也都就是这么做的；但他们今天地行动却是表明，我们地那些求救地信使，并没有被他们所截杀——最起码是没有被全部拦下，他们这是在赶时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鞑子是怎么做的？”张知秋的话音甫落，张继宗却是猛然间后退两步，离开张知秋地控制范围后厉声说道。

    这个时代信息不畅，根本没有什么现代那些种类繁多地公开信息渠道，而且张知秋作为一介平民，确实是不应该对才是刚刚开始为祸山西地蛮族鞑子如此了解的。

    事实上，张继宗正是千辛万苦地和张建东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银子、欠了多少人情，才多多少少地从大同府那边辗转地获悉了一些鞑子年前战况的一些细节，其中地艰辛苦楚，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可是，张知秋此刻地言谈之中，竟然却似乎对于鞑子地情况非常地了解，这让身处绝境地忻州营诸人，如何能够不吃惊，如何能够不怀疑！

    “以我来看，在他们的原计划之中，鞑子们本来就是要让这些马匪来伏击我们的，他们只是会在外围来追杀那些侥幸逃生的辎重营残余的；只不过由于事情有变，他们担心夜长梦多，这才改变初衷由自己来亲自出手的！”

    张知秋一惊，发现自己还真是有些忽略了这个问题，好在他脑子转的快，马上找到了理由来给自己解套。

    总不能说，我是从后世地资料中了解到这些人是多么地无耻的吧……

    张继宗听完之后，郑重其事地走到张知秋面前，却是一躬到底地赔礼道歉，而张知秋也只是胡乱地摆手，更是连话也不说了。

    不是张知秋矫情，而是实在没有时间和张继宗继续纠缠下去了！

    此刻，逐渐加速地鞑子兵已经是冲到了三百米外，即将踏入张知秋和老孙头、老张头三人忙碌了整晚地陷阱区了，无论是谁也没有心思在说些什么了。

    此战事关生死，这些误会什么的，张知秋却是根本不会芥蒂的：不管怎么说，能够活下来再说其他。

    鞑子兵果然是极其地狂妄——当然也可以看做是非常地有信心，他们根本不屑于象那些马匪一样不断地换个方向、以期找个薄弱之处来攻击，却是直接地将一个甲喇地一千余人全部地从正面压了过来，要直接地马踏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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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鏖战（六）

﻿张知秋和辎重营的人们此刻还不知道，眼前地这只部队，却正是在前些时便入寇、并屠光过定襄县的那只精兵，只是这次仅仅出动了两个牛录，还有三个牛录，则是在大同附近等着接应和监视大同地边军。

    在满编地情形之下，蛮族地一个牛录应当是三百人，但是在通常地情况下，后金地许多牛录都不怎么满员。

    眼前之所以两个牛录便会有一千余人地规模，则是因为那些白甲兵和红甲兵素偶拥有地“包衣奴才”们，少则一人，多则二三人，此刻正也各自在跟随着自己的“主子”在冲杀。

    在战场上，这些“包衣奴才”们不但要象一名普通地战士一样进行战斗，最重要的是还要保护自己地“主子”，如果自己的“主子”不幸在战斗中死亡的话，他们这些“包衣奴才”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砍头给他们地“主子”殉葬。

    也正因为如此，在战场上这些“包衣奴才”们对于维护自己“主子”地安全，还是十分地尽心的；另外象一些替“主子”收集被他所杀死地敌人的头颅什么的乱七八糟地事情，也全部都是由他们所代劳的。

    值得指出的是，这些“包衣奴才”们的来源十分地芜杂，大多都是由一些其他部族的俘虏所充任，如蒙古人和鞑靼人等，而数量最多的，却是历年来被捋掠出关的汉人和他们地后代。

    张知秋神情复杂地看着远处地漫天尘烟，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所第一次见到的蛮族人，心中自是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如果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的话，这个阖族男女老幼也不过二十余万地野蛮部落，将会在未来的十几年内肆虐整个中华大地，屠戮上亿地各族人口，而死的最多的，自然是汉族！

    张继宗在看到张知秋古怪地反应之后，也不再言语，却是又紧走两步并肩站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四人全都满脸热切地看着远处那块平整地土地。

    基本上，这只冲锋中地整个队伍最核心处、也是冲的最快地二百人，已然是被全部地涵盖在这个小小地区域之内了！

    “全体预备！”随着跑在最前面地一个白甲兵毫无征兆地轰然倒地，精神大振地张建西吸足了气暴吼一声，竟然把近在咫尺地张知秋震得两耳一阵蜂鸣！

    “一队预备！”

    “二队预备！”

    紧随张建西呼吼地，是远处那些各级军官们，为了加强杀伤力，张知秋给这些役夫们重新进行了编组。

    当然，事实上这些人们是不可能每个人都听到张建西地喊声的，真正指挥他们发出命令地，是自从鞑子兵开始冲锋后，便一直在旁边举着一面大旗地张朝晋。

    随着张建西的这声怒吼，张朝晋地手中地大旗也猛然间落了下来！

    辎重营地四周，几杆不起眼地大旗也随之倒了下来，与此同时，却是数万只崭新地长枪，参差不齐地被呈四十五度角地举了起来……

    对于张知秋所挖地这些个陷阱，蛮族兵当真是没有任何地防备的。

    正白旗的甲喇额真索额图，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帐下最为勇猛地牛录额真侗图赖，在冲锋中突然间便不明所以地连人带马倒在了地上！

    鞑子骑兵此时距离辎重营大营仅有三、四百米之遥，马速经过不断地加速也已经即将提升到最高，侗图赖突然间倒地，紧随其后地他的那些“包衣奴才”们却根本就停不住脚，直接地从他的马和人身上踩踏过去！

    如果这还不算最糟的话，更糟地事情也马上出现了：另外地两名同样是冲锋在前地白甲兵同样是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而他们的倒地，与侗图赖一样，连带着还绊倒了几个其他的人。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好消息的话，那便是索额图注意到，这些被绊倒的人，全部都是这些“主子”们的“包衣奴才”，而他们也正是由于瞻前顾后地担心踩踏到自己的“主子”，这才回举止失措地狼狈倒地的。

    其他摔倒的人陆续还有一些，但并不太多，只是折损地，却几乎都是这个牛录中最为勇敢地战士，因为他们几乎都是冲在了最前面。

    在蛮族地战斗中，最为勇敢地白甲兵和红甲兵都是一贯冲杀在最前方的，在与大明地作战中，他们所组成地第一梯队，在野战中基本可以无往而不胜地破碎掉明军地任何阵营！

    张知秋等人此刻当真是看得喜忧参半。

    喜的是那些小洞果然是起到了作用，只是遗憾时间匆忙、来不及多做准备；忧的是，那些蛮族士卒们根本就不顾自家主帅已然倒地、生死不明地事实，甚至连冲锋地速度都没有慢下来多少。

    事实上，张知秋三人忙乱一晚也只挖了有五十米宽的一条陷阱带，这在军马全速飞奔地情况下，几乎也就是一眨眼地功夫便已通过，实在是有些杀伤力不足的。

    在整个陷阱带，鞑子兵只不过损失了大致有几十人，但对于张知秋而言，这确实是非常可观地战绩了，其中有一小半地马匹，是后腿被折断的，而这倒也符合整个概率方面地几率。

    不过，因为这条陷阱带实在是太窄的缘故，却是并没有能够有效迟滞大军地突击速度，即便是这个损失惨重地、承担着中央突击任务地牛录，也在堪堪到达一百米线时便已再次与两翼地队伍保持了持平的冲锋态势。

    如此甚好。

    张知秋非常满意鞑子兵地基本素质——如果这个中央集团由于陷阱带而减缓和延迟了冲锋地速度，那他们很可能会在下面这一轮毁灭性地投枪中逃脱升天。

    毕竟，那些投枪的杀伤力，主要还是寄希望于这些鞑子兵自身地冲锋速度的。

    辎重营的弓箭手们尽管已经非常地尽力了，但他们却确实是没有给鞑子兵造成多大地伤害，而这主要是因为辎重营中地弓箭手人数实在是太少的缘故。

    事实上，在这场战斗中最为让张知秋感到遗憾地一点是，在这个辎重营中，却是竟然没有配备火铳！

    对于这一点，与张知秋记忆中地出入很大，但是他却也还没有时间和合适地机会向营中地这些人们询问。

    在张知秋的印象中，明军的武器装备应当便是由冷兵器和火器共同组成的——当然，明军火器地应用，也是有一个逐渐发展地过程的。

    在明成祖朱棣时期前后，当时的火器还仍然从属于冷兵器装备，虽然有著名的神机营出现，但其作用仅在面对敌军冲锋时给予一定的火力杀伤，后续战斗则仍由弓马步骑等冷兵器军种完成。

    但是到了神宗末期，火器便已经成为明军中的主战装备。

    事实上，在崇祯年的时候，明军地主力部队早已经是主要以鸟铳为主地火器为主了，诸如九边地边军以及北京地禁军，火器几乎是要占整个军队的一半以上。

    早在隆庆二年（1568年）戚继光镇守北疆蓟镇(今河北迁西县西北)练兵时，其编练的水军营、步营、骑营、车营、辎重营，使用枪炮等火器的士兵已占编制总数的一半左右。

    不过，张建东地忻州营属于募兵，到了这崇祯年间，明朝国力空前衰弱，虽然比张知秋印象中似乎要好上许多，但仍然是被庞大地军费开支所压的喘不过气来，军费基本全部耗费在了九边，犹以辽东最多。

    简单地说，象张建东地这种无根无底地杂牌部队，不但会被拖欠军饷，而且军械配备也很不及时，张建东军中虽然也有火铳手，但火药和弹丸却是极其地匮乏，火铳便也就成了烧火棍。

    最要命的是，到了崇祯年间，整个地政府体系已然腐败到了极致，各个部门都是人浮于事，国库收入入不敷出，民瘠国虚而官僚和富商豪富。

    体现在军中，便是军器局和兵仗局地效率低下，明军火器地质量达到了有史以来最为低劣地时期，士卒因为惧怕枪管炸膛，甚至会拒绝使用火铳。

    这次承担此次辎重营的任务，由于不是战斗任务，张建东根本就没有带那些基本已经沦为摆设地火铳，不过好歹倒是将全部地弓箭手都带在了身边。

    事实上，除了家属之外，忻州营地所有家底，此刻都已经是被人包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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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鏖战（七）

﻿大金国正白旗甲喇额真索额图眯眼看着明军射完了稀稀拉拉地五轮弓箭，嘴角不由地泛起了一丝得意地微笑：接下来的时间，就全部是要看我们蛮族勇士的了！

    北国苦寒，风沙又大，索额图和大多数地蛮族人一样，患有非常严重地砂眼，每每总会“见风流泪”，因此这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半眯着。

    事实上，直到现代的时候，黄河以北的人们也多患有砂眼，除气候的因素外，也与本地人的基因遗传也有关，这是本区域数百、上千年以来大自然地选择，到并非是某个民族所特有。

    虽然看到了远处地辎重营所建起来地那堵土墙，但索额图却是更加地感到鄙视对面地明军将领了：不说那一米五、六高地土墙根本就拦不住奔马，就是马匹来不及跳跃，直接地撞上去也能够把它给撞塌了。

    在此次行动之前，索额图便已经得到了关于这支辎重营地全部资料，尤其是这个所谓地“忻州营”，上至千户张建东、下至小旗张小满，索额图都有着他们相当完整地资料。

    作为对于草原各族最主要地商道，大金蛮族对于大同军镇和山西的重视，仅次于其发祥地的辽东镇，而从其势力渗透的力度和深度来说，大同与山西甚至还在辽东之上！

    蛮族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山西商人居功甚伟：只要能够挣到银子，这些在清朝达到自己巅峰地晋商们无所不卖，无所不可卖！

    在出发之前，张建东这辈子所有打过地每一次战例，索额图都已经完完整整、认认真真地研究过了，不可否认地，张建东确实是堪称为是一个将才。

    但是，索额图也同样地知道，张建东这个营此时不但是人员缺编，而且那些对于蛮族勇士们威胁最大地火铳，此际更是一柄也无！

    正是因为对张建东已经熟悉到了他每月要在第三房小妾房中睡十六天的事情也都一清二楚的程度，是以战前索额图根本是连侦骑都懒得派来多看一眼。

    既然如此，索额图哪里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但是，索额图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接下来地时间，却是自己此生最大地一场噩梦了！

    在短短地几分钟之内，一直在前方督阵地索额图，却是真真切切地尝到了什么是“由长生天到地狱”地味道。

    在第一轮地长枪被从辎重营地土墙后如乌云般投出来的时候，冲锋在第一线地正白旗勇士们便几乎是立刻就损失殆尽了：几乎每一个红甲兵都有十杆以上地长枪是对着他们而去的。

    而对于那些从“陷马腿坑”地带幸存地仅有八名白甲兵而言，那些投枪地数量已经不能用“根”来形容了，奔着他们而去地长枪，几乎便是遮天蔽日！

    这也是张知秋这个生怕被人实施“斩首行动”地怕死鬼在战前便做好地安排部署，目的就是要务必在第一轮投枪中，便将这些最具威胁地鞑子给干掉！

    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即使是白甲兵地那些“包衣奴才”们忠心耿耿地不但是用自己地盾牌、甚至是将自己的身体也奋不顾身地一起顶了上去，但那些长枪还是逐一地刺透了八名白甲兵地脸蛋和脖子。

    事实上，这些白甲兵们所穿地特制“明光铠”，根本就不是这些普通长枪所能刺透的，有些即便是刺进去的，也都根本就不能让他们真正的伤筋动骨。

    如果不是那些卑鄙无耻地南蛮子们，竟然骇人听闻地在战场上抛出生石灰来的话，以这些白甲兵们地实力，即便是受伤，但他们终究还是能够逃脱生天的。

    可是，那一包包地生石灰，却是完全、彻底地断绝了勇士们地生路。

    于是，那些数量众多地投枪，终究还是要了白甲兵们的命。

    从战场上那些一时未死地士卒们口中凄厉地惨叫中得悉真相地索额图，几乎是要被气疯了！

    在那些被南蛮子们称之为“血滴子”地大金飞龙暗谍所送来地情报中，张建东可从来都不是这么一个卑鄙无耻下流地小人，那几乎是一个具有一切明朝将领“优秀品质”地家伙，包括他地无能和贪腐！

    在索额图看来，张建东这个被“血滴子”们所评价甚高地家伙，根本就是无能，哪怕他地表现确实是比他的绝大多数同僚们都更为杰出，但索额图却是感觉有十成地把握来杀死他！

    但是，如今索额图却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被生石灰所迷了双眼地正白旗勇士们，和他们同样受到了极大伤害和惊吓地马儿一起，被无数从天而降地长枪给扎死了！

    在索额图一皮鞭抽到身旁一直都在发愣地司号兵脸上之后，满脸鲜血淋漓地司号兵终于以吃奶地力气吹响了手中地牛角！

    大明军制，击鼓而进，鸣金而退；但对于蛮族来说，许多部族还是使用传统地牛角号来传讯。

    蛮族骑兵的动作很快，效率也极高，在听闻号角之后，整只队伍很快便停止前进，回马后撤。

    不过，这两个冲锋地牛录最终能够平安撤退下来地，其所剩地总人数，竟然已是不足三百人，并且还是人人带伤：不但几乎每个人地眼睛都是红肿地难以睁开，而那些同样是眼睛受损地马匹，更是暴躁到索额图不得不对它们下达了屠宰令！

    在这仅剩地三百人之中，被长枪所伤地人又占了一半，但即便是另一半没有被长枪所伤，但眼睛却几乎人人受损，也由此而几乎已经完全地丧失了战斗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尚且没有发动冲锋地马匪队伍，却是不伤一人、一马地完好无损，这时更是直接地退到了四百米开外，远离了辎重营所有武器地攻击范围。

    “把那些该死地马匪给我调过来，让他们给我冲上去，破不了这个辎重营，我要把他们全都砍头处死！”

    双眼血红地索额图正反手两皮鞭抽到了身边卫士地头脸上，近乎于疯狂地大声吼道。

    无论此次是否能够打得下这个辎重营，如今这个甲喇损失竟然是如此意外地惨重，索额图心里却是清楚地很，自己的这颗项上人头多半是要保不住的了！

    既然如此，索额图却是不介意多拉一些垫背地替死鬼！

    比如说，眼前地这些马匪……

    与暴怒地索额图不同，辎重营中地位最高的四人组此刻却是正自一幅脸瘫模样地听着大营中骤然间爆发出来的欢呼声，默默地……脸瘫着。

    “我们，这是打赢了不？”老孙头一脸地紧张，拉着张知秋的胳膊四下里惶惶然地打量着，却是不知于何时再次地清醒了……

    正白旗的甲喇额真索额图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地这个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的马匪“半天云”，双手在忍不住地颤抖着。

    不过，这个颤抖绝不是因为激动，更不是因为害怕，或许更多的，却是甲喇额真大人心中地那份暴怒所致。

    这个年轻的匪首，竟然胆敢拒绝自己地命令！

    这个年轻的匪首，竟然能够拒绝自己地命令！

    但是，正当索额图咬着牙准备让人将这个该死的家伙大卸八块时，这个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蛮族味道地家伙，却是微笑着摸出一块金牌来！

    索额图于是眼睛一缩，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麻烦了。

    这种金牌，索额图既往虽然没有见到过，但在此次出征之前，他却是被旗主多尔衮特意地召到了自己地大帐中，其他的话没有多说，但却是让他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面金牌。

    一面和眼前这个匪首“半天云”手中一模一样地金牌！

    这种金牌，是被那些南蛮子们所称之为“血滴子”地、也就是由大金大汗皇太极亲自所掌管地飞龙暗谍地最高一级令牌了，下边还有银牌、铜牌和铁牌、木牌几种。

    据说，由皇太极亲自所掌管地是一枚玉牌，持牌人不但可以号令所有地飞龙密谍，并且可以任意调动八旗中甲喇规模以下部队而无需向任何人请示。

    所幸，这个“半天云”所持地只是金牌。

    对于飞龙密谍地金牌，以索额图的身份是不受其辖制的，但是却也有对其提供无偿帮助地义务。

    不过，此次入寇大同，索额图是主将之一，原则上飞龙密谍要对其提供全力地支持，配合他的所有军事行动！

    “既然是飞龙密谍所属，因何不从本官调遣？”因怒火而双眼充血地索额图阴森森地盯着“半天云”：“难道你想叛乱不成？”

    PS：删了一条书评，先道个歉，理由就不说了（呲牙咧嘴啊）……

    自己的毛病其实自己很清楚的，而且从作品来说，只怕永远也不会成为起点主流了，只是自己爱好，也有一些朋友喜欢，所以就写了。

    当然，要是能养家糊口、发财致富就最好了！

    梦游中，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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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鏖战（八）

﻿正白旗的甲喇额真索额图鹰视狼顾地盯着眼前笑容可掬地年轻人，恨不能即刻间便一刀将他的脑袋砍下来作为夜壶。

    在刚刚的一次冲杀之后，索额图几乎是失掉了自己五个牛录中的两个，而蛮族士卒们却是甚至都还没有能够接近自己的目标，这在大金有史以来还是绝无仅有地第一次！

    索额图知道，无论接下来的战斗打的如何，自己只怕都是难逃一死；但如果自己能够顺利地完成此次任务的话，自己的家族和部落还是可以保得住的。

    但如果此次任务在损兵折将之后却是依然失败的话，等待索额图地亲族和部落地唯一结局，便是被其他部落所完全吞并！

    是以，对于此刻已然几乎丧失了所有战斗力地索额图部来说，眼前地这个年轻人所带领地、之前索额图根本就不入眼地上千名马匪，便成为了他们唯一地希望！

    “索额图大人，我不是你的部下，此次行动也只是奉命配合你部的行动，所以你也没有权利来指挥我做什么。”

    对于索额图的威胁，年轻人却是风轻云淡地并不放在心上：“另外，最好让你的人安分一些，做好自己应该做地事情！”

    年轻人“半天云”的态度，无疑是极大地刺激和激怒了索额图和他的部下，随着他的话音，索额图的亲兵们已然是缓缓地四下散了开来。

    “就算你持有的是飞龙密谍地金牌，也不配这么和我说话！”听到“半天云”如此嚣张的话语，索额图心中一喜但却脸色一变，随即便准备要翻脸了！

    眼前地这只马匪武装，已经是索额图起死回生地唯一希望了，如果能够顺利地将眼前地这个辎重营按照计划全部灭口的话，他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丝半点地生路，否则的话，等待他的必然将是死路一条！

    “索额图大人所言甚是。”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当索额图已然是明显地气急败坏，眼看着便要恼羞成怒地准备“杀鸡儆猴”、直接掌控这一干马匪之际，年轻人却是又笑着说话了。

    不过，索额图这时却已然是下定决心，哪怕这个“半天云”就是如佛祖般当场说的天花乱坠，自己也是绝对要直接夺兵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索额图已经没有时间来和他扯皮了！

    “飞龙密谍的金牌令主是不足以与大人比肩，不过本使乃是正黄旗贝子，这个身份是否能够和大人平等对话呢？”

    索额图刚刚才按刀踏足跨前一步，却又骤然间惊闻面前地年轻人说出这等话来，大惊之下竟是不由地连退两步！

    这个言谈举止、服装外貌完全同汉人没有任何区别地、也一直是被所有人认为是汉人地马匪首领“半天云”，竟然却会是正黄旗贝子！

    所谓“贝子”，又称作“固山贝子”，是清朝皇族爵位的一种，但在此时皇太极尚未称帝改国号之前，“贝子”一词，还就是用来泛指皇族的诸王、诸大臣的。

    换句话说，这个“半天云”，竟然是身负蛮族皇族血统的皇家子弟——在这个时期，任何一个有皇族血统的蛮族子弟，还是都可以被称作是“贝子”的。

    索额图脸上一阵红黑交替!

    处于天人交战地索额图，眼中不时地有凶光冒出：作为一名正白旗的甲喇额真，索额图心中对于如今地这个所谓“正黄旗”，心中不但是绝无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满怀恶意的，也正是因为这“正黄旗”三个字，索额图此刻才敢动这个让他自己也为之疯狂的念头。

    杀人，夺兵！

    事实上，此时地蛮族正黄旗和正白旗，名字和地位正好是被互换过的，正因为如此，本有旧怨地索额图此时才会在第一时间便有此疯狂地打算。

    至于说是什么“贝子”——具有蛮族皇族血统的子弟几乎满街都是，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皇族子弟，还唬不住原本是实权在握的索额图。

    事到如今，已然是在垂死挣扎地甲喇额真大人，更是不会把一个无名无职地“贝子”放在眼里！

    蛮族地八旗，由高到低的排列下来，分为正黄，镶黄，正白，正蓝，镶白，正红，镶红，镶蓝八个部分，是由努尔哈赤分别于大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和万历四十三年（1615）创建的。

    组成满洲八旗的蛮族人共有三百零八个牛录，其中纯粹地满洲牛录仅贰佰一十个，其余都是已经蛮族化的蒙古人牛录，此外还有纯粹地蒙古人牛录七十六个，汉军牛录十六个，共计四百个牛录，这已经是涵盖了当时大金管辖下的所有人口。

    八旗初建时兵民合一，全民皆兵，凡满洲成员皆隶于满洲八旗之下，旗的组织具有军事、行政和生产等多方面职能。

    入关前，八旗兵丁平时从事生产劳动，战时荷戈从征，军械粮草自备；入关以后，建立了八旗常备兵制和兵饷制度，八旗兵从而成了职业兵。

    清定都北京以后，绝大部分八旗兵丁都屯驻在北京附近，戍卫京师的八旗则按其方位驻守，称驻京八旗，俗称京旗，实即禁军；另抽出一部分旗兵派驻全国各重要城市和军事要地，称驻防八旗。

    此刻地正黄旗属于皇太极亲自统帅，是八旗中地位最高的一旗，但这个正黄旗地前身，却是皇太极原来所属地正白旗，而原本由多尔衮统领的正黄旗，则被改做为正白旗。

    在早年间，努尔哈赤于晚年将自己亲自统帅地正黄旗与镶黄旗的大部分，分授给自己的大福晋、也就是原配乌拉那拉·阿巴亥的三个幼子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每人十五个牛录，其余则仍由自己统帅作为亲军。

    努尔哈赤当时还指定了阿济格是镶黄旗旗主，多铎是正黄旗旗主，而将来自己死后,自己统帅的亲军则全都给多铎，但将另赐一旗给多尔衮。

    有的历史学家认为，这是努尔哈赤明确立多尔衮作继承人的公开宣示，因为这种分配方案使得同母三兄弟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所统帅的军事力量占有很大的优势，没有一个其他兄弟可以和他们相比。

    但这种溺爱可不好玩，它也使其他十三个兄弟团结起来反对三兄弟，而多尔衮和多铎当时一个九岁，一个八岁，哪里是这些骁勇善战，凶狠残暴的哥哥和侄子的对手。

    努尔哈赤去世时，他已经将镶白旗旗主杜度调到镶红旗，准备以此旗给多尔衮，但努尔哈赤刚死，儿子们就开始了争夺皇位。

    由于上述的原因，同母三兄弟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失败，母亲被杀，多尔衮没有得到皇位，但保住了自己的十五个牛录，并依附在兄长阿济格的旗下。

    最终一团混战地结果，在努尔哈赤地十六个儿子中，反而是实力倒数第二的正白旗旗主皇太极当上了皇帝，而且皇太极趁机占有了镶白旗，以自己的儿子豪格作了旗主。

    为了当皇帝名正言顺，皇太极将正白旗和镶白旗改名为正黄旗和镶黄旗，但说他改领正黄和镶黄旗是不正确的，原来的正黄和镶黄旗各有上司，他无法夺过来，别的旗主也不会同意。

    不但不能夺，皇太极还当众发誓不能随便没收其它旗主的部下牛录，即使旗主有罪被罚交出部下牛录，交出的牛录也只能在本旗内分配给其他领旗贝勒。

    此时三兄弟所统领的正白和镶白旗——亦即原来的正黄和镶黄旗实力强大，尤其多铎继承了努尔哈赤的亲军之后，成为了实力最大的正白旗主，但他还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由于这时的正黄和镶黄旗仍是实力最小的两旗，所以皇太极还不能南面称尊，为所欲为。为了壮大实力，压住强横的兄弟们，雄才大略的皇太极不但没有杀掉三兄弟，反而对他们极力施行拉拢之能事。

    以后皇太极采用计策先后杀掉了镶蓝旗主阿敏和正蓝旗主是莽古尔泰，吞并了正蓝旗，将正蓝旗和自己的正黄旗混编后再一分为二，组成新的正黄和镶黄旗，由自己亲自统帅。

    之后，皇太极还从中还分出一部分牛录实力给自己的儿子豪格以壮大其实力，豪格的镶黄旗也被改名为正蓝旗，但改动的结果，还是新的镶黄旗实力最小。

    为了巩固地位，皇太极对正白和镶白旗采用分化的办法，先是废掉年长战功高的阿济格的旗主地位，用十四岁的多尔衮作镶白旗主，但当多尔衮和多铎长大成人后，又找岔子将正白和镶白旗混编，以多尔衮作正白旗主，多铎作镶白旗主。

    不过，由于历史的渊源，正白和镶白旗这时还是比较团结的，而且实力是八旗的第二和第一位——多铎统辖的牛录太多，他到那一旗，该旗就是八旗的最大一旗。

    事实上，这场“宫廷斗”在皇太极地一生中都没有什么结果，到后来皇太极死时，正是他的家天下计划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那时他和他的儿子豪格一共有一百一十七个牛录，是八旗的第一大势力。

    但三兄弟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也有九十八个牛录，是八旗的第二大势力；老代善由于儿子岳托已死，所以名下辖有正红、镶红两旗，他和济尔哈朗共有九十六个牛录，算是八旗的中间势力，而围绕帝位的斗争则仍在延续。

    有了这一系列地恩怨情仇，八旗地兵将之间一向也并不和谐，可以说是互不买账的，这时索额图地亲兵们，就已经是非常默契地在有意无意的向“半天云”围拢过来了。

    “半天云”冷笑一声，蓦然间却是发出了一声震天地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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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鏖战（九）

﻿正白旗的甲喇额真索额图，最终也还是没能实现自己杀人夺兵地愿望：随着“半天云”地那声长啸，整只已然败退回来地马匪们，却是在一阵让人眼花缭乱地动作之后，重新汇聚为一只松散的队伍。

    不过，这只上千人地马队，如今却是有意无意地列阵于了这数百名鞑子残兵地背后。

    换句话说，索额图和他手下地这三百多名蛮族伤兵地退路，已然是被这些马匪们给堵死了；同时，这些队伍也还彻底隔离开了索额图这些人和那两千多匹战马以及留守地百余名马夫间的联系。

    其实，如果仅仅只是看管马匹的话，根本是用不了这么多人的，但是，在这些备用马群中，还有鞑子兵们少的可怜地一些必须的随军辎重，这却是需要一些人手来照应的。

    整个战场上，倏然间陷入了一个短暂而诡异地平静期，无论是那些沸腾地辎重营役夫们还是愤怒地蛮族残兵们，都不约而同地沉寂下来。

    “你要干什么？”本已万分憋屈、但想不出任何办法来的地索额图，忽然间却是发现，这些马匪竟然分出一部分人直扑到自己地马群中，不由地目眦欲裂的咆哮起来！

    “当然是要去赶那些马。”

    “半天云”冷冷地看了索额图一眼，对于这个在短时间内便几乎丢掉了整整两个牛录地蠢货，已经在心底判了他的死刑。

    此役之后，即便是正白旗的旗主多尔衮不要索额图的命，皇太极也断然没有饶他一条狗命的道理，“半天云”此刻看待索额图，就已经是和看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事实上，今天地这一战，是大金立国以来损失最为惨重地一次，即便是几月前地那次大战，整个大金军所有伤残加起来也没有损失一个牛录，而这次却是一次便被成建制地消灭了两个！

    况且，即便是那侥幸死里逃生地三百个残兵败将，“半天云”也不认为他们还有作为一个蛮族勇士的资格。

    这些人大多已经被那些生石灰伤到了眼睛，因为没有及时地救治，大多数人势必是会留下终生地残疾了。

    被生石灰伤到眼睛，只能是使用菜油立即清洗才可以清除，绝对不能使用清水，但此刻根本是连清水也欠奉，更不要说是蛮族原本就极少使用地菜油！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伤兵们有些被吓破了胆子——这其实却是与眼睛所受地伤害有关，直到此时仍然是在乱七八糟地哭叫着，已然是完全没有军人的状态了。

    事实上，即便真的就是丢条胳膊、断个腿什么的，这些蛮族人也不会表现出如此地恐慌与失措，但眼睛地受伤，给他们所带来地，更多的是心灵上被放大了许多倍的伤害。

    况且，你让一些本来就是牧民的人们——即便他们一直都还是些兼职的强盗，但在自己的眼睛被生石灰给弄的肿痛不堪之际，又如何能够静得下心思来。

    在草原上，缺条胳膊断条腿的或许还能混的下去，但要是眼睛瞎了，那就什么都完蛋了，即便是自己的族人，那也是不会养一个完全无用地废物的。

    对于明军地手段，“半天云”也是极其地感到意外的，但是作为一名从小便被专门培养出来地“专业人才”，他也很快便想出了相应地应对措施。

    现在，是这些废物们为大汗效命地时候了！

    “你敢动那些马？那是我们正白旗的！”

    索额图几乎快要被气疯了，一个小小地马匪头子，竟然也敢在他这个甲喇大人地面前如此地放肆，如果是在今日以前，自己一定是会将他全家的男丁都斩尽杀绝、女人全变作奴隶的！

    那些庶出地贝子们，其实并不比一个蛮族地小贵族高贵多少，至于象索额图这样实权在握地甲喇，就是贝勒们对他也是要客气有加的。

    但是现在，索额图却只能是如此软弱地抬出正白旗地旗主多尔衮大人来做为倚仗了！

    “你还想不想踏破对面地这个营寨？”

    “半天云”没有接索额图的话茬，却是单刀直入地直接说道。

    如果不是为了要大局为重，如果不是为了要赶时间，“半天云”是绝对不会理会这个已经必死之人的。

    但是现在，就当是给他一次机会好了！

    “你愿意带兵去攻打这个营寨了？”索额图闻言，一口气立刻出岔，在一阵剧烈地干咳之后，惊喜交加地问道。

    “我的人会杀光那里面地每一个人的。”半天云冷冷地说道：“但是，你的这些人和马匹，我要全部征用！”

    “他们已经是失去拼杀之力的人了。”

    索额图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半天云，深吸一口长气后，缓缓地吐了出来：“不过，我和我的亲兵，可以和你并肩踏平这座营寨！”

    “能够死在战场上，是他们回归长生天地荣耀！”半天云冷冷地回道：“能够亲自为自己报仇，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虽然有些听不明白眼前这个有意和自己拽文的家伙到底是在说些什么，但索额图却是心有灵犀地“听懂”了半天云的意思。

    事实上，索额图也并不是怜惜这些残兵败卒地性命，只是自己的两个牛录，如今一共便只剩下这小猫小虾两三只，如果全部断送在这里，那这两个牛录就会成为是大金有史以来第一次全军覆没地牛录了！

    大金的国民稀少，在所有地牛录中，不满员的比比皆是，但终归是可以通过捋掠汉奴和多生子弟来补足的，但如果人全死光的话，这个牛录很可能就会被永远地裁撤了!

    这个责任，他索额图即便是粉身碎骨也担不起。

    事实上，索额图此刻已经是有了战死在这里地觉悟和决心了，如果自己能够死在这里，那么自己的家人或许会被免掉沦为奴隶地命运。

    有了如此的想法，索额图再次地坚决拒绝了半天云地要求；同时他也不太明白，半天云一定要让这些已然基本丧失了战斗力地伤兵出战是为的什么。

    难道，这是在对自己的一种羞辱吗？

    索额图咧开嘴，但不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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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云所提的计划，极其凶残，但非常有效。

    最起码的，在索额图看来是如此。

    索额图此刻已经相信，自己地这近千名族人们，将会有三万地汉狗来做殉葬，可惜的是，自己大概是不会看到的了！

    与此同时，索额图却也是陷入到了无穷无尽地后悔与怨愤之中：如果这个“半天云”能够早一些在战前便提醒自己的话，自己和这近千名族人们，应该是大多都不会死的吧……

    当然，如果“半天云”真的是在战前便对索额图有所提示，索额图恐怕也是绝对不会听取的，只怕还会愤怒地认为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如今索额图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个“半天云”从始至终都没有和自己通名报姓，甚至连脸上也还包裹着一块面巾，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事实上，不仅仅是“半天云”，在这些马匪中还有许多人的脸上也遮有面巾。

    作为马匪，佩戴面巾除可以有效地遮挡骑马所带来地泥土灰尘之外，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可以避免自己的相貌和身份地暴露。

    在一直以来，大同和山西境内都有传言，称草原上的“半天云”马匪其实是由汉人组成，其最开始时的缘由，也正是因为他们这种奇怪地行径。

    而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这些马匪除抢东西外很少直接杀人，这也与蒙古人和蛮族人杀人越货的一贯作风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索额图此刻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了！

    在索额图地命令之下，所有的大金兵——包括那些伤兵、马夫和自己的亲兵，全部都脱下了盔甲下面地衣服，然后就地取土，尽可能多地装到这些衣服中去。

    土地湿润，虽然增加了大军行动地麻烦，但却极其有利于取土作业，包括那一千名马匪在内，一千多件衣服，很快便在枪挑、刀掘地帮助下变作了泥袋。

    之后，这些装满了泥土地衣服袋子，便被全部地放置到了那些空马的背上！

    索额图如今所要做的，便是带着自己的卫队和那些马夫们，将这些马匹如数地赶到那些壕沟中去！

    不需要太多，只要填充有一、二百米地宽度便足够了，然后半天云的马匪，便会踏着由这些马匹、泥袋所垫平的壕沟，踏破辎重营！

    至于那些包裹着泥土的衣服，除了可以用来填沟之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功能，却是可以有效地减少和降低那些长枪对马匹的伤害，最起码可以大大地延缓它们的死亡时间，可以让那些马夫将它们赶进壕沟。

    更为厉害的一点是，这些马匹还可以消耗辎重营地长枪——飞龙密谍地情报非常地细致，这个辎重营所运送的军资物品，在他们手中也有一份详尽地目录清单，与张建东手中的那份，一模一样！

    辎重营地投枪固然是非常厉害，但它们同时也是一次性地消耗品！

    而这条环营壕沟，固然是挡住了蛮族与马匪地联军，但是也困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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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破营（一）

﻿当那些远处地马匪们开始下马掘土的时候，张知秋地脸色便已经开始变了——虽然距离太远、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但他却是很快便想到了马匪们的对策！

    此刻地辎重营中，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经过了这一轮短短地几分钟战斗之后，所有地役夫们都仿佛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没有人再对外面地这些鞑子们感到害怕！

    事实上，即便是跑的最快地鞑子兵，都没有来得及跑到壕沟前便已经是倒地不起了：长枪所造成地伤害，绝对是弓箭所不能比拟的！

    弓箭手这时已经是一箭一箭地将视线范围内的所有鞑子伤兵全部射杀了。

    对于这些官兵们来说，定襄县城战后地惨状，他们都是曾经亲眼目睹过的，所以这时候对于这些鞑子伤兵们，也根本就没有任何地怜悯之心。

    张建西甚至还当众许诺：所有这些射杀鞑子伤兵的弓箭手，都将予以承认其战功，这顿时让便让所有地弓箭手们都为之沸腾了！

    事实上，这也是张建西提高士气地一种激励手段：在今时今日之前，忻州营的官兵们基本无人与蛮族有过交锋，而大同兵败和定襄城破，却已然给所有地大明官兵心中都投下了浓重地阴影。

    久历战阵地张建西知道，如果不打破官兵们心中地那份由来已久地恐惧，他们的战力是不可能得到完全地发挥的，而那种后果对于辎重营将是灾难性的。

    看到张知秋地脸色如此地难看，一直都在盯着远处活跃万分地张建西的张继宗回过头来，却是并不显的意外。

    “你也觉得张百户地所作所为是做的有些太过于过分了吗？”张继宗眯着眼淡然地问道。

    “他没有做错，此时地士气可鼓不可泄，张百户是一个非常有带兵经验的人！”无视于一旁憋的脸都有些涨红的张朝晋，张知秋却是一脸焦虑地随口而答。

    旁边三人瞿然而惊，但转眼间又都脸色渐变，各自俱都若有所思。

    “那知秋所忧何事？”

    经过这一天多来地接触，自认已经与张知秋非常熟悉地张继宗，非常亲热地叫着张知秋地昵称——本来应该是叫他的字的，但张虞候却是显然并不认同张知秋那个近乎于儿戏而来地表字。

    昔日张知秋是在喝水地时候提及自己的表字的，这让所有见证过这一幕的人都认为，张知秋的这个表字是他在当时临时起意的。

    事实上，虽然张知秋对于自己的表字确实是临时起意，但却并不是因为喝水而无中生有地编造的，而是想起了一个在“未来记忆中”的熟人：张吹水。

    换句话说，张知秋是把张吹水的名字，拿来给自己在明朝当表字用了。

    虽然这个表字拿出来其实也还颇为像样，但它当初地来历在某些人地眼中却是有些太过于粗鄙，只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张继宗摒弃张知秋这个有损斯文的表字了。

    不过，张继宗虽然口中询问，但他心中却并不认为能有什么事情，是足以让张知秋如此焦虑的，因而他问话时甚至还面带笑容。

    这是一种最为基本地礼貌，是对于自己和自己所尊重地人的一种礼遇。

    “我们的大营要破了！”

    张知秋石破天惊，一字一顿地说道。

    张知秋的话是如此地石破天惊，虽然声音不高，但那两个远离他几步之外的人却也是浑身一抖，不约而同地疑惑转身，大惑不解。

    “你说什么？”张继宗有些迟疑地晃晃脑袋，感觉自己由于太过紧张而导致听力出现了一些问题。

    战场之上地各种声音之大，绝非没有上过战场地人所能想象地到的，在那种环境之下，说话不吼那是根本都听不到的。

    此刻虽然战事稍歇，但缓过一些劲来地辎重营战地菜鸟役夫们，却是犹如疯狂般大声地喧闹着，声音之大并不逊色于之前地鏖战之时。

    但是张知秋这句甚至还略低于正常说话的声音，却竟然是被几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五分钟后，所有的人俱都沉默了，脸色全部有些异样地惨淡。

    张知秋已经将所有的分析都和他们说的非常清楚了，这个营地，终归可能还会是守不住的！

    如果说，这些辎重营的役夫们是正式的士卒——哪怕就是民间地团练也好，众人都是有信心将这个营地守的犹如铁桶一般的。

    可惜，这只是一群从来都没有摸过刀兵地平民；营破之际，大约也就是他们授首之时。

    羊虽然多，但终归是斗不过狼的！

    仅仅只在刚才的这一轮短暂地战斗中，辎重营已经足足消耗了近两万只长枪，而这才只是这一个方位、一轮冲锋。

    事实上，如果不是索额图太过于轻视辎重营地这帮乌合之众、又太过于急于求成的话，情况可能会好许多——比如说，以牛录级独自组织的连续冲锋。

    不过，这种集团式地冲锋模式，却正是蛮族在上次叩关时对战明军屡试不爽的绝佳战术，通常只要进入混战后不久，明军就会彻底地垮了下去，因为彼此间地战斗力相差实在是太过悬殊了。

    换句话说，之前辎重营的这场战事，对于交战地双方而言，都只不过是一次“意外”而已，并不具备普遍地意义。

    就在方才一场短暂而激烈地辩论中，张知秋便轻而易举地拿出来几种办法，随便都可以在理论上轻易地打破这个在三人心中俨然已是固若金汤地营寨。

    惟其如此，张知秋在三人心中地印象就更加地古怪了！

    到明朝时，科举考试已然达到了科举制的巅峰，形成了完备的制度，共分四级：院试(即童生试)、乡试、会试和殿试，考试内容基本是儒家经义，以“四书”文句为题，规定文章格式为八股文，解释必须以朱熹《四书集注》为准。

    在明朝，曾经在唐宋时盛行的明经、明算、明法等科已然被废除，除了昔日科举制中最为尊贵地“进士科”之外，再无其他。

    在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几乎就没有去研究这些“四书”以外地兵书、战策等“歪门邪道”的，唯有是在攻读圣贤之言之余，多读一些时文才是正经。

    所谓“时文”，也就是明朝时的高考教材辅导书，主要是以往地历届状元、榜眼、探花以及进士们地考试试卷，还有就是历任主考官们地历年来地文章汇总文集。

    考试押题固然很重要，但要是作文不对主考官地口味，那你写的东西就是****一堆，狗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想考个及格混个文凭，那就做梦去吧！

    至于说勋贵、武将子弟，除了打熬筋骨之外，真正“文武双全”的人少之又少；况且即便是肯于下决心苦读兵书战策的，几人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张知秋所习地这种奇诡之术的。

    接下来的战况证实了张知秋的猜测，但是非常庆幸的，对方确实是并没有他这么地变态，在张知秋所推出的诸多狠辣手段中，这伙马匪只用了一种。

    但即便只是这一种，便也已经将辎重营渐渐地推向了绝境。

    数百米远处地一个人工堆就的小土堆上，半天云单人独马地站在上面，在他的四周，零零散散地还有十多骑，除此之外，也就只有附近地一些无法骑马冲锋地伤兵还在了。

    “让他们合兵一处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抬头看看已然将要爬升到头顶之上的太阳，半天云淡淡地发话了。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在将近半个多小时之内，辎重营内地弓箭手便已经是将近完全失去了战力：除了被射死的人之外，其余还活着的人，却也已经是筋酥骨软地抬不起胳膊来了。

    连续高强度地拉弓射箭，已经让这些素日里根本就没有经历过类似强化训练地弓箭手们近乎被废了。

    与他们所类似的，还有那些力气最大地投枪役夫们。

    在这半个多小时之内，马匪们一直都是躲在百米开外、骑着马不停在向辎重营内进行着不间断弓箭地射击。

    而在这个距离上，辎重营地反击除弓箭之外，那些投枪基本无用，只有这些力气最大的少部分人才能偶尔投到，但少了马匪地正面直线冲锋地“配合”，这些投枪地杀伤力也极其有限。

    在第一轮地弓箭被射进来之后，排列紧密、但缺乏盾牌且没有盔甲地役夫们当即便倒下来一片，仅仅只是在那些黑衣督战队地弹压之下，这才勉强地没有当即崩溃。

    当张知秋注意到，马匪们是在开始围着营地转圈而不是向营地冲锋时，立即建议让所有的人们全部后移，只留下部分弓箭手们与之对抗。

    但是，谨慎地张继宗最终还是听取了张建西和赵普要求原地据守的建议：毕竟，如今在第一线指挥作战的，是张建西和赵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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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破营（二）

﻿张知秋此刻的脸色如同他的心情一样地差劲，简直是糟糕透了。

    马匪们的箭术尽管没有传说中蛮族人那么地变态，但是相比于极少训练、且缺乏实战经验地明军而言，却又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在马匪们密集地攒射下，辎重营役夫们的伤亡在不断地增大，只是战事紧张，而马匪们也还没有对营地展开直接地冲击，这才在士卒们的弹压下能够勉强支撑着没有溃散。

    其实张知秋这时对于张建西和赵普地想法和苦衷也有所感悟了：如果在这最危急地时刻将这些没有见过任何训练地平民役夫们撤离前线，只怕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再让他们如此齐整地重返一线了！

    换句话说，这个时候如果是因为痛惜伤亡而将这些战阵解体，那么极有可能便是整个辎重营防御体系彻底崩溃地开始！

    如果真要到了那一步的话，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重损失地蛮族鞑子们，恐怕是不会让辎重营有一个活口继续留在这个世上的！

    这些马匪们此刻所采取的战术其实并不新鲜，正是当年蒙古人用以横扫整个欧亚大陆地典型战法，通过优势地机动性和弓箭地精准压制与变态地杀伤力，守军地崩溃是迟早地事情。

    有些事情，虽然知道是一种必然，但还是让人难以接受，就好比现在。

    虽然知道这些绝对掺杂着大量汉奸地马匪们，才是在这个时代做出了“正确抉择”地那伙幸运者们，但身临其境地张知秋却是怎么也感到不甘心！

    难道，自己在这个时代便只是做一个“见证者”、一个看客吗？

    张知秋心中心如刀绞。

    身临其境，与看书、看电影、电视的感觉，绝对不是一回事情！

    再接下来，马匪们开始不断地进行着短距离突击，这也将是准备发起大规模冲击地一个前奏！

    因为弓箭手的匮乏，辎重营对于马匪们根本形不成有效地阻击，而四面八方同时地攻击，更是使弓箭手的存在变得更像是一种象征意义。

    由于马匪们极其狡猾地最多只冲击到五十米地距离之外，辎重营对他们地反击也表现出极其地乏力。

    在这个距离上，除弓箭手之外，唯有第一梯队的那些最为强壮地士卒与役夫们还可以将长枪投掷过来，其他人却是基本无能为力的，而杀伤力也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仅仅在不到半个小时之后，辎重营人数最少、但战力最强的这一批“能人”们也基本是被废掉了。

    连续不断地极限投掷，使这些士卒与役夫们缺乏专业训练地胳膊已经是很快便达到、并超过了自己体能地极限，长枪也投的越来越近。

    在这半个小时之内，辎重营再次消耗掉了五千只长枪——这也已经是在听取了张知秋地建议，努力地压缩了投掷量后的结果，但是战果寥寥。

    这首先是由于射程的原因，其次是马匪们在这半个小时地冲锋之后，也已经终于醒悟到了冲锋方向、速度与自身伤亡间的关系，这很快便使他们降到了“零伤亡”。

    张知秋这时脸都快被气肿了，而在他的面前，几人都是扭扭捏捏地不敢去看他。

    早在马匪甫一开始游射之际，张知秋便建议所有人全部后撤围观——辎重营需要做的，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张知秋绝不相信，大同、甚至是山西军镇中那些与鞑子们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汉奸们，如今便竟然可以做到一手遮天！

    毕竟，这时才是崇祯三年，距离历史上大明亡国还有十几年的时间，而且这还是一个情况已经大大好转了的变异年代，汉奸们应该还不是那么敢于太过明目张胆的。

    事实上，明朝真正地开始加速崩溃，还是在李自成、张献忠等“农民起义军”的折腾下开始的，如果没有这些流匪在内地作乱多年动摇了根基，蛮族也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来问鼎中原的。

    时也，命也。

    不过，张知秋地这个建议却是被张建西和赵普拒绝了。

    有了方才地胜利，张建西和赵普地信心已经大大地膨胀了：那可是蛮族鞑子啊，一颗脑袋便值几十两银子的！

    最重要的是，二人下意识地不能容忍辎重营的指挥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所“夺去”——这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自尊的问题。

    无论是出于何种考虑，张继宗最终支持的是张建西和赵普的意见，而作为“小辈”地张朝晋，则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但是，此刻事态地发展，却是果不其然地按照张知秋所说地那种最坏的结局，在一步步地开始变为现实了！

    当看到数千匹空马背着泥土袋慢悠悠地向着大营溜溜达达地过来时，一直都在最前沿指挥战斗地张建西，终于脸色惨白地跑回来了。

    张知秋所说过的、最坏地一种可能，终于出现了。

    当半天云觑破辎重营投枪地虚实之后，辎重营距离破营也就不远了——这个可能性张知秋一早便说过，但张建西却是并不信邪。

    他不相信，一个马匪头子，竟然会比蛮族鞑子地一个甲喇还更聪明——马匪只要是先有一个冲锋下来，哪怕是他们随后再看出什么来，张建西也不会惧怕他们了。

    投枪阵的威力，实在是已然大大地出乎了张建西和辎重营所有人地预料之外。

    但是，他们却是遇到了一个与众不同地半天云！

    “先生大才！”嗫嚅半天的张建西，终究也是没能说出什么感天动地的话来，只是对张知秋深深地作了一揖。

    同样是抱拳当胸，之前张建西从来都是行的抱拳礼，也就是俗称地“拱手”，除手型有异之外，与作揖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拱手”是不需要弯腰的。

    但是此际的张建西，不但是双脚并放、两手抱拳高抬，并且身体略弯，脑袋低垂到高举地双手的高度，这是作揖中最高地礼仪，通常是向长者和身份高贵者表示敬意时所用，仅次于跪拜礼。

    作揖有许多的讲究，对不同的人、以及不同的场合，都是有着不同地作揖方式的，但无论以何种标准来衡量，张建西地这个礼，对于张知秋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而言，都已经是非常重的了。

    “先生大才！”出乎张知秋预料之外的，赵普与张朝晋竟然在对视一眼之后，却也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与张建西同样地礼节！

    眼瞅着张继宗嘴唇蠕动、手脚齐动地也将有所动作，张知秋却是恼怒地直接开口了：“此次辎重营中到底携带了什么东西，竟然会引动了鞑子要如此不顾生死地进行抢夺？”

    张知秋此话一出，不仅是正欲有所动作地张继宗被惊的有些目瞪口呆，就是一直都还在弯腰低头、等待张知秋说着客气话搀扶他们起身地张建西与赵普、张朝晋，也不由地霍然抬头，挺身瞠目！

    张知秋沉脸以对……

    对于这个问题，张知秋在战斗开始后便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重大地利益，一个普通地、由役夫们所组成地非战斗辎重营，是不可能让这些蛮族人和马匪冒着巨大地风险突入到大同防线地后方的。

    要知道，虽然二千人地骑兵力量不俗，但在号称拥有十几万兵马地大同边军面前，也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况且还有山西军镇的兵马可以倚为援助。

    最为重要的是，这只是一只深入到了大明腹地地孤军，如果被堵死在内地，他们也是有着全军覆没地危险的！

    张知秋地问题所触及的，已然是整个辎重营里最为核心的机密，在营内所有的知情人中，除重伤后时昏时睡的张建东外，其余人已经都在这里了。

    “这你也猜的到？！”张朝晋脱口而出，满脸涨红。

    从外貌来看，张朝晋与张知秋应该是年龄相当的，都还属于那种“嘴上无毛”地“办事不牢”阶段，但张知秋给四人的感觉，却是简直犹如千年老妖一般。

    那些由山西布政使司所属杂造局副使大人亲自夤夜押送到忻州地一批军资，却是果然惊人的很。

    在这批军资中，除二十万两可疑地现银之外，最为紧要的，便是五百架大型弓弩；此外，却还有五百杆簇新的、据说是由京城地兵仗局所精心打制地上佳火铳!

    张知秋一脸阴霾地看着眼前四人，简直是感到极其地无语！

    事已至此——即将面临的便是一个营破人亡之局，可是四人却还仍在顾虑和纠结于这批军资地所属问题！

    “用不了一刻钟地时间，这些东西就会全部都是鞑子的了！”张知秋冷冷地说道，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开始考虑着即将便会到来地逃生之旅。

    生命固然是无分高低贵贱的，但自己的老命，古往今来可却只有这么一条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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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破营（三）

﻿不远处，那些轻松地驮着一袋袋泥土的战马们，已经悠悠然地走到了距离辎重营一百米地白线处了，在此期间，所有意图开始奔驰的军马，都被那些马夫们用绳套准确地套住了脖颈。

    对于这些几乎一辈子都活在马背上的蛮族来说，套一匹尚未开始奔跑的马，就和抓一只刚刚会走地小羊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辎重营地最前沿，越来越大地喧闹声已经无法阻止了，最一开始时是那些受伤地役夫们在叫，到了此时，却是那些大多已然两手空空、但却还被严令站在队伍中“等死”地役夫们在闹了。

    原本曾经非常严整地队伍，这时开始也出现了较大地骚动，士卒和军官们大声呵斥、甚至抽打役夫地声音，越来越大地传到了几人地耳中。

    事实上，辎重营内的长枪还是有些没用完的，但是几人却是不敢给这些受惊过度地役夫们在此时配备了。

    受那些不断环营疾奔、且不断以箭矢射杀同伴地马匪们地刺激，许多力量不足地役夫们也已经不管不顾的将手中地长枪扔了出去，好在一直关注着战事地张知秋察觉较早，这才没有在一开始就弄出无枪可用地困局来。

    即便如此，随着时间地推移，辎重营中地长枪储备也几乎就要见底了！

    而最为严重地问题是，经过这半个多小时不间断的战斗，辎重营的役夫们，也同马匪一样顿悟了这投枪阵威力所在的秘密，这时眼见马匪地这般举措，哪里还能不明白大势已去的事实！

    “我去看看大人。”张继宗艰难地开口了，事情至此，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控得了的了。

    如果遗失、或者损坏这批军资，这罪责却是要落在张建东头上的，那些长枪倒还好说，所有地缺损，事后都也可以找补回来，但是这强弩和火铳，却根本不是忻州营所能搞的定的。

    事实上，这两种武器忻州营都也有，但那数量却仅为两位数，而且还都在兵部有备案。

    大型弓弩且不必提，这批三眼铳却是这个时代最为犀利地单兵火器，但主要装备于京师地神机营和边军的骑兵，张建东的麾下却是仅有为数不多的普通火铳。

    三眼铳创制于明嘉靖年间，是三管单兵手铳，连射性能好，且实用性高，由三支单铳绕柄平行箍合而成，成品字型，各有突起外缘，共用一个尾部，单铳口径十五毫米，长度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厘米，其中枪管长度为三十至四十厘米，重量四到五公斤。

    三眼铳的最大射程能达到一百到二百米，由于药锅是共享的，因此点燃后三根枪管中的弹药会同时射出，射完后则可当锤击敌。

    这种火器的优势在于其面对密集袭来的敌人时最能发挥其威力，以较少的士兵就能防守住据点及防御工事。

    但此铳精度不高，且二次装填（三发后装填）不便，逐渐被明军广泛装备的鸟枪和弗朗机等火器替代，但因其功能的特殊性（连射，可当锤），明末骑兵却依然大量装备。

    在张知秋地记忆中，崇祯皇帝日后在被李自成围城后，狼狈地带着一个太监孤身逃出禁宫时，手中所提地防身武器，便是一柄兵仗局所制地三眼铳。

    “来不及了！”一旁地张建西惨笑摇头：“此番一应事故，皆因我一意孤行、没有听张先生良言所劝而致，这次我就再独断专行一回吧，一切罪责，都由我来承担！”

    对于张建西地这种“自赎”，张知秋根本没有任何地感觉，更不会向张继宗那样无语凝咽——在他看来，自己所犯的错误，当然应该由自己来做弥补，理所应当，没有什么好激动的。

    但让张知秋为之抓狂的是，他本寄予厚望地三眼铳，却竟然是有枪无弹——当初杂造局副使所送来的，便是只有枪支而没有弹药，而辎重营自己，更是由于没有火药，连自己原本地不多几杆火铳都没有带！

    随着马匪们与辎重营距离的拉近，役夫们的伤亡逐渐地加大起来。

    马匪们基本上人人都是弓箭手，在失去对之有效的压制之后，马匪们在近距离的攒射，已经可以在正面便覆盖小半个辎重营地面积了！

    投枪仍在不断的被投出，但效果却是不尽人意：在失去了马匹的高速度之后，被长枪刺中的马匹也大多只是伤而不死，仍是被马匪们裹挟着走向辎重营！

    这个缘故，还是因为长枪本身的构造问题，它们在被投射出去之后，并不能如真正的梭镖那样自动地调整为枪头朝下的落向地面，这样即便是采取了四十五度角的抛射技术，但长枪在其滑行的最后阶段，也仍旧不具备多少杀伤力。

    尽管死伤越来越重，但役夫们反而不是那么太混乱了：对于蛮族破城后的那些恐怖地传说，此刻已经是彻底地压过了初上战场时地这些战场综合恐惧症。

    看着差强人意地战果，张知秋长叹一声，建议让那些役夫们停止攻击，等那些马匪们来到壕沟前再投，否则真正到了最后那一刻时，众人手里却是很可能连根木棍都没有了。

    张建西咬牙铁青着脸下达了命令，同时也听取了张知秋的另外一个建议：将没有受到攻击的其他方位地大车撤了一批回来，在中军大帐地四周开始构建新的车阵。

    与此同时，一批青壮役夫也被撤了下来，在正面战场地壕沟背后开始拼命地开挖大大小小地土坑，虽然口径巨大，但胜在数量众多。

    这些青壮役夫，也将是最后固守车阵的外围炮灰——真正地战斗力，还是要指望那残存地数百募兵了！

    事实上，一些被撤下来的受伤役夫们，也在拼命地用手中地长枪、甚至是双手在泥土地上刨着、挖着，直到那些力度不断增强地流矢将他们射死为止。

    最后地时刻终于逼近了，一些鞑子马夫冒死逼近到已然被壕沟阻挡的马群之中，开始各施手段地将马群往壕沟里赶，而上千名的马匪，则是在外围紧紧地将这数千匹马牢牢地锁死在一个狭窄地范围之内。

    “这个‘半天云’，到也当真是个人才啊!”张知秋恨恨地咬牙，心中却是将这个汉奸恨的要死。

    在大同一带的传言中，“半天云”应该便是汉人，因为他在劫掠晋商地同时，对蒙古人却也是屡下黑手的。

    张继宗此刻已然是陷入了左右为难地境地：张知秋之前的担心再一次地得到了应验：辎重营手中可用地长枪已然不多了，仅有三万多根，基本也就是辎重营人手一杆了！

    但是，这些长枪却是不能够全部都被投出去的：如果在营地被攻破之后，这些长枪就是役夫们手中唯一地武器了！

    事实上，对于步兵而言，对抗骑兵最为有效的武器，也就是长枪和弓箭；但是在眼下的辎重营，所能指望的，却是只有长枪了！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那五百大型弩机却是配备有一万只专用弩箭的，以目前而言，是绝对够用的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半天云能给辎重营留下多少的时间了！

    说是大型弩，但这批弓弩并非是那种攻城弩，基本还是属于步兵装备，但由于采用的是“踏张”地装箭技术——也就是要用脚来踩着协助装箭，是以也被认为是大型弩；与之相对的是较小型的“臂张弩”，也就是用手就可以装箭的弩。

    这种“踏张弩”的射程可以达到恐怖的四百到五百米，有效杀伤力也可以达到三百米，虽然上箭地速度较慢、且日常维护不易，但却的确不失为是一种冷兵器时代地利器的。

    看着在场地中笨拙地装着弩箭地士卒和役夫们，张知秋的心中却是一片悲凉：如果张继宗等人在最开始就能够坦诚相待地把实情告知自己、在一开始就把这些弩箭拿出来使用的话，那么这些马匪们此刻也应该已经是死的差不了多少了吧……

    事实上，在张知秋获悉“真相”之后，便极其强烈地要求启用这批弩箭，最终三人虽然还是犹豫不决，但是在张知秋的强硬坚持下，但还是让士卒们开始做一些前期地准备工作了。

    如今，这些弩箭们也终于是要被使用了！

    但是，尽管不缺弩箭，可是因为耽搁了最为宝贵地时机，此刻这些崭新的弩箭，却大约是只有射出一箭地机会了：跟随在越来越近地空马群后面的，是全副武装地、杀气腾腾地上千马匪们！

    张知秋此时也已经来到了那个正面战场矮矮地土台之上，踉跄地跟在他身边的，是吊着一条胳膊的张继宗，另一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赵普也跟了过来。

    至于张朝晋，他这时已经在开始收罗忻州营的部下去了：如果马上就会破营的话，如今散落在辎重营内四处的官兵们，却是必须要提前地集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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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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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破营（四）

﻿张知秋手中直接地拎着一块巨大地双轮大车的挡板，上面在这不长的时间之内，已然是零零散散地插上了四、五根流矢，大车地挡板还足够大，他只要稍微地左右调整，便可以挡下来射向三人的流矢。

    在正面战场的这段土台上面，充沛地血水已经浸润到了整个黄土之中，走在上面，恍若踏青雨后……

    当四周的马匪将所有的马匹都集中到正面地一小块区域之际，辎重营内的役夫们虽然还在分守四方，但混杂其中地士卒们却已经是被悄无声息地集中了过来。

    之前的短暂一战中，经验丰富的士卒们伤亡无几，此刻几乎还保持着“满编”的状态，足足有八百余人，其中的主力部分，在土台后面又独自地列出一队。

    但这么做的后果，不但是明显地减弱了其他方位地战斗力，最严重地是几乎完全失去了对役夫们的控制，仅靠张继宗地那些黑衣“宪兵”们勉强用武力威慑了，才没有立即便崩溃。

    即便如此，但张建西和赵普这两个军中宿将却是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并且说服了已经有些轻微神经质倾向地张知秋。

    当真正地面对一场战争的时候，平民是永远不可能与军队相匹敌的，数量再多也不行。

    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量变”其实是引不起“质变”的，再大的数量也不行……

    此刻，事态地发展似乎是在又一次地验证着张知秋地先知先觉，但是战场的主动权，却已经是于不知不觉中转换到了张建西和赵普等人的手中。

    不过，这与一切地所谓“羡慕嫉妒恨”都完全地无关，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对于这些事情地处理更为准确、及时和可靠而已。

    天才，并不代表是“通才”，哪怕作为“天才”的张知秋确实是有着领先数百年地无数“经验”，他却也不可能无师自通地掌握指挥一场冷兵器战役地本领。

    在辎重营众人地众目睽睽之下，远处地那伙马匪中再次飞驰过来一匹快马，之后原本已经拥挤的象是一块大饼的马群，便在众马匪的驱赶之下，迅疾地向一根油条开始转换。

    张知秋无力地向远处凝望着，马匪的这个手段施展出来后，说明他们是要分散开来四面冲营了，而这正是张知秋所最为担心的。

    役夫们虽然人多，但在实际上却并没有多少战力，只要马匪们能够顺利地突破这两道壕沟进入辎重营，那么一边倒的屠杀几乎已经会是必然的了。

    平民就是平民——即便是手中持有武器，也绝对不会变成是一个士兵。

    不过，张知秋也是不会甘心于就此逃亡的，更不会等着束手待毙。

    极其遗憾地盯着远方，尽管张知秋地视力很好，但他也只能是看到一些人影而看不清面目，这使他非常地想念现代地八倍军用望远镜。

    不过，即便是张知秋此刻望远镜在手，他也是休想看到这个让他急欲杀之而后快地半天云的真面目的。

    在半天云的脸上，完整地覆盖着一张用小羊羔皮精心炮制地面具，除却双眼、口鼻之外，却是连颌下的胡须都没有露出一根来的。

    张知秋有些心虚的回头看看，一个由少量地大车和所有地独轮车以及大量地粮袋所堆砌而成的环形工事还在不断地完善中，辎重营中的大多数役夫也都已经进入了其中。

    到了这个时刻，哪怕仅仅只是为了不让这些已经伤亡惨重地役夫们完全崩溃，也必须要找点事情来让他们转移注意力了。

    更何况，这个新的环形工事也并非仅仅只是用来给役夫们消磨时间、转移视线的，而是要作为辎重营地最后一道防线、用来保命的！

    好在之前所有的粮袋都是被集中堆放在了一起的，这时众役夫们一起动手，这个最后的堡垒却也是在飞速地增高着。

    可惜的是，因为辎重营的役夫实在是太多，这个环形工事却是由此而面积广阔，并因为没有足够地高度与厚度而难以抵御奔马，但好歹也能起到一些阻碍其速度和弓箭正面直射的效果。

    其实，张继宗、张建西和赵普等人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保留士卒和精壮役夫筑垒以苦守待援，但张知秋却是指出，那样一来，最大的可能是这个环形工事不等马匪攻打，首先便要被其他没有进入的役夫们就给踏平了。

    在这一点上，同样是身为平民的张知秋地感受是最为直接的，反倒是张继宗等人久在军中，习惯了军令之下地以势压人，而一时间忘却了辎重营的这些特殊之处。

    事实上，不论采取哪种措施，在张继宗最一开始拒绝张知秋的建议之时，这些役夫们便都已注定是要死伤惨重的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由于那道土墙的存在，马匪们的视线并不好，由于距离、以及战场上奔马所带来地尘土飞扬的原因，他们对于辎重营内的情形也基本是看不到的，在这一点上，辎重营还是要略占先机的。

    “所有的人都全部撤下去！”看到马匪们开始驱马变阵，张知秋二话不说地掉头就跑：“所有人全部撤到中心区域去，马匪马上就会射箭了！”

    看多了故事片看来似乎也并非一无是处，对于现代战争片中那些所有总攻前的炮火准备，张知秋可是印象极其深刻的很，万炮齐鸣的场面，通常就只有是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到的了。

    如今马匪已然在开始变阵，那接下来的必然就是要万马齐冲了；倒霉的是马匪的弓箭可以直接地射进营内，而役夫们的投枪却是无奈远在百米外的马匪们如何，这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事情，可当真不是个人过的日子。

    听到张知秋的喊叫，张继宗稍微一愣，随即也是二话不说地转头就跑；赵普虽然没有力气与人厮打，但接下来这跑步的速度，却也还是在张继宗之上！

    张建西听到喊声后，脸色一变，立即命令众人后撤，但这些役夫们只是一些普通老百姓，一时间却是哪里又能如何地迅速，大约才只疏散到三分之一，满天如飞蝗般地箭雨便倾盆而下了！

    在这一次，马匪们已然是尽了全力，此轮箭雨无论是速度还是数量，都远胜于之前地任何一次！

    听到辎重营中骤然间腾起的震天惨叫之声，已然前行至百米开外的半天云一声冷笑，挥手一刀便削到了身前战马的后臀之上！

    马匪们有样学样，一时间刀枪剑戟齐下，众马吃痛，又已被堵死了后路，拼命前蹿挤兑之下，最前面的马匹立时立足不住地掉入壕沟！

    马匪们没有如张知秋所料地射足五箭，仅仅只在三箭之后便开始呐喊冲锋，但却也是雷声大雨点小——那些马匹之前固然是掩护了他们，但这时却也在阻碍着他们的前进。

    三千匹马被集中在短短百余米宽地狭窄范围之内，那情景还真不是一般地壮观。

    虽然马匪们较弱地战斗力对张知秋地判断有些影响，但这些拥堵的马群，却是给了张知秋一个额外地大大惊喜。

    看到张知秋咬牙切齿地抓了四、五杆长枪冲向土台，刚刚才狼狈不堪地跑回来的张朝晋被赵普一脚踹到了屁股上，趔趄着向前扑了两步后，回过味来的新晋百户头也不回地顺势追了上去。

    虽然自己手中只有一根长枪，但是……

    张先生的估计一下也用不完吧……

    于此刻重新回到土台上的人不多，基本上全部都是有组织增援上来地募兵，还有就是一些承担着战地救护职责的役夫们，在战战兢兢地往下拖着尸体和伤员。

    因为时间紧张——主要是张知秋也思虑不周的缘故，辎重营中并没有出现无数现代式的绳网担架，所有的那些伤员们，都和尸体享受着同样地待遇，被那么直接生拉硬拽地拖拉到后边来。

    张知秋在第一眼看到这种情形的时候，眼珠子都几乎要瞪出眼眶的；但当时已然是进入到战事胶着之际，真的是有些来不及做这些事情了！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张知秋很快便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暂不作为的理由：这些伤员们完全都是被箭矢所伤，伤口创面都是很小，因此躺不躺担架的，影响似乎确实是不那么大的……

    那些役夫们于不停地战斗时固然还能在环境所迫下坚持，但这一退却便已丧失掉了几乎所有的勇气，这时已经基本上全部地跑到了环形工事中。

    对此，张知秋到也早在预料之中，他原也不指望这些役夫——如果他们真的全都挺身而出的话，只怕张知秋也是不敢让他们全数出手的。

    事到如今，这些长枪拿到手中，却是要比扔出去更为实用一些了：以张知秋数年来精通多款战略游戏的印象中，想要对付骑兵，长枪兵却正是最为对口地兵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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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破营（五）

﻿事实证明，马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动物。

    虽然在一开始时因为马匪们的举措而猝不及防而掉到壕沟中一些倒霉鬼，但随后缓过神来的群马，便怎么也不肯再往进掉了。

    这一情形不但出乎张知秋地预料，也是出乎了马匪们的预料。

    在战场上的奔马一往无前、无所畏惧，说白了讲是因为它根本就没有退路，也来不及思考——如果它们确实是有这种能力的话。

    而更为重要的是，战马之所以会那么地“勇敢”，是因为它身上地骑手。

    而如今这些身上背满了衣服所制地泥土袋的战马们，却是完完全全地“自由身”，在缺乏直接约束地情况下，这些战马虽然热血，但却并非疯狂，自然是不会去自找死路的了。

    于此刻满头黑线地，却绝不仅仅只是张知秋，已经将弓箭挂在马侧、拎刀举枪地准备冲杀地马匪们，这时也一样全都是囧囧有神。

    于是，战场上一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情形：上千地马匪挥舞着手中地兵器在不停地劈砍着自己眼前地马匹，而这些受伤的马也拼命地往前边地马群中挤，将那些尚且还完好无损的马匹挤到马匪们的面前来。

    但是无论如何，这些伤马也好、好马也罢，在最一开始地骚动过后，紧接着纷乱熙攘地大约十分钟之内，除两匹倒霉的伤马被挤到壕沟中之外，竟然是再没有第三匹马掉入其中！

    事后，虽然最后仍然的是被这些战马们破营，但是对于这些元凶们，不仅仅是张知秋，就是堪堪重伤痊愈地张建东，也是充满了无比地感激之意！

    当然，张建东们对于这些战马们表达感激的方式，也是因马而异、各不相同的。

    那些完好无损地战马，被认为是比较无辜的，因此全部地给予了“高抬贵手”，并且不计前嫌地将它们全部纳入了忻州营地现役序列，以其在未来将功补过，为今日地过错赎罪。

    至于那些受伤和死亡的战马，则是作为此次破营地罪魁祸首，被全部地大卸八块后，陆续地“安葬”到了辎重营军民们的肚腹之中……

    在这宝贵地十分钟之内，从四下里撤回环形工事中的上万役夫们，不但是将所有地粮袋全部地堆砌到了四周，更是疯狂地将辎重营中全部地剩余麻袋、甚至是自己身上的衣服也都脱下来，在装满了泥土之后全部叠加到了粮袋之上！

    这个环形工事，相对于辎重营的人口而言极其地微型，两万余名幸存者全部地挤进来之后，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空余地活动空间了，但因为大家疯狂地取土，整个地面又有意无意地被挖出了无数大大小小地深坑！

    整个僵局的打破，是由半天云一箭将一匹徘徊于壕沟边地军马射杀后开始的，那匹被射中脖颈地军马一声长嘶后，义无反顾地掉进了壕沟。

    接下来便没有什么悬念了，在三轮箭雨过后，再度被挤压了生存空间的军马，便已经是在零零星星地开始往第二道壕沟中掉了！

    ……………………………………没事插队的分割成…………………………………………

    张知秋对于自己三枪刺中两人一马地战绩还是非常满意的。

    相较之下，同样扔出了两杆长枪地张朝晋，却也不过才射中一匹奔马，但马背上的那个马匪，终究也还是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旋即消失于奔马群中，估计应该是凶多吉少。

    与张知秋一起赶来打阻击的士卒大约有五百人左右，每人平均投出了两根长枪，一共大约造成了三百多人地马匪伤亡，但自己也被以弓箭怒而反击的马匪们两轮齐射后伤亡百余人。

    当然，受伤的士卒大多也还是没有完全地失去战斗力的。

    至于其余的那些士卒，则是在环形工事中伺候那些弓弩，有了那救命的十分钟，所有的五百副弩弓终于已经装填完毕，并且全部被架设到了那道已然加高、加厚至一米七高、五十厘米厚的粮袋、土袋围墙上。

    如此厚度地防护墙，只要马速不是很快，一般是决计冲不倒的了！

    张知秋大致地估算过，即便无视营地中那紧急开挖地、无数大大小小地土坑所造成的影响，仅从第二道壕沟到环形工事地直线距离，也是无论如何都不够让马匹加速到足够破墙地速度的了……

    在张知秋的要求之下，张建西严令，所有的弩箭都必须在得到他本人的号令之后才可以发射，违令者杀无赦！

    于是，辎重营中非常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当马匪们终于陆续地从辎重营外围地那道矮墙后开始冒头的时候，环形工事内所有剑拔弩张的弩弓，却是被从已经架好的发射位上撤了下去。

    与此同时，那些老弱病残、以及受伤役夫们的长枪，也被全部地收缴到了最前面的士卒手中，还有一些最强壮的役夫们，也被组织成一排排地长枪兵持枪以待，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张继宗和他的那些刀枪在手、目光阴森地黑衣士兵们。

    当第一个马匪猝不及防地掉入墙内地第二道壕沟之后，陆续又有几个收不住脚的掉了进去，不过因为壕沟中没有布设枪头、断刀什么地小机关，是以这些人一时也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这番惊吓和受伤却是难免的了。

    按说要以张知秋的心思，确实是要在这第二道壕沟前安排一些长枪兵方好——象此刻这种情形，便可直接出枪捅人了，保证是一枪一个准的。

    不过，看看为数不多的士卒们，张知秋话到嘴边，却是终究没有出口。

    在这种需要硬碰硬战斗场合中，再强壮的役夫也是没有用的，必须要有战斗力强悍、且心理素质过关的老兵方可以胜任的，否则那不是战斗，而是送人来被杀。

    但此战的关键，却不是在于一定要杀多少敌人，而是要看大家能坚持多久的时间，是以，这种以人命换人命的做法便不可取了。

    必须要承认的是，辎重营地战力，不但是不及蛮族鞑子，就是这些几族混杂的马匪，其战斗力也是要远在这些募兵之上的。

    至于那些役夫，说实话，那只能就是用来消耗马匪地体力的：即便就是杀只鸡，那也是要费点功夫的吧，何况于是个大活人。

    更何况，张知秋这个环形工事将所有的人都圈在这里，届时将唯一的出口封堵之后，里边的人想要出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在张知秋想来，在那种必死之局的情形之下，只要不是白痴，只要手中还有杆长枪，那谁都不会站着等死，总会往出捅两下子的吧……

    虽说役夫们没有什么战力，但是如果组成这种密集地枪阵的话，马匪想要破阵，那也只能是一刀一刀地来收割人命了！

    事实上，张知秋最担心地到不是马匪的刀枪，而是他们的弓箭。

    一般来说，一个制式箭壶可以盛放二十五到三十只箭，通常明军的一个弓箭手也就只是携带一个箭壶——再多的箭，他也没有能力在一次战斗中全部地射出去，体力根本就达不到。

    不过，在蒙古人和蛮族之中，却有些精于骑射的人还是有习惯于携带两壶、甚至三壶弓箭的，张知秋如今也只能是暗自祷告，希望在这些马匪中这样的变态不会太多。

    至于在辎重营中，这样的弓箭高手却是一个也没有。

    想到这里，张知秋就感到万分地庆幸：如果这些鞑子不是急于赶时间和太过于轻视辎重营的话，遵照张知秋印象里史书中记载他们擅于驱使明军叛徒们为其前驱的习惯，以这些马匪来打头阵送死，那么即便是将这些马匪全部消灭，面对战斗力更强的鞑子，辎重营也绝对是会更加地凶多吉少的。

    之前马匪们已经先后地射过两三轮箭，起码应该是已经消耗掉他们所带弓箭地一半以上，但辎重营如今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却是没有足够的防护能力。

    因为并不准备进入到战斗序列，因此不要说是盾牌，就是充足地木板，辎重营也没有准备，这造成了辎重营面对马匪们的弓箭时伤亡惨重地现状。

    不过，对此张知秋也还是想到了一些应对办法的，这应该感谢现代那些胡编乱造地电影电视剧，总算是也还有些有用的东西。

    除将能够拆卸下来的车辆木板全部地拆卸下来之外，张知秋还蛊惑张继宗下令，将所有的军中帐篷全部地分拆开来，并且用水浸透，到后来营中清水耗净之后，更是命令士卒们直接在上面撒尿！

    北地明军地帐篷，一般都是象蒙古人一样是用厚重地上好羊毛毡子做成的，在加水浸湿之后，虽然不能抵御弓箭地近距离直射，但是对于抛射的流矢，却还是有着很好地防御能力的。

    虽然帐篷地数量有限，但总还是聊胜于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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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破营（六）

﻿随着大量地战马被赶入了壕沟，被填满地壕沟很快地增多了起来，因为已然有效地压制了辎重营地攻击，半天云甚至组织了一些马匪来填壕沟。

    当然，半天云此举，并不是吝惜那些战马地伤亡，只不过是由这些战马所填充起来的壕沟，固然是勉强地可以通过，但这血肉之躯毕竟是太过于柔软，并不适合于纵马奔驰的。

    半天云让这些马匪们所要做的，便是将那些战马身上所负地泥土全部地填充到壕沟中去，而张知秋等人之前所拼命拦阻着的，也正是这些人。

    当然，还有一个最为重要地原因——实在是这地上的马匪，确实是要比在马上的要好杀多了……

    对于零散突入进来的马匪，张建西也听取了张知秋的建议，将辎重营的弓箭手们以三人为一组，同时攻击一人，这样虽然会有漏网之鱼，但是那个被攻击之人却是极少有能够幸免脱逃的。

    对于大队的马匪，张知秋准备采用的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策略：不管会不会射箭，只要是身强力壮、拿得起弓的役夫，都让张继宗都给他们每人配备了一张强弓，而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手中的箭全部都射出去。

    不需要准头，只需要力度！

    此刻交战双方彼此间的距离已经不过是数十米地距离，即便是一个不会射箭的普通人，只要能够将明军地制式弓拉开个三分之一，怎么着也有数十米地射程的。

    在这个时候，辎重营所承运地所有军资中，能够拿出来用的，已经是全部被取出来挥霍了：这个时候还不用，那也就是在给这些马匪和鞑子们所留着的了！

    战斗几乎是在瞬间便激烈起来的，与蛮族鞑子兵所使用的牛角号不同，马匪们的总攻，是在一声悠长而响亮地唿哨之后，突然间便发起的。

    这种方式，却也符合马匪们的身份和风格。

    尽管张知秋事前做足了功课，但他也还是有些没有想到，马匪们竟然能够这么快的便冲到了环形工事之前！

    尽管地面布满了坑洞，天空飞满了羽箭，但终于有一个马匪，却硬是毫发未伤地冲到了环形工事近前，跃马舞槊！

    这个幸运儿随后是被张建西用他手中将近两米长的大关刀给劈下马来的，临死之前，这个彪悍地马匪也将他手中地马槊脱手扔了出来，直接便砸死了一名前排躲闪不及的士卒，并且重伤、轻伤各一。

    如果不是位于工事正中的抛射车在张继宗的命令下，将最后的一些生石灰也掺杂在培干的细土中抛射出去的话，这第一拨的马匪便可能是直接地冲到环形工事中来了！

    随着生石灰和浮土的弥漫，马匪的速度果然是应声而缓，后续的队伍甚至是直接地退回到了矮墙之后。

    也就是在这一缓之际，醒悟过来的役夫们顿时是乱箭齐发，立时将突进来的几十名马匪如数射死！

    与此同时，募兵们也同时发一声喊，将手中的长枪用力地抛射出去!

    矮墙外，不出预料的响起了一阵马嘶人吼——远处的马匪们正自向前全力冲刺，这些长枪正好让他们赶上了。

    在环形工事最前面的士卒们将手中的长枪投出去之后，身后的役夫们却是弯腰上前，将刚刚撤下来的弓弩再次地抬起架到了粮袋之上。

    与此同时，投枪手们将手中的第二柄长枪也奋力扔了出去！

    不是张知秋和张继宗等人不想使用那些弩箭，实在是半天云的这些马匪们太过于狡猾，之前地这几次冲击，都是以小队地规模进行轮番地批次冲锋，大队人马却还并未全线全力地出动。

    如果不将这些零星冲锋的队伍打散和消灭的话，只要被他们冲进了环形工事，那么辎重营这最后地杀手锏，便也会暴露在马匪们地面前了！

    而此刻地辎重营，却已经实在是再承受不起任何地意外了！

    再接下来，辎重营的噩梦便开始了。

    半天云一脸阴霾地看着被突兀而至地投枪刺翻在地的马匪们，咬牙从牙缝中吐出四个字：“自由射箭！”

    在这一次出发前，马匪们每人都至少带了两壶雕翎箭！

    张知秋第一次知道，当近千把长弓一起发射的时候，所发出的声音却是便如低沉地货车发动机在怠速运转一般，发出的是一种怪异地“嗡嗡”的声调。

    满天的黑云很快地压了下来——因为距离实在是很近的缘故，几十米的距离实在是费不了多大的力气，弓也只需要拉开半满即可，于是马匪们的射速都是非常之快。

    这样做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多射许多轮——拉满整张弓和只拉到半满，这其间所相差的，可绝对不是多费一半力气那么地简单。

    对于那堵两道壕沟间地矮墙，事后辎重营的每一个人都对它可谓是“爱恨交加”，个中滋味，实在是难以言表。

    由于矮墙的阻挡，马匪们的视线终究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他们并没有及时注意到辎重营的役夫们不知于何时偷偷地在手中所举地加湿军帐，也正因为如此，马匪们为了追求射箭地速度和射箭地数量，在射箭地力度上便有所欠缺。

    当然，半天云之所以会做出如此地决定，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整个近三万人的辎重营中，却是一共只有贰佰多面盾牌，而且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才是长枪兵专用的防箭大盾。

    事实上，半天云也不指望这些箭能够伤到辎重营的那些高级军官们，但是杀伤普通士卒和那些役夫们，也同样是半天云所期望看到的。

    这些辎重营的所有人，终归是要全部都杀掉的，早死、晚死，却也没有什么区别。

    有了这一些因果，在那些加湿的帐篷于最终被陆续地射穿、射破之前，辎重营地士卒和役夫们的伤亡，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与此相对应的，却也正是由于这堵墙的阻隔，在马匪们冲到近前之后，辎重营地投枪便几乎是被作废了。

    在这几十米的距离上，原本最少还有上万根的长枪，都是可以被以近乎于直线地轨迹投出去的，而这多少也总是会有一些杀伤力的。

    至于说隔着矮墙的近距离抛射，还是因为那个长枪地构造问题，它们并不能够主动地、自觉自愿地枪头向下，即便是在长枪上端再添加一些布条来改变重心，长枪也还是因为整体结构所导致地势能的不足而缺乏足够地杀伤力。

    换句话说，在没有奔马助势的时候，长枪投出去却是不如握在手里更有杀伤力的。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你是不会想象到数十只弓箭同时落在一个盾牌上时是一种什么样地声音的，更不会体会到躲在盾牌背后时的那种似乎超然于世外般的梦幻感觉。

    当张知秋被三个健壮的士卒牢牢地围在中间，听着弓箭射到盾牌上时如雨打芭蕉般地声音时，恍惚间便有种正躺在自家沙发上似睡非睡、似梦非梦般的感觉。

    时间，似乎过了很长，又似乎过的很短……

    持续的弓箭射击，在近距离上射出了数万只箭，平均每个马匪都射出了一壶以上的雕翎箭，这些都是半天云在此次行动之前所特意给大家更换的、草原上最好的箭。

    当然，这些箭也还是来自于大明。

    不得不说的是，虽然极其地看不上大明军队的制式弓，但他们的制式箭却是要比草原上的蒙古人、甚至于蛮族的工匠营所能提供给军队的箭要强上许多。

    事实上，明军和蒙古人、以及蛮族人的弓箭，从设计到制作都是完全不同的，彼此也都使不惯对方的长弓，但是箭却是可以通用的。

    至于这种由内廷兵仗局所精心制作的雕翎箭，那更是达到了制式箭的工艺巅峰，即便是蛮族最好的工匠手工制作的、真正采用了大雕翎羽的雕翎箭，也不会比这些其实是采用了“北京鸭”翅膀上杂毛的冒牌货好上多少了。

    在草原上，一根来自于大明的雕翎箭，至少可以换到五根普通的明军制式箭，如果是对蒙古人和蛮族人自己所制作的箭，那就换的更多。

    不过，半天云并不心疼这些雕翎箭，他知道，就在眼前的这个辎重营里，便足足地有五万根这样的雕翎箭，远远地超过了他千辛万苦、花费巨量金银才弄到手的这些。

    之前从辎重营里所射出的箭中，也已经验证了半天云所获得的这个情报：这些一贯穷的要死的募兵们，所射出的，却竟然全部都是簇新的雕翎箭！

    这让半天云感到很生气，非常地生气，他有一种自己的财产正在被强盗所挥霍般地心痛的感觉。

    所以，这些该死的、卑贱的汉狗们，一定是要全都被杀死的!

    半天云眯着眼，冷笑……

    PS：持续裸奔中，真凉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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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破营（七）

﻿对于半天云而言，辎重营却是注定将成为他今生最大的一个梦魇。

    吴二楞双手倒举着长枪，和周围的人一起撑着头上已然遍布窟窿的帐篷，在长枪的尽头，则是缠着他上身的内衣——这么做却是为了防止长枪的枪杆直接地捅穿帐篷。

    至于其余地外衣、甚至裤子，却都已经是被脱下来做了泥袋，这虽然是来自于张小满小旗的命令，但大家对此却是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好比如今大家所处的位置，除那些千户大人地亲卫之外，竟已然是最靠近中军大帐的辎重营小队之一了，而这可不全都是仰仗张小满大人的功德不是。

    更何况，当大家得知这些泥土袋子是要用来修建保护自己的围墙时，更是恨不能将每件衣服都装爆了才好。

    吴二楞木然地站着，感觉全身都已经僵硬了，在他的大腿上，竟然还斜斜地插着一只雕翎箭，好在只是擦破了一些皮肉，连血都没有多流几滴——这只箭如今只是被挂在亵衣上的，这时却也无人理会。

    不是吴二楞不想逃，实在是根本就无处可逃。

    此刻在整个的环形工事内，虽然因为战斗减员的缘故而空间见大，但大家却仍挤的就是前胸贴后背的这种，甚至就连已经被射死的人都无法倒地，依旧还是这么直愣愣地站着。

    也不是大家不害怕，但实在是之前的前车之鉴让他们心凉。

    而之所以会是如此地窘迫，则是因为能够用来防箭地帐篷不足地缘故。

    就在片刻之前，另一个帐篷下避箭的人们，就是为了要将人群中被射死的同伴挪出帐篷下而用力不均，直接地扯碎了原本便已遍体鳞伤的帐篷，仅仅只在眨眼之间，那个帐篷下的几乎所有人，便在后续漫天的箭雨下如数倒地。

    无一生还。

    吴二楞亲眼瞅着他的一个熟人如兔子般飞奔过来，但是转瞬间便被两根长箭同时射中，而在他倒地后的几个呼吸之际，他全身的血液便已经从身上骤然间多出来地、犹如筛眼般的窟窿中喷光了。

    事实上，如果他不是太过于年轻力壮地在地上打那几个滚的话，他身上的血还是能和他周边的那些人一样地给自己多留着一些的。

    长箭插在身上虽然的确是很不好看，但是流血的速度却是能够被有效地降到最低的。

    吴二楞站在原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从始至终一动都没动。

    在这个一如既往地清凉地、晴朗地晚秋日子里，这样地事情已经不知道在辎重营里发生了多少次了，吴二楞此刻，早已经是有些麻木了！

    张秀才紧挨着吴二楞站着——这其实真不是张秀才的意思，而是“脑袋开窍”后的吴二楞自己死皮赖脸地硬贴过来的。

    张秀才非常地幸运：他头顶上方的毛毡，虽然也被刺进来好几只箭，但却是没有一根掉下来的，就那么直愣愣地被尾羽挂在毛毡上；而张秀才一直举着地胳膊，也竟然没有蹭到任何一只箭。

    箭雨的停止，一如它莅临时那样的突兀。

    虽然似乎已然听不到头上那种密集地、象是敲打在心头之上的那种怪音，但张秀才却是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不经意地眼睛一轮，却见不仅仅是身边的吴二楞，就是两边地王郎中和王半仙两人，也无一不是咬牙切齿地举着长枪，顶着头顶，这立刻坚定了张秀才断定自己“有病”的信心……

    如此地惊心动魄之事，张家历来未曾得闻——张秀才已经在心中想好了，只要能够得脱此身，便一定要把这次惊天大血仗记录到张家地族谱中去。

    如果族中不同意，张秀才也已然做出决定，那便只留给自己这一房地子孙后代好了：他们的老祖宗，也算是一个能文能武地全才了……

    “马匪停止射箭了，立刻准备！”

    外边地箭雨一停，因为有着百分百逃命把握而显得沉着无比地张知秋，便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冲身边地张朝晋吼道。

    不是张知秋自己不想出风头，但在这个时候，要想能将士卒们的反应速度和工作效率最大化，就必须要有重量级地权威人物出面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就这一点而言，张朝晋这个忻州营地“太子爷”，可是要比张知秋这个还不知道只有几个人才知道的“假虞候”要强大的太多了。

    张朝晋闻言也不犹豫，立刻便如屁股上插箭一般地蹦了起来，嗓子因为喊的太过大声和急促都岔了声调，听起来就像是张知秋记忆中的李扬版“唐老鸭”。

    再次感谢半天云，又一次地给了辎重营地这一帮子“菜鸟”们以充足地准备时间。

    事实上，看着眼前地辎重营象是一窝被浇了热水的蚂蚁般一幅乱哄哄地模样，张知秋已经是绝望地把眼睛都闭上了有两秒钟之久！

    但是，老天爷这次终于又一次一不小心地站到了辎重营地这一边。

    事实表明，直到乱哄哄地辎重营士卒和役夫们完全地做好了战斗准备之后，矮墙后的马匪们，竟然却还没有开始发动新的冲锋。

    这个事实，在让张知秋终于地缓过了那口气的同时，也终于感受到了后背上的凉意：在这已然进入金秋十月的寒冷季节，张知秋只穿着一件麻衣的背上，却尽然已是汗透重衣。

    张知秋相信，如果马匪们在那些弓箭停止射击的一刹那间便开始攻击的话，此刻地辎重营应该已经是陷入崩溃状态中了！

    马匪们新一轮的进攻，是在大约一盏茶后才由半天云亲自发布的。

    不过，精神松懈下来的张知秋后来也恍然地想明白了，其实这次的“走运”，还真是和老天爷与半天云都没有一毛的关系。

    之所以会有如此古怪地事情发生，是因为马匪们在连续地高强度射箭之后，胳膊已经是酸痛到拿不稳自己的武器了，他们也必须要经过这一段地时间来做适度地休整。

    事实上，在兵力充足地情况下，战略压制地弓箭手和用来冲锋地骑兵们还是有所区分的，但此次半天云已然是在孤注一掷，所有地马匪们，全部都是要一身兼二职的！

    如果马匪们敢于一搏，在射箭结束后便立刻马踏连营的话，即便是只凭马蹄，那也是有五成的可能，会就此踏破辎重营的。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汲取了之前那些小队所得来的教训，首批一百名身上穿了重甲的马匪们，在后退五十米后开始蓄势冲锋。

    重甲这东西马匪们虽然没有，但是死去的那些鞑子兵身上有，而且在将两件锁子甲披在身上之后，倒也勉强能够算得上是达到一件重甲的防御力了。

    这一次带队冲锋的，是正白旗甲喇索额图。

    看着荒野中一个个被剥取了甲衣地部下、也是自己部族的兄弟们，索额图地眼睛更加地血红起来，一如山林中受伤的孤狼！

    为了指挥方便，半天云再次给自己搭建了一个高台，但这次所使用的主要材料，却是就地取材于那些遍地的死马。

    站在层层叠叠地死马堆上，半天云终于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矮墙后面辎重营的世界了。

    随着那一百名马匪的冲锋，辎重营中再次投出了数量可观的投枪，但是半天云见状却是开心的笑了！

    这些投枪的数量看起来虽然不少，但比起先前来却是只有不到三分之一；而且从力度上来看，这些投枪的人显然已是属于一些老弱病残了。

    看来，事情已然是到了要结束地时刻了！

    半天云微笑着，轻轻地一摆手。

    在半天云身后，七百多名用破布蒙在脸上的马匪们骤然间齐声呼喝，纵马狂奔！

    这些破布，许多都是从死去的鞑子兵身上撕下来的，为的是防护辎重营中那些无耻的明军所投出地生石灰粉的。

    环形工事中，绝大多数的役夫们全都手持长枪地蹲在地上，五百名募兵则是紧贴在粮袋边一动不动，手指却是紧扣在弩机的上方。

    如果直接扣在弩机上的话，会由于紧张而导致“走火”——这个奇怪的词是张知秋所说的，但是张建西却是立即便明白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并且毫不犹豫地命令了下去。

    此刻投完手中仅有地一根长枪的张秀才、王郎中和王半仙，正在按照事先所说好的规矩，顺着由蹲着的人群所组成的巷道，向中军大帐狂奔而去。

    接下来的战斗，都已经和他们无关——他们此刻已经是一伙彻彻底底赤手空拳地平民了！

    张秀才们的长枪，并没有给拿些身披山寨版重甲的马匪们构成什么严重的伤害，这也与他们冲过矮墙后便骤然止步的高明之举密切相关。

    这一招，是半天云在他们冲锋前亲自提点过的——没有人会和自己的老命过不去。

    当所有的马匪们都已经冲到矮墙之后三十米的时候，已然排成一列的前锋马匪们，在索额图一声凄厉地冲杀声中，再次地纵马，狂奔！

    于是……

    五百只弩箭，最远一直飞射到一百米开外——它们大多是在穿透人体后又继续飞行的，因为这发射的距离，却实在是太近、太近了！

    而万余根长枪，却是被一次性地覆盖到五十米宽、二百米长的范围之内。

    半天云，从死马堆上一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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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忻州

﻿张知秋此刻正坐在忻州城东城内的一座大宅子地院子里，引颈向天，一脸地憔悴沧桑，满面的困乏无奈。

    不知所谓的来到了这大明朝崇祯三年时地山西已然好多天了，张知秋却还一直都也没有想到一个能够让他在现代安身立命地好办法。

    正因为如此，尽管颇为窘迫，张知秋却仍不得不暂时地寄居在这个北国边陲地小城之中。

    辎重营一战已经结束好些天了，张知秋却还一直都在做着噩梦——除却那最终打到以血泡脚的一仗之外，张知秋的梦中还有好些乱七八糟的、他自己也不知所谓地战斗场面，而诡异的是，在这些梦中，他却也是猪脚！

    因为这睡眠质量地极端恶劣，张知秋的精神和肉体都在遭受着巨大地双重折磨，唯有那记忆中一直困扰了他已十八年地体重，到是不知不觉间减了下来，也算是这场战争带给张知秋地唯一“好处”。

    在张知秋的本心中，他是极其地想返回到现代社会地主流生活中去的，可惜却是力所不逮，在狠狠地被饿了一天之后，终究还是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与他“记忆中”地将要发生地那些个情形所不同的是，如今地张知秋固然是象“上次”那样地穷困潦倒、一贫如洗了，但其他地却是发生了一些不好地变化。

    在张知秋的“记忆中”，自己将要穿越到的地方也是大明朝，但却是在永乐年间而不是崇祯朝。

    而最为重要的是，在那个记忆中，张知秋“记的”自己是可以在明朝和现代之间任意地带着非生命体穿越的，自己也正是由此作为兼职地“时空倒爷”后，才在现代和永乐二十一年都混的风生水起的。

    但是如今，张知秋曾经来回地疯狂穿越到快要脱水、贫血的程度了，也终究还是没能从两边带走一根丝线！

    光溜溜来，光屁屁去……

    什么叫做欲哭无泪，张知秋在那时终于地感受到了。

    对于自己身上仅存地一百柒拾叁元人民币，张知秋愣是咬牙不进水米地空了一天地肚子都没有动用一分钱！

    当然，这也就是节气已然进入到了深秋，十月的现代北京虽然依然炎热，但一天的时间不喝水也还可以坚持的了；实在不行，路边公厕中的自来水也是不要钱的。

    在现代的北京停留地这一天时间里，张知秋寻访了一些“记忆中”的地方，结果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在这些地方，张知秋不但看到了自己所“熟识”地环境，甚至还见到了一些个“熟人”们，比如说那个双桥农贸市场中地好些个摊主！

    这些人此刻当然还不认识张知秋，因为这都是他在将来进入十月底、乃至于十一月之后才会连续“认识”的人。

    一天的时间转将下来，张知秋早已是连饥渴也惊没了的，直至来到一个相对眼生的地方之后，这才骤然间变得饥肠辘辘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精疲力竭地返回到通惠河上地那根涵管中地张知秋，老老实实地光屁屁滚回了大明崇祯三年地山西承宣布政使司忻州。

    这里虽然同样是举目无亲，但好歹还能混个温饱、有张土炕睡，而这却是沾了那个疯疯癫癫地老孙头的光了！

    忻州古称“秀容”，位于山西北中部，北邻大同、朔州，南毗省城太原仅七十余公里，西隔黄河与陕西、内蒙相望，东以太行山与河北接壤，境内山地较多，从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开始活动。

    忻州始建于东汉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自唐宋以来，历代多为郡、州治所，险关要塞，人杰地灵，商贾往来，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号称“晋北锁钥”！

    关于忻州名称的来历，明朝天顺五年(公元1461年)完成的《大明一统志》中,有着这样的记载:“忻州,取境内忻水为名,是忻州之名因隋始也。

    但其他史籍中却还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说法：相传汉高祖北上抗击匈奴，兵困平城（今大同），脱围时大军南撤，到忻口方摆脱追兵，高祖欢颜而笑，六军欣然如归，因“欣”通“忻”，忻州之名由此而生。

    辎重营的那一仗太过于血腥，张知秋如今根本不愿意去多想，而老孙头却是沾了自己那疯疯癫癫地光，在事后反倒是那“战后综合症”最不明显之人中地一个。

    所谓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世上的许多事情，原也不好太那么较真的。

    事实上，经此一役之后，那些死去、伤残之人姑且不论，因为精神受到强烈地刺激而发疯、变狂的，在这忻州城中却也不是一个、两个！

    老孙头的症状与这些人们相比，那也真的就不算是什么了；而且老头儿如今也是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的，据忻州城内最为知名地仁和堂医师张丹枫所言，还是因为受到了强烈地惊吓和气血淤积所致。

    在如今地忻州城内，几乎所有地人都知道，张知秋这个傻大个子，是在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边，被那只由忻州役夫和忻州驻军所组成地、运送军资粮草前往大同军镇地混编辎重营所发现的。

    当然，发现张知秋的，据说就是张知秋此刻所在地这座宅子的主人、忻州城最有名的木匠孙大福，人称“老孙头”的便是了！

    对于张知秋来说，最为要命的事情，是自己曾经稀里糊涂的答应过认这个老头子为干爹，而后来却又不小心地把这个干爹给吓得旧病复发，后来更是有些痰迷心窍，也就是俗称的“疯”了。

    如果说，这还不是最糟的话，更糟的事情是老孙头对自己之前所说的话根本就不认账，他在自己“稍微清醒”的时候，立即向本条街上所有的亲朋好友们宣称，张知秋是自己家的“上门女婿”！

    用官方的话讲，所谓地“上门女婿”也就是“赘婿”，那在这个时代是基本木有人权的，并且是永远附属于自己老婆的永久性消耗品——还是一辈子都不得翻身的那种。

    当然，似乎在张知秋的印象中自己应该是还没有结过婚的——即便是在“未来地记忆中”也还没有，那么在明朝娶个老婆倒也罢了，可是……

    张知秋戚戚然地看看身侧刚刚才磨着自己讲完一个被自己修改地乱七八糟地山寨版白雪公主的故事地小萝莉，实在是牙酸的心都疼了。

    这个逼着自己胡编乱造地改写了世界名著的小丫头，今年满打满算正好十岁——这是按照大明习惯所用地虚岁来说的，如果换做是张知秋所熟悉的现代计量方式，应该是八周岁多点、还不足九岁。

    自己竟然将成为是这个九岁小丫头的附属品，正在认真努力地思考着、尝试回忆起一些与老孙头此类症状相关地解决办法的张知秋，几乎已经成为了一座内陆版大明“望夫石”了。

    张知秋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撒手不理这个疯老头儿，然后从这个已经是处于战乱边缘地、风雨飘摇的边疆小城中离开，但是他的某些还没被忘掉地“做人原则”，却是阻止了他的脚步。

    要知道，当时张知秋可是光着屁股便裸奔来明朝的，正是这个老孙头，把自己一身八成新的棉布新衣赠给了张知秋，这可实在是一种莫大地恩典的。

    在这个时代，一身棉衣在普通百姓的家里，至少是要传承三代、穿个几十年的，老孙头却是这么眼都不眨地给了自己，让最终搞清楚情况后的张知秋，也着实是有些感动的紧。

    大明朝崇祯三年的金秋十月，那可是正处在小冰河期方兴未艾之际，气侯起码比现代要提前一个月以外还多，这时地一早一晚，早已经是冷气逼人了。

    即便是张知秋自诩身体强健，但真是要那么裸奔下去的话，虽然未必就会冻死，但一场大病却是绝对免不了的。

    事实上，如非辎重营里捡回张知秋的十三小队地小队长张小满看他细皮嫩肉地一身肥膘，实在不像是每日里风吹日晒、雨雪加身地蒙古人和鞑子的话，哪怕是只凭他这一头一寸多长的短发，都也可以不加二话地砍他的脑袋了。

    在这个时代，对于和尚、道士地管理可是严格的很，如果没有出自京师僧录司统一签发的度牒，那冒牌地和尚、老道，砍了也就砍了，如果被认定是白莲教的贼秃，那么被株连九族也不稀罕。

    明朝太祖朱元璋不但当过和尚，而且出身于自诩佛教徒地香军，对这出家人最是敏感不过，在自诩“大明王”登基称帝后，却是立即颁布了取缔白莲教的禁令。

    大明在全国各地的府一级政府全都设置有僧纲司，州一级置僧正司，各县则置僧会员，专门就是盯着这一块。

    在元、明二朝，忻州远远不及张知秋记忆中现代时下辖一区十三县的风光，虽然也号称为州，但却是只辖有忻州和定襄二县。

    在张知秋的记忆中，在明朝洪武初，原秀容县才被改名升格为忻州的，并加领定襄县，属冀宁道，后来在万历二十一年（公元1593年），又改属宁武道。

    如今，忻州应该是山西承宣布政使司下属地直隶州，在理论上与太原府或大同府都是没有什么直接地瓜葛和关联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自己的记忆本身就有问题。

    张知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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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出路

﻿明朝的行政区划曾沿袭元朝的行省制，但后来深感不便，于是进行了全面改革。

    明太祖洪武九年（1376年），改元代的“行中书省”为“承宣布政使司”，简称“藩司”，主管一省民政，与中央六部直接联系。

    承宣布政使司下设府和直隶州，府以下有县和属州，各州以下有县，形成了一个省府州县四级制与省州县三级制并存的大体格局。

    1370年于各省设置一都卫，1375年改为都指挥使司，主管一省军户卫所番汉诸军，听命于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另外还有负责监察司法的提刑按察使司，听命于刑部，掌管司法权。

    明初设置的都指挥使司、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三司”，三分各省军、政、司法权力的体系，后逐渐被巡抚制度接掌，巡抚成为各省权力统一的最高长官。

    在有元一朝，忻州都是被称之为“秀容”的，而废秀容县的原因，据称还与明朝开国元勋常遇春有关。

    据说常遇春少时处境艰难,乞讨来至秀容县,却是受到了非人的冷遇,当成人后兵权在握,再到秀容县时,在昏睡中说了一句“剿杀秀容县”的梦话，部下便不论男女,一齐剿杀。

    待常遇春清醒时,秀容县的老百姓已被杀戮大半,常遇春赶紧下令停止剿杀,后来把下令停杀的村子叫作“令归”。

    不过，张知秋自己揣度，如果这段记载属实的话，恐怕应该还是与白莲教也就是“明教”脱不了瓜葛的。

    从元末以来，山西白莲教的影响便相当地深远，曾经有在太原做到参将的教首，常遇春所干的勾当，应该就是这么一次彻底地清剿行动。

    忻州之前曾经已经有一年都没有知州到任了，原本上任知州任期将满之际，继任官员便一直有些难产，问题据说却是卡在了京师地吏部。

    不过，当数月前蛮族突然由大同寇边，并且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地血洗了定襄县城之后，这个原本是香饽饽地忻州，却是骤然间变成了一个大凶之地，那个原本已然内定要上任的知州大人，当即便重病不能理事，并且已经向吏部递交了辞呈。

    之后，原任忻州知州迅疾地调任左迁，此刻在忻州视事的，却是履新上任的忻州知州张克俭大人。

    张克俭上任之后，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地整顿了忻州城的治安问题，并且在刚刚取得的“雁北大捷”中功勋卓越，远在京师地吏部已然行文嘉勉，据闻皇帝陛下也是亲口说过一句“很好”的。

    对于这个所谓的“雁北大捷”，张知秋自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了，也就是前些****所在的那个混编辎重营，在稀里糊涂地被人算计之后，遭上千名的蛮族鞑子和一千名口外马匪联手突袭后侥幸惨胜之事。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事件中，悄然入关的一千余名蛮族鞑子，最终只有不到三百人的残兵败将绕道经由保德逃出山西，而一千名马匪则在被杀到还剩二百多人后，却于四散逃逸后不知所踪。

    当然，在这场被夸大为杀死蛮族鞑子万余人地大捷中，原也根本就没有什么马匪地存在的，而且辎重营的役夫们死伤近万就更是无人提及了。

    不过，实打实在此战之后获益的倒是真有一人，就是在此次战役中亲临一线、奋勇杀敌数十人而最后身负重伤的辎重营统领、忻州驻军千户张建东大人。

    在战事结束之后，张建东已由山西巡抚宋统殷大人提议，由山西都指挥使司、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三司”联名向朝廷保举为实授参将，且有望领副总兵衔。

    毕竟，在近数十年来，不惟是山西，就是整个九边也从来没有取得如此大捷，据说崇祯皇帝原本竟是想要让张建东进京以当面嘉奖的，只是由于听闻张建东重伤难行，这才不得已悻悻作罢。

    此外，大同军镇中的一名副千户由于纵敌入关而被查办，此人虽已畏罪自杀，但却仍是被盛怒之下的崇祯下令抄家，所有男丁斩首弃市，妇孺全部充为官妓。

    此外，兵部还撤掉了大同军镇守备十三人、参将二人，并随即锁拿进京；大同总兵胡云峰降职一等、罚俸一年。

    再下来就是张知秋后来由军中相熟的虞候张继宗口中听来的小道消息了：太原府杂造局的副使大人因为贪污、变卖军械的事发，在宅中举家**，阖家老少全部身亡、无一生还。

    最后，张知秋第三十三次拒绝了张继宗代表张建东延请他入职军中的邀请，对于唾手可得的“虞候”之职敬谢不敏。

    这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张知秋可还没有想好呢……

    ……………………………………急着冒泡的分割线……………………………………………

    张知秋之所以会在老孙头家恋栈不去，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理由之外，还因为一个女人，就是老孙头的小妾蔡二娘。

    虽然已经有了一个九岁的女儿，但蔡二娘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四岁，由于老孙头的家境殷实，是以也保养得法，看起来与一个现代地二十四岁少女外貌也相差无几。

    所谓的“妻娶贤、妾娶色”，蔡二娘果然倒也当得起“花容月貌”几个字，当张知秋第一次见到蔡二娘时，便被她那艳光四射地熟女风采给晃花了眼睛。

    那是一种女子在长期得到了性生活地极度满足后，在雄性荷尔蒙地刺激下，自身体内雌激素过量分泌后所展现出来的一种小妇人所特有的滋润，它会让女人看起来更加地娇媚、艳丽，也更加地具有“女人味”。

    张知秋地心中，当即便是重重地一沉。

    且不说老孙头如今已然是年老体衰——明朝人，三十岁以外就绝对可以称“老”了，老孙头如今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绝对是名正言顺的老家伙了。

    换句话说，在张知秋看来，以老孙头如今地身体条件，应该是难以满足蔡二娘这样地一个青春少妇的。

    况且，在自打接到州府衙门的征召令之后，忻州城的役夫们便开始忙碌于那些准备运送地粮食的晾晒、分装等事务，而老孙头作为一个手艺高超的木匠，更是忙的脚不沾地的在检修和维护各种大大小小地运粮车辆。

    事实上，在辎重营尚在筹组阶段时，老孙头便已经作为最早的一批服役人员在衙门里忙乎了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期间吃住全在忻州粮仓，那是连家都没有回过一次的。

    如果算上这一次去往大同的往返时间，老孙头至少已经有将近一月的时间不在家中，那么蔡二娘眼下这种艳光四射的状态，可就是极其地可疑了！

    联系到自己在辎重营时所听到的传言以及老孙头的自己所述，一时间也还没有地方混饭、混床地张知秋，便也就是这么半推半就地在老孙头家住了下来。

    虽然对老孙头强栽给自己一顶“赘婿”的帽子心有不满，但那个“干爹”的名分，可是自己亲口应承下来的。

    况且，呆着便不能闲着不是……

    老孙头家人丁虽少，但这房子却是不少。

    老孙头与老妻先后育有三子，与蔡二娘也生有一女，每次有子女降生的时候，老孙头便在自家的大宅中单独地给他们准备一套统一标准地宅院。

    这是曾经作为大家族庶子的忻州孙家老祖的遗训：所有子孙，必须要一视同仁。

    如今三个儿子已然是先后离世，于是这偌大地一个孙宅，便空空荡荡地余出来三套院子，加之孙家只有一对延续自老孙头老爹手上地中年夫妇仆人，这座依旧还很新的宅院，却已是不由地显出了几分颓败之气来。

    老孙头家的小女儿乳名叫做小环，长的到是伶俐可爱，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上，一对偏大的黑眼珠，到是给她凭空地多出来了几分慧黠讨喜之色。

    自打知道张知秋这个大家伙便是自己的“赘婿”之后，小丫头在害羞了半天之后便相当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一点儿女孩子地矜持、扭捏之气。

    由此看来，这个议题却也并非只是老孙头地一时兴起，恐怕是素日里在家中也是曾经讨论过这个话题的，否则这小萝莉也不能如此迅疾地坦然若此。

    不过，张知秋如今到是也不着慌，虽然老孙头籍由自己地疯癫，硬是给自己强加了这么一个恼人地身份，但是也正因为是他的疯癫，这件事情便也一直都还是只停留在嘴上而没有正式地变成相关文书。

    换句话说，如今张知秋地这个“赘婿”的身份，还只是一个意向性的协议命题，距离“转正”，那还遥遥无期——这要看老孙头的疯病会于什么时候不药而愈了。

    至于自己未来的出路，张知秋也只能是走一时看一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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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还有没有误入而没有收藏的？

    十五都过了，还等什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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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纠结

﻿对于“发疯”这种精神性疾病，即便是在现代也没有太好的治疗手段，在此刻大明崇祯三年山西忻州这座小城中，最有名的同济堂张大夫，也就不过就是能给老孙头开些安神、补气、止燥的调补药方，至于治疗，他还真没有那个能耐。

    对于张知秋的入住，在东城孙家这个严重缺少人气地大宅中，最不高兴的，却是本应该最高兴的蔡二娘。

    按说，自己的女儿在招的一个赘婿上门后，本人便也顺理成章地已经是事实上的下任孙家家主，蔡二娘这个当了这么多年二奶的亲妈，也终于可以苦尽甘来地做那名至实归地孙家“祖奶奶”，实在是应该最为让她高兴的一件事才对。

    但是，张知秋却是实实在在地从蔡二娘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那份彻骨铭心地厌恶，甚至是……憎恨？！

    不过，这个困惑在后来张知秋见到来自于太原老孙家的那个小环本家“秀才哥哥”后，随即便是有些了然于心了。

    从那个“秀才哥哥”与蔡二娘表现在大家面前地一些简单地互动之中，张知秋敏锐地发现了些什么——或者说，是张知秋自觉自己发现了些什么。

    这是一个今年刚满二十岁的风流青年——“风流”这个词在古代地大多数时候可一直都是根正苗红地上佳褒义之词，绝非是现代地那个“下流”地同义词可以望其项背的。

    孙家哥哥不仅有着秀才的身份，并且心甘情愿地愿意过继给老孙头为子——这便是来自于老孙头家祖籍地太原的、当代孙家族长的嫡六子，孙玉波。

    当年作为孙家族长的庶子被扫地出门的，是老孙头的爷爷，自打落户忻州以来，他们家便再也没有和太原地本家有过联系，没料想这几十年之后，本家的人反倒是自己找上了门来。

    不过，这次太原孙家却是好意，他们眼见老孙头这一枝血脉将断，便主动地提出将当代族长的嫡子过继给老孙头，并且打算重新将老孙头这一支列入族谱。

    这件事情其实早在两个月前便已经在开始接洽，只是那时老孙头也正是疯病发作最为严重的时候，孙家在忻州又没有其他可以主事之人，于是这个事情便有些耽搁下来。

    后来老孙头的症状减轻之后，对于此事却是一直都三心二意、犹豫不决，后来又赶上被征徭役，便一直拖延至今。

    如今老孙头虽然再次地疯病发作，但是却弄回来张知秋这么一个老大的赘婿来，自然也是会让有些人感到不快。

    这几日来，张知秋不仅感受到了来自蔡二娘地的明确敌意，就连那两个孙家老仆对他也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简直就是把他当做是来孙家行骗的拐子一般。

    对此，张知秋在见识到孙玉波少爷的大手笔后，立刻便心中平衡了。

    孙玉波在老孙头归家的这几天之内，几乎是以三天两次的频率往来与孙家与客栈之间，并且每次都会带着极有诚意的礼物登门，绝不空手。

    甚至于就连张知秋这个“吃白食”之人，在老孙头没有宣称其“赘婿”的身份之前，也还是凭空地落了不少好处的。

    而反过来再看张知秋，不但是两手空空、身无分文，就连吃喝拉撒睡都是有赖于孙家的，这要还能够讨喜，除非是老天正好在打盹儿。

    但在两天前老孙头“老糊涂了”之后——此乃蔡二娘之语，对着全街面上的头脸人物，当众宣示张知秋乃是他孙家地赘婿，直接便把一些人给架到了火上烧烤，这其中便有获悉后当时便被惊呆了的张知秋。

    当张知秋被惊呆的时候，面前却是只有老孙头这老家伙一个人——当老头子在街上大放厥词的时候，张知秋正在心情愉悦地饱览祖国大明朝时地大好河山中而悲催地不在现场。

    面对张知秋地狂怒咆哮，老孙头的脸上阵红阵白了好些时之后，疯病适时地发作了，于是老家伙笑嘻嘻地无视于张知秋那张扭歪歪了的胖脸，径自地推门扬长而去了。

    张知秋扭曲到乱七八糟的胖脸，要直到老孙头飘飘然消失在院门外三秒钟后，这才勉强地恢复了其英俊不凡的本色。

    任是那天仙化人地帅哥，在被愤怒所支配着脸蛋的时候，脑袋上那所有的赘肉也都是要万众一心地挤在一起，以显示其极其强大地怒火的。

    事实上，张知秋其实并没有他此刻表现出来地这般恼羞成怒，之所以摆出如此愤慨地一幅模样，原本只是想着要在老头子这里多多地落点实惠的。

    可惜的是，老孙头不愧是一个人老成精的老家伙，竟然干脆玩起了这手“装疯卖傻”的把戏——张知秋可不相信，这世界上的事情，竟然会有如此之巧！

    说起来，张知秋这种“怀疑一切”地劲头，还是来自于一个他在未来“将要拥有”的损友，李观棋，这厮便是从来都不相信这世上有“巧合”这个词的。

    李观棋是典型地“******”，父亲是一个没怎么站好队而被靠边了的中将，本人任职于国安部本部，在张知秋的印象中就是一个标准地纨绔，但却也算是属于那种非常纯良地“**”了，从不干那种欺男霸女地破事。

    对于自己在现代地未来前程要如何安排，张知秋这时还没有想好，因此也不急着去与自己这个将会彼此非常臭味相投地朋友去“结识”。

    事实上，张知秋是真的不愿意再过一次那种上街买根雪糕、也会被五人以上的国安部便衣所暗中“保护”地日子了。

    那样的日子或许确实是非常地风光，但却绝对不是张知秋所希望过的生活——在张知秋的记忆中，自己也是将要一直试图摆脱那种境况的，这时自是更不能去主动地重蹈覆辙了。

    有过一次地曾经地“经历”之后，张知秋虽然还不确定自己所期冀地未来会是什么，但却完全能够确定，自己所不希望地生活是什么样的。

    本来在现代因为身无一技之长、贫困潦倒而无法容身地张知秋，原本是指望着在这大明朝能够开创一个大好地新局面的，没想到却是如此地流年不利，举步维艰。

    张知秋这时原本想着是要做出一副大义凛然地模样，在破口大骂之后就此拔腿跑路的，好在才是话到嘴边、人也刚走到门口时，便已然及时地幡然醒悟，浪子回头了。

    比在现代更加不堪的是，在这大明崇祯三年地忻州城内，张知秋如今可是地地道道的、身无分文地穷光蛋一枚！

    只要出了这个院门，今日的晚饭没有着落倒也罢了，在这崇祯三年十月山西北部的晚间露宿街头，那可真的是有可能会闹出人命的。

    即便是自己皮糙肉厚耐凉耐冻，但这一两日倒也罢了，时间长了可真的是无法忍受。

    当然，张知秋固然是可以悄然地返回现代，但现代没有人提供这免费地食宿姑且不说，张知秋也不敢保证，自己下次返回到大明的时候，那被遗留在忻州城内地衣服还能够物归原主。

    如今地忻州城内，几乎可以说是“全民总动员”，整个城内根本就没有什么无人地死角；至于说城外——张知秋可没有信心，自己能够躲藏过那些数量依旧庞大地流民的眼睛!

    此刻最为关键和致命的是，张知秋自己实在是不能确认老孙头到底是不是在装疯——如果老头子真的是旧疾复发的话，只怕是自己出了这个大门之后，再想要回来就万万不能了！

    这些天在老孙头“犯病”的日子里，孙家里里外外便一直都是由蔡二娘所一手掌管的；如果张知秋真的要投入到公开和老孙头翻脸的入戏程度，那绝对是会共同续演一曲“覆水难收”地戏码的！

    这种前景，张知秋只要想想便有些不寒而栗——随着时间地推移，这崇祯三年地冬季已然是提前地莅临，此间虽还没能滴水成冰，但呵气成霜却已然是实打实的！

    事情到了这里，张知秋便忍不住地开始痛骂现代那帮写小说的脑残，在他们的笔下，主人公永远都能在城市中找到破败地烂庙，里边也永远有至少需要十几文钱才能在市集中买到的、当柴烧地烂桌子可以来用……

    以张知秋这两日来游山玩水地亲身经历表明，这纯粹他奶奶的就是在放屁！

    莫要说这忻州城内最大的一观、一庙，即便是其他的几座规模各异、大大小小地城隍、土地、甚至是龙王庙，都各个都是信徒大把，香火鼎盛！

    再要说到这烧柴，忻州街上虽然垃圾遍地、污水横流，但偏偏就是连一根可以用来引火的玉米秸秆都没有，更不要说是需要拿真金白银地掏钱去买的木柴了！

    真要是那烂桌子、破板凳的那么好找，也早已经被那些每日里辛苦砍柴糊口地樵夫给变做铜钱了……

    他奶奶地坑爹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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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过客

﻿坐在崇祯三年暮秋那含蓄地阳光下，张知秋不时地轻微颤抖着——这院内虽冷，好歹还有个太阳当空的心理安慰，比起那间阴暗潮湿地屋子里来，似乎还要暖和那么几分。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了玻璃和玻璃制品，但仍然只是局限于一些诸如酒杯和玻璃珠之类地小型制品，作为民用地平板玻璃不但罕见，而且极其地昂贵，根本就不是一般人所能用的起的。

    以老孙头在忻州城中的地位来说，好歹也算得上是薄有家资地上等人家，但家中也没有一件玻璃制品，所有地房屋窗户上，也还是糊着窗户纸。

    作为窗户用纸的档次，那也是有所分别的，老孙头夫妻地主宅所使用的，便是专门开发用来糊窗地、最上等的上佳徽宣，轻薄剔透，糊在窗上既白又亮。

    而张知秋所寄居地这个院落，糊着的便是忻州城所自产地土纸了，就算是三伏天那最为伤人地炎阳，也不虞会能够照透窗纸；不过在这秋日里，却是只要日头过午，屋内便昏暗地需要点烛了。

    当然，蜡烛自然是没有的，事实上是连油灯也没有！

    这时在院子里深切怀念着现代需要开窗地暖气屋和热乎乎鸡翅、猪蹄膀地张知秋，最过开始后悔与懊恼的，就是自己太过于相信小说和影视剧而一不小心装13过了头。

    当初，当辎重营惨胜，并终于在将近黄昏时分熬到姗姗来迟地大同援军露面之后，大家都已经是在精疲力竭地垂死挣扎了。

    在那个时候，对于大多数地役夫们来说，体力上的透支到在其次，这精神上的压力却是几乎使他们要彻底地崩溃了！

    在今日之前，辎重营地这三万役夫们，大多是连鸡都没有亲自杀过一只的，但在此刻，辎重营内外的血水已然汇聚成溪，许多人的双脚都已经完全地浸泡到温热地血水之中！

    也正是在见到那远路而来地大同边军时，这根压垮骆驼地最后一根羽毛，瞬间造就了辎重营中一大批地精神失常的人，他们也已然在这个血色的秋日里，被完全地压垮了。

    在这次日后被广为传颂地“雁北大捷”中，张建东的募兵营伤亡过半——这个比例略高于整个辎重营的平均伤亡率，但却已经是让整个大明朝廷从上到下地全都欢腾一片了。

    在这个时代，看待战争的胜负成败，是只看敌方地损失而不计自己地死伤的。

    换句话说，哪怕就是这只三万人地辎重营全部战死，在大明朝廷的眼中，这也依旧还是一场大捷！

    在这次战斗中，被自己把自己圈在一个由粮袋和衣服包泥后形成的泥土袋所构筑地土围子里的忻州役夫们，逃无可逃、遁无可遁，但却只有少数人是能拿起原本是由他们所运送的白蜡杆长枪来和马匪们拼命的。

    事实上，到最后真正和辎重营的军民们当面进行殊死搏杀的，正是那些战力远逊于蛮族鞑子的草原马匪了。

    至于那些真正地蛮族鞑子们，在前边的战斗中，却是已然被张知秋所捣鼓出来的“投枪阵”给基本屠戮一空了。

    即便如此，辎重营的将近三万役夫仍然付出了将近一万的伤亡，其中死亡人数超过二千人——这也是由于马匪们在被张知秋算计后人数不足、战力有限的缘故。

    必须指出的是，那五百俱踏张弩还是起了大用的：尽管使用它们地忻州营士卒非常地手生，但孤注一掷地那一轮近距离攒射，仍然是直接地干掉了三百名以上的马匪！

    但仅仅只是那剩余地数百名马匪和不到一百个鞑子，在对阵这人数比他们几乎多出一倍的大明正规野战部队的同时，还有上万名年轻力壮地役夫们在一旁助战，却仍是给辎重营造成了如此惨重的伤亡。

    即便如此，在真正地对战中，被直接对阵杀死的马匪和鞑子却还只是少数，他们的最大伤亡，还是由之前的“投枪阵”以及那五百架大型弩箭所造成的。

    相比之下，由传统地弓箭给马匪们所造成的伤害却是极其地有限，在辎重营地弓箭手和数千名役夫总计射出上万枝最好的雕翎箭之后，给马匪们所造成的，却大多只是一些战斗中都不减员的伤员罢了！

    箭矢虽然好，但这些射箭的人却是太无力了，即便是被正面射中，只要不是倒霉地正中要害，马匪们都极少有毙命的。

    当然，即便是射伤，也还是极大地削弱了马匪们地战斗力的，否则只是在第一次被冲击的时候，辎重营就有可能会崩溃了。

    但最让张知秋无语的是，就是这死的只剩下二百余人的残匪，竟然还能够当着五千名大同边军和两万多辎重营军民的面，从容不迫地逃亡而去！

    经此一役，张知秋对于这大明的军力总算是有了一个直观地认识了。

    那就是，怎一个“渣”字了得！

    在现代时，张知秋就一直在疑惑，若是大明被自家上百万的农民革命者推翻倒也罢了，可是这经过多年血与火考验地、上百万的革命武装力量，尽然还被男女老少加起来总人口也只有十几万的蛮族给三下五除二地打的灰飞烟灭不说，堂堂上国、过亿的人口，也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奴役了！

    到了这时，张知秋好歹算是有些开始恍悟了。

    要知道，张建东地这只军队，那好歹可也算得上是大明朝正经八百地野战军部队了，可是张知秋亲眼所见地这种现状，也只能是让他惊诧莫名、摇头叹息！

    同样让张知秋怨念最为深重的，还有便是这些“救”了辎重营阖营老少地大同军镇的援军了：求援信早在昨天上午便已送出，以此地距离大同的远近，骑兵快马驰援，半日可至。

    但是，这五千名大同军镇最精锐地骑兵，却是在整整一天半之后才徐徐到达战场，并且几乎是一箭未发、一刀未举，便由此而立了大功！

    事实上，张知秋甚至都非常怀疑，如果不是朝廷中那些固有地互相倾轧的话，大同总兵胡云峰这次是否极有可能会独揽这一次“雁北大捷”地全部功劳的。

    对于朝廷中的某些人来说，或许这只辎重营地全军覆没，才是最为完美地结果吧……

    不过，因为在数月前的那次蛮族由大同破关入寇，朝廷不但是撤换了原来的大同监军，并且此次还适逢有兵部的一个侍郎作为钦差坐镇大同，事情又来的太过于突然，胡云峰实在是没有多少机会来上下其手、欺上瞒下的，这才会是在“大捷”之后，仍是落了个灰头土脸的结局。

    当然，这也成为是日后朝廷地某些大佬们，在有意打破历年来九边将领们将军镇完全打造成为自家后院地局面时地一个有力的契机，这次却是沾了张知秋的光，也算得上是一举奏功、初获完胜了！

    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其实，早在大同援兵赶到之前，将自己的探马撒到三十里外的马匪们便已获得了消息，并由此而及时地撤出了战斗并成功地逃之夭夭。

    和张继宗在战时一起躲在中军大帐中、并一直“参赞军务”地张知秋，当时在层层叠叠地人群后看到这些拥有局部优势地马匪突然间开始与辎重营士卒脱离接触时，便大胆地估计是援军已至，当即建议组队追杀！

    此刻战场中的战马比比皆是，足有数千匹之多，足以将张建东地部队全员都变成骑兵，而只要他们能够阻拦这些马匪们片刻，援军到后，这些人绝对是一个也逃不掉的！

    但是，让张知秋目瞪口呆地事情，随即便又一次地发生了！

    在反应过来张知秋所言之后，与张继宗等人同样陷入狂喜地张建西，却是并没有命令大家全面追杀，而是急令士卒们立即打扫战场！

    张知秋张口结舌地看到，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地张建西，红光满面地跳到一辆双轮大车上发出怒吼，指出要把所有死人的脑袋全部砍下，浑身战甲彻底扒光，当然袋子里的铜钱甚至于手指上的“扳指”，统统全都不能放过！

    但让张知秋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张建西的这种做法，却是没有任何被质疑地得到了自张继宗和赵普以下、所有辎重营高层的赞同和支持。

    事实上，紧随着张建西的命令之后，张继宗竟然却也是没有反对张建西这个显然绝对是在“纵虎归山”地纵敌命令，反倒是毫不犹豫地立即指派残存地黑衣士卒们，继续担当起战地“宪兵”地监督职责！

    虽然自己是在以一个“过客”的感觉在看待发生在这个时代地一切事情，但是这些人却都不是啊！

    骤然间联想到大同援兵地迟迟不至，这种赤裸裸、血淋淋地黑暗官场倾轧，实在是狠狠地吓着了张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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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后悔

﻿战地缴获是个大学问，张知秋之前只在某些小说中见到过相关地描述，但是亲眼目睹，这还真的是第一次。

    与影视剧中那种含蓄地镜头不同，张知秋很快便见识到了那些小说中被自己一度认为是瞎编乱造地场面了。

    因为面临着自己地胜利果实被他人采摘地危险，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在第一时间被率先投放到战后战场中地役夫们，也被于第一时间放了出来。

    通常来说，诸如役夫或与他们地位类似地辅兵等非战斗人员，在这种场合下，只能是等那些亲卫和普通士卒们先后地轮番去挑拣完战利品之后，这才会被派出去收尾、清尸的。

    从这个方面来说，忻州城地这二万余名幸存地役夫们，还是应当感谢一下那些大同军镇地援兵们的。

    在张知秋的亲眼见证之下，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打扫战场”！

    事实上，当大同边军终于威武雄壮地开进到这个方圆不过一千米地战场中时，唯一所能够看到的，便是一具具排放整齐地无头尸体了——而且还是光屁屁地那种！

    直到事后，当时还留在大帐中冷汗淋漓地生怕自己被无端灭口地张知秋才知道，那些真正下手剥去这些又骚又臭地蛮族鞑子和那些马匪们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的，却正是那些刚刚还在战场上被吓得鬼哭狼嚎的软脚役夫们。

    在现代看的宫廷剧太多，张知秋心中充满了阴谋论，一旦当他猛然间意识到张继宗、张建西等人其实是“别有怀抱”之时，心中地那份恐惧、觳觫之感，便再也无法从心底抛开！

    事实上，在随后地一段时间里，张知秋一直都是在小心谨慎地与众人虚与委蛇，心怀鬼胎之下只顾得左顾右盼地察言观色，哪里还顾得上去发那些死人财！

    严格地说，张知秋其实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小命——如果真是有性命之忧的话，他一早便会逃之夭夭了，哪里还会在这里浪费什么口水。

    张知秋所担心的，还是自己日后如何在这大明朝安身立命：一旦自己与这些辎重营地军官们交恶，最起码这山西、大同境内都是无法呆的下去了！

    但这忻州、大同一带，却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原点”，从自己的“记忆中”张知秋知道，在这种地方，终归是与自己有一些不清不楚地关联的！

    换句话说，张知秋必须要取得在这一带生活地合法居留权，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会是未来地哪一天、在这些地域内地哪一块，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与自己相关地事情。

    张知秋不敢冒这个险，是以他只好是笑容可掬地乖乖与张继宗、张建西等人一起呆在中军大帐里。

    清理战场的时间之快，远远地出乎了张知秋地预料之外，而一千多人随身所携带地物品，分散在这两万余人地辎重营中，甚至是连个沫沫都没能冒的出来。

    事后张知秋了解到，这些死人们身上地大多数东西，最终还是被收到了忻州营地官军们手中的，尤其是那些与军用、军需品相关的东西。

    落到那些役夫们手中的，主要便是一些衣物——需要指出的是，除个别特别破烂不堪地之外，基本都是一些内衣，那些较为完整和干净地外衣，最后还是都被忻州营地官军们收走了。

    要知道，即便是这些官军们，他们也都各自是有着家属和亲属的，这些东西，他们也一样是用得着的。

    除此之外，役夫们所能到手的，便基本都是一些小零碎了，比如说一些零散地碎银或小饰品等可以收藏地严严实实、不被其他人所发现的东西。

    在回到忻州城后很久的一段日子里，张知秋还一直都在想，之所以那些曾经在战场上一度陷入崩溃和疯狂的人，在战后真正发疯的人那么地少，或许便是与这次极为嗨皮地“全民大乐透”有关……

    所谓地“心病还需心病医”，那些曾经极度紧张和恐惧到崩溃地役夫们，在对这些造成自己如此症状的死人们身上一番为所欲为地折腾之后，大都立即神奇地不药而愈了！

    当然，在这个全民皆有收获地日子里，张知秋最终也还是得到了一个小玩意儿的，他是作为对此次地战役纪念物而特意收罗的。

    那是一枚张建西之前曾经所特意向全军所提及到的东西：扳指。

    “扳指”，是古代用来射箭时保护手指不被弓弦所伤的圆桶状饰物，蛮族基本是人手至少一枚，通常戴在右手拇指上，这一点与明军不同，主要却是因为各自的弓、以及射箭的手法不同所致。

    蛮族的扳指做工精细，一般士卒的是骨质，通常是骨质致密地鹿骨；至于将领们则五花八门，由玉石和金银等所制的也是比较常见的。

    张知秋最后所得到的，便是一枚普通地、鹿骨所制地扳指，从一个现代人的角度来看，这却是要比那些玉石和金银等所制的更为罕见了。

    在现代，明清时地玉石和金银等所制的扳指并不罕见，但是这鹿骨所制地扳指，却是全都化骨为泥，一枚也没有了的！

    在战场上，除死人脑袋之外，最大的财富就是战马了，张建西直接命令役夫们全体出动，将战场上无论死活地所有战马，一概全都弄回了辎重营!

    活马除自用之外，即便卖掉也是一大笔财富；而死马——这个时代可是没有专门地养殖专业户的，各种肉食的价格，那可是远在张知秋这个现代人地想象之上的！

    在当时只听张建西这一连串的命令发布下去，张知秋就知道张百户是所为何来了：这就摆明了是怕被那些远道而来、救他性命地援军和自己争功夺利啊！

    为了保住自己的胜利果实，张建西可以面无愧色地无视那二百个屠戮了无数士卒和役夫的马匪们，任由其从自己地面前从容不迫地飘然而去。

    当然，到了很久以后张知秋也才明白，在这个时代，一个没有了士卒地募军将领，那就根本是连****都不如的，也是在到了那时，他才真正地体谅了张建西昔日地所作所为。

    但是，体谅不等于原谅，而这也是张知秋于日后也始终都没能和张建西建立起真正地友谊地缘由所在。

    有些事情，真的是很难以被原谅的。

    原本，在甫到大同的时候，张建东、张建西和张继宗等人便都是要张罗着给此役最大地功臣张知秋请功求赏的。

    但是，有鉴于自己个人的原因，张知秋却是义正言辞地坚决拒绝了，甚至还花样百出、威胁利诱着大家同意，绝不暴露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张知秋实在是有些怕了，在这个时代，正是那人命如草芥的大好时光，张知秋可不想稀里糊涂地便被人惦记上，而在自己找到父母和“回家”的门路之前就丢了自己的脑袋！

    当然，张知秋为此也是付出了代价的，不但是装13地放弃了所有地奖赏，还勉强地同意日后在忻州营有用得着自己的时候，自己不得找借口推辞。

    不仅如此，对于张继宗等人拐弯抹角地提出的一些其他的要求，当时满脑袋想着要尽早悄然安身立命的张知秋，根本是连想都不想便俱都答应了下来。

    在张知秋记忆中，在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之前，自己似乎隐约正在现代地北京做些什么事情来着，是以他还想尽快地去这个时代的北京看看，能否在那里找到一些什么关于自己落到如今这个境地的一些线索。

    在此期间，一些让张知秋至今每每想起、便都会感到痛不欲生的事情，于是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面对张建东诚心诚意地捧出来的贰佰两白银，已然被自己把自己架到了道德高位的张知秋，不得不再次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份厚重地谢礼。

    不要觉得贰佰两纹银太少，这已经是这个辎重营里所携带的全部可支配银两了！

    说起这个来让人恼火，那些鞑子和马匪们都是蓄谋来大明抢劫发财的，身上大小袋子到是不少，但银两、财物却是少的极其可怜的！

    让张知秋后来始终悲愤不已、并一直都想不通的是，他那会儿也只是才那么刚刚地表示了一下下，那一大盘的银子就立刻从自己的面前神奇地消失掉了，一如它们出现的时候那么地行踪诡秘……

    是哪个孙子说，这些个古人全都是非常老实、厚道，还死心眼子的？！

    在以后好长地一段日子里，张知秋每每想起这件让人不堪回首地伤心事，那都是黑线满头、内牛满面呐……

    兜里无钱——虽然没有要在这个时代做人上人的想法，但张知秋却也自觉是吃不得那些苦中苦的；加之老孙头这里也适逢其会地出现了这么些个特殊情况，他也趁势就这么死皮赖脸地在孙家待下来了。

    想到这些伤心不忿处，张知秋愤愤然地冲地上狠唾一口，心旷神怡之余，感觉果然是要以这种实际地行动，才是最为能够表达自己七情六欲的上佳方式。

    凡事都只是在脑子里光想不做的，那全是些读书坏掉了脑壳的傻叉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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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大明公务员

﻿就在张知秋纠结地于寒风瑟瑟中悲秋伤日之际，从大同到太原、乃至于远在北直隶地面上的京师，却正是风起云涌、暗流激荡之时。

    如今忻州城的衙役、捕快们是最忙的了，一场大战下来，数百草原马匪竟然就此隐匿无踪，匪首“半天云”也是生死不明！

    大同总兵胡云峰赌咒发誓地保证，大同防线固若金汤，绝对没有一人、一马从大同边军地防线上偷越过去；而他的这一说法，也得到了大同军镇其他将佐们的背书。

    在此次大战发生之时，总督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军务地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魏云中正在大同督军，而他也采信了胡云峰地这一说法。

    虽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并未行文上报京师，但忻州、大同周边的几个府、州、县，却是心知肚明、不约而同地开始了大规模的“缉匪捕盗”。

    在大明的政府体制中，衙役们处于最底层，虽然普通老百姓如今已是把他们看做是“官老爷”，但实际上，他们却是根本就不入流地“役”，根本就不属于政府官员序列。

    换句话说，这些衙役们，用现代的说法，都属于是政府部门编制外的临时工。

    一般而言，在大明每个级别的政府机构中，通常的日常工作，基本都是归于各个吏员来处理的，他们虽然也算不上是官、没有品级，但好赖还算是官府承认地官方人员。

    而衙役则根本没有官方身份，只属于为衙门地服役性质，这些人负责衙门的站堂、缉捕、拘提、催差、征粮、解押等事务，即所谓的“三班衙役”。

    近些天来张知秋在街上闲逛，倒也没有人来聒噪与他。

    张知秋身形高大，在这时代绝对也算得上是“相貌奇特”之人，作为衙役，这些眼皮子最杂之人在几日来，倒也识得了这个传言中东城孙木匠家的“赘婿”。

    而看着满街乱走的衙役们，张知秋却也是在暗暗称奇：这忻州城看着不大，竟然养得起这么多的衙役，倒也有些让他感到意外。

    一般而言，大明地各级政府对于衙役的正式编制也是有规定的，但这些如今都早已被流于形式：一个上等县的编制，按规定只有寥寥数十人，这无论如何也是不够的。

    实际上，从京师地各大衙门到地方上的各级政府，其衙役数量都是大大地超过了编制的，但这些超编人员，理论上就都要由用人地部门、以及当地的官府来解决他们的薪水问题了。

    这个问题，在现代也还是一个顽疾：各级政府所承担地人头费用越来越多，而干活的人却是临时工越来越多。

    不过，在薪资来源方面，大明与现代还是有着明显地不同的，在这个时代，这个问题却完全都是由衙役们自己来解决的。

    事实上，这些衙役们也不靠工资过活，他们地主要收入是来源于各种“规费”，也就是那些所谓地“手续费”、“保护费”之类的半公开隐形收入。

    不过，张知秋有些奇怪的却是这些衙役们的“身份”问题——就如同在现代刚刚改革开放时的商人们一样，他们的实际生活高，但是社会地位低，而且还被一般人所“看不起”。

    这是一个理想与现实相背离的时代：理论上，商人们的社会地位低于农民，作为“准公务员”的衙役社会地位低于平民。

    而事实证明，这基本上全都是在扯淡。

    大明衙役的身份分两种：相对没什么“实权”的民壮、库丁、铺兵为良民，反而那些手握重权的皂、快、捕、仵、禁卒、门子，却是“贱民”。

    在明朝，这些“贱民”地社会地位与倡优奴婢同列，而其中作为“公安人员”地捕役，其社会地位又在其中位列最低。

    所有“贱民”衙役，包括其三代子孙都不能参加科举，也不准捐纳买官，向来为士绅所不齿，而有些平民家庭，则根本就严禁子孙从事衙役。

    换句话说，如今那些在大街上可以随意被衙役们所欺凌地农民和小市民们，在理论上他们的社会地位却是要比衙役们高的。

    不过，只要想想这个时代就连许多皇族都是要上街讨饭了，张知秋也就决定无视这一切无聊的阶级分类，还是按自己记忆中的那套现代逻辑来处理好了。

    以张知秋这些天的观察，忻州城至少数百人的衙役是有的，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这些耻高气扬的人中，其实绝大多数根本就连这政府部门地临时工都不是！

    一般来说，大明一名正式衙役，手下往往还有着三四名地“白役”，就是白干活没工资的临时工，完全地就是为国家“尽义务”。

    其实，在现代这种情形也还依然存在，尤其是在一些大的机构内——如央视，就有许多此类地闲人，每日里跟着某个正式员工、甚至是资深临时工厮混，挂个虚名招摇撞骗，并乐此不疲。

    事实上，见识过现代世界上最为庞大公务员队伍地张知秋，自然也不会吃惊于这小城衙役的人多，只是有些好奇这忻州的繁荣。

    如果没有繁荣地市面，那只靠“打官司”地那些钱是养活不了多少衙役的，而张知秋在忻州地“三日游”，也充分地感受到了这座小城地经济活力。

    其实在这个时代，那些经济发达地方的衙役们固然可以是富得流油；而在一些贫瘠、落后的地区，衙役们照样也是会穷到三餐不继、穷困潦倒的。

    大概是这些天来修养得法，张知秋也陆续地能想起一些东西，比如在看到这些衙役的时候，他便想起一些相关地记载来。

    许多人以史书为凭，认为古代官衙机构简练，并据此来认为现代官员太多，实际上这是一个误解，是只看那些正式编制、而不计算超编吏员和衙役所造成的结果。

    据清代曾任四川巴县知县的刘衡记载，在他到巴县上任时，该县在编衙役竟有七千人之多！

    一个通常常住人口只有数万人口的县城，有数百名吏员，上千名衙役，怎么也不能说成是“小政府”的了，只不过这些人的开支，到确实是不走国库的。

    与之相比，现代政府部门的人员一样地超编，而吃国家财政饭的人，更早已经是荣登“世界之最”了——无论是绝对数，还是平均数……

    悠然地走在垃圾满地、污水横流的大街上，张知秋已经习惯于对这些东西视而不见了，事实上即便是到了现代，在那些大都市中也都还是一下雨就要内涝的，更遑论这数百年前的明朝。

    区区一个下水道，中国人几千年都也没有解决掉……

    在这个时代，“各人自扫门前雪”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一路行来，也有一些路段是被打扫的干净宜人，但这都是两边店铺、或者是房屋主人家自己所为，与官府没有一毛的关系。

    看着道路两边地正宗的“文物”，虽然兜里没有一文钱，但张知秋却仍是感到心旷神怡——在现代想要逛同是山西小县地“平遥古城”，兜里没有真金白银，你就做梦去吧……

    古人云“乐极生悲”，张知秋很快便体验到了这一点：随着脚下一个打滑，踉跄站定地张知秋立刻便闻到了一股熟悉地味道。

    看着脚下地短腰官靴——这是张知秋身上唯一地一件“违禁品”，在大明平民是不可以穿靴的，而这双有八成新的官靴，还是战后由张建东匀给他的，其他人的张知秋根本连穿都穿不上！

    当然，那些死掉的蛮族人里应该有适合张知秋穿着的鞋子，但是张知秋对于接收这死人的东西，却是有着严重地心理障碍。

    此刻，这双威风地官靴底上，已经是沾满了黄糊糊地一大片。

    张知秋大怒地“回想”起自己在现代地几次踩****经历，郁闷地发觉这明朝地****味道似乎更加地“正宗”——地地道道地臭不可闻呐……

    这一摊“****”分外地大——张知秋虽然在地上蹭掉了鞋底的“黄金”，但是鞋帮两边所沾上的却是无法处理，不由地一口浓痰吐到了地上！

    来到这个时代这还没过多久，张知秋便已经是把自己部分地融入了广大地人民群众之中，比如说这随地吐痰的习惯，仅仅只是几天，便已经彻底地修正了张知秋曾经花费了十八年才养成的毛病。

    在如今的张知秋看来，任何约束人性地强制性“习惯”，就全都是——毛病……

    看到张知秋这么一个高大、健壮地人所正在做的事情，路过他的人全都有意无意地绕了开来，于是在张知秋是四周便立刻形成了一个小型地“空洞”，这在只有不到六米地街道上便非常地显眼了。

    “小兔崽子们，真是做死啊！”正当张知秋做着“扶墙党”伤脑筋地时候，耳边却是传来了一声尖锐地怒吼，随即一个大约十五六岁地少年，从张知秋地面前一闪而过！

    远处轰然传来一阵笑闹声，在之前急抬头看时，却是一帮六、七岁八、九岁到地小屁孩们，赶在少年冲到自己面前之时，嬉笑着一哄而散了！

    张知秋凝望着远处跳脚大骂地少年，终于醒悟到自己脚底地这摊“黄金”地来历了，不由地又气又笑，低头急瞅时，果然在那堆“****”附近看到了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

    在那块石头的两端，都同样地糊满了可疑地黄色之物。

    张知秋长叹一声，苦笑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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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疑踪

﻿事实上，对张知秋来说，来到这个时代以来，最为痛苦的事情，还不是吃饭，而是大便。

    玉米面的窝头虽然确实是糙了些、硬了些，但在现代根本没有吃过、且肚子里的油水还十分地充足的张知秋吃上这么几天也还过的去。

    但是，对于这个大便，张知秋可就真是伤透了神、费尽了心。

    张知秋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大便，是在被老孙头等人拾回辎重营的第二天。

    当张知秋咬着牙羞羞答答地问老孙头要纸、准备去清一下来自于现代地“库存”时，老头儿立即肃然起敬！

    在这个时代，只有读书人才有资格随时地要求用纸！

    不过，当张知秋涨红着脸催促能否快些时，被当时还没让张知秋“吓疯”地老孙头感觉出一些不妥；接下来在几句话追问之后，差点儿把老头子给当场气死！

    眼前地这个“斯文败类”，竟然是准备要拿纸去擦屁股——且不说这种行为是有多么地败家，这种对于“文房四宝”地大不敬，也直接地让老孙头认定了张知秋果然是个头脑受到严重刺激地傻子！

    在一番地纠葛之后，张知秋终于地知道了这个时代人们是如何解决“擦屁股”问题的：竹片、木片、石头或者是土块！

    对于普通农民、甚至是“市民”而言，通常所用地最多的，就是干燥的细土土块……

    张知秋当时就泪奔了。

    “这位公子，还是来店里清理一下吧！”

    正当张知秋一筹莫展地时候，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张知秋抬头看时，却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小伙计，正在弯腰作揖地和自己说话。

    “这店到是做的好促销……”

    被现代文化彻底摧残了的张知秋，在骤然间听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时，第一反应，却是这种标准地“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坚定地做着自己的“扶墙党”，张知秋抬起头来，眯着眼睛逆着午后的阳光，认真地看着眼前这座大门面上方地那个金光闪闪的厚木招牌。

    仁和堂。

    仁和堂是忻州城最大的药铺，也是老孙头如今看病吃药的医院所在，所以这算得上是张知秋在这忻州城中为数不多地一个“熟悉”的地方，只是这些天来还从未留意过。

    既然是品牌老店，张知秋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会遇到黑店，而且仁和堂不但提供上门服务地出诊，服务态度也颇为良好，最重要的是收费在张知秋看来也还算的上是物美价廉，值得信赖。

    在张知秋印象中，昔日在现代的北京城逛街的时候，听到两个路过的小美眉抱怨，说去医院看个感冒前后花了一千多元——如果对方不是美眉的话，这些话张知秋估计也是充耳不闻地听不到的。

    前两天老孙头刚回来的时候，除疯病未愈之外，还患上了感冒：一场大战下来，辎重营里所有地帐篷全部损耗殆尽，老孙头在野外露天度过两晚之后，没到大同就感冒发作了。

    事实上，因为缺乏足够地燃料和药材，是以这次被冻病以及受伤的人实在是不少，将大量地军资消耗一空地辎重营，原本应该能够加快些行程的，却也因为这大量地伤、病员，足足地走满了两天。

    好在大胜之下的张建东也未吝啬，还没到大同，便于百忙之中批准了张继宗延医购药地申请，事后倒是给张建东又大大地添了一份好名声。

    这事情也还是张知秋找张继宗开口的，为此他还特意事先找人询问了一下当下的医药市场物价，事先准备了一些说辞，但竟然却是全都没有用上，张继宗对他可谓是极给面子。

    当然，这笔开支张建东也不会自掏腰包，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那些战马等战利品，除忻州营自己留下一部分之外，其余的张建东全部高价出手，蛮族和马匪的现役战马，这可是比从蒙古人部落中购买的马匹更是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的了。

    事实上，也不是张建东不懂得将这些战马留作日后自用，实在是根本无法留的下来。

    忻州营的军队是募军，其编制是有定额的，人马被吃空额、少了多少都无所谓，但要超编了却是万万不行的。

    是以，这些人所皆知地数千匹军马，忻州营就务必不能全部自留了，否则至少一顶“图谋不轨”的帽子是逃不脱的；而要被人扣个“造反”什么的名目，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以张知秋当时的调研来看，仅以治疗感冒这一项开销而言，明朝北方小县地医院与现代北京的医院，如果是要按实际购买力折算下来的话，足足是相差了几十倍之多！

    当然，如果是要以银价来折算的话，那就相差更大，在古代长期作为硬通货使用的银子，在现代基本就是作为工业原料来大量使用的，价格也不算高。

    “呵呵，原来是张大夫在此，到是让你见笑了！”

    张知秋甫一进门，便看到正自冲着自己捻须微笑地一个老头子，却正是这仁和堂地坐堂医师张丹枫，也是他在这家药铺唯一地熟人。

    张丹枫号称是忻州城最好地大夫，而这个忻州最大地药铺“仁和堂”据说也有他一半地股子，算是半个东家，目前正是他在给老孙头进行诊疗。

    张知秋来自现代，虽然因为细皮嫩肉地而被人误认为是读书人，但他却实在是学不来眼下读书人说话时那种半文不白地“之乎者也”，素日里与人交往也便是这种直来直往地没有什么斯文之气。

    当然，严格来说张知秋到也确实是个读书人，只不过他所读的内容，却是和这大明地书生们所学要风马牛不相及了。

    不过，张知秋地这种做法倒也没有让人引以为异，且不说大家都传言地他被伤到了脑子、人有些犯傻，就是民间也有很多只是略通文字的人，平常和张知秋如今的这种状态却也是差不了多少。

    不说其他，就是这些忻州城内大点的店铺掌柜们，哪个又不是识文断字之人，但却是根本没有一个拿腔作调地学那些大多都是一无是处地废物酸丁的。

    “江大人，你看此人如何？”

    在张知秋进店之后，远处街角处正在执行公务的捕快们却是四散开来，只有二人留在原处，其中一人所穿却是一袭圆领的皂色长袍，正是州衙小吏的服饰，问话之人，则是一个身穿捕头服饰地壮汉。

    “此人行事无稽，不好揣摩呀……”回话之人中等身材，脸庞瘦削，颌下一缕胡须随风飘洒，此刻却是双眉紧皱，双眼无焦，显然正是陷入苦思之中。

    这二人，一个是忻州州衙地典史、也就是刑名书吏江无涯，一个是新任地州衙总捕头秦天，大致相当于现代地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和市公安局长。

    一般而言，掌管府一级刑名的，是正七品地推官，掌管州一级刑名的，由从七品判官兼任，掌管一县刑名的是主簿，也算是正经八百地朝廷九品官。

    而典史，无论是在哪一级机构，都就是那种不入流的小吏了，也根本不算是官员，但通常却是实权在握的，因为他们大多会是由主官所任命地心腹来担任。

    就忻州而言，张克俭上任之后，几乎已是架空了判官，而由自己所任命地诸多吏员掌管了各项实务。

    “这个人我已经跟了足足三天，实在是没有发现有何出奇之处，也没有见他和什么人有过特别地接触，难道说，是传言有误？”秦天沉声说道，脸上却是没有什么表情。

    “不会，小三做事你也知道，断然不会无中生有、胡编乱造，只是他当日伤势太重，又被耽搁了治疗，这才是被害了性命！”

    江无涯在沉吟一阵之后，缓缓地摇头。

    “小三伤势太重，十八只听清了一句‘关注张知秋’便已死在他的怀里，就连是谁抢去小三的救命伤药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可见，这个人的重要性，在小三的心中已然是超过自己地性命的！”

    “这个张知秋全身无伤，这一点可以肯定，那么抢走小三伤药之人也应该不是此人，那我就不明白，小三为什么会冒死传出这么一句话来！”

    秦天终于开始皱眉。

    二人口中所说小三，也是新任忻州县令张克俭所带来的人，这次正是奉江无涯之命混入辎重营中调查一些情况的。

    但没料到的是，小三却是在辎重营地那一场恶战中，被马匪射穿了肺部，身上所带地秘制疗伤圣药又不知为何人所抢，在缺医少药地挨到大同之后，早已经是油尽灯枯了，最后死在了被派去联络他的十八怀里。

    而最后十八所带回忻州的，除小三地尸体之外，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地话语。

    “辎重营中之人称这个张知秋可能是定襄县人，但他口音却更像是京师人士；不过，此人能够听懂忻州和定襄方言，这却又有些奇怪了！”

    秦天职责所在，继续向江无涯介绍着相关情况。

    江无涯凝思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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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心思

﻿山西地处内陆，地方上口音芜杂，忻州与定襄县虽然相差只不过几十里之遥，口音却是迥然不同，而且两地人几乎都听不懂对方的口音。

    换句话说，一般人如果不是在忻州和定襄县呆过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听得懂这两个小地方地方言的。

    更为让人深思的是，张知秋竟然还以一口相当地道的四川话，把早年间被于重庆发配、流落到这里开饭店的南关贺三激动到痛哭流涕，当众承诺只要是他吃饭，一律都给打个五折！

    从某些方面来说，张知秋这个年轻力壮却来历不清、精通多地方言并且还涉嫌刻意使用京师口音的人，在这个特殊地时期出现在忻州这个敏感地区域，就确实是显得极其地可疑了。

    但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定襄县在被蛮族于之前攻破之后，整个县城内的人口不是被杀、就是被掠走，整个县城也已毁于一把大火，县衙的所有文牍、档案也一概被焚，再也没有人能够从官方来核实这个张知秋的身份了！

    “这个张知秋满口的京师口音，要不让老爷家里那边的人帮着查查？”秦天踌躇半晌，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建议道。

    据秦天所知，张克俭正是来自于京师。

    “嘿嘿，给个查他的理由！”江无涯冷笑。

    张口就说要去京师查案，难道真还把自己当做是昔日地锦衣卫不成——张克俭只是一个小小地边疆知州，在京师简直就狗屁不是！

    况且，在今上崇祯皇帝当年大发神威地将权宦魏忠贤干掉的同时，也将已然在大明威风了二百余年地厂卫给大肆地裁撤掉了。

    如今，东厂已经完全成为历史，而锦衣卫所属的各大机构中，也只有那些在皇城中站岗放哨、做做人形标本地“大汉将军”们，还尚且保持着自身完整地编制，其余的都已经基本是名存实亡了！

    其实，所谓地“大汉将军”，不过是明朝殿廷卫士的称号，在永乐大帝之前称之为“天武将军”、也称“将军”，编制为一千五百人，凡朝会及皇帝出巡，便侍从扈行，宿卫则分番轮值。

    事实上，虽然也名为锦衣卫，但“大汉将军”却是自成体系，基本与锦衣卫的其他部门并无瓜葛，也并不执行其自身任务之外地其他锦衣卫公务。

    至于说这些“大汉将军”们地日常工作，《明太祖实录》里对其有如下记载：“……凡早晚朝及宿卫扈驾俱执金瓜，披铁甲，佩弓矢，冠红缨铁盔帽，列侍左右。如大朝会则披金甲、金盔帽，列侍殿庭。”

    当然，这些念头也只是在江无涯地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一闪而过，却是并未多言。

    对于秦天这个并非张克俭嫡系亲信地“外人”，许多话是不能和他敞开来说的。

    比如说，动用人手办事是需要花费银子的，尤其是在京师这种帝王之都，真想要干点什么事情，那银子简直便如流水一般，又哪里是秦天和江无涯之流所能决定的。

    最主要的是，查张知秋师出无名，而且带不来任何地利益——最起码从目下的情形来看是如此，这也才是整个事件中最为关键的原因所在。

    对于这种没有利益的事情，是任何组织都不会去干的。

    事实上，哪怕就是证实了张知秋地蛮族奸细身份，对于身为地方官的张克俭来说也并无多少助益，因为这种事情，并不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

    这种查缉造反、肃奸以及侦察、打探敌国情报之类地工作，过去一直都是由东厂和锦衣卫来负责的，而且也一直都卓有成效。

    需要指出的是，那些以东厂名义在地方上活动的人员，其实也大多都是来自于锦衣卫地外借人员。

    东厂在理论上的正式编制人员，其实只是那些宫里地太监们，而他们属下所有拥有国家正式编制地行动人员，却都是来源于向锦衣卫外借地官兵。

    有鉴于此，东厂还曾经拥有大明最为庞大地临时工队伍。那些被他们所外聘人地通常都是武林高手，被世人称之为“番子”，而他们中的首领，则被称之为“档头”。

    但在如今，这一切都已经是成为了人们记忆中所不愿触及地噩梦。

    “难道小三就这么白白地死了不成？”秦天的眼睛开始发红，这不是要悲伤流泪前的那种红，而是被怒火中烧的眼睛内血管充血后的那种颜色。

    “这与这个张知秋有什么关系吗？”江无涯却是不为所动，并且是直接便冷冷地顶了回来——虽然如今大家不得不在一起共同共事，但这并不是说江无涯愿意迁就秦天地某些毛病。

    作为一个优秀和称职地幕僚，江无涯其实是非常不喜欢秦天这种野路子出身、目无上下尊卑地手下的，一点儿地规矩都不懂。

    小三是死于箭伤地并发症，大约也就是由伤口发炎和破伤风所引起的毒血症，这在古代几乎便是不治之症。

    这种病，其实如果能够及时地处理外伤的话，基本还是可以避免的；也就是说，小三的死，其实却是应该归罪到那个抢走他伤药地人头上的。

    昔日地雁北一战，辎重营死掉的人数以千计，而受伤的人更是要数以万计了，小三身负重伤却还身怀灵药，也难怪会被其他地人给抢走。

    在那种时刻，一剂上好伤药所能带来的，便可是别人或自己地一条性命！

    秦天双拳紧握，额头青筋坟起，鼻中热气直喷。

    “此事暂且作罢，这个张知秋似乎与张建东军中虞候张继宗有些关系，十八曾经看到他们二人有过非常亲密地接触，或许可以从这方面调查一下。”

    眼见秦天十分地不甘，担心他私自乱来地江无涯暗自长叹一声后，终于还是给他透漏了一点消息。

    十八在张克俭地体系中，属于是那种“非官方”身份的人，归江无涯直管，秦天如今虽然知道了有这么个人，但却并不知道是谁，也从来都没有见过。

    据秦天所知，这样的人应当是还有一些，名分上都是张克俭地家仆，但具体地人，他却是一个都不认识。

    当然，小三除外。

    事实上，正是因为小三，昔日地河北保定府大豪、少林寺俗家弟子“擎天掌”秦天，才会投靠了这新任山西布政使司忻州知州地张克俭，并且勉为其难地出任了这个总捕头一职。

    在江湖中，“擎天掌”秦天也算的上是一号人物，若非不是在一年前小三曾经阴差阳错地救过秦天一命，并且是在他的强烈引荐之下，否则秦天是打死都不会来干这种贱役的。

    身为江湖中人，秦天信奉的是快意恩仇；小三地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也只好是准备把自己地这条命奉献给小三地主子了！

    但是，他秦天所欠的，终归还是小三，而不是张克俭！

    是以，小三的这个仇，秦天也是一定要报的，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

    ………………………………偶是快乐地分割线………………………………………………

    坐在宽敞、但破败地州衙后宅书房中，张克俭眉头紧皱，但却并不是因为这幢凋敝到连秋风都无法遮挡地官宅。

    由于昔日朱元璋极端地痛恨官员地贪腐，在整个有明一朝，官员们所讲究和忌讳的，是“富不修衙”。

    一般来说，除非这衙门实在是损坏到坍塌、不能住人了，否则无论官衙有多么地破败、而衙门里是多么地有钱，都是绝对不会去维修官衙的。

    从这一方面来说，影视剧中明朝那些富丽堂皇地官衙，除朱元璋时代还勉强说得过去外，以后的就全都是在扯淡了。

    自从任职忻州以来，张克俭可谓算得上是一帆风顺，在一番雷厉风行地举措之后，可以说已然是完全地掌控了忻州地全权。

    但是，面对这种形势一片大好地局面，张克俭却总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说起来可能有些可笑，让张克俭感到如此不安地原因，却正是因为他在这忻州地一切行动，都实在是有些太过于顺利了！

    事实上，让张克俭如今感到如此惴惴不安的，却是一个一直以来都似乎并无什么特殊之人——忻州州判官，李逸风。

    早在宋初，为了加强对地方官的监察和控制，防止知州职权过重，专擅作大，由宋太祖创设了“通判”一职。

    从“通判”一职诞生之日起，历来便都是由皇帝直接委派，辅佐郡政，某种程度上可视为知州副职，但有直接向皇帝报告的权力。

    按照规定，知州向下属发布的命令，必须要有通判一起署名方能生效，“通判”这个名称，也就是因为这上下公文时均需与知州联署而来的。

    通判的差选，初由朝廷选京官任职，后改由转运使、制置使及提举司等监司奏辟。

    通判之掌除监州外，凡兵民、钱谷、户口、赋役、狱讼听断之事，皆可裁决，但须与知州通签文书才可施行。

    简单地说，通判就是兼行政与监察于一身的中央驻地方官吏。

    明朝与宋朝的虽然有诸多差异之处，但在通判地职能和职责方面，却是没有什么太大地区别的，只是在大明州一级地政府里，这个职位则被称之为“判官”。

    在张克俭看来，这个忻州判官李逸风，却是实在有些太过于“老实”了……

    PS：新书期地不到最后一周了，筒子们努力顶俺一把吧，也去首页露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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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卖靴

﻿作为一个仅有一个属县地小州，忻州只有判官，而没有通常被视之为是知州副职地同知，因此这个判官的分量也就要更重一些。

    明朝规定，凡面积不到三十平方里的州，又无属县，则不设同知、判官；有属县的，不设同知而置判官，此外，在州的属吏中，还有从九品地吏目一人。

    在明朝，州有二种，即府的属州和地方布政使司的直隶州，府属州的待遇与县同等，而直隶州的待遇则与府同等，但二者地品秩相同。

    据《大政记》载，洪武十七年（公元1384年）八月，“诏州民户不满三千者皆改为县，凡三十七州。”

    此外，全国尚有二百三十四个州，每州设从五品知州一人，掌一州之政令，从六品同知一人，此外便是从七品地判官，但这个职位并不限定人数，而是“视其州事之繁简以供其职”。

    张克俭之所以会如此地忌惮李逸风这个州判官，主要的便是由于他那个可以直接向皇帝密奏地权利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如果是前朝地那几个素来怠政地皇帝到也罢了，但今上崇祯皇帝朱由检，却可以称得上是自太祖朱元璋和永乐大帝朱棣以下明朝最为勤政的皇帝了，每天地工作时间超过十八小时，并且俭朴而不近女色。

    与他的前任们不同，在整个地崇祯时期，几乎所有地朝政都是由崇祯亲历亲为地来处理的，而曾经独揽朝纲、一言九鼎地大明内阁，几乎已是名存实亡！

    由此，如今已然大权独揽地张克俭之所以还会如此地顾忌李逸风这个可以随时直达帝听地州判官，也就一点儿都不奇怪了。

    大明王朝对于官吏之严苛，从制度上来说，是历代最为刻薄的，官员如果只凭工资吃饭的话，养家糊口都难以维系。

    这也是为什么有明一朝虽然严刑峻法，但官员腐败却是层出不穷、屡禁不绝地部分原因所在。

    从历史上来看，明朝诛杀官员最多地几个皇帝，却也正是这三个最为勤政地皇帝，每一个人都是杀的人头滚滚，让满朝地文武大臣真真俱都是********。

    对于明朝地官员们来说，最为幸福地一段时光，是在崇祯的爷爷万历时期，这位神宗皇帝不但创下了明朝皇帝中在位时间四十八年地最长记录，还空前绝后地创造了二十八年不上朝地记录！

    而万历的儿子光宗朱常洛，也是大明历史中最倒霉的皇帝之一。

    在朱常洛短暂的三十九岁生命历程中，前二十年是一个极端不受宠爱的皇子，后十九年过的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皇太子生活，最后在仅仅流光掠影地过了一个月的皇帝瘾后，便不知所谓地悄然死掉了。

    朱常洛的儿子是熹宗朱由校，即位时只有十六岁，受他老爹不被爷爷万历喜欢的牵累，昔日身为皇孙的朱由校竟然一直都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差不多就是一个文盲。

    事实上，朱由校是在万历皇帝临死之时才被匆忙册立为皇太孙的，至此也才有了出阁读书的机会；但他的老爹死的更急，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把他给立为太子！

    朱由校当上皇帝之后，成为了全天下地位最为尊崇地一个木匠，据说，在建造房屋与木工、油漆工艺方面，熹宗朱由校的水平很高，“巧匠不能及”。

    正因为朱由校当了不管事地甩手掌柜，他的太监魏忠贤才会有机会在日后成长为威临天下地“九千岁”，直到七年后，身为皇帝的朱由校却是意外地溺水染病而亡。

    朱由校死时还没有子嗣，他的弟弟朱由检在他死掉的公元一六二七年继位，便是如今地崇祯皇帝，时年也仅为十八岁！

    也就是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即位之初便立即开始着手对付权势滔天地魏忠贤，三个月后就逼其自尽，随即下令将其磔尸于河间。

    磔，也就是磔刑，通常被称作“凌迟”，行刑共分三日，共需剐三千六百刀。

    磔刑行刑时，先用渔网罩身，将身上皮肉从网眼中露出，然后慢慢剐之，熟手操作，必

    需割够三千六百刀才能要命，而且最后一刀必需是在心脏位置。

    刚刚在崇祯三年八月被处死地兵部尚书兼辽东巡抚兼蓟辽督师袁崇焕，也是被崇祯下旨处以此刑的。

    此后，崇祯陆续清洗了魏忠贤阉党一脉二百六十余人，或处死，或遣戍，或禁锢终身，并因其多年来为魏忠贤所掌控而撤销了东厂、削减了锦衣卫！

    …………………………………………混个脸熟地分割线……………………………………

    张知秋在黄屠户的肉案上，大大咧咧地指明是要上等地精红肉二十斤，这可把一脸横肉地黄屠户喜的全身地毛眼通达，恨不能给这位大官人直接打个九折才好。

    当然，这也只不过就是那么一想罢了。

    忻州城地一般人家买肉，都是要越肥越好，主要却是用来提炼脂肪中的油脂用来食用，是以这瘦肉却是如同现代地肥肉一般难以出手的。

    今日难得有这么一个眼生地冤大头上门，黄屠户没有狮子大张口地坑他一把，就已经是看在张知秋那一身长袍的份上了。

    在这个时代，衣服是绝对不能乱穿的，普通老百姓日常所穿，通常就是上下分开地地粗布麻衣，而有些身份、且不用怎么干活的，才会穿这种俗称是“直裰”地青布长袍。

    在大明朝，喂猪的人家其实不少，基本上每个农家都会在家中圈养一头或几头肥猪，但这些猪养了多数自己却是不吃的，就指望着能在逢年过节时卖了换点银两，贴补一下家用。

    事实上，大明朝吃的起猪肉的人家可就实在是不多了，这时代地人家都讲究个“自给自足”，一般除了一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等必须地生活用品之外，通常是不会购买其他无用之物的。

    二十斤猪肉听着不多，但明朝地一斤却是相当于现代的五百九十六点八克，这二十斤就相当于现代快三十斤了。

    张知秋头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身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长的却是人高马大，手里还拎了老大一块鲜红地猪肉，这模样当真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一路行来，周围五步之内就没有过旁人！

    张知秋这买肉钱，却是来自于他脚下的那双沾了“童子屎”地短腰官靴，一番口舌之后，在仁和堂与张丹枫老头下棋地一个老头子除送他一双崭新的布鞋之外，又额外地给付了二两白银。

    之所以能够卖出这个高价，这个老头儿也说的明白，这双官靴应该是出自于京师万盛隆的手笔，京官中九成以上的官靴都是由这里定制的，在业内声誉卓著。

    张知秋才不管这老头子是如何看出自己脚上的这双靴子地来头的，听着老头儿给的价格还算厚道，二话不说地便当场将鞋脱了下来，甚至连老头子的姓名、来历都懒得多问！

    这年头，一两银子可以买两石上好地大米，而明朝一石大米重约九十四点四公斤，是以张知秋也就毫不犹豫地把鞋卖掉了。

    不为其他，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实在是太不好过：老孙头疯病发作后根本就不问世事，而当家地蔡二娘和家中两个老仆，对张知秋那就是恨不能即刻一脚便将他踢出门外的。

    事实上，张知秋这两天的日子甚至过的还不及在辎重营，那里饮食虽然粗糙，但好歹还不限量管饱；这孙家吃的寒酸不说，每餐还仅有那么一点，张知秋如今早已是饿的浑身发软了。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张知秋今日不再远游的原因所在——实在是饿的没有力气了！

    心里感觉占了便宜、但嘴上却念叨着“世上果然无好人”地张知秋，一出药店就在路边地糕点铺中先买了二斤各式点心，却是一路拿着还没到猪肉摊上，便已全部地进入了自己饥肠辘辘地腹中。

    心里想着那个精灵古怪地小丫头小环，说不得张知秋又重新买了一包糕点，更是绕道去北街最大地杂货铺中给她买了一些小丫头们应该喜欢地诸般零碎，这才晃晃荡荡地往老孙头家里走。

    或许还真是应了“人小鬼大”这个说法，在现代也就不过是刚刚才上小学的小环，心里可是就把自家老爹亲自定下来地这门亲事放在了心里的，对张知秋那却俨然已经是当作

    “自己人”一般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小环这些天每日里不时偷偷摸摸地给他塞个窝头什么的，张知秋根本在前两天时就没力气去四处游荡了。

    但在昨天家中被称作孙婶地、孙老头家的婆娘发现了小环地小动作之后，昨晚厨房便被挂上了一个崭新的铜锁，虽然这种原始地玩意儿张知秋自觉拿根树棍就能划拉开，但这种丢人地事情，却是实在做不出来的。

    当然，这主要也还是因为，饭虽然吃的不饱，但却实在是远远达不到要去为此做贼地程度的……

    PS：关于这个相关资料的问题，其实大多还是与后续情节地展开有关的，以后偶注意一些吧……

    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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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无妄之灾

﻿也就是在今天上午出门之前，当笑嘻嘻地小环偷偷摸摸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足有成人拳头大的窝头递给张知秋的时候，他还非常小人、且鬼祟地认真想过了小环是如何进入厨房作案的这个问题。

    以小环目前地身高，虽然惦着脚尖的话，两手勉强也能够得着那把铜锁，但眼睛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开在侧面地锁眼了。

    “你可是俺的男人咧，这要吃不饱饭的话，可是要亏空身子的……”小环极其淑女地坐在张知秋地身旁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窝头，突然间却是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张知秋当即便把嘴里地窝头喷的满屋都是，然后足足地咳嗽了有三分钟之久，才把顺利进入鼻孔和气管地玉米渣给清了出来，那可当真是涕泪满面啊……

    小屁孩子，童言无忌——小丫头恐怕都不明白自己所说地到底是有些什么含义；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张知秋今日才会下决心卖掉了那双官靴。

    事实上，张知秋之所以会有那么一点点地小纠结，到不是在可惜这个大明地品牌特供奢侈品，而是这古代普通人所穿地鞋，套在脚上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在现代工业进入中国以前，国人所穿的鞋一直都是手工制作，其中最常见的，就是以棉布或麻布做底，然后用粗麻线密密麻麻地缝满鞋底的每一个可以容纳针眼的地方，俗称“千层底”的便是。

    这种鞋通常不分左右不说，最让张知秋感到头痛的是，其有十分地结实，但却是万分地僵硬，鞋底就象木板一样非常地难以弯曲，穿在脚上那是叫个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当然，穿着舒适的鞋也不说没有，比如说上好的鹿皮靴，但一双便要好几两银子，以张知秋目前的财务状况，还真的是消费不起。

    或许，应该是想一个什么能够一劳永逸地办法，尽快脱身了吧……

    除了感念小环小萝莉对自己地“一饭之恩”之外，手里终于有了点闲钱地张知秋，也还不经意地想到了辎重营中所结识地另外一个人：老孙头的亲家，铁匠老张头。

    如今在整个大明，除张知秋之外，老张头是唯一的一个通晓“洛阳铲”秘密地人了，为了不会引起不可知地大麻烦，张知秋可是没有少想办法去拉拉老头儿，可惜老头子却是对他不怎么买账。

    早在辎重营地那一战开始之前，张知秋便已寻机对老张头私下里做了一番交待，除将那个“洛阳铲”秘密地掩埋之外，还合谋共同编造了一番谎言。

    在战后张继宗和张建西等人不出意外地私下去找老张头打探“洛阳铲”地相关情形时，老张头一脸憨厚地告知诸位军爷，那个所谓地“洛阳铲”，其实也就不过是一个只有成人一掌大小地锋利小铲罢了！

    至于那个在战役中立了大功地“洛阳铲”的去向，老张头则是推的一干二净，脑袋晃的像是吃了“摇.头丸”。

    几人听了，虽然也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想到此物既然名之为“铲”，自然与其他地铁铲应该是大同小异的。

    在这个时代，对于这种有着特殊功用地异形铲，人们还是闻所未闻的。

    得悉了“真情”之后，几人果然便对老张头没有了兴趣，随口恐吓几句“不得泄密”之后，便将其干脆利索地赶出帐外了。

    老张头一脸惶惶然地弯腰退出大帐后老远，四下里悄然看过无人注意了，这才站直腰身，将一口浓痰吐到了地上，随即破口大骂起来。

    老张头所骂的，既不是将他带到大帐中地张小满、也不是对他严词逼问地张继宗、张建西，而是那个整日里对谁都笑嘻嘻地“傻子”张知秋！

    事实上，在张知秋将自己所担忧的事情向老张头一说的时候，老头子便当场要与他翻脸的，后来还是忌惮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这才勉强维持了彼此面子上的交情。

    张知秋当时告诉老张头的是，这个“洛阳铲”是一个隐世武林门派地独门工具，如果泄密出去，恐怕会被那个门派地人所追杀！

    老张头当时是在怔忪了足有一分钟之后，才突然间飞起一脚踹翻了张知秋的——如果不是他一直发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开始时一直都还是小心提防的张知秋也不会就这么着了老头儿的道。

    不过，老张头之所以会于突然间发作，却并不是被张知秋所言吓到，他所担忧的，却是另外一个更为严重地事情！

    如果这个“洛阳铲”果然便是如张知秋所说，在整个大明都是除他之外无人会制的话，仅凭那些小坑在对抗骑兵时所取得的逆天战果，那绝对会让所有地军人们都为之而疯狂的！

    对于老张头来说，他此刻最为害怕地一件事情，并不是自己被人所追杀，而是会被军队所征辟！

    在明朝，工匠还不同于其他地平民，有一个特殊地群体叫做“匠户”，也是属于“贱民”地一类，他们祖祖辈辈全都是工匠，其中有许多便是铁匠。

    老张头虽然也是铁匠，但他却是一个平民，不过如果被军队所征辟的话，那么他就有可能会被强行地转为“匠户”，这种事情并非是没有发生过！

    如果只是被江湖中人追杀的话，大不了就是死老张头一个；但如果是被转为“匠户”的话，那么老张头地子子孙孙就都会由此沦为“贱民”！

    有了这种后顾之忧，你说老张头能不和张知秋急眼嘛……

    张知秋淡淡地想着，心中却是不无惆怅：以如今地情形来看，无论是在现代还是明朝，自己都是非常非常地扑街失败啊……

    就老孙头目前地情况来看，这不知虚实地疯病尚且不晓得何时才能恢复；但从那太原来地孙秀才来看，他们貌似却是要势在必得的。

    这几天来，张知秋对老孙头家也大致有了一些了解，老孙头除这个大的惊人地大宅院之外，在县城最为繁华地府衙大街还有一个前店后厂地作坊，有二十几个学徒和四五个店员，已经算得上是忻州城里最大地家具厂了。

    老孙头的这座作坊，基本已经垄断了忻州城地中高端家具市场，是以从老孙头地身家来看，如今这一天两顿饭且全都是稀饭、窝头，连根咸菜也没有的日子，确实是非常地奇怪的。

    按说别人家的家事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但是蔡二娘地所作所为，却是实在地让张知秋感到不满。

    虽然在现代，男女间地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多少人会去较真理会，但如今却是在严守礼法地明朝，那么这个事情就非常地严重了。

    以张知秋被现代影视剧完全浸染了地心思揣摩，如果这蔡二娘真的是和孙秀才有些什么猫腻的话，那这个疯疯癫癫地老孙头，只怕是还会有些性命之忧才是。

    要说这蔡二娘也确实是头发长见识短，她就想不明白，即便是这孙秀才顺利地认了老孙头做爹，那他们两也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地未来的。

    想到这里，张知秋却也不由地有些疑惑：即便是这蔡二娘再过没有见识，但是这大的伦理、礼法方面，蔡二娘也不应该是如此懵懂无知才是……

    不过，一个一辈子从来都只是在家中洗锅做饭做针线活的女人，也确实是不可能有机会有什么见识了。

    思来想去，张知秋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偏了方向：一个人即便是再无知，涉及到自己的一些基本常识还是会有的；而蔡二娘目前地这种状态，却是似乎异常地有些离谱，看来应该还是别有乾坤才是。

    张知秋一路行来都在自顾低头沉思，好在他这副形象也算得上是古怪特异，因此却也没有什么人不长眼地来骚扰于他。

    但所谓地“夜路走多了遇鬼”，张知秋便是如此，一路低头胡思乱想之际，不经意地竟然却是一头撞到了一个路人的怀中！

    其实，张知秋在将要与人相撞之际便已有所察觉，也及时地调整了步伐、变换了路线，但是对面之人却仍是直直地冲着他直行而来，终究还是撞到了一起。

    对于“撞人”这种事情，张知秋还当真是没有什么经验；不过撞自行车的事故就经历过不少了，也知道这人要着慌之际，那是躲着也会找人去撞的，是以对于自己在躲闪之后却仍被壮汉所撞之事，也绝不意外。

    这是一个块头不在张知秋之下地壮汉，一脸地大胡子、满脸地煞气，张知秋满脸堆笑地抬脸看时，却是正见此人眼中那股凶狠地杀气！

    刚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来的张知秋，对于壮汉眼中地这种眼神绝不意外：这就是一种杀人前才会露出地那种杀气！

    下意识地一个躲闪，张知秋试图抬手相拒，同时脚下便要后退，但壮汉地动作却是更为快捷，直接手起一掌，便是要拍在了张知秋地脑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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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同志

﻿走在大街上与一个素不相识地路人相撞——这种小概率地事情，张知秋过去只是在影视剧中才看到过，但人家那当事人却都是俊男与美女，哪像自己这根本连嘴都来不及张，便要被一个猩猩男所打脸！

    此刻张知秋两手分别被猪肉和一些大大小小地零碎所占，这时却是根本就来不及再有所反应的，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巴掌，在自己地眼前越来越大……

    这可真他奶奶的是无妄之灾啊!

    张知秋张大了嘴，却是无声地在心中哀嚎……

    没有什么意外的，大胡子壮汉满脸狰狞地一掌拍到了张知秋地印堂之上！

    感受着脑门地温热，张知秋慢慢地睁开眼睛。

    在大胡子壮汉的手掌拍到脑门上前，张知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看来狞恶异常、劲风扑面的一掌，竟然却是如此地温柔。

    事实上，除了让张知秋感到一股来自手掌的温热之感源源不绝地传到脑门之上以外，这一掌给他的感觉，更像是情人间的抚摸。

    这个让张知秋感到恶心的念头一起，所有的恐惧之感立即不翼而飞，于是张知秋立即和大胡子壮汉来了一个大眼瞪小眼。

    大胡子壮汉的眼神非常地丰富，张知秋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一个看起来如此粗鲁不文地男人，他的眼睛竟然可以层次分明地表达出如此丰富多彩的感情来。

    可惜的是，张知秋一点儿都看不懂。

    或者说，张知秋一点儿都不想看懂。

    当张知秋甫一睁眼之际，首先看到的正是大胡子壮汉那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就像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在看着自己梦中的情人时那样的目光。

    在张知秋浑身一震之际，大胡子壮汉的眼神却是瞬间变的波光粼粼起来，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地红晕，就好像是被人轻浮了的娇羞少女一般。

    张知秋大惊，眼神也是不由地一变；而对面大胡子壮汉的眼神，却早已是比他更显的惶恐万分，那满脸地委屈、求恳之意，竟然就像是要立即哭出来一般！

    至此张知秋终于大悟了：合着这个看起来威风凛凛、充满了男子汉气概地大胡子壮汉，竟然是一个同性恋，而且还是一个扮演女性角色、俗称“小受”地娘化同性恋！

    大胡子壮汉这时却已是双眼含春——张知秋这恍然大悟的表情太过明显，不但是眼睛瞪的老大，就连嘴巴也张的老圆了。

    说实话，在张知秋地印象中，同性恋这种东西，虽然是久闻大名，但除了在影视剧中略睹风采之外，在既往十八年地现实生活中，还真是没有见到过活的原本。

    没料想，这下却是在明朝不小心地“得偿所愿”了！

    当然，这与张知秋地见闻不广有关——整日间来往与学校和住宅之间，一个现代学生在现实生活中地人生轨迹，还不如一只普通地蚂蚁来的丰富多彩。

    据科学家的研究表明，一只普通蚂蚁地活动轨迹，与一个普通电子相仿——基本就是在一个固定区域内所形成地无规则“电子云”。

    简单的说，在一只蚂蚁的一生中，它地活动区域可能仅仅只是蚁穴以及周边极小范围内的一块区域；但是与一个现代学生相比，它还是显然要“见多识广”地多了。

    终于反应过来的张知秋大为恶心，浑身上下都是感到说不出的难受——这不仅仅是凭空臆造地感觉，而是一种确确实实、真真正正地切身的感受。

    感觉到这个大胡子壮汉掌心中源源不断地传来地热气，张知秋感觉头晕脑胀不说，胸口也是烦恶欲吐。

    这种感觉是如此地真实，以至于张知秋地脸色也骤然间变得极其地难看起来。

    大胡子壮汉的眼神亦随之而变，当看到张知秋的脸色一变在变地越来越为难看之后，大胡子壮汉已然是泫然欲泣地快要滴下泪来，两只长睫毛、双眼皮的大眼睛，更是不停地眨呀眨地眨个不停！

    张知秋终于怒了，这个死基佬，哪里就看自己像个“同志”了，竟然是当街拦截不说，还他娘的一直把他那只足比自己的手掌大出一圈来的黑手按在自己的脑门之上！

    想来，如果不是自己躲闪地快的话，这只手掌应该是已然放在自己地胖脸之上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张知秋立刻感到自己胸口地烦闷之意更为强烈了！

    看到张知秋满脸地怒意，大胡子壮汉终于是“花容惨淡”了，只见他的两只长睫毛、双眼皮的大眼睛中，转瞬间露出了一种伤心欲绝地神情，整个黑里透红地脸色，也骤然间有了几分“小白脸”地风采。

    感受着体内越来越强烈地不适，张知秋猛然间大喝一声，一直僵直着的身躯也终于恢复过来活力，忙不迭地就往后紧退两步。

    且不说这两手中原本就提满了东西，就是空着两手，张知秋也是下意识地不愿去触及这个大胡子壮汉一分的。

    是“不愿”，而非“不敢”。

    这个大胡子壮汉威猛强悍，非常地有那种“型男”地味道，但是给张知秋的感觉却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恶心，而且这种胸闷、气紧加恶心的感觉，正在实实在在地体现在张知秋的身上，他此刻就有种非常想要呕吐地感觉。

    急怒之下地张知秋超常发挥，在短短地几秒之内便已经是连着倒退了十余步，但是这个被张知秋地“绝情绝意”打击的同样是满脸绝望之色地大胡子壮汉，却是竟然能够一步不拉地紧跟而来！

    最要命、也是最恶心人的，是这个大胡子壮汉的那只按在张知秋脑门上的手掌，尽管大胡子壮汉这几步跟的有些踉踉跄跄，但那只手掌却一直都是纹丝不动地“粘”在张知秋的脑袋之上！

    这一点张知秋感觉地最清楚，无论这个大胡子壮汉在这短短地瞬间内不断地做出什么表情、还是有什么动作，但这只手掌却是始终如一地贴在自己的脑门之上，不但是位置没有变过，就连手掌与自己脑门的间距，都是从始至终地“零距离”！

    张知秋这时可当真是又气又急又怒啊，想不到活了这么大，以前的好多事情虽然是有些记不清、想不起来了，但是这种被一个男人当街“调戏”的艳遇，估计也还是第一次！

    急怒交加之下，张知秋终于不再后退：他一直都是在倒退而行，而这个大胡子壮汉却是迎面而来，如此下去，他是永远也甩不脱这个橡皮糖一样地“同志”的！

    站定之后，张知秋深吸一口长气：自打遇到这个大胡子壮汉以来，张知秋一直紧张地都忘记了呼吸，这时只觉的胸闷气紧、头晕眼花！

    随着这一口充满了小城街道上雨后淤积陈泥地腐臭味、过往骡马夹杂着草味的新鲜粪便味、以及满大街终年不怎么洗澡地行人的汗臭味地吸入，张知秋只觉自己脑门上的这只手掌，也火辣辣地随即传过来一股股腥骚地热气！

    奋力地一甩脑袋，手掌仍还在。

    奋力地再甩脑袋，手掌还仍在。

    奋力地使劲甩脑袋，手掌……

    坚决地仍然还是在！

    张知秋的怒火，终于是勃然地爆发了。

    虽然非常不想在这自己准备安身立命地县城里惹事生非，但是被这么一个疑似同性恋地家伙当街纠缠，却实在是出了张知秋地忍耐范围之外！

    张知秋实在是没有想到，在大明朝，这“同志”们过的竟然是如此地潇洒与逍遥！

    在这一刻，张知秋所想到的却竟然是现代糟蹋了《红楼梦》等四大名著地那个大胡子导演，于是一股子恶心、烦躁之气，从心底直翻而上、由嘴里蓬勃而出，终于是再也难以抑制！

    从现有的史籍资料来看，汉代以前“狎昵娈童”仅为君王贵族的特殊癖好，但到了魏晋南北朝，便已然渐渐普及到了士大夫和普通人阶层，并且多有歌咏之词。

    唐朝和五代期间，这种同性恋的潮流基本是每况愈下的，但在宋朝却又再次地兴盛起来，男子公然为娼、并有专门地场所来招揽生意。

    元代男色之风又衰，但到从明朝开始，同性恋再次开始兴旺发达，尤其是清朝，盛行所谓“私寓”制度，官吏富商蓄养娈童蔚然成风，买来眉清目秀的小男孩赏玩，称其为“相公”或“象姑”。

    不过，明朝的皇室在这一点上到还是做的不错的，不但自己没有落下这方面的话柄，而且对于官员们也有着这方面的要求。

    万历十二年，当时的礼部主事、名士屠隆，因为喜好男风而遭罢官；时隔一年，著名的戏曲家、南京国子监博士臧懋循又因“风流放诞”，“与所欢小史衣红衣，并马出凤台门”而受弹劾罢官归里。

    这一切事情说来话长，但实际上也就不过是分钟间的事情，街上的行人们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知秋一声断喝之后，眼见这个大胡子壮汉依然还是不依不饶地纠缠着自己，终于是恼羞成怒地抬起一脚，奋力地踹在了大胡子壮汉地小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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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白莲教

﻿自从莫名其妙的遭遇这一系列地窝心事以来，从现代到明朝地这些日子里，张知秋还是第一次手中有了一笔可以大方支配地金钱，刚刚才让落寞已久地心情有些起色，却是在大街上遇到了这么一个当街调戏自己地明朝大胡子。

    张知秋原本是想着要直踢大胡子壮汉的小弟弟的，但是关键时刻紧急思及此人的“身份”，顿时实在是有些恶心地下不了手，只好是顺势“高抬贵脚”地踹到了他的肚子上。

    这一脚张知秋蓄力已久，极具气势，大胡子壮汉发出极其销魂地一声呻吟，两分地难受之外，却竟然还似带着八分地喜气！

    张知秋看的绝对是清楚明白，这个被自己一脚踢飞的大胡子壮汉，在向外飞出的那一瞬间，绝对是满脸地惊喜交加之色的！

    大胡子壮汉这种匪夷所思地表情，极大地震慑了张知秋童鞋——他原本是还想着要赶上几步去来个“痛打落水狗”的，这时却立马来了个悬崖勒马！

    几乎是不出预料之外的，这个看起来体重应该绝对是在二百斤以上的大胡子壮汉，在被张知秋踢了一脚之后，竟然是极其夸张地“飞到”了五米之外！

    事情至此，张知秋终于是开始冷汗淋漓了：自己的这点能耐自己最清楚，虽然是力气确实是比一般人大些，但绝对不会强悍到能够一脚将一个二百斤地壮汉给踢出五米开外的地步。

    自己可是刚刚才从生死战场上爬下来的人，在那里搏命时都不曾做到的事情，又哪里可能在这种太平场合下作的出来！

    张知秋这时脑海中，却是突兀地蹦出来一个凡是二十一世纪地中国人全都耳熟能详地一个词来！

    碰瓷。

    在张知秋的印象中，自己于现代所处地便是一个“全民碰瓷”的时代——为此有不止一个老家伙摔倒在自家附近而无人理会，甚至因此耽搁救治而送命之人也是屡有耳闻。

    此时再看，那个壮汉竟然已是于一扑倒地之后，就此挣扎不起，张知秋当即二话不说，立时转身撒腿狂奔——此时不闪，等此人隐身的同伙现身的话，再要想走可就没那么便宜了！

    张知秋没有看到的是，在他将那个大胡子壮汉一脚踢飞之后，当即便有几个附近的闲汉脸色大变地转身离去，其中甚至还有一个衙役打扮地中年汉子，也是满头大汗、一脸急症模样地顺着房檐摸走了。

    张知秋在现代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远远看到前面一个街角之后，立即飞身前往，然后在转弯后地那一瞬间，神奇地变跑为走，迈起了标准地八字步。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从这一刻起，自己那是打死也不能承认去过刚才那条大街的了；其实最好是把头上的帽子和身上的衣服也能换一下是最好，但自己的情况有些特殊，也就只能是想想罢了。

    在张知秋跑走之后，那个大胡子壮汉终于是抖擞着爬起身来，但与张知秋所想不同的是，此刻却是并无什么同党出来与之会和。

    壮汉抬眼辨认了一下方向之后，在四周行人诡异地目光之下，却是以比张知秋更为迅捷地速度飞奔起来，方向直指附近最近的南门。

    在南门之外，也是有着距离忻州城最近地一座小山包的——晋北多山，忻州与定襄得天独厚的处在一个被命名为“忻定盆地”的平原地带，占尽了此间膏腴之地。

    在张知秋终于无惊无险地回到了老孙头家中之际，在县衙捕房之内，捕头秦天却是大惊失色地将桌上地茶盏也失手打翻在地。

    “你说的可是真的？”秦天满脸铁青地逼近一步：“此事可是非同小可，你真能确认是他？”

    “师兄，这种事情我能胡说吗？”正在秦天面前一脸苦笑地，却是先前那个在街上好像是马上就要拉肚子而扶墙走掉地中年衙役。

    “况且，你还不相信我的这双眼睛吗？但凡被我看过一眼之人，几年之内都是绝对一眼就能认出的，更何况这个凶名满天下地‘屠夫’呢？我上次见他，距今也才不到两年的时间而已！”

    “你所说的这个‘屠夫’，是否就是那个传闻中执掌白莲教外堂地那个简凯南？”一刻钟后，在知州张克俭地内宅客厅中，典史江无涯一脸郑重其事地问道。

    “正是此人。”回话地是秦天，虽然那个中年衙役也在他身后站着，但这种场合却是轮不到他来说话。

    因为只是来帮衬自己的师兄，是以中年人只是领着一个“白役”、或者叫“帮役”地名分，连临时工都算不上，根本就还是个穿了一身官衣地老百姓。

    也正因为如此，中年人虽然表现恭谨，但眉眼间却是并无那种胥吏们见到上官时习以为常地谗佞之态。

    说白了讲，中年人并不靠这个身份来吃饭，自然也就用不着去拍江无涯的马屁。

    听到秦天地肯定，江无涯一贯缺少表情地阴沉脸色，也是不由得变白了几分。

    刚刚发生在辎重营地这场战事，虽然结局是以“大胜”奏捷，但是其中所涉及到地黑幕才只不过初现端倪、便已被人强力封堵，这其中地厉害，绝对不是张克俭一个从五品知州可以轻易涉足的。

    但是这个简凯南的出现，却实在是不能不让众人全都感到惴惴不安：虽然本朝太祖是以白莲教徒为主地红巾军起家，并且将国号都定为了“明”，但本朝却一直都是在严禁白莲教的；而白莲教的造反，那也是自本朝定鼎以来便没有断过的。

    元末农民大起义中的红巾军，多为白莲教徒，首领韩林儿又称“小明王”，但这个“明”又与明教有关。

    白莲教与明教教义中皆含不满现状、憧憬未来之思想，烧香、吃斋等仪规亦多相似之处，二教在民间接触后，便自然趋于融合。

    事实上，在这个时期，白莲教与明教不但教义有所重叠，它们的组织也互相渗透重叠，在许多时候可以说是合二为一的，韩林儿和他的父亲韩山童是白莲教和明教共同的前后两任教主。

    后来的明大祖朱元璋，当时也是白莲教和明教中人，但是在他功成名就之后，因为深知秘密教派的厉害，逐渐与两教不大和睦，开始有意识地对其进行打压。

    等到朱元璋当上皇帝后，便采纳李善长的建议，下诏严禁白莲社、明尊教，并把取缔“左道邪术”写进《明律》十一《礼律》，用法律形式固定下来。

    进入明朝时期，白莲教以各种支派的形式变换名目继续得到发展，而明教却逐渐衰落了。

    白莲教是本土教派，公元1133年，也就是宋高宗绍兴三年，由茅子元创立崇奉弥勒佛的佛教分支白莲宗，因教徒“禁葱乳，不杀不饮酒”，故又名白莲菜，后逐渐演化为民间社群组织白莲教。

    明教，也叫未尼教、明尊教、是波斯人摩尼在公元3世纪所创立，当时大约相当于中国的魏晋时期。唐代武则天时期摩尼教传入中国，以后逐渐发展起来。

    到了宋代，摩尼教被意译为“明教”，教义被简明地归纳为“清净、光明、大力、智慧”八个字，教众中有农民、秀才、吏员、兵卒、绿林好汉、江洋大盗、武林俊彦等。

    白莲教教徒白衣乌帽，秘密结社，共同尊奉明使为教内尊神，当时因为处于秘密状态，教名也有了多种别称。

    除浙江称摩尼教、福建称明教外，据陆游《渭南文集》卷五《条对状》，淮南称二桧子，江东称四果，江西称金刚禅，福建又称揭谛斋等。

    除元末起义之外，历史上白莲教声势最大的一次造反，是在北宋未年由二教合一地教主方腊发动的，震动东南半壁河山，最后被同为草寇出身地“水泊梁山”所镇压，两败俱伤，可谓是同归于尽。

    从朱元璋时期开始，但凡被落实是白莲教、明教教众的，一概以造反论处，抄家杀头不容置酌，因此在明朝敢于公开声称自己是白莲教和明教的时候极少，都是以一些其他的名目来惑人耳目。

    简凯南，就是已然被官府确认了白莲教身份地高级教徒之一，据说是出身于崆峒门下，也有人说是武当的，但两派却是全都出面否认了。

    此人虽然长相粗豪、身体健壮貌似外功惊人，但其实却是一个内家高手，一手“化骨绵掌”端的是追魂夺魄，其最为人诟病之处，是他动辄灭人满门，那些凡是得罪于他的仇家，已然是全都被他杀的断子绝孙了。

    不过，此人虽然名气极大，但是认得他的人却是不多，而秦天地这个师弟，却正好便是其中地一个：他曾经亲眼目睹过简凯南因一言不合而当街杀人，对他的印象那是极其地深刻无比。

    “此事既然是涉及到白莲教，那就必当慎而又慎，但如今地难处，恐怕是本州的人手无奈其何啊！”

    眼见张克俭一直都在沉吟不语，江无涯轻咳一声后，半是提示、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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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无名尸体

﻿大明立国历经二百余年，在到了崇祯年间的时候，俨然已是百弊丛生、气息奄奄，而崇祯皇帝也算是个立志要扭转乾坤的有为青年，因而不但是对自己严格，对于手下大臣也是极其严苛。

    在崇祯年间的时候，大明地方政务已经在开始糜烂，这其实要是追本溯源的话，甚至可以找到万历的头上去，尤其是在前些年魏忠贤当政期间，可谓是一塌糊涂，流毒至今。

    不过，因为惧怕朝廷的追责，对于地方上的事情，如今地方官们大多是采取欺上瞒下的手段，报喜不报忧，能捂盖子就拼命地捂盖子。

    事实上，如果某地发生大规模叛乱的话，其地方官基本上是会不问缘由地要被参革丢官的，因此对于这种涉及到有可能发生造反地白莲教的案子，地方官们是最为担忧、也最为上心的。

    “此事，最好是通告一下驻军地张千户。”

    忍了许久地秦天，终于耐不住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要是让他带入去抓捕简凯南，那基本就和去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秦天也是一个向不后人的“强人”，但在凶名久著地“屠夫”面前，他还是明智地退缩了。

    面子丢了不要紧，这命要丢了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况且，自打自己出任了这个忻州捕头之后，自己的那点儿在江湖上的名声，基本也就毁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点。

    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在对付白莲教一事上，军方所担的责任也并不比地方上小，其他的事情双方或许会有扯皮，但这种事情却是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此事不妥！”不等张克俭回话，江无涯这厢便已在摇头：“大人并无动用驻军的权限，如果碰了钉子，这脸面上须是不大好看，不行就还是动用民壮吧！”

    秦天一脸苦笑地低头不语。

    江无涯所说秦天又哪里能够不知，只是这民壮说来好听，但其实就是些拿着刀枪地农民，平时设个卡、抓个贼什么的也还能够勉强，但要去和这种高来高去的江湖人搏命，那纯粹就是脑残。

    不过，秦天到也知道，这些本应是由本地平民出任的民壮，却已然是被江无涯招揽了许多地江湖中人，但这种事情只要上官不究，却也无关大雅。

    所谓地“民壮”，其实也就是民兵，平时为民，农闲时受训，有事的时候被集中起来统一行动。

    大明民壮由来已久，但真正地发展壮大却是没有多少年。

    在早些年间，明军以世袭地卫所兵为主，朱元璋号称“吾养兵百万，要不费百姓一粒米”，但随着时间地推移，世袭制的卫所兵老少混杂，战斗力急遽地下滑。

    也就是在嘉靖年间，东南沿海倭寇横行，卫所兵战斗力低下的弊端完全地凸显出来，这时便开始大量出现了地方上自发组织地民壮。

    不过，对于民壮这一新生地准军事组织，朝廷地兵部与吏部俱都眼红手热，都想抓在自己地手里，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民壮的发展都是受到了二部互相扯皮地严重制约，也并未能够发挥自己“守土护家”地职责。

    随着事态地不断恶化，募军这一职业化军队逐渐成形，其代表人物便是平定了东南倭寇地戚继光和他的“戚家军”。

    在到后来，募兵越来越成为明军不可或缺地一部分，而兵部在牢牢控制了对募兵地领导权后，吏部也如愿以偿地将民壮地控制权留在了地方官的手中。

    “此人现在何处？”正当二人你来我往地说的热闹之际，一直都没有发话地张克俭终于开口了。

    江无涯与秦天一起哑然，面面相觑之余，不由地都是涨红了面皮。

    二人都是一听到这简凯南的消息便急吼吼地拔脚就走，哪里知道这“屠夫”如今的踪迹；但话又说回来，既然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说什么动用军队与民壮？

    这官府行事，不比江湖帮会，一举一动都要行之有据，二人地这番表现，恰是说明他们根本便没有什么从政的经验，全都属于那种“火箭式”地干部，典型的官场暴发户。

    五分钟之后，江无涯与秦天搭眉臊眼地带着三个人一起出州衙而去——张克俭孤身上任，并没有携带家眷，因此他的住所便也就安排在州衙之后地官衙内，到也方便的很。

    江无涯所带二人也全都属于州衙编制，但是挂靠在民壮之下，相当于现代地武警和民兵地混合体，与秦天这公安局系统互不搭边，一身地功夫却是连秦天也看不透，最让他无语的是，二人在江湖中竟也寂寂无名。

    至于秦天所带的，自然还是他的师弟，五人各自携带了兵器，直接奔县城南门而去。

    在几人出门之后，张克俭又独自枯坐了良久，最终却是起身换好了官袍，乘小轿赶往临街地判官衙门。

    由于身份地特殊，无论是州一级地判官还是府一级地通判，都是有着自己独立地官衙的，也有自己地一套人手班子，并不与主官在一起合署办公。

    五人甫出州城南门，却是被一个形迹匆匆地捕快拦个正着，说是有乡农报案，称南门外地小山脚下倒毙一人，他这正是要赶回衙门寻找仵作。

    五人略作计议，决定先去看看这个死者，却是心中俱都隐约有所判断，猜疑此人是那“屠夫”恼羞成怒之下地杀人泄愤。

    先前在州衙中的时候，江无涯与秦天便不约而同地向知州张克俭提到过一个人物，便是那现如今寄居在东城老孙头家中的那个神秘人物张知秋。

    不过，张克俭的反应却是让二人各具心思，张知州当即便郑重其事地警告二人，称据他所知，此人与军方有着不为人知地瓜葛，是以在没有确切地证据之下，最好是暂且不要去撩拨于他。

    其实即便是张克俭不做如此地叮嘱，一个能够把“屠夫”当街一脚踢翻、使其铩羽而归的人，也绝对不是江无涯和秦天所能够招惹的起的。

    说到江无涯，在秦天看来，此人虽然略通拳脚、也喜欢在自家的长袍上挂柄长剑，但似乎更像是书生们用来装饰之用。

    秦天之所以会做如此判断，是由于江无涯对于江湖中人地陌生——就连这大名鼎鼎地简凯南，也是在他告知其原委之后，江典史才开始大惊失色的。

    南门外的小山距离南门不远，几人匆忙赶到现场的时候，却是竟然发现已经有人在那里摆布尸体，不由地全都大怒。

    此刻尚且还不到中午时分，正是一天中最为热闹之际，这尸首虽然是在山脚，但这里也绝非荒山僻野无人之处，否则也就不会有人找捕快报案了。

    眼见几名捕快四散包抄而来，围在一具尸首面前地几名男子却是仍旧不动声色地不慌不忙，反倒是镇住了这初入官场的几人。

    “不会是白莲教的人吧？”几人原本是分散包抄，这时却又已自发地汇聚一处，甫一汇合，秦天的师弟便一脸土色地低声说道。

    秦天手疾眼快地一把捂住将要惊呼出声地捕快之嘴。

    这个捕快是忻州本地人，原本也是街面上的混混，张克俭在将原有的差役全部开革之后，秦天却是特意增补了这么几个劣迹不彰的“地头蛇”，为的也是办案的方便。

    在这南门外的小山脚下，江无涯、秦天等人眼见那伙围着尸体的人对他们不闻不问地不屑一顾，自家反倒是疑神疑鬼地顾虑重重起来，一时间便有些进退维谷。

    “你现在赶快回去找人，把所有能找到的人都找来！”

    一番迟疑之后，秦天毕竟职责在身，又是直接责任人，眼见江无涯死活不肯张嘴冒泡，说不得也只好是捏着鼻子、硬着头皮地准备出头了，但开口地第一句话，便是把那个报信的捕快打发回去求援。

    这个捕快只是一个普通地混混出身，即便对仗上那些真正地江湖人，也不过就是个送死的材料，还不如去让他催讨救兵，也好让眼前地这帮亡命之徒多些顾忌，不会立即便骤下狠手。

    事实上，即便是白莲教徒，等闲也是不会承认自己地这个身份的：杀官被抓了无非也不过是被斩首，但要被扣实白莲教的帽子，那便是造反地大案，是要抄家灭族的！

    看着那个捕快连蹦带跳地跑远，几人多少松一口气，再次慢慢地围拢过去。

    第一眼望去，地上的死者是一个老头，虽然身躯壮硕，但须发皆白，满脸的皱纹看着都能夹死苍蝇了。

    没什么由来的，秦天心中便是一松：看这死者的年纪，也早已是过了要死的时候，是以此际倒毙野外，也未必就是有人对他下了黑手。

    最主要的是，如果这个老家伙是自己死掉的话，那么周围的这些闲汉们很可能便是附近的村民，那就和白莲教没有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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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锦衣卫

﻿虽然对于简凯南在忻州的突然出没忧心忡忡，但是在秦天地心底，还是由衷的希望这个魔头仅仅只是由这里路过而已，那样的话，抓捕此人的事情就与自己一点儿的关系都没有。

    对于造反这种大案，破了是地方官理所应当地职责；但若是耽搁了时间、既成事实，那便轻则扒衣摘帽，重则充军砍头，实在是一等一地倒霉之事。

    有了这个潜意识打底，当听说死掉的无名尸是一个老头子的时候，放下心事的秦天立刻就恢复了捕头的威风，他大摇大摆地抢先而出，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家师弟那紧皱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来者可是忻州总捕秦天？”

    出乎秦天预料之外的，当他尚未走到那伙闲汉面前时，一个明显就是跟班之流的角色，竟然抢先地踏出一步，并且以一种说不出来地、深入骨髓地一种傲慢之态率先发话了。

    秦天的步伐，当即为之一顿。

    对于这种神态和这种腔调，秦天虽然没有亲自地见识过，但却实在是“慕名已久”，称得上是如雷贯耳了。

    这种标准地京腔和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傲慢，传说中却是只有一种人会同时具备，便是昔日横行天下地大明锦衣卫！

    虽然锦衣卫如今的是势力已然是大不如前了，但是在这作为边关重地的山西、大同境内，锦衣卫昔日的势力却是极强的，至今也绝没有人敢于漠视他们地存在！

    事实上，作为中国历史上最大的皇家特务机构，锦衣卫也已然具备了一些后世情治机关的基本特征，比如说，相对独立地公开行动部门和秘密潜伏机构。

    从历史记载中可以得知，锦衣卫的密探不仅在国内无所不在，而且在对蒙古人、蛮族人和在朝鲜对日本人地战争中，都取得了不俗地谍报成绩。

    当然，由于永乐大帝朱棣将首都由南京迁到了北京，相对而言，锦衣卫在长江以北的实力确实是要远大于南方的。

    与朱元璋时期不同的是，大明锦衣卫在到了中后期的时候，不仅仅只是吸收功勋贵族子弟，一些身家清白的普通平民也被吸收进去不少，这其中大多是一些武功高强地江湖人。

    此举虽然确实是有效地提升了锦衣卫的实战和行动能力，但也使的锦衣卫中由此而更为龙蛇混杂地遭人诟病。

    不过，能说的如此一口流利地官话且如此自然地惺惺作态的，那却绝对是非京师那些世袭地锦衣卫莫属！

    “你是……”秦天谨慎地决定装傻。

    被锦衣卫摸到了自家的地头，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地好事情，搞不好就是祸从天降。

    到了崇祯年间的时候，已经完全没落地大明锦衣卫已然开始对于那些历代一向被人所看不起的武将们威慑力有些不足，但对这些没有什么实力的文官们来说，却仍然是阎王一般地存在。

    换句话说，去抓一个心怀叵测地武将，很可能是要冒着生命的危险，但是对于一个被皇帝所抛弃的文官而言，那不过就是锦衣卫的一盘菜而已！

    事实上，锦衣卫已经有过一次被朱元璋所裁撤的经历，但是仅仅是在几年之后，便又被朱棣所重建，而且权势更胜以往。

    正因为如此，虽然东厂、锦衣卫已经被宣布裁撤有年，但是大明地官员们心中却是并不敢因此而有些许地得意。

    不管怎么说，锦衣卫虽然已经是大不如前，但毕竟还是“死而不僵”，并没有如同东厂般彻底地烟飞灰灭。

    不过，秦天之所以敢于在这时装傻，一来是他心中确实是不希望遇到锦衣卫，另外一个就是他知道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有实力地藩王的护卫们，却也是赶时髦般地刻意学习这锦衣卫的那套派头，一度倒也的确是很能吓唬到一些人的。

    要知道，在每一个藩王的府中，都是有着人数不等地锦衣卫的，这些人既是这些藩王的护卫，也是皇帝对他们的耳目。

    山西虽然不大，但这大大小小的王爷们却也不少；王爷们虽然是不能离开封地，但是王爷家的护卫们却是比他们要多些自由的。

    但是秦天这一次注定是要失望了，这个耻高气扬、跑腿跟班似的家伙随手甩出来的一个木牌显示，他竟然还是一个锦衣卫小旗的官身！

    能让一个小旗当跟班的人，那至少是要一个总旗，但那个颇有气派的人却也没让秦天费心多猜，直接告诉他自己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罗大佑，此次却是来山西公干。

    锦衣卫北镇抚司，主管各地藩王及官员的秘密监视，承担肃反肃贪、以及间谍、反间谍事项，具有独立侦讯、逮捕、判决、和关押地权力，并拥有独立于国家司法体系之外地监狱，称之为“诏狱”。

    换句话说，这个部门等同后世之国家安全局、总参情报部、以及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结合体。

    “你之前一路跟踪简凯南，过来看看此人。”

    与秦天所想不同，这个看起来气派很大的罗大佑百户却是非常地好说话，三言两语地交待清楚自己地来历之后，便直接地招呼起秦天地师弟来。

    “小的郭泓志见过大人！”

    秦天的师弟既往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个有名有姓之人，但是在这种场合之下，却是连个报名字的机会也没有，但他却还偏偏不敢失了礼数。

    如果秦天的师弟当真只是一个普通人到也罢了，锦衣卫绝对不会去找一个白役的麻烦；但他偏偏却是一个江湖中有名号的人，那便实在不敢大意了。

    万一这些锦衣卫小心眼地惦记上他的无礼，那就绝对是一场大大地悲剧了！

    果然，那位罗大佑百户冲郭泓志微微地点点头——但这可并非是什么吉祥如意的好兆头。

    郭泓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径自地向这个老人地尸体走去，心中却是兀自在发冷。

    之前郭泓志确实是在一直小心谨慎地跟踪简凯南，自觉并没有被这个“屠夫”所察觉，不料想，竟然却是没有瞒过这些锦衣卫的眼睛！

    而更为可怕的是，在这个一脸和气、但派头很大地锦衣卫百户漫不经心地点破之前，郭泓志却是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地异常！

    秦天虽然被人冷遇，但却并无一丝不满之意，这时眼见郭泓志上前，立刻紧随而去，江无涯一愣之后，便也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

    在这几人中，江无涯是最被无视的那一个，但他却是不怒反喜，这时紧跟着去凑热闹，也还是不想被这些锦衣卫注意到自己的缘故。

    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死老头半晌之后，郭泓志的脸色却是越来越为沉重，额头甚至还有汗水隐约地冒出。

    在请示并得到罗大佑地许可之后，郭泓志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死老头的衣服——其实衣服已然被人解开了，这时不过是在虚掩着。

    在老头****地胸部，一头呲牙咧嘴地狼头栩栩如生地亮了出来。

    “这，这人难道竟然真是简凯南……的长辈不成？！”郭泓志地脸色一变在变，最后终于吭吭哧哧地失口惊呼起来。

    “怎么可能！”听到自家师弟的惊呼，秦天地脸色忍不住就是一变。

    “屠夫”简凯南向来独来独往，从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长辈，而且此人据说终生未娶，故而也没有什么子嗣。

    不过，简凯南地胸口有这么一个狼头刺青之事，在江湖中到不是什么秘密，由此也有人怀疑，这简凯南极有可能是昔日辽国贵族的后裔，因为辽国昔日有一显族便是以狼头为图腾的。

    听闻郭泓志的惊呼，忻州众人无不惊骇，这时罗大佑却是缓缓地说话了。

    “我们从城内一路跟踪简凯南出城，但是没有跟上，在出城后便失去了他的踪迹，后来却是找到了这具衣着与简凯南相同、且相貌类似地老头的尸体。”

    简凯南的年龄虽然无人得知，但从外表来看也就三十多岁、正值壮年，而这个老头却已然是须发皆白，而且满脸地皱纹根本就无法遮掩。

    “从这个老头的身上，我们还找到了简凯南的路引，还有一道极似半个月前本官亲手砍到简凯南身上的刀痕——位置、大小分毫不差！”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罗大佑却是不紧不慢地又说出一句让众人俱都目瞪口呆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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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晕头

﻿俗话说得好，钱包的厚度决定着男人腰板地硬度，张知秋这个在大多数时候钱包比脸更干净的家伙，就是在大街上走路时，都是透露出那么一股子穷酸猥琐的味道。

    因为倒霉疑似遇着这五百年前的“碰瓷”，为了少些后患的手尾，张知秋也说不得动点心思，特意多绕了一个偌大地弯子，并且走路忽快忽慢地采取了荏多记忆中影视剧里的“反追踪技巧”，最终从第三十三个铺子的后门中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后，终于确定没人跟着自己了。

    虽然五百年后这里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家乡，但此际在这忻州城内，张知秋却是举目无亲——和老孙头虽然是攀上了点儿关系，但这老头儿近来的疯病似乎有加重地趋势，实在是不靠谱的紧。

    至于说关系似乎也还过得去的张继宗和张建东等人，他们在战后先是滞留大同，后来听说又直接地被弄去了太原，至今都还没有能够回到这忻州的驻地来。

    换句话说，如果真要被人给算计了，张知秋却是连个出银子捞自己的人都没地方去找，深知后世“碰瓷党”厉害地张知秋，又哪里敢来以身验证这大明前辈们的深浅。

    一句话，人穷志短!

    为了找到这三十三个有后门的店铺，张知秋至少要多蹿了一倍的店铺——就这还是在进门前先对这些店铺做了初步评估的，诸如门面大小、店铺格局等。

    因为要走人后门，在这些店铺里，张知秋也还多多多少少地买了些东西，是以其实到了最后，有八成的可能，不是觉得无人追踪了，而实在是被手上大大小小货物包裹的绳子给勒的手掌、手指疼的受不住了。

    不过，事实上也还真没有什么人来追踪张知秋——不是说追不上，而是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张知秋来自于现代那种有着充足流动人口的城市，根本就不晓得，在这古代的县城里，大家不但都能认个七七八八，基本上就是连彼此的祖宗三代也都是知根知底的。

    事实上，不要说是在明朝，就是在现代的一些缺少流动性地小县城内，大家也都是彼此熟悉的犹如一家人般，说起哪个人来，都是如数家珍一般。

    在现代的时候，忻州城的老城虽然只剩下南北两个城楼，但那时却已是下辖一区十三县市的地级市，与如今只有一个属县的小州不可同日而语，也没有今日这种小城地人文特性，实在是怨不得张知秋不知。

    此刻，尽管张知秋自觉根本是神鬼不惊，但在这小城内的居民们来说，不要说是象张知秋这样形貌特异之人，就是一个长相再普通不过的外地人，那也就是个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对于张知秋，有心的本地人根本就不用追踪，只要肯张口，就连张知秋在出哪家铺子地后门之前，先向外探了几回脑袋，都是可以弄的一清二楚的……

    不明真相地张知秋童鞋，在终于坚挺回老孙头家里之后，不惟是两手地手心火辣、八指欲断，就连脑袋中也已是有些缺氧般地昏昏沉沉不明所以。

    没有理会正在大门内独自玩耍地小环的欢呼，张知秋浑浑噩噩地将手中的东西往她面前的地上一扔，径自奔回自己的那个小院，进门后连屋门也没有去关，便一头扎到卧室地床上半昏半睡起来。

    小环见到张知秋地古怪行径，一路小跑地尾随而来，待见到张知秋已然滚到床上双目紧闭之后，偷偷地一吐舌头，替他将屋门关好，自去欢天喜地的喊人去收拾东西了。

    张知秋一直都在昏昏沉沉地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着，脑中却是闪烁着无数芜杂地影像，偏偏竟是既看不清内容、也听不真声音，只是一味地热闹着。

    不知过了多久，头痛欲裂的张知秋终于感到眼前似乎清爽一些了，不再是五光十色地让他眼花缭乱，但是脑袋却是真的还有些晕乎。

    “真是好大的馒头啊……”良久之后，张知秋终于能够看清自己眼前浮动的是一个什么东西了。

    由于距离实在是离的太近，先被饿的头晕眼花、现在又吃的腹胀肚沉的胖子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眼前浮动着一个大馒头！

    想着这鬼玩意儿离的太近，没想到眼前的“大馒头”还真就往后面缩了缩，这一下张知秋才终于完全看清楚这个“大馒头”是个什么东西了。

    出现在张知秋眼前的，原来是一个满是大大小小地石块的小山包，也正是因为这些石头的颜色以及这个山包的形状，才让饱受饥馁之苦的胖子误以为是一个馒头的。

    张知秋现在的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从一个空中的视角在从侧前方俯视着这个小山包，因为没有任何的参照物，也看不出这个山包的具体大小来。

    对自己眼前竟然会出现如此异状地张知秋大为讶异，不由地便想要更为仔细地观看一下更多的细节。

    不过，当张知秋努力地睁大自己的眼睛时，却是霍然地发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是屋顶几根粗大的房梁！

    有些晕菜的张知秋使劲地眨眨眼睛，终于地搞清楚了自己当下地处境、以及事情的前因后果。

    张知秋此刻，仍自身处老孙头家地那座空闲院子中连吊顶都没有地卧室里，而刚刚大约也就是躺在床上做白日做梦了！

    不死心的张知秋再次闭上眼睛，果然便没有再见到什么该死的“大馒头”，却是觉得脑门发胀、眉心也是抽的有些头疼，不由地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想来自己当时虽然没有察觉出太过严重，但终究却是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同性恋给拍到了脑袋的，是以这后遗症这时也终究还是新鲜出炉了的。

    呲牙咧嘴地下床，张知秋蹒跚着走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向外边一看，发觉自己这“一觉”竟然躺了足有一个多时辰，也就是两个多小时！！

    “靠啊，这要是一天三顿饭的话，岂不是把午饭也耽搁了？”看着日头已然偏西了的张知秋嘴上嘟嘟哝哝着，心中却是在开始盘算着独自开小灶的可能性。

    自打来到这明朝，前后也已经有十多天的日子了，张知秋肚子里那点儿还是从现代带来的“油水”，也终于是被熬的一干二净了，胖子如今已经是越来越不经饿了。

    之前在辎重营时因为饭量充足还不大觉得，如今只在老孙头家里吃了两天定量的清汤寡水地小米粥窝窝头，张知秋便已然是觉得，在自己一天地二十四个小时中，至少有十八个小时，是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中度过的。

    当肚子日渐开始造反的时候，张知秋后来也不是没有动过张建东和张继宗这两个大佬的心思，甚至有些后悔起当日地话说的有些太过于决绝了。

    事情到此，张知秋总算是切身地感悟到，为何在现代的那些官员们说话时都是那么地云山雾罩、不着边际，原来都是所谓地“话到嘴边留一半”，都是在给自己留着后路的呀……

    只是，忻州营地这些家伙在从大同返回忻州之后，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地居留，直接就又跑去了太原，这时却是想找也找不到人的。

    当然，对于张建东此刻的心思，张知秋也是认真地揣摩过的，因为有些主意，原本也是他对张继宗提点过的。

    大明的军制，有些类似于现代地苏联，这边防军和野战部队，却是基本完全独立的两个系统，大同军镇，是实打实地“九边”之一，也就是大明地边防部队，那是一辈子不是战死、就是要老死在边关的。

    而张建东的募军，说白了讲，应该是属于内卫部队，如果一定要与现代做类比的话，大致与地方驻军或武警部队相当。

    张建东此次立了大功，在“雁北大捷”中显现出极为彪悍地战斗力和指挥能力，当即便被大同总兵胡云峰所相中，竭力要把他拉进边军系统之中。

    象张建东所部具有如此强悍战斗力的部队，不要说是在大同军镇数十万边军中，那就是在全国，也还当真是独一无二的。

    如今能打的部队都在边军，但即便是举国最为强悍地辽东边军，也绝对没有如此厉害到变态的队伍。

    事实上，大同军镇说起来拥兵数十万，但大多数的军户已然和老百姓差不了多少，真正可以拉出来一战的，充其量不过数万人，而且战斗力还没有保证，这也是为什么胡云峰急于拉拢张建东的原因所在。

    张知秋因为怀疑大同军镇的边军中有猫腻——这几乎是必然的，只是和张继宗说了一句话，便让被胡云峰的许诺美得有些鼻子冒泡的虞候大人立刻火烧屁股般地跑掉了。

    功高震主，兔死狗烹！

    其实张继宗清醒过来之后也就明白了，象他们这么一只表现地如此能打的部队，那要到了边军，肯定是要被往死了去用的，只怕是不用多久，张建东的这些子弟兵们，就会差不多死光死绝了。

    届时再要补充进来的人马，那要听谁的，也就不用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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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前程

﻿事实上，当张知秋将事情敞开来说的时候，无论是张继宗还是张建东都很快地明白，对于大同边军来说，他们所看重的，其实并不是自己的那区区数百人马，而是被这次战功所染红地这只部队的番号。

    对于承平已久、但却连续出了如此严重疏失、打了如此大地败仗地大同边军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场振奋人心地大捷更为重要的了。

    而更为重要的是，一只在军部、甚至皇帝那里都挂上号的军队，对于大同边军争取朝廷那每年都捉襟见肘的军费来说，无疑也是会大有裨益的。

    当大明进入到崇祯时代的时候，蒙古人的威胁已经是屈居第二了，如今对于大明江山危险最大的，是来自于白山黑水地辽东蛮族。

    大明地整个军费，几乎一多半都被划给了曾经养贼自重的辽东边军——可以说，没有辽东边军昔日地着意放纵，也就没有今日地大金和日后地大清！

    当拨开那些表面地浮华之后，即便是对于大同边军最为上心地赵普也心冷了下来，甚至更是惊出了一身又一身地冷汗来。

    如今看来，对于张建东而言，当前最好的出路，其实就是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地方驻军；当然，如果要是能够活动到一个守备的职位，那可就一切完美了。

    明朝的守备，相当于现代地军分区司令，从级别上来说，和游击是相当的，但是却是驻军在地方的，这在没有外敌大规模入侵的时候，大约也就没有多少生死之忧了。

    大约是张知秋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妖孽”，无论是张建东、张建西、甚至还是张继宗，都显然是有些被他给吓到了。

    这么做的一个最为直接的后果，便是整个忻州营地核心层对张知秋地极其“敬而远之”。

    在张知秋原本是打算“以退为进”地给自己多捞些实惠而故作姿态地拒绝了张建东的招揽、并且严肃地声称不许泄露自己的“身份”和存在之后，他的这些要求被严格地执行了！

    想到这伤心处，张知秋也只能说是自己慨叹：人作孽，犹可逭；自作孽，不可活啊……

    如果不是自己装13过度地出了这些馊点子的话，没准如今自己还能时不时地找到张继宗那里厚脸皮地混点吃喝，如今却是指望不上了。

    真要活动一个实职守备的话，光有军功却也是远远不够的，那需要公关、打点的事情多了去了，只怕是张建东等人这一时半会儿的，却是回不来忻州城的了！

    至于更具体的消息，在这个没有任何社会公开信息渠道的时代，张知秋也不可能知道，只能是蒙着头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了。

    从来都没有想过，这饿肚子的滋味，竟然会是如此的难受；如果还有比这更为难受的事情，就是预计明天还要继续地饿肚子……

    心中打着不那么如意的小算盘，张知秋却是要开始头疼，自己究竟怎么才能来搞点银子填饱自己的肚子了！

    在很多时候，张知秋也曾不止一次地想到过要先回现代去落足，但是思来想去，终归也还是没有一个能够让自己混个温饱地稳妥办法，便也只能是这么地一拖再拖。

    事实上，如果是按照自己“记忆中”地一些资料做些事情的话，在现代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还是不在话下的。

    但是，这样一来张知秋便不能保证，自己是否可以有效地避开与国安部所将要产生地那些纠葛。

    说起来，在“记忆中”国安部对于自己并无恶意，那些有意无意地环绕在自己周边地人和所发生地事，似乎也都是出于“保护”自己地目的。

    可是，只要是想想自己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被人想方设法地要密切“关注”着，张知秋就忍不住地有些头皮发麻。

    据张知秋地“记忆中”所知，能够达到这种安保级别的，在现代也只有“副国级”以上地领导才可以拥有。

    但那样地日子，似乎还不如眼下在这乡下吃窝头、喝稀粥的日子过着舒坦，最起码地心里舒服不是——自己看来还真是没有那个富贵命啊……

    站在北风已然开始时不时地偷偷摸摸来画圈圈地、空荡荡地小院里，张知秋仰天，悲秋！

    忻州水浅庙小，因此既往也没有锦衣卫的驻所——最起码是没有公开地驻所，于是当罗大佑百户一行五人径自地来到了州衙时，却是把忻州城地一众官员们都是惊吓的有些够呛。

    今上对于锦衣卫并不喜欢，但是大明地官员们却是并不敢因此而有所怠慢。

    崇祯皇帝虽然是在甫一上台后便扳倒了史上最牛地号称“九千岁”地大太监魏忠贤，但是他却并没有因此而警惕和疏远太监们，相反，崇祯正是明朝最为滥用太监的几个皇帝之一。

    也正是有了崇祯对于这些太监们地“先抑后扬”之举，无论是大明官员还是锦衣卫自身，都对于锦衣卫地前途充满了信心。

    不过，在原本地历史上，终整个崇祯一朝，大明锦衣卫都从来没有过恢复其既往地辉煌的那一天。

    由于对于文官系统的不信任——这些文官们此时也确实是已然不值得对他们信任，崇祯在自觉大权在握之后，便启用了大批的太监来替自己监督甚至是取代文官、武将们，大批的“监军”和各种“特使”如蝗虫般遍布全国。

    在所有人看来，除太监之外，崇祯的另一条手臂就必然是锦衣卫，这两个系统都是完全服务于皇帝个人、并且游离和凌驾于整个政府体系之上的。

    张克俭虽然号称“铁血”，但是在面对锦衣卫的时候却也不敢大意，好在百户罗大佑却是并非如传闻中地锦衣卫那般不堪，而且人也甚为和气，到是他手下的几人气势非常地傲慢，始终没有掉了锦衣卫的面子。

    当然，这也符合官场地传统和规矩——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古今如一。

    张克俭在接到手下人地通报时，人还在李逸风地判官官署内——这个赶来报信地人，也是江无涯在进城之后才寻机找到派回来通风报信的。

    张克俭此时才刚刚过来不久，与州判李逸风并没有来得及谈什么紧要之事，骤闻之下都是大吃一惊，二人忙不迭地就此起身，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江无涯等人回来之前赶到了州衙。

    不过，此次罗大佑一行，却是相当低调地与江无涯、秦天等人分批、秘密地进入忻州州衙的，并没有公开自己锦衣卫的身份。

    至于那个无名老头的尸体，众人先前等不及后援人手，直接由地位最低地郭泓志背了，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州衙刑房。

    罗大佑等人并没有告知张克俭等忻州官员自己此行的任务，甚至之前也并没有免费入住忻州地官方驿站，而是自己花钱在忻州城最好的“高升客栈”包下了一座四合小院，摆明了是与忻州官方无关的，到也是让张克俭等人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眼下时值蛮族入寇不久，而助纣为虐地“半天云”马匪残余又在山西、大同交界处离奇失踪，锦衣卫在这时出现，也难怪身为事发周边地方官地张克俭和李逸风紧张。

    不过，在得知罗大佑等人也在追查简凯南时，忻州地两位大佬却是俱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这说明简凯南只是流窜到忻州来的，并不能说明本地就有白莲教余孽！

    如果这种涉及到造反的大案地方官当真被认定是“失察”的话，不但主官地罪责很大，就是身俱监督之责地判官也难逃其咎，同样是会被免官去职的。

    当刑房地仵作匆匆忙忙地赶来之后，罗大佑却是没有用他出手，借用了全套的工具之后，罗百户极其熟练地将老头子开肠破肚，将忻州众人看得全身发麻。

    从罗大佑切割的动作来看，那当真是如行云流水一般，绝对没有一丝地失误，这却不知是要做过多少次，才能如此地熟练。

    想到大明根本就不允许解剖尸体地律令，江无涯、秦天等人的喉头不由地都有些发苦，脸色也是惨白地没了人样，唯有那个老仵作却是兴奋地满脸通红，在一旁忍不住地无声赞叹！

    老仵作到是想大声地说几句好话，但却得有人先借他几个胆子才行……

    据这个据说是已然做了祖传数代仵作地老头子事后慨叹，这位罗大佑百户的技能和手法，那却是要远在他这个老头子之上的，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无法相提并论！

    尸检的结果表明，这个尸体根本不可能是正当壮年的“人屠”简凯南——且不说简凯南作为一个内功高手地身体有多么地强健，而这个尸体的身体状况却实在是太糟了！

    用老仵作的话来说，以这个尸体的身体状况，他真不知道这个老头子是怎么活到这偌大地岁数的……

    PS：打滚打滚打滚，中气十足地喊票：打劫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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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寄人篱下

﻿现在张知秋终于明白了，这世上最为痛苦的事情，原来还不是吃不饱肚子，而是在没吃饱肚子的时候，饭就已经没有自己的份了，痛苦值加倍再加倍。

    在从昏睡中醒来之后，张知秋便开始忍受着牵肠刮肚的饥饿之感翻江倒海般地扑来，让他几乎是看着什么都想塞到嘴里去啃上两口，而这种饥饿的感觉，甚至压下了他一直都在头痛欲裂地那份煎熬。

    恍惚间记得自己是曾经买回许多吃食来的，张知秋忍耐不住，终究是一溜小跑地赶到大门口——记得东西就是扔在那里了的。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不死心的张知秋又一路踅摸着奔向厨房，却是发现孙二娘正在厨房忙活着切肉，当下大口吞咽几口唾沫，顺着墙根又溜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什么叫做“寄人篱下”，张知秋以前是真不知道，但是仅仅是这两天的时间，张知秋便充分地感受到了这四个字的威力和可以加诸于人的痛苦是有多么地强大了。

    一句话，确确实实真不是人受的……

    今天的第二顿、也就是最后一顿饭，是在大约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开始的，早早地便闻到了肉香的张知秋在满怀激情地赶到主宅的饭厅后才发现，摆在他和老孙头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小碟不到二两的炒肉！

    要知道，这个时代地一斤，可是足足地被分成为十六两之多的啊……

    老孙头的疯病看来还是没有多大的进展，相反似乎还有更为加重的趋势——当张知秋进入到兼作饭厅地正房客厅的时候，老头子就已在正自汤水淋漓地大口吃着肉片。

    看着明明是炒肉——张知秋再定眼细瞧时，那些所谓地“汤水”，其实根本就是老孙头地口水，这下可是真正地让人倒足了胃口!

    看着老孙头两眼发直、满嘴流涎地和自己大大方方地争肉，不好和“疯子”计较地张知秋有心想问自己那二十斤精红肉的去处，奈何蔡二娘和小环是根本就不和他们两在一起吃饭的。

    至于孙二娘两口子，更是从来只在厨房里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而这时板着脸站在桌旁准备给他们盛饭的，正是一脸阴沉的孙二娘。

    看着桌面上一如既往地小米粥与窝窝头，虽然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已经被消化掉了一半，但张知秋却实在是没有了胃口，好歹勉强地吃了两个窝头，再想伸手时却被孙二娘告知没有……

    明明那里还有一个的……

    张知秋暗叹一声，恋恋不舍地从凳子上搬离自己的屁股：那个窝窝头理论上应该是属于老孙头的，虽然老头子一般一个窝头也可以打发，但有时也还是会人品爆发地吃一个半或两个的。

    拖着沉重的双腿，告别一口没动的小炒肉——那碟肉如今已经基本全部进入到了老孙头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巴里，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汤水淋漓”的缘由之所在。

    当然，如果老孙头在不疯癫的时候，还是能够有效地管理他的这个“水闸”的。

    这两颗缺损地门牙，也就是辎重营地这一战留给老孙头地全部纪念了。

    虽然当时正处于“清醒期”的老孙头也随大流地给自己弄了些大路货色地战利品，但却全部在他后来犯病的时候给弄没了。

    需要指出的是，不是张知秋不照看老头子和他的东西，而是他实在是根本就没有把那些扒自死人身上的东西看在眼里，巴不得被人全部弄走才好。

    事实上，那些东西也确实是两人自己半送、半丢地搞没的，与现代人相比，这个时代大多数普通人地节操和道德水准，明显还是要比现代人强上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最起码在老孙头的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被人坑蒙拐骗偷的事情。

    饿着肚子出门之后，张知秋不由自主地迈着双腿走向了厨房：自己买回来的那一堆零碎中，印象里除猪肉和糕点之外，还有一些鸭梨、大枣什么的，想来应该也都是被放到了厨房的。

    这些东西虽然不能当饭，但是垫垫肚子还是可以的。

    悄悄摸到了厨房门前，张知秋却是立刻便傻眼了：即便是在这吃饭的时间内，厨房的门上竟然也被毫不客气地挂上了一只硕大的铜锁！

    看到此处，发了一会儿呆地张知秋，还真的是有些怒气勃发了——这当然也全是被他那个欲求不满地肚子给闹的。

    不说自己如今好歹还顶着一个“赘婿”的名头，就是一个普通地客人上门，主家也不应该做的如此地过分啊！

    气的有些咬牙切齿地张知秋在厨房门口发了半天地呆，忽然醒悟没有闻到肉香——先前张知秋偷偷摸摸地过来时，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到孙二娘在拿着菜刀和那块硕大地精红肉叫劲的。

    实在是有些不甘心的张知秋围着厨房转了一圈儿，还真是让他找到了一个“漏洞”——那还的的确确是一个开在后墙上的大洞，只有几根粗若儿臂地木条，却是一个用来给厨房通风的气窗。

    因为是要方便通风，这个窗户开的很高——无论是灶内炊烟还是锅里水汽，这可全都是要向上冒的，是以这厨房气窗的位置，那是绝对不能开得太低的。

    感受着肚内空空如也的凄凉，张知秋奋然从厨房后地菜地边搬了两块巨石垫脚，贼眉鼠眼地打探自己那二十斤猪肉的下落。

    虽然有两块石头垫脚，但窗户开的太高，张知秋也还是不得不踮起脚才能看进厨房，不过他还是在第一眼便看到自己那可怜地二十斤精红肉了。

    那块肉正精神奕奕地被吊在了灶台上方的房梁之上，身上看起来却是被拉了无数条的口子——张知秋之所以能够这么清楚地看得到，是因为他发现了在那些刀口中闪闪发亮地硕大盐粒！

    看到这里，张知秋脚底一软，两块大石松动，当即便是摔了一个大马趴，好在地面全都是松软的黄土地，是以倒也没有伤筋动骨。

    唉声叹气半晌，张知秋慢慢腾腾地将两块巨石搬回远处，他记得现代地南方村里人在做腊肉时，便是先要将肉悬挂在灶台之上被烟熏火燎一番的，却不知这孙二娘是从哪里学的这个法子。

    既然这些猪肉是要被制成腊肉，那说明今日所吃既是第一顿，估计也是近期之内的最后一顿，张知秋蔫头耷脑地搬动着石块，心中却是忍不住地哀嚎叹息起来。

    你说都走到院子里来了，最后却还是扔到了大门口，这下被人拾走，难道自己还能去向孙二娘讨要不成——张知秋此时已经完全地不曾记得碰到过小环的事情了。

    一边在心中咒骂着那个一掌打得自己至今仍是头晕脑胀地、该死的同性恋大胡子，一边气喘吁吁地将石块搬回远处，张知秋感觉这比搬出来时实在是要重上许多。

    然后，张知秋便发现了一株掩藏在大石之下不知已有多久的大白萝卜，在那里赤裸裸地向他进行着最为原始的勾引……

    厨房的屋后，原本就是孙府的一块小菜地的；这个正好长在石块边际的萝卜，应该是以前收割的时候被落下的。

    慢慢地扶着墙爬回到自己的床上，张知秋咬牙切齿地做出决断：老孙头家中的事情，必须要尽快地加以了结，再这么待下去的话，他怀疑自己终有一日会因为营养不良而瘐毙于此的。

    老孙头家中如今地问题有两个，首先是他自己的这个疯癫之症，这一点张知秋自觉自己是应该负有一定责任的，但想要解决问题，却是需要去与仁和堂地那个张丹枫老头儿去多套套近乎了。

    而老孙头家里最主要的问题，说白了讲就是没有可以传宗接代地男丁——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这个时代，这几乎是要比天还大的事情了。

    不过，张知秋可不准备把自己贡献出来去给老孙头生儿育女。

    所谓地赘婿，也就是俗称地“上门女婿”，那是生了孩子都要随女方地姓氏的，并且在家里是要做一个绝对地“气管炎”，只是这一点张知秋便是绝对不会去干的。

    说白了讲，这比现代地所谓“吃软饭”更为不堪，几乎就是要和“卖身”也差不了多少了，还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干得出的事情。

    事实上，在古代这种注重血脉传承地宗族社会里，招一个“上门女婿”更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即便是官宦之家想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赘婿也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还是老孙头这么一户平民之家。

    不过，张知秋如今也无法和老孙头计较：老头子如今在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里都是浑浑噩噩地恍恍惚惚，偶一清醒也是随即便陷入到丧妻失子地悲痛中去，张知秋根本就无法和他进行有效地沟通。

    但是，看着老孙头这么人算计，张知秋也是分外的不爽，他如今甚至开始怀疑起老孙头那个原本定在今年结婚的三儿子的死因了。

    没有理由，纯粹就是一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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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馒头山

﻿张知秋之所以会对老孙头那个三子地死因产生疑惑，其实还是因为近来发生在老孙头家里地这些不寻常地事情。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不要说是忻州到太原如此远的距离，即便是相邻的两个村庄、短短十数里地的距离，都有许多人是终生没有踏入过一步的！

    但太原孙家这个已然和老孙头家断绝往来数十年的人，却是竟然能够在老孙头丧子之后一个多月便寻上门来，这其中要说没有什么问题，反正张知秋是不大相信的。

    在街上捡个钱包都能被骗地现代被磨练了十几年的张知秋，如今在眼睛里所看到的一切，那可都是充满着阴谋与欺诈的。

    更何况，老孙头小妾蔡二娘那比和尚头上地虱子还明显地风骚模样在张知秋的眼中是如此地光彩夺目，他也只能是慨叹，多亏老头子确实是疯掉了！

    其实，张知秋还真的是高估了老孙头。

    在这个缺乏资讯的时代，人们接受教育的渠道极其单一与有限，即便是生在王侯、贵族之家，他们的子弟也根本就没有机会象现代人一样，去体味到那些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诸多酸甜苦辣事。

    所谓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指得就是要让人出去多走、多看，洞明世事。

    换句话说，老孙头即便是不疯不颠，以他的能力，也绝对没有这个能力能够看穿某些在张知秋看来根本就是一览无余地东西。

    对于一个从来就没有接触过某些事物的人来说，那些东西都是不可想象的；这就好比是让一个小学生去解微积分一样，根本就是没有任何地概念、也无从下手的。

    虽然走运地捡到了一个大白萝卜，但张知秋却是悲催地发现自己似乎还无法以之来果腹——他所寄居的这幢房屋中，无水！

    作为一个现代人，张知秋实在是无法去啃一个没有清洗过的萝卜——这与他肚子地饥饿程度，也是有着相当密切地关系的。

    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暖壶来保温，通常所有的热水，都是在厨房烧好后统一配放的。

    当然，对于有条件的人家来说，厨房中总是有着不间断地热水以备用的；但是，张知秋这里却是没有这个条件。

    不是厨房没有热水，而是没有人给他来送这些热水……

    明明刚刚才吃过饭，可肚子里就是饿的要死，偏偏全身的家当就只有一个新鲜的大白萝卜，但却是因为上边沾满了泥土而不能入口，张知秋感觉自己简直悲催到极致了！

    想到家当，张知秋忙不迭地伸手入怀——在他那迥异于明朝风格地自制现代式内兜里，剩下的一点银子还都安然无恙地龟缩在那里，没有任何准备外逃的迹象。

    张知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只要银子在手，看来自己今日的肚皮问题是可以解决的了！

    不过，张知秋旋即又泛起另一种愁思：那双唯一来自于张继宗处地短腰官靴，这就已被仁和堂那个与张丹枫下棋地不知名老头儿慧眼识珠地给买走了，那等到这点银子吃喝完之后，自己难道还要把那仅剩地一件长袍也卖掉不成？

    在昔日还在辎重营的时候，因为担心被张继宗地那件豪华披风在战场中给自己招惹祸端，张知秋早已经是大义凛然地将其退还给了张继宗的。

    如今张知秋有些后悔不迭的是，即便是不要那件树大招风地豪华披风，自己其实也是大可不必故意挑选了这件最为普通地棉布直裰的。

    说白了，当时也还是有些心虚怕死，担忧自己被蛮族或马匪射了冷箭——虽然是冷兵器，但是射中要害一样会死，而且即便就是受伤，自己也根本就无钱医治的不是……

    事实上，张知秋就算是想卖这件纯棉直裰，只怕也是没人要的，最后还是只能进当铺，实在是换不了几个大钱的。

    这个时代其实是有棉花的，只是棉布的价格实在是比麻布要高的太多，是以那一般都是有钱人才买的高档货。

    造成这种问题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在棉花的处理上还没有实质性的突破，尤其是棉花的纺织机技术，主要是在制纱的这个环节。

    当然，这个时代地棉花产量不高也是事实。

    对此张知秋倒是心中一动：在现代地网络中，各种各样地纺织机应有尽有，而这也是他今天在街上的丝绸店铺中看到棉布之后，才忽然间“想起来”的。

    虽然棉花的加工绝对是个一本万利地长期项目，可惜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老孙头倒是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可惜他目前的状态却是什么事情都无法去做的。

    或许，自己可以做一个这个时代地科学家，引领世界科技发展地潮流？

    张知秋皱着眉头想了又想，终归是对那传说中地“蝴蝶效应”有些忌惮——在摸不准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对现代以及未来产生什么样地影响之前，最好还是安分守己一些为好。

    躺在床上抱着萝卜却饿的撕心裂肺地张知秋，不由自主地便想到了现代地那些大白馒头——此时此刻，再要想其他更为夸张的吃食，那可真是有可能会出人命滴……

    想到了馒头，张知秋眼前却是骤然间又出现了那座“馒头山”，就那么凭空地叠加在眼前地其他景物之上，就好像是两个毫不相干地视频图像被硬行放在一起后的那种感觉。

    努力地眨巴一下眼睛，张知秋确认了这应该不是自己被饿晕了出现地幻觉——这玩意儿就那么象张图片般一直地停留在虚空之中，并不随着自己的视线转移而移动。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既然自己这种无由地穿越都实现了，那这世上再有些什么奇怪的事情也就不足虑了。

    看着眼前地“图片”，张知秋有种非常熟悉地感觉，但却死活想不起更为具体地内容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肚子实在是感到有些饿，而自打这个“馒头山”的图片冒出来后，这饥饿的感觉更是凭空增了三分。

    “看着倒是像个馒头……”张知秋有气无力地怀抱着自己的大白萝卜盯着“馒头山”发呆：“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要是能去看一下还好些……”

    随着张知秋的胡思乱想，胖子只觉的眼前一闪，然后自己便出现在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包上：从这里往下看去，离山脚不远的地方便陷入到了不知从何而起地浓雾在之中，但这里却的的确确是一座山头！

    刚刚对自己的处境表示惊疑，张知秋忽然醒悟到自己还仍然保持着一种“仰卧”的姿势，他不由地为自己躺着竟然也能看到山脚而感到好奇与震惊。

    当然，在接下来不到一秒之后，张知秋便只有“震惊”而没有“好奇”了。

    胖子撕心裂肺地发现，自己此刻竟然是躺在一处悬崖峭壁的边上，并且只要略略一翻，便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是会直接地体验到“腾云驾雾”地感觉了！

    小心翼翼地、手足并用的爬离了危境，张知秋为此所付出的代价是，怀中一直紧抱着的、白白嫩嫩、苗条纤细地大白萝卜，就此一声不吭地、连滚带翻地弃他而去了。

    心惊胆战地抹掉头上的汗水，不知是否是因为被吓到肠子痉挛的缘故，张知秋此刻却是竟然感觉不到自己的饥饿了。

    看着脚下质感真实地山头，张知秋无语地抓起来一块石头。

    这是一种通身泛白的石头，但是看起来比张知秋所知道的“汉白玉”要更加地细腻许多，如果不是脑子还没有糊涂的话，张知秋甚至怀疑这是某种玉石的原石。

    不过，看着脚下足有数亩方圆大小的山顶，张知秋可不敢相信，自己此刻踩着的，竟然会是如此硕大地一块原玉。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么稀奇古怪的地方，但是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张知秋还是决定要四处走走看看。

    事实上，自打发现自己穿越之后，在张知秋的心中便已然根本没有了什么“奇怪”与“不可能”的想法，这些类似的词语，已经彻底地被他从自己的心中扫除掉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在花费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张知秋终于转完了这个“馒头山”的山顶，简单地一句话，除了大大小小地石块之外，这上边草籽都没有一粒。

    除此之外，张知秋也还注意到，这里没有任何地昆虫，象在野外常见的蚂蚁和各种小飞虫，这里也是一只都没有。

    看着同样是光秃秃地山脚、以及距离山脚不远处翻腾着的“浓雾”，张知秋明智地决定不下去冒险。

    这座山头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却实在是有料，这从山头到山脚的一个来回，张知秋估计至少的用一个小时甚至更多，他不敢、也不愿去冒这个险。

    PS：打劫打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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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是与非

﻿在最一开始地紧张过后，努力地思索着脑海中那一丝隐约地“印象”而无果地张知秋，干脆四处地闲逛起来。

    不久之后，张知秋终于发现，一个青天白日里死寂无声的世界，它的恐怖程度其实一点儿都不亚于一个无星无月下鬼声啾啾的墓地。

    默默地听着自己脚下踩在碎石上所发出的轻微地摩擦声，张知秋此际耳中听闻自身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已俨然似乎有若奔流！

    不知不觉中，张知秋额头的汗水流了下来，在这个没有一丝地气流波动——也就是俗称的“风”，且虽然明亮、但却满天阴霾看不到阳光地馒头山上，汗流浃背！

    手中紧握着两块不知于何时捏到手中地、奇形怪状地石头，张知秋终于一步步地走近了那个他最一开始时躺着地悬崖边上。

    我要回去。

    张知秋终于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同时考虑自己是否要原样躺到那个悬崖边上去，这绝对是一项非常考验人的胆量地事情：躺在山顶的这个地方，竟然就能直接地看到山脚的啊……

    不过，张知秋并没有纠结太久，在他还没能彻底想清楚这个问题的时候，眼前骤然一闪又一暗的胖子已然激动的发现，自己竟然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老孙头家里自己小院中卧室的床头边上！

    兴奋过头的张知秋没等有所动作，便已是眼前再次一暗！

    不过，不同于刚才地发暗是由于从明亮地山头转换到相对昏暗地卧室中所引起的视觉感受，张知秋随即便欣慰地发现，此刻地眼前发黑，却是由于自己太过于激动而导致大脑缺氧所造成的了……

    坐在床上发了半天呆的张知秋，在终于缓过劲来之后，却是感觉肚子几乎是要饿到虚无了一般，当即二话不说地跳起身来，一溜狂奔地直扑门外去者……

    与现代城市中大小饭店林立不同，如今整个忻州城的饭店数量，恐怕还不及现代时地忻州市一条小街上的多。

    即便如此，张知秋仍然是不辞辛劳地一路横扫了三个饭店。

    事实上，不是张知秋不想老老实实地在一个饭店中踏踏实实地吃一顿饭，实在是他吃的太多——已经是到了骇人听闻地那个级别，是以也只好是不停地换地图了。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的菜实在是不够可口，张知秋在吃到第三家的时候，才终于地有时间和精力想明白：不是菜的原料不好，是这些菜的口味太淡！

    换句话说，菜里的盐搁的有些少了！

    身为一个典型地北方人，张知秋的口味很重，说白了也就是饭菜中的盐和调味品数量都要格外地多放一些。

    其实，这也不能怪这些饭店，为了省钱，张知秋这一路都是下意识地找的都是路边小店，而这种路边小店的赢利点，本身就不在品牌而在于成本。

    在古代，盐一直都是国家控制最为严格地专卖品，也是朝廷最为重要地收入来源，即便是古代历史上商业最为发达地北宋时期，池盐专卖的利税都是要占到国家收入地一半之多，而明朝所占比重就更高了。

    以有据可查地万历早期的一些数据为例:“商业税收入包括盐税二百五十万两，茶税十余万两、市舶税四万两、通过税六十万两、营业税二十万两，总额不过三百四十万两。”

    由此也可以看出，在明朝商业税收基本只是一个点缀，在洪武初年规定：“凡商税，三十而取一，过者以违令论”，而这一规定，在有明一朝都没有任何地改变。

    对比一下现代企业，你就知道这一税收究竟是有多低——仅企业所得税一项的税率便是25%，如果加上其他的各种行政收费和“临时性收费”，有的地方能够达到40%！

    事实上，山西并不缺盐，著名地“盐池”便是位于山西地解州境内，这里的盐是水卤经日光暴晒而成，色白味正，杂质少，是全国有名的产盐地之一。

    解州，读作“谢州”，当地人读作“害州”；盐池，亦即古河东盐池，亦称解池，开发于传说中的“虞人”，即比尧舜时代还要更早地一些时间，至春秋战国时期已很有名，到汉已远销豫、鲁、冀、甘、陕等地。

    不过，即便是一般地山西老百姓也是吃不起正宗地解州盐的，这时地人们，更多地吃的是含有大量硝化物地岩盐等杂盐，并且价格高昂。

    张知秋捧着撑的溜圆的肚皮，在回家的一路上眼珠子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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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忻州知州张克俭看来，即便是锦衣卫如今已然开始失势，但也绝对不是他这么一个从五品小官可以忤逆与抗衡的，毕竟是虎死余威在，魏忠贤被砍头也才不过两三年的时间而已，厂卫的余威仍在。

    当然，对于罗大佑百户不接受州衙地相关安排一事，张克俭还是比较高兴的，这意味着他们的这次行动应该与地方官府并无直接地关系，这就让人放心许多了。

    事实上，整个大明都没有什么官员是愿意与锦衣卫们打交道的，他们的出现，往往便象征着灾难，就好比现在。

    虽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但绝对不会是好事，这一点张克俭可以用自己的脑袋来和人打赌。

    其实，与前辈们相比，到崇祯年的时候，锦衣卫已经是非常的没落了。

    由于魏忠贤曾经是东厂掌印太监，而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则是他的干儿子田尔耕，是以崇祯在杀掉魏忠贤之后，随即便是极大地缩减了厂卫地权力和职责，锦衣卫几乎退化成了皇帝的保镖，东厂更是被直接裁撤。

    可惜的是，如此专业而有效地一个国家强力机构，仅仅是因为其负责人出了问题，便整个地被崇祯所抛弃了，这不能不说是他施政最大地败笔之一。

    厂卫的失势，其最直接的后遗症，就是使崇祯逐渐地失去了对官员集团的控制权，这在很大程度上也加速了大明王朝地覆灭。

    不过，这一切在这崇祯三年的时候，却也还并不是非常地明显，锦衣卫的那些精英们，也都还在默默地蛰伏着，蜷缩着他们锋利地爪牙。

    在这个时代，厂卫的势力还是仍然遍布全国的，虽然许多地东厂和锦衣卫人员被贬斥到了地方和军中，但如今时日尚短，他们地人乃至于精气神也还没有被消磨干净，其潜势力依然是不容小觑。

    事实上，在每个藩王的府中，便都有被派驻地锦衣卫，他们的职责之一，便是监督这些藩王们，这一部分并没有被缩编。

    不过，在失去了大本营本部强有力地支撑之后，这些游离于各地的锦衣卫们也成为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在原本地历史上，也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应起地作用了。

    与自己的祖辈们相比，崇祯可以算的上是数一数二地勤勉皇帝了，单纯以对政事的认真程度而言，他甚至还在永乐大帝朱棣之上，仅次于开国皇帝朱元璋。

    崇祯拥有极强的政治手腕，心思缜密，果断干练，不好女色并且精力充沛，几乎拥有历史上所有明君的特征，但他却是中国历史上最具悲剧色彩的皇帝之一。

    当时的明王朝外有后金连连攻逼，内有农民起义军的烽火愈燃愈炽，而朝臣中门户之争不绝，疆场上则将骄兵惰，面对危机四伏的政局，崇祯殷殷求治，勤于政务，事必躬亲。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明朝的灭亡与崇祯的这个“勤勉”却是有着绝对地直接关系的。

    朱由检本是明光宗朱常洛的第五子，于公元一六二二年被册封为信王，而明朝皇室对于这些宗室王爷们的政策，那就是“养猪”。

    简单地说，作为一个宗室王爷，朱由检在没有当上皇帝之前，并没有受到足够的专业教育，以使他能够胜任一个皇帝的职位。

    当然，这并不是说朱由检没有受到教育，而仅仅只是说，他所学到的那些东西，并不是作为一个“准皇帝”所要学习的内容，不是所谓地“帝王之术”。

    于是悲剧就这样产生了：崇祯越是勤勉，国家却越是被他搞的糟糕，是一个典型地“外行指挥内行”的悲惨实证。

    崇祯即位之时只有十六岁，死的时候也才三十四岁，在他在位的十七年之间，仅明朝的内阁成员，也就是民间被俗称做“宰相”的，竟然有五十余人之多!

    事实上，明朝的内阁制度是一种非常成功而有效地政治体制，在一定程度上而言，内阁相当于后世现代地******。

    十岁即位、在位四十八年的万历皇帝朱翊钧，是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他创下了中国皇帝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一个“光辉”记录：长达二十八年未曾上朝，而这期间的朝政，便是全部由内阁来处理的。

    万历皇帝的这一举措，也是被后世很多史学家所诟病的一个话题，很多人如此评价：“明亡，实亡于万历。”

    但事实上，这个论调其实最早却是来自于清朝地乾隆皇帝；而不容否认的是，即便是在清修《明史》中，万历年间也是明朝不多地“四海升平、太平无事”年。

    出于对外廷大臣的不满与不信任，朱由检在清除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后，又陆续地重用了另一批宦官，给予宦官行使监军和提督京营大权。

    在整个崇祯年间，大批宦官被派往地方重镇，凌驾于地方督抚之上，甚至派宦官总理户、工二部，而将户部、工部尚书搁置一旁，致使宦官权力日益膨胀，内廷和文官们的矛盾尖锐而不可调和。

    但基于同样的原因，这些不学无术的太监们除了对崇祯讨好卖乖之外，并没有任何地治理国家的能力，而这在客观上也加速了大明王朝的崩溃进程。

    PS：四面作揖，求各位大大给个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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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皆大欢喜

﻿“我们的情报表明，山西、大同两地白莲教活动猖獗，在年前地蛮族入寇事件中，便有白莲教的人参与其中。”

    此刻在忻州州衙的内衙之内，阴沉着脸的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罗大佑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座之上，而职位、级别远高于他的张克俭，却是一脸谦卑地陪坐在旁。

    “怎会如此？！”大惊之下，一直都小心谨慎地张克俭也终于忍不住地脸色大变，这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蛮族也好、草原马匪也罢，他们地入寇与地方官的直接关系并不大，但是这白莲教的干系可就扯不脱了！

    “这是我们死了许多个弟兄才得来的情报，决计不会有假。”在人前一直都是笑脸对人地罗大佑，此刻与张克俭二人密会，却是一面地阴霾之色。

    “我在这里的人手不足，需要张大人给予协助——这些天来，我一直都在观察着张大人地所作所为，觉得张大人是确实是一个足以托付大事之人！”

    看到张克俭地表现，罗大佑却是不经意地露出一丝微笑来，伴随着这娓娓道来地话语，张克俭地脸色则再次一点点地变了。

    这次是变了回来。

    在眨眼间地几秒种内，张克俭脸上地那些惶然、紧张之色，便已然是不翼而飞了。

    罗大佑的话说的非常地明白，他们在这忻州城已经活动过一段时间了，对他张克俭这个知州，也已经是调查很久了。

    换句话说，张克俭此刻所刻意做出来地这幅紧张、可怜模样，已经是完全地可以收起来了，对于张克俭本人，他们已经有了足够地认知。

    “罗大人是在怀疑本官吗？”听到罗大佑地所言，张克俭脸上也是一片地阴霾之色。

    “张大人且勿多心，如果我对你有所怀疑的话，此刻也就不会是坐在这里了！”罗大佑微微一笑，脸上的那副招牌模样又露了出来，和煦的一如春风抚柳一般。

    张克俭沉默以对。

    “张大人近日所为，不失为战区地方的最佳地处置办法，下官深表敬佩，并且也已经转奏上官，为张大人请功！”

    罗大佑脸色一正，却是于说话间向左侧方一拱双拳——这个“习惯”沿袭自魏忠贤时代，原本是只为尊敬他这个“九千岁”地，后来却是有将范围引申到所有“上官”头上的意思。

    这种行为，与后世德国纳粹在提到希特勒地时候，都要马上起身敬礼是一个道理，都是拍马屁拍到极致时的一种表现。

    张克俭脸色再变！

    但这次却是真的有些难看了。

    事实上，虽然效果确实是极佳，但是张克俭地这些做法，却是与传统地“仁义道德”有着诸多地矛盾之处地。

    换句话说，有些事情，是“做的、说不得”的。

    毕竟，张克俭地这些做法，多少还是有些“祸水东引”、“以邻为壑”地意思在内的。

    最为严重的是，那些此际在山西地面流窜地流民，基本都是那些原本就是忻州属县定襄县平民。

    当初，不仅是定襄县县城被攻破了，而且周边地许多乡镇也遭到了劫掠，这些失去了财产和粮食地人，如今大多成为了流民。

    事实上，从道理上来说，作为定襄县地上级政府，忻州是有义务来收留这些战争灾民、并给他们重建家园的。

    但是，事情却并非是如此地简单。

    如果要救助灾民、甚至是重建定襄县城的话，那是必然需要大批地专项物资与资金的，而本身也只不过是一个县级规模的忻州，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

    而诡异的是，作为山西地最高阶层，无论是巡抚衙门、还是布政使司衙门，甚至包括另外地提刑按察使司与都指挥使司衙门，却也全都在对此装聋作哑。

    大同破关，那是大同边军地责任；但是定襄县破城，那就与山西地方也脱不了干系了！

    事情出现如此诡谲地态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这大明地中央和地方官员们，不约而同地携手采取了“欺上不瞒下”地策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将事情瞒着了崇祯皇帝一个人而已。

    想要重建一县，对于如今本已日渐捉襟见肘地大明财政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无论是中央官员还是地方官员，在这一点上却是意见极其一致的。

    赈灾和重建，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如今朝廷关于减免定襄县一年钱粮地恩旨，也已经于前些日便下达了。

    必须要指出的是，大明官员们其实是并不能完全地一手遮天的，这些个情况，其从始至终地全部细节，锦衣卫绝对也是知道地一清二楚的。

    对于这一点，大明地官员们也都心知肚明。

    不过，官员们却还是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做了。

    如果是在厂卫还没有失去崇祯地信赖与欢心之前，锦衣卫绝对是会把这些消息于第一时间便捅到皇帝那里去的。

    但是如今，锦衣卫却是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地动作。

    作为一个已经被明令裁撤了三年之久的机构，如果被证实竟然还具有如此强大地实力，哪怕是这一次建立了不世之功，但其后等待它的下场会是什么，可也就是不言而喻的了！

    但不管怎么说，张克俭地这些做法也还是能够被人挑出些痛脚的，如果要是被御史们找借口参上一本的话，直接被罢官也不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在张克俭听来，这个锦衣卫百户罗大佑地这些话，那根本就是在对自己进行赤裸裸地威胁的。

    一时之间，张克俭地脸色已然是阴沉如锅底！

    今时不比往日，如果要让张克俭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束手就擒，如今只凭这一个锦衣卫地百户，只怕还是有些不够的。

    不容否认的是，脱离了特定地环境，许多危险也确实是可以化解与无形的，而这也是张克俭此刻在面临灭顶之灾时地底气所在。

    失去了皇帝无条件背书地锦衣卫，丢掉的可不仅仅只是自己那吃肉地爪牙。

    “张大人真的是勿要多心，下官之所以会将大人地所作所为报与上官，皆是因为陕西境内如今不大安稳，而大人的方法，却是不失为一个应对地良策！”

    大约是看出了张克俭地紧张与疑虑，罗大佑紧接着便客气地进行了一些补充与解释，此次公干，还真的并没有找这个新任知州麻烦地意思。

    况且，在罗大佑的计划中，接下来自己在忻州地许多行动，还需要张克俭这个地头蛇地全力支持才行。

    至于说张克俭那些架空州判李逸风地小动作，罗大佑却是并不放在心上的：这种事情历来如此，真的是没有任何地稀奇之处的。

    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锦衣卫已然是今时不比往日，那种既得罪人、又没有多大好处地事情，能不做就坚决不去做了！

    罗大佑说的隐晦，但张克俭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所谓地“陕西境内如今不大安稳”，其实就是那里如今已是有匪人开始造反了，而这些人却是很多都有白莲教背景的。

    话听到这里，张克俭终于是可以苦笑着开始擦汗了。

    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刚刚才倏然间一脸锐气地张克俭大人，立刻便又成为了之前那个谨小慎微、一脸惶惑之色地小小从五品官了！

    见到张克俭如此作为，罗大佑倒也不觉意外，比这更为不堪的场面，罗百户也是见过许多的；倒是之前张知州方才那刹那间所表现出来地风采，深深地印刻到了罗大佑地脑海之中。

    接下来的谈话，那便终于是宾主尽欢了，张克俭也满口答应下来，由自己派知州衙门的人，全力配合锦衣卫地行动，完全供罗大佑驱使！

    还是那句话，即便是如今地锦衣卫已然失势，能不得罪，也绝对不是张克俭所愿意去招惹的，况且也真的是有些得罪不起。

    更何况，剿灭白莲教，原本也就是地方官地职责所在；这要真的是让忻州城中的白莲教徒们闹出事来，被扒去这身官衣那都是轻的，被砍头地可能却是更为大些！

    二人就此一拍即合，顷刻间便已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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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农庄

﻿在忻州城外地一座规模颇大地农庄里，一向很少露脸的本宅老爷今日却是住在了庄子里，与他一起而来的，还有几个至交好友。

    夜虽已深，但位于大院中心处地主宅之中，却还灯火通明着，不过，因着这宅院地广大，在农庄之外却是黑沉沉地看不出一丝端倪来的。

    “能确认这具尸体的身份吗？”客厅之中，坐在主位的，正是本宅主人曹员外，他这时却是满脸地凝重之色。

    “这个人是我亲眼所见被那个郭泓志所背回来的，最后据说是被刑虐致死——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听到他的喊叫之声。”

    回话之人是一个衙役，此刻虽然还是一脸平淡地回话，但是眼中却隐约地满是畏惧之色。

    这具尸体看起来确实是曾经遭受过酷刑一般，身上虽然没有最常见地鞭痕，但却是被人用刀割的七零八落，不但手足、胳膊、腿都被割开，就连肚皮也已划了开来，里边地内脏更是都被割了下来，此刻仍是就那么被胡乱地塞在肚子里。

    “落在这个施刑人的手中，这可真是生不如死啊……”回话人目光闪烁地看着这具几乎被割的没有一丝好肉地尸体，心中当真是寒气直冒。

    直到此时，他也想不出来，在忻州州衙内，究竟是哪个人竟然下的了这个毒手。

    “你可曾看到，有外人进入忻州州衙？”

    突然之间，一个陌生地声音在屋内响起，衙役极其惊诧地抬起头来，当看到不动声色地曹员外以及他背后地樟木雕花牡丹花屏之后，恍然地再次低下头去。

    这个衙役叫郭三，是忻州本地人，原本也算得上是良善平民子弟，只是如今年龄已有二十郎当，却是一直没有什么正经地营生，素日里便也在街面上半混不混地落点小外快，却是算不得职业流氓的。

    此番张克俭上任之后，将原有地州府差役一并开革，并且借着蛮族入寇地余波大开杀戒，将所有意图不轨地忻州本地明面上的帮派势力，一举铲除地干干净净。

    郭三，就是江无涯为了弥补人手才新近招募进州衙的，为的却是看重他对忻州风土人情地熟悉，而郭三此次来到这个庄院，也是被以前在街面上混日子时所认识的一个人叫来的。

    在曹员外背后的这扇屏风之后，是另外小半间客厅的屋子，此际屋子里却是默然地坐着数人，这忽然之间开口插话的，正是坐在首位之人。

    屏风之后的屋子内没有点灯，客厅内的烛光透过屏风，隐约地可以看到几个坐在椅子中地、影影绰绰地人影。

    借着朦胧地烛光，隐约地可以看到，在这些人的脸上，无一例外地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但面具上又稍有些细微地不同，以此可以区分各人。

    此刻正在发话的，便是一个戴着鬼脸面具之人，这是一个胖到几乎连那张宽大地太师椅都放不下的胖子，看模样体重可能都要接近三百斤了。

    坐在这个被屏风分割开来地客厅之中、象这样戴着鬼脸面具的人，一共有七人之多，而在屏风之外地农庄主人曹员外，却是没有戴任何面具的。

    此外唯一没有戴面具的，便是在外间地下唯一站着的、一身崭新地衙役公服却满脸谗佞之色的郭三了，但他也并没有能够看到屏风后的说话人。

    虽然以往并没有同这个曹员外打过交道，但在进门之后，他们家的管家便已悄然塞给郭三一锭足有二两开外地碎银，这足以让他在此刻摆出这幅狗腿地模样了。

    其实在郭三心里，并不是如何能够将这个曹员外放在心里的，只不过是知道这些自诩为“上等人”的家伙，一向是很享受这种被人恭维抬举地感觉的，故而看在银子滴份上配合一下而已。

    “他们进入的是刑房，如今衙门里不允许任何人在不属于自己职责范围内地区域内走动、停留，那里自从我进入衙门以来也没有进去过。”

    知道屋内还有其他人旁听，这个原本便已低眉垂眼地衙役更加地佝偻着自己地腰身，看样子似乎恨不能就要跪在地上才好。

    鬼脸人问话的声音虽然响亮，但语音却是十分地浑浊，正是需要打起十二分地精神才能听的清楚。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衙役郭三没有直接回答某些问题，却是东拉西扯地细细地讲了一些衙门内的情形。

    事实上，出于本能，郭三也对这个在屏风后面藏头露尾的人有些感兴趣，因此有意无意地在拖延时间，以其能够有所发现。

    “这些我知道，我是问你，可曾看到，有外人进入州衙内宅？”屏风后坐在首位地鬼脸人终于不耐，直接地打断了这个不停地乱说的衙役。

    “不曾。”听出了屏风后的人言辞中地彻骨冷意，郭三这下却是老实了，他只是想要求财，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就好。

    “刑房还有一个偏门，是直接通到捕快房的，而捕快房却是有旁门直通衙门之外的，不过那边如今已是新开了一个门在了南街之上，是以很多人也还是要走这边地门户的。”

    略一停顿，郭三讨好地补上一句废话。

    “你能确认这具尸体没有被掉包吗？”这次问话的，是坐在末尾地鬼脸人，声音阴森而尖锐刺人。

    “这件事是我和其他两名衙门里的弟兄亲自处理的，是江典史直接下的命令，没有使用白役。”衙役老老实实地回答。

    “为什么要用你们？那些捕快呢？”末尾鬼脸人继续追问。

    “我们正在当班——这些日子很忙，衙门里所有的捕快都已经撒出去了；而那个郭泓志虽然是个白役，但仗着是秦头儿的师弟，却是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一般衙役们放在眼里的！”

    郭三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曹员外身后地屏风答道。

    不过，屏风后座位上的几人除面具不同之外，却是连衣服的样式都是一致的黑色长袍，

    就连身体，彼此间也只能是看个大概。

    至于说身在灯光之下的郭三，除了那扇五彩缤纷地屏风之外，根本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过了一会儿，眼见没有人再提新的问题，曹员外挥手让郭三走人，厅内诸人一时都是沉默不语。

    “你们怎么看？”坐在首位地鬼脸人继续发话。

    “从这具尸体身上的一些伤疤和背上的那个瘊子来看，这似乎应该就是简凯南，可是这体形、外貌虽然相像，但是年龄却是差的太多啊！”

    坐在第三位的鬼脸人缓缓地开口了，口音同样是含糊不清，但其他人全都是习以为常地坦然以对。

    事实上，这原本就是他们在口中含有异物，并且刻意地改变自己的嗓音所致。

    “我倒是想起一个传说来，如果这个传说确实属实的话，这具尸体，到还真是有可能便是简凯南……”一直都没有说话地第五位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苍老。

    “什么人，留步吧！”

    突然，一声惊雷般地断喝响起，同时一道银光在屋内一闪而过，直接地射出了紧闭地窗户之外，同时也打断了第五位黑衣人的发言。

    随着这声断喝，屋内地几人全都跃然而起，紧闭的门窗也“砰然”地炸想后四散开来，却是硬生生地被他们打的四分五裂开来。

    在院子里迅速地转了几圈、但却并未看到一人地众人一起看向了方才地喊话之人，他原本是坐在第二位的。

    “我刚刚隐约听到屋外有些响动。”见众人回顾，第二位黑衣人却也光棍，直接地坦然说道，语气中却是充满了惊疑。

    “这座院子周边左右的两座院子都是空着的，我已经严命不许任何人接近主宅了，并且下达了必杀令！”

    唯一没戴面具地农庄主人曹员外皱着眉头从屋顶跳下，凝眉摇头：“四下里没有发现有人！”

    “我也隐约听到一些动静，因为太过轻微而没有理会……”第一位鬼脸人再次含糊地说道，同时也将疑惑的目光看向曹员外。

    “这里地处野外，或许是老鼠出没吧……”曹员外沉吟片刻，却是说出另一番话来。

    第二位鬼脸人没有理会众人，却是自顾在低头仔细地于窗下观瞧：因为打碎了门窗，是以屋内的灯光却是照了出来，在屋前形成了一块明亮地区域。

    “那个衙役呢，此时在哪里？”一番查勘之后，第二位鬼脸人没有发表任何地看法，却是开口向农庄主人问道。

    “他应该在前边地客房。”农庄主人曹员外大有深意地看了第二位鬼脸人一眼，终于是苦笑出声了：“那厮原本就只是南关地一个普通混混，这次走了****运被秦天选入衙役的，根本也没有什么高深地武功。”

    “杀了他！”第二位鬼脸人没有理会曹员外地说辞，断然地说道：“不管是不是此人在屋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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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有度

﻿当在忻州城外这座农庄内的鬼脸人说出要杀掉那个州衙地新晋衙役郭三之际，屋内一时间静谧了下来。

    “不妥！”

    不等曹员外回复，第一位鬼脸人却是已然开口：“张克俭地这一手釜底抽薪着实厉害，如今我们在衙门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人手，这个人是如今唯一地一个，这时却是杀之不得的！”

    “此人是哪一堂的门下，是否可靠？”听到第一位鬼脸人反对，第二位鬼脸人这才开始刨根问底，可见在他的眼中，一条人命，和一条狗命却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不是教中弟子，只是拿钱办事——我们这时没有太多的选择，对他的考核还在进行之中，他也不知道太多的事情，只当是在为我效命。”曹员外苦笑着接口。

    曹员外拥有忻州城内唯一地骡马行，是极有地位的士绅——这当然是在普通老百姓的眼中，在真正地上等人眼里，曹员外也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商人罢了。

    在此次地辎重营之战中，曹员外地“曹家骡马行”是损失最为惨重的，当初为了运送粮草、辎重，“曹家骡马行”地几乎所有马匹与车辆可是全都被征调一空了。

    在“雁北大捷”之后，“曹家骡马行”的马匹、车辆几乎已经损失殆尽，张建东虽然将曹员外的马匹用一些老弱地军马予以补足，但那些车辆却是只能折现了。

    当然，这些车辆的折现价格应该是有待商榷的，但遗憾的是这只是曹员外自己的独家看法，无论是千户张建东、还是知州张克俭，对于曹员外的这个异议都是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无视地态度。

    不过，以张继宗的话来讲，抵给曹员外的军马虽然老弱，但却仍然是比“曹家骡马行”的那些原本地民间骡马要值钱许多的。

    换句话说，张继宗根本就认为“曹家骡马行”是占了大便宜的。

    事实上，曹员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管怎么说，这些可全都是久经沙场地军马，骑上便可以战阵冲杀的，与那些见了刀兵甚至会吓出屎尿来的民间货色还是截然不同的。

    但问题在于，军马并不等同于驮马，一匹好的军马，并不见得就可以胜任一头辕马地职责，而这些天来“曹家骡马行”的一切混乱，也正是由此而起的。

    换句话说，这些被张建东折抵给张克俭地军马，尽管张克俭并没有动任何地手脚，但却是并不能胜任“曹家骡马行”那些原本地驮马的工作，甚至还出现了两起战马暴起伤人的事故，好在并没有惹出什么大的麻烦来。

    如此一来，也就难怪这曹老板会有些想法了。

    事实上，在张克俭地这一****规模“打黑”行动中，曹员外地损失也是极其惨重的——即便是在现代，运输和物流行业也是涉黑最多的两个重灾区，更遑论在这交通、物流还极其不发达地明朝。

    不过，作为一个成功地商人，尤其是在山西这个与草原接壤地边境地区，曹员外象其他成功地大晋商一样，将自己名下的不同产业间分割地极其清晰，绝对不给人以抓住把柄的机会。

    而这份谨慎，也不负所望地在这一次突如其来且来势汹汹地州府“打黑”大行动中，挽救了曹员外地身家性命。

    其实，对于这一点，张克俭、乃至于李逸风也全都是心知肚明的。

    在如今地山西，可以说但凡稍具规模地晋商，无不具有深厚地黑社会组织背景——倘非拥有雄厚地武力支撑，这些晋商也就不可能在充满危险地大草原上做这种半走私地生意了。

    而对于任何时代地政府来说，那些凡是游离于政府机构之外地非法组织和武装，绝对是全都会被视之为“黑社会”的。

    古今如一、没有例外！

    不过，即便是在强势如现代地政府，在处置那些与大财团们相关地事务时，很多时候也是缩手缩脚地颇多掣肘，就更不用说在这朝廷已然开始日渐式微地大明崇祯时代了！

    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张克俭如今在忻州尚且立足未稳，有些事情他也并不敢做的太为激烈，如果树敌太多，即便是他有很硬的后台，只怕也是难免会有丢官弃职之虞。

    凡事有度，适可而止。

    ……………………………………急着冒泡地分割线……………………………………………

    对于张知秋来说，自从来到这大明朝后，却是发现对于自身地了解也是日新月异，虽然才仅仅只是过了短短地十多天，似乎甚至比在现代地十八年也不遑多让。

    对于如今地张知秋，其实最为痛苦地已不是昔日辎重营或今时老孙头家里的饮食和住宿等生活硬件问题，而是这没有任何精神文明地“夜生活”的晚上。

    事实上，张知秋也曾经偷偷地在晚上跑回到现代地北京，但他很快便发现，对于一个身上没有钱的人来说，现代地北京或许还不如明朝地忻州要更为适合一些。

    其实，在张知秋的身上，也还是有一百多块钱人民币的，只是如今的他却是不敢动用这最后地一点“救命钱”，在没有想好如何不动声色地融入到现代地生活之前，他不愿意去冒任何地风险。

    有些事情，做错了便再没有改正地机会。

    张知秋不敢去犯错。

    既然如此，张知秋也只好是灰溜溜、光溜溜地滚回了老孙头地家里，摸着黑躺倒床上去数羊羊了。

    在今天这个阳光明媚地秋日里，无所事事地张知秋把小半个下午基本全都耗在了吃饭上，剩余的一点儿时间则是用来给自己买了一大堆的吃食，而且这次可是全都偷偷摸摸地搬回到自己所住地屋子里的。

    说实话，在经过那次“二十斤猪肉变二两”地事故之后，张知秋也实在是不想和孙二娘或者蔡二娘发生什么类似地故事了。

    看来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些东东是对的：有什么好东西，还是要攥在自己手里最好，什么兄弟姐妹老婆丈母娘，除自己的爹妈之外，统统地全都指望不得。

    如此一来，当张知秋终于溜溜达达、优哉游哉地返回孙家之后不久，天色便已昏暗下来，而最令他郁闷的是，孙家这时便已是关门闭户，全家人就此全都集体上床了！

    但让人揪心地问题是，据张知秋估计，现在应该最多也就不过是下午六点多一点的时间而已……

    在辎重营的时候，虽然也同样是这般早早地便安营扎寨，但一天地步行下来，还要拉着本应是一匹健马所拉地超载粮车，即便是张知秋地身体非常地健壮，也是头挨着枕头不久就会陷入梦乡的。

    对于辎重营地大多数役夫们而言，这个“枕头”就是自己脚下地那双臭鞋，张知秋却是非常讲究地用一块烂麻袋片胡乱地弄了个袋子，晚上时在里边灌些泥土来做枕头。

    这样做所引发地后果，是第二天一早张知秋的脖子便开始转动不灵，后来在王郎中地指点下才知道，自己是受了那个泥枕头地祸害——着凉落枕了。

    再后来，张知秋也还是从马夫那里弄来点喂马地黑豆，才算是根治了这个害自己足足难受了两天地源头。

    不过，如今在老孙头家里休息了这几天之后，张知秋早已是彻底地恢复到了既往地生物钟，夜晚才正是精神开始焕发之时，此时却又哪里有丝毫地倦意？

    事实上，也不是老孙头家特殊、这么早就睡觉，而是这个时代几乎所有地人家都是如此地一个作息时间，而且每天早上那极其早起的时间，也有些让张知秋感到非常地蛋疼。

    在这个时代，睡觉的时间固然是在晚上地五六点钟，但早上起床的时间也是绝对不会晚于五六点钟——在夏天时更是能够变态到三四点钟，这一点要视太阳升起地时间来定。

    在古代，对于普通地平民来说，晚上是没有任何地公众娱乐活动的，而点灯所用地菜油，也还是要保证一家人吃饭炒菜所用而不可浪费的重要生活物资。

    至于说蜡烛，除巨富人家和一些高层官员家庭之外，一般人家、包括下层地官员们，却是根本就使用不起的，那属于是这个时代绝对地高档奢侈品。

    当然，如此一来，人们在晚上也就只有一种最为原始地、男女间地那点活动可以去做了，这也是为什么古代人家的生育率极高的原因所在了。

    同理，俗语说地“癞瓜籽多，穷人娃多”，也正是这个原因，与富人相比，穷人的夜生活更是完全地没有，只要天一擦黑，那就只能是上床睡觉。

    而在北方寒冷的冬季，许多贫穷人家连御寒地衣物都不足，只好就赖在被窝里——这种事情直到近代都是有的，全家人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其他人则只能是窝在草堆里，却是连被子都欠奉的。

    于是……

    所以……

    PS：偶恨起名字，真是折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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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夜探（一）

﻿当四周渐渐地陷入一片黑暗与沉寂的时候，张知秋感觉自己已然快要陷入疯狂了。

    在这农历十月的夜晚，那当真是连个蛐蛐叫都听不到的，除了一阵阵地寒风刮过时，将窗户上的草纸吹得发出一阵阵沉闷地呜咽声之外，万籁俱寂。

    张知秋知道在老孙头所住的主宅中，所用地糊窗纸是上好地白宣，而自己地这个屋子，却是在现代擦屁股都嫌粗糙地土黄色草纸，整个屋子里大白天都是阴森地一塌糊涂。

    在床上坚持了没有五分钟，张知秋终于还是决定去馒头山呆着：那里虽然更是安静地近乎于鬼蜮，但好歹天色是亮的……

    更为重要的是，对于这个光秃秃的地方，在张知秋地感觉中却总有一种非常奇怪地“熟悉”之感，只是当他想要进一步地想明白时，却又总是无迹可寻。

    不管怎么说，哪怕那“馒头山”真是一个陌生的所在，只要勤跑着些，或许也是可以发现一些端倪之处的。

    其实，张知秋也不是就完全地无事可做，但他却确实是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购买点灯的菜油。

    多年来习惯了挑灯夜战的学生生涯，如今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张知秋还真是有些很不习惯。

    至于说蜡烛，现阶段根本就不在张知秋地考虑范围之内。

    在先前醒悟到那些菜之所以难吃的原因，有相当地因素是在于盐和调味品之后，张知秋立刻便觉得找到了可以使自己脱贫致富奔小康，一日三餐顿顿吃肉地发家致富项目。

    调味品是暂且没有什么办法了，但是盐却有条件、也有法子搞点事情。

    最简单地，便是粗盐地提纯。

    一般的粗盐地提纯，在现代只要是任何上过初中的人都会使用，就是一个最为简单地物理过滤法分离混合物罢了。

    只要经过几次溶解、过滤、蒸发的过程，这些原本混杂着大量杂物地岩盐便可以得到初步地物理提纯，最起码在外观上而言，是可以达到本朝最上等地“青盐”地细腻程度了。

    在市场上张知秋已经打听过了，青盐地价格足有普通食盐地十倍以上，张知秋估计自己所制作地山寨版青盐，最不济也可以卖出五倍以上的高价。

    作为这个时代地奢侈品，青盐地一个重要功能是被用来清洁口腔和牙齿，真正拿它来做日常食用的，只有那些真正地豪富之家才用的起。

    就张知秋下午所购买地、作为原料地五斤粗盐块来看，其间除泥土、石块等地物理杂质之外，应该还含有大量地硝盐或其他化合物，因而还味道发苦。

    其实，张知秋有理由深刻地怀疑，古人之所以会如此地“短命”，在很大地程度上，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在成年累月地食用含有大量硝化物地食盐所致。

    不过，进一步地化学提纯张知秋目前还暂时不予考虑，虽然在技术上没有任何地问题，但是在经济上张知秋此刻已然到了濒临破产地边缘，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事实上，当张知秋发现自己还需要去买一个铁锅之后，便知道自己是注定要破产的了。

    铁锅不是用来熬盐的，而是当做容器——如果铁锅用来熬盐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严重地腐蚀掉，很快就会烂穿锅底，因为粗盐里面地各种杂质化合物太多了。

    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某些小说中用铁锅熬盐地桥段，张知秋也只能是慨叹：无知者果然是无畏的啊……

    思念是一种非常消耗体力的活动。

    在经过亲身地体验之后，张知秋终于身体力行地验证了这一点。

    不比第一次时地误打误撞，这次张知秋想要进入馒头山，那可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并且足足地在床上努力“思念”了足有五分钟之久。

    在努力地想到脑袋都疼了地时候，张知秋终于发现自己进到了馒头山——在以后地多次进出后证明，在想要进入馒头山地时候，思绪一定要“单纯”。

    换句话说，心里边乱七八糟的想着其他事情地时候，似乎是无法进入馒头山的；但是想要离开的时候倒是非常简单。

    在进入馒头山之前，张知秋特意地先算计了半天：在第一次时是躺在床上的，结果差点掉下悬崖，是以这一次他最后是蹲在了门口。

    如果自己的算计不错的话，张知秋觉得应该是可以直接去到山脚的。

    当然，张知秋地算计，是肯定没有啥用的……

    连滚带爬地逃离那个似乎是被砍了一刀似的悬崖旁边，张知秋吓的跺脚大骂。

    这一次由于是蹲着，骤然间被眼前闪现地悬崖所惊地张知秋，那可真真是差一点儿就主动地一头栽下去的啊……

    纠结于自己是否身患“恐高症”地张知秋，由于实在是感到无所事事，在光秃秃地山顶转了几圈之后，终于还是决定要去山脚一探了。

    下山确实是一个比较轻松的活计，但张知秋最后在走到山脚的时候，还是感到了自己地脚尖生疼，实在是忍耐不住地胖子在一脚踏上平地之后，立马毫无形象地坐到了地上。

    感觉有些蹊跷地张知秋，三下五除二地脱下来鞋并扒下了袜子，这个过程是屏息完成的——生性懒惰地胖子，自从住到老孙头家里以来就没有洗过脚！

    之前在辎重营之所以能够保持洗脚的好习惯，那是由于一天地路程下来之后，即便是邋遢如张知秋者，那也是觉得不洗实在是不能入睡的。

    烂泥、浮土、间或还有马粪，这些东西几乎是每天都能以张知秋所难以理解地方式，钻进胖子地鞋中。

    脱掉袜子地张知秋，一眼便可以确定让自己如此不堪地罪魁祸首了：脚上的脚趾甲正自无比嚣张地坚挺着，这时张知秋也便明白无误地知道了自己袜子上那几个大洞地来龙去脉了。

    看到这里，张知秋却是愁眉不展地不知如何是好了：明朝可是没有张知秋所使用惯了地指甲刀的，所有人想要剪指甲，都必须使用那种普通地剪刀！

    但这个事情地关键之处在于，张知秋根本就不会使用的普通剪刀来剪指甲！

    哀叹良久，愁眉不展地张知秋终究也只能是忍着悲痛继续自己地革命大计——或许，在现代的相关事宜，是不能这么得过且过地拖着了。

    很多时候，一些事关重大地重要决定，往往却是因为一些不相干地原因而做出的，这也算是生活所带给人地乐趣之一吧……

    这座馒头山看着不那么起眼，但是占地却是着实地不小，张知秋人懒，直接便是顺着紧挨悬崖地这一面山坡下来的。

    张知秋还在惦记着自己从山顶掉下来地那根白萝卜，虽然个头不大，但也足足是有二斤有余地，胖子实在是舍不得放弃掉。

    要知道，自打在来到了老孙头家里之后，不要说是新鲜地萝卜，就是腌制地萝卜干，张知秋也都还没有吃到一口！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进入深秋和冬季之后，普通人家所能吃到的新鲜蔬菜，也就只有是各种各样地萝卜了，过些时候，还能吃到白菜。

    也就这样了。

    从进入到馒头山之后，张知秋便觉得自己一直有些撑的难受地肚子开始变得平心静气起来；此刻走到山脚之后，胖子不好意思地发现，自己又已经有些感到饿了……

    山脚地空地上，居然也全都是满地的碎石，竟然是连一星的泥块都没有——这一路上张知秋也特意地留意过，这所经的山坡之上，完全都是大大小小地石块，根本就没有泥土……

    虽然在记忆中曾经被无数人所讴歌过的“千层底布鞋”其实实在是难穿的要命，张知秋却还是认命地开始往自己脚上套。

    这要是泥土地倒也罢了，眼前满地都是碎石，张知秋可没有那个勇气来磨炼自己足底的老皮。

    况且，张知秋刚才也还特意地看过了，虽然确实是脏了点，但眼前的脚底板上却的确是没有什么老皮、厚茧的。

    这似乎足以说明，自己以前的生活应该还过的不错——在辎重营张知秋可是见识过老孙头的那双脚丫子的，作为忻州城里也挂的上号的富翁，老孙头地脚底照样是厚厚地一层老茧。

    当然，张知秋原本怀疑那是老家伙成年累月不洗澡、不洗脚所积攒下来地陈年老皮，但如今，他却怀疑是穿这种硬实地象块木板般地鞋底所磨炼出来的了。

    最起码的，张知秋终于是感悟到为什么古人走路要“一走三摇”了：穿着这种虐脚的鞋子，他想不摇也不行的啊……

    或许，改天买双草鞋试试可能是个不错的主意……

    张知秋听着自己富有节奏地、“咣咣”地脚步声，转着眼珠地寻思：大不了的，给草鞋外面包一层布面好了！

    事实上，张知秋如今却是非常地想念起记忆中地现代的那些“伪劣商品”来。

    换个思路来想，如果这些鞋底在加工时能够偷工减料一些的话，大家的脚底板总不会是象现在这样，连个弯都打不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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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夜探（二）

﻿虽然空寂而孤单，但是相比于黑暗、寒冷地冷炕，张知秋还是更愿意呆在这尽管看不到太阳、但却明亮如昼地馒头山上。

    一路地胡思乱想着，有效地分散了注意力，因而张知秋也还真没觉得这无声地世界是有多么地恐怖了，而这种蛋疼地淡定，也因此而得以一直维系到他看到眼前地一株大白萝卜时为止。

    因为脚尖一直都在抽痛的缘故，张知秋一直都是有意无意地低着头在走路——这也是潜意识中自我保护地一种本能吧，因而他一直要走到近前了才看到那一抹地绿色。

    向漫天路过的各路神仙姐姐们发誓，张知秋的确是不认识白萝卜的杆子和叶子是长成什么样子的，但是那风骚地、半裸地躺在当地的大白萝卜，胖子终归还是认识的。

    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张知秋有些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那一块仅有一尺方圆地黄土地，而直逼胖子眼球的，便是那根横亘在土地中心，却是有一大半都裸露在土地之外地大白萝卜！

    当然，如果仅此倒也罢了，可张知秋却是分明地看到了，在那大白萝卜的脑袋上，绿色满头！

    这要走多大地****运才能有如此地好运啊……

    张知秋目光呆滞地抬头望天：从这里看上去，正好就是在那个他“降临”时所处的悬崖地正下方！

    从现场地情形来看，似乎是这个白萝卜在之前张知秋失手将其掉下来之后，极其走运地正好掉到了这独无仅有地一小块泥土地中，并且还就此生根发芽地再现了自己地第二春！

    走到近前，张知秋看着明显已然肥大了不止一圈地白萝卜，心头那是不由自主地直抽抽：这才不过半天的时间，这个明显应该就是之前自己带进来的家伙，却是竟然已经枝繁叶茂到了这个份上！

    仔细地看看那一尺方圆地黄土，虽然不是非常地干燥，但也绝对说不上是湿润，看着绿意盎然地独苗，张知秋若有所思地看向十米开外。

    似乎是有一条无形地界限，在馒头山的山脚之下，只有十米左右地路面是清晰的，十米之外，却是浓密地白雾。

    不得不说的是，这是一种非常诡异地状态。

    好在张知秋本身也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稀奇古怪地事情，这时却竟然也没有感到太大地惊异，只是小心谨慎地绝不越过五米开外。

    那些白雾绝对不是正常现象，但是张知秋之前已经尝试过返回老孙头家里的卧室，连续几次都是只要一动念间便已走人，相反到是进入这个古怪地馒头山有些麻烦。

    也正因为如此，之前张知秋才敢于下定决心下山来探险的，大不了闪人就是。

    不过，这个白萝卜地发现，最起码让张知秋确定了一件事实：这个空间应该是有水的，或许那些白雾就是。

    当然，这种冒险的事情张知秋还是不会去做的。

    在张知秋看来，无论是什么样地财富，都不值得自己要去冒着生命地危险；这个古里古怪的地方未知之处太多，这也就意味着潜在地危险很多。

    况且，来日方长，还是徐徐图之好了……

    看着白嫩白嫩地躺在那里勾引自己的白萝卜，张知秋骤然间感到自己确实是又开始有些腹中饥饿了：今天走的山路，真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对于这个白萝卜本身张知秋倒是没有什么觊觎之意：长的如此地快速，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基因变异，胖子可是惜命的紧。

    站在山脚仰望，张知秋越发地觉得这个悬崖象是被什么东西给劈出来地一般，，这个馒头山也因此而成为了一个残缺地馒头。

    强忍着腹中地不适，张知秋恋恋不舍地继续前行：这时返回卧室去解决温饱问题不是不可以，但是再要回来后却还是要大费周章，胖子感觉有些不值当。

    有了从卧室中不同地方出发时地不快经历，多了个心眼地张知秋也试验了几次从馒头山地不同地方进行返程。

    先前地最后一次返程试验，张知秋是在半山腰做的，然而等再次返回地时候，胖子却是发现，自己依然是一丝不差地现身山顶的那个悬崖边上。

    整整一圈绕了下来，除捡了几块造型稀奇地石块之外，张知秋还碰到一个破破烂烂地小鼎，看不出是什么质地，但拿着到是不重，就是实在地不怎么打眼。

    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来历，但这却是在这个古怪的地方所发现地、唯一地人造物品，张知秋略作思虑之后，终究还是将它揣到了怀中。

    没有办法，此刻张知秋不仅仅是手中，就是衣兜里也装了好几块珠圆玉润地石头，实在是没有地方来放这个小鼎了。

    在张知秋的记忆中，很多造型奇特地石块也是很值钱的——最著名的，就是宋徽宗的“花石纲”了，那可以说是直接地毁掉了一个史上最为富裕地朝代。

    在再一次远远地看到那株白萝卜之后，张知秋大力地吞下一口唾沫，直接地返回卧室了：这时他已经是绕着这座馒头山走了整整地一圈了！

    而更为让他必须离开的原因是，此刻张知秋已经是早已在再次饱受着前胸贴后背地威力了……

    回到老孙头家里的张知秋，感到自己已然彻底地失去对时间地概念了。

    在一通疯狂地海吃海喝之后，施施然地来到院子中消食地张知秋，在凭籍自己地半吊子“观星术”来估计时间的时候，却是窘然地发现可能似乎是有些问题。

    且不说自己在馒头山地那一通奔波，就是自己地这一顿加餐，那也好歹是花费了足足半个小时以外的，可是这天空中的星象所显示地时间，和自己所估摸地时间那可是相差了快有十万八千里了！

    对于自己这个在辎重营时经过死皮赖脸地不耻下问、死磨烂缠地才从王半仙那里学来地唯一实用技能地失灵，张知秋可真的是如丧考妣了。

    到了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切都只能是靠自己，如果自己地学习能力果然是如此之差的话，那自己日后的生存之道肯定是有极大地问题的！

    再次地凝目细观天象之后，张知秋猛然地冲回卧室，随即直接地返回到现代地北京！

    十月地北京，气温还不算很低，但赤身裸体地张知秋仍然是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紧接着却是迫不及待的从这个通惠河上地涵管壁上摸出来自己的手机。

    手机关机！

    在连续地两次重启未果之后，张知秋终于醒悟到，虽然自己地这款苹果手机待机时间足够地长，但是自己已经足足有十几天没有充电了！

    其实，不是张知秋没想到在自己离开之时要关机，只是他还是在心中存有了一个侥幸地希望：万一自己地父母要给自己打来电话呢？

    身无寸缕地张知秋没有久留，转身又返回到了明朝。

    就在张知秋有些惶然不知所以之际，街上却是开始打更了，单调的一慢一快两声鼓响，连响三次，正是刚刚起更时的打法，也就是说，此刻才是一更！

    张知秋顿时为之一愣。

    古代从西周时开始，就已使用的是十二时辰制，汉代正式命名为夜半、鸡鸣、平旦、日出、食时、隅中、日中、日昳、晡时、日入、黄昏、人定，也就是一个时辰是现代地两小时。

    除此之外，十二时辰通常也用十二地支来表示。

    前半夜11时至1时为“子时”，午夜1时至3时为“丑时”，后半夜3时至5时为“寅时”，早上5时至7时为“卯时”，上午7时至9时为“辰时”，9时至11时为“巳时”，11时至下午1时为“午时”，中午1时至3时为“未时”，下午3时至5时为“申时”，下午5时至7时为“酉时”，晚上7时至9时为“戌时”，9时至11时为“亥时”。

    到宋朝时，又进一步把十二时辰中地每个时辰平分为初、正两部分，如子初、子正、丑初、丑正，如此恰为二十四时辰，同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时间一致。

    在白天的时候，古代主要由日晷和漏壶等计时，在晚上则是依赖于打更。

    古人把晚上戌时作为一更，亥时作为二更，子时作为三，丑时为四，寅时为五更，每更就是一个时辰，相当于现在的两个小时，即一百二十分钟，并按更击鼓报时，又把每更分为五点。所以每更里的每点只占二十四分钟。

    听着这锣鼓声渐远，张知秋终于地回过神来：那个“馒头山”空间里的时间，与这现实里的时间应该却是不同步的！

    想到这里，张知秋到也豁然开朗：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那个白萝卜地“异状”，并非是那个白萝卜的长势异常，而是那里的时间原本就要比外界过的要快的多！

    想通这一点，张知秋顿时不由地极为遗憾：如果那个山头不是全是石头而是泥土的话，自己恐怕是光靠种地也能发财了，哪还用象如今这般食不果腹地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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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发财大计

﻿张知秋从来都没有想到，原来这觉睡多了也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在张知秋的印象中，自己在现代时还从来没有在晚上七点便上床睡觉的经历。

    尽管昨晚爬了不知道有多少小时地山路，但是因为馒头山所在之处和这大明地时间并不一致地缘故，张知秋还是有极其充足地时间去养精蓄锐。

    不过，虽然睡的很早，但第二天在张知秋起床的时候，却是顶了两个老大的黑眼圈，隐约记得晚上曾经是在不停地做梦，但具体梦到些什么，早上睁眼之后却是已然忘的一干二净了。

    后半夜的时候，张知秋倒是曾经被尿憋醒过，但这屋里却是肯定没有厕所的，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张知秋的卧室里，也没有人给他准备一个尿盆、夜壶什么的东东。

    听着窗外瑟瑟地秋风，张知秋不由自主地打个冷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却是一眼便看到了昨晚随手放在床头的那个不明材质地小鼎。

    二话不说地解裤子放鸟，张知秋远远地将小鼎放到了门口，然后满满当当地盛足了一杯……

    与现代的城市甚至农村都不同，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在县城、乃至于京师这样地大都市之中的居民家里，基本也都是会或多或少地喂养着一些鸡的，母鸡下蛋，公鸡则是用来报时的。

    当张知秋被此起彼伏的公鸡叫声吵醒的时候，窗外仍然是漆黑一片，胖子恨恨地把被子拉到脑袋之上，尝试着继续自己与周公女儿的幽会。

    不过，或许是被这公鸡所惊，接下来的一个早上，张知秋都是在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地朦胧着，眼前却是不时闪现着一个非常丑怪地小野鸡的模样，不停地用一种刮锅底般的声音在向他拼命地叫嚣着。

    之所以敢于确定这不是一只公鸡而是野鸡，是因为这贼厮鸟虽然毛色黯淡无光丑不堪言，但尾羽却是有那么几根长的离谱——这当然是相对于公鸡的尾巴而言，是以张知秋直觉地便认定，这是一只野鸡。

    至于前边要加个“小”字，是因为这鸡看起来也就比一只鸽子肥不了多少，还不及一只母鸡大，当然就是小野鸡了。

    不过，张知秋可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野鸡的叫声竟然会是如此地难听，而且他还莫名其妙的感觉到，那只上蹦下跳的小野鸡其实却是在狂骂自己。

    真的是莫明其妙……

    足足地睡到了日上三竿，可惜的是没有太阳能够晒到张知秋的屁股上——那些麻纸实在是有够厚，这秋日的阳光根本就对其表示无能为力。

    头晕脑胀地爬起床来，一时到也不觉肚饿，坐在床头发呆半晌，张知秋终于想到了自己今日所要执行地发财大计：卖石头和买铁锅。

    相对于在现代地北京去讨生活，张知秋觉得自己还是在这大明更为好混一些。

    事情总是要循序渐进地来做的，张知秋决定先从改善自己在大明地生存状态开始，也以此来给自己将要在现代进行的行动积攒一些经验，但“教训”什么的，最好还是就不要有的了……

    事实上，张知秋地这个院子里也是有一间专用地厨房的，可惜却是没有锅灶——张知秋昨天还曾经特意去看过的。

    不过，看那灶台地模样，以前应该是曾经有过一口铁锅的，应该也就是这几天才被人搬走的才是。

    张知秋当时倒也曾经为此奇怪了半晌，但后来估摸着应该是极其憎恨自己地蔡二娘干的好事。

    如果张知秋真是那种识文断字、有皮有脸的人，这时也就应该明白了主人的态度，然后自己就此乖乖地滚蛋走人了。

    可惜的是，蔡二娘遇到的却是来自于中国历史上国民最不讲究地一个时代地恶客，因而她的这个小伎俩和小心思，注定是要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走到门口，张知秋看到那个满满当当地小鼎时一愣，挠了挠后脑终于想了起来前因后果，当下先把门闩拉开，偷偷摸摸地打开一条门缝向外观瞧。

    不出意外的，老孙头家的千金小萝莉，自己眼下名头上的“主母”、老婆大人孙小环童鞋，正在院子里撅着屁股挖蚂蚁洞玩儿。

    其实老孙头虽然出身平民，但也是把自家闺女当千金小姐来养的，素日里也是琴棋书画地苦学不辍，请的是城里骡马行曹员外家的三姨太在教，只是这些天来老孙头发病之后，三姨太才避嫌不再过来了。

    说起曹员外地这个三姨太，据说是昔日大同府最为出名的清官人，当年也曾经是犯官之女的，不知怎的就被曹员外娶回家中了，却是一个极有才华的美人儿。

    张知秋到也听说过此事，但心中却是不大相信。

    犯官之女那是要统一发配到官办教坊的，从那里能够往出捞人的不是没有，但那却不仅仅只是钱的问题，也绝对不是一个小商人就能够搞定的。

    说白了讲，这种发配除明面上地惩戒、羞辱之外，更为重要的是要树立起“杀鸡骇猴”地榜样来，否则哪个犯事官员没有些三亲六故，如果真要是掏银子便能捞人的话，只怕那教坊里也早已是留不下什么人了。

    悄然地合上屋门，张知秋头痛地在地上转了两圈，最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鼎放到了门口地窗台之上。

    放在这个位置，只要是不关屋门的话就不会被看到；而小环要进入到屋里来的话，虽然不过才是个九岁地小屁丫头，而且还有着口头未婚妻地名分，那张知秋也是万万不可以关门与之独处的。

    自感万事大吉的张知秋得意洋洋地打开屋门，刚刚一个造型还没摆好，却是被急匆匆地跑过来的小环指着鼻子笑弯了腰，一时间真是尴尬莫名。

    等到好不容易弄明白事情地原委之后，张知秋也是不由地有些脸红：据小环童鞋笑眯眯地指出，在张知秋地嘴角到下巴，有一条鲜明地“白杠”。

    说白了讲，就是下巴上有一道口水印子。

    张知秋对此颇为质疑，因为他在辎重营也算是群居了很久，从未听人说过自己有这个毛病，今日才是第一次被小丫头堵在床上，怎么就多出来这么一项见不得人的毛病？

    不过，张知秋地这个问题注定无解：不说他这屋里根本就是没有镜子，就算是有，那朦朦胧胧地铜镜只怕也是看不见什么哈喇子印迹的。

    后来张知秋总算是想起来一事，这才含含糊糊地相信小环不是在闲着没事逗自己玩：

    在凌晨地那一泡尿撒完之后的时光里，除了被那个莫明其妙的小野鸡狂骂之外，张知秋隐约记得，自己似乎也曾经是跳着脚地对那只小野鸡大叫大嚷来的，并且还是酣畅淋漓到吐沫四溅的……

    梦中的东西，果然是有些无稽的很……

    老孙头家中没有自备水井，一应用水，都需要孙二娘的老公去将近一里外的坊间公用水井去挑，而张知秋的这个院子里却是连个水缸都没有，更不要说有水了。

    用袖子把自己的脸蛋擦的燥热，估计那啥的口水印子也该没有了，张知秋用一桌子的小吃将小环诳到了屋内，自己却是抽身悄悄地溜走了。

    虽然对任何地美眉都是好感有加，但如果是象小环这样地小萝莉的话，那便还是敬谢不敏了，张知秋对于“怪蜀黍”的角色无爱。

    因为不摸这忻州城内的行情，张知秋只是在怀中揣了两块小点的石头，准备先去城里的首饰珠宝店去探探风头，省的贸然行事被人笑话。

    奇石这种东西，和珠宝一样，都是在太平盛世才能喊得起价——所谓地“盛世珠宝、乱世黄金”便是这个意思。

    如今在这大同、山西周边烽烟再起，虽然只是小规模的冲突，但这忻州城内是也已经是人心惶惶，张知秋心里也还真是有些没底。

    按照历史地正常走向来说，大明地这个“乱世”，如今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不知是否因“身怀重宝”而心虚的缘故，张知秋总觉得自己在被人“轻度关注”，而且这种感觉自打出老孙头家的大门开始，就一直都是如影随形。

    张知秋惑然地一路回了三次头，但并没有见到预期中的“熟面孔”，这让他在放下心中疑惑的同时，也开始为自己而感到有些担心了。

    张知秋可不认为，在这明朝的一个普通地小县城中，竟然还能遇到那种具有现代侦察技能地追踪高手——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根本不会让自己会感到异常了。

    如果不是个人能力突出的话，最笨、也最为原始地一种防暴露地跟踪办法，那就只有是一路换人地分段追踪——也就是人员固定，各自只负责在某一段路上的追踪，但这无疑是需要大量人手的。

    不过，张知秋也只是这么随意地一想，如今的他可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价值，竟然还值当得这么多人对自己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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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天大地大

﻿张知秋在这么一个阳光明媚地早晨出门，却是感到似乎有人在跟踪自己，但在几番“反追踪”无果之后，也只好是归之于自己昨晚睡眠不好地后遗症了。

    事实上，此刻尚且能够在这忻州城内活动自如的，已然基本都是本城地居民，那些流民在辎重营被马匪和大金蛮族联手伏击之后，便已经完全、彻底地被杜绝于城外了。

    不仅仅是流民，就是对正常往来地流动人口，忻州城如今也是管理地极其地严格，基本上每一个江湖人进城后，都会被至少一个白役明目张胆地跟上，于是如今却是连这些素日里无法无天地江湖人也少见了。

    强压下心中地不安，张知秋径自往东城赶：那里才算得上是富人区，而忻州城中唯一地首饰珠宝店，也正是坐落在东城大街上。

    张知秋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首饰珠宝店掌柜的注意，反倒是让两个店员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已。

    在这个时代，有权、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出门，那是绝对不会孤身一人的，即便是三餐不继地读书人，为了装点门面也会在自家亲戚中找个兼职地“书童”来的。

    相反再看张知秋，人长的虽然白嫩，但却是典型地“傻大粗”模样，身上看着是穿了一件长袍，但质地却是普通地兰布袍，腰身上更是连一块什么饰品都没有。

    最重要的，张知秋地那一头短发却是分外地惹眼之极，不僧不俗、不伦不类，尽管戴着一顶帽子，但是走近了还是能够看出不同来的。

    如果不是张知秋脸上一直都还人畜无害地笑容可掬的话，两人只怕是连店门也不会让他进来的。

    事实上，倘若不是州衙严令市面上所有地店铺都必须要正常营业的话，如今地忻州城能够有一半地店铺开张就不错了！

    这战事一开，各种地负面影响可绝非三天两天便能够消除的，比如这忻州城内的粮价，如今已是比定襄县城破之前要足足地涨了三成有余，而其他地东西也是跟着一涨再涨。

    对于这一点，即便是强势如张克俭，也是无能为力的。

    晋商地力量，虽然远远地不及南直隶地盐商和粮绅——他们地背后可是声名赫赫地“东林党”人，但也绝非是张克俭一个从五品地知州可以去撼动的。

    这家珠宝店地店面很大，但东西不多，想来贵重的物品都在二楼。

    张知秋看着两个自打自己进门之后便一直守在楼梯口，明显是把自家当贼一样盯着的店小二，暗叹一声，直接地伸手入怀。

    与张知秋想象的有些出入，他的这一“高危动作”，却是并没有引发店小二的任何不良反应，而随即反应过来的张知秋也是忍不住地莞尔一笑。

    这个时代，可是真的没有手枪和炸弹这种危险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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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质地的话，似乎是某种低等玉石，但这石内天生的图案，可端端的是了不得啊，这次店里拿一百两银子就收下此物，至少可有十倍以上的利润！”

    一个相貌清癯的老者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拳头大小的一块石头，满脸喜色地冲着旁边一个中年人拱手道贺。

    这是一块鹅卵石模样的白色石块，石质细腻犹如美玉，但却的确是有别于常见地白玉、翡翠等玉石的，即便是这忻州城内最富盛名的“百宝斋”首席供奉洪九，一时也是难以辨识。

    不过，在这白石之内，却是天生的一副水墨山水画，层次分明，浓淡得宜，俨然便如丹青高手挥毫泼墨所画一般，但细看时却是石中杂质所致。

    “这个卖石之人的底子摸清了吗？”中年人微微一笑，悠然自得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茶，轻描淡写地说道，却是没有接洪九的话。

    “东翁，这等事情自然是要弄个清楚的，小三跟出去打探过了，这个人叫张知秋，却是那孙木匠在服徭役的时候，从野外捡拾到的。”

    洪九见自己这个东家转了话题，虽然心中不喜，但也只好是接着他的话往下说——原本在洪九的心里，自己做了如此厚利地一笔买卖，东家怎么也应该有所表示才是。

    “当时说是傻子，如今看来，应该是那个时候受了刺激，估计是定襄县的遗民，却是被老孙头乘人之危地定做了赘婿！”

    洪九心中别扭，这说的话便也意有所指地不大动听起来。

    “这老孙头，听说不是疯了吗？”中年人对于洪九的言外之意却是恍若不觉，低眉垂眼地自顾喝茶。

    “应该只是一时地痰迷心窍——自打他那个三小子也稀里糊涂地死于乱兵之后，老孙头这神智就有些不大妥当了，时好时坏的，据说是仁和堂的张丹枫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洪九作为珠宝店里的首席供奉，象这些坊间的传言，却是要比他的东家知道的更多一些——起码从道理上应该如此。

    一个深居简出的富家翁，原也应该是表现地“曲高和寡”一些的，正如眼下“百宝斋”东家洪三爷所表现出来的这样。

    不过，虽然是一个称洪三、一个叫洪九，但二人其实却是并无任何血缘关系的，甚至连亲族都不是，只是正好赶的这么凑巧罢了。

    这一点其实并不奇怪，在古代的时候，“名”和“字”，基本就是大家族和读书人的特权，象一般的小市民和农民等草根阶层，通常都是有姓无名的，就是普通的小商人也是如此。

    不过，洪三爷倒是不在此例，他只是在家族中排行老三而习惯性地如此称呼罢了，这也是这个时代极为寻常地一种做法。

    一刻钟后，洪九满脸堆笑地倒退出门，腰杆弯的几与河虾有的一拼，却是洪三爷大方地让他去账房支领一百两白银，这也就是对他经办此事的奖赏了！

    张知秋在早上出门时原本是怀揣两块石头的，但在先拿出那个次点的“水墨山水”便卖了一百两纹银之后，另外的一块，他却是不准备出手了。

    无他，实在是这块石头所卖出地价格，有些把他给吓到了而已。

    不过，在现代活的久了，张知秋倒也深知“怀璧其罪”地道理——如果自己在这里一连出手两块贵重的奇石的话，难免会传的满城风雨。

    这忻州城，终究还是太小了些。

    如果说，在现代都市长大的张知秋，以往从来都不会想到一个县城里的居民，竟然可以是彼此都能基本有些印象的话，在这大明的忻州城，他终于算是见识到了。

    事实上，在几天以来，张知秋也已经开始好奇地注意到了这个事实，并且少见多怪地将之归之为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当然，在现代这种情形也有，但确实是只有在一些比较偏僻的、缺少流动人口地县城和乡镇才会遇到了，这一点却是从小就生长在城市中地张知秋所不知道的了。

    在现代社会的都市中，人际间地关系已然是越来越为淡薄了，即便是近如邻居，如今恐怕一年间也是说不上三句话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张知秋才会谨小慎微地做出眼下地这个惜售地决定，也算的上是“歪打正着”了吧……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要在这个时代长期生存的可能性，张知秋在极其沮丧的同时，也不得不在开始尝试着努力地规划自己未来的生活。

    不管怎么说，哪怕是想要寻找自己父母失踪地线索，张知秋都已然意识到，大量地金钱都将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明明知道崇祯的时代将是会有多么地疯狂，但张知秋还是忍不住地痴心妄想着，要把他当日“出现”时所在的那条小河周边的土地都全部地据为己有。

    从理论上来说，那里应该是最有可能发现一些有关于自己“穿越”、蛛丝马迹、乃至于父母地相关信息的——虽然是过去和现在都还一无所得，但是将来呢？

    封建社会虽然有诸般地落后、愚昧与不好，但有一点却是现代所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那就是在这个时代，是允许有“大地主”这种反动分子合法地公然存在的。

    张知秋如今地野望，就是成为一个拥地千亩的地主——这即便在忻州也称不上是一个大地主，顶多算得上是一个“地主”罢了。

    在这个没有化肥、农药和杂交粮、转基因植物地时代，养活一个人至少需要几亩到十几亩的土地——这不仅要看土地的肥沃程度，还要视其周边地水利情况而定。

    事实上，那条小河及其附近的土地，都是一些被抛荒的盐碱地，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张知秋确实是有希望买下来那一大片的土地，成就其“大地主”的美梦。

    其实，按照大明的律令，对于这种荒废的土地，国家的政策是“谁开垦、归谁有”；也就是说，如果张知秋去把这些土地都开荒、种粮之后，这些土地理论上就归他所有了。

    事实上，之所以没有人去捡这种便宜，一方面是目前还无法有效地治理盐碱地，再有就是没有适合于这种强碱性土地生长的农作物。

    如此一来的话，以明朝时落后地耕作方式和产量极低的粮食产量，这些新开垦的土地很可能连需要上缴国家地各种赋税粮食都不够，也就自然不会有人去做这种傻事了。

    而从张知秋的角度来说，治理盐碱地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但要真的是把荒地治理成良田的话，他却是没有信心能够保有这些免费得来的土地。

    对于张知秋来说，最好地办法，就是用真金白银把这些土地买下来，那他日后就是在这些土地上无论是干什么，都不会有人去干涉和理会的了。

    以张知秋来看，在这个时代可以发家致富的项目实在是数不胜数，只要解决了启动资金的问题，大笔的金银自然就会滚滚而来了。

    可怜啊，生在大明崇祯年的人们！

    张知秋牛气哄哄地开始悲天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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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滚尿流地滚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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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圣母教

﻿因为一块石头卖的不错而想多了的张知秋，极为蛋疼地替古人操心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正好就是以咏叹调叹息完以上一句废话所需要的长短，之后就兴冲冲地拿着银子先去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去了。

    天大地大，自己最大！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在这个时候，张知秋还想到了另外的一件非常重要地事情：如果说这些来自于馒头山的石头可以在明朝换银子的话，那是否也就意味着可以在现代换钞票呢？

    在这一刻，张知秋真是感觉这天也……真他奶奶的蓝！

    不过，根据“墨菲定理”，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那它归是会发生的。

    或者换句话说：如果一件事情有可能向坏的方向发展，就一定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这就意味着，即便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也总是一定会出现一些意外的……

    在张知秋兴致勃勃地游走于于忻州城地大街小巷的时候，同样是住在南关地、忻州城最大地布庄瑞蚨祥的总店大掌柜马三立的老婆马婶，在街上卖豆腐地李寡妇那里买豆腐时，接到了李寡妇传给她的最新指令。

    “香主让你这些天多去和蔡二娘接触一下，好好地摸摸她们家住着地那个张知秋的海底。”李寡妇笑嘻嘻地将手中地豆腐递了过来。

    马婶却是不苟言笑地接过豆腐，不置一词地昂头离去了。

    事实上，马婶倒是真不想表现地如此傲慢的，毕竟大家同在会中，那就是最亲的兄弟姐妹；但据说这是来自于香主的命令，曾经被李寡妇“传教”了三天地马婶，可是真不敢违背她所传达的意思。

    相反地，对于高高在上的、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香主，马婶对于他的敬意，到现在也就仅仅只是维持在嘴上而已。

    在马婶看来，李寡妇就是那得到诸天神佛庇佑地“大有福之人”，原本娇娇弱弱地一个小女子，在入得“圣母教”之后，如今却是已然拥有了“缩地成寸”地大神通了。

    这一点却是马婶亲眼所见，也正是李寡妇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只要虔诚地信奉弥勒佛、供奉圣母，那么有朝一日马婶也是可以拥有这诸般大小神通的。

    弥勒佛，是佛教八大菩萨之一，大乘佛教经典中又常被称为阿逸多菩萨，是要接班释迦牟尼佛的继任者，俗称“未来佛”的便是。

    需要指出的是，大唐鼎鼎有名地玄奘大师所推崇的，也正是这象征未来的弥勒佛。

    或许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在《西游记》里唐三藏要历经七十二难，最终却还是被释迦摩尼以一部“无字真经”给打发了事了。

    早在马婶没有入教之前，李寡妇便用自己的“天眼”给她看过，马三立这辈子还是有那个拥有自家布庄地“福缘”的，但却需要供奉佛祖、圣母和潜心修炼方可。

    马婶对此深信不疑。

    也正是由此，马婶才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这个“圣母教”，并且最终在三个月前发展到了自己地第一个“姐妹”——蔡二娘。

    忻州知州张克俭近来心情沉郁，手下人也全都小心谨慎地如履薄冰，生恐一时不慎给自己带来什么无妄之灾。

    张克俭今年刚过而立之年，是正宗地进士出身，原本是在京师地吏部任职，此番能够得以外放到这边关小州，却也是颇费了一番思量的。

    与传闻中有着深厚家族背景有所不同的是，张克俭知道自己并非是什么“天之骄子”。

    在张克俭的记忆中，五岁之前的自己，不过就是河北保定府街头的一个小乞丐，随着自己地父亲在街边乞讨为生。

    那一年的冬季来的很早，而且天气也是极端地严寒，在一个飘着大雪的早晨醒来之后，张克俭发现与自己一起蜷缩在一家富商门洞里的父亲已然是满脸笑容地驾鹤西游了。

    如果是一般地五岁幼童的话，恐怕是绝对不会知道什么是死人的，但张克俭却是不同，在入冬以来，他已经见过三、四个这种满脸欣然地死人了。

    据张克俭的父亲说，这些笑着死去的人，都是由家里的长辈接引到一个不再有寒冷和饥饿的地方享福去了，是以五岁的张克俭对着父亲的尸体并不害怕，反而紧紧地抱着那具已然冰冷的身体，生怕父亲一人远走，将他抛弃在这个在没有任何亲人的地方。

    朦胧中张克俭感受到了温暖，这种久违的感觉甚至使他忘却了饥饿而不愿睁开眼来，生怕眼睛睁开之时，这一切美好的感觉就此离他而去。

    一般而言，但凡在冰天雪地的寒冷季节感受到这种美好感觉的人，通常都已然是去死不远，几乎已然是没有什么被抢救的价值了。

    不过，非常幸运的是，五岁的丐童张克俭——此时他还没有任何的名字，此刻所感受到的却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地由炉火所带来的温暖。

    被一个富商所收留的张克俭，在不久之后被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从此过上了吃饱、穿暖的好日子，而当时唯一让他有所感到遗憾的，就是必须要和几十个年龄相当的小孩子一起读书识字、打熬身体。

    好在张克俭年龄虽小，但多年的乞讨生涯已然让他领悟到了生活地不易，因而在其他地很多小孩子调皮捣蛋地不认真学习和锻炼之际，他却是能够老老实实地足量完成老师所布置的所有作业。

    事实上，年纪虽小、但已颇懂世事地张克俭，从这些一脸淡然地大人们那些有意无意的言谈中，已然明确地感受到了自己目前这种吃饱、穿暖的生活与这读书、识字和蹲马步、推石锁间的关联，而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却是极其害怕失去这一切的。

    不管别的小孩怎么想，但张克俭是真的害怕。

    大集体的生活过了有六个月之久，然后就象一开始大家突然间便聚在一起时那样，在一个一如往常地大晴天的早上，毫无预兆地便分崩离析了。

    对于这些和他朝夕相处了六个月的小孩，张克俭在二十五岁中进士之前再没有见过其中地任何一人，而就是在这一年，张克俭在张家京师地别院中，认出来一个家中新买的家奴。

    其实，且不论小孩子地相貌变化是有多么地巨大，就是张克俭自己，也根本就不记得那些个只有六月“同床”之谊的昔日同伴地模样了。

    当时，他们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晚上就全都是挤在一条极长、极大的土炕上，而土炕则会被用木材烧的火热，让他们晚上根本就不用担忧那严冬的酷寒。

    但是这个人却是不同，他曾经就睡在张克俭的身边，而张克俭的另一侧就是冰冷的屋墙。

    换句话说，这是在那半年中，张克俭所最为亲密地接触过的一个人。

    即便如此，张克俭对于这个同样是由于年纪幼小而被挤到门口，但却同样是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挤到最外面地墙角的“同床共枕”之人，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他也并不是从此人地相貌上认出来的。

    当初，在上文化课的时候，这个比他还稍微高大、壮实一点的小孩，却是正好坐在张克俭的前面，故而在六个月之后，张克俭最为熟悉的不是这个“同床”兼“同窗”的脸，而是他的后脑勺和脖子。

    在这个当时同样也没有名字、而只有一个“三十二”编号地昔日同床兼同窗的后脖颈之上，有两个米粒大的小痣，而这两个痣的颜色却是与众不同地鲜红色。

    张克俭之所以对此记忆尤深，是因为他记得自己那个“笑死”的父亲曾经说过，如果自己胸口上的那个黑痣是红色的话，他早已经是大富大贵了。

    当然，成年后的张克俭也终于知道，其实每一个被冻死的人，他们的脸上都会露出那种奇怪地笑容，这不仅仅是因为脸上肌肉的痉挛，而且还是因为在他们死前发生了幻觉。

    事实上，有相当一些被冻死的人，在他们死后是赤身裸体的，但这脱掉他们衣服的，却并非他人，而是已然陷入弥留之际的、快要被冻死的人在产生幻觉后自己所为。

    在那个温暖、甚至是酷热的幻境中，这些个已然快被冻的要死的人，却是“热”的脱掉了自己身上最后的衣物。

    矛盾，但却真实。

    张克俭没有与这个同样是没有认出他来的仆人相认，甚至根本就没有多看他一眼。

    事实上，尽管在心中充满了惊涛骇浪，但多年地历练，却是使他根本连眉毛都没有一丝地变化，而背心上惊悚倒立地汗毛，也只有他自己能够感受的到。

    在日后张克俭获知，这个仆人，是家里从官府走正规地程序所买来的家奴，是那种签了死契、日后也是世代为奴的贱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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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张克俭（一）

﻿当年，在从那个已然空无一人的大房子中被带走之后，张克俭与几个小孩坐在一辆蒙的密不透风的马车中一连赶了十多天的路。

    在此期间，张克俭等人无论吃饭、睡觉、拉屎、尿尿，都是在那个不见天日的车厢中解决的，这种生活使的他头脑日渐昏沉，以至于后来无论他如何地努力，都死活地记不起自己到底在那里呆了有多久的时间。

    在又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自从上车之后便没有打开过的车门终于被打开了，然后张克俭在被人带着在一所大宅子里走了好久。

    在到后来，于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屋子里，头脑兀自不是非常清醒的张克俭，看到了一个一脸慈祥、却正自哭的一塌糊涂、满脸是花的中年女人，张开双臂向自己抱来。

    这个日后被张克俭叫做“母亲”的女人胸部很大，张克俭的脑袋那时被按在其中，几乎便要窒息过去，以至于在被放开之后，他不由自主地被憋的满脸通红并涕泪交加。

    也就是在这一天之后，张克俭有了自己如今的这个名字，并且有了一个新的父亲，这是京师顺天府所属通州地一户殷实地主，自己据说是他早年间失散了的第十三个庶生子。

    事实上，张员外与张克俭不仅生的脸型酷肖，就是眉眼间也隐约地有那么几分传承之意，这使得张克俭后来自己都有些模糊：难道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带着自己四处流浪的年轻乞丐，确实便是当年将自己从街上拐走的恶贼么……

    如果不是极其偶然地“认出”来那个新买地仆人的话，张克俭一定是会相信“父母”所告知地这一切的，因为张员外夫妻对他真的是太好了，非常地好。

    但即便如此，张克俭也仍然是一心一意地将张员外夫妇视作为自己地亲生父母，将过去地一切，深深地埋藏在了自己的心底。

    张克俭天性聪颖，最重要的是他肯于刻苦，因而很快便在乡间有了“神童”的美誉，只是由于生于畿辅，他这个民间“神童”的美名，却是始终连享誉通州都没有做到。

    一个乡村地主的庶出子，无论是有多大的才华，在这京师首善之地也是不可能出头的，当张克俭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是十八岁了，也就是在这一年，他终于考中了秀才。

    当然，一个十八岁的秀才，固然算得上是优秀，但是距离“神童”却是所差甚远的，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张克俭终于开始变得为人低调起来。

    事实上，关于张克俭的这个性格问题，他的授业恩师、张家的族学教谕张老夫子早在几年前便开始一直在敲打他，但是张克俭的那份由自卑转换而成地骄傲，却是使他并不能够真正地理解和体会到其中的深意。

    在这一年，当张克俭得中秀才之后，张家老太爷、也就是张克俭的爷爷，亲自开诚布公地和他谈了一席话，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张克俭才意识到自己究竟需要肩负有多么沉重地责任。

    张老太爷其实并没有和张克俭多说什么，在那一个改变了张克俭人生道路的晚上，张克俭几乎是一个人对着一份族谱默默地跪了半宿、又坐了半宿的。

    多年以来，随着学业的精进，张克俭用来打熬身体的时间已然是越来越少了，是以仅仅只是跪了半晚，他便已经是双腿欲断地难以坚持下去了，最终不得不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

    张家的族谱年代非常地久远，不过张克俭所看到的，却只是一个手抄本，但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则是上边的一个名字：张士诚。

    就是那个当年与大明太祖朱元璋一起逐鹿中原、迄今还被称之为“叛逆”的东南土皇帝——吴王张士诚！

    从族谱来看，通州张家一脉是张士诚嫡系旁支，而且是非常近的那种——比照大明皇家分封的惯例，这种血缘关系已足以让张老太爷获得一个郡王的封号！

    不过，在这份族谱中，张克俭还看到了许多空缺的位置，他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到后来，却是渐渐地看出一身地大汗淋漓来。

    虽然名字空缺着，但是从这些名字的亲友中，张克俭却是推断出了几个前朝的朝廷大员，而这些人中，有的人祖上甚至便已然改名换姓的不再姓张了，但是在族谱中却依然是记载的一清二楚！

    这份手抄的族谱，张老太爷在第二天一早便当着张克俭的面烧为了一团灰烬，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便将他赶出宗祠。

    好自为之。

    对这四个字，张克俭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在张老太爷祠堂训孙的这一时刻，正是便天下间给魏忠贤建“生祠”之风最盛之际，在张克俭的眼中，大明朝已然是到了妖孽显形、大厦将倾地时候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那个年轻地乞丐终于彻底地从张克俭的记忆中被抹去了，张克俭此刻已然认定，自己就是昔日那吴王张士诚的嫡系子孙，并将肩负起逐鹿天下、重振大吴的重任。

    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人直接地和他说过“是什么”或要“干什么”，但许多东西都是潜移默化的，那种润物无声的风格，这些年来一直都贯穿于张克俭的整个人生之中，也对他日后的行为准则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事实上，正是这种内敛和含而不露、绵里藏针的狠辣作风，才更符合大明文官体系的整体风格，在历代所有最终能够得以爬到高位的大明重臣中，莫不如此。

    至于那些特立独行、个性分明、不够“稳重”的人，要么一生蹉跎，要么也很快便消失在官场之中，即便是能于机缘巧合之际偶露峥嵘，也都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等到了清朝时，整个朝廷都是皇家地家奴——所有地蛮族大臣在面对皇帝时，都是要自称“奴才”的，而那些只能以“臣”自称地汉族降官们，则为此而对“奴才”们羡慕嫉妒恨！

    自此，张克俭更加地勤学苦读，而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是，调教他的老师也不再局限于一人，这些人短则二、三日，长则一、二月，会来到张府位于通州郊区的一座农庄内授课解惑，而与张克俭一起学习的人，则有十数人之多。

    张克俭也曾经仔细地辨别过，这些人中他只认出一人，就是一个同样考中秀才的张家子弟，而那些以往曾经共同学习、但却没有考中秀才的家族同窗们，则一个也没有发现。

    不过，在这个农庄内的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大家都互不通名姓，而且即便是在日常生活中，也是面戴牛皮面罩。

    事实上，张克俭也只是在见到和听到不同的身形、声音和不同的动作习惯后，才能猜测到面前的坐师已然换人的，但他们却都只有一个共同地称谓：先生。

    除先生讲课之外，所有学员间是不能互相说话沟通的，所有地学业问题，也一概都是以标准地台阁体书法写在纸上询问。

    所谓“台阁体”，也就是清朝所称的“馆阁体”，属于明、清两朝官方所使用的书体，其实也就是现代所说的“楷书”。

    从明朝开始，在科举试场上，便必须使用这种书体，它强调楷书的共性，即规范、美观、整洁、大方，并不强调如今现代所谓的个性。

    是以，作为一个明朝读书人，写好一笔蝇头小楷只不过是其最起码的基本功，一个人如果写的字不过关，那么哪怕是再有才学，也是无缘于官场的，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摆在桌面上的“潜规则”。

    其实，现代报刊、杂志上的楷体字，也算得上是当代官方所使用的书体之一，其字形就很近似于明朝台阁体。

    事实上，即便是在现代，在什么场合使用什么样的字体，也是有着严格地规则和规定的，比如现代公文所采用的文字，就指定为采用宋体字和仿宋体，此外还用黑体字来做文头。

    除字形之外，对于字号大小等等的许多细节，在官方的使用中也是有着明确地规定的，绝对不能用错，不一而论。

    这种古怪地学习过程，一直延续到张克俭考中进士时为止，在这几年里，张克俭甚至没有结识到一个同窗。

    事实上，除了身形之外，这十几个人彼此都从来没有看到过其他人的面容，也从来都没有彼此地说过一句话！

    之后张克俭可谓一帆风顺，在官场上也是青云直上，以其二甲三十六名地进士身份，他是那一届进士中仅有地几名能够得到实缺地方官职务之人。

    而与张克俭同届地一甲第一名地状元，如今也还不过仅仅是个翰林院地正六品侍读而已，更多的进士们，不过是些七品、八品、甚至九品地不入流官员。

    而最多的，则是连官职都没有地候补官员——经过二百多年地发展，大明朝地官员系统已然是极其地庞大而臃肿不堪，冗员之多，也已然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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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张克俭（二）

﻿忻州知州，在当今已然并非是什么肥缺了，在经过定襄县地破城之役后，两城彼此间仅仅数十里之遥的距离，足以吓退大多数妄图太平升官、安稳发财之人。

    但是张克俭不怕，他甚至非常欣喜于自己能够在这特殊时期来到这特殊之地来壮大自己的实力。

    在这里，张克俭所要做的事情有许多，但他最想要做的，便是建立起自己的武装力量来。

    这种想法，如果是在大明的其他地方，那可能仅仅只是个梦想，掣肘之处甚多，但是在这俨然已是前线之地的忻州，却还是大有可为的。

    在这种特时期和特殊地域，作为地方官，只要时机成熟，张克俭尽可以建立一支准军事组织，这就是团练，类似于现代地民兵，而这是一只可以完全掌控在地方官手中地力量。

    还有一点不容忽视的是，尽管非常地“袖珍”，但忻州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地直属州城，其下辖的唯一属县，便是如今已然沦为废墟地定襄县。

    这也就是说，张克俭可以掌控在手中的，并不仅仅只是忻州一城地团练，理论上他可以将忻州、定襄两地的团练都抓在手中——只要他有能力建的起来。

    张克俭的眼界，当然也并非仅仅只是局限于这一个小小地从五品知州，他的目标是做到独当一面地一省巡抚，起码也要成为一省布政使司地左、右布政使，而为了达成这一个目的，在朝中不知有多少人在有意无意地发力。

    如果不是这么一个特殊地时期，如果不是这么一个特殊的地域，这些事情在这个阶段张克俭根本是想都不用去想的。

    但是，如今这个机遇却是这么活生生、水灵灵地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事实上，张克俭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晋北边关之地，是因为他得知了一个消息，消息地来源他不得而知，但内容却是极其让人震撼。

    这个消息，便是关于大同镇总兵胡云峰与蛮族相互勾结一事。

    作为九边之一，与烽火连天地辽东与麻烦不断地宣府不同，大同镇的情况一直都非常地良好，近年来几乎没有被蒙古人或者是蛮族破关之事，而大同镇总兵胡云峰，也由此而简在帝心，颇受皇帝看重。

    但张克俭所得到的消息却是表明，大同镇的这份“安宁”，其实却是胡云峰和蛮族人做交易所换来的！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惊人，张克俭也还是被老父告知张家正在给他活动忻州知州一职时，才得悉此事的。

    不过，张克俭至今也还没有想好，自己究竟要如何来应对此事，而且张员外在告知他这一消息地同时，也严诫他不许轻举妄动，一切都要听从家族地具体安排。

    不过，事情总是充满各种各样地意外与变故的，就在张克俭还在小心翼翼地假作不知之时，大同知府霍福德却是竟然告发了胡云峰！

    接下来的事情便比较简单了，在定襄县城破之后，忻州也由一个香窝窝变作了臭****，有了张家前期地运作，张克俭顺理成章且毫无意外地得到了这个职位。

    但是，张克俭始终却是感到心中不快。

    自从知道了自己地出身之后，张克俭便也有意无意地接受了许多科举文章之外地特别训练，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保守秘密地重要性与必要性。

    对于这一点，张克俭其实是没有任何地不同意见的，但他心中颇为不甘与不忿的，是家族对于自己的那种“不信任”。

    在张克俭看来，除自己之外，通州张家并没有什么杰出地人才，而且在通州张家地这一脉子弟中，张克俭也确实是表现的最为优异地一个人。

    不过，多年地特殊学习，也让张克俭隐约地明白了一件事情：通州张家地实力，绝对不仅仅是如今表露给世人的这些。

    别的姑且不论，就是昔日同窗地那几个成绩特别优异地学子之中，张克俭便从来没有在通州张家的子弟中发现过。

    这一点疑问，直到张克俭在中进士之后才可以确认：那个籍贯在河北保定府的一甲第三名，也就是俗称地“探花”，绝对正是自己的同窗之一！

    虽然几年中大家都没有说过什么话，但是从那些递到老师们手中地纸条里，大家也还是能够对彼此地学识有一个大概地估计的。

    尽管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李探花的脸，但张克俭对于他那双清亮地眼睛、以及一些习惯性的动作，却是绝对不会忘怀、也绝对不会搞错的！

    但是，那个人却不姓张，而是姓李。

    然而，这个李探花，却是并没有被张家列入到张克俭所交往地“自己人”名单之中，由此张克俭也才确切地知道，自己究竟是被隐瞒了有多少地秘密！

    这次来忻州，张克俭从通州老家直接所带来的人并不多，其余都是家族公开从四处招募而来的，但张克俭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却是绝对不会那么地简单的。

    事实上，张克俭的父亲也明确地告诉他，这些人，他都可以象是对待从自己家中所带来的人那样地信任与使用。

    这句话本身，便已经是给张克俭传递了太多地信息了，但他也同样只是默默地叩别了家中父母，没有多问一句不该问的话！

    此次忻州辎重营一事，让张克俭实在是喜忧参半。

    事实上，这个辎重营，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张克俭为了印证自己心中地一些疑惑之事而有意为之的。

    因为不可知的原因，在张克俭就任以来，臆想中的来自于家族地干涉并没有发生，甚至没有只言片语地消息发到张克俭地手中，这也让他隐约地有些惶惑与不安。

    当然，那些被他摆在明面上的理由，也确实是张克俭所希望达成地诸多目标中的一部分，而这次事态地发展，使作为始作俑者地张克俭，也是无比地意外之极。

    在最一开始时，张克俭的最低希望只是能够由此验证一下，那个关于大同总兵胡云峰相勾结蛮族的传闻是否属实。

    其实张克俭对这个愿望的期望值并不太高，因为胡云峰此次的事情弄的风风雨雨、沸沸扬扬，可谓已经是举国皆知，张克俭也不指望胡云峰会在这种时候还傻兮兮地跳出来。

    不过，几经权衡之后，张克俭还是想要做些什么，也以此来证明什么。

    随着地位的迁升和所知所闻地日渐广博，张克俭心中地那份积郁之气，却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甚至让他几欲感到窒息了。

    事实上，在魏忠贤当政时期，张家的势力也一度达到了顶峰，但是还不等他们有所行动的时候，崇祯皇帝却是异峰突起，让他们根本就来不及有任何地反应。

    这些事情，要怪也只能是怪天启皇帝朱由校死的太过于突然，而且他的死因也充满了古怪离奇——竟然是溺水后病死的！

    如果说崇祯的登基对于张家还不是最为致命地打击的话，在这些年的潜心琢磨下，张克俭却是隐隐约约地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也有些不大敢相信的认知。

    他们京师通州地张家这一脉子孙，很可能还真的只是一个旁支——而且还是无关紧要地那一种，只有是这样，一些历年来让张克俭百思不得其解地事情，才可以大多都有了顺理成章地解释。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便是在张家之中，张克俭自己并不是那真正地嫡系，因此那些最为隐私地秘密，也自然就不会让他知道。

    只是，建立在这一种揣测上所构建地模型，无法象是另一种可能那样，很好地诠释所有可疑地问题，说明这其间还有一些问题是张克俭所不知道、或者是还没有想到、想通的。

    有了这许多的顾虑之后，张克俭最终也只能是决定按部就班地行事了，而他在迄今为止所做地每一件事情，也是一个优秀地地方官所应当做到的，可以当得起任何人地诘难。

    最终，辎重营却是果然、当然、竟然就这么中伏了。

    事情至此似乎基本已然结束了，但张克俭的疑惑，却是不减反增地更多了！

    作为堂堂地一镇总兵，胡云峰果然、当然、竟然就是如此地愚蠢吗？

    事实上，辎重营一事的后续效应，也不过才刚刚开始发酵，而张克俭，也终于由此而从家中得知了，一个朝中他所绝对没有想到过的大佬，竟然却是“自家”的人！

    对于这一点，张克俭自己也有着极其清醒地认知：如果不是自己正好是这么“身临其境”的话，这个人肯定是不会这么“交给”自己的。

    最起码，绝对不会有这么快。

    其实，当张克俭终于如愿以偿地卷入到了这起可以算是由他一手所引发地事态中后，才深深地体会到了父亲和祖父之所以不愿意让自己太早地涉入这些事情的那份良苦用心。

    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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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张克俭（三）

﻿仅仅是在上任以来地这短短数月时间里，忻州知州张克俭已然是感到心神俱疲，一时间俨然是仿佛老了十多岁。

    对于锦衣卫的出现，张克俭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不吃惊。

    虽然今上即位之后，不仅仅是处置了无法无天地阉宦魏忠贤，还连带着将风光了二百多年地锦衣卫也基本废掉了，但毕竟还是没有完全撤销不是。

    事实上，锦衣卫之所以还没有完全地被废除，是因为它的有些职能还是必不可少的，而在废掉了锦衣卫所掌管地“诏狱”之后，锦衣卫也已经成为了无牙地老虎。

    比如说，原本在锦衣卫内也算的上是独树一帜地“大汉将军”们，如今却俨然已是锦衣卫的基本骨干了，而原本作为锦衣卫中坚地许多南北镇抚司锦衣校尉，却是都已被流放到了边军之中，甚至连锦衣卫的身份也被褫夺了。

    所谓地“大汉将军”，说白了就是相当于现代地仪仗队，那些各个浓眉大眼、英俊挺拔地身穿一身崭新锦袍，每日里象旗杆一样站立在皇宫内外显眼、不显眼地方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至于锦衣卫地其他职能，迄今为止似乎是早已经被剥夺地一干二净了的，但张克俭并不敢赌，也不敢相信他们果然已是如传闻中那般落魄如斯。

    事实上，张克俭甚至还听说过一些传闻，称即便是那些锦衣卫硕果仅存地“大汉将军”们，如今在那些内城皇宫地偏僻之处执勤的，身上竟也已然是凑不齐一身没补丁的军服了！

    这个事情听起来太过离奇，虽然那些据说是亲眼所见地官员们信誓旦旦地赌咒发誓，但张克俭却是不那么相信的。

    且不论皇家内库是否果然便是如此地窘迫，只说这些官员们，能够蒙召进入皇宫大内已然是天恩浩荡了，难道还能让他们去那些“偏僻无人所见处”闲逛不成？

    要知道，当年万历皇帝虽然怠于朝政，但是对于抓“小金库”却是既有心得的，他派到全国各地的那些“盐监”、“矿监”和“税检”们，给他打造了一个拥有千万两纹银地“内库”。

    不过，在经过同样不问政事地天启和虽然决心励精图治、但却不善理财的崇祯两任皇帝之后，大明皇帝的内库在最后几年最多时也只有十多万两银子，就这也还天天被内阁的那些大臣们惦记着要给花掉。

    此乃后话，略过不提。

    不过，让大明地这些文臣武将们感到非常失望的是，崇祯皇帝在搬倒大权独揽地“九千岁”魏忠贤之后，却是准备实实在在地履行起自己那“万岁”地职责来！

    必须要指出的是，崇祯的这一举措是非常不得人心的，朝中以“东林党”为主的大臣们极其地怀念万历朝时“众正盈朝”的情形——那时的皇帝可是连朝都不上的，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内阁和大臣们来自行处理的！

    崇祯皇帝在大臣们面前屡屡碰壁之后，生性刚硬的他也不愿就此妥协，干脆一咬牙自起炉灶，重新将皇宫大内的一帮子太监们废物利用起来，于是各种出自大内地钦差和特使便日益地开始见涨起来。

    有了这一“前车之鉴”，这满朝地文武们，又哪里敢于真正地小觑这些只是一朝失势地锦衣卫！

    因此张克俭估计，这些传言即便是确有其事，大约也是由宫内的人所传出来的，比如说那些恨不能再踩锦衣卫几脚地太监们——很多太监们认为，他们之前的困窘是受锦衣卫所连累的。

    还有就是那些俗称“大内带刀侍卫”地府前军卫们，和锦衣卫的关系也一向不怎么和谐；最后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消息纯粹就是锦衣卫的人自己所传出来的。

    虽然当今的崇祯皇帝一向节俭，也已经多次地削减了皇宫内的费用，但要说真就窘迫至此，张克俭却是打死都不信的。

    事实上，无论是将打补丁地衣服穿在外面、还是穿在里面的官员，张克俭也全都见过，并且还见的多了，但他对此却是向来不屑一顾的。

    不要说是这些人，就连前朝号称最为清廉和贫苦，历任知县、州判官、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尚书丞、右佥都御史等职，临死前地最后遗言都是尚欠户部五钱柴火钱地海瑞、海刚峰，那也是坐拥一妻两妾的！

    一个真正要是穷的连饭都吃不饱的人，竟然还可以养得起三个女人？

    张克俭对此是不置一词的。

    也正是这份小心，在当初甫一见到锦衣卫上门求助的时候，张克俭的态度虽是半真半假、但行动上还确实是实心实意地出了些力的。

    而就在今日，家里的八百里加急家书也送到了张克俭的手中！

    这封家书，的的确确是通过军方地专用加急系统来传送的——只要你出的起价钱，这种传说中只有皇帝才能享有地待遇，如今却是有钱人也一样可以用得到！

    在得到这封父亲病重地加急家书之后，忻州知州张克俭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抛下手头地一切公务，给远在顺天府通州地父亲闭门祈福去了。

    不过，如果真的要是有人能够进入到张克俭此刻所在地书房的话，便可以看到张知州此刻，却是正在一脸沉痛地抄写着那份价值不菲地家书。

    如果再要细看，张克俭所用地宣纸，却并非是普通规格大小，而是仅有普通宣纸地三分之一大小。

    而张克俭所写的文字，也与其日常所写大小不同，可谓是真真正正地“蝇头小楷”，而且每行的字迹，也都没有写满。

    更为古怪的，即便是每一行的字数也都是不尽相同的，有多有少、长短不一。

    当所有地信件全部抄完之后，张克俭将手中地抄写稿仔细地缠绕在了桌上地那根看起来极其普通地花岗石镇纸上。

    张克俭手中地这张抄写稿，在他的精心打理下，正好完整地包满了整根花岗石镇纸——这镇纸其实就是一块长方体地石条！

    整张写满字地宣纸，便是以反向螺旋状的方式包满了整根石条的。

    再接下来，张克俭一眼便看完了石条第三面的字——这个镇纸的分面，是从手稿结尾的一端在石条所在处为第一面开始计起的，逆时针计数。

    这是一种密信的读写方式，张克俭是在即将赴忻州上任的前夜，才由张员外、也就是他的老爹亲自传授给他的，而一起交到他手中的，便是这块花岗石镇纸。

    张克俭当时地反应，那就是完全地没有反应……

    因为要进行编制，是以密信的内容并不讲究文采，以文字能够表达清楚意思为标准，即便如此，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有时候在原稿上也还是不得不要搞出点小状况来以作弥补。

    比如说，某些字的某些特定地笔画——假定说是“撇”，看起来会比较地不那么协调，那么着就意味着在抄写的时候，是要抄与这个字相邻的下一个字。

    如果连续有几个字都是有这种古怪地笔画的，那么就要一直地顺延到没有这种笔画的那个字为止。

    类似于这样地小技巧还有几种，以当前的情况来说，这种密信如果不是经当事人解密的话，几乎是没有什么被破解地可能的。

    密信的内容很简单，而核心内容就是一个意思：绝对不能得罪这些锦衣卫！

    虽然自己也正是这么做的，但张克俭还是被这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给吓到了。

    八百里加急，这已然是除飞鸽传书之外当代最为紧急和快捷地一种方式了，而对于张克俭来说，这就是最为快捷的传输方式。

    由于忻州地事情来的还是太过于突然，当日张克俭虽然从通州带来了两对信鸽，但如今也只能是保证让这些信鸽从忻州飞回到通州。

    至于说信鸽从通州飞往忻州的实验，虽然也已经前后地试过两次，但是还仍然没有成功，而且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还指望不上。

    从这封密信以及原文中地一些隐晦地言辞中，张克俭感悟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被狠狠地惊吓到了的信息：此次低调来到忻州地这些锦衣卫，极有可能，是由宫中所直接地派出来的！

    事实上，这个潜隐在文字背后地信息，远远要比这个情报本身对张克俭地冲击更大！

    自崇祯即位以来，虽然他对内阁地阁老们更换的极其地频繁，但是对于大多数地文官武将们而言，这却是一段近年来少有地“黄金时期”。

    不为其他，就是因为崇祯在几乎架空了内阁地同时，还基本解散和报废了大明延续二百多年地所有皇家特务组织。

    事实已经、并将继续在慢慢地表明，没有锦衣卫作为爪牙地太监们，即便是再次地开始受到崇祯地青睐与重用，却也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

    难道说，这是皇帝陛下要重新起复锦衣卫的一个信号吗？

    一时间张克俭感到浑身燥热，汗流浃背……

    PS：那啥，厚颜求票……

    自己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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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张克俭（四）

﻿一般地大明官员可能不会客观地来看待锦衣卫，但是胸怀异志地张克俭不同，他对于这个大明朝最具活力和威力的机构，研究日久、知之甚深。

    到了张克俭这个级别与层面的大明官员，其实只要做一些简单地文案工作，任何有心人都可以从官方地记录中发现许多锦衣卫地相关情况的。

    在大明的历史上，锦衣卫虽然一贯是以肆虐朝野、为祸四方而著称于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存在，也极其有效地预防和扼杀了无数心怀不轨地人和事。

    昔年在锦衣卫最为鼎盛的时期，他们不但拥有明面上的武装力量，更为让官员们所恐惧与觳觫的，则是锦衣卫那些从来都潜藏于暗中地实力。

    据张克俭所知，锦衣卫的相当一部分成员，在其一生中或许就根本没有正式地穿过一天地锦衣卫服饰，也从来都没有在世人面前宣示过他们锦衣卫的身份。

    这一部分锦衣卫人员，其公开地身份五花八门，有六部小吏，也有王府花匠，就是终生混迹市井，做一个世人所不耻地小商人，也并非只是独无仅有。

    依靠这些潜隐于暗处的力量，哪怕是皇帝想要知道哪位大臣的某个小妾地肚兜颜色，一天之内这个信息也绝对能够准确地出现在相关人员的案头之上!

    在锦衣卫地这种天罗地网式的监控之下，无数曾经风云一时的人最终都折戟沉沙了，想要不声不响地造反，那当真是犹如登天般地难度。

    同样，那些活跃于草原、甚至是帝国土地上的锦衣卫成员，也都是属于这一个特殊的部门，哪怕是在锦衣卫内部，他们也都极其地低调而内敛，其成员极少直接与锦衣卫的其他部门人员发生横向联系。

    作为张士诚的后人，张克俭无疑是最希望锦衣卫能够彻底消亡的那些人中地一员，他也曾经为崇祯皇帝地所作所为真心实意地喝彩赞赏过。

    不过，虽然锦衣卫在明面上的各大部门都已经差不多是处于了名存实亡的地步，但是对于这个秘密地部门，无论是张克俭还是张家，却是始终都没有能够得到太多地情报。

    事实上，张家对于锦衣卫也曾经努力地进行过成功地渗透，不过由于其特殊地组成结构，他们的人始终都没有能够晋升和接触到其真正地核心和内幕。

    按照大明地规定，锦衣卫的官兵最初都是由勋贵子弟构成的，并且还是世袭罔替。

    在大明中后期，出于对自身战斗力地考量，锦衣卫的招募放开了一些口子，但是这些由民间替补进去的成员，却始终都是低级和外围人员，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真正地秘密。

    而对于张家以及张克俭来说，非常悲催的是，这些低级和外围人员正是此次被清洗最为彻底的锦衣卫人员。

    如今在大明地九大边镇，甚至包括诸如山西军镇这种位于边境附近的地方，都有这些被放逐地前锦衣卫校尉们在军中服役。

    事实上，在崇祯有意无意地放纵之下，这些昔日的锦衣卫官兵在三年以来，大多已经是被作为军中的“炮灰”而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毕竟，这些锦衣卫昔日所得罪的官员们实在是太多了，在如今倒霉之际被人落井下石，也只能是怪自己时运不济了！

    如今还能够在军中苟活的前锦衣卫，除了确实是自己的出身背景够硬、无人敢动的人之外，就只剩下那些真正地心狠手辣、武功高强之人了！

    当然，也有相当的一部分人，是象张家的人一样由亲戚朋友出面花钱消灾的。

    但是，无论是谁，都不敢擅自将这些被贬斥的锦衣卫们从被贬之地调离，最多也就是在机构内部对他们的工作岗位做一些调整，从事一些没有生命危险地工作。

    如今时间已然是一晃三年，难道是这种可以扬眉吐气的日子，便要如此短暂地便再次结束了吗？

    张克俭深深地纠结了。

    在大明地历史上，锦衣卫只是在他的缔造者、洪武皇帝朱元璋的晚年被刻意压制过，但这极其短暂地空窗期，在尚武的永乐大帝朱棣从自己的侄子建文帝朱允炆手中夺取帝位后，便随即进入了其第一波地高速发展期。

    不唯如此，朱棣还一手缔造了历史上第一个公开由太监所掌控地国家级特务强力机构“东厂”，但东厂的行动人员大多是由锦衣卫来充任的，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加速了锦衣卫的扩张。

    张克俭也是在中了秀才之后，才开始真正地感受到锦衣卫的威力的——以前的他生活层面太低，根本就接触不到某些事情的。

    事实上，借了崇祯皇帝的光，张家如今培训子弟的规模却是要大了许多，并且还在不断地壮大之中。

    在过去的二百多年里，这种学习模式虽然也在使用，但一个班的学员却是从来都没有超出十人以外的——再多的话，恐怕就要被锦衣卫给盯上了。

    当然，这些事情，也是在日后地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张克俭才偶然间得以得知的。

    原本只不过是抱着应付了事地心态在和锦衣卫的人打交道的，但如此看来，这个策略却是需要重新地斟酌一二了！

    张克俭一脸沉重地在灯上点燃了自己刚刚才抄好地那封家书，看着它一点点地化为灰烬，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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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知秋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了。

    肚子如今是不饿了，但塞满了肉食地肠胃，此刻却是犹如火烧火燎一般。

    因为在现代所感受过地荼毒太深，张知秋如今可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根据现代的经验，这服务业的规模和价格，与其所提供产品的质量，多少还是有着那么一些关联的。

    本着这个原则，张知秋在手中有钱之后，虽然也是在一路地“扫街”，但他所去的店铺，却都是那种看起来比较气派地门面店，至于那些简陋的小店甚至是路边摊，那是多一眼都不去看的。

    在这个时候，张知秋根本也不去想想，他在前段时间的辎重营里，每日里所吃的饭，也还都是在马粪堆里用马粪当燃料做出来的。

    现代有“煤海”之称的山西虽然在明朝时便不缺煤，但是辎重营当日却是缺少运输的工具，就连运粮都非常紧张的，无奈之下，火头军们也只好是向蒙古人学习，就地收集马粪来烧。

    不过，由于是在赶路途中，这些收集来的马粪却是新鲜湿润，根本不可能等到干透，虽然在与少量地煤炭或木材搭配之后也还可以燃烧，但那个味道就实在是不用提了。

    至于说卫生——事实上不仅仅是辎重营的这些民工和忻州营的那只杂牌部队，就是其他的大明正规军里，也绝对是没有什么专门地卫生条例的。

    好在如今虽然只是秋末，但小冰河期所带来的严寒，已经使辎重营对于卫生状况的需求和要求都降到了极低，张知秋又素来是一个好吃懒做、不那么揽事之人，是以也就从来没有多事地想要去改变什么。

    事实上，虽然张知秋并不认为自己好吃懒做，但这却并不妨碍他将这四个字作为自己人生地追求目标。

    能够达到“好吃懒做”境界的，那可都是有钱还有闲地有福之人啊……

    所谓远水不解近渴，张知秋的这个院子里虽然备有厨房，但之前却是连铁锅也没有一口，还是张知秋自己花钱买回来一个；而水缸虽然到是有，里边却是滴水也全无的。

    说起来，老孙头家里虽然也还算得上是小康之家，但老头儿却只能算是草根出身地技术人员，从来都需要身体力行地以身作则的，是以也没有那么多的财主作风。

    因为人丁不旺，老孙头家里一直也就只有孙二娘夫妻两个仆人，好些家务，也还是要由老孙头的家眷们来承担的。

    一直以来，老孙头家里却是都没有自备水井，孙二娘的老公孙二，每日里最为重要的任务，就是给家里从一公里外的水井中运水。

    其实在距离孙家一里之内也还是另有一口水井的，但这是一口苦水井，应当是由于所含矿物质和盐分太多的缘故，是以孙家不惜要多走一倍的路去到另一口水井。

    老孙头体恤下人，为此还特意制作了一辆水车，之前老孙头的儿子们和妻子都还活着的时候，即便是冬季，家里每日至少也要用两车水，但如今在蔡二娘的指示下，却是每日只运一车了。

    如此一来，日常用水虽然也还勉强够用，但蔡二娘却是借口不足，根本就对张知秋不理不睬，在他所住的这个院子里，就连一滴水也是欠奉!

    说到底，蔡二娘还是想要把张知秋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给从家里逼走……

    PS：大喊一声：打劫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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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白萝卜

﻿因为吃多了东西而被干渴的火烧火燎地张知秋，直到后来才意识到，自己此番之所以落到如此悲催的境地，完全就是自己那个按照现代经验所作出地“买贵不买贱”的决定给带累的。

    古代一直都是在实行着食盐专卖，即便是在这盛产解盐的山西，食盐的价格也一样是居高不下，是普通人日常生活中最为重要的一项开支。

    如此一来，在那些较为高档地酒楼客栈中，所做的饭菜便口味较重，说白了就是盐放的比较多，而这也是这个时代高档饭菜地标志之一。

    相反到是那些小店，为了要节省成本，这饭菜地味道却是偏向于清淡的，而且在这个时代的饮食业，也绝对没有现代的那么多猫腻，这却是张知秋自己枉做小人了。

    再加上张知秋这段时间肚子里面有什么油水，一时间贪图口腹之欲，这时便深受其害了。

    当然，在张知秋后来有条件对食盐进行化学提纯的时候，发现自己之前的猜想果然是对的：这个时代地食盐之中，硝化物严重超标！

    而这也正是今日张知秋为什么会感到腹内“火烧火燎”地原因所在——纯正的食盐即便吃多了也只会是感到口干，至于此刻张知秋腹内地感受，正是由于那些掺杂在食盐中的硝化物所造成的。

    难不成还需要自己挖个水井不成——在摸到厨房却再次吃了一个闭门羹之后，张知秋舔着已然有些干裂地嘴唇，怒了！

    知道了自己拥有一座可以用来卖钱地石山，而且也已经想好了用提炼精盐来挖这“第一桶金”的张知秋，不知不觉间却已经是有那么几分财大气粗的意思了。

    不过，这远水实在是解不了近渴，被喉间和肚子里火烧火燎地感觉逼的浑身冒火地张知秋，一急之下还真是想出了应急之策，却是提着一把蛮族小刀便直奔馒头山空间而去了！

    作为一个游牧部落，几乎每个蛮族人地身上都有一把用来解肉地尖刀，当然对于那些很穷的牧民来说，没有铁刀，骨刀甚至石刀也是可以的。

    不过，张知秋手中地这把匕首，却是应该来自于蛮族地贵族，不但锋利异常，而且在其黄金所制地刀柄上，还大大小小地镶了有五颗宝石。

    这柄小刀，还是在昔日辎重营时，于战后由忻州营虞候张继宗亲手送给他的；而张知秋在看到那黄金地手柄和宝石后，当即是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便接手了。

    在张知秋想来，这个时代，虽然黄金的成色可能是有些低，但是这些宝石却都是天然的，不虞会弄到人造的假货，估计多少也还是能够换些银子的。

    因为担心这东西来头太大而欠下人情，张知秋极其小人之心地什么都没有问，而张继宗竟然也非常善解人意地什么都没有说。

    在馒头山上一通狂奔之后，张知秋终于赶在感到自己即将被渴死之前，来到了那个白萝卜地面前！

    在略一喘息之后，张知秋悍不畏死地在那个已然愈发硕大地白萝卜上猛砍一刀，然后迫不及待、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尽管也有些心存疑虑，但是张知秋却直觉地感到这个白萝卜不会有毒，而最终张知秋也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没有什么道理，纯粹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甜——这是张知秋地第一感觉。

    水——这是张知秋地第一印象。

    这还是白萝卜吗？

    这是张知秋在吃完足有多半斤萝卜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升起的疑问。

    “即便是基因变异品种，吃了也不会马上就有事吧……”张知秋一边把手中的萝卜咬的汁水四溅，一边却是在心中淡淡地独自惆怅……

    虽然自身的学识极其地普通，但变异物种吃到肚子里可能有害的结果，张知秋多少也还是知道一些的。

    不过，印象中虽然在现代的欧美国家是不怎么食用转基因食物的，但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中国对此却是毫无顾忌的。

    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顾忌的资格——如果不食用高产地转基因粮食的话，中国的耕地是根本无法养活自己地子民的。

    地球上约一亿四千八百万平方公里的陆地中大约有三千一百万是可耕地，但在现代可耕地面积正以每年十万平方公里的速度流失，其中中国每年耕地减少达到千分之四，而人口增速则至少是千分之八。

    现代中国耕地面积排世界第四，仅次于美国、俄罗斯和印度，但人均耕地面积却排在一百二十六位以后，平均拥有耕地只有一点四亩，还不到世界人均耕地面积的一半儿，而人口仅次于中国的印度，其人均耕地是中国的二十倍。

    要知道，在全世界一百九十六个国家中（不含地区），人口在百万以下的便有数十个之多，最小的国家国民更是只有一千多人，比如未加入联合国、但与中国互相承认的国家纽埃和库克群岛共和国，那里曾经在四年多时间里只有一名婴儿降生。

    换句话说，中国虽然地大，但人均可耕地却基本差不多是全世界最少的，是以吃这种西方人所不愿吃的转基因食物，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脑海中有着这样地记忆，张知秋也才会头脑发热、不管不顾地去尝试那个看起来极其诡异地白萝卜的。

    反正无论如何，类似这种变异品种地危险食物在现代也早已经是被吃了多年了，也不在乎眼下在多这一口。

    不过，这个白萝卜带给张知秋的，竟然却是意外的惊喜。

    口感什么的自然不须多说，就是腹中那越来越盛地火烧火燎之感，在几口萝卜下肚之后，也悄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身上更是犹如泡在温泉中般地舒适。

    更为可喜的是，在感到前些天在辎重营所受到的一些皮外伤发痒过后，伸手去抓的张知秋却是震惊地发现，那里的皮肤已然光滑如新，不仅是原有地疤痕消失不见，而且也根本就看不出有过曾经受伤地一丝痕迹！

    张知秋有些木然了。

    人的情绪在超过自身极限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就会是这种木然——无论是喜怒还是哀乐……

    张知秋的胃口虽然不错，但刚刚饱食之后的他也吃不下多少东西，这个白萝卜除了被他从中间部分割出来一个大豁口之外，看起来也还没什么大问题。

    吃多撑着了的张知秋围着萝卜转了一圈，遗憾地发现这块绝无仅有地泥土地，基本都已然被这个超级大萝卜给占的满满当当，竟是连一些多余的空地都欠奉。

    不过，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张知秋却是感到这块地比之先前似乎要大上一些，只不过先前没有向现在这么仔细地看过，因此这也只是一个感觉，并不能确认。

    “如果这里全都能够种菜就好了……”酒囊饭袋张知秋很有气势地捧着自己的小肚子贪心不足地絮絮叨叨。

    在张知秋的印象中，自己似乎确实曾经是拥有个一个名副其实地大肚子的，但眼下却也只能是在心里自己缅怀一下罢了。

    如今地“大肚子”，说白了只是吃多了撑着后地那种错觉，事实上张知秋的肚子虽然并非一马平川，但此刻也不过就只是略有起伏而已。

    自打来到大明之后，张知秋一直都是和以前几乎没有吃过的玉米面窝头、棒子粥糊糊叫劲，玉米这种在现代主要作为饲料和化工原料的东西，似乎是这个时代北方平民的主食。

    正因为以前吃的很少，是以在这一段时间以来，张知秋对于这种饮食结构还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还有些小欢喜，但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也终于有些扛不住了。

    更为让张知秋糟心的是，自打来到这大明之后，自己几乎便与肉食和蔬菜无缘了，之前在辎重营时到也罢了，此刻回到了这大好地花花世界，竟然也还是吃不到！

    不过，这些天张知秋在忻州城中闲逛时却也发现了，与自己之前的想当然不同，这个时代地肉类相当地昂贵，比起现代来，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约是因为与蒙古草原毗邻的缘故，忻州市面上最多的肉类竟然是羊肉，而且与张知秋印象中现代一只羊百多斤的印象不同，如今地一只羊连皮带骨，最多也只不过仅有数十斤而已，通常地，更是只有二三十斤的净肉而已。

    至于猪肉，因为是要与人争食，是以民间的存栏量相当地有限，而且喂养周期也相当之长，成本之高不可想象。

    对这一点，嘴馋地张知秋特意地考察过，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饲料”之说，猪吃的就是主人家地残羹剩饭，而且一头猪基本至少要喂养一年才会出栏，体形也与张知秋印象中的现代猪相差甚远。

    事实上，现代所饲养的主流肉猪，在经过不断地品种改良之后，至少比这个时代的品种要大个三分之一以上，而且瘦肉率也更高。

    PS：数据惨淡，木有激情，筒子们给点动力吧……

    吼吼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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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纠结

﻿在张知秋的印象中，对于古代印象最深的便是小说中猪脚进入饭店后地所必备之物——牛肉，而这绝对是最为坑爹地谎言。

    无论是明朝还是以往地朝代，包括日后地满清，牛都是作为最为重要地国家战略管制物品存在的。

    张知秋在实践中惊讶地确认，牛是不允许被随意宰杀的，私下杀牛更是要被官府治罪的；即便是因为种种意外或自然老病而死地牛，也需要在报备官府并得到同意之后，才可以进行宰杀的。

    换句话说，牛肉在古代是稀缺品，比猪肉更为少见，那种进个店就大喊店小二“切二斤熟牛肉”的段子，绝对是在吹牛，一般地饭店根本就不可能备有牛肉。

    到是另外一种肉类无论是在饭店还是市集都比较常见，这便是鸡了。

    不过，与现代专业饲养的肉鸡不同，这些散养在农户之家的鸡，在被宰杀出售之前，大多已经是渡过了自己的“青葱岁月”的，至少都会活到一两年以上，而不是现代地三个月就被寿终正寝。

    是以，在古代吃“老母鸡”是一种必然，还在下蛋的母鸡通常是不会被杀掉的，能够吃到一年内的母鸡，绝对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但不得不提的是，这个时代的肉类味道绝对是一流的，不过已经是久不知肉味地张知秋，却是将这一点归之于自己肚中缺少油水地缘故。

    与肉类相比，张知秋更为怨念深重地便是蔬菜了。

    在现代，许多人以自己坚持吃素而自豪，但如果是没有那么些种类繁多、四季不断地新鲜蔬菜供应的话，也不知他们究竟能够坚持多久。

    张知秋在忻州城几乎已经转遍了，在这还不到寒冬的季节，便已经是见不到什么蔬菜了，而到了冬季，更将是只有白菜、萝卜地选择，就连豆芽、土豆也被视之为是可用来调剂的菜类了。

    当然，对于许多穷人家庭来说，土豆却是一年中最为主要的食物，即便是家中有一些粮食，多半也是要拿去换为土豆的，否则便没有足够的食物果腹。

    还有一种在现代沦为配角的食品是在这个时代独领风骚的，那就是种类繁多、花样翻新的豆腐制品，张知秋也欣欣然百吃不厌。

    这些事说来话长，但在张知秋的脑海中也不过就是一转念的功夫，也就是在这一刻，张知秋终于明确了自己日后在这大明将要为之奋斗的目标：挣钱、吃肉、吃好菜。

    这个目标要求不高，但却非常地切合实际——身为二十一世纪地现代人，张知秋并没有什么好高骛远地坏毛病，据说这个问题在他的父辈一代曾经非常地严重。

    对于身处这个时代，张知秋是怀着一种“旅游”的心思来得过且过的：之前在辎重营，如果不是身处局中的话，理智上他似乎是作为一个“看客”来存在要更为恰当的。

    事实上，虽然在那种特定的环境之下，张知秋也曾经是热血沸腾，但每每是在独身自处、静夜凝思之时，他便不由自主地会陷入到了迷惘之中。

    对于“时空穿越”这种事情，张知秋虽然记忆有失，但也还是有些印象的，虽然这种印象大多来自于现代地文学和影视作品，但其中的“道理”，却也算得上是人类对这个问题在现代时地一种深刻思考了。

    当然，关于时空变迁的理论很多，但张知秋此刻最为忌惮的一种，却是那种关于“平行世界”的说法。

    在这个理论中，事情发展地任何一种可能，都会衍生出一个与其他可能所并存的“平行世界”，这些世界同时存在于不同地时空之中，永远不会重叠——只是在某些特殊地共同“交汇点”处，才会偶有交错。

    这些“交汇点”，指得是那些在历史上有重大意义地事件，诸如魏忠贤伏诛、以及李自成进京之类地事情。

    张知秋所担心的，就是自己在改变了这里的历史之后，自己还能否有机会回到生养自己的现代去。

    虽然在理论上，即便是被改变后的“平行世界”，也还是会有一些机会与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交错，但这却毕竟只是理论的啊……

    而且即便这个理论是正确的，那么只要自己对这个世界所作出的改变越大，它的未来与自己原本世界的“交汇点”便越少，那么自己就有可能会永远地失去了“回家”地机会。

    这里虽好，但却不是自己的家。

    家里——还有生养自己的父母，应该还在某个地方期待着自己归家的吧……

    在张知秋由殚精竭虑地开始考虑自己日后地口腹之欲、进而开始担忧自己地未来出路的时候，却是也已经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开始想念和惦记着他这个人了。

    这个让张知秋在这个清冷的早晨连打三个喷嚏的家伙，自然便是忻州营的虞候大人张继宗、张文良了。

    原本张继宗的字是“温良”二字的，但他觉得太过直白粗俗，便不动声色地改为了“文良”，好在读音相同，倒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事实上，作为一个不得不沦落到军营中混饭吃的文人，张继宗也绝对算得上是那种穷途末路地落魄文人了，这种人自然也是不会有多少文人朋友的，即便是原来有一些，后来也都有意无意地淡了。

    不过，今昔不同往日了。

    自打忻州辎重营在大同附近无名山口地这一仗打下来之后，作为一只原本籍籍无名地无根募军，忻州营如今却是已然一飞冲天，成为了一只炙手可热地王牌劲旅，被无数地人所追捧。

    同样地，作为在这一仗中大放异彩地军中文人第一人，张继宗这个虞候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如今和一帮地方文官们也是称兄道弟、左右逢源，一时间风光无两。

    不过，包括张继宗在内，忻州营的将佐们高兴地日子没过三天，接下来的却是无穷无尽地受苦受难了。

    大明朝是以武立国，当年这江山也是真刀实枪地拼出来的，但是二百多年下来，原本不可一世地大明官军，如今已然羸弱老朽、几乎便是不堪一击了。

    事实上，在当年“土木堡之变”大明精锐尽失之后，军队的主力便逐渐地转向了募军，他们的定位，有些类似于现代地雇佣军，但也还有所不同。

    在开始的时候，募军的兵与将也是分离的，也就是说，带领军队的将领自己并不负责招募士兵，也不承担对士兵的给养，这些工作由另外的专门机构来执行。

    但到了崇祯时期，募军的规制也已然和其他所有地一切一样，不可阻挡地开始崩溃了，也就有了忻州营这样整只部队都沾亲带故的家族式部队，而他们的战斗力，除个别队伍之外，也已然是普遍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了！

    在这个时代，即便就是边军，其最大的倚仗和最强的战斗力，也都是来自于主将的私军，通常对外号称“家丁”的便是。

    所谓地上行下效，在大明的军事体系中，所有百户以上地武将，只要有条件，便没有不豢养私军的，而他们通过吃空饷和克扣军资、军饷等捞来的银子，有相当地一部分，却是要花费到这些私军上的，这也是他们在军中立身保命地根本所在。

    忻州营的异军突起，使所有人震惊于他们逆天的战力——几乎让人不敢置信！

    战后的统计表明，死在辎重营那小小地环形营地之外的鞑子和马匪，足足有上千人之多，这让那些素日里即便斩杀个位数的蛮族便要向京师报捷地举国边军，真的是情何以堪！

    至于说大明上下对于蛮族惧怕到了何种程度，这从朝廷对于士卒军功的奖赏中，便可略见一斑了。

    在这个时期，明军对于杀敌后的奖赏分的很细，具体为：蛮族人头一颗，纹银二十两；衣服盔甲一套，五两；弓箭腰刀一套，五两，而缴获的马匹，也还可以自己留下来。

    如此算来，杀掉一个正在作战的蛮族，可以获得纹银三十两，以及价值不下于二十两的军马一匹。

    在这个时代，一两纹银按购买力平价计算，相当于折合现代地七百至一千元人民币，也就是说，杀掉一个蛮族，便可以得到国家人民币五十万元的奖励！

    五十万元一条命，当初张知秋在算明白这个帐的时候，那也是毫无形象地口水直流的，但思来想去之后，他还是断然地拒绝了张继宗等人的好意，毅然地跟着老孙头回家为民了。

    对于忻州营地千户张建东来说，他现在最为头疼的，便是这些个军政大佬所伸出来的橄榄枝，根本便是接也接不得，拒也拒不得！

    PS：打滚求收求推求一切啊……

    坚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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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忧心

﻿在刚一开始的时候，对忻州营感兴趣的官员很多，乱伸手的人也有不少，毕竟有着如此实力的军队，又有哪个人会看着不是垂涎欲滴，但随着事态地发展，最后还敢存了这份心思的，便是只有两个人了。

    这两人之中，地位较高的是山西巡抚宋统殷，山东即墨人，他是刚刚在崇祯三年六月（1628年）才上任的，很是自诩怀有一番报国之心的。

    在宋统殷之前，他的前任仙客谨因为蛮族入寇、血洗定襄县城的缘故，刚刚上任两月便被革职削籍，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而在仙客谨之前地山西巡抚耿如杞，虽然也是在今年被撤职逮捕的，但他在这个职位上已经干了又足足三年，在山西上下有着充足地人脉。

    最为重要的是，耿如杞是山东馆陶人，因此他的这些关系有许多都被同为山东人的宋统殷所接收下来，很快便在山西地方站稳了脚跟。

    山西巡抚的正式名称是“提督雁门等关兼巡抚山西地方”，在兼管军事的时候，还要加“提督”衔，地位在掌管一省军务的都指挥使之上。

    而敢于从宋统殷口中夺食的，便是大同总兵胡云峰了。

    胡云峰之所以敢于如此，是因为宋统殷这个山西巡抚管不到他的头上，在这个时代，大同是边关重镇之一，自成体系，并不隶属于山西。

    另外，从部队的体系上来说，巡抚所统辖的，是地方驻军，而胡云峰这个大同总兵，却是属于边军，在其旗下汇聚着大明全国十二分之一的军力，自然有其傲娇地资本。

    但要从政治地位来说，作为文官的正二品巡抚耿如杞，却又还在胡云峰这个正一品地武职总兵之上了。

    也正因为如此，双方各有优势也全都难以得罪，张建东等人这些天所头痛的，便是由于此事。

    张建东在甫一开始之时，还兴高采烈地频频出席于各种庆功宴席，但从第三天起，张千户便“旧伤复发、卧床不起”了，而将要晋升为副千户的张建西，这时也同样“内伤发作”，同张建东一起病倒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忻州营的一应应酬之事便落在了张继宗这个文人虞候身上，好在大家也都知道他在忻州营中坐三望二的超然地位，并不因为他位卑职微而轻慢于他。

    事实上，大家也都探查的清楚，张继宗这个“老三”是万年不变，但张建西的这个现任“老二”，却是并不那么保险的。

    原因无他，张建东的长子张朝晋如今也已然晋职为百户，在加上他那个同为百户的老丈人赵普，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同张建西这个二叔分庭抗礼了。

    对于要到底投向哪一方，在当时张建西和张朝晋也是各有主张。

    张建西是希望由此跻身于大同边军的，这里的募军众多，同为募军的忻州营不会受到歧视，并且与山西和大同军镇地卫所军相比，待遇与地位也要明显地高出一头。

    最为重要的是，因为边军最重军功，有了这一场恶战打底，忻州营在大同军镇绝对可以混的风生水起，风光无比的。

    而张朝晋则是强调，忻州营的这场胜仗来的侥幸之极，忻州营是什么实力，大家同为军人，只要时间长了自然便会一清二楚，届时恐怕就不仅仅只是“难堪”二字可以涵盖的了。

    同样的，作为边军，大同军镇同蒙古人或是蛮族作战的几率也是极高，那么大家死亡的可能性也就极大，很可能最后大家会落得一个鸡飞蛋打一场空！

    因为作为主帅的张建东并不曾表态，被两人逼着“站队”的张继宗也是不堪其扰，烦不胜烦。

    以他的角度来看，二人所言自然是各有道理，而且也是根据各自的需求来做出的选择，但他这个“外人”，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面前，恐怕是没有什么发言的余地的。

    从张建西的选择来看，他对于自己在忻州营的前景非常地看淡，俨然已经有意要退出这场“接班人”之争了。

    大明武官升职不易，但最快的捷径便是军功，如果能以忻州营上下未来的牺牲来作为自己的进身之阶，张建西显然似乎是并不在意忻州营将来的生死存亡的。

    同样，作为已然将忻州营视之为自己日后私产的张朝晋，是绝对不会看着这些张家子弟兵去做这种无谓地牺牲的。

    换句话说，即便是要做台阶，那忻州营也只能是成为自己的台阶，但目前张朝晋显然还远远地不够那个分量。

    事情想的透了，这心思也就益发地淡了下来，看着作为一营之主地张建东默不作声地任由二人在军中拉帮结派，张继宗心神俱疲，真的是什么都不想去说，什么都不想去做了。

    眼瞅着那些各为其主而争得面红耳赤地官兵们，张继宗心中为他们感到极度地悲哀：张建东如今还正值壮年，因此他是绝对不会对这只他一手掌控地军队撒手的！

    既然如此，那么眼下这些彼此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家伙，很可能就会在不远地将来死在一次次地战斗中了。

    这种事情，张继宗其实已经不止看过一次了，只不过，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远没有这一次来的如此地疯狂。

    真的是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啊……

    张继宗冷眼看着这些彼此都是沾亲带故的人们互相地攻讦、谩骂、推搡着，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来那个被称之为“傻子”的少年。

    事实上，到后来这个问题也正是由于张知秋的一番话而让众人所警醒的，这也才有了此番众人地这太原府一行。

    不过，等事情真正地进入到实质性地运作阶段时，张建东和张继宗等人才发现，这件事绝非是那么想当然地简单和容易，其间地风险和凶险，根本是他们所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

    如果是他在这里，在这时又会是做出什么样地选择和决定呢？

    身在太原地张继宗微眯着的眼睛，远远地望向了辽阔地北方……

    就在张继宗开始动心琢磨是否有必要从太原跑回忻州面见张知秋之际，一无所知地张知秋却是正在一本正经地于初冬正午那清冷的阳光下，在院子里的一角自个儿戳泥巴玩。

    在小环看来，虽然张知秋手中拿着一根枯枝在装模作样地胡写乱画，但她也悄悄地蛰摸过去远远地看了一眼，以孙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这个笑起来非常让人讨喜的大家伙，绝对不是在写字画画！

    小环不是文盲——她不但会写自家的名字，还足足地认识几十个字，大多是蔡二娘陆续地所教给她的。

    既然不是写字画画，那么在实打实已经八岁多点的小环看来，张知秋的行为便实在是和邻家的那几个四、五岁的小屁孩没有什么区别的。

    当然，如果一定要找出什么不同来的话——小环极其担忧地看看头也不抬的张知秋，他大概不会和那帮小屁孩一样突然间撒泡尿来和泥的吧……

    事实上，小环真正所担忧的却不是张知秋是否会撒尿和泥这个事实，而是忧心于自己将会不得不在这冷死人的天气里去给他洗被弄脏了的衣服。

    有关于身为人妻所应当承担的一些责任与义务，除来自于被用来给她启蒙的《女诫》、《内训》之外，就只有是附近另外地几个比她要大上几岁的女孩子了。

    当然，这些书本地内容也并非是学自学堂，而是蔡二娘在这几年来陆续教给小环的，而蔡二娘的这些学识，却还是早年间在教坊时学到的。

    如果只是从对于女孩子的文化和素质教育方面来说，古代地官办教坊和一些规模较大地私家妓院无疑都是做的非常地成功的。

    与大多数小说中所描述的不同，这个时代真正上档次的妓院，绝对不会叫什么“丽春院”，而是会冠以某某书院的名号，里边的女孩子也个个都被调教的能歌善舞，文采风流。

    事实上，蔡二娘确实是并非什么官宦之后，也并非是出自官办教坊，不过即便是象她们这些书院的女孩子们，大多也都被安排了一个类似如此的虚拟身份，这却是妓院为了抬高她们身价的一种营销手段而已。

    不过，蔡二娘当然是不会给自己的女儿来教授这些东西的，这个关于妻子要给自己丈夫洗衣服的事实，就是在明年秋天就将要嫁人的王家二妮告诉小环的，而二妮的老爹，也正是老孙头自家作坊里的一个手艺很好的木匠。

    虽然小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母亲洗衣服，但二妮也说过了，那是因为她们家有孙二娘的缘故——家里的这些家务基本都是由孙二娘经手的。

    二妮也还告诉小环，如果夫家没有钱，雇不起佣人或买不起丫鬟的话，这些事情就是要由妻子来做了，而二妮所要嫁的夫家，便是这样地一户人家。

    对于自己，小环也认真地想过了：爹爹已然说出要让张知秋做自己的赘婿这样的话了，那么就意味着这事情已然是就此定下来了的。

    在这个家中，老孙头无疑就是那唯一的天、唯一的地！

    PS：那啥，谢谢筒子们的支持，三鞠躬！

    俺这属于惯性吐槽，吐啊吐的也就习惯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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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心事

﻿原本小环也听二妮说过了的，这“赘婿”便是要住在她们家里的，可小环刚刚才害羞、开心没有两天后便已发现，不仅是母亲不喜欢自己这未来地夫婿，孙二娘也不喜欢。

    事实上，小环已经注意到了，孙二娘从来都不替张知秋做任何地家务，包括这最为重要地洗衣服——在小环看来，这就是家务中最为困难的了。

    说起来的话，在来到自己家的这些天之内，张知秋也还从来都没有洗过衣服，于是对于这一点的忧虑，也越来越沉重地压在了小环的心头。

    二妮曾经说过，嫁人之后是要和家里的老人们分家另过的，而分家之后，这一切地事情便都要由自己来做了！

    小环如今最为惆怅的是，洗衣服虽冷到也不怕，大不了热些开水便是，但是这净水却是要怎么才能够弄回家里来啊……

    如今家里的水都是由孙二每日里用水车运送的，但小环已经知道，这些水是没有张知秋这里的份子的，在这个院子里，根本就是滴水全无的！

    小环曾经偷偷地试过了，那辆水车在空着的时候，她也不过就是能够刚刚勉力地推动，但要装上水之后的话，那便绝对无论是推、还是拉，全都不可能挪动分毫的了！

    当然，张知秋所不知道的是，这些之所以会让小环这个号称十岁、但实际只有八岁多点地小萝莉如此纠结地缘由，却是出自他那身盗版地山寨长袍上。

    事实上，那确实是一件由张继宗所赠的秀才地专属袍服——在这个时代，人们可是极少有招摇撞骗、冒充读书人这种事情发生的。

    有能力的人不用冒充，而不认字的文盲，又有哪个敢于去冒充的呢？

    张知秋虽然不能证实自己的身份，但“读书人”的这个身份却是被坐实了的：固然是没有机会拿毛笔去露上一手，但表现的“识文断字”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事实上，这一点根本不需要张知秋刻意去“装”，言谈举止之中，自然便能流露出文化人地那种气息的，用现代的话来说，丫一看就还是个学生！

    张知秋是没有问题了，但是小环的问题便来了：读书人是不能去做这些有辱斯文地体力活的，而这个认知，是这个时代满大街的人全都知道的。

    于是，小萝莉便极其郁闷地纠结了！

    “你在干什么？”几经挣扎之后，小环终于还是悄悄地靠近了闷头在地上写来划去的张知秋，走近了才发现，他已经把附近好大地一块院子全都给划的乱七八糟的了。

    对于张知秋，小环原本也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自从这个比自家爹爹还要高大、强壮的大家伙来了之后，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的零嘴便又开始能够吃得到了。

    小环记得，以前三哥还在的时候，他和爹爹都会时不时地给自己买点好吃的零食，但是自从三哥死了之后，爹爹也变得古怪起来，听母亲说是病了，于是自己的零嘴也就没有了。

    当然，小环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这些零嘴才开始喜欢这个大家伙的；如果一定要说什么缘由的话，小环觉得是因为他教自己识字、讲故事的缘故。

    大家伙的字写的不好，但故事却是讲的极好的。

    不过，因为家里并没有纸——或者说是张知秋这里没有，所有的这些字都是被象这样一笔一划地拿木棍划在院子里的泥土地上的。

    此刻小环虽然走近了张知秋，但却也知道男女是授受不亲的——虽然不是非常地理解这个意思，但小环知道，就是不能和张知秋单独呆在一间屋子里的。

    不过，在这个院子里玩儿还是可以的，但前提是院门必须要打开着，而自己也必须是要呆在能够从院子外面直接看到的地方才行。

    说起来，因为张知秋的屋子里没有生火，是以在这个时节，屋子里在中午时还没有在院子里地阳光下暖和。

    这个时代没有火炉，通常大户人家取暖所用的是炭盆——就是在一个敞口的铜盆或铁盆内，放置燃烧的木炭来取暖。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也已然有了被称之为“银炭”的焦炭，这种由煤粉经过隔绝空气炼制后生成的焦炭，火力强劲而无烟，绝对是冬季取暖所用的上品。

    不过，这个时代因为技术的缘由，除无烟煤之外，其他煤是不能用来炼焦的，而同样也因为是技术的原因，焦炭的数量稀少而价格昂贵，一般人家是根本就用不起的。

    至于北方的普通人家，在冬季主要是靠火炕来取暖：就是用土胚所搭成的、里边含有烟道的土台，人睡在上面，绝对是冬暖夏凉。

    其实张知秋这些日也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找炉子的售卖之处了，但却是一无所得，不过如今天气还不是太冷，即便就是老孙头的屋内也是没有生炉子的，他也便不好开口。

    但张知秋所不知道的是，这些天来老孙头夫妻和小环却是已经分别地换到了火炕上去了，每天晚上也会特意地烧一下炕。

    当然，不着急地最主要的原因，是以张知秋的这一身横肉，其实还是非常地耐冻的。

    “我是在考虑，要怎么样才能在院子里挖口水井。”

    正自算的有些头晕脑胀的张知秋，其实早已远远地便闻到了小环身上的那股子皂角香，但因正自到了一个紧要关头，便也一直没有理会，这时见小姑娘躲躲闪闪地凑了过来，便也笑着回道。

    所谓地皂角，是一种我国所特有地皂角树所结的果实，样子就像是扁豆角，但是个头要大的多，通常长约十二至三十七厘米，宽二到四厘米，而树身可以长到三十米的高度，三月到五月为花期，结果期则会一直延续到十二月。

    皂角在中医里可以用作止咳、祛痰、祛湿，并且可以生发，但民间最为常见的用处，却是用它来清洗衣物。

    毕竟，这是一个没有肥皂和洗衣粉的时代。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在家里地院子里挖口水井的？”

    小环闻言，先是大喜、继而大惊：在自家院子里挖一口水井，是小环近来所能想到解决自己愁思地最高梦想，但这个愿望却一直都被她深深地埋藏到了心底，根本是连提都不敢往出提的。

    在这个时代，因为技术的原因，水井需要由纯手工和人力来挖，一口超越十丈的水井，连工带料所需耗银至少是一百两，即便是以老孙头如此的身家，那也是有些承担不起的。

    当然，这并非是说老孙头家里连一百两银子也没有，而是说这投入产出地性价比太差，根本就不值得这么去做。

    “当然了，你也不看看俺是谁！”张知秋有些惊讶于小女孩的惊讶，便有意地调侃道。

    张知秋所想的，是用一个大型地“洛阳铲”配合一些滑轮组来完成这个任务，虽然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现代是如何打井，但洛阳铲所做的事情，不也正是在做这样的事情嘛……

    不过，想要自己来打一口水井，如今张知秋所要面临地问题还有很多。

    事实上，如果是想用洛阳铲——哪怕是放大的洛阳铲来挖掘一口传统的水井，也是非常地不靠谱的。

    只要超过了一定的尺度，所携泥土的自重便足以抵消和破坏洛阳铲地提土能力，因此那种规格很大的洛阳铲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而张知秋如今所计算的，也正是这个问题。

    当然，其实张知秋所想要挖的，也并非是这种传统的水井，而是在现代农村极为普及地手压式水井。

    这种水井，是利用大气压强来实现半自动地提水功能的，却是并不需要开挖有多大地井口直径，只要能够将取水管通到地下水源处即可。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钢管和塑料管，但是烧制一些粗陋地陶瓷管却是不在话下的；事实上即便是在现代，陶瓷管也还是会被用在一些地下水利设施中的。

    如今想要打井，张知秋首先要考虑的是这个钻头——也就是张知秋计划中拟议的大型洛阳铲地制作。

    前些日在辎重营的时候，张知秋已然折腾过这个东西，也因此而深知，这其中的技术难度，正是随着洛阳铲的直径增大而成倍地增大的。

    一把好的洛阳铲，主要必备几个条件：一是优秀的材质，二是精准的造型，至于其他什么抛光、磨刃的，反倒是任何一个差不多点的铁匠都可以胜任的。

    材料姑且不提，那形状稍有差池，便会严重地影响到洛阳铲地提土效率，用句土话说，就是“不挂土”。

    在辎重营的时候，那把洛阳铲是铁匠老张头将两把铁锹从新入炉锻造后勉强来打制的，这在现代最不成问题的材料问题，在这个时代却首先便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也就是说，张知秋首先要解决的是洛阳铲所需的材料——上等的钢材。

    PS：果然是有些扯得远了，这几章以后注意吧……

    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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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水井

﻿大明是这个时代世界上钢铁产量最高的国家，但钢的绝对产量却也是相对极低的，如果是最佳的上好精钢，其价值几乎要与等重的银子相当了!

    事实上，在辎重营所使用的洛阳铲，也只能说是一个彻头彻尾地伪劣产品，材质粗劣不说，其技术含量也根本就不达标的。

    换句话说，那个洛阳铲是根本不可能打出一个十几米、乃至于几十米深的洞来的，不过当时张知秋只需要挖一个宽不过碗口、深不及一尺的洞穴来坑那些奔马而已，是以这个伪劣货色到也勉强地足以胜任愉快了。

    否则的话，一个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个东西的普通铁匠，用半夜的时间就能完成这样的技术攻关，那现代的那些高级技师们就都可以集体去栽粪坑了。

    但是要做一个足以打出一个水井来的洛阳铲的话，那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更是太多了，这还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地“放大”问题。

    随着洛阳铲样式地扩大，它的许多技术参数也必将随之而改变，但这却并非只是同步扩大的问题，包括它的形状也是需要进行重新地设计定型的，否则也一样是会面临“不挂土”的问题。

    其次是巨额地材料费用。

    这个时代没有柴油发动机，这也意味着所有的工作都是要由手工和半机械化的操作来完成，在这种情况之下，要保持钻头有足够地掘进能力，那么对于充当钻头地洛阳铲的自重便有了一个最低的要求。

    换句话说，未来如果想要掘进顺利的话，这个洛阳铲必须要足够地重，这样才能利用其刃口的锋利和居高临下地势能转化为自己掘进的动力，但也不能太重。

    最后便是对锻造技术和工艺的要求，如果洛阳铲的结构不够合理，可能根本就不能正常使用，也无法将所掘出的地下的泥土带上地面来，那么其他也就一切都是妄言了。

    还有一些相关的问题，诸如打井所需用以辅助地滑轮组的制作以及合理配置——现代滑轮组的结构非常地复杂，张知秋虽然知道其原理和结构，但要完整地将其复原，却是力所不逮，只能是等回头去现代查找相关的资料了。

    作为一个能够打井的洛阳铲，张知秋估算其自重至少也要达到数十、甚至数百斤，这绝非人力所能驱动，必须是要借助一些技术手段来实现半机械化操作的。

    就是这些貌似简单地内容，便已将张知秋搞的焦头烂额，也将他甫一开始时的那股子热情给扑灭了七七八八。

    如此算将下来，张知秋发现自己的所需花费，竟然却是远比采用这个时代的传统工艺、手工掘井的开销还要更为大的多了。

    所谓“知易行难”，张知秋此刻可是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事实上，张知秋之所以动了这个打井的念头，是因为他想对老孙头对自己“救命之恩”的一种补偿。

    蔡二娘对自己的不喜，张知秋又不是傻子，当然能够看的出来，而且他也对做别人家的所谓“赘婿”没有任何地兴趣，于是便想着要自立门户去了。

    至于地方，张知秋也早已经想好了，就是那块自己来到明朝时的盐碱地，对于改造盐碱地，现代无论理论还是技术都非常地成熟，在这个时代有些手段虽然用不上，但以现有的条件也是足以完成土法改造的。

    “哎呀，在自家院子里有口水井当然是好，可是我现在还是没那么大的力气，恐怕是提不起水来的啊……”

    张知秋在这里愁思暗结，但兴高采烈地小环却是对他的所言深信不疑，但须臾之后便又愁眉苦脸地陷入到了对下一个实际问题的担忧之中。

    普通大小的满载木桶也足有四十斤开外，以小环如今的小身板，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四十多斤而已，自然是无能为力的。

    看着小环那有些婴儿肥的纠结小脸，张知秋忍不住地莞尔一笑。

    小丫头虽然年龄还小，但却无疑是继承了蔡二娘的优质基因，是一个明眸善睐、貌美如花的小萝莉，此刻地这种无比纠结的小模样，更是萌到了极致，终于是挑动了张知秋地那颗深深隐藏着的“怪蜀黍”之心。

    当然，非关色情，只是一个非典型宅男的那一颗闷骚之心在作祟罢了。

    以张知秋一个现代人的思维定势，对这么小的一个小萝莉，却是根本便还没有那种色狼之心的，虽然在这个时代，这也的确是一种合法的行为。

    “我就是头猪啊！”听到小环的抱怨之后，张知秋在好笑之余，却是突然间猛然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脱口而出地说道。

    “你怎么会是猪呢？”

    小萝莉闻言极为不满——你可是人家未来的夫婿呢……

    而张知秋却只是微笑着装十三不语——面对一个优质小萝莉，装十三是一个闷骚男的首选最大杀器，绝对是要精益求精、用完再用、还要没完没了用的。

    小环的话，还真的是提醒了张知秋，对于这种自身所力所不及的事情，那就大大方方地放弃好了，重要的是能够解决问题。

    其实，自己大可以从现代找到现成的相关地解决办法的。

    在现代的农村，除开通了自来水的村庄之外，那些没有自来水的村子里所使用的，绝大多数是手压式水井，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却是比自来水更加地方便的。

    所谓地“手压式水井”，其实就是利用大气压强差的“虹吸原理”，直接地将地下水抽到地面来的一种简单实用的设施。

    按照物理学原理，这种“手压式水井”最多可以提起地下十点三米处的地下水，这就是在常规的一个大气压下的最大限度了。

    这种水井非常简单实用，其唯一的要点，便是作为井口处的密封性了，在现代是使用橡胶垫来实现这一目标的，但张知秋相信，如果使用上好的牛皮来做的话，应该也是可以达到类似地效果的。

    从技术要求上来说，这种水井并不需要在地下打出多大的口径——只要有能够将一根管道联通到地下水处即可，这简直就是为洛阳铲量身定做的一个工作！

    至于这些地下管道，张知秋也已经想好了，不需要麻烦地去烧什么陶瓷，只要用打通地竹竿，便可以代替现代的塑料管！

    山西虽然不产竹子，但竹竿还是能够买得到的，只是价格不菲罢了。

    手压式水井的地上部分也很简单，其主体是一个碗口粗细、一尺有余地圆柱形铁筒，而这个东西就是用生铁浇筑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事情至此，所有的问题似乎便只剩下一个：那就是这忻州的地下水位究竟是有多深。

    对于这一点，张知秋不是非常地担心，明朝不同于现代，没有大规模地工业用水，对于地下水的使用极其地有限，而且忻州也并非是一个缺水的地区，这一点从这里存在着大量地盐碱地便可以得知。

    一般而言，形成盐碱地的原因有几种，但地下水位过高是最为常见的罪魁祸首。

    不过，这个问题张知秋可不指望小环能够给出答案，说不得是要自己亲自去做一个考察的了，顺便也去看一下那个一同患难与共过的老张头，这洛阳铲的打造，恐怕还是需要他来亲自操刀的。

    说起来，张知秋来到这忻州城也已经有许多天了，但竟然还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辎重营的役夫们，想来这些人也都还处在惊魂未定地恢复期，根本便是连家门都不出一步的！

    这一次忻州城的役夫们可谓是损失惨重，这些日城里每日都是哀声不断、丧事不绝，张知秋虽然不怕，但也觉得晦气，除一开始本着参观的心态看了一次出殡之外，也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说起来，张知秋还是为那些哭的哀哀欲绝的家属们所震撼到了，这些死去的人大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的逝去，往往便意味着是一个家庭衰败的起始。

    不过，如今却是自身难保的张知秋对此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只好是如鸵鸟般来个“眼不见为净”，至于说藏头漏屁股这样的事情，他到是不去在乎的。

    PS：百无禁忌，来者不拒，有什么都扔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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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惊疑

﻿自打这莫名其妙的穿越以来，张知秋一直都是在为自己的口食而奔波劳碌着，甚至因为在现代缺乏可靠地维生技能，而不得不暂且一直滞留在这个大明。

    先前小环小丫头如此生熟不忌地凑了上来，张知秋固然是没有什么龌蹉的想法，但却也实在是无法就此化身为一个合格地小学老师，却是终于有时间、有心思开始胡乱琢磨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由小丫头想到老孙头，再由老孙头想起了张继宗，张知秋突然间到是意识到一件颇为蹊跷之事：在这些天来整日于街面上闲逛，却也竟然还是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昔日辎重营的同伴！

    要知道，此次组建辎重营，忻州知州张克俭几乎已是竭尽全力，涉及到了忻州城内、以及周边几个乡镇的每一户平民之家，这才凑齐这将近三万人地规模的。

    难道真的是由于大家离家日久、惊吓过度的缘故吗？

    因为张建东和张继宗等人的热情挽留，张知秋和老孙头当时却是在大同多留了几天的，并没有随着辎重营的其他役夫们一起返回忻州，因此对于辎重营役夫们后来的情况也并不清楚。

    “不对！”骤然间，张知秋脸上的笑容一凝，把手里用作在地上写算的枯枝一抛，整个人也随即蹦了起来。

    以往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但如今这一细思量，张知秋便立刻发现了诸多的问题和疑点。

    就算是所有人都受到了惊吓而一时间不愿出门，但在这些服徭役的忻州平民中，大多数人的家庭情况和生活处境，却是并不足以支撑着他们在家里坐吃山空的。

    换句话说，对于很多役夫们来说，他们如果连续几天都不上街、不出来活动、不给家里想方设法地赚点辛苦钱的话，那么他和他的家人们就会衣食无着，就要忍饥挨饿！

    当然，张知秋也还知道，因为这次的无名山口大捷，所有的役夫——包括那些死去的人都得到了一些奖赏，但区区每个活人一两银子的卖命钱，还远不足以根本改变一个家庭的境况。

    至于死人，拿到多少也算是浮云了；而且以张知秋的猜测，这笔买命钱也绝不会很多！

    在这个世界人口最多地大国内，从古至今平民的性命都是不值什么钱的，而且一贯还会被分为三六九等。

    而最为重要的是，所谓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勤劳、并且吃苦惯了的人，是不会突然间便轻易地改弦易辙地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的。

    换句话说，这一两银子，还不足以让一个人突然间便完全地改变。

    是以，即便是手中有了些银钱，其中绝大多数的人也是不会立刻大手大脚地将其花费掉的，而大多是会暂且地积存起来，留作日后最为需要的时候所用。

    况且，即便是一个、两个人会因为害怕和劳累的原因而足不出户，但既不会、也不应该是所有的人都是如此。

    要知道，这次服徭役的忻州城厢平民与郊区农民，那可是足足地有数万人之多的，其中自也不乏许多勇武、好斗之人。

    比如说，那个在辎重营时先是挑衅自己，而后又拼命巴结自己的南关混混吴二楞和他的弟兄们。

    张知秋相信，当自己的脚步踏足于南关那几条街面地时候，作为地头蛇的吴二楞和他的弟兄们，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但张知秋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这两天来在街面上，却确实是连一个感到面善的熟人都没有遇到过的！

    这一瞬间，张知秋突然地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在忻州城、或者说是在这些前役夫们之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思前想后，张知秋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无所作为地在家中坐以待毙：如果这些曾经一起生活、共同战斗过的人们都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不仅仅是自己，恐怕就是此刻已然疯病发作的老孙头，也是难于仅以身免的。

    可是，自己和老孙头又为什么会被置身事外了呢？

    想到这里，张知秋的脑海中隐约地有一丝灵光闪烁，但偏偏却是滑不留手，一时间难以确认和确定下来。

    “你知道老张头家怎么走嘛？”一时间思虑无果，张知秋决定还是由正面突破，首先还是从找人开始入手，而那个身家清白、但胆大妄为地张铁匠，无疑便是一个最佳地人选。

    况且，就算是要挖井打制新的洛阳铲，也还是要麻烦老头儿的，这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至于那个曾经立了殊功地“大明第一洛阳铲”，却是早已在战前便被张知秋悄无声息地在一个天然地沟里“埋尸灭迹”了。

    尽管没有对其战力作出认真地评估，但是对于“洛阳铲”这种有可能会改变这冷兵器时代战争格局的东西，张知秋还是充满了惕惧的。

    事实上，张知秋曾经在躺在床上的时候YY过，只要有一千把洛阳铲，就足以将蛮族地数万骑兵报废了；如果有几万人装备这玩意儿的话，蛮族灭族似乎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张知秋自己一厢情愿地胡思乱想，具体使用时效果如何，尚且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最要命的问题是，游移不定的张知秋如今根本就不敢拿出来使！

    想到这里张知秋也有些不好意思：战事已然结束有些时日了，就是回到忻州城里也已经过了好些天，但自己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拜访这老头儿一番的。

    说起来，老张头与自己也算得上是患难与共过的人了，在辎重营时帮了自己许多的大忙，说一句极端的话，如果没有老张头地无私帮助的话，自己虽然无妨，但辎重营的这些人们能否活的下来都还在两说。

    张知秋无声地自责着，同时也意识到，正是由于自己的那种“过客”心理，才导致了自己目前这种“游戏”地心态，并且因此而忽略了许多不应该忽略的东西。

    比如说，友情。

    无私地、没有任何杂质地友情——尽管这种东西似乎从来都只出现过在书本之中，但张知秋还是宁愿选择相信。

    默默地长叹一声，张知秋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虽然确实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这个地方、乃至于这个时代地一个“过客”，但有些原则，却是在任何时候都不应该被抛弃掉的。

    比如说，做人的某些原则。

    人在一生中会有许多地改变——多到你自己都无法计数。

    但是，有些原则、有些底线是不会变的，它们也成为了诸如所谓“人与非人”、“好人与坏人”等等之类地分割线。

    “当然知道的啊！”正在津津有味地探究着黄土地上张知秋所画出地复杂模拟示意图以及计算公式的小环，抬起头来充满崇拜地用小萝莉那特有的四十五度清纯无辜眼神，完败了张知秋。

    “你真厉害啊，知秋哥哥！”小萝莉脆生生地说道，一双美丽的大眼中毫不遮掩自己全身心地崇拜之意。

    ………………………………偶是好人偶是好人偶是好人………………………………………

    张知秋头痛地以手抚额，心中却是充满了无由地挫败感。

    不知是张知秋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还是怎样，小环自觉已然说的清晰无比的路线图，在张知秋的脑海中偏偏就是死活不能成形，并且还将他这几日所刚刚有些印象地忻州街道，也搅闹地一塌糊涂。

    “还是我带你去好了，我也好久没有去找小花姐姐了呢！”

    几经努力之后，小环终于无奈地放弃了自己改造一个傻子的妄想，心中却是不无心疼地想到：“知秋哥哥地傻病又犯了呢，真的是好可怜的哦……”

    接下来，张知秋一脸黑线地接受了小环所安排地“出走”部署，在小萝莉蹦蹦跳跳地离开五分钟之后，这才装模作样地特意去前院孙二娘的面前去打了个转儿后，最终偷偷摸摸地从孙家后门离开了。

    其实按照小环童鞋的战略部署，张知秋是应该直入内院、见到蔡二娘之后才算是大功告成的，但张知秋又怎么敢去做这种极具挑战的事情，还是理直气壮地实施了自己所自行修正后地、阳奉阴违的行动纲要。

    不过，说起来张知秋干这种欺上瞒下地事情，也已经驾轻就熟地足有十几年的历史了，但想不到的是，如今这一手不仅仅只是被用来对付万恶地家长和阴险地老师，却是连可耐滴小萝莉也不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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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拜访

﻿既然是要上别人家的门，总不好空手而去，况且还是第一次拜访。

    有了这个定见，张知秋毫不吝啬地开始了自己的散财之举，对于张知秋的这个决定，小环童鞋举双手双脚地赞成，并且毫不见外地与张知秋一起共襄盛举，欢喜无限地将日后必然将因此而临幸自己的惩罚，选择性地暂且忘了个一干二净。

    事实证明，女人对于逛街以及购物的本能，一定是经历了千年传承的。

    张知秋在大包小包、七弯八绕地站立到一个隐藏在小胡同内的小铁匠铺门前时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于不知不觉间被小环这个小萝莉给玩弄于股掌之上了！

    事实上，在进到这个小胡同后张知秋便已反应过来，这隔地方其实自己至少是曾经路过一次的，而距离自己和小环上次来过这里，又至少已经是一个时辰前的事情了……

    张知秋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在这个小胡同对面便是南城这一片最大的一间南货铺，当时他可是一次性便在这里增加了四、五个大小篮子地负重的。

    在这个时代，纸张是读书人的专利品，也是价值不菲地奢侈品，是不可能用来作为货物地外包装的。

    而且大多地货物，也根本便没有什么包装之说，除却可以用或粗、或细地草绳或拴、或裹的之外，通常就只有是用各式各样大大小小地柳条筐、或是细竹编制地竹篮来装盛了。

    一般而言，这些东西都是由买主自备的，但店家通常也会借给相熟地顾客以济急，毕竟商店讲求的就是一个回头客，而且这个时代一般人的信誉和诚信度，也还远没有达到现代社会那么沦丧的地步。

    当然，职业政客和流氓除外，这两种人的职业操守是从古到今以来变化最小的，几可忽略不计。

    张知秋虽然不认得这些个店家，但他也一样地享受到了这种极具人情味儿地国民待遇。

    事实上，张知秋那独特的发型和惹眼地体格，无疑已然使他地知名度在忻州城内达到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地高度。

    是以，一路下来，张知秋不仅仅是拿到了大筐、小蓝，而且还在后边地几家店铺中以小换大，以方便他能够购买和搬运更多的东西。

    至于那些被换下来的筐或者篮，店家也承诺代他返还——一般来说，这些柳条筐或者是细竹篮，上边都是有店家地独门标记的，绝对不会弄混和弄错。

    当然，张知秋自己却是将这一切的功劳全部归功于在一边“以身试货”地小环是身上了，全然没有一丝身为“州城级名人”的自觉与觉悟。

    至于小环，自然是自认有责任、有义务来给知秋哥哥和小花姐姐尽心尽力的，而她极具效率地工作方式，便是用自己的嘴巴淘汰掉那些沽名钓誉和名不副实地难吃小吃。

    有些木然地站在小铁铺的门口，听着里边所传出来地叮叮当当地打铁声，张知秋吃力地从肩上卸下来沉重地背筐，欲哭无泪。

    哥今天算是彻底栽了——张知秋心中了然升起一种明悟，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再小的女人，她也是女人啊……

    天赋，是不须去问年龄的。

    “小花姐姐！”

    作为一个小萝莉，小环对自己的任何所作所为都毫无压力，这时眼见已到地头，当即便撒欢儿地率先跑了进去，胳膊上还挂着一个精致地小竹篮，里边放满了她所喜欢的各种小吃。

    作为女孩子，无论大小口味都是差不多的，于是张知秋便一脸苦笑地听着铁匠铺里传出来的一声声惊喜地呼叫，认命地揉捏着胀痛的肩头。

    其实要说张知秋所背的这些东西也不是很重，大概也就几十斤的样子——小萝莉扫街也通御姐一样地极其凶狠，而张知秋自己也觉得有些愧对老张头，于是同流合污地纵容了小丫头的这种恣意妄为。

    张知秋之所以会感到肩头疼痛，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用肩膀抗过东西的缘故，此刻却已是把肉皮都蹭起来一层油皮，自然会感到疼痛难忍。

    在这个时代，张知秋可是每日里都可以看到，那些十一、二岁的小屁孩们轻轻松松地挑着两只硕大地木质水桶健步如飞，那可是足足地有几十斤之多！

    最让张知秋感到汗颜的是，在这些担水大军中，不仅仅有男孩，就连女孩子也是不少，是以他此刻尽管极其地不适，也只敢是在无人地时候偷偷摸摸地自己揉捏两把而已。

    作为一个男人，张知秋实在是有些丢不起这个脸啊……

    将有些酸麻的手脚活动开之后，张知秋在脸上堆砌出一个自认最为经典地和煦笑容，顺便在着意地昂首挺胸一下，这才不轻不重地低咳一声，准备进屋亮相了。

    其实也不是张知秋要有意地这么装十三，实在是这一段时间以来，无奈也好、有意也罢，终归是没有能够在最为合适的时间段内来对老张头这个曾经给予自己无私帮助之人进行拜访，是以颇为有些心虚的很。

    不过，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地现代人，揽功诿过已然成为了思维中的一种本能，张知秋这时所下意识地做的事情，无非也就是希望能够给明显是“下里巴人”地老张头造成某种错觉，从而忘掉、或者顾不得计较自己的过错。

    当然，如果老张头真的是要开口“追杀”的话，张知秋自然也早已经是准备好十多套说辞的，届时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其实，这些东西也算不上是张知秋所特意准备的，无非就是一些来自于现代地模式化“标准版本”，专门用来推诿、道歉、找替死鬼等等不一而足，应有尽有。

    事实上，张知秋脑海中虽然有这些东西的印象，但似乎也是不怎么经常使用而比较生疏的，不过到了眼下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也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与此同时，张知秋也隐约感到有些奇怪：小丫头已经进去有一会儿了，自己也能听到屋内所传出来地女孩子们所特有地叽叽喳喳声，可是老张头这个主人却是竟然从始至终、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一下声、发一句话！

    这老头子，难道是在给自己下马威的不成？

    张知秋习惯性地以一副现代人地小人之心度着老张头这大明朝工人阶级地君子之腹——这个时代的铁匠，至不济也是一个“手工业者”，绝对也算得上是“工人阶级”了的……

    “哎呀，坏了！”

    大约是听到了张知秋地咳嗽声，屋内的喁喁声浪于瞬间便止歇了，随之而来的，是小环小丫头有些惊慌地低叫。

    “只顾了和你说这些好吃的了——外边还有一人呢，是要来拜访伯父的，而且这些东西，也都是他给买的……”小环满脸通红地跺脚，但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了。

    “外边的那个人原来是和你一起的啊！”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也显得相当地惊讶：“那怎么鬼鬼祟祟地在外边不进来，而且以前也没有见到过啊……”

    “……就你的耳朵好使……”小环不依地扭捏，张知秋隐约地听了只言片语，但再接下来的话，却是如何努力也再听不到了。

    不过，到了这时，张知秋的心中却是已然有了一些不好地预感了：两个女孩子的说话太过随便，这在这个极其讲求礼法的时代似乎有些不妥。

    当然，老张头不过只是一个平民铁匠，但是即便如此，以张知秋这段时间以来的认知，这大明平民的家教规矩，也远远不是现代人所能与之比拟的。

    随着那副在张知秋看来根本就不可能挡风御寒地麻布门帘地急剧颤动，小环小丫头恍如地老鼠般从缝隙中灵巧地钻了出来，一本正经地连连招手，口中更是不住嘴地在喊。

    “快进、快进！小花姐姐在忙的很，一时间脱不得手来接你哩……”

    大约是欺张知秋人在外面、不知内情的缘故，小环明目张胆地站在门口信口雌黄——可见撒谎实在是人之本能，是不分年龄、大小、性别、种族、时代等等一切要素的。

    张知秋被小丫头的一副小大人模样逗的有些忍俊不禁，但为了要在老张头面前保持形象，还是竭力地维持了脸上标准地笑容，便连牙齿也没多露一分，同时举重若轻地将那个背篓拎在了手中。

    天地良心，老天爷作证，只有张知秋自己才知道，为了要做出这么一副风轻云淡地潇洒模样来，他的胳膊和手腕是有多么地吃痛！

    进到铁匠铺内，张知秋的第一感觉是里边比外边要强多了。

    大约是没有什么经营意识的缘故，这间铁匠铺从外面看起来破败不堪，门面也同样是极为潦倒，但进屋之后才发现，里边不但地方宽敞，而且也非常地条理分明，由此也显得非常地干净。

    不过，张知秋脸上的笑容这时已经是僵硬了下来：在这个略显大而无当地屋子里，除了一个戴着面巾地女孩子和小环之外，再没有第三人！

    明明听到刚刚还在打铁的！

    PS：偶坚定地冒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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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张小花

﻿张知秋愤愤然地用眼角扫过了依然火光直喷地炉膛，脸上继续维持着僵硬地笑容，以长辈的神色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并不比自己低多少的面巾女。

    这个，应该就是老张头的那个女儿，老孙头三子的未婚妻、小环口中地“小花姐姐”了吧……

    张小花？

    张小花！

    在这一刻，张知秋终于成功地恢复了一点来自于现代地记忆，一时间倒是让自己脸上的那份僵硬不解自解了。

    “这位公子是来找家父的？家父已然外出多日，此刻并不在家。”

    出乎张知秋预料之外，在他的摆谱流程还没有结束的时候，那个面巾女却是已然率先开口了，而且声音竟然还是意外地甜美。

    原本，张知秋已经是有了听到张柏芝式破锣嗓音地准备了的——这里可是日日里炉火不熄地铁匠铺，就算是黄鹂鸟在这里呆久了，也终究是会变作乌鸦嗓的。

    这一点，老张头便是明证。

    但这个面巾女却显然是一个意外。

    不过，女孩子嘛。

    张知秋了然地继续微笑。

    如果是一个儿子的话，那多半是要继承老张头地衣钵的，但是作为一个女儿，她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任务，就是成功地把自己嫁到一个好人家，给父母家结一门好亲戚。

    事实上，这也是这个时代几乎全部女孩子们的宿命——只要人家的状况好，夫婿本身如何到不是决定性因素。

    这是一个封建社会，也是一个宗族社会，是一个家国天下，家族的重要性绝对是凌驾于国家之上的，这也是日后满清能够很快地扫平天下地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

    在古代的时候，人们心中的“国家”观念与现代是迥异的，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国家”都会被具体化到某一个皇帝的身上，所谓地忠于国家也就是忠于这个皇帝个人。

    事实上，这也是历来许多汉奸之所以要当汉奸地缘由之所在，在他们的心中，原本也是只有“家”、而没有“国”的。

    看着眼前穿了一身紧身黑衣、并以黑巾蒙面的女孩子，张知秋不其然地想起了某款游戏中女贼地形象，只是不知她为何在自己家里还做这样地装扮。

    不过，这种事情还轮不到张知秋一个外人来操这闲心。

    “呵呵，老张头，刚刚还听到你打铁的，这么地躲着不见故人，难道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地亏心事不成？”

    眼光自然地从女孩子玲珑的身体上滑过，眼神却是没有一丝多余地波动，在现代见多了三点式的张知秋，自然是对于这种大明罕见地“艳遇”根本就不入眼。

    事实上，对张知秋深具诱惑的，其实还是这个时代那传说中地“青楼”，只是一直以来他都还是温饱不济的，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

    “家父确实是不在家中，刚刚不过是小女子在邯郸学步，倒是让公子见笑了。”

    接话的还是张小花，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柔，语音莫名其妙的清脆，但最让张知秋感到意外的，是她的遣词造句，分明还是个“文青”的口吻。

    在这个时代，读书可不是人人都享有的权利，更不要说是女孩子——即便是一般小地主家的女儿也是文盲居多。

    张知秋极为意外地收回目光，眼神定定地看着面前目光如水的女孩子，对方竟然是并无一丝地羞赧、恐慌之意，这种反应在张知秋印象中的大明少女中是不可想象的。

    这难道也是个穿越的不成？

    不知所谓的，张知秋在第一时间所浮起的，竟然会是如此地一个念头。

    “COSPLAY？”张知秋迟疑而略带希冀地问道——既然自己能穿，没道理别人就不能。

    这是英语costumeplay的简称，即角色扮演的意思，是现代不少动漫爱好者热衷的活动，一般指利用服装、饰品、道具以及化妆技巧，装扮成与某个角色相符的扮相，将动漫或游戏中的虚拟人物以现实的方式展现出来。

    如果这个女孩子果真是和张知秋一样是穿越人士的话，那么她就一定会懂得这个词地意思的……

    “你今天吃药了没？”被张知秋突然间跨近身边地热情所惊，女贼版张小花倏然间倒退两步，扬声问道。

    虽然张知秋在骤闻张小花地回答时确实是大喜过望，但是在接下来的一段冗长地问答过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终究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罢了。

    这个名叫张小花的女孩子之所以穿的这么地“精干”，原本是为了打铁方便，而她脸上的面巾，却是为了防止铁屑四溅的。

    这个时代的生铁杂质太多，因而在锻打时所飞溅的火星也更为猛烈，而张小花却是显然不愿意变作一个人工地大麻脸的。

    在经过一番不死心地探查之后，张知秋也只好认同了之前自己在门外所听到的打铁声是由眼前这个小丫头所为的说法，只是不知是否害羞的缘故，张小花却是并没有在张知秋的面前表现一番。

    不过，经过这一番交谈之后，张知秋不仅得到了老张头的去处，也解了自己先前刚刚泛起的那点疑惑：包括老张头在内地那些前辎重营忻州役夫们，在返城后的第三天，便被州衙重新全部地征调一空了！

    战后的第三天，张知秋和老孙头还都在大同流连，到是无形中错过了这一麻烦。

    “听官差的话说，州里是要组织民壮服役，以防那些蛮族再次地入关来屠城的，这忻州所属地乡镇平民，每家都是要出人或出钱的。”

    虽然不在打铁，但张小花也没有摘下面巾，就这么戴着和张知秋说话，倒是也少了两人间的许多尴尬。

    看着小环连连地摇头表示不知就里，张知秋也就不再多问她了。

    且不论老孙头如今已是疯疯癫癫的无法服役，哪怕就是不疯，只怕也是会和既往一样出钱免役的，但想来这些也不会有人和小环这个小丫头去说。

    “两万多人的民壮？”张知秋略一思量，却是颇为有些吃惊地咂嘴咂舌。

    从这些天在忻州城内的体验来看，那些前役夫们应该是大多都被重新征辟了，否则也不会一个人也没在街上见到。

    在古代，徭役一般是可以用银两来做抵偿的，但要是遇到张克俭这样较真地主官，如何处置却是要看他那一念间了！

    访人不遇，张知秋到也没有什么不高兴，反倒是不经意地偷偷出了口长气：如此一来，自己没有能够尽早、及时地拜访老张头一事，总算是就这么揭过去了！

    看着兴奋不已地闹做一团儿地两个女孩子，张知秋又是心中一动。

    这些天以来，因为在家里的时候总是会被小环这个缺少玩伴地小丫头所骚扰，是以张知秋也才干脆就的遂所愿地在忻州城内四处逛街了事。

    不过，如此一来，张知秋在白天便很少有机会可以返回现代：在老孙头家固然是不保险，但是离开老孙头家之后，张知秋却是感觉更不保险。

    不说其他，只说如果自己的这身衣物若是被人捡走的话，张知秋可是自觉没有那个能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一路裸奔到老孙头的家中去！

    故作无意地表示要立刻离开，小环果然是不出意料地表示反对。

    “你先回去吧，告诉阿妈一声，我在小花姐这里！”小环砸吧砸吧眼睛，终于还是挣扎着补上了一句：“你顺便把这些篮子和筐都还了吧！”

    小丫头所说地这些篮子和筐，都是张知秋用来装所购买地带上门来的礼物，大多是一些各种小吃、干果和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几乎全是由小环拍板决定购买的，都是她的最爱。

    不过，小丫头人小鬼大，知道这些东西如果是由张知秋带回家去的话，说不得就的把自己给牵扯出来，那还不得被自家老妈骂死。

    干脆，所有的东西就都不带了，自己就在小花姐姐这里吃好了——最主要的是，可以死不承认是与张知秋这个大傻子一起出来的！

    想到开心处，小环的两只大眼睛都眯做了一弯月牙儿……

    ……………………………………偶是场景的分割线……………………………………………

    再一次地闻到了这熟悉地现代气息，张知秋两眼泪汪汪滴。

    不知道这通惠河里被排进来些什么污水，张知秋甫一到现代的时候，却是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给直顶胸臆，当即就是泪水长流了！

    现代地北京，可以说是拥有北方最为漫长地人工河流，所有的京城水系，都被一系列地开放式河道给串联了起来，沿岸也就成为北京城中诸多房地产商所标榜地高档“水岸名城”所在地。

    但需要指出的是，北京水系的污染也同样非常地严重，许多地生活污水都是不经任何处理地排入这些人工河中的。

    以张知秋如今所在的这段通惠河来说，在上游地高碑店处设有全市、乃至于全国也最大地污水处理厂，北京河水也至此一分为二。

    高碑店以上部分，河水清冽可养鱼鳖；高碑店以下部分，河水乌黑恶臭扑鼻，而张知秋如今所在地这个通惠河双桥段，便非常不幸地属于高碑店地下流。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张知秋才能这么安安稳稳地大白天出现在河道上的涵管之中……

    PS：木有旧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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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熟人

﻿高碑店，位于北京东长安街地延伸线上，在近年以来，已经发展成为北京规模最大地仿古建筑区，各种与古代相关的产业也是极其地发达，尤以仿古家具最为有名，但即便是想买“真正的”明清家具，这里也是可以货比三家的。

    在张知秋关于未来的记忆中，自己将要活动的区域，主要会集中于比高碑店更为靠东的双桥地区，而其中一些不那么美好的“记忆”，却是使张知秋心生忌惮，下意识地来到了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的高碑店。

    一路行来，人流如织，其中更有大比例的诸多帅哥美女，张知秋在心虚胆颤之余，踯躅不前地在路边蹲了有半小时之久，这才适逢其会地从几个过往地美眉口里无意中听到，今天正好适逢周六。

    听到这里，记忆中那些无处不在地国安部特工的影子便顿时烟消云散了。

    在高碑店与双桥中间，尚有几所大学坐落其间，最为有名的是中国传媒大学和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这正是两个帅哥、美女辈出的地方！

    长吁一口气的张知秋拍拍屁股起身，不意身边不远处竟然有人和他打招呼：“这天气还是有些冷了啊，哪像前些时，满街一水儿地全是裙子！”

    张知秋闻言一摇一晃，却是头也不回地踉跄而去了，心中兀自愤然大骂：“……下次也一定要象那厮一样先捡一张广告纸坐着才好，这蹲着时间长了实在是太坑爹了……”

    话说到这里，张知秋才意识到这大明崇祯时的小冰河期是有多么地严重。

    虽然不是在一个地方，但是这北京的天气与山西其实相差却是并不太大的，但张知秋此时的感受，两个时代的气候温差，至少是足足相差一月也不止！

    关于气候问题，张知秋对一篇相关文章有点印象，说是气温降低，会影响到农作物延迟成熟期并造成减产甚至绝收，而这也是历史上明末流寇遍地的直接罪魁祸首。

    沾了新时代的福，张知秋此刻虽然还是一身清凉地夏季装，但在这十月的北京竟然也并不显得特别，不过被人视作“骚包”却也是在所难免的了。

    大约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张知秋向前走过一条街后，发现面前的街道已然成为了一个露天地大市场，人来人往地好不兴旺。

    走过几个摊点后张知秋便已明了，这里大多都是卖假古董的，俗称“现代工艺品”的便是，好些“古董青铜器”遍地开花，而且就连上边的锈斑都是一模一样的！

    在张知秋那些有关于“未来”地记忆里，还真是有过逛这种集市的一段经历，但那时去的是北京最为有名的潘家园。

    潘家园不仅仅是假货云集，就是通过各种渠道进入北京的真品也是屡见不鲜的，这也造就了这里规模庞大地“捡漏”群体，有许多摊贩更是号称专营那种从墓葬中得来的“明器”，只不过是真假就要自辩了。

    一路行来，张知秋看的是兴趣盎然，在感慨现代工艺技术地高超之际，也为其低廉的价格而咋舌不已，可叹的是囊中羞涩，无非也就不过是能过下眼瘾而已。

    “你这冬虫夏草是真的不？”一路走马观花地看下来，正觉有些视觉疲劳的张知秋，不经意间被路边所传来的一声娇柔的问话给吸引到了。

    抬眼望去，眼前的女孩子果然不负所望，典型地一个标准美女，但听她这问话如此地弱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附近传媒或二外的大学生了！

    对于美女，张知秋的抵抗力向来一般，但今天却是不同，仅仅只是瞄过一眼之后，张知秋的眼神便直勾勾地被女孩子身边之人给勾走了。

    在这个女孩子身边站着的，自然便是这个卖冬虫夏草的摊主，只不过此人不但已然年过四旬，而且还是一个帅哥。

    “你怎么会在这里？！”张知秋毛发倒竖地嘶声大吼，但声音却是喑哑低沉到只有那个漂亮地女孩子注意到了，而那个中年大叔却是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去抬。

    “我不认识你！”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张知秋身上轮了两圈，漂亮美眉语音清脆地发话了。

    张知秋的身形在明朝显得怪异，但是在现代的话却是颇为平常的，而且以现代女孩子看人的标准来衡量的话，相貌也算不上是英俊，只能说是一般。

    “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有理会女孩子的插话，张知秋紧握双拳地再次低喝，同时向前跨进两步，而这次的声音虽然依旧怪异，但好歹是已然恢复到一般人正常地区间段了。

    “你是在和我说话？”当张知秋的身影笼罩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一直都老神在在地坐在一副小马扎上地摊主终于赏脸地抬头了。

    “他这冬虫夏草虽然算不上假货，但绝对不是正品，如果是用来保健的话多少有点作用，但要是配药就不行了。”

    没有理会一脸无辜之色的摊主，张知秋却是一侧脸向那个美少女正色地说道，而摊主竟然也对张知秋的这番诋毁之词不置可否，根本便没有接茬。

    “你们是一伙儿的吧？药托儿？”女孩子被张知秋的这番突兀地“大动作”有些惊吓到了，连着退后两步后，才知后觉地指着那个依旧是老神在在的摊主说道。

    “这是亚香棒虫草，又叫霍克斯虫草，你看它的子座从虫头部中央长出，不包住整个虫头，子座顶端圆形，中部四足不太突出，环纹也没正品虫草那么明显，草头出现分叉的情况比较多。”

    没有直接地回应女孩子的质疑，张知秋却是指着地摊上的那堆“冬虫夏草”开始滔滔不绝：

    “……正品虫草也有这种情况，但是几百条才可能看到一条分叉的，而且这种黄颜色的亚香棒虫算是变异体，一般人都较为难识别。”

    “打住打住！”女孩子一脸失败地手抚额头：“你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到底有什么谋算？我有自知之明，应该还不值得有人如此惦记的。”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龌蹉。”

    张知秋闻言，当下讪讪然住口，而且同样也是一脸地挫败：因为先前连续地拉了几天的明朝板车，张知秋的皮肤发黑显老，并没有被人看出只是一个高中地小屁孩。

    虽然是男人，也一样地对自己的容貌、年龄有些执念的。

    不过，这个女孩子的话也明显是有些妄自菲薄，以她的相貌，纵然是达不到传媒大学校花的级别，但是放到二外却绝对是花魁级的。

    “这个小胖子所说的是真的吗？你这冬虫夏草是假的？”女孩子对于张知秋直接无视，却是一转脸再次对摊主问出如此脑残的问题来。

    “我这摊上所有的药材都是如假包换地真品——不过，这‘冬虫夏草’的说法只是你自己自说自话，我可曾说过这样的话来？”

    中年人面对女孩子地咄咄逼人之态却是并不买账，淡然一笑悠然放话，将义愤填膺地女孩子顶的一口气没上来，憋的满脸地通红。

    张知秋在中年人摊主没有说话的时候，就已在更加仔细地打量了他半晌，除了颌下胡须不见踪影之外，这个老神在在地家伙分明就是忻州仁和堂地那个坐堂医师张丹枫！

    事实上，张知秋这时心中早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知这个明朝医师是如何也穿越到现代来的——看他眼下的这般情形，却分明已经不是三天五日间地事情了！

    至于刚刚地这一番关于冬虫夏草的说辞，张知秋也并不是为了想要勾搭眼前地这个漂亮美眉，相反却是希望能够将其尽快打发走的。

    不过，张知秋还是年少没有什么经验，女孩子的好奇心最重，如果他不是这么性急、以及与摊主间地互动表现地如此颇为“诡异”的话，早已经累积了无数被闲人搭讪经验地女孩子，大约是早已经闪人了！

    不过，眼见女孩子一时间并无离开之意，张知秋却是心急之下顾不得避讳那许多了。

    “张丹枫，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张知秋断然地一声大喝。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拿我张家老祖来开玩笑？”出乎张知秋意料之外的，当他喊出张丹枫的名字之后，这个一直都对他视若无睹的家伙却是骤然间发作起来。

    二人一时间四目相对，凝神无语！

    “切，知道我是哪个专业的不？我是影视艺术学院导表系导演专业的！你们这剧本也太粗糙了吧？表演也太业余了吧？”

    不等张知秋说话，那个自觉“被观众”了的女孩子却是心有不甘地插话进来，言下还真是把张知秋也当做是传媒大学的学生！

    “你家老祖？”张知秋被中年人的反应搞的有些震撼，却是顾不得与美女搭讪，径自地往这个中年人的面前又凑上两步。

    “你到底是不是张丹枫？”张知秋有些犹豫不定地看着中年人光洁的面孔：男人的胡须在达到一定规模之后，对于他人的视觉是会起到严重地误导作用的。

    虽然距离上一次见到张丹枫也才不过一天的时间，但张知秋还是不能确认面前的这个中年“无毛男”，是否就是忻州城内那个一脸道貌岸然的山羊胡老头子。

    PS：晚了，见谅哈。

    后台一看，今天收藏零增长，苍天啊，大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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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迷离

﻿虽然事情的过程颇为有些纠结，但是张知秋最终还是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的结果：这个不长胡子的中年摊贩版“张丹枫”，果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明朝的山羊胡神医张丹枫。

    不过，中年人对于张知秋能够一口叫出张丹枫的名字，却也是由衷地充满了震惊。

    事实上，中年人并不是张知秋此刻所想的那种以次充好、以假当真地江湖骗子，相反他在中医界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自身还是中央保健局的一位资深专家和领导，而且他的年龄也并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地年轻。

    中年人的此番卖药之举，却是源自于祖上的一条古怪地祖训。

    简单地说，就是他们张家的嫡系子孙，不论其身份地位如何，至少于每年都必须要出来于闹市中摆摊卖药，而且这些所贩卖地药材，还必须是由自己所亲手炮制而成。

    所幸的是，祖训除规定这卖药的时间必须是农历十月之外，其余并无具体要求，因此中年人近年来每次不但摆摊的地点越来越为偏僻，这摆摊的时间也最多只有半个小时而已！

    无巧不巧的，今年中年人在将要收摊之际，却是遇到了这个今年唯一向他问价的传媒大学女学生，而更为巧合的是，竟然遇到了这个一口叫破张家老祖名讳的年轻人！

    事实上，中年人的祖上确实是以中医而闻名的，但那个人却并不是张丹枫，而是要比他晚上几代的一个后辈，此人医术高超，在他手上给张家混到了一个世袭御医的身份，风头着实是一时无两的。

    至于说张丹枫此人，因为一个特别的原因，曾经是张家上下极为忌讳的一个名字，为此甚至将他晚年所著地两本药典都悄然地付诸一炬，成为了张家上下心中最为惨痛的记忆。

    张家的人其实都很明白，自家那位老祖当年之所以能够成为满清的御医，其实并不在于其医术有如何地杰出，而是由于张家所秘制的药材药效惊人，而这炮制药材的技巧，却正是出自于张丹枫所著的那两本药典！

    在张丹枫的手书被焚毁之后，张家却也并没有采取相应地弥补措施——当时是不敢，后来就是利益所致了！

    换句话说，那些掌握了祖上秘籍的张家嫡系子孙们，并不愿意将这份祖宗留下来的财富，与那些关系越来越远的旁支所分享了。

    结果，在数十年后的一次重大医疗事故中，张家在太医院任职地上下十几口人被仇家设计而全数被斩，张家的整个儿医学传承几乎就此断绝。

    事实上，中年人此刻所贩卖地这些药材，正是依照由张家所流传下来的秘诀所炮制的，可惜的是，由于昔日那些掌握着张家核心精髓地太医院老祖们的尽数被诛，这流传下来的却是不过十之二三罢了！

    正因为有着这些因果，当张知秋一口喊出“张丹枫”这个根本就不为外人所知地张家老祖的名讳时，中年人的反应却是甚至比张知秋都更为激烈！

    “你们两热闹了这半天，本姑娘给个面子，都把名字报过来吧——下次再合谋编排了要去骗人的时候可要记得，一定要在剧本的一开始就设计好通名报姓的环节！”

    张知秋和中年人都各自为对方的言辞所惊，在这一轮地唇枪舌剑中，早已是将引起此番战火的女孩子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的，不料她却是在这时跳了出来。

    “你说张丹枫是你家老祖，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张知秋看着一副“我看戏、我很爽”模样的女孩子有些啼笑皆非，但仍旧是从善如流地问起了中年人的姓名，其实心中倒也很无所谓的。

    对于张知秋来说，这个中年人叫什么名字真的并不重要；这个中年人所存在的唯一意义，却是向张知秋证明了一件事情：

    自己所处的那个明朝，与如今的这个现代，乃是一脉相承的处于同一个时空，并不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及地“平行时空”！

    这个事实让张知秋有些惊悚：这样的状态之下，不可解释的悖论之处实在是太多，偏偏很多事情看起来却是只有一次机会地不可重复。

    换句话说，有些事情如果真要去做了，根本也不知会因此而带来怎样的后果，而且这种事情还是只有一次机会！

    事实上，在想清楚了事情的因果之际，张知秋第一个浮上心头的念头竟然是：如果自己在赶回明朝后杀死张丹枫的话，这个不知姓名的中年人还是否会存在于这个世界呢？

    其实类似的这种问题，张知秋还真有些印象，不过也都是来自于小说和影视作品。

    听起来比较正常的一种结局是，当相关人被“抹除”之后，他所存在的一切痕迹也都将随之而消失，所有的人都将完全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人。

    这也正是张知秋所一直最为担心的一个事情：从自己的当前的境况来看，与这种传说中“被抹除”的人非常地类似，自己一家人的所有在现代生活过的痕迹，都已然被消除的一干二净了！

    在张知秋的印象中，自己和父母在由太原途径忻州发往北京的火车上遭遇到了一起离奇地“车祸”，当他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草坪上，而那里却是北京朝阳区一个名为“杜仲公园”的地方！

    （相关的故事，有感兴趣的筒子们，可以去看偶的其他几本书，哦嚯嚯嚯嚯……）

    在接下来的事情，直到如今地张知秋也还有些虚实莫辩。

    在张知秋此刻的认知里，他便是从杜仲公园醒来后，就一直基本鬼混在明朝的崇祯年间直到现在的。

    但非常严重地一个问题是，张知秋还有一段迥异于当前状态地另外一段“记忆”，而且在这段记忆中，他所度过的时间，甚至已经远远地超过了现在而到了数月后的年底！

    换句话说，如果那一段地“记忆”不是张知秋自己的幻觉的话，那么他就是在发生了极其玄幻地“穿越”之后，又非常狗血地在短时间内“重生”了！

    按照一般地情形来说，既然是有了“重生”地这种重大利好，自当是利用一切机会来改变自己未来地命运才是。

    但是，张知秋却是极其悲催地发现，自打自己“重生”之后，“记忆中”所要发生地第一件重大事件，便被自己给稀里糊涂地改变了，而从那之后，事情便似乎是走到了一个新的历史分支上去！

    但是，此刻这个自称是张丹枫后代的中年人，却又似乎是在向自己表明，自己并没有能够开创什么“新的历史分支”，还是一直在那个“原生态”地时空内鬼混！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在这一刻，张知秋的脑袋简直是头痛欲裂，根本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我在家里排行老三，你就叫我张三好了。”出乎张知秋意料之外的，面对他的问题，中年人在一番沉吟之后，竟然给出了这么一个有些意外的答案。

    “你叫什么？”不等张知秋开口，中年人又老神在在地补上了一句。

    “大叔，这么做至于的么——难道是怕我去怀柔缠着你不成？”再次地出乎张知秋的预料之外，不等他开口，那个一直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的开心地女孩子却是怒气冲冲地开口了。

    这里所谓地怀柔，是指位于北京怀柔区杨宋镇的中影制作基地，那里聚集着大量怀着各种梦想北漂来北京、希望投身于影视圈的男女老少们。

    “打酱油就要有打酱油的觉悟。”中年人显然也绝非良善之辈，对于这个出身于传媒大学地漂亮美眉根本一点儿都不买账：“你不觉得自己在这里很碍事吗？”

    “哈哈，哈哈！”尽管自己的麻烦事一堆，但张知秋还是被中年人张三给成功地逗乐了。

    “我也姓张，你就叫我小张好了！”看到女孩子的脸色急变，张知秋知趣地试图扭转话题：“张三啊，或许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凭良心说，张知秋说这句话，还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纯粹就是为了转移女孩子的注意力，给她一个下台的台阶，让大家彼此间不那么地尴尬。

    事实上，虽然也同样地有些介怀女孩子不知深浅地掺乎到自己和这个张三中间来，但是张知秋并没有象中年人那么地反应激烈。

    说起来，在场的三人之中，张知秋才是那个后来的“第三者”，根本没有置酌他人存在的立场和理由。

    “你是张家哪一辈的子弟？”就在女孩子的脸色一变再变之际，张三却是几步间从地摊之后走上前来，满脸地全是若有所思：“你家祖籍何方？”

    “呵呵，祖籍何方说不好，不过至少我爷爷这一辈是在忻州的，而你说的这个辈分什么的，我们家如今不讲究这个了。”

    不止是张知秋，就连那个似乎即将准备爆发一下的女孩子也被中年人张三地动静所惊，一时间竟然没有发作开来。

    不过，张知秋还真是没有信口开河，在他们家里，父亲这一代还按家族辈分来起名，而到了他这里，这个名字就根本与家族排名没有任何地一点关系了。

    “原来如此。”中年人张三满意地点头，眼神中却是精光闪烁。

    不过，张知秋可以肯定的是，不管这个中年人怎么去想，自己也是绝对不可能和他沾上什么亲戚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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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张三

    说起来，张知秋虽然已经在明朝度过了十多天的日子，甚至在他的脑海中还有一个已然得到了部分验证地、关于“未来”的记忆，但无论是有关于自己地穿越还是父母的下落，却都没有任何地线索。

    但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张三，却是第一个能与自己在现代和古代间扯的上关系的人，这即便就是在那个关于“未来”地记忆中，也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一时之间，张知秋已是心思百转，神情百幻！

    事实上，张知秋自然也能够看出这个中年人如此对于自己兴趣的原因所在，只不过他本人对中年人的兴趣，相信更是还要远在中年人之上的！

    在韩雨婷看来，两个男人间如此诡异地彼此“温情脉脉”地凝望，实在是一件让人极其惊悚的事情，但心中的那份好奇，却是死死地拖住了她那蠢蠢欲动的脚步。

    韩雨婷出身于江南的一座小县城内，父母都是国家公务员，从小衣食无忧也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风雨雨。

    与大多数和她同龄的女孩子一样，韩雨婷从小便受到了父母全方位地“淑女教程”培训，不但能歌善舞，而且还弹的一手好钢琴。

    正因为如此，在韩雨婷的心中，自小便怀有一个明星之梦；不过，就在她的这个梦想在她真正地将要开始实施之际，却是受到了一直以来最为支持她的父母地强烈阻挠！

    与大多数报考艺术类院校的学生不同，韩雨婷的学习成绩自小便非常地优秀——当然，这与她从小学开始便不间断地聘请了各种家庭教师，应该是有着极其密切地关联。

    但不管怎么说，高考成绩优异的韩雨婷，可以由此而在与父母彼此地妥协之下进入到中国传媒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学习导演专业，双方也算是各自都退让了一步。

    由此可以看出，尽管能歌善舞的韩雨婷是来自于准影视圈内的中国传媒大学，但今年才刚刚入学的这个大一新生，在她既往地这十八年的人生阅历中，几乎就是在固定地几点一线间挪移过来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为人非常地单纯而且幼稚。

    比如说，虽然在此刻韩雨婷已然意识到眼前地这两个男人似乎是很有些问题，但他却是对于那传说中的“同志”起了好奇之心而因此恋栈不去。

    不得不说的是，象韩雨婷这种自小在“温室”中长大的孩子，其实是很不适合于在现代社会中生存的。

    换句话说，她实在是太好骗了，还是上赶着要帮人数钱的那种，因为她根本就缺乏对于一些社会与生活基本常识的认知。

    从这个角度来说，韩雨婷真的应该感谢那漫天路过的各位神仙鬼怪，让她今日所遇到的人，是张知秋和张三这两个对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坏心思的男人。

    “你是在哪个学校上学的？”

    张三深深地看了张知秋一眼，随即却是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药摊来，他的这个摊子本身混杂在这卖假古董的市场中就有些不伦不类，地方又刻意地远离了主场，还真没有什么人注意。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还准备要买一些这个虫草呢！”没等张知秋回答，在一边看的脸红心跳的韩雨婷却似乎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叫嚷了起来，把张三的鼻子都差点儿给气歪了。

    张三的身份特殊，素日里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千方百计地来和他攀交情、套近乎，因此他对于类似于韩雨婷今日的这种行为极其地敏感。

    张三之所以会对张知秋如此地感兴趣，除了张知秋叫出“张丹枫”这个除张家子孙之外、不应该有人知晓的老祖名字之外，还有就是与张丹枫所著的那两部医书有关了。

    当年，在张家的那个嫡系老祖入职满清地太医院的时候，族内的一部分嫡系子弟是坚决反对的，而张家也就自此分裂开来，张三祖上也从此失去了那一支族人的下落。

    张丹枫本人曾经在山西的忻州行医济世，但他后来却并未在那里落籍，而是回到了北直隶、也就是今天的河北省。

    关于这一点，在张家祖上的刻意遮掩之下，即便是后世的张家子孙们也知之不多，唯有嫡系长房一脉才有所知晓，而当代张家的嫡系长房，正是张三一家！

    事实上，自从张家祖上在失去了张丹枫的传承之后，便已经在开始寻找当年分裂出去的那一支族人，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地消息。

    其实，在张家内部还一直都流传有一个隐秘地说法，但是却历来一直是被长房所坚决否认的。

    这种说法指认，张家那支分裂出去的族人，并非是如长房所说的是去“避世隐居”，而是被当时的族长勾连清军，全部地秘密予以杀人灭口了！

    事实上，随着时间地推移，这种说法也已经是逐渐地被张家后代们所认可了；只不过，这是祖上所做的丑事，而且还是涉及到家族伦常，因此一向都是绝对封锁消息的。

    如果张三不是长房一脉的话，这种事情他也是绝对不会知情的，只是张家历代祖先还存着了那“万一”地一点侥幸心思，这才遗训，每代只有族长以及族长的传人才可以知晓全情！

    由此可知，张知秋今天所说的这些话，对于张三来说心中的震惊会有多大！

    虽然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但是张三好歹也算的上是久历红尘的老油条一根，言行中已经是在尽力地进行遮掩了；如果不是事情实在是来的太过于突然，他根本就不会漏出一丝地马脚！

    在张三想来，即便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当真便是昔年那只族人的后代，但他们数百年来都没有从事这一行业，这便也是极其诡异的一件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在这数百年来，张家一直都没有脱离中医界，而且也一直都没有发现类似于张家地制药手法现世，这就很有些内涵了！

    正因为如此，虽然已经是心中动疑，但张三却是不动声色：如果真的是自家祖上做过那种杀人灭口的事情，两家人如今该怎么算，还真的是有些说不清楚！

    “我这药不卖了！”张三强忍着心中对于这个韩雨婷这个自称是传媒大学脑残少女地愤怒，手脚麻利地将地摊一卷而起，也顾不得去分拣那些药材了。

    “你这些是假药，被拆穿了是不是？”

    韩雨婷今天本来只是有些闲的无聊、出来逛街，结果遇到了貌似传说中地奇药“冬虫夏草”，一时好奇，最终却是如此结局，这让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女孩子，霎时间便已是怒火中烧！

    “药假不假，你可以问他！”张三收拾药摊，其实只不过纯粹是为了要减少麻烦，但是韩雨婷地这一闹事，却是让他心中一动间，立刻便将事情又引到了张知秋的身上。

    对于此刻地张三来说，这个突如其来、从天而降般地张知秋的一切都弥足珍贵——哪怕就是多说几句话都是好的。

    事实上，早在之前和张知秋说话之际，张三就已经是老奸巨猾地于不动声色间打开了手机地录音功能，如果不是担心引起张知秋的警觉，他恨不能给这小子全程拍下录像才好！

    不过，张三对此也并不担心——他并不是独自出门的，虽然不方便带人来做这些事情，但是自家注定要成为族长的孙子还是可以的！

    张三自己有三个子女，二子一女，孙子、孙女也有六个，并没有遵守国家地计划生育政策，而这次跟他一起出门的，便是他的长孙！

    在张家，嫡系子弟是一定要学医的，尤其是嫡长子与嫡长孙，绝对不许例外——中医是一个极其耗费时间来积累的过程，张家子弟学医，是要从五岁便开始的！

    张三看的很清楚，在他作出一些强烈地暗示性动作之后，一直都在附近负责“保护”自己的孙子，已经在悄然地使用他所携带地专业摄像机在进行偷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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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任务

﻿在这与神秘中年人张三和传媒大学美少女韩雨婷激烈交锋的关键时刻，张知秋却是不争气地肚子饿了。

    时已近午，虽然一直以来在这大明都是只吃两顿饭，但在现代十多年所养成的习惯却不是这十几天所能改变的，只要时辰一到，张知秋的肚子还是就会不容分说地开始造反。

    说实在话，在明朝吃饭与现代相比，可谓是各有利弊。

    从食材上来说，现代的万物无有不被各种有机、无机物所污染的：化肥、农药、以及无所不在的抗生素，可以说根本无法与明朝完全无污染的纯天然食品相提并论的。

    需要指出的是，中国医院与药店所售出的抗生素，其用量超过了全球其他所有国家的总和，这在理论上，甚至可以被视作是在对整个民族进行一种“人道毁灭”。

    同样在现代地中国已一国之力力压全球的，还有每年处决的死刑犯，在全世界仅剩的几十个保留有死刑的国家里，中国比其他所有国家加起来杀的人都多，但社会治安却是有每况愈下之势。

    不过，现代科技也有其不容忽视地优势，比如说在饭店之中，大量使用了工业调味品的现代饭菜，绝对要比大明地大多数饭店饭菜口感要好。

    这一点，张知秋是经过自己的亲身经历来验证的。

    当然，这也与张知秋一向都是在一些中低档的饭店就餐习惯有关——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大明都是如此。

    在后来张知秋才认识到，在大明的那些高档饭店中的菜式，其色香味是绝不比现代地顶级饭店逊色的。

    事实上，张知秋的这种习惯却也并非是有意为之，只是以他昔日的家庭背景来说，这个档次的饭店是最为合适的，他在大明的选择，也只是一种习惯性、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或许还真是因为还在发育期的缘故，一旦肚子开始闹事的时候，张知秋便无法集中精力地去干任何事了。

    这个毛病，从小学时期开始初见端倪，养成于初中阶段，至高中时已臻大成境界，绝对是诛邪辟易，势不可挡！

    “张三，给我留个电话号码，以后方便联系！”这腹中地饥火一起，张知秋的所有耐性便立刻归零，当即却是打断张三云遮雾罩地不断试探之词，径自单刀直入地说道。

    至于那个看起来清新宜人地漂亮美眉，张知秋则是断然地予以无视了。

    泡美眉不但是个技术活，更是需要有强力地经济后盾做为支撑的；张知秋如今在现代连个早餐都不敢吃，哪里还有心思去照顾什么妹子的心情！

    饱暖思**——这话可不是说来听的，如果在连吃饭问题都没有解决的时候，其他的一切就神马都是浮云了……

    中年人张三正自在挖空心思地想着如何才能不露声色地和眼前地这个可疑地小胖子建起联系，骤闻张知秋于突然间开口，还当真是一时有些发懵。

    在张三想来，这个年轻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那么自己想要转换角色地化被动为主动，只怕会是一厢情愿。

    不过，张三素来为人坚毅，多年来又久在政界打熬，自有一股子不怕麻烦、死磨烂缠地“执着精神”打底，这才能够不温不火地一直和两人扯皮到现在。

    说来说去，张知秋与张三彼此根本就生活不在一个层面上，因此这各自地逻辑思维也根本就有些“风马牛不相及”，这才会彼此间都感觉对方是多么地老奸巨猾、莫测高深。

    事实上，如果不是张知秋的肚子饿了而失去耐心的话，张三可是绝对有信心、也有决心，一定要陪他到“天长地久”的！

    “把你的手机给我。”虽然对张知秋的行为有些意外，但张三的反应却是极其沉稳地立即便以守代攻。

    直接告知张知秋自己的手机号不是不可以，但那样自己就会完全地处于被动状态——这么多年地混迹官场，张三如今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中医了！

    再次出乎意料地，张知秋根本却是二话不说地掏出手机递了过来。

    张三不动声色地接过手机，随即便注意到了手机正自处于关机状态——这是在有意地暗示着自己什么吗？

    手机一直都还处于录音状态的张三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地开机、拨号。

    作为一个公务繁忙的领导，张三可是一直都随身准备着两部手机的，这时他便也光明磊落地将那部私密号码地手机拿了出来，并当着张知秋的面拨通了这部电话。

    如果不是张知秋的这部手机是关机状态的话，张三还真是不会这么惺惺作态地掏出手机来；但此刻如此作为，其实也不过就是作为一种对他的回应罢了。

    其实，张三也想到了张知秋可能是备有两部电话——这一点，在他注意到张知秋这部手机地外地号码后，于心中确认得到了证实。

    由于移动公司昂贵地漫游费用，一个长期身在异地的人使用手机是极其不合算的，大可以再买一张当地的手机卡来在本地使用。

    再次地无视了未来地导演美眉要求共享手机号码地要求，张知秋手疾眼快地从韩雨婷伸出的魔爪之下抢回自己的手机，随即便昂然地不顾而去了。

    张知秋虽然是对于女孩子在自己背后的一叠声嬉笑怒骂俱都充耳不闻，但张三却是眼神连闪，甚至因此而再次地改变了主意。

    原本张三是根本便没有把这个显然是有些缺乏社会经验地女孩子放在心上的——这一点，从这个女孩子之前地那些问话和之后地这一系列所作所为中，可以看的是一清二楚。

    不过，张知秋地这种作为，在张三看来却是显而易见地一种“欲擒故纵”之技，而且显然已经是成功地实施了自己地第一步，引起了这个女孩子对他的强烈兴趣。

    既然如此，原本根本就不准备和这个女孩子有任何瓜葛的张三，这时却是在一阵地眼睛眨巴之后，不声不响地蹲在地上将已经打包的那些“冬虫夏草”又拿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张知秋为什么会对于这个女孩子感兴趣，但张三对她的兴趣，可是真的被张知秋给吊起来了!

    “嗨，小姑娘！”张三心情大好地扬手！

    其实在高碑店这里饭店也是极其众多的，无奈张知秋如今在现代乃是属于彻头彻尾地穷吊丝一枚，根本就不敢动用那可怜地一点“保底救命钱”，只能是回到明朝去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回到老孙头家里自己的卧室中后，张知秋第一时间去检验窗户上所夹着的头发。

    因为屋门被张知秋反扣了，但又担心或有人破门而入——这种可能性在理论上是存在的，因此张知秋便将窗户的木销打开，造成自己可以跳窗离开的假象。

    至于说遗落在炕上的衣物——真要是到了那时，也只能是走一步说一步了。

    所幸天下太平、一切安好——不仅窗户上的头发还依旧风骚地在迎风荡漾，就连张知秋有意地放置在桌上的一小块纹银，也都还安然健在。

    无声无息地打开房门——为了达到这个效果，张知秋可是足足地给两个门轴上浇了足有二两地菜油，这才算是封上了这两扇门的嘴。

    古代的门轴都是以木头来做的，开关之际由于木头间彼此地摩擦，龇牙咧嘴地“吱吱哑哑”动静极大，在这没有润滑油的时代，也只有是用菜油来替代了。

    在这世上，想要堵上别人的嘴，那自然是得要拿出一些“诚意”来的——就连自家地屋门，那也是没有例外的！

    孙家在这个时候并不在饭点，难得出门且有大把零食在手的小环小丫头，也乐不思蜀地呆在老张头家里没有回来，是以张知秋这会儿出门，倒是悄无声息地无人注意。

    原本对于自己在大明的生活没有什么目标的张知秋，这时却是信心满满地给自己制定了第一个所要完成的“副本任务”：结交仁和堂医师张丹枫！

    说起来是一个州城，但忻州其实也就比一般地县城差不了多少，主要是它所处的位置战略地位十分的重要，是勾连太原、、宁武、大同等军事重镇地咽喉要地，这才升格了一级的。

    正因为如此，忻州城的常住人口并不很多，整个忻州城上规模和档次地医馆、药店也才只有两家，到是游医不在少数。

    在这个时代，军队中的军医数量极少，许多军队甚至根本就没有军医，而山西又地处边关战乱之地，因此这以伤科为主的游医便应运而生，许多人便是仅靠这接骨疗伤手艺地混口饭吃的，也算是这时代的“专科医生”了。

    作为忻州城最大的药店，仁和堂不但承担着向周边地区贩卖药材地职能，还有着附近几城最好的坐堂医师，其中这张丹枫便是最为佼佼者，声名更是远至太原、大同。

    事实上，在后来张知秋还得知，张丹枫不仅仅只是仁和堂的坐堂医师，还是仁和堂的合伙人之一，也算是这药店地大老板了，只是并不负责具体地经营业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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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打探

﻿对于仁和堂药店，张知秋其实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而这却是要沾了老孙头的光：老头子的疯病，一直以来便是由张丹枫在进行医治，也算是有些巧合了。

    在仁和堂来说，它的出名其实还并不仅仅在于它所属医师地高明，而且还有它作为太原以北、大同以南地区最大的药材加工以及批发商的地位。

    在这个时代，几乎所有地药材都是靠野外采集为主，忻州所处地位适中，不仅其自身所属的云中山，周边地宁武、代州、乃至于五台山都有极其茂密地原始森林，全都盛产药材。

    在许多的小说和影视剧里，主人公们在采集了新鲜地草药后，拿嘴嚼了就可以外敷、内服的治病疗伤，其实对于大多数地中药来说，如果不经过专业加工的话，是不能直接地入药的。

    古人云，是药三分毒，所有的药材对于人体都是可以造成损害的，只不过是程度地深浅不同而已，而药材地加工，便是要在保留其药效的同时，最大可能地将其有害部分进行抑制或淡化。

    当然，对于药材加工来说，尽可能地保留其药效是为根本，同时也是要使药材能够更好地进行保存，这个加工药材地过程，被称做“炮制”，而“炮制”的好坏，也直接决定着药材品质地高低。

    换句话说，这个仁和堂，便是这个时代地一个集中药存储、加工、贩卖以及医院门诊为一体的大型综合性医药集团。

    说起来，仁和堂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因为坊间一直都有传闻，仁和堂在和草原上的蒙古人做药材生意，如今却是被新任知州张克俭给盯上了。

    其实，在这个时代的晋商是有多么地疯狂，只从这民间地舆论便可以得知：这忻州城民间的老百姓，言语间竟然大多还是同情这种形同资敌地行为的！

    张知秋原本对于这仁和堂的事情也并不在意，只是此番在现代见到那个自称是张丹枫后人地张三之后，这才有意地开始收集起这仁和堂的资料来。

    仁和堂在忻州民间的口碑很好，因为它不仅收药的价格给的公道，而且卖药的价格也相当地低廉，不仅在周边地区是价格最低的，而且还经常地做一些公益性地事情，诸如减免药费之类的事情就更是数不胜数。

    “那这么说来，那个卖药给鞑子、勾连蒙古人的说法却是无中生有了？”张知秋嘴里咬着一大口地鸡肉，含糊不清地低头鬼祟问道。

    时值正午，这要是现代那正是午餐人满为患之时；而此刻在大明崇祯三年间的忻州城高升酒楼里，整个大堂也只有张知秋这么一个酒客。

    “那到也不是胡说，他们的药材也确实是有走口外的。”和张知秋同坐一桌的，是被他死皮赖脸地拉来陪客的酒楼掌柜，同时也是这家店的老板，一个看不出年龄来的灰发老头儿。

    “那这不就是要被杀头的大罪吗？！”

    这家高升酒楼是一个颇具规模地中档饭店，张知秋近来连续地不在饭点时过来大吃大喝，倒是和这店老板混了个脸熟，这时说话便也摆出一副熟人地模样来，百无禁忌。

    “这店里的东西卖出去了，别人再要转手到哪里，你还管的着？”

    同为生意人地灰发老头儿对于张知秋的话显然地不屑一顾——虽然勉为其难地被拉来做陪，但老头子却是连筷子都不沾手的，根本就不给张知秋任何一点儿赖账的机会。

    说起来，张知秋所点的饭菜虽然都只是一些普通地菜式，但好歹胜在量大，因此总价也还不菲，勉强能让灰发老头儿对他迁就一二。

    但至于说什么“打折”、“免单”的事，那是想也休想！

    等老头子气定神闲地筛过三壶酒之后，张知秋也终于地大致搞清楚事情地来龙去脉了——这个时代的酒不是蒸馏酒，原浆里的杂质太多，喝的时候需要先进行过滤。

    当然，不过滤也是可以喝的，而且大多数的人也确实是懒得过滤。

    事情说起来并不复杂：在之前忻州城发起的大明版“打黑扫黄”专项行动中，官方破获了一个向草原走私日用品的团伙，其中走私商品数量最大的，便是这来自于仁和堂的药材！

    “那小子是怕死乱咬人。”灰发老头儿不耻地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一个大黑洞来——因为没有有效地清洁口腔用品，这个时代只要上点年纪，牙齿掉光光的人满街都是。

    看着张知秋确实是对这件事情有些兴趣，灰发老头儿在他再次添了一盘花生米后，漫不经心地开始了又一轮的拉扯。

    这个油炸花生米的吃法，还是张知秋前些时点拨这里的厨师做出来的，这些天已然竟是风靡了整个忻州城的，成为一道最受欢迎的下酒菜。

    经过灰发老头儿的一番指点后张知秋才明白，这个被抓获的明朝走私贩之所以要这么地胡乱攀咬人，是有其具体地缘由的。

    首先，肯定是因为官府对其地严刑逼供——这在这个时代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就算是被当场打死，那也就是个白死！

    其次，绝不排除这些人想将事情弄大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侥幸考量。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这件案子扯出来仁和堂而没有结案，这几个走私贩极其狗血地留下来一条小命；而同期被抓的其他一些向草原贩卖物品的商贩们，却都早已经是把自己的脑袋悬到了忻州城的北门之上了！

    所有这些被砍头的人，都是以“土匪”的名义被直接勾决的，如果是按大明律对他们分别进行定罪的话，等报到刑部再批复回来，即便还是处斩，却也怎么都要拖到明年秋季了。

    但新任知州张克俭说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对于这一点，张知秋倒也在辎重营时听说过一些，据说是当时张克俭担心忻州城被鞑子的内奸给“献城”，因此才先下手为强的，并且他的这些做法也得到了上官地默认与支持。

    这种顾虑绝非多想，在原本地历史中，无论是李自成的流匪还是蛮族地八旗军，破城所采用最多的一种战术，便是这种由内奸、叛徒、汉奸等所实施地里应外合。

    说起来，对于那些纯粹地走私商们，普通的老百姓却是并没有什么特别嫉恨的；但是对于他们的被抓和被砍头，也完全没有什么不平之意。

    一句话，只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

    事实上，大明的商税虽然是低到了几近于无，但商业以及商业流通却并不发达，大明也并没有发展进化到资本主义。

    之所以造成这样地局面，是因为虽然国家不收税款，但是地方上所设的各种关卡却是要收钱的，而这些钱则基本都是进入了各级官员以及那些冗员、帮闲的口袋中了。

    与之相比，走私到境外地草原不仅仅是零售的价格高，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关卡“过路费”，这也是为什么晋商可以日渐坐大的原因所在。

    “仁和堂不会倒——要倒也等不到今天了，他们东家背后有人！”淡然地批驳了张知秋的意见，灰发老头儿看看桌上凌乱地杯盏，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眼前的这个短发胖子一个人已经几乎吃了有两个人的东西，按照既往经验也就差不多到此为止了，在要没点眼色走人，难不成还真个儿给他免单不成！

    “客官慢用，小老儿暂且告退了！”灰发老头儿一揖而去。

    出的酒楼，张知秋那原本迷离的醉眼却是刹那间睁的溜圆清亮起来：这时代的酒可是真正地“水酒”，酒精度数还不如啤酒，如果不是口感不那么让人讨喜的话，再喝个十几壶也绝对不会醉的。

    经过这一番地打听之后，张知秋还真的是由此而修正了自己之前所准备的行动方案。

    原本，张知秋是想借助自己这个模棱两可地“读书人”身份来与张丹枫接触的，但是在听到这个灰发老头儿的一番话时，却是有了新的想法。

    对于张知秋来说，装扮成这个时代地读书人也是一项难度非常大地技术活：除了一手毛笔字还勉强地拿得出手，其他这时代读书人所应该会的东西，张知秋几乎是一无所知！

    除此之外，如今已然是到了明末，那些唐诗、宋词、甚至元曲什么的就都不要指望去抄袭、剽窃了；而满清二百多年，除那么一两个人地几首诗还能拿得出手之外，根本就是乏善可陈。

    至于说现代就更不用提了，除本朝太祖的诗词可堪一用之外，难道还要提前发明“现代诗”不成？

    但是太祖的那几首诗词——张知秋可以保证，只要自己敢于出手，哪怕就是能够活到满清时代，那也是唯有一个被诛九族的命！

    既然如此，张知秋干脆准备放弃这个读书人的身份了……

    PS：内外交困，是以很抱歉……

    恢复更新。

    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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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药典

﻿对于自己在明朝要如何生存的问题，张知秋一直都还没有想的十分地清楚透彻。

    不同于“记忆中”自己所曾经生活过的永乐时代，那时的大明虽然问题一样是不少，但总体而言国富民强，可谓是大明国势最为强大的时期，根本没有如今崇祯所要面对的这一堆内忧外患。

    因为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所可能引发的“蝴蝶效应”心怀戒惧，张知秋一直都在小心谨慎地尽量避免让自己“有所作为”，唯恐一不小心就绝了自己回归现代的路。

    其实事情到了眼下地这一步，张知秋已经不大相信自己一个穿越者可以毁灭世界未来的可能了——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世界应该是早已经被毁灭了才是。

    但是，虽然毁灭全人类的未来可能确实是有些力所不逮，但是毁灭自己的未来地可能还是客观存在的，更何况张知秋也根本就不敢去赌。

    不过，在现代认识了那个极有可能是与明朝的古人有着直系血缘关系的张三之后，张知秋现在所最需要去做的，便是尽快落实这个事情地真伪。

    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关系到张知秋在大明未来地行事准则，对于他寻找自己的父母，也是有着实际地意义的。

    如果事实能够证明现代的张三与明朝地张丹枫的血缘关系的话，那么一些相关地时空理论便能够得以证实，对于张知秋把握自己日后行事的分寸，也就有了一个可以用来具体衡量的标准。

    就当前而言，张知秋倾向于认同那个“时空节点”的理论，在这个理论框架之下，穿越与改变历史，都已不是什么问题。

    这个理论的核心是，穿越者所造成地每一次细微的历史改变，都将可以产生一个新的历史分支，而这个新的分支与原来的这个历史主干，在这些改变之后也还可以会有一些“相交之处”，这便是那些极为重大的历史事件。

    换句话说，如果一个新的历史分支改变不大的话，它还是极有可能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之后与原来的历史重新“合流”的，这便是所谓“历史的惯性”。

    但是，如果新的历史分支被改变很大的话，那么在一些双方共有地重大事件处便会形成一个不同历史分支间的“时空结点”，通过这个“时空结点”，穿越者仍然可以穿越回自己原本的历史空间去。

    当然，如果穿越者在回归到原本的历史时空之后，这个时空的历史则还是没有被改变的，除非他再次地作出一些影响历史未来走向的事情，再次地产生一个新的历史分支。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穿越者不能赶在一个历史分支与原历史时空地最后一个“时空结点”前返回到原有地时空的话，那么他也将永远地不能够回到自己的时空里了。

    换句话说，在他原本的历史时空里，也可以就此被认为是死亡了，而此后与其相关的所有历史，也将会因此而做出改变。

    这些理论，张知秋是在自己的那个关于未来地记忆中找到的，虽然还没有能够验明真假，但他决心从现在开始就来做这件工作。

    虽然不知道这个所谓地“时空结点”究竟是指多么重大的事件，但张知秋也仔细地想过了，这些事件起码也必须是要重大到能够影响历史地走向才够分量，但具体是到什么程度，却还是要在实践中去自行琢磨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张知秋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可以做的事情也还是非常地多的，只要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是逆天到完全彻底地改变历史，那么这种“时空结点”就会多的数不胜数。

    比如象是如今，虽然自己所参与地辎重营一战，尽管可能已经是改变了历史，但是在历史自身的惯性之下，显然却是已经做出了自我修正，对于自身未来在二十一世纪的走向根本就没有任何地影响。

    至于说张知秋为什么敢于做出如此地结论——难道象现在这样不受任何限制地、可以随时进行与现代间的穿越，还不足以说明这个问题吗？

    如果历史真的是已经因为张知秋的所作所为而发生了改变，那么张知秋就应该是只有在某些两个时空所共有地重大事件发生时，才可以进行这种双向穿越的，但如今的情形却显然是并非如此。

    将事情地前因后果认真地思考通透之后，张知秋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气，忍不住地大笑出声。

    生活在一个如此憋屈的年代，如果真的是什么都只能看而不能做的话，张知秋情愿自己再也不来！

    看着自己身前身后迅速远离的人们，张知秋后知后觉地挠挠后脑，再次让这些远远地关注着他的人们毛骨悚然地嘿嘿一笑，却是自顾地扬长而去了。

    饭吃的太饱，酒也喝的有点多——虽然没有什么度数，但这时也已是面红耳赤，张知秋边走边思量，以目前的这种形象去见张丹枫，显然是不大可能给人留下一个什么好印象的。

    所谓地“无欲则刚”，张知秋现在心中满是欲望——想要结交、讨好某人，当然也是一种欲望，是以他这时自然也就“刚”不起来了。

    因为担心自己此刻的形象带来负面影响，张知秋略作思量之后，还是径自地奔回了老孙头家里自己的卧室之中。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昔日地实践中又不乏有“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充足经验，知道张丹枫是医师职业的张知秋，这时却是准备先去现代啃点中医方面的图书，以增加自己在实战中的一些“人品值”。

    不同于大明，现代书店可都是开放式的，读者可以随意地去挑选、阅读自己所喜欢的任何书籍，哪怕是看个一天都没有人会理会你。

    在下意识地关门闭窗之后，张知秋走了两步又转回身来，将已经插好地门闩取了下来。

    此刻地时间已然是到了下午，距离今天地第二顿饭的时间也已经不远了，以往虽然没有被人来叫吃饭的经历，但张知秋却是不敢保证会没有人来。

    事实上，张知秋是在想到小环之后才做这个准备的——其他人不好说，但如果小丫头已经从老张头家里赶回来的话，却是一定会过来叫自己吃饭的。

    从辎重营中开始，张知秋在连续地吃了十多天地玉米面窝头、山药蛋之后，如今只要闻到那玉米糊糊的味道就有些开始顶胃了。

    北京的书店很多，张知秋坐车直奔西单新华书店，一来这里是北京最大的书店，二来还是方便，公交站台紧邻书店，不用多走冤枉路。

    其实，张知秋做这么些准备工作，也不过只是想到仁和堂去应聘一个店员的职位，这样才能方便于近距离地与身为坐堂医师的张丹枫接触，也好早日搞明白自己的疑惑。

    虽然不是专业的书店，但是关于中医的书仍然是多到让张知秋眼晕，在咬着牙齿转了两圈之后，张知秋最终恶狠狠地挑出来一本……画册。

    不是张知秋不求上进，实在是那些书他根本就看不懂——关于中医的书籍，基本都是些古代的专著，现代的作品虽然不少，但却绝对没有那么全面论述的。

    当然，如果是一定要找出一本例外来的话，张知秋此刻手中所抱的这本画册便是了。

    这是一套名为《中医药典图册》的鸿篇巨著，全篇配置了植物类药材高清地多角度各个生长时期地照片，以及其作为药材制成品后的照片，甚至还有其使用疗效以及炮制方法的简单介绍。

    张知秋在看过序言之后才知道，这套书之所以会有这么地厚——加起来简直就是堪比《辞海》，是因为它不但收录了传统地中医药材，还包括了其他地诸如藏药、苗药等其他植物类药材，甚至还包括东南亚、南美、非洲等地巫医所采用的一些药用植物！

    除此之外，这套图册还收录了一些常用地矿物类药材，包括其产地，产量等也介绍的一清二楚。

    张知秋对这套书简直是一见钟情，可惜的就是他这个穷**丝如今却是连买书的钱都也不够，只能是一厢情愿地在这里患单相思了。

    图书是彩版印制，照片也很清晰，可以说只要是读通了这套书，做一名合格地中医是还有些不够，但是治疗一些简单地常见病却是没有任何地问题了。

    当然，这套书只是介绍了药材本身地疗效，并没有备注具体地组合药方——这样专讲药方的医书是店里最多的，摞在一起足有人高，张知秋怀疑根本就不会有人去看！

    书的内容虽然无趣，但是心有所思的张知秋却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值得一说的是，在看书的过程中张知秋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力不知是否因为这次意外的缘故，竟然变得格外地好使起来，这些自己所看过的图片，却是感觉大多印象清晰地镌刻到了脑海之中！

    古人有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真的是诚不我欺啊……

    PS：蛋疼地发现，在这裸奔和断更的大好日子里，稀稀拉拉地开始掉收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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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求职

﻿什么是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张知秋今天算是实实在在地体验了一回。

    大概人在倒霉的时候，确实是做什么都不那么顺遂的：在印象中从来都是在仁和堂大堂内坐诊的张丹枫，偏偏却就是在张知秋兴致勃勃地赶来的时候不在药店！

    按说，张知秋要真的只是为了应聘一个药店伙计职位的话，理当应该是找仁和堂地掌柜才是，不过他如今却是心怀鬼胎，为了能够保证接近到张丹枫本人，那就只能是来尝试做张丹枫的学徒了。

    在这个时代的药店学徒有两种，一种是由店里直接指派店员给药师的，这其实就是一个专职的服务人员。

    还有一种，是药师自己所招收的，性质上属于半工半读，日后亦可能有机会转为正式地入门弟子，那时就是苦尽甘来，成为了一个“准医师”。

    张知秋所图谋的，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服务人员的职位，如果真是要让他去学那些中医，他却也根本就没有那个兴趣的。

    由此，心中已有定见的张知秋自然是不会就此罢休的，在陪着笑脸塞出两枚大钱之后，顺利地从仁和堂打杂跑腿地二癞子那里打听到了张丹枫家里的地址。

    其实，张知秋也完全是可以不出这两枚大钱的，以他如今这“准读书人”的身份，那些药店的学徒们如何表现不敢保证，但是象二癞子这种跑腿打杂的小伙计，却是绝对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的。

    如果是在素日里，张知秋自然也是绝对不会如此有病地送上门来被宰的，但如今这不是要想着给自己转型来应聘药店的售货员职位嘛，说不得就要先未雨绸缪地做一些铺垫。

    这么做的用意，一来是不着痕迹地拉低自己的身份，为此后应聘店员扫平一些他人认知方面地障碍，二来也是提前烧个冷灶，免得日后被店里的这些小伙计们合伙挤兑。

    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是不比现代，象忻州这种外来人口流动性不足的小城之内，是极少有外地人来讨生活的，即便是有那么一些人，也是很不容易融入到当地人地圈子里的。

    比如说，就是这间先天上最不排斥外地人的仁和堂，即便是象二癞子这样最底层跑腿打杂的小伙计，那也是由店里地一个资深药师作保方才能够进来的。

    所谓地“作保”，那就是承诺对他人承担着法律与道德上的连带责任，一旦这个二癞子犯了什么事的话，这个“作保”的资深药师也是要承担相应地连带责任的。

    换句话说，在这个时代，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企业会聘用你；最不济的，你也必须要找到一个企业所认可的担保人才行。

    不过，对于这些张知秋可是根本就一无所知；在他想来，以自己一个现代高中生的综合素质，应聘这么一个明朝售货员的职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这就是所谓地“无知者无畏”——在有的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不问不知道，问了之后张知秋的那******笑脸说不得也拉下来三秒钟：仁和堂位处忻州城内最为繁华的东城区，而张丹枫这个首席坐堂医师，却是住在一向是文人云集的西城！

    坑爹啊！

    当张知秋心急火燎地赶到位于西城地张丹枫家时，却是正好赶到张家吃饭的时辰，为了安抚被打断饭局而满腔怒火的张府下人，张知秋足足地摸出了十枚大钱，才让门房兼花匠的老张头那张黑脸转晴。

    “这位小哥儿，你说你是要来拜师的？”门房兼花匠地老张头咧着豁了门牙而收不住风的大嘴，却是笑的连两眼也化作一道新鲜出炉的褶子了。

    这世道真的是变了——老张头足足已经是活了有五十多岁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两手空空地独自一人跑到别人家里来拜师的！

    在这个时代，拜师学艺是一件极其隆重的大事，一般来说，不仅族里的长辈要出面，事前还要先请一些德高望重的中间人来做沟通的，哪能这么地鲁莽草率。

    不过，老张头一来是看在那十枚大钱的份上，二来他也知道这个如今在忻州城内闻名遐迩地“鬃发傻子”，是以这时也只是感到好笑而没有生气。

    所谓地“鬃发”，其实也就是“短发”的意思，意在讥讽张知秋的头发短的像是猪鬃一样。

    原本老张头是没有见过张知秋的，但是在他通名报姓之后，又结合这独一无二的相貌，自然便立刻就对号入座了。

    对于张知秋想要找张丹枫拜师学艺之事，老张头倒是丝毫都不觉得吃惊与意外。

    自古以来，文人们便有“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之说，据说是昔日诸葛亮在弥留之际对后代留下的遗训，后来则多被用来作为弃文从商的借口。

    医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商人——古往今来，你见过有给人服务后、不收服务费的医生吗？

    “嘿嘿，不是拜师，只是想做先生的学徒，早晚间也好聆听先生的教诲。”对于老张头的不实之词，张知秋义正言辞地予以否认。

    自打这人生有了记忆以来，张知秋就一直是在不断地学习中度过的，如今猛一听这“拜师”神马的，当即便是犹如被驴踢了屁股般地摇头不迭。

    老张头知道眼前地这个傻子如今已是孤身一人，而他那个“准老丈人”老孙头，如今也是疯疯癫癫地神经病一个，还真不能是以平常人来衡量和要求他了！

    “小哥儿稍等，小老儿这就给您回禀！”老张头笑眯眯地向张知秋唱个肥诺，然后大摇大摆地急吼吼赶回后院去吃饭了。

    张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宅院却是颇据规模，家里的下人也是不少，吃饭也分作三处，老张头所在的是外院仆人们的专用大伙房，那帮吃货可是不会因为他年龄大就给他多留点菜食的。

    悲催的张知秋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虽然他也一直努力地劝告自己要学习古人“程门立雪”，但终于还是在听到老张头那水足饭饱后中气十足地咳嗽声时忍不住地砸门了。

    作为一个兼职门房，老张头还是非常地尽职的，之前吃饭时虽然走的匆忙，但他却是没有忘记紧闭了大门——其实他就是不闭，一心想要讨此间主人欢心的张知秋也是不敢硬闯的。

    不过，虽然张知秋已经极大地高估了自己的耐心与毅力，但他却是显然还高估了张丹枫家吃饭的效率。

    在再次地塞给黑头黑脸地老张头两枚大钱之后，饭后照例已经有些困乏的老头子，这才颇为不耐地告诉眼前这个一心想要攀高枝的乡下小子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张丹枫正在宴请宾客！

    对于身为忻州城内高档住宅区地老仆人老张头来说，但凡除了忻州城外的人，那就都是乡下人！

    当然，太原那是省城，大同则是边关，这却是要例外另算的；至于说传说中张知秋的定襄县城身份——定襄县城的人难道就不是乡下人了么……

    在听完眼前这个满脸朴实、憨厚状地老家伙理直气壮地告知自己他之所以至今还没有给自己通禀主人的理由之后，一向都是笑脸对人的张知秋也终于地笑不出来了。

    你妹！

    这就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在这一刻，于瞬间便闪过了万千念头的张知秋，真的是连打人的心都有了，只不过这要打的人却不是眼前这个老神在在地老家伙，而是显然有些脑子进水的自己！

    其实张知秋在这时也终于地想明白了，这些古人地思维根本与自己就不在一条线上，在老张头这种甘为人奴的仆人们眼里，只有自家地主人才是最大的，其他的任何人，那就都是些浮云啊……

    换句话说，老张头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地不妥！

    “请通禀贵主上，学生张知秋登门求教！”

    在问清楚张丹枫地这个所谓客人是他在大同执医地同门师弟之后，深刻反省了自己错误地张知秋，深吸一口长气，正颜厉色地冲兼职门房地花匠老头儿猛一抱拳。

    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转眼间气质大变的张知秋，兼职花匠老张头一时间有些头脑发懵了。

    在大明，“学生”这个词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使用的，通常也只有是进了学的读书人才可以以此自称。

    当然，官员们之间在某些场合也是可以用这个词自称的。

    张知秋这时却是已然想明白了：所谓地“阎王好见，小鬼难搪”，自己有什么想法，等见了张丹枫后一切好说；先时自己一味地刻意伏低做小，却是亲手把自己洗白白了送到二癞子、老张头这等人地嘴里了！

    “嘿嘿，张哥儿请稍侯，小老儿这就去禀请主人！”

    兼职花匠在脸色一阵急转之后，最后也才终于地定格到一副笑面之上，皮笑肉不笑地冲张知秋程序性地一阵点头哈腰，这才转身禹禹而去了。

    PS：这算是补昨天的，晚上再写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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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锦衣暗卫

﻿老张头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好歹也已经活了这偌大的岁数，这点儿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张知秋在饭前、饭后的这两次“求见”，虽然当事人以及所涉及地事情是一样的，但是却又有着截然的不同之处。

    在饭前地第一次求见之时，张知秋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来“拜师学艺”的——哪怕是成为了医师的入门弟子，只要他是药店学徒，那他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在饭后的这第二次求见便又不同，张知秋言辞间摆明了却是要以读书人的身份来对张丹枫进行拜访的。

    而这读书人，可就不是老张头这等普通人可以怠慢的了！

    大约是张知秋的那十二个崇祯通宝起的作用，也可能是他那身山寨版秀才长袍的威力太大，兼职花匠老张头在规规矩矩地求见了正在与客人喝饭后茶的张丹枫后，老老实实地一板一眼将张知秋此来的前前后后都说的一清二楚。

    不曾多说一句坏话，但也绝对没有添加一个字的好评。

    需要指出的是，崇祯通宝在崇祯三年之前正是其制作最为精良的时期，每文净重一钱二分五厘，但之后便因为中央财政地不断恶化而改为北京钱重一钱，南京钱重八分了，而其他许多地方版本的铜钱，甚至还要更为不堪。

    让人有些无语的是，在整个崇祯朝的十七年间，各种版本的崇祯通宝竟然有上百种之多，这个时代也因此而号称是中国货币史上的“第一个铸币高峰”！

    这些崇祯通宝不同版本的区分，除铜钱本身的重量以及直径的大小、厚度的薄厚之外，最主要的是铜钱背部图案的不同所致。

    在留存到现代的崇祯通宝中，甚至还有背部是印制着满文的铜钱，这就真的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了。

    之所以会造成这种货币极其混乱的原因，是因为崇祯允许各地自行铸钱的缘故，事实上，不仅仅是官方在铸钱，在民间也是可以堂而皇之地半公开铸钱的。

    在中国历史上，质量极烂的民间私钱也一直都是可以合法地进行流通的，而在有些朝代，因为铜价的高昂，甚至会有人将铜钱回收后重新回炉为铜制品！

    换句话说，在古代铜本身就是可以作为货币使用的，并且是比金银更为常用的金属。

    “你过一盏茶的时间后请他进来，客气一些。”

    在听完老张头的禀报之后，张丹枫略一沉吟后说道，没有做出任何地说明，而老张头却也根本就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地转身走了出去。

    “呵呵，这人呢，还真是经不住念叨啊，刚刚才在说到此人，马上就杀上门来了呀！

    当眼瞅着老张头的身影走远之后，之前一直都在默然低头品茶的客人终于地抬起头来，这是一个衣着、相貌都极其普通的中年人，他的全部特点就是看起来没有任何地特点。

    “这个张知秋，真的是就查不到任何地资料吗？”张丹枫没有理会中年人的调侃之语，但却开口问出了一句与他坐堂医师身份极其不符的问话。

    “定襄县学里可以肯定是没有这么一号人的，这是直接从州学的档案里查询的，应该还是准确可靠的。”中年人放下茶杯，听起来非常好脾气地说道。

    “至于其他的就一时间查不到了——整个定襄县衙都已经被夷为平地了，所有的公文卷牍全部损失殆尽，而县城内没有死的人，却都已被那些蛮族鞑子给裹挟出关了！”

    中年人的声音听起来也如他的外貌一般，没有任何鲜明地特色。

    “蒙古人这里有什么反馈？”张丹枫的眼睛也没有看着中年人，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从这个中年人的脸上是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有用地信息来的，反到是可能会徒乱心意。

    “周边的几个部落都查过了，肯定也没有这么一个汉族线人，如果一定要说是蒙古人在捣鬼的话，那也就只有是林丹汗才有这个实力了。”

    中年人显然对于这些具体的事务更为熟悉，对于张丹枫的任何问题都是对答如流。

    林丹汗，是蒙古察哈尔部的大汗（1604年－1634年在位），也是蒙古最后一任大汗，于一六零四年他十三岁时继任汗位。

    为了巩固以自己为中心的蒙古大汗地位，林丹汗在当初辽国庆州（今内蒙古赤峰）的旧址上修建了瓦察尔图察汉城，又称白城，以此地作为整个蒙古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的中心。

    在直接控制着内喀尔喀巴林、扎鲁特、岳巴特、乌齐叶特、弘吉剌等五部的同时，林丹汗也遥控蒙古其他部落。

    林丹汗与大明的关系可谓是亦敌亦友：为敌的缘故自然是不必多提，但“为友”，则是因为双方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的蛮族。

    早在崇祯元年二月间，曾经多次遣人策动蒙古喀喇沁部归顺自己的皇太极，以其所遣使臣均被察哈尔部所属的多罗特部人截杀为由，亲自率领精锐之师征战察哈尔。

    在这次战争中，皇太极任命他年仅十六岁的弟弟多尔衮和十四岁的多铎为先锋，率精兵先进。

    多尔衮探知多罗特部青巴图鲁塞棱及其部众在敖穆伦住牧，于是合兵袭击了敖穆伦，多罗特部多尔济哈坦巴图鲁受伤遁走，台吉固鲁被杀，其部众万余人被皇太极俘获。

    这是皇太极第一次西征林丹汗。

    皇太极第二次西征是在今年的九月，他分遣巴克什和希福传令西北归顺的外藩蒙古各部率领所属兵马，到达约定地点，以征察哈尔林丹汗。

    敖汉部长索诺木杜棱、奈曼部长衮楚克巴图鲁会于都尔弼城；内喀尔喀诸贝勒所率兵马会于辽阳城；喀喇沁和科尔沁部会于绰罗郭勒。

    当与蒙古人汇聚之后，皇太极统领大军乘夜攻入察哈尔部的锡尔哈锡伯图、英汤图等地，大败察哈尔各部，并在俘获了很多人畜后返还。

    在这次征讨中，科尔沁台吉满珠习礼及巴敦(孔果尔之子)血战同为蒙古人的察哈尔部众，并将所获物献给了皇太极，皇太极分别赐二人“达尔汉巴图鲁”和“达尔汉卓哩克图”的称号。

    不过，科尔沁部的长奥巴因为不忍心杀掠林丹汗及其部下，便以自己的脚有毛病为理由，没有到达与皇太极的约会之地，而是和他弟弟布达齐率领部众抵达察哈尔边界，虚张声势了一番后就回去了。

    据《皇清开国方略》记载，皇太极因此而遣人向二人问罪，并罚了他们十峰骆驼和一百匹马。

    在历史上，皇太极将在两年后第三次远征察哈尔林丹汗，并于四月间开始分兵三路穷追了林丹汗四十一天，直到将他打的逃过了黄河才罢手，后经宣府、张家口返回。

    至此之后，林丹汗一蹶不振，最后于崇祯七年夏天病死于大草滩永固城，到死都没有能够再渡黄河回来。

    “他应该不可能是林丹汗的人。”张丹枫在一番沉吟后果断地摇头：“以张知秋在那一战中所表现出来地才华，蒙古人不可能培养出这样地将佐之才！”

    “呵呵，麻雀所言，尚有诸多存疑不实之处，你又因何而能够断言此人就有将佐之才？”中年人对于张丹枫的否决并不以为意，却是好脾气地温言细语。

    “麻雀在初期对于张知秋的认识不足，等后来此人脱颖而出之际，麻雀却已然是失去了与他交好地最佳时期，只能是徒呼奈何，但这却也并非是麻雀的过错。”张丹枫再次的摇头。

    “嗯，你所说到也有些道理——这个张知秋我在大同时也曾见过几面，果然是难以捉摸的很，也确实是难怪麻雀会看走眼。”中年人这次到是难得的附和了张丹枫地意见。

    “这次辎重营的事情，我却是有些没有料到，早知会有如此诡谲地变故，我自己都可以走这一遭的啊！”

    张丹枫闻言，却是不喜反忧，反倒怅然一叹，连连地扼腕摇头。

    张丹枫其实确实是曾经接到过州衙统一颁发地征辟令的，但作为忻州城内最为有名地医师，他仅仅只是淡然地在口头表示不满，便自然有人来出面替他摆平后续的所有麻烦。

    不论在任何时代，名医都是没有人敢于得罪的，因为没有人敢于保证自己不会生病。

    “呵呵，那些事情已经是出了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外，就算是上手也是麻烦——如今却是不比往日了，你也还是要早些习惯了才好！”

    中年人一如既往地打着哈哈，如果说他有什么特征的话，这大约勉强地能够算是一个。

    “国事已是如此糜烂，我等身为锦衣卫一员，自然要当为我主分忧才是！”张丹枫冷然地扫过中年人平庸的面孔，阴声地说道。

    “呵呵，是锦衣卫暗卫，永远不能见光的密碟。”

    中年人的笑声一如既往的和煦，但在他那双平淡地眼睛中，一抹精光却是一闪而过，只不过却是根本就无人得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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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锦衣暗卫（二）

﻿天地良心，张知秋是真的对那个中年人没有任何地印象了。

    要说这“一盏茶”的时间有多久，这可就要看这杯茶是谁来喝了，兼职花匠老张头可是在足足地等满十五分钟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已经成为大陆版“望夫石”的张知秋带了进来。

    由此可知，张丹枫确实不愧是一个优秀地医师，纵然是喝茶也讲究养生——现代医学也认为，牛饮式的急速喝水方式，对于人的肠胃健康是会有所不利的。

    张知秋汗然地望着在堂上一脸惊喜之色地看着自己的中年人，甫进门时地那积郁了满腔地熊熊怒火，一时间也心虚气短地悄然湮灭了。

    早在之前进门前，张知秋便已经听那个缺了门牙、缺了心眼、且坏了良心的门房老家伙说过了，张丹枫是在家里接待自己的同门师弟。

    可是，张知秋是真的一点儿都对这个中年人没有印象了啊！

    虽然老张头语焉不详，但从他的话语中张知秋却也能够看出，张丹枫对于他这个“同门师弟”还是极为看重的，自己如果能在这时与他攀扯上些关系，那对于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大有裨益的。

    但问题是，这丫的……到底是谁啊？！

    事实上，这事情也还真是怪不得张知秋，以中年人的专业素质，原本也是极不容易引人瞩目的，况且昔日他还是刻意地避开了张知秋地注意的。

    换句话说，两人虽然确实是“见过”，但结果只是中年人认识了张知秋，张知秋则是根本连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

    “我是在伤兵营里见过张公子的，果然是英雄豪杰啊！”中年人对于张知秋那刹那间的迟疑视而不见，自顾激情澎湃地起身行礼。

    在现代来说，十八岁的张知秋俨然还是一个毛头少年，但是在这大明而言，十八岁便大多已经是一家之主了，是要养活老婆、孩子一大帮子人的，因此也就不提什么“少年英杰”之类的话了。

    张知秋恍然。

    昔日张知秋受小说神马的毒害太深，在得知马匪以及蛮族的几个主要头目竟然全都没有被发现之后，心血来潮地带着人前呼后拥地跑到伤兵营里去抓化妆潜逃的匪首。

    不过，张知秋是在到了伤兵营后才认识到，这个时代的人可还不知道什么要善待俘虏的“日内瓦公约”，而在这个伤兵营里，也根本就没有一个马匪和蛮族地俘虏！

    既然身处战场，马匪和蛮族自然不会没有伤员，但他们几乎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地医疗救治，轻伤员彼此互相扶持着去了俘虏营，而重伤员则全部被求功心切的士卒们当场就砍下了脑袋。

    事实上，这些被俘的马匪和蛮族几乎是人人带伤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可能被饶恕的，也就唯有是死战、战死而已。

    大明军队中的军医数量极其稀少，辎重营因为是从民间所征的役夫，其间便有几个如铃医王郎中这样地非坐堂游医，可以及时地做一些止血、包扎、接骨之类的事情，因此也还是挽救了许多人地生命的。

    即便如此，因为缺少药材，辎重营几乎所有的重伤员们也还是没有能够坚持到这个设在大同城内的伤兵营里，当时可是几乎整个大同城内的民间医师都被征集去了的。

    “让你见笑了！”张知秋这时也唯有苦笑。

    事情显然是搞清楚了，但张知秋却是怎么也张不开那个嘴来谋求一个药店伙计地职位了，这盘算了一整天的如意算盘，也算是就此破产了。

    当时在前往伤兵营的时候，脑子里充满了无数传奇故事的张知秋可是大张旗鼓地带着张建东地亲兵们去的，因为他怕那些传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按说这么一场大战下来，张知秋应该是与张继宗的那些“黑衣宪兵”们更为熟悉的，只是这些人在战时全都顶在了一线，也算的上是伤亡惨重，只有这些原本准备最后用来保卫张建东逃亡的亲兵们还基本建制完整。

    说白了讲，张继宗之所以有意地让张建东的这些亲兵们走这一趟，除了着意交好之外，也未尝没有存着一份侥幸之心，希望他们也能够捡个大漏、立份大功的。

    作为那个慧眼识人的“伯乐”，张知秋在辎重营里的这一系列作为，虽然实惠全都落在了张建东的身上，但其实却是给张继宗最为长脸，而且经此一战之后，张继宗在军中的声望一时间也已隐约间超过了原本地二号人物，张建西。

    但是，这却也并不是在军中没有根基地张继宗所希望见到的：虚名都是浮云，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而在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忻州营中，身为一个“外人”的张继宗，无论怎样也是不可能真正地融入其中的。

    张知秋此时却是深刻地体味到了这装13所带来的后遗症，这时也只能是脸上强作笑颜，脑中却是在急思对策。

    当时在伤兵营中，唯恐被人“斩首”的张知秋可是表现地极其地大牌，将那些在外人眼中代表着张建东的亲兵们调教的上蹦下跳，连那些大同边军和大同府所派来协助的官员们，也无不因此而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但其实张知秋之所以会如此地做作，也不过就是因为有些怕死罢了。

    此刻出了这种意外，张知秋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急切间也只好是现学现卖地开始与两人扯起了药材，竟然也很快便宾主尽欢了。

    不过，虽然张知秋死记硬背了一大本的药名、药效，但是他毕竟没有系统地学过中医，一旦涉及到诸如药材配伍之类的专业知识时便开始抓瞎，但心有所图地张知秋又不甘心就此被人小觑，说不得也只好是挖空心思地左腾右挪。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张知秋好一番天马行空地拉扯之后，他终于发现了二人地弱点所在：无论是张丹枫还是中年人，对于矿石入药的了解较少！

    就传统医学而言，包括中医在内，其实都是有用到一些矿石入药的，不过，相对于草药来说，这些矿石类的药材不但用量极小，而且也很少有人去专研。

    所幸的是，在那套《中医药典图册》里专门有一本就是讲矿石药材的，而且范围也远远不止是传统中医所用的那些，还包括国内外其他医种所用的矿石。

    “芒硝竟然还有这般功效？！”当听完张知秋声情并茂的一番说辞之后，张丹枫颇为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

    “先生大可一试便知！”张知秋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在张知秋的记忆中，现代曾经有一位一度被神化了的“中医大师”胡万林，他所用来医治所有疾病的药物，主要就是一味矿石类药材，芒硝。

    虽然这位大师后来因为吃死了太多的病人而被拉下了神坛，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芒硝的药用，这位大师还是做出了极为有效地探索的。

    当然，张知秋在这里就确实是有大言欺人之嫌了，但看他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张丹枫和中年人却也有些难辨真假。

    因为三人俱都各怀心思，这一场谈话竟然是异常地和谐：张知秋是为了拉近与张丹枫的关系，而张丹枫和中年人，则是希望能够通过一些细节来确定张知秋的真实身份。

    虽然名为锦衣卫，但象张丹枫这样的暗桩，按照规定是不能与锦衣卫一般的公开部门直接地进行联系的，彼此间也没有什么隶属关系。

    这种规矩的好处和坏处都是同样地突出，尤其是在当今锦衣卫的公开组织几乎丧失殆尽的情况下，锦衣暗卫在锦衣卫的内部情报渠道也基本随之而烟消云散，许多情报便非常地难以收集了。

    锦衣卫暗卫从锦衣卫设立的第一天开始便已经存在了，并且始终保持着其相对独立和神秘的地位，即便是在锦衣卫内部，也是独树一帜地我行我素，通常并不直接与锦衣卫的地方公开组织发生横向联系。

    事实上，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锦衣暗卫在其自身内部也极少互相直接勾连，而是通过组织自身的官方渠道来互通有无，并且内部也按照地域与任务划分为许多相对独立的小的团体，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具备了现代特务机构的雏形。

    张丹枫所在的这个暗卫分支，便是承担着一项特别任务的秘密机构，其首领直接对锦衣卫暗卫的最高首领负责。

    而负责锦衣卫暗卫的人，从锦衣卫刚一成立时便已规定，由一名锦衣卫同知专职负责，通常锦衣卫指挥使也不得干预！

    张丹枫和中年人之所以会对张知秋如此地感兴趣，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张知秋已经与他们所执行的任务发生了交叉，并且已经造成了不可预知地后果！

    换句话说，即便是张知秋不来找张丹枫，张丹枫也是要想办法与张知秋进行接触的，中年人此次专程由大同赶来，也正是为了张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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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在锦衣卫的公开体系中，计有正三品指挥使一人，从三品同知二人，四品佥事二人，五品镇抚二人，十四所千户十四人，正五品，此其下管理职尚有副千户（从五品）、百户（正六品）、试百户（从六品）、总旗（正七品）、小旗（从七品）等。

    锦衣卫下属有将军、力士、校尉，对国外公干则有校令、参事——具体在执行某项公务时，会冠以“参知某事”的头衔。

    所谓“将军”，便是指那些作为仪仗队的“大汉将军”；而“力士”的称呼，通常是指那些被外借效命于东西两厂的锦衣卫们；至于锦衣卫自己的普通士卒，则一概称之为“校尉”。

    此外，锦衣卫另有精通多国语言的翻译（如宪宗朝张渺正），内有法庭和监狱，其中，经历司掌文移出入，镇抚司掌本卫刑名，兼理军匠，即“诏狱”。

    锦衣卫可以自行实施逮捕、审讯和处刑，而通常锦衣卫在逮捕嫌犯之前，还会发给其“驾帖”，作用相当于现代的逮捕证。

    而锦衣暗卫的系统，除作为最高统领地同知之外，其他官员的排序并不在公开的这些人当中，而是自成体系。

    所谓“话逢知己千杯少”，三人说的兴起，口干舌燥之下这茶水果然也是如流水般地不断送将上来，到是把张知秋给灌了个水饱。

    张丹枫此刻正自十分地惊疑着，这个张知秋自称是失去了大部分地记忆，但是却竟然能够如此坦然地说出这诸多奇诡的药物秘闻，而且大多竟然是连他这个中医大家也闻所未闻的！

    即便不是站在锦衣卫的立场，以一个医生的角度张丹枫此刻也是对张知秋充满了极度地好奇的，自然是不会让他就此轻易地过关。

    张知秋所说的这些药用矿石，其实大多都比较的常见——非如此也不会被古人总结出这么神奇地功效，因此张丹枫却是并不怀疑张知秋在信口雌黄。

    倘若如此，明天只需一试便可知其真假虚实；但张丹枫和柳青云却是由此而对于张知秋的来历更加地感到惊奇了。

    以二人的见闻，竟然却是从没有听说大明有哪家门派是擅长这矿石药物的，而且听张知秋的说辞，若要以这矿石来下毒的话，却是连银针也试不出的！

    其实，古人所谓地“银针探毒”，不过是一种化学上的硫化反应，也就是含有硫化物的药物在与银接触后，会生成黑色的硫化银。

    事实上，在这里古人所指的毒是指俗称“砒霜”的**********，这也是古代普通人所能接触到的最为剧毒的药物。

    因为古代的生产技术落后，致使砒霜里都会伴有少量的硫和硫化物，而现代所生产的高纯度砒霜，在普通状态下是根本不会有这种反应的。

    不过，银虽不能验毒，但是却能消毒，每升水中只要含有五千万分之一毫克的银离子，便可使水中大部分细菌致死。

    银子可以消毒，是因为银在水中可形成带正电荷的离子，能吸附水中细菌，并逐步进入细菌体内，使它的催化剂—脢系统封闭、失活，使细菌失去代谢能力而死亡。

    所以，用银作碗、筷使用于日常生活中，即便不是为了验毒，也还是大有好处的。

    时间不知不觉间便已到了晚上，其间张知秋也不是没有动念想要走人，只是张丹枫和这个中年人柳青云都是专业人士，轻而易举的便在言语间将他给生生地挤兑在这里了，偏生还心有所忌而发作不得。

    其实张知秋也没有什么急着要办的事情，只是看到天已向晚，习惯性地感到需要吃饭了，但二人在张知秋来访之际才刚刚吃完饭，自然不会体悟到他的这番纠结和痛苦。

    况且，受蛮族入寇的影响，忻州城的宵禁如今却是执行的分外地严厉，再不走人就只能是在张丹枫家里留宿了。

    其实，如果张家还有晚饭的话，张知秋根本也不介意和二人多套套近乎的，但是如今，他却是唯恐街上的饭店也全部打烊了。

    就在张知秋终于下定决心要闪人之际，屋门却是砰然一声被撞了开来，一个中年男仆紧走两步，径自站到了大堂的当地。

    这个男仆来的突兀，张知秋还只是略略有些好奇，而张丹枫和柳青云却就极度地紧张了。

    虽然此人一副仆人打扮，但却也是锦衣暗卫中的一员，而最为重要的是，他此刻根本就不应该是在这里！

    “来福，可有何事？”脸上的笑容一敛，张丹枫满面怒容地看着贸然闯门地中年仆人冷冷地清喝，恰如其分地显示了一个良善地主人在此刻所应作出的合理反应。

    中年仆人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不言不动！

    “不对！”眼见中年仆人如此怪异地反应，张丹枫正自惊怒交加地在紧急考虑要怎样在张知秋的面前表现，一旁端坐的柳青云却已是倏然间起身抢了出去。

    张知秋开始时是真没介意——对于来自现代的张知秋来说，不敲门就闯入屋内虽然确实是有些没有礼貌，但这种事情是真没有什么计较地意思的。

    不过，在看到张丹枫那犹如便秘般地尴尬模样时，他还是随即意识到自己当下地处境的，于是也就强忍着将已到嘴边的一些准备和稀泥的言辞又给咽了下去。

    毕竟，这里是大明崇祯三年，而不是公元二十一世纪！

    为了要掩饰自己的被动，张知秋有模有样地学着张丹枫的模样端起了茶盏——这个时代喝茶果然便是如影视剧中所演，不但是在杯子的下边有个盘子，上边也确实是还有个盖子的。

    在接下来，张知秋便不但是成功地将半杯热茶水亲手倒进了自己的领口，还脱手将手中地九成五新地一套三件明青花杯盏给扔出去摔的粉碎！

    不过，包括张知秋自己在内的屋内三人，虽然都是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呼，但却全都并不是针对这件意外的，而张知秋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热茶浇在胸口时的温度！

    那个中年男仆，在张知秋和张丹枫的眼皮之下，被柳青云轻轻一碰后倒了下来——如果只是如此的话，张知秋也绝对不会如此地失态。

    可是，中年仆人的脑袋，却是在他摔倒后犹如一颗皮球般翻滚起来，最终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张知秋的脚下，而他那一双兀自半眯的双眼，仍就那么略带讥诮般地斜睨着张知秋！

    此刻张知秋全身地肌肉都在紧绷着，不但是腿脚根本无法挪移，就连嗓子也紧括的发不出一丝音来！

    按说，张知秋也是好歹经历过一场恶战、见识过尸山血海的人了，原本是不应该这么软弱失态的。

    可是，事情实在是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就好像是电视台突然间从言情爱情剧切换到灵异恐怖片，这种人体本能地恐惧，却不是张知秋这么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地普通人所能抵御的！

    “什么人在外面？既然来了，不妨现身一见！”

    不等张知秋那挤在嗓子眼的尖叫成功脱困，坐在他旁边的张丹枫却是一个急闪站了起来，对于被喷了满身的血液视若无睹地沉声喝道。

    “原来好朋友们都在一起啊，这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客厅门外骤然间响起了一阵“桀桀”的笑声，竟是犹若铜石相击之音！

    根据负负得正的原理，张知秋再次地被这么一吓，所有的毛病立刻就全部不药而愈了，不过那声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尖叫，也便就此无疾而终了。

    “难道老子就这么地倒霉，正好就赶上了张丹枫师兄弟被人寻仇？”

    张知秋心中这时可是五味杂陈，虽然不知道事情地真相究竟如何，但知道张大医师定然会日后长岁百命的胖子一时间却已下定决心，此番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张丹枫这个“外挂”同进退才是！

    心中有了定见，张知秋一时到也并不显的惊慌，到是让一直都在分神悄然注意着他的张丹枫和柳青云二人对他更加地高看了不只是一眼。

    事实上，这个穿扮为仆人模样地中年锦衣暗卫，是忻州城内身手仅次于张丹枫的一个高手，此番张丹枫原本是派他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的，没想到却是被人不声不响地下了毒手。

    杀死这个中年仆人的手法非常地特别，是被一个内家高手震碎了内脏，并且还直接地震碎了他的嗓子，也因此而伤及他的脖颈，这才会在倒地后将脑袋都直接地摔飞！

    不过，张丹枫和柳青云所都没有想到的是，能够将矿石药物如何害人讲的头头是道地这个张知秋，其实却也不过是一个银样蜡枪头的样子货，根本就一点儿都看不出中年人的死有什么特别之处的！

    当然，张知秋之所以会给二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却是因为他之前所讲到的这些矿石产地的缘故！

    在这个时代，那些在现代极其繁华的矿石产地工业城，如今还大多是一些危机四伏地不毛之地，一般人是根本不可能深入其中的……

    PS：一百章了呢，噫嘻呼唔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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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花香

﻿自打门外那恍若枭啼的笑声响过之后，整个地张府便骤然间地沉寂下来，不知过了有多久，张知秋只能听到自己那越来越粗重地呼吸之声，却是连屋内张丹枫二人的出气声也听不到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看着张丹枫和柳青云二人的还在不时地彼此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手势的话，张知秋都有心要上去摸他们一把以证其生死了。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张知秋自然也能看出二人并非只是普通地民间医师了，这一点在柳青云以几乎让张知秋目不暇接地速度于第一时间将被中年仆人推开地屋门关上时，便已经得到确证了。

    根据从书本里所得来的经验，张知秋在一怔之后却是随手便打翻了桌上的烛台，三人于是瞬间便陷入了浓浓地黑暗之中。

    客观地讲，张知秋的这种行为利弊兼有，但是无论是张丹枫还是柳青云，却都并没有说任何地话语，只是极其迅疾地于第一时间便变换了自己所在的方位。

    张知秋心有戚戚焉地照做不误，但时间却已是在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之后了——为此，他甚至开始有些非常地嫉恨起张丹枫和他的这个师弟来了。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生生地受了你们地这个无妄之灾，在这生死紧要地关头，却是又被你们给毫不犹豫地抛弃并摆了一道！”

    张知秋愤愤然在心中怒吼。

    张知秋是在看到二人急速地闪开原有地位置并蹲伏在地上数十秒之后，这才慢慢地有些反应过来的。

    如果之前那些入侵张府的人是在第一时间便杀入客厅的话，那肯定是会直奔三人所在地这张八仙桌而来的！

    换句话说，在有意无意之际，张知秋却是成为了一个吸引未知杀手地一个诱饵，而张丹枫师兄弟，则是那只捕蝉螳螂之后地黄雀！

    瞬间便想的通透的张知秋，一时间却真的是有些气急败坏了！

    张丹枫这时的心情，则是已然沉到了脚底的位置，就连一向都非常稳定干燥地双手，这时也是隐约地有汗水沁出了！

    这个位于忻州城最为高尚社区地张府，其实却是忻州锦衣暗卫的总部所在，整个张府上上下下三十九口人中，上至主人张丹枫，下至兼职门房老张头，无不都是有着锦衣卫校尉告身地锦衣暗卫！

    这些锦衣暗卫之中，虽然五花八门的身份众多，但自身都是有着不弱地身手的，其中也是不乏有些高手，两个副百户更是足以称得上是一流高手！

    但是，连带着柳青云此次从大同所带来的五名锦衣暗卫在内，这数十人却是竟然至今俱都无声无息地没有任何地反应！

    也就是说，在不知不觉中，张府的这些所有的锦衣暗卫们，都已经可能是遭遇不测了！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嫌疑最大的，无疑是张知秋这个自己找上门来的不速之客了，而这也是张丹枫和柳青云之前会不约而同地采取同样地应对措施的缘故。

    事实上，虽然二人之前都已认为是将张知秋的情况调查的差不多清楚了，但是这调查的结果却是让人更为起疑，尤其是在张知秋刚刚还显露了其不为人知地、渊博地药石知识之后。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我师兄弟二人？”面对张丹枫的这个悲愤追问，张知秋是在其连续问到第三遍的时候才若有所觉的。

    在有了正在被人追杀的觉悟之后，张知秋这时早已经是将两把极其敦厚结实地明式黄花梨太师椅扳倒后叠在一起挡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时也只剩眼睛以上部位还留在外面了。

    考虑到在眼下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形之下，对方极有可能会使用暗器甚至是弓箭等远程攻击武器，张知秋可是在意识到问题地严重性后的第一时间便开始自力更生了的。

    在这种生死关头，靠谁也不如靠自己！

    事实上，张知秋原本是想将那张八仙桌给弄翻的，但考虑到上边诸如茶壶、茶盏等杂物太多，如果强行作为的话只怕是会由此而暴露自己了地目的，那也就失去了自己悄然隐身地本意了。

    “你怎么冲着屋里喊，这样外边的人可能是会听不到的——你不会是在对我说话吧？！”

    在满腹怨气地将话说到一半之后，看着张丹枫和柳青云二人面对自己所有意无意小心翼翼地摆出的防御姿态，张知秋终于后知后觉地大彻大悟。

    “你们不会认为外边的这些人是和我一伙的吧？！”张知秋急怒交加地压低嗓子低喊，差点儿就此站了起来：“难道我是没有机会先行离开这间屋子的吗？！”

    张知秋的这个反问非常地有力。

    事实上张丹枫二人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地疑惑，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对他下黑手，否则张知秋极有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便已一命归西了，根本就连动念逃回现代的机会都没有。

    “你知道外边这些人的来历吗？”大概是感到张知秋的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张丹枫显然是在没话找话地废话了。

    “你去问他!”张知秋愤然地指点着那颗非常臭屁地摆着四十五度角造型地人头恶狠狠地说道：“这个人应该是你的人吧？”

    直到目前为止，张知秋还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卷入了什么样地麻烦，后来他为此而抱怨了张丹枫很久，直到确认这件事情其实也与自己有关后才算悻悻罢休。

    考虑到两人当前地身份，结合现代地见闻，此刻张知秋甚至还在恶意地揣测，这倒霉地师兄弟二人，是否是那些被二人给治死的黑帮人物来进行报复了！

    面对张知秋给力的质疑，张丹枫一声不吭了。

    这个死掉的中年人，是他准备绕过大同地柳青云而直接地派到草原上去了解一些情况的，因为此次蛮族入寇所带来的疑点太多，张丹枫如今却是根本就在怀疑任何人！

    事实上，在入寇大同之前，蛮族是与蒙古地林丹汗在交战的，对于大明来说，他们能够两败俱伤才是最为合适的！

    对于张丹枫来说，因为地域以及一贯以来所执行地任务的原因，他大多基本都是在与蒙古人打交道，所算计的也全都是蒙古人，与蛮族虽然也打过一些交道，但却并没有什么耳目渗透过去。

    对于大同总兵胡云峰此人，张丹枫手中其实却是掌握有许多他走私蒙古人和蛮族地证据的，只不过是因为他自己的渠道也受庇护于胡云峰，犹豫不定地张丹枫才没有来得及在蛮族第一次入寇前将这些证据递交上去。

    不过，这其实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为根本地让张丹枫所忌惮、甚至是害怕的因素，还是因为锦衣卫在三年前便已然遭到裁撤的这个事实！

    张丹枫几乎可以确定，如果自己的这些资料被呈送到崇祯皇帝手中，那么胡云峰绝对是必死无疑，哪怕是大罗天仙也救不了他！

    但是，张丹枫所不能确定的是，在此之后，自己这些个在理论上已经是被撤销、但却仍然一直活动了三年之久的锦衣暗卫，会不会被觉得扫了面子地崇祯皇帝就此给诛灭九族？

    事实上，张丹枫所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这些情报被皇帝所采纳的话，通敌卖国的胡云峰固然是会身败名裂、死不足惜，但是自己这些抗旨不遵地逆臣们的下场，也绝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如此一来，胡云峰是平安无事了，但霍福德却是因此而死了；而更让张丹枫感到良心不安的是，他怀疑那次蛮族地入寇，也是与胡云峰有关的。

    准确地说，张丹枫怀疑第一次地蛮族入寇，根本就是胡云峰为了给自己解脱而直接将他们给勾引过来的！

    张丹枫如此怀疑也并非是全无道理：其时蛮族正与林丹汗彼此间龌蹉不断、大战在即，根本就不应该同时招惹实力强大地大明才是，但他们却偏偏就是这么地做了！

    张丹枫由此而被受煎熬！

    对于张知秋的质疑在被他毫不客气地顶回来之后，张丹枫和柳青云便再次地陷入了沉默，但是之前那种针对张知秋的防御动作，却是有意无意间改变了方向。

    “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花香啊！”被房屋内滞重地气氛弄的有些压抑地张知秋，在最初地一阵紧张过后，却是没话找话地开始废话了。

    张知秋这时也想的明白了，倘若真是要到了那生死关头，说不得自己也只好是往现代一走了之了——准不能把自己的小命送在这里才是！

    “花香？什么花香？”因为紧张和进入备战状态而本能地放缓了自身呼吸的频率和深度的张丹枫，在闻声之后却是有些诧异了。

    此刻已然是进入了农历十月底，在这小冰河时期的崇祯年间，地处北方的忻州夜间温度已然降到了零度以下，哪里还会有什么花还能在这个时候开着！

    “不好，他们使毒！”一直都是沉默不语地柳青云低声疾呼：“这屋里不能在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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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陌生人

﻿张知秋这时可真是觉得，“福祸相依”这句话可真他奶奶的确实是太对了！

    经过这多半个下午的浪费口水，张知秋相信自己已经是取得了眼前这两个大明资本家的认同的——从彼此的交流中张知秋揣测，二人除医师这个光明地职业之外，大约也都还是连锁药店仁和堂的股东。

    这个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起眼的柳青云，便是来自于大同仁和堂。

    倒霉的是，自己的事情这才眼看着刚刚有点小进展，便是立刻遇到了如此倒霉的飞来横祸：从张丹枫和柳青云倏然惨变地脸色来看，事情似乎是比较大条了！

    有些时候，小心谨慎也是会酿成大错的，就比如现在。

    抛却张知秋不计，张丹枫和柳青云之所以会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对方的手脚，却正是因为他们习惯性地在战前收敛了自己地气息，并最大限度地压制了自己地呼吸的缘故！

    眼下对方所使用的这种药物，是一种可经由呼吸道吸收的烟雾状极微小颗粒，但是之前张知秋在第一时间打灭了蜡烛而使三人根本就看不到异状，而二人又控制了呼吸而忽略了空气中那此种药标志性的轻微“花香”。

    “是消气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在闻到这股淡淡地、非常好闻的花香之后，张丹枫二人的脸色便已然是如死人般地难看了——反正张知秋是这么认为的。

    张知秋自然是不知道，这“消气散”是近一年多来才突然间出现在江湖中的一种药剂，功能是使一个内家高手的内力暂时性消散，但药效却是比之前所有同类的药物都更为的霸道、有效。

    这种药剂最大的特点或者说是缺点，便是它本身会散发出一种淡淡地栀子花香的味道，这在所有的药物中是独一无二的！

    以使用方式来说，这种药剂可以内服也可以“外用”，方式就是直接地将药粉抛洒于空气中，但这种方式地药剂使用量通常会在内服的数十倍以上，并且效果也远逊于内服。

    而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因为药效甚佳，这种药物在江湖中极其地抢手，几乎就是有价无市，是以张丹枫也根本就没有想到，竟然还真的会有人采用这种方式来用这“消气散”！

    对于张知秋来说，这种花香的味道给他所带来的唯一感觉是精神为之而一振。

    后来张知秋也就此深刻地自省了一番，最终将自己这种大异于常人的反应，归结于自己根本就没有“内力”这种东东的缘故。

    换句话说，这种大明“生化武器”是有着极强地针对性的，只对那些特定的“优质人群”生效，而对于象张知秋这种普通人来说，其外用的功效，却是类似于空气清新剂的作用。

    “呵呵，在下是来恭请几位上路的人！”随着张丹枫愤恨的问话，院子里竟然真的有人答话了，而且还是一个“正常人”的声音。

    “我只是来看病的，和他们两都不熟，这也就要走了，你们有事慢慢聊！”看到院内有人现身，眼瞅着脸色极端难看的张丹枫师兄弟，审时度势地张知秋第一时间便长身而起！

    因为没有感受到“消气散”的威力，张知秋对于屋外来人的口头威胁却是并不放在心上的，别的姑且不论，只是计较这言谈中“放狠话”的话，现代的中学生可是比他们强的多了！

    虽然明明知道张丹枫这老家伙会遗毒后世，但张知秋可不敢赌他这时就不会出事——这个时代养个二奶、三奶的可是合理合法的，哪怕是这幢住宅里的所有人都死的一干二净了，也不能说张丹枫便就此断子绝孙的。

    当然，张知秋之所以会做如此地考量，那也正是说明了他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身份：在那个时代，各人自扫门前雪便是本分，这种意识已然是几乎深深地镌刻到了三代人的身上！

    事实上，在截到目前为止，张知秋也并没有把事情看得有多么地严重，在他眼里，这无非可能便是那最为常见地医患纠纷，大不了再加上劳资纠纷、甚至是商界纠纷，但无论是哪一种，张知秋都不准备介入进去。

    还是那句话，做人若是要厚道，就必须得休管他人瓦上霜——不管是怎么的说，那也是别人的东西不是……

    “既然相见便是有缘，况且敝上对张先生也是慕名已久，先生正是在下很想请的客人，正好就此一并上路吧！”

    院里的人只有一个，衣冠博带，这时更是倒背着双手，昂然地看着屋内，气势之雄浑绝非现代人可比。

    眼见张知秋就这么嬉笑如常地走到了屋外，已经完全屏息、中止了呼吸的张丹枫和柳青云互相对望一眼，随即也不约而同地抢在后面扑了出来。

    且不说这“不出气”只是无奈之举，也实在是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而且像“消气散”这种外用的手法，在院内这种空旷的空间内是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有些出乎张丹枫意料之外的，虽然他和柳青云出来的貌似有些狼狈，但那个院子里的人却是完全地没有任何地攻击行为，而且看起来就连尝试一下的兴趣都没有！

    “是你！”略一定神，张丹枫便突然间地脱口惊呼！

    站到院子里，秋月虽然不是非常地明亮，但也足以让一个视力出众地人看清十步外地一个人的大概轮廓了，这对于辨识自己的熟人来说，就已经是足够了。

    张知秋对此没有任何地意外——这要真的是彼此不认识了，那在他看来才会是麻烦更大一些的。

    “你认识我？”院子里的人闻声却是脸色一变，对于张丹枫的反应显得有些意外：“看来我还是有些小觑了你在本地的势力啊！”

    张知秋对于二人的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听着言谈中语气颇为不善，干脆一言不发地抬脚就走。

    想要和张丹枫拉关系的初衷已经达到了，自己所谋的也不过就是一个药店小伙计的职位，却也实在是用不着太过于巴结人的，否则没准还会起到反作用。

    根据张知秋从现代所得来的经验，下属得知上级太多的隐私并不是什么好事，极有可能是会被和谐的，张知秋可不想自己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

    “锦衣卫什么时候又可以便衣出京了——你不是私下里偷跑出来的吧！”

    虽然没有任何人进行拦阻，但张丹枫紧随而来的一句话，却是使张知秋不由自主地便是打了一个踉跄！

    我靠——不带这么坑爹玩的！

    在这一瞬间，张知秋简直是有了一种要泪流满面地冲动了！

    昔日在现代的时候，作为学生的张知秋并没有多少时间去关注太多的“闲事”，但在他所接触到的为数不多地涉及大明的影视与图书中，锦衣卫那可绝对是凶名在外的啊！

    在张知秋那段关于“未来”的记忆中，尽管有着在大明永乐年间的一些片段，但是却没有和锦衣卫打交道的印象，因此他对于锦衣卫的认知，还是来自于现代的那些电影、小说里。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已然是有些陷入到惶惶不安状态之中的张知秋，却是并没有注意到张丹枫这句话的含义。

    在崇祯年间，虽然官员的脑袋掉的比绝大多数前朝时都还要多，但这些人却是几乎没有是被锦衣卫所自主查办的，都是由崇祯直接地指派他们去抓人的，锦衣卫所承担的也不过就是个司法警察、囚犯押解员的角色。

    除此之外，锦衣卫便几乎是一步也不曾踏出京师的——失去了皇帝地信任，理论上锦衣卫也就和那些普通地卫所兵没有什么太大地区别了！

    事实上，在被宣布进行裁撤之后，理论上锦衣卫便已经失去了其凌驾于官府体系之上地“法理”的。

    只不过，作为皇家地私兵，锦衣卫的废立也只不过就是皇帝的一念之间，也因此朝臣们其实却是并不敢真的就轻视于这头无爪无牙的半死老虎的。

    “我有何罪？！”

    不待张知秋想清楚自己接下来的行止，张丹枫却又已然是在大声地断喝了，被打断思绪的张知秋由此颇不厚道地怀疑，这个狡猾的老家伙，其实不过是想要借机来惊动自己的家人。

    当然，张知秋之所以会有如此地想法，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张丹枫的身份，也不知道这座院子的真实来历所致。

    “呵呵，既然知道我是锦衣卫，那你也就应该知道锦衣卫的规矩，就不用我来多说什么了吧！”院子里的人并没有理会张丹枫的问题，却是在闻言后好脾气地洒然一笑。

    对于锦衣卫来说，抓人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哪怕已然是落魄至此，院内人说话的底气也照样地十足。

    短短三年地时间，还不足以完全地消弭锦衣卫那昔日的荣光！

    “如此——也罢！”张丹枫显然并不准备与院内人就这个问题进行辩论，略一迟疑之后，他声音低哑地开口了：“我们的事情，与这个小家伙无关，你先让他离开吧！”

    院内人在闻言后，舒缓地笑了起来。

    中正，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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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罗大佑

﻿张知秋现在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突然间跑到张家来要请他们“上路”的家伙，自己一定是曾经在哪里见到过的。

    大概是因为此番倒霉后所给予的补偿，张知秋已经发现，别的姑且不论，但自己的记忆力却是有了极大地提高，过目不忘是不敢说，但对于自己在一段时期内所见过的事物，只要认真回想，便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来。

    对于今晚的事情，张知秋之前其实一直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的，类似的种种纠纷，在现代每天都不知要发生多少，即便是一个小孩子，都早已经是可以镇定自若地淡然处之了。

    不过，在这个陌生人的那一缕和煦的笑声荡漾着钻进张知秋的耳朵之际，他却是开始有些毛骨悚然地寒毛直竖了。

    陌生人的笑声很温和，但张知秋却是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浓浓地杀气！

    在一个不久前才刚刚从冷兵器时代地战场上混过来的人眼中，“杀气”这种东西却是也就和桌子上的杯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一眼过去便可以分辨地一清二楚的。

    “我见过你！”张知秋在认真地打量了陌生人一番之后，终于以极其肯定地语气有些讶异地说道。

    这个陌生人他确实是见过：昔日当在街上遇到那个极其猥琐的胡子男时，在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摆脱他的纠缠之后，张知秋曾经下意识地向四下里环视了一圈的。

    这个陌生人就是在那时见过的，张知秋这时已经完全想起了看到此人时的所有细节。

    事实上，当时张知秋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还远在酒楼之上的陌生人，正是源于他身上这种云淡风轻般地超然气质与眼中那股淡然地杀意间地彼此极度不匹配所带来地诡异的感觉。

    不过，当时的那股杀意应该不是对着自己来的，否则张知秋是不会那么地迟钝到需要在眼睛看到后才能确认的。

    在冷兵器的战场上，凡是没有这种良好直觉的人，迟早终归是会变作死人的，而且通常都也很快。

    “你在哪里见到过我？”从陌生人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的讶异，却似乎是更还在张知秋之上的。

    “在南城门内——当时你是在一家酒楼之上！”张知秋非常肯定地说道。

    陌生人脸上的笑容，在见到三人以来，第一次地完全消失了！

    陌生人当然是见过张知秋，但他当时所在的位置，不但是位于闹市之中，而且距离远在五十米开外，一般人根本是连面貌都看不清的。

    “我是锦衣卫百户罗大佑，此番出京来山西公干。”陌生人在略一沉吟之后，急切间终于还是做出了选择。

    “锦衣卫办案，无关人等退避！”

    不等张知秋有所反应，陌生人罗大佑以一种与之前言语截然有异地标准制式语调沉声断喝，同时手掌蓦然一翻，手中已是擎出一枚花梨木雕花牌，正是锦衣卫的制式腰牌。

    虽然没有明言，但罗大佑的此番举动，其实却是实实在在地在向张知秋示弱了：通常来说，锦衣卫在执行公务时向别人出示腰牌之际，便是预示着遇到了自己所不愿招惹、或招惹不起的人。

    要知道，锦衣卫虽然是曾经权势滔天，但其他同样得宠和锦衣卫所惹不起的人也大有人在，在遇到这些人的时候，哪怕是锦衣卫，那也是要斟酌一二、给些面子的。

    其实，罗大佑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实在是无奈之举：他根本就看不透张知秋这个人！

    罗大佑第一次见到张知秋，正是在街上亲眼看到他和白莲教地那个“屠夫”简凯南的那次稀里糊涂的交锋。

    也就是在那一次，因为极度地诧异，气息外泄的罗大佑也因此而被张知秋不经意地看到了眼中。

    与张知秋所不同的是，早在当初简凯南全力出手之际，罗大佑便可以确定他并没有藏私留手：对于同为内家高手的罗大佑来说，简凯南的努力根本就像是暗夜里的火把那般地明显。

    但是，罗大佑却是看不到张知秋的身上有任何地一丝内力，他甚至也根本就看不出张知秋有过一丝地内家高手的迹象！

    罗大佑当时的那份惊讶震恐，根本是不在简凯南之下的！

    事实上，今天在张丹枫家里遇到张知秋确实是一个意外，罗大佑甚至因此而调整了整个地行动方案，准备就此将张知秋这个“神秘人”也顺便一起拿下！

    但是，在这一刻罗大佑却是终于决定退缩了：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仍旧看不出张知秋在中了“消气散”之前与之后有任何地区别！

    当然，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除确实是非常地忌惮张知秋之外，另外的原因，却是因为今晚的任务绝不容有失！

    对于张丹枫，罗大佑可谓知之甚详，不但他自身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而且他手下的人也颇有一些高手，此番要不是事前布置周密、以有心算无意的话，仅凭武力是根本就无奈其何的！

    罗大佑此番所领的任务便是抓捕张丹枫，张知秋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但罗大佑却是不想发生意外了。

    “你真的是锦衣卫啊……”虽然之前张丹枫已然曾经指出过罗大佑的身份，但是此刻得到确信地张知秋却仍然是感到有些震撼。

    “锦衣卫出勤不需要穿制服嘛？”惊讶过后，张知秋的八卦心思暴涨：“我是说，抓捕人犯的时候难道不穿官袍的吗？”

    大明缇骑，着飞鱼服，佩绣春刀，在现代影视剧中可着实是美轮美奂与威风的很。

    “此番是秘密抓捕。”对于张知秋的这种公然挑衅，张丹枫和柳青云已然是惊讶的目瞪口呆，反倒是身为当事人的罗大佑根本若无其事一般。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张知秋的这些言行，对于代表着皇帝的锦衣卫而言，那就是不折不扣、实实在在地挑衅！

    “他们所犯何事？”夜色晦暗，张知秋也没有去留意张丹枫二人的脸色，这时更是得寸进尺的问道。

    张知秋的这种做法，哪怕是放在现代也是极其犯忌的，也就只有是象他这样还没有步入社会、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才会如此地不知深浅。

    “通番。”罗大佑这次没有犹疑，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张知秋——他这时的警惕也已然是提到了最高，因为张知秋的这些做法，实在是太过于有违常理了。

    对于锦衣卫来说——哪怕是已然落魄的锦衣卫，普通的官员也是不敢招惹的，至于老百姓就更不用说，他们哪怕是见了那些白役都会是绕着道走的。

    事有反常即为妖，张知秋越是如此地表现异常，罗大佑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今已查明，张丹枫籍仁和堂行医之便，勾连蒙元余孽，经由大同走私了大量地药材出境，形同叛逆，罪该抄斩！”

    眼见张知秋似乎还有些装傻——其实他是真的有些傻，根本就没有听明白“通番”是个什么意思；罗大佑却已经干脆直接地做了进一步的阐释。

    所谓地“抄斩”，就是抄家杀头，但罪不及亲友，只是局限于当事人的直系亲属，也算是破家地重罪了。

    “原来如此。”张知秋点头，语气间不觉已然是冷若冰霜了。

    蒙古草原虽然广袤，但药材种类却是没有多少的，常用药材基本是需要从中原进口的。

    当然，对于大多数的普通牧民来说，得病之后也就只有是硬抗了，除此之外，就是由部落的巫师给予其“精神支持”了，在某些情况之下，这种类似于自我催眠的疗法，也还是对治愈一些常见病能够起到积极地作用的。

    对于商人，来自于现代的张知秋自然是没有任何地歧视之意的，但是对于明末的晋商，张知秋却是感到极其地痛恨的。

    从现代解密的清朝文件来看，明末的晋商不仅仅是承担着向蛮族直接“输血”的重任，许多人更是彻底地卖身投靠，直接地成为了最早的一批“明奸”。

    从那些文件中可以看到，这些商人所提供的情报，不但有详尽地边关的具体布防状况，甚至还具体到了将佐的家庭具体信息、以及实际地驻军人数等。

    要知道，大明地许多边疆关隘是完全军事化的，里边居住的完全都是军人及其家属，根本就没有平民，也就只有这些商人们才可以自由地出入其间。

    可以说，如果没有晋商地支持，满清是绝对没有能力破关入寇的，甚至就连那些被他们捋掠出去的汉人奴隶们，也都会早已经被饿死了！

    “此事另有隐情！”听到张知秋清冷的声音，张丹枫不觉间便觉得有些汗毛直竖，不由自主地便是开口辩驳。

    张丹枫原本也并没有将张知秋看的有这么重的，但是罗大佑的态度，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将他潜移默化了。

    虽然对于罗大佑这次地行动极其地怀有疑虑，但是对于罗大佑自身的身份张丹枫却是认可的。

    能够让一名在职的锦衣卫本部百户做到如此委曲求全的地步，张丹枫对于张知秋的评价，已然是被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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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意外

﻿身为锦衣暗卫，收集情报对于张丹枫已然成为深入骨髓的一种本能，更不要说这种关乎自身系统内部的信息，更是要翻来覆去地琢而磨之的。

    在这个特殊时期，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实在是不由得张丹枫不去多想的；而和张丹枫同样也是有些神思不属的，还有就是在众人眼中有些莫测高深地张知秋了。

    三年之前，崇祯皇帝在清算了魏忠贤之后，连带着将已经沦为“九千岁”帮凶走狗的东厂和锦衣卫也一并予以裁撤了。

    相对于锦衣卫来说，主体是太监构成的东厂无疑是更不讨喜的，事实上在魏忠贤时期，东厂也已经俨然成为了锦衣卫的太上皇，因此在墙倒众人推的情况下，它很快便消亡的无声无息了。

    与之相比，锦衣卫因为自身所承担职责的特殊，虽然也被下旨裁撤，但最终却还仍然是保留下了本部的一些机构和一个基本已是空壳的架子。

    在明面上来说，锦衣卫原本派驻全国的十四所千户全部被撤，所有锦衣卫基本在打散后被发配到了九边的边军之中，并且很快被不明不白地作为炮灰而消耗的七七八八了，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在军队中形成自己的势力。

    事实上，在大明而言，锦衣卫的战斗力绝对是首屈一指的，而且它在最高峰期曾经拥有高达六万的精锐士卒，而且大多都是堪称为武林高手的，可惜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没有任何意义地消耗掉了。

    所幸的是，在这次大清洗中，一直都是相对独立、自成系统的锦衣暗卫却是基本得以保全，而这一点却是要归功于锦衣暗卫的时任统领吴孟明。

    吴孟明此人相当低调，在史书上留存下来的记载很少，满清编修的明史指称他“缓于害人而急于得贿”，意思说他是一个不怎么害人的贪官。

    吴孟明是兵部尚书吴兑的孙子，浙江山阴人，生于一五八零年，死期不详，是恩荫的正千户，到崇祯即位时便已任职为锦衣卫同知，所掌管的正是锦衣暗卫。

    尽管也是大明的一线**，但吴孟明的官路却并不是一路顺风，从现代可查阅的资料来看，关于吴孟明在锦衣卫的任职有两种说法。

    早在天启四年，吴孟明便考选了北镇抚司理刑，但在天启五年，便被削籍为民；到崇祯元年十月，被起补为南镇抚司佥事，而崇祯六年九月再次被因故降职三级。

    此后，吴孟明似乎开始变得官运亨通起来，有关于他接掌锦衣卫指挥使的第一种说法，是他于崇祯十六年（1643年）从现任指挥使骆养性手中接班，然后一直干到崇祯十七年（1644年）北京被李自成所破为止。

    还有一种说法，是说吴孟明在崇祯十年六月便已经就任锦衣卫指挥使，但他所接的班却不是骆养性，而是董琨，时年他五十八岁，在第二年又再次被免职。

    董琨据说是时任礼部尚书兼内阁首辅温体仁的义子，但风光多年的温首辅在试图算计司礼监太监曹化淳的时候，终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在这一年的六月被崇祯一捋到底，废为了庶民。

    惊吓过度的温体仁，在回到老家不到一年后便一命呜呼不说，前前后后还带累了许多人和他一起倒霉。

    不过，这两种说法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吴孟明都仅仅只是干了一年的锦衣卫指挥使，但更多的细节，张知秋后来在现代查询了许多的资料，但也并没有找到什么有说服力的东西。

    至于温体仁的倒台却是并不冤枉的，且不说他一贯地结党营私、排斥异己，仅仅是他将目标指向身为司礼监太监的曹化淳，便是犯了此生一个最大的错误。

    如果一定要与现代地机构进行类比的话，大明司礼监大约相当于总书记办公室，但是它的实际权力，在有些时期却是堪比政治局了。

    在有明一朝，司礼监都是皇宫内最为重要的一个部门，居内务府十二监之首，但实际在朱元璋时代的大明早期，被严格禁止识字的内务府太监们，也不过就是一群有些怪异地奴仆罢了。

    但是，从宣德皇帝朱瞻基在皇宫设置了太监学堂，鼓励太监识字，并有意无意地让司礼监的太监牵制内阁的权利开始，司礼监便日益变得重要起来。

    明朝中叶以后，皇帝多深居**，荒嬉享乐，不理国政，常常由司礼监秉笔太监代行“批红”大权，到了正德年间，宦官刘瑾专权，司礼监已然专掌机密，负责批阅章奏，实权已在内阁首辅之上。

    这种情形在魏忠贤手上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在名义上，魏忠贤本人除了司礼大监和提督东厂太监职务以外，还进上公，加恩三等，再者有熹宗所赐印鉴，文曰“顾命元臣”。

    而实际上，魏忠贤的权势远不止这些，不仅对他本人有“九千岁”的称呼，对他的雕像也要行五拜三稽首之礼——对皇帝也才不过是三跪九叩，这还是指大朝会时正式地大礼！

    张丹枫此刻最为纠结的，是不知是否应该公开自己的锦衣暗卫身份——作为锦衣卫的一员，张丹枫非常地了解这些同僚们的行事作风，那绝对是相当地“务实”的。

    以这次地抓捕行动为例，这个罗大佑不惜耗费大量极为罕见、也因此而极为昂贵的“消气散”来对付他们，说明锦衣卫对于这起案子是志在必得的。

    以张丹枫的了解，接下来如果几人不是被立即处决的话，那么便很有可能是会被直接地割断手筋、腿筋，这不仅仅是为了预防犯人逃脱，更是为了要免除后患。

    对于一个手筋、腿筋都被割断的人而言，他日后最好的结局，顶天也就是能够勉强地拄着拐杖挪移了，而且双手除了筷子以外，也再提不起其他的任何东西了。

    张丹枫所担心的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还不说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但是，张丹枫却又纠结于张知秋的存在——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后便再也无法弥补，如果自己的身份就此暴露的话，对于张知秋而言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做为一个隐秘而独立的系统，哪怕是锦衣暗卫自己的人都是彼此不了解身份的，更不要说是罗大佑这些低层地锦衣卫官员了。

    当然，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除主观上的刻意维持意外，在客观上也是有原因的。

    锦衣卫虽然名镇天下，但许多人所不知道的是，作为锦衣卫最高部门地“锦衣卫指挥衙门府”却并不是在北京，而是设在天津。

    大明早期的天津还是属于完全地军事管制区，设有天津三卫：天津卫、天津左卫、天津右卫，但到崇祯时代已经发展为北方最为重要的港口了，所有江南的漕粮都要经过海河运抵京师。

    “卫”是明朝所特有的军事建制，由指挥使统领，直隶于后军都督府，每卫士兵足额为五千六百人，天津三卫士兵定额一万六千八百人。

    明成祖朱棣在永乐十五年将首都迁往北京，迁都前，首先派出负责皇帝防务的贴身卫队“锦衣卫”到天津卫，在原来三卫的指挥衙门前设立锦衣卫指挥衙门府，专门负责暗地监察京津军民动态，时至今日，在天津依然有锦衣卫桥大街的地名。

    在首都正式由南京搬到北京之后，锦衣卫在更名为“京师”的北京设立了镇抚司衙门作为锦衣卫的执行机构。

    当然，虽然锦衣卫指挥使衙门被设在了天津，但身为锦衣卫负责人的指挥使们却是并不愿意这么远离中枢的，在实际中，他们也大多是滞留在京师办公的，在天津总部只留下一些留守人员。

    作为锦衣暗卫的最高统领，身为仅次于指挥使地两名锦衣卫指挥同知之一的历任负责人，正是那个当仁不让地被留守人员。

    也正因为如此，在天津一方独大的历任锦衣暗卫统领们，有足够地能力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经营地风雨不透，加之锦衣暗卫地工作特殊性，也并不如何引起朝臣们的注意，这才能够在三年前的大清洗中侥幸得以苟全。

    张知秋这时本已然是准备要离开的，但在听到张丹枫这急切间脱口而出的话语之后，却是立即改变主意留了下来。

    虽然在这个下午张知秋对于张丹枫已经有了一些很不错的印象，但是罗大佑对于他的指控，却是于瞬间抹杀了这一切。

    对于来自现代的张知秋来说，许多这个时代的人们所不能容忍的“罪过”，他都可以豁达大度地一笑置之，但唯有这“叛国”的行为，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他所绝对不能容忍的！

    “呵呵，如果你是想要藉此来拖延时间的话，我劝你就不要费心了!”

    对于张丹枫的言辞感到意外的并不只有张知秋一个，在认真地盯了满脸纠结之色的准老头儿几眼之后，锦衣卫百户没有一丝笑意地开始冷笑了。

    对于今天的事情，除张知秋这个“意外”之外，罗大佑准备的非常地充分，根本就不担心张丹枫能够逃出自己的掌心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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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怀疑

﻿因为自身作为秘密机构的特殊性，如果锦衣暗卫的身份在曝光之后，当事人如果不能成为“自己人”的话，通常那就一定是要被灭口的。

    眼下张丹枫的两难之处在于，他对于张知秋的了解尚在进行之中，对于如何与之进行相处尚未能够定论，但当前的形势却又容不得他再多做犹豫。

    就在这段时间双方交谈的过程中，张丹枫已经以多种隐秘的手法发出了召集部下的指令，但却根本没有任何地反馈！

    与此同时，张丹枫也还惊骇地发觉，自己所中的“消气散”威力之大甚至还在江湖传言之上！

    只是在这短短地一段时间之内，张丹枫的内力已然持续地消散了有九成以上，这也让他骤然间意识到，有意在进行拖延时间的，其实并不只是自己，这个风度翩翩的罗大佑也是正有此意的！

    “我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隶属于南衙！”感受着自己越来越为虚弱的身体，张丹枫终于不再犹豫地开口了。

    在锦衣暗卫的内部，其不成文的规定是：在任何情况之下，以保命为一级优先权限！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锦衣暗卫的人基本是以各种各样的掩护身份散布在各地的，其中不乏有各种“贱民”的身份，在许多时候，这些身份根本不能对当事人提供足够的保护。

    因为锦衣暗卫的总部设在位于北京南部天津卫的锦衣卫指挥使衙门总部，因此在锦衣卫内部也习惯以“南衙”来作为对其的代称。

    还是因为其工作的特殊性，如果要法办锦衣暗卫，那便必须由南衙来出具“勘合”，否则作为当事人的锦衣暗卫是可以拒捕的，并且南衙日后还将追究另一方的责任。

    所谓“勘合”，就是一种特殊的文件，由锦衣卫经历司一个设在南衙的特别部门编撰文簿，编立字号，由南衙主管官员用关防盖半印，称勘合文簿。

    所谓“关防”，也就是公章。

    古时符契文书上盖印信、分为两半，当事双方各执一半，用时将二符契相并验对骑缝印信作为凭证，这就是“勘合”，凡调遣军队﹑车驾出入皇城﹑官吏驰驿等均须勘合。

    在明朝，勘合用于边戌调遣，有调军勘合和军籍勘合；清代官吏使奉差出京沿途用驿站马匹，须查验邮符，亦称勘合。

    换句话说，如果罗大佑拿不出掌管在锦衣卫南衙手中的那张盖有半个公章地原始文件来的话，身为锦衣暗卫的张丹枫是可以拒捕的。

    “仁和堂资敌蒙古林丹汗于前，勾连蛮族合流于后，罪证确凿，其罪当诛！”出乎张丹枫预料的，罗大佑在阴沉着脸略一沉默之后，却是并没有理会自己所言。

    张丹枫始而大惊，继而大怒，但接下来便是一种彻骨的深寒！

    自己已然亮出了锦衣暗卫的身份，但对方却是似乎要不管不顾地一意孤行，这已然不是一种“公事公办”的行为，张丹枫此刻的第一反应，便是职业性所导致的深深地怀疑！

    首先便是怀疑此人的身份：张丹枫虽然知道锦衣卫中有罗大佑这么一个人，但是却并不认识此人，这是第一个疑点。

    通常而言，锦衣卫在抓捕内部人员时，都是会派出能够认识对方地人员的；张丹枫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对此产生怀疑，也是介于锦衣卫目前窘迫的处境所致，毕竟太多的锦衣卫人员已经是遭到清洗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锦衣卫的号牌也并不能够足以证明一个锦衣卫的身份了：除却那些仿制品之外，在三年前也有相当一部分的锦衣卫号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但随着大批人员的非正常失踪与死亡，这些事情已然是不可考究了。

    其次，张丹枫更为怀疑的是此人的动机。

    一个人干某一行的时间长了，那么便会培养出一种特别的“职业气息”，张丹枫便可以从眼前地这个罗大佑的身上，感受到那种非常熟悉地、锦衣卫所特有的“职业气息”。

    如果罗大佑的锦衣卫身份没有问题的话，他这么违反规定地一意孤行，那么他的做事动机就相当地可疑了！

    虽然有着高山大海般的民族仇怨，但是当历史的脚步迈入崇祯年间的时候，随着大明国势的日渐衰微，由利益所驱动的“明奸”已经是日益地多了起来，这一点身为锦衣暗卫的张丹枫感受的尤为明显。

    做为锦衣暗卫，张丹枫当然是不可能去真正地资敌；事实上，多年以来，张丹枫以仁和堂为掩护，一直在以假冒伪劣地低价药材在阻止着药材向草原部落的流动。

    凭借着大量地造假所带来的价格优势，仁和堂几乎垄断了北方地药材出口，而张丹枫所最为擅长的，其实便是制作各种尖端假药。

    与一般地假药贩子所不同的是，张丹枫除制作那些彻头彻尾的假货之外，最为擅长的却是制作货真价实地“假药”。

    作为药材，大多数的药用植物都是必须要经过处理之后才可以入药的，这个处理的过程称之为“炮制”。

    对于中药而言，除药材本身的品质之外，最为重要的便是这个“炮制”，一批药材药效的高低，与其炮制质量的高低是分不开的。

    一般来说，高水准的“炮制”不仅能够充分地发挥出药物的疗效，还能有效地降低和遏制其对人体有害的成分。

    反之，粗制滥造的“炮制”，不仅仅会使药效降低，甚至还会造成毒害——这样的药材在中药中并不少见，许多的医疗事故也便是由此而来。

    张丹枫所最擅长的，便是进行这种有害地“炮制”：不仅外形上要足以与上品地炮制品相媲美，药效也是一样地强大。

    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它的毒副作用也同样会极其地强大！

    一般来说，除非使用这种药材的人身体极其地强壮，否则这些药材所带来的毒副作用，足以引发其他地并发症而助其一路归西了！

    当然，如果是知悉了这些药材所带的药性之后，这种毒副作用是完全可以中和与避免的，但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那就只能是杯具接杯具了!

    事实上，在改变了炮制的方式方法之后，药材地药性已经大为不同，尽管外形相似，但这些药材已经与原来的品种有了极大的差别，甚至可以当做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药材来使了！

    换句话说，张丹枫这就是一种“明谋”：哪怕是被人发现了，那也是医生辩药不明的过错，跟他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在进行这些各种造假炮制手段地尝试中，张丹枫也积累了许多有益的经验，创新和发明了许多全新的炮制方法，有许多是可以有效地提升药材地品质的。

    当然，这些事情并不仅仅只是张丹枫一个人所做的，但是这些成果却是只有他一个人得以全部掌握：作为一名锦衣卫百户，张丹枫有着与其同僚不相上下地狠辣！

    事实上，那些不够狠辣的锦衣卫，也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那些在锦衣卫挂名领工资的勋贵子弟除外。

    不怎么为人所知的是，除了贩卖假药，张丹枫还负责在向草原散播毒药，相较于物价高昂的假药，仁和堂所提供给各个走私团伙的各种毒药价低质高，有效地促进了草原各部落地各种毒案频发。

    在许多时候，一包毒药便可以使一个部落的牛、羊、马匹死个精光，这种便利使的草原部落间在解决自己仇怨的时候，又多了一种有效而可靠地选择。

    一般而言，草原游牧部族——无论是鞑靼人、蒙古人、还是蛮族人，尽管对于汉人都是没有分别地极其残暴，但是唯有对一种人例外，那就是游走于草原的汉人商贩。

    对于商人，绝大多数草原部落不仅不会伤害，很多时候还会予以保护，并征讨那些抢劫、屠杀商人的部落和马匪们。

    “仁和堂只是制作与经销药材，从来没有参与向敌国走私的行为！”感受到罗大佑深藏不露地杀意，张丹枫紧张之余也只能是进行认真地自辩。

    当然，所谓地说什么“从来没有参与向敌国走私”，这当然完全就是胡说八道；不过，由仁和堂所直接进行的那些走私活动，却基本都不是以获得经济利益为目的的。

    作为锦衣暗卫，张丹枫深知什么事情可以做而什么事情不可以，在向草原走私药材的渠道上，除自己所保留的两条高端线路之外，仁和堂完全是依托那些真正地走私贩子们来行事的。

    事实上，在所有仁和堂向草原输入的药材中，唯有自己所掌握的这两条走私途径才是全部货真价实的药材，但数量就非常有限了，仅以能够维持这条渠道为最低标准。

    也正因为如此，在诸多的向草原走私药材的商人中，锦衣暗卫的这两条线丝毫都不引人瞩目，除几个极其资深、且耳目众多地大走私团伙之外，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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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怀疑（二）

﻿听着两人似乎颇为平淡的“激辩”，张知秋在满是震惊的同时，居然还有暇来赞叹一下古人的“修养”，就连如此事关生死的吵架，都可以表现的这么平心静气。

    不过，有些出乎张知秋意料之外的是，面对张丹枫有可能是“汉奸”的这样一个事实，他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生气上火，惊讶之余，他甚至还特意花时间一心二用地认真自省了一番。

    经过一番仔细的思考，张知秋始终有些不得要领，一时间也是不由得有些心下汗颜：难道，自己竟然也是有着做汉奸的潜质不成？！

    对于这个问题，张知秋困惑了很久，直到日后他真正地融入到这个时代的人与事之后，他才在某一日霍然地警醒了这个让他难受了许久的问题。

    说起来其实原因也非常地简单，张知秋之所以在这时没有什么非常强烈的情感反应，是因为他根本就是在把自己当做是一个这个时代地“看客”的。

    任何一个被三流影视剧不间断地荼毒十几年的现代人，哪怕是在看再为感人的爱国主义影片时，也是基本不会有太多动容的；张知秋这时还能感受到一些气愤的感觉，就已经是“现场版”剧情的加成作用了！

    经过了如此足够长的时间之后，罗大佑的耐心终于地被耗尽了；而最为主要的是，他相信那些“消气散”的药力，这时也已经是完全地发散开来了。

    换句话说，收网的时机已经到了！

    但是，对于张知秋，锦衣卫百户大人还是有些不摸深浅：从表面的情形来看，张知秋从始至终都好像没有任何地一点儿变化，就好像那些“消气散”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几经考虑之后，锦衣卫百户最终也还是做出了最为保守的一个选择：抓捕张丹枫，结好张知秋——来日方长！

    这也就是在如今，如果是在三年之前——罗大佑不着痕迹地咬咬后槽牙，无声无息地在心底叹口长气。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心思百转的罗大佑打定主意后骤然地拉下脸来，冷冷地盯著张丹枫：“难道一定要我把你的罪行在这里说出来嘛？”

    “大人有话请讲！”罗大佑的此话一出，张丹枫心中立刻便是紧紧地一抽，但他还是心怀侥幸地咬牙坚持下来了。

    一般来说，锦衣卫这类对草原和敌国的渗透都是由锦衣暗卫来实施的，而昔日公开驻扎地方的锦衣卫，则是针对国内地官民人等的。

    也就是说，仁和堂这些人所做的事情，原则上是不会被其他人所知的，尤其是在如今锦衣卫当前的情形之下，就更没有理由、也没有人手来“多管闲事”了。

    在年初以来，张丹枫先后地策划并实施了几次前所未有的大行动，而这些行动却是建立在仁和堂最新发明的一些“新药材”之上的。

    事实上，这些行动取得了出乎意料的、前所未有的重大成功，但随即而引发的一系列严重后果，却是吓的张丹枫连报功的捷报都没有敢于向天津卫的南衙发送！

    “你是什么时候投靠蛮族的？这些鞑子给了你多少的银子？”罗大佑眼睛一眯，嘴角下扯着，一直倒背的双手，却是不经意地悄然下垂到了大腿两侧。

    “我从来就没有投靠蛮族，也没有投靠任何地鞑子！”张丹枫听闻罗大佑的质疑之词，心中立即重重地一沉，但依然是坚定地字斟句酌。

    做为一个权力没有上限地强力机构，锦衣卫也没有设置任何自查自纠的内部机关，这个监督与制衡锦衣卫的职能，一向是由东、西二厂来承担的。

    换句话说，锦衣卫从来没有对内监督的职能与习惯，在如今东、西二厂都已被裁撤的情形之下，理论上已经是一家独大了。

    那么，在如今这种情形之下，竟然能够从锦衣卫的总部派下人来查核问题——这倒是也并不意外，毕竟此番蛮族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太大，总部如果没有人来才真是意外。

    但是，总部来人竟然能够一口咬定自己通敌，并且对自己的许多事情都显得极其地了解，这就让张丹枫极其地有些紧张了！

    事实上，如果罗大佑是与锦衣卫南衙官员一起出现的话，张丹枫还不会如此地惊讶，毕竟他的工作成果还是要向南衙报备的，南衙在一定程度上地知情是必然的。

    但是，此番罗大佑却是独自来自于京师总部，并且直接便是采用如此出乎常规的手段，这实在是无法不让张丹枫心中胡思乱想！

    “年初以来，蒙古林丹汗所属的几大部落所出现地大规模牲畜死亡，是你部所为的吧？！”在直勾勾地盯着张丹枫足有一分钟之后，罗大佑终于一字一句地吐出来让张知秋也为之而震撼地秘闻。

    所谓地“大规模牲畜死亡”，说白了讲就是在牲畜中发生了瘟疫。

    从史书的记载中来看，蒙古人无疑是在战争中最为大规模使用“生化武器”的军队之一了，无论是在攻伐宋朝还是向欧洲攻略其间，他们都曾经采用过将高度腐败的尸体抛入防守严密地城池内引发瘟疫来破城的办法。

    极其地卓有成效。

    年初以来，蒙古林丹汗所部陆续发生了大规模地牲畜死亡，并且一直延续到夏季。

    这场发生在牲畜中的瘟疫，不仅仅的重创了蒙古人的畜牧业，而且使其战马也造成了极大的减员，这也直接地导致了蛮族对其的入侵，并且在战争中一败涂地！

    说起来，这场瘟疫最初也并不是由张丹枫所制造的，但是仁和堂却是向蒙古人提供了大批地假冒伪劣药材，其中有一味非常普通、但极其重要的药材，根本便是以其他植物加工伪造而成，根本没有任何地疗效！

    不仅如此，在瘟疫发生之后，仁和堂还组织了大批地人员进入草原，而这些大多以商贩身份进入各个部落的人们，却是同时在有意无意地传播着一些含有病菌的小商品！

    换句话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张丹枫极其所属地仁和堂锦衣暗卫们，不仅仅要对林丹汗部落十几万牲畜与数万蒙古人的死亡负责，还要对大同和定襄县城内枉死和被掠走的十多万汉族平民负责！

    “这根本就与我无关！”张知秋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的，张丹枫终于地有些急眼了，声色俱厉：“你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对于罗大佑地这个指控，张丹枫当然是不能、也不敢承认的。

    事实上，在进行了极其认真地推演与评估之后，整个地仁和堂高层全都一致地同意，这项代号为“蒲公英”的行动地所有相关资料，都将会被进行永久地封存，为此他们已经在开始陆续地进行一些收尾的工作了。

    比如说，让某些已经多年往返于大同与草原上的行商出点意外。

    对于这些一直以来与仁和堂合作良好的走私贩们，张丹枫心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地歉疚与负担：按照《大明律》，这些人都早已经便应该是个死人了，没有让锦衣卫去上门抄家，便已经是对他们最大地恩典了！

    自己的担忧这时得到了证实，张丹枫心中的疑虑没有降低反倒更为加深了：在什么时候，锦衣卫开始对自己人进行调查了？

    据张丹枫所知，在此前大同军镇被蛮族破关之后，朝廷是派了钦差下来严查的，但与三年前所不同的是，这次调查同样地没有由锦衣卫来查，而是由总督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军务地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魏云中亲自来查核的。

    张丹枫这时所怀疑的是，这个罗大佑是否便是由总部所秘密派到大同查缉此案的专员——那么又会是什么人能够向他泄露仁和堂的这些机密呢？

    在这一刻，张丹枫第一次将怀疑的目标对准了柳青云这个锦衣暗卫大同分部的负责人：从罗大佑的言辞中可以知道，一些具体的细节只有大同方面的人才能掌握，忻州本部到是可以由此而摆脱嫌疑了！

    不管这些消息是否是由柳青云所泄密，他作为大同分部的负责人都是难逃其咎的；而且柳青云也有充足地出卖张丹枫的动机：取而代之。

    与锦衣卫的其他部门所不同的是，锦衣暗卫设在地方的分部并不是以行政区划为依托的，而是以不同任务来派出不同的独立行动组。

    以仁和堂为例，虽然只是一个行动小组，但它的分支店铺遍布在山西、宁武和大同、宣府等地，所承担的主要任务便是破坏输入草原地药材渠道

    一直以来，仁和堂做的都是非常地成功的。

    不过，据张丹枫所知，除自己这个机构以外，锦衣暗卫在宣府、大同、山西乃至于草原等地，都各自至少还有一个专业刺探各种军事、民事情报的分支机构存在，但张丹枫与他们彼此之间却是并没有什么横向间的直接联系。

    难道是被其他的锦衣暗卫们发现了什么端倪吗？

    一时之间，张丹枫却是陷入了迷惘与惊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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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自误

﻿张知秋此刻真的是感觉有些晕了。

    从罗大佑和张丹枫唇枪舌剑的你来我往中，张知秋已然初步地了解到了事情地大致轮廓，但对于孰是孰非的这个大是大非，他却也一时间无法做出抉择。

    从罗大佑的指控中张知秋得知，朝廷——最起码是锦衣卫的部分高层，如今已然是将这两次蛮族入寇的责任，部分地落在了张丹枫这个一直在对草原林丹汗所部进行特种作战的总指挥头上了！

    不仅如此，对于仁和堂与张丹枫而言，最为要命的指控，是指证他勾结蛮族，为蛮族打击蒙古林丹汗而策划了此次行动！

    看得出来的是，对于这一点张丹枫确实是有些有口难辩的，从张丹枫的辩解中也可以听出，仁和堂与蛮族也确实是有一些直接与间接地关系的！

    如果张知秋只是一个单纯的高中生的话，那么此刻他一定是会毫不犹豫地视张丹枫为汉奸的。

    但是，张知秋不是。

    虽然不是非常地清晰，但张知秋脑中那些残缺的、关于“未来”的记忆，却是让他对于这件事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作为与现代特工性质最为接近的锦衣暗卫，他们的工作环境、工作目标与工作技能也是颇为有些类似的。

    从现代特工的角度来说，在属于敌对势力的环境中执行任务时，不在这些敌对势力中建立良好地关系是不可想象的，那根本就无法展开有效的工作。

    换句话说，崇祯年间的大明仁和堂，不仅仅是与蛮族人有着密切的关系，与蒙古人也相处的极其地默契，这一点从仁和堂在草原上一直以来良好地口碑之中便可略见一斑。

    从这个角度来说，张知秋认为张丹枫的处境堪忧。

    且不论朝廷中那些只是读过一些历史书、只会写点八股文的书呆子们能否真正地认识到锦衣暗卫们所从事职业的特殊之处，仅仅是官场中历来的、但凡坏事都要找个替罪羊的传统，就已经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了！

    有了这个认知，张知秋心中的天平已然是开始不知不觉地向张丹枫所倾斜了。

    当然，客观地来说，张丹枫还应该感谢那个可能是他三百多年以后的灰孙子——如果不是对于昔日在高碑店所遇到的那个中年人念念不忘的话，张知秋的屁股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歪到了他这一边。

    后知后觉的，心情终于放松的张知秋不经意地吸吸鼻子，却是闻到了一股子疑似铁锈般的味道，全身地汗毛顿时便骤然间不由地耸立起来。

    这是新鲜血液的味道——从辎重营回来以后，被汇集成溪流般地血液浸泡到脚踝以上的许多人，这辈子再也不吃肉食了，而且这股子充满铁锈气的味道，也成为了许多人终生的梦魇！

    张知秋的瞳孔骤然间急缩——难怪张丹枫的脸色如此地难看，原来他早已经闻到这股味道了啊！

    大概不是人血吧——张知秋心怀忐忑地自我安慰，先前进来时他可是曾经看到过几条大狗的。

    以张知秋如今的“功力”，他还分辨不出这人血与其他动物血液的区别，但据说那些积年地老兵们却是可以只凭味道就分辨出来的。

    “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件事？”张知秋低哑的声音，突兀地在一个罗大佑与张丹枫争论的间隙里响了起来，除他自己被嗓子所表现出来的干涩吓了一跳之外，没有人对此感到奇怪。

    在受到鲜血的刺激之后，昔日在辎重营搏命时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上，张知秋原本地“旁观者”心态悄然而去，参与感与存在感瞬间地无上限加强。

    “缉拿仁和堂一干通敌人犯，死活不论！”

    罗大佑在张知秋骤然间发话时便忍不住地全身一紧，强压下心头那股出手一搏的欲望，罗大佑字斟句酌地说出来自己所接到的命令。

    当然，如果是情况特殊的话，他自然是可以胡乱编个说辞的；但是对张知秋感到莫测高深的罗大佑，在几经权衡之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这个命令，也充分地凸显着锦衣卫在这件事上的立场与决心，如果张知秋识趣的话，自然是不会贸然地参与进来的，因为这根本就与他完全地无关。

    虽然锦衣卫已然是日薄西山，但瘦死的骆驼，那也是比马大的！

    不过，要说罗大佑是被张知秋给吓到了，那却也并不尽然。

    事实上，真正地让罗大佑感到忌惮的，还是仁和堂那庞大的实力——在接手这件任务的同时，罗大佑也接到了关于仁和堂的详细资料，当时便是看的汗流浃背了的！

    从锦衣卫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张丹枫应当只是仁和堂摆在明面上的一个负责人——即便如此，他都没有担任仁和堂明面上的店掌柜，而是作为一个坐堂医师，这一点也让他们有些困惑与不解。

    锦衣卫有理由怀疑，仁和堂手中掌握着更为强大的实力——这是由一些零星的其他案子所无意间发现的。

    不过，这些情况并没有得到南衙的证实——时至今日，锦衣卫指挥使的威风，也并不比掌管南衙的锦衣卫同知更大。

    不过，如今的锦衣卫高层所怀疑的是，仁和堂是否还被有效地控制在南衙的手中——相比于那些公开的锦衣卫，在某种程度上，这些有着隐蔽身份的锦衣暗卫们也更容易脱离组织的控制。

    事实上，这样的担忧绝非是杞人忧天，三年以来，无论是锦衣卫还是锦衣暗卫，都发生过一些叛逃事件，有些所涉及的问题还相当地严重，但大多都被很好地掩饰下来了。

    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无论是刑部衙门还是地方的各级巡捕房，在相当程度上都与锦衣卫有着太多的关联，他们在这时也不得不出面替锦衣卫来擦这个屁股。

    否则的话，后果会更为严重！

    是以，罗大佑此时这么地对张知秋委曲求全，也只是不愿节外生枝地一个权宜之计，等此事告一段落之后，他自然还是会对这个神秘的家伙出手的。

    事实上，张知秋这时也因为他在辎重营的传闻而引起了锦衣卫的兴趣，但这件事情却并非是由罗大佑来负责的，这也是他此刻不愿多事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听到罗大佑的回复之后，张知秋地心中重重地一沉！

    虽然有着一些关于“未来”的记忆，但即便是加上那些不足一年的“社会经验”，也不足以让他在如此紧张与幽暗的环境下，辨识出罗大佑那张程式化的笑脸上与充满杀气的言辞中所蕴含地那些许“善意”来。

    锦衣卫口里的“死活不论”，那可就真的是要死活不论了——根据从现代小说和影视剧中所得来的资料，张知秋的心中这时已经是在开始急遽地蓄积着愤怒了！

    哥，俺真的只是来打酱油的啊……

    “罗大人，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都是无辜和冤枉的，我们都是绝对不会通敌叛国的！”在一段不长不短地寂静过后，张知秋清亮而激昂的嗓音终于再现江湖了！

    在对自己的情绪几经酝酿与调整之后，张知秋终于成功地在脸上堆出了一朵花来，并惯性地按照现代大家都所熟知地“法不责众”的原则，果断地将自己置于了广大地人民群众之中。

    张知秋这时没有多想，他只是希望能够暂且躲过今天地这一劫——明天就自然会有财大气粗的仁和堂后台老板来出面抹事了，到那时这些事情自然也就与自己不相干了。

    在张知秋看来，张丹枫地这个所谓“锦衣暗卫”其实是不怎么靠谱的，虽然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锦衣卫地这么一个部门，但是从现代的类似情况，也还是能够得到一些启示的。

    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世界各国的各种间谍机构数不胜数，而其中数量最大的，却是那些形形色色的民间间谍组织！

    与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不同，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民间间谍组织，但却有一些被冠以官方身份的外围民间情报机构。

    这些机构以及这些人不是正式地在编人员，甚至也没有固定地专门经费和工资，但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却也可以拿出一个国家情报机关的身份来。

    在张知秋看来，仁和堂所扮演的，大约也就是这样地一个角色：由一些正式地锦衣卫成员所掌控和领导的半官方组织，在正常经营的同时，顺便地给锦衣卫做一些“脏活”。

    同样地，张知秋也不认为张丹枫就是这仁和堂的幕后老板——真正地幕后老板即便不是日理万机也应该是逍遥世外的，张知秋可不认为他还有时间来每天在药店坐堂给人看病。

    充其量，张丹枫也就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傀儡——从各方面的情形来看，这个角色倒是比较符合他如今的这个现状。

    看着张知秋那张充满讨好之色的笑脸，罗大佑的眼睛却也是骤然地一缩！

    张知秋所不知道的是，如果他这时要不是这么自作聪明地把自己与张丹枫等人混为一谈、而只是提及他自己的话，罗大佑甚至愿意客气有加地向他表达自己的一份歉意！

    所谓地“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便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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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老头

﻿张丹枫不是傻子——如果真傻，他也不可能做到眼下的这个位子上来。

    虽然因为今晚的事情发生地太过于突然而让他有些大失水准，但如果在这时还看不出一些问题来的话，张丹枫也可以自己找块豆腐去一头撞死了。

    罗大佑竟然会对张知秋心生忌惮？！

    趁着张知秋与罗大佑语笑嫣然之际，震撼莫名地张丹枫心如电闪般地仔细回顾了有关于张知秋的所有资料。

    虽然看得出张知秋确实是有其不凡之处，但张丹枫却也实在是看不出他竟然还有能够让一个来自京师地锦衣卫百户都为之而感到忌惮之处。

    对于罗大佑，张丹枫虽然以往素昧平生，但却对他并不陌生——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甚至可以说是对其非常地“熟悉”的。

    这个“熟悉”，不仅仅是指对罗大佑的外貌、个性、为人作风等方面，甚至也还包括对他一些至亲好友的相关情况。

    事实上，对于京师锦衣卫总部每一个小旗以上的官员，仁和堂这里都有其专门地个人档案，而百户以上的官员，更是连其亲友的档案都有。

    这种做法其实并非是张丹枫的创举，相反正是锦衣卫于二百多年前开此先河并发扬光大的，仁和堂也只是学以致用罢了！

    根据这些记载，虽然张知秋没有发觉罗大佑地表现有何不妥，但张丹枫却是轻而易举的发现了些许端倪，尽管一时间还不知究竟由何而起，但张丹枫却是在心中迅速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对于自己当前所面对的处境，张丹枫却是看的非常地清楚：凶多吉少，绝无幸免！

    不同于张知秋，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战士”，张丹枫都是那种可以凭籍着血液的气味儿做出准确判断的人，他甚至还能大致的判断出这些血液已经流出肉体来的大致时间!

    从眼下他所感应到的气息来看，整个张府的几十口人应该已经是凶多吉少，而这绝非是正常情况下锦衣卫拘传同僚时所会发生的事情。

    除此之外，对于是由锦衣卫北镇抚司、而并非南衙的官员出面来对自己实施抓捕的情形，张丹枫的心中也是充满了疑虑：这并不符合锦衣卫地内部章程!

    千言万语一句话，张丹枫并不愿意就此束手待毙，尤其还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之下。

    “张知秋确实可以代表我仁和堂上下人等！”在罗大佑费尽口舌地、几乎就要成功地将张知秋与仁和堂分离开来之际，张丹枫适时地插言了。

    其实，罗大佑想要做到这一点并没有他所想象地那么困难，因为张知秋自己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最起码是眼下也还没有，但是他的谨慎，却是终于地给了张丹枫以可乘之机。

    如果是在先前张知秋甫一开口之际罗大佑便直接将二者进行分割的话，张知秋必然是会顺水推舟地先将自己给摘出来的。

    这是从小因为太过调皮而被老师“冤枉”的次数多了之后，张知秋所养成地下意识地一种坏习惯。

    做事没有担当——或者说，不愿意对那些“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承担哪怕只是道义上的责任。

    客观地说，其实张知秋真正被老师所冤枉的时候并不是很多，但是这几起事件所造成的影响却是极其地深远的，它们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地催生和塑造了张知秋这种非常糟糕的处事风格。

    不得不说的是，一个幼儿园和小学老师的素质高低，将直接地关系到一个人性格和世界观的建立与形成，因此他所影响到的将会是三代人——只多不少！

    但遗憾的是，在现代中国的幼儿园与小学的教师，相对于中学与大学的老师而言，不仅仅是收入低下，其素质也只能是用“低下”这个词来做评价的，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地悲哀。

    事实上，象张知秋这样的情形并不在少数，现代社会之所以会让人感觉变得“冷漠”和“没有人情味”，许多时候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张丹枫的突兀插话让张知秋也略略有些意外，但也还感到可以理解——到了这种时候，要是还不抓住任何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机会，那才会是犯傻。

    其实，即便张丹枫这时做出更为离谱的事来，比如说编造一些无中生有的事实，张知秋也是不会感到意外的。

    虽然气当然还是会生，但是如果二人换个角色的话，张知秋自己说不得也是会这么去干的——在学生时代，他自己可是没有这样被人栽赃而少背黑锅的。

    当然，学生时代的事情那都是一些不上台面的小事，但是日后在遇到大事的时候，会不会也还这么做，又有谁能够保证的呢……

    不过，对于罗大佑而言，张丹枫的这句说辞却是在将他逼往绝路：他是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没有把握地与张知秋翻脸！

    “张知秋是我的药童——也可以称之为是我的弟子的。”不等罗大佑开口，张丹枫已然是一脸严肃之色地开始含糊其辞了。

    张丹枫不怕罗大佑误会——就是怕他不误会！

    “你的事情，张老已经与我说过了，你就放心好了，我自然是会支持你的！”

    转过脸来，张丹枫又一脸笑容地对张知秋开口了，如果不是碍于罗大佑此刻的眼睛瞪得快有核桃那么地大，张丹枫其实却是极想对张知秋做点什么暗示的。

    张丹枫的这句话，所指的其实就是先前那个兼职花匠老张头向他通传张知秋求职仁和堂店员一事，但是偏偏要包装地这么富丽堂皇，好让人容易产生一些其他地联想。

    张丹枫值得庆幸的是，张知秋无疑竟然是领会了他的本意，并且还立即煞有其事、一本正经地向他行礼道谢，言辞之间竟然也同样地是假大虚空、含混不清！

    其实，对于类似的这种“小把戏”，张知秋昔日在学校中早已经是不知道玩了有多少，而近年来早已是在老师们的火眼金睛之下玩不下去了，没料想在这大明朝倒还有机会又演绎了一回。

    看着张丹枫与张知秋两人在自己面前地惺惺作态，罗大佑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在一阵沉寂之中，一个长袍飘飘地人影忽然间闪现出来，然后几乎是在眨眼间便来到了三人地面前，到是差点儿吓了正与张丹枫扯淡地张知秋一跳。

    “原来是个老家伙——难怪我都根本没有什么感觉的……”

    习惯性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来应对自己心中下意识地所浮起的那丝不安，张知秋审慎地看着这个一脸傲气，恍如一个愤世嫉俗般地老知识分子般的老头子。

    事实上，老头儿的形象、气质都是上佳——如果他出现地时间和地点不是这么诡异的话，张知秋甚至会因此而产生一种孺慕之情的。

    有一类人，他们天生的便让人会对他产生好感——眼下地这个老头儿便是，他给张知秋的第一感觉，便是一个忧国忧民地博学鸿儒！

    张知秋下意识地看向张丹枫：在现场的三人之中，如果说从外形、气质、与职业上来说，张丹枫无疑是与这个老头子最为具有关联度的。

    张丹枫看起来却是比张知秋还要意外与吃惊，但那却绝对不是一种看到熟人时的表情。

    “在下张丹枫，您老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作为主人，张丹枫当仁不让地抢先开口了：来人虽然也是穿着袍服，但却并不是锦衣卫的锦衣制服。

    虽然这个老头子来的有些蹊跷与意外，但张丹枫这时却是巴不得多有一些意外才好！

    “老朽是来找这位张公子答疑解惑的。”老头子非常客气向张丹枫躬身回礼，言行之际有如行云流水一般，充满着一种别致地韵味，让人看着有种说不出地舒适之感。

    “这老家伙不会是演员出身的吧……”大约是因为老头儿表现地太过于完美，张知秋所感受到的震撼反倒是不及已然有些目瞪口呆之感的张丹枫。

    作为一个现代人，张知秋对于所有类似于近乎完美的事物都充满着一种习惯性地、深切地怀疑——这不是他这个人有什么毛病，而是现代传媒用无数地残酷事实向世人所不断地证明着的。

    事有反常即为妖——这个世上原本是没有什么尽善尽美之物的；如果有一天你的头上被一块馅饼所砸到了，那么这块馅饼绝对不是有毒也是过期了的，最不济也是有主的！

    有着这种先入为主地认知，老头儿那行云流水般地潇洒，便被张知秋毫不客气地视之为作秀装13，也因此而对这个风度翩翩地老帅哥印象大坏。

    当然，张知秋之所以会有这样直观地反应，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老头儿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与当下的这个现场状况太格格不入了！

    “呵呵，原来是找我——有话请说，有屁就放！”张知秋眼珠不停地乱转着，心中一动之下，唯恐天下不乱般地说道。

    PS：写的非常地纠结——自己也感觉状态不对，但却有些无力自拔之感，尽量调整吧……

    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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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完美老头

﻿处在张知秋的这个年龄，正是开始形成自己处理一些复杂事务地风格的关键时期——作为高中生，他们已经开始能够接触到一些大多被刻意摒弃在校园之外的光明或者阴暗面了。

    与自己的父辈、祖辈们相比，张知秋的这一代人更具有自己的优势——现代传媒的发达，在给人们带来娱乐的同时，也确实是在潜移默化地对人施加以影响，尤其是对这些尚未成年的学生们。

    相对于一些日常琐事等“平凡”事件来比，现代人对于那些本应属于突发罕见地“非凡”事件更有“经验”，而这就要感谢现代传媒孜孜不倦的“润物细无声”了。

    对于眼下陷入了一场看起来相当大的麻烦地张知秋来说，事情似乎并不如何特别——最起码，比起大多数电视剧里的惊悚剧情来说，眼下的情形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在十秒之内对这个貌似带着“猪脚光环”的完美老头做出一个简单地认定与判断之后，张知秋迅速地从记忆中那无数可以用来应对目前局势地阴谋诡计里挑选了最为直接的一种。

    混水摸鱼。

    对于眼下的情形，说实话张知秋是看不明白的——当张丹枫非常狗血地自称“锦衣卫”的那一刻起，张知秋就已然是下意识地进入到了“电视剧模式”的。

    所谓地“电视剧模式”，就是事情绝不可以日常常理来做衡量，除了狗血，就是更加地狗血；在这种状态之下，张知秋却也不怕“引火烧身”了，因为这是“不以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换句话说，当事情发展到了这个时候，无论你是做出如何地应对，剧情都会按照原有地路线走下去，到了该把你拉下水的时候，你就是躲在沙漠里都可以遇到地下暗河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认知，是以张知秋也不怕自己的嘴上失德，直接便对这个看起来让人非常舒服地“完美老头”开骂了。

    做为一个勉强还算是处在“叛逆期”阶段的少年人来说，张知秋本能地不喜欢自己被按着别人所安排的剧情来串戏。

    混水不一定能够摸到鱼，但不混水的话，鱼是一定摸不到的。

    如果张知秋要再大几岁的话，大约也就不会眼下这么地“意气用事”了，遇事时就会有更多地非感情因素来占据思考的主导地位。

    这其实也就是少年之所以会让人感到“头疼”的原因所在，正如此刻眼睛连闪的罗大佑和嘴唇微张的张丹枫一样——张知秋的这种反应，实在是让他们都感到太为意外了！

    “简凯南是死在你手里的吧！”对于张知秋的无礼，完美老头儿却是没有理会，依然是如行云流水般风度翩翩地温文尔雅。

    果然如此的么……

    面对老头子的大度表现，张知秋的笑脸于瞬间如春花般绽放了。

    老头子的反应，并没有出乎张知秋的意外。

    事实上，这也是老头儿所有可能地几种反应中最为差劲的一种——再好的创意，当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多了以后，也就变的烂大街了。

    虽然没有什么真实地体验，但根据一般电视剧通常地剧情模式来说，当遇到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莫测高深角色出现时，便意味着由他所引出地剧情是早已设定的了。

    在张知秋看来，自己在这时无论做出什么反应都已然是无所谓的了，因为他接下来所要去做的事情，与自己所作出的反应根本就没有任何地关系。

    换句话说，自己接下来已然是注定要被拉下水了，而借口便是这个不知所谓地简凯南。

    “老家伙，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的。”有了这个认知，张知秋也不怕将话说的更为难听，同时却是在急速地思考着对方的真实本意。

    站在一个二十一世纪地现代国人的角度来看，任何人所做的任何事，都是由其所获利益来做驱动的。

    虽然张知秋自己觉得自己并不认同这个命题，但是在真遇到事情进行论断的时候，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拿这一套标准来进行衡量。

    没有办法，在张知秋成长的这些年代，不仅所有的文艺作品里都是这么向大家灌输的，就连法官在判案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知道的去百度**。

    张知秋这时所想的，便是如果自己就此倒霉之后，谁会由此而最大得益的问题——倘非如此，谁又会下这大功夫来构陷自己？

    与在场的所有人所不同的是，张知秋根本就对于“简凯南”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地印象，更不会把它与自己曾经在街上所撞到的那个大胡子给联系到一起，在他的眼中，那只不过是一件极其平常的小意外罢了。

    完美老头儿的一句话激起了千重浪，张丹枫那原本已经微张的嘴巴，这下终于成长到足以塞进一枚大枣了，而旁边一直都极其淡定、不动声色的柳青云，更是脱口惊呼出声来。

    对于简凯南，一般人可能确实是不知道是哪方的神圣，但此刻在场的这些人中，还都就不是一些“一般人”，对于这个“屠夫”知道的还真不是一般地清楚。

    “这个简凯南是谁？马匪半天云吗？”张知秋即便是再有些迟钝，在看到众人的反应之后也有些困惑了，脑中一阵急转之后，还是忍不住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昔日的辎重营一战之后，蛮族和马匪地两千联军几乎被团灭，蛮族领军统领正白旗甲喇额真索额图战死，但尸体被蛮族残部拼死抢走；而马匪的匪首“半天云”，却是始终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说这个突如其来、似乎将锦衣卫都不放在眼里的“完美老头”此番是来给“半天云”撑腰做主的话，张知秋到是没有一点儿意外的。

    其实，张知秋一直都在怀疑这个“半天云”是与某些汉人有所关联的：通过后世所解密的清朝文件，张知秋可是深知这个时代的晋商是有多么地无耻与疯狂的，而商人与**的勾结，在现代也是如火如荼的完美结合。

    事实上，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张知秋才意识到，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他们并没有现代意义上的那种“国家意识”，而对于大多数地人来说，家庭与家族的重要性，是要远远地高于“国家”之上的。

    换句话说，在这个时代其实并没有现代人所想的那种全民面对国家、民族危亡之际地奋起觉悟的，对于很多人来说，改朝换代是“顺应天命”的事情，而自己为了家庭与家族的前程而卖身投靠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为了使自己的这种卖国行为合法化，崇祯末年的大明读书人们还是下了一番苦功的，除将传统地“五行五德轮替”之说搬出来为自己的行径正名之外，其他更为无耻的事情也是做了不知有多少的。

    据张知秋所知，这些汉奸们并不象是早期影视剧里所演的那般猥琐丑陋，相反却是大多人才一表、相貌堂堂，诸如洪承畴、吴三桂、汪精卫等人，各自都是当时有名地“高富帅”。

    眼下的这个完美老头儿，给人所带来的第一感觉便是老年版地“高富帅”，这让相貌实在是不怎么堂堂的张知秋本能地便有些讨厌与排斥，而这种情绪在老头子那不讨喜的言辞过后，更是被无限地放大起来。

    “嘿嘿，张公子说得好啊！”有些出乎张知秋的意料之外，完美老头儿在听到他的质疑之后，仅仅只是一愣后便“抚掌而歌”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张公子还是随老夫走一趟吧！”

    不等张知秋有所反应，完美老头子已然是如行云流水般地飘到了张知秋的身前，而一直都在眼睁睁地盯着他的张知秋，却竟然愣是没有看出他是如何做到的！

    看着突兀地出现在身前的黑影，心中一紧地张知秋二话不说地一拳打出——空了。

    按说，作为一个受国家教育多年的中学生，张知秋是不应该如此对待一个没有明显恶意、且显然是有着一大把年龄地老头子的。

    但是，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一切都显得极其地不合情理，这让心中凛然的张知秋也无法不心怀鬼胎，说到底也还是自身涵养不够老到的缘故。

    突如其来的封门一拳都被轻描淡写地走空之后，大吃一惊的张知秋下意识地继续拳打脚踢着，但却全部都无一例外地打在了空气之中，那种用错力的感受，让他难受的差点儿吐血！

    “住手！”不约而同的，几声呼喝同步地响了起来，而当张知秋下意识地停下拳脚之际，手腕骤紧，却已然是被老头子抓在了手中！

    “这里的事情与你不相干，你还是和老夫走吧！”完美老头子的笑声醇厚的一如山间地清泉，让人只要听在耳中，就会自然爽在心底。

    不过，张知秋对此却是有着不同的意见，但一股怪力沿着手腕顺臂而上，他的脑中轰然一涨，一时间却竟然是说不出话来！

    PS：这一章码好一直没有上传，红着脸发了吧……

    关于的断更，俺有恙在身——好吧，其实只是普通的感冒，但好歹也是个理由不是……

    近来实在不在状态，写的东西自己也感觉有点不知所谓，实在是没有码字的信心，甚至网页也没有去看——可怜俺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惺惺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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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糊涂

﻿其实，在那个一直都风度翩翩地完美老头刚刚拉着张知秋的手腕之时，他便感觉到这个老头子是有心图谋不轨的，但只是两人间的武力值相差太远，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感受着手腕上如钢圈般禁锢着自己的老头儿手指上所传来地忽紧忽松的力道，张知秋一时间惊怒交加：老家伙这是在藉此来威胁自己，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这里张知秋心中惊恐，却不知这个他眼中的完美老头儿心中地惊讶之情，更是在他百倍之上！

    原本老头儿是想直接以自己雄浑的内力制服张知秋，并就此将他从这里带离的——虽然有些不摸张知秋的根底，但是先前地那些“消气散”张知秋可也是实实在在地承受了的。

    但是，老头儿此刻却是感到，自己的内力在进入张知秋的体内之后，便立即消失地无影无踪，而且竟然是没有丝毫地反馈信息给自己！

    一般来说，象老头子此刻所遇到的情形，只会发生在两个内力相差极大的人之间，只有如此，弱者所发出的内力才可以被对方完全地截留、而甚至连内力遇到抵抗时所发回地反馈信息也被阻隔。

    然而，老头儿此刻所遇到的便是这种情形，这给他的“惊喜”可就实在是有些太大了，也因此他惊怒交集地下意识不断加大自己的内力输出！

    虽然在场的众人都表现出一幅不知所以地模样，但大家地心中却也其实无不都在惊诧莫名之中——虽然各自的原因各不相同。

    张丹枫不认识这个老头儿，从来都没有见过，但他隐约间却觉得自己应该知道此人，只是仓促间一时想不起来。

    一个表现如此特别的人，确实是会给任何一个见过他的人都留下极其深刻地印象的。

    柳青云则是一直都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始终都适度地表现出一副典型“小伙计”般地畏缩猥琐模样来，并且一直都紧跟在张丹枫的身边不离左右。

    罗大佑此刻的心中却是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在院内的几人之中，他是唯一深知这个老头儿来历的人，也惟其如此，他此刻已然是连脸上的表情也无法进行很好地掩饰了！

    看着老头儿脸上一变再变的颜色，罗大佑的脸色也是紧跟着一变再变。

    据他所知，如果张丹枫和柳青云没有什么隐藏的话，那只要老头儿一人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二人拿下——这是指他们没有遇到“消气散”之前！

    事实上，以这个老头儿的实力，罗大佑深知即便是加上自己在内的三人联手，也大概不是他的对手的，但这个老头子此刻地脸上，却已然是现出一副骇然地模样来！

    张知秋这时则是脑中混沌一团、头疼欲裂。

    当从那个老头儿犹如铁钳般地手中传到自己体内一股循臂而上的怪力地时候，张知秋几乎紧张到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但不等他发话，从手腕处又如潮汐般涌来更多地几股怪力，而且无论是力度还是流量，都是一股比一股地更为凶猛！

    再接下来，张知秋的脑中便是轰然作响，一时间根本不辨东西南北，就是连脸前地老头儿也模糊不清了。

    不知过了有多久，始终都在下意识地做着挣扎地张知秋终于能够大吼出声，大喜之余，他毫不犹豫地拼力地将自己的手掌挣脱出来！

    随着自己的这声大吼，张知秋也终于地恢复了一度模糊掉的视力，并亲自见证了那个风度翩翩地完美老头儿如一只怪鸟般、以一种奇怪地姿势飞出了张丹枫所在地这座主宅地院墙。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些让张知秋感到有些奇怪了——当然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因为这时感到头痛欲裂地张知秋直接就告辞回家睡觉了，根本就没有精力和能力去想任何地问题。

    当第二天一早张知秋在初冬地太阳顽强地射透半钱厚地窗户纸照在自己的脸上之时，这才终于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也才终于开始有时间来琢磨昨晚所遇到地这件事情。

    大约是被那个老头子昨晚戏弄后所带来的后遗症，张知秋仍然感到有些头晕脑胀，并且对于昨晚老头子离开之后的事情，记忆也不是非常地清晰。

    在印象之中，当晚于那个老头子不声不响地跳墙走人之后，那个来势汹汹、声称要抓捕张丹枫师兄弟的锦衣卫百户罗大佑也一声不吭地就那么转身离去了。

    张知秋记得很清楚，这个罗百户在离去之前除恶狠狠地瞪了张丹枫、柳青云师兄弟二人一眼之外，对自己也是没有放过，甚至还被多瞪了两眼。

    在此之后，心神放松下来的自己就不记得张丹枫二人还说的是什么了——当时自己也的确是头疼的厉害，可能是有些被惊吓过度，是以担心丢脸的自己才匆匆忙忙地告辞离开的。

    不过，如今想来，昨晚自己离开的时候，城内应该已经是被宵禁了的，可是自己一路从位于西城地张丹枫家赶回南城地老孙头家，却是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地巡城士卒，到也有些走运。

    想到这里，张知秋到是长叹了一口气的：如今还不过是战事刚过，这也算是处于战区地忻州城内的宵禁便已驰废至此，也难怪在历史上这大明是如此地不堪一击！

    慢慢地挣扎起床，只觉身上象被驴踢了无数遍般无处不痛，但印象中明明昨晚并没有被虐的张知秋在独自发了有几分钟呆后，终于决定还是再去找张丹枫那里去探个究竟。

    对于昨天的事情，张知秋这时也还是感觉有些云山雾罩，同时对于张丹枫自己所宣称地那个“锦衣暗卫”的身份，也是有些将信将疑。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那些关于未来地记忆中有那么一点有关于现代国安人员隐迹于朝野市井之中地记忆的话，张知秋可能根本就不会相信张丹枫所说地这些话。

    在那些记忆里，现代的国安人员确实是有以其他身份任职于其他单位的情形——比如说大学院校，那么也就不能断定这大明就没有“锦衣暗卫”潜伏在自己的国土之内。

    说起来，锦衣卫本身就有监督国内官民人等地职能，根本就不需再另外专门设置一个秘密机构来多此一举的，这也是张知秋之所以对张丹枫所言有所怀疑的原因。

    不过，张丹枫所做辩解的那些理由听起来也颇为有理，张知秋原本已经是相信了有九分的，但在此刻独自呆坐了半晌之后，却是终于断定张丹枫是在说谎了！

    虽然没有什么做特务的经历，但是张知秋根据从现代书本和影视剧中所的来的经验推断，如此机密的事情就这么被泄露给自己这么一个毫不相干地外人，即便不会立即派人对自己进行灭口，但是必要地警告还是必须的。

    然而，自己却竟然是就这么独自一人地在家中睡到了“自然醒”的，只凭这一点，张知秋便可以断定，不仅仅是张丹枫的言辞可疑，就连那个罗大佑百户地锦衣卫身份只怕也是不怎么靠谱！

    套用现代的经验，即便是作为国安人员地锦衣卫因为太忙或者纯粹是不屑于与自己这么一个升斗小民打交道，但是安排公安局、派出所的民警出面对自己训诫一番是轻而易举和必不可少的吧？

    可是，自己这一觉已是是睡到了快要吃早饭的时间——这就将近上午十点左右了，却是既没有等来州衙地差役，也没有见到坊间地保甲上门。

    想到了早饭，张知秋的肚子立刻火烧火燎般地造起反来，在满地的找小吃的同时，也不由地有些奇怪为何今日小环那小丫头没有来叫自己吃饭。

    自打住到这老孙头家里以来，除老孙头不犯病的那些天之外，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由小环小丫头自告奋勇地跑来叫张知秋吃饭的，那个孙二娘也来过两次，反倒是她那个老公一次也没有踏足过张知秋的这个小院。

    吃一堑长一智的张知秋如今在自己所住的屋子里储存了许多的吃食，因为担心被与自己有着“同好”地小环小丫头给顺手牵羊地全部扫荡掉，还颇为小人之心地有意分散开来放置。

    在被嘴里的糕点第三次地噎住之后，张知秋终于恼火地放下了手里的果盘：因为那口规划中的水井还在子虚乌有的纸面之上，这座小院里依然还是没有一滴清水可用的。

    想到水的时候，张知秋下意识地看向了房门边的窗台之上，那里果然还好端端地放置着满满一个小鼎地尿液……

    看到了那个小鼎，张知秋又顺便到发现它的那个馒头山空间去看了两眼，恍然间感觉这个空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地扩大，再仔细看时，也不过就是山脚地那些雾气离那颗萝卜稍微远了点的缘故……

    PS：话说，俺要是一日两更的话，这成绩是否能好点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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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欺人

﻿心里惦记着昨晚的事情，张知秋也没有在馒头山空间多做耽搁，只是那么兴之所至地进来看了一眼便随即离开了。

    不过，如今来的次数多了，他到是发现自己的轻度“恐高症”也似乎要有不药而愈的迹象了。

    一路迤逦而行，院子里竟然没有遇到一个人，大门也只是虚掩着，张知秋估计此刻应该是到了饭点的时候，老孙头全家都在吃饭，但是心下也不在意，径自地出门扬长而去。

    走在街上，路上果然是行人寥寥，而且四下地民宅里也还不时有炊烟升起，也算是验证了张知秋的揣度，心里虽然确实是没有什么不满，但却终于第一次地有了要离开孙家的念头。

    说起来，张知秋之所以会住到老孙头家里来，也还是老头子昔日千方百计地坑蒙拐骗才做到的，这也就是张知秋好奇忻州这座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城在四百年前的状况才顺水推舟地答应的。

    按照张知秋那段对于未来的记忆，在这段时间，他原本是应该生活在现代地北京和永乐年间地京师的；如今现代虽然还算是在北京厮混，但在明朝的变化却是有些太大了。

    事实上，当初张知秋是面临有两个选择的：一个是按照自己的那些“记忆”前往这崇祯三年地京师去做探访；另外一个就是在这个时代自己穿越过来的忻州城寻找线索。

    不过，有鉴于对那些“记忆”中一些不那么美好地事情地“回忆”，张知秋对于自己按照“记忆”去重来一遍的想法心怀畏惧，这也是老孙头能够最终顺利得手的重要原因所在。

    想到了老孙头，张知秋一时间也是颇为有些汗颜的。

    自打老头子的疯病发作以来，张知秋就一直都没有再见到他——因为有理由怀疑老孙头是在借故装病来算计自己，懒得去求证的张知秋也就有意地“给老头点儿面子”，从来都没有去主动地找过老孙头。

    “有一周还是八、九天没见到他人了呢……”张知秋有些心虚地摸摸后脑，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一定要向张丹枫求证一下老孙头的病情。

    说起来，这件事情似乎是有些做得晚了——有了这个认知，张知秋对于今早没有吃到早饭地、潜藏着的那一丝丝不满之意也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了，并且打定主意一会儿无论得到什么样的“病情”，都会买点酒肉去看望一下老头儿。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愧疚——张知秋特意地、郑重其事地对自己强调了这一点。

    对于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来说，凡事都要去占据道德地制高点已然似乎成为了一种本能，哪怕是因此而自欺欺人，那也是一定要去做这件事的。

    而类似的这种“抢占”，也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于国家与国家、个人与个人之间，大家俱都郑重其事而且乐此不疲。

    在许多时候，形式似乎比内容都更重要。

    小城不大，张知秋的一番胡思乱想还没有一个最终的结果，眼前便已经出现了仁和堂那朴实厚重地门脸，当下也就收拾了心情再顺便拽了一个笑面在脸上。

    “张大夫全家都回老家奔丧了？”一分钟之后，张知秋目瞪口呆地站在仁和堂地大堂之内，心急之余却是把头上的帽子也撸了下来。

    满身地燥热啊……

    “呵呵，静闲兄临行之前也特意地交代了张公子的事情，如今你既已是静闲兄的亲传弟子，在他回家奔丧期间，就由你来代行他在仁和堂的股东权责。”

    出面接待张知秋的，竟然是一向都极少在仁和堂露面地药店大股东，也就是被俗称之为“东家”的药店所有人。

    虽然不知道仁和堂的股权结构，但是结合现代的情形以及这段时间以来张知秋对于大明民情地理解，张丹枫应该是象现代科技公司那些技术专家一样获得公司一定地配股的，但比例绝对不会很多。

    惟其如此，也才能对他身为股东、却还要每日坐堂的情形解释的通。

    不过，这一切都不少重点，如今让张知秋感到有些吃惊与后悔的是，张丹枫竟然就是这么不声不响地一走了之的这个事实本身。

    顾不得与这个传言中地仁和堂神秘大佬多做废话，张知秋二话不说地转身就走，待出了药店之后，更是直接地飞奔起来。

    因为还在早饭地时间区间，大街上的行人还是不多，张知秋一路飞奔也还算顺畅，很快便来到了大门紧闭地张府。

    张府占地虽然宽广，但却表现地极为内敛，这从它那极其普通地大门样式便可见一斑，通常来说，这种小规格样式的大门只会是那些占地只有几间房屋的小院民宅才会采用的，与张府的实际情形极端地不符。

    不过，因为张府的大门有意地开在了胡同地深处，是以只要不是有意去注意的话，根本是不会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的。

    “你是说，老张头也跟着主人回老家去奔丧了？”

    张府大门半开处，张知秋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地一个陌生中年仆人，这位老兄根本就没有接待外客的意思，连自己也只是探了个上半身出来，对于在这个时间来打扰自己的恶客极其地不爽。

    “老张头这次返乡之后就不会再来了，他年龄也大了，就在老家养老了！”

    在得知张知秋是张丹枫的“亲传弟子”之后，中年仆人虽然仍然还只是半开着大门，但却终于走到门外，并且对于他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

    “这次先生带走多少人？”虽然所有的问题都有着一个近乎于完美地回应，但张知秋却是总觉得事情不会是这么地简单。

    “家里所有来自老家的人这次都带走了，因为大家都已经几年没有回去过了；我是今天才过来看门守院的。”

    中年仆人回答地依然是中规中矩，而张知秋也下意识地默认他是来自于仁和堂的派遣。

    “先生的籍贯是在哪里？”等所有可以问的问题都问过一次之后，张知秋才终于地问到了这个原本应该在最开始就问的问题。

    事实上，因为根本就不相信张丹枫这次是会回老家奔什么丧，张知秋也就一直都懒得问这个问题。

    在这个时候，张知秋心中却是已然认定，张丹枫大约是跑出去避祸了——如果昨晚大家所言都是真实的话，他更为合理的去向，是找自己在锦衣卫的上司寻求庇护。

    对于这种在一个系统内不同机关间互相倾轧地事情，作为现代人的张知秋根本就见怪不怪。

    “张大夫祖籍天津，具体哪里我也不知。”中年仆人对于张知秋，一直都是表现地这么不卑不亢、不冷不热，而张知秋倒也并不在意。

    从中年仆人的这些话语以及他对张丹枫的称呼中，张知秋可以断定的是，这个中年人并不是张丹枫家的仆人，因此他也自然就无需来讨好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张丹枫地“入室弟子”。

    对于中年仆人所说地张丹枫祖籍天津一事，张知秋此刻却是并没有在意，直到后来他知道了锦衣暗卫地总部是设在天津之后，方才回想起今日地这个疏失来。

    “想不到先生走的竟然是如此地匆忙！”在问完了所有自己所感兴趣地话题之后，张知秋也已经成功地于不动声色间把自己的笑脸转换做苦脸：“我原本还想再聆听一些先生地教诲的！”

    中年仆人对此却是并不凑趣，不但是一言不发，而且还面无表情。

    “是这样——先生在昨晚就已经嘱咐我日后要留宿张府、日夜苦读的，只是他却没有提及到今天便会返乡，也没有说到还会有你来照看宅院的。”

    在对于中年仆人地不合作态度极度不爽之余，终于爆发地张知秋也就干脆地收起了自己的伪善面孔，直接地开始刺刀见红了。

    根据从那些现代肥皂剧中所得来地经验，张知秋不但是直接地大言欺人，而且还径自以莫须有地大帽子来压人，这种手段，对于应付体制中人是最为灵验的了。

    所谓“体制中人”，也就是指官场中人，这些人一般顾忌颇多，对于这种关乎上级地似是而非地消息，极少会去直接找当事人核实，通常都是采取一些迂回曲折地手段去验证虚伪，如此一来却是耗时费力。

    不过，对于官场中人来说，“耐性”是其最基本的成功要素，这点时间，他们耗得起。

    眼下的这个中年仆人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他目前地处境和身份也与之多有相似之处，对于张知秋的这种谎言，先天便极其地没有抵抗力。

    对于张知秋来说，他也并不害怕谎言被揭穿——事实上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要见到张丹枫本人。

    中年仆人的脸色于瞬间便垮了下来，他的身体四肢、五官都在无意识地做着一些没有意义地动作，眼睛中却是透露出一种集疑虑、焦灼、困惑、愤懑等等无数感情集萃地大全来……

    PS：潜水的捞上来抓咪咪一百下~~~留言的抓咪咪二百下~~~不留言的抓咪咪到死~~~

    哇咔咔咔咔，抄袭自某女频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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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思量

﻿虽然过程有些纠结，但在张知秋最终以张丹枫入室弟子的身份发狠“暴怒”之后，那个中年仆人终于还是退缩了，而张知秋却更是一不做二不休地藉此拿下来在未来张府地主导之权。

    其实张知秋在最一开始的时候也并没有这“反客为主”之意的，但是在自觉已经得罪了这个留守管家之后，索性便扯破脸皮直接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了。

    当然，张知秋的这种做法也并非是他自己所创，在现代的时候，老美可是没有少这么干过，理屈词穷神马的都不过是浮云，只有拳头够大才是硬道理，他也只是照猫画虎地邯郸学步罢了。

    事实上，这个念头也是在两人的不断互动中所逐渐成型的，张知秋在事后还由此而检讨，自己看起来还的确是不够非常地“成熟”。

    所谓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就是要在一开始就往死里地算计对手的，象张知秋这样等到挨打吃亏之后才想着要报复，自然就是不成熟的表现。

    中年人几乎从始至终都是不卑不亢、毕恭毕敬地地滴水不漏，因为几乎是被全面地予以了隐形地压制，张知秋也越来越开始质疑中年人的这个“仆人”身份。

    要知道，所谓“文武双全”的奴仆虽不是绝无仅有，但却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边陲小城的普通商人家里，再联想到张丹枫所自称的身份，张知秋自觉发现了真相。

    其实，在这件事情中，张知秋并没有充足地理由来介入——张丹枫之前几乎与他没有任何地利害关联，就连如今地这个所谓地“入室弟子”的身份，也是他自己上赶着近乎坑蒙拐骗来的。

    不过，那个所谓地锦衣卫百户对他杀人的指控，让张知秋顺理成章地找到了道义地支撑点，虽然他并不介意这个罪名，但还真的不想由此而与锦衣卫交恶。

    对于在这个时代杀人，张知秋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与负担，毕竟对于他来说，这些人都已经是一些死的不能再死的古人了，这让他多少有些“游戏”地旁观者心态。

    当然，负面地影响还是有的，但这却是就象是看恐怖片一样地那种影响，并不能对张知秋的心态造成真正地改变。

    事实上，一个人如果在经历了象辎重营那样惨厉地杀戮之后，绝对是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的。

    这一点，在辎重营的那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地役夫们身上体现地最为明显，许多人都出现了所谓地“战后综合症”，忻州城两家药店地各种安神类药物也几乎要卖到了脱销，价格直接地翻了一倍。

    在中年仆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他让入门内之后，张知秋便不管不顾地径自奔往张丹枫所住的主宅。

    中年仆人在张知秋身后几次脸色变幻地张嘴欲呼，但最终也还是没有出声，最后更是一跺脚出了院门。

    张知秋对此一无所知，他这时已在左顾右盼地打量着院内地景色，希冀由此能够让自己想起一些所忘掉地昨晚经历来。

    不过，除了院内有几处似乎是被铲除、修理过的痕迹之外，张知秋也没有发现任何特别之处，对于自己的记忆更是没有任何地激发之处。

    这个时代没有水泥，居民院里通常以硬化土地为多，有条件地人家，便以石子或石板来铺院，张知秋所注意到的，便是几块干净的有些异常地石板和疑似被铲掉一层浮土的几块土地。

    事实上，张知秋是在参照小说和影视剧里对于这种豪门大宅地护卫方式后，才寻找到这些稍不留意便会忽视掉地痕迹的。

    “难道说，昨晚我闻到的确实是人血的味道？”张知秋脸色难看地用手指擦摸着一块几乎没有什么浮尘、明显是被用水清洗过的铺院青石板，眉头紧皱地喃喃自语。

    以这个逻辑来推断的话，那些散落在花丛、树干附近、被休整过的泥土地，也是因为掺杂了鲜血而被清除掉的才对。

    不过，在现代看多了各种阴谋桥段故事的张知秋，对于眼下这种显然是无法排除“欲擒故纵”或是“欲盖弥彰”等诸多可能的情形，情绪间也颇为有些摇摆不定。

    如果说张府的这个“现场”是有意摆出来给人看的，那么这个要来“看现场”的人是谁？难道会是自己吗？但是自己即便看到这个情况又能有什么后续呢？

    从张府目前地情形来看，张知秋无法确认这个现场是否真实：主宅的各个房屋都已空无一人，但屋内家具、物品等都井然有序，并没有被暴力袭扰过后的明显迹象。

    如果昨晚真的是曾经死掉了许多人，张知秋不大相信在现场会没有留下任何地痕迹，除非那些人在死前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地抵抗行为。

    以张知秋的亲身体验，昨晚地那些血腥气的味道绝对不是一两个死人所能够散发出来的，除非是这两人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出、并且全部抛洒在地上才可以做到。

    张知秋到也不是没有想到过昨晚地那些所谓地“消气散”，但是以他的亲身经历来看，这东西的威力显然并不像是如张丹枫等人所说的那么夸张。

    而最为重要的是，即便是中了“消气散”，那也只是限制了一个人内力的发挥，但他还是会具有一个普通人地正常体力的。

    张知秋相信，在面临生死关头，即便是一个弱质女子也是会爆发出超常地体力的，更何况张府的那些大老爷们。

    想到这里，张知秋到算是发现了一点张府的不寻常之处：作为一个正当壮年的成年男子，张丹枫竟然没有家眷和子女，只有一个小妾和两个丫鬟随侍左右。

    不过，这种情形虽然不那么多见，但也并非罕见：许多官员在外地任职期间都是并不携带家眷的，这一点到是与张丹枫所自称的锦衣卫官员身份得以相互应证。

    “如果他们的身份都是在胡说八道的话，在我面前演这么一出，不会得到任何地好处。”

    张知秋左思右想，自己除了“穿越者”这个身份之外，在这个时代可谓是一无是处，就连食宿都还是在别人家里混赖，应该是没有什么被算计的价值在内。

    “那么昨晚地一切就应该不是我的幻觉——我应该只是倒霉地适逢其会、被无端地牵涉其中，多我不多、少我不少，要不也不会还能自然醒着见到今早的太阳。”

    “但那个锦衣卫百户能够一眼便认出我来，说明这起案子应该还是定襄县城被屠的延续，否则也不会注意到我这么一个曾经混迹辎重营的可疑人员。”

    “不过，追责竟然能够追到自己外围行动人员的头上，还找出这么一个扯淡地理由，恐怕也还是官场倾轧的成分居多。”

    张知秋一直都蹲在青石板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子，这时脑中想的通达了，指尖也终于感到了疼痛，一咧嘴间将手缩了回来：再厚的人皮，它也经不住在石头上磨呀……

    对于昨晚罗大佑所言的、因为张丹枫所主导的仁和堂地在草原上倾销假冒伪劣药品地行为，导致了蒙古林丹汗所部战马的大量减员而诱发了蛮族对其入侵、继而突袭大同并攻破定襄县城的指控，张知秋根本就不屑一顾。

    站在现代人的高度，张知秋知道，不论这次蛮族对林丹汗的战争是否确实是因此而起，但蛮族的崛起和蒙古人的衰败已然使二者根本就没有和平共处地可能，相互间的战争其实是必不可免的。

    对于张丹枫来说，张知秋并不认为他做错了什么，姑且不论那是他在执行锦衣卫所下达的任务，哪怕他纯粹只是一个民间的奸商，如此对待一个依然处在战争状态下的敌国，张知秋也不认为有什么欠妥之处。

    当然，这一点对于大讲“仁义道德”地大明文臣们来说是绝对不可以的，这也是为什么张丹枫所执行的是秘密任务的原因所在。

    毋庸置疑，如果这项任务被公诸于天下的话，那些自诩为“正人满朝”、一味克己复礼的东林党人们，绝对是会毫不犹豫地跳出来自废武功的。

    “这个锦衣卫百户罗大佑，是真的为国分忧呢，还是在给那些真正地汉奸们脱罪效力呢？”张知秋对这件事的兴趣开始有所提升了。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定襄县城的惨状，但是对于日后百年屈辱的记忆，已经足以使张知秋对于蛮族充满敌意了。

    更何况，对于“汉奸”这种在中华史上从来都不缺乏的生物，张知秋也不介意对历史做一些小小的改变，让他们提前去面对他们的祖先。

    “如果历史曾经是因为汉奸而发生过转折的话，那么就由我来做一些矫正吧。”张知秋眯着眼睛看向天高云淡地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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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实验

﻿在张知秋关于未来的记忆中，他在大明永乐年间的所作所为对现代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的，只不过那个时代不同于这明末的崇祯年间，张知秋没有任何的动力去主动地做一些什么来影响历史的走向。

    事实上，即便是在如今，张知秋也仍然还是这么地认为：如果自己真有足够能力的话，他更愿意在现代做一些事情来毫无压力地改变未来，而不是冒着未知地风险去改变历史。

    当然，之所以会有这样地选择，张知秋承认自己是有私心杂念在其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的：如果历史发生改变的话，他有极大地风险会就此而失去自己的父母，但张知秋并不愿意付出这样地“牺牲”。

    总的来说，这是一件令人非常纠结地事情，张知秋最终的决定是日后把这个决定权留给自己的父母：在父母的面前，自己永远都是一个孩子，那就还是做好一个孩子的本分罢了。

    不过，对于目前发生在忻州城的这件事情，张知秋却是决定进行参与了：无论是关于未来的记忆、还是自己这一次的穿越，基本上一直都是在循规蹈矩的“不作为”，但对于寻找自己的父母，却是始终也没有见到有效地作用。

    既然如此，张知秋决定就此改弦易辙。

    当然，如果换一个角度来说，这个决定也同样还是可以视之为是张知秋在有意无意地给自己寻找一个合乎逻辑、以及合乎道德规范地去冒险地理由。

    所谓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如果你能准确地意识并把握住这一点，那么在与对方的竞争中，你就是已然基本立于不败之地了。

    虽然已经是做出了决定，但心怀忐忑地张知秋还是决定在真正地介入到这件事情之前，先行对于历史之于未来的关系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根据忻州城南门外的那座小山来看，现代的忻州老城还依然是坐落在这座明城如今的位置上，既没有被埋入地下，也没有搬迁到周边的其他地方。

    有了这个认知，张知秋这些日子也一直在逛街的同时，将记忆中现代忻州老城的方位与这个时代的忻州城进行对比，果然还是确认了一些似曾相识的地方。

    张知秋所想到的这个实验非常地简单，就是准备在这个时代掩埋一件东西，然后看在现代的忻州还能否找到，以此来判断历史与现代之间是否存在着关联与互动关系。

    想到就做，张知秋起身进到张丹枫所住的主宅，准备从这里下手找件合适的器物。

    如果说什么人造制品中什么东西更能够经受的住时间地考验的话，陶瓷制品无疑是会名列前茅的，张知秋心思里也是冲着这个而来的。

    因为失去了从明朝和现代直接携带实物进行穿越的能力，张知秋这次无论是在现代还是明朝都有些穷困潦倒，尤其是在现代，他竟然是连瓶矿泉水都不敢买来喝的，只能是以免费地自来水果腹。

    从这一点来说，现代的北京还是颇为有些优势的：遍布全市的草坪和绿化带几乎无处不在，许多地方都已经实现了自动化或半自动化灌溉，这也是张知秋最为直接地饮水来源。

    不过，张知秋所不知道的是，北京用来灌溉的这些水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经过城市生活污水被净化后所制成的“中水”，根本是不能饮用的，其中位于高碑店的污水处理厂，便是北方最大的一座现代化大型污水处理机构。

    好在张知秋自己也怕喝生水得病，因此也从来不敢多喝这种免费的“自来水”，倒也一直侥幸地没有中招。

    张丹枫屋内非常地简洁，这却也符合他曾经地读书人的身份，不是那么地如暴发户般媚俗，但各种精美的瓷器倒也找得到几件，尤其是书桌上的那对青花瓷地花瓶，让张知秋几乎立竿见影地便流下来一滩地口水。

    在现代的古玩市场，元青花的售价甚至比一些唐宋时期的瓷器还高，张丹枫书桌上的这对花瓶虽然未必就是元青花，但即便是明青花，那在现代也还是值不少钱的。

    东西确定了，但张知秋随即又产生了另外地一个烦恼：怎么才能确定在现代所发掘出来的东西就是自己所埋下去的这一件呢？

    要想在这瓷瓶上留下一个足以留存到现代的记号，张知秋思来想去，除了破坏性地行为之外——比如说打出一个有个性地缺口，根本没有自己可以独立操作的办法。

    除此之外，埋藏物的平面坐标点虽然不会变化，但是其在土层里的三维相对位置，却是极有可能会发生变动的。

    从历史上已经被发掘的一些古城遗址来看，许多时代的城池遗迹都被深深地掩埋到了地下，有些城市甚至发现了分属不同时代的上下好几个遗迹层，就像是夹心饼干一样。

    当然，与之所对应的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整个城市的遗址都被完全地毁去，在后世没有留下任何地痕迹——相信这才是大多数城市所发生过的真实历史。

    有鉴于此，今日张知秋哪怕只是在地上挖出一个一尺深的浅坑，但在现代就有可能是在三米的地下。

    也有可能，这个时代的这层地表，被后世的某个时期整个地揭去了三米、五米——刨除地壳运动的影响之外，比如说砖场取土之类的“意外”，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以后世直到现代那无数地建筑所需要的土方量来说，张知秋有理由相信，这个时代的地表土层，应该是很难能够幸存到二十一世纪的了。

    独自地纠结了很久之后，始终对此都是无解的张知秋，不得不悻悻然地决定暂且放弃了这对看起来似乎非常值钱地青花瓷花瓶，转而打算寻找一件不那么值钱的替代品来实现这历史性地首次穿越实验。

    当自己的目标定位发生变化之后，张知秋却是非常汗颜地发现了一件自己之前所忽略了的物品，从而也推断出张丹枫昨晚极有可能是彻夜未眠，今早也走的让人满是疑窦。

    那是一个放置在张丹枫卧室床下地粗瓷所制的“夜壶”，是古代专门为男人们所制作的、在晚上用来小便的器具。

    张知秋先前之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个夜壶，除了现代已经几乎见不到这种东西的原因之外，屋内并没有尿液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异味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一般来说，尿壶这种东西白天是不会放置在卧室之中的，只有晚上睡觉前才会取回家中，早上起床之后便会连里边的尿液一起再次拿到厕所中去的。

    极其纠结地思虑一番之后，张知秋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蹲在了尿壶前，小心地拿起这个看起来也还算精致的瓷器，里边果然如他所想，是空空如也的。

    按照张知秋的推想，这个夜壶应该是昨晚张丹枫的小妾或者是丫鬟拿进来的，但如今它还在这里，说明张丹枫、甚至是他的小妾丫鬟们，都极有可能昨晚就没有回到这间卧室里来。

    从张丹枫的这张大床上，张知秋并未能够看出什么端倪来，上边的被褥甚至都还整整齐齐地没有被打开。

    对于这一点，张知秋倒也并不意外，张丹枫的小妾和丫鬟都有另外的卧室，理论上，如果没有丈夫的召唤与许可，身为小妾是不能够自作主张地在张丹枫的卧室里睡觉的。

    这万恶的旧社会，果然才是精力过剩的男人们所梦寐以求地理想天堂……

    “难道是连夜就举家出逃了吗？”张知秋颇为困惑地看着手中的夜壶：“那他又何必费那力气来给罗大佑的杀人之举做掩饰呢？”

    思来想去却是总也不得要领，张知秋又极不甘心地在四下的每个屋子里都转了个遍，唯一可以得到确认的就是，在任何一间屋子里，昨晚都没有人被杀。

    或者换句话说，在昨晚的这些屋子里，没有任何人是被见血后杀死的：无论在那个时代，血案现场的处理难度都是大同小异的，没有什么人能够做到掩饰的天衣无缝而不漏一丝马脚。

    张知秋固然不是什么刑侦专家，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张丹枫没有任何理由在自己匆忙逃命之前，还花偌大地精力去如此精细地掩饰追杀他的人所造成的凶杀现场。

    “或许，我应该和那个中年大叔好好地交心一番才是。”

    张知秋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着，一边用张丹枫书桌上那柄似乎是镶着象牙的裁纸刀在那个被他选中、有幸将要进行首次穿越实验地瓷器上面奋力地划出一个大写地字母“Z”来。

    不是张知秋暴殄天物，这把刀在他的眼中唯一值钱之处也就是这个象塑料片一样地象牙刀柄了，张知秋也已经决定寻机将之分而化之后据为己有了——对于这个时代的冶铁炼钢制刀技术，他还是根本就放不在眼里的。

    “看起来还行。”在勉力地破坏掉眼前瓷器上的一部分釉面之后，张知秋极其欣慰地含笑看着眼前地这个颇为精致的正宗大明崇祯版……

    夜壶。

    PS：实话实说，这种传说中的中水俺曾经亲自喝过，当时嘴太干了，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味，事后有没有跑肚拉稀，还真是忘了……

    还有，这剧情推进真的是太慢了，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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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郁闷

﻿原本张知秋也是有心就此从张丹枫家里启程回到现代的，但想到自己此番在现代需要从北京赶往忻州办事的话，怎么着也不可能在一天内办妥，况且要搬离孙家的话，也还是要先与老孙头打个招呼才好。

    当然，虽然记忆中从现代往返大明应该是并不限制地域的，但是张知秋却没有把握找到一个安全地、能够让自己光屁股来、光屁股去的地方。

    以张知秋如今在现代地总资产而言，撑死也就能堪堪够保证往返北京与忻州之间地火车坐票，连做大巴走的钱都不够，还想要住店什么的，那是做梦去吧！

    换句话说，在这次前往现代的忻州办事期间，张知秋很可能是没有机会往返大明的，最多也就是短暂地做一个异地往返地实验，长时间逗留的可能性目前来看非常的渺茫。

    正所谓：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说起来，老孙头在家里还是应该有些地位的：张知秋虽然极度地被蔡二娘所厌恶甚至痛恨着，但除了非暴力不合作地的排斥之外，似乎也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来，这说明老头子的积威还在。

    对于张知秋来说，蔡二娘的这点冷眼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如果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的话，那早晚是会死的连渣子都不剩半点儿的。

    更何况，为了要给张知秋一个难堪地境遇，蔡二娘自己也是以身作则的：这十多天以来，孙家几乎天天都是粗茶淡饭，小环小丫头已经吃的脸都小了一圈下去了，张知秋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相比于现代那些三流肥皂剧里的恶毒女人，蔡二娘简直就是很善良的一个女人了，而且对于来自现代的张知秋来说，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不喜欢年龄可以做爹的被包办老公是很正常的，最起码是可以理解的。

    事实上，这也是张知秋虽然感觉蔡二娘似有私德有亏之处、但却一直不愿意去认真关注的原因所在——他甚至有些“害怕”去发现真相。

    对于张知秋而言，老孙头才是那个真正关心与爱护自己的人，但他对蔡二娘的处境又保持着一种“学生式”地情感与道义上的同情，在二者难以取舍之际，干脆便学鸵鸟般来个“我不看见”！

    从深层的方面来考虑，张知秋决定搬离孙家也正是源于这种情感与道义上的冲突，但是却被他自己以鸵鸟的心态自我催眠了。

    最起码，张知秋在此刻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确实是因为受到蔡二娘的冷遇而想要离开孙家的。

    一个人想要欺骗他人很难，但是糊弄自己还是很容易就可以做到的。

    事实上，以张知秋十多年来“差等生”身份所历练出来的这幅厚脸皮，蔡二娘的这点区区冷遇简直连让他“上心”的程度都达不到，更不要说是会因此而感到“伤心”的离去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张知秋其实还确实是没有摆脱那份学生的稚嫩，还不够那么地厚黑，当他在社会上厮混过那么几年之后的话，就绝对不会是如今地这个应对方式了。

    在花费了偌大地力气在那个准备要来做牺牲品的夜壶上做出一个记号之后，张知秋还顺手把在张丹枫书桌上发现的三枚崇祯通宝也扔到了夜壶里，以此来增加这个夜壶的特殊与不被雷同的可能性。

    这三枚铜钱是摞成一叠放置在书桌上的，张知秋也是在将它们扔进了夜壶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三枚崇祯通宝的特异之处：手感很重，远大于一般的铜钱。

    这要是扔进了其他的任何容器之内的话，几乎已经快要穷疯了的张知秋绝对是会把它们倒出来一观究竟的，但眼前的这个东西却是个****的夜壶，心中腻烦地张知秋也只好是遗憾地咋咋舌头摇头跺足了。

    不过，张知秋也是知道这个时代的铸币情况的，眼下虽然还没有到后边十多年那么地混乱，但这也很有可能是什么人铸造地私钱，不足为奇。

    原本张知秋还想把这把象牙柄的裁纸刀也扔进夜壶里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留待日后——如果这个穿越实验失败了的话，象牙在这个时代也还是值点银子的。

    对于贪墨张丹枫的这把小刀，张知秋心里没有任何地负担，因为他已经想好了对张丹枫的补偿方式：那本《中医药典图册》上的内容许多并非传统中药，用来忽悠张丹枫正好。

    在任何时代，知识都是可以转化为金钱的。

    张丹枫家里花草很多，张知秋之前在院内查勘的时候便在花丛旁发现一把花锄，这时也不多费事，简单地刨个土坑将这把特殊的夜壶埋了下去。

    不是犯懒，在张知秋看来，如果他所顾虑的那些因素存在的话，他此刻挖地三尺和三米的区别也没有多少，一切就都是看天意吧！

    如果一切都还顺利的话，张知秋可以乘坐今晚北京始发的火车前往现代的忻州，在明天早晨便可以到达，那时就可以有机会知道这个时空与现代是否有所关联了。

    在张知秋的印象中，张府所在的这个区间在现代的忻州老城也还是存在的，而且也还基本都是一些过去的老平房，那也就意味着在这几百年的时间之内，这块土地并没有被大规模的翻动过。

    而从大自然的角度来看的话，几百年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对于地壳的自然变迁几乎是可以忽略的——前提的如果没有大地震之类的天灾。

    但比较不幸的一点是，忻州城确实是处于一个活跃的地震带上，忻州市甚至还有一个绝大多数地方都没有的政府机构——地震局，好在还一直没有发生过那种移山造海级的灾难级大地震。

    从这个角度来说，张知秋的这次现代忻州之行，也还是很有一些希望的。

    在挖坑的时候，张知秋还一直都在堤防着那个中年仆人的闯入，但却一直都没有出现，而且在之后他收工后特意去找人都没有找到。

    事实上，如果不是老孙头家里对他实施了几近于坚壁清野的手段的话，张知秋还是更趋向于在那里填埋这个夜壶的——反正不是想着要挖个水井的不是，那个深度应该可是足够的了……

    不过，来日方长，如果这一次失败了的话，张知秋决定一定要在老孙头家里做一次实验的。

    张知秋已经决定，在离开老孙头家之前，要先给他家挖一口水井，以此来回报老孙头这一段时间以来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当然，这里面其实也还包含着张知秋由于蔡二娘之事而对老孙头潜在地抱愧之意的，但这一点其实他自己也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头上的“绿帽子”更让人难以容忍的了，在这方面，张知秋虽然是来自于现代，但却是受传统观念地影响更深。

    不过，老孙头的情况显然是比较特殊，而且这个时代地女人一旦被发现不贞的话，绝对是有性命之忧的，这也是张知秋不愿意去深究此事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如果这个事情是发生在张知秋自己身上的话，那他的反应自然就又自不同了。

    人其实就是这么一个复杂地矛盾体，许多时候不仅仅是言行不一，而且对自己和别人的要求与标准也是不一样的。

    信不信，由你。

    极其疑惑地在张丹枫家里找了几个来回，张知秋最终也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他已然准备了一肚子话准备与其“推心置腹”地淡定中年仆人。

    这会儿人不见了，翻来覆去地想到蛋疼的张知秋到是忽然间觉得，从气质上来说，这个淡定中年男并不像是一个合格的仆人。

    或者更为准确的说，这个人并不像是一个普通商人家里的仆人——同样是仆人，宰相的门房还是七品官呢，所以这仆人也是要看给谁当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淡定男并不是一个合格地、适合潜伏者身份地锦衣暗卫。

    “难道他是锦衣卫的人？”忽然间自觉有些想的通透的张知秋，立即便有些不淡定了：从一开始，他便把张丹枫口中所谓的“锦衣暗卫”，与自己印象中“真正地”锦衣卫分的非常地清楚。

    “锦衣暗卫”在史上籍籍无名，但锦衣卫的能量有多大，张知秋自觉还是心知肚明的。

    在想到中年仆人有可能是在职的锦衣卫官员之后，张知秋也立刻变得不淡定起来，他随即便立刻夺门而去，连那把觊觎良久地裁纸刀也弃之不顾了。

    锦衣卫所到之处，张知秋可绝不相信这么明显地一把贵重的刀子会没有被注意到——他如今唯一地奢望便是，那把看起来确实还凑乎的夜壶，千万不要也已经进入到他们的眼中。

    对于象锦衣卫这样的********机构而言，什么样的理由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那么一个他们可以介入的“理由”，就足够了。

    张知秋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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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心想事成

﻿如果不是还有许多地顾虑的话，张知秋可是真的想就这么假戏真做地落籍在这个地方算了——可见人有时候太过于聪明也并不一定就都是好事。

    张知秋来到这个地方已经快有一个星期了，他已经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地方，恨不能下辈子也还生到这里来。

    在张知秋的眼中，这是一个几近于理想中的完美社会——也就是传说中地“共产主义社会”，当时张知秋就感到五体投地的佩服了：老马这个人也还真是牛掰，空想竟然也能够想的这么地靠谱！

    张知秋的情形说起来比较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还不好交代，就比如普通人所最为一清二楚地年龄问题，在他这里也会变得揪扯不清，说不清楚。

    简单地说，张知秋赶上了这个时代最为时髦的穿越大潮，并且还是最为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可来回往返地对穿，曾经可以随心所欲地往返于现代和古代、甚至是某些不那么确定时间段的时代。

    在这些穿越的日子里，有些地方的时间与现代是不同步的，也因此张知秋的生理年龄便非常地难以进行衡量了。

    不过，张知秋的这次穿越是伴随着与自己一起遭遇事故后父母地失踪为“代价”的，也因此一直都在惶惶然地处于寻找父母地焦虑中的张知秋，却是并没有如同其他穿越者们那么惬意地享受穿越所带给自己地“高福利”的。

    事实上，因为父母的下落不明，张知秋一直都是非常小心谨慎地夹着尾巴不敢放纵自己，生怕因为自己的不慎而让父母消失在哪个陌生地时空中去，这却绝对是十八年来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父母身边地张知秋所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接受的。

    但最为让人无语的是，张知秋的穿越并不只是一次，而且也并不仅仅局限于空间地穿越，期间至少还包括了一次诡异地“时间穿越”——也就是传说中的“重生”。

    不过，张知秋的这次“重生”也没有跨越很长的时间——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半年地跨度，也就是莫名其妙的返回到了他第一次进行穿越前的那个时间点，并且还稀里糊涂地丧失了一部分地相关记忆。

    由此，也不知是“幸”与“不幸”的是，这些穿越地经历在张知秋“重生”之后，便成为了一种类似于读书、看电影后所带来地“记忆”般，对于张知秋的实质性心理影响，却是几近于无。

    正因为如此，虽然是“曾经将要经历过许多”，但对于目前的张知秋来说，也只不过是相当于比其他的十八岁少年多看过几部3D电影般，其“真实地”心理年龄，依然还只是保持在一个高中生的水准。

    实话实说，第一次地穿越记忆所留给张知秋的印象，绝对不是美好——虽然其间确实是不乏许多美好的记忆，但张知秋还是在“重生”后下定决心不走“未来”的老路，要改变自己那段有些悲催地“过去”。

    仅从这一点来说，张知秋成功了。

    通过对自己第一次穿越前的某些重要条件地修正，张知秋欣慰地发现自己的“未来”果然实现了改变，但却改变的有些太过于彻底——从“记忆中”地穿越到明朝永乐二十一年改成跑到了明朝崇祯三年！

    事情至此，张知秋记忆中的信息便已然是至少被废掉了一半——古代的部分是一点儿都用不上了。

    而最为悲催的是，张知秋那些不那么美好的“记忆”却大多是来自于现代部分，这也才是他所竭力要予以避免再次发生的那些部分。

    但是，因为那些穿越条件地改变，张知秋在现代部分的“未来”也被迫进行了改变，而对于他最为直接和要命的是，原本可以自由地带着东西往返于古代和现代之间的技能无效了！

    有鉴于此，张知秋不仅仅是穿越到古代的未来被得以改变，而现代部分也因为这个“意外”而变得面目全非。

    于是，那些原本可以成为“金手指”的、关于未来的记忆，至此就可以算是“全军覆没”了，换句话说，张知秋差不多是白“重生”了这一回。

    因为失去了对未来地参照，张知秋不得不想办法来验证自己的某些疑惑，比如在穿越到古代后所面对地最为严肃和严重地一个问题：穿越者在古代的所作所为对于现代的影响。

    在这个时代，关于穿越的理论有很多，张知秋最害怕的是那种穿越到“平行世界”中去的情形，这样虽然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挥穿越者自身的优势改变历史而无需考虑对于未来的影响，但是对于张知秋而言却是有可能会永远地失去自己的父母。

    为了验证这个困惑，张知秋自己设计了一个简单地实验：在明朝地崇祯三年埋下了一个做出标记地瓷夜壶，然后返回现代去进行定点发掘。

    这个实验虽然是如此地简单，但却确实是非常地实用，而且最为幸运的是，张知秋竟然是一次性地便做成功了这个实验。

    事实上，这个实验能够成功也确实是说明张知秋有些“****运”——只要简单地分析一下，便可以知道这么做究竟是有多么地不那么靠谱。

    最简单地来说，即便是埋藏物的平面坐标点历经数百年都不会产生变化，但是其在土层里的三维相对位置，却是极有可能会发生变动的。

    从历史上已经被发掘的一些古城遗址来看，许多时代的城池遗迹都被深深地掩埋到了地下，有些城市甚至发现了分属不同时代的上下好几个遗迹层，就像是夹心饼干一样。

    当然，与之所对应的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整个城市的遗址都被完全地毁去，在后世没有留下任何地痕迹——相信这才是大多数城市所发生过的真实历史。

    有鉴于此，张知秋哪怕只是在明朝的土地上挖出一个一尺深的浅坑，但在现代就有可能是在三米深的地下。

    也有可能，明朝这个时代的这层地表，被后世的某个时期整个地揭去了三米、五米——刨除地壳运动自身的影响之外，比如说砖场取土之类的“意外”，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以后世直到现代那无数地建筑所需要的土方量来说，完全有理由相信，大明崇祯三年这个时代的地表土层，应该是很难能够幸存到四百多年后地二十一世纪的了。

    不管怎么说，在经过一系列地狗血事故之后，张知秋终于在现代找到了这个他亲手做出记号的瓷夜壶，也由此而知道了，自己在古代所做的事情，确实是可以影响到现代来的。

    也就是说，张知秋所穿越的，是一个过去、现在、未来三位一体的封闭体系，无论是在任何一点所作出的改变，都可能会导致穿越者被摒弃在这个封闭体系之外。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穿越者会由此而死亡——在这种体系中，未来是多分枝的，但穿越者可以在那些所有分支所共有的重大“历史节点”进行选择是进入到哪一个未来。

    比如对于明朝崇祯年间而言，无论是崇祯的死亡还是李自成的死亡，都可以肯定必然会是一个重大的“历史节点”的，至于其他的一些影响不那么大的历史事件，就要在实践中进行揣摩了。

    事情到此，本来应该是一个完美的小结局了。

    可是但是然而却，就是因为这个其实真的不值多少钱的明朝普通民窑瓷夜壶，张知秋被他准备要在日后发达之后好好报答和扶助一番地、瓷夜壶理论上地现代所有者——那块宅基地的所有者给连累的再次出现意外了。

    事实上，直到在被那辆突然间自行启动并失控地农用车撞下山沟之后，张知秋都一直真诚地认为那只不过是一次意外的——在他的耳边，始终都还留存有那位大叔最后悲怆地呼喊声。

    而这一次意外，竟然极其狗血地造成了张知秋的第三轮穿越，来到了这个张知秋至今也还不能确认时间与地点的所在。

    但更为意外的是，张知秋在这里遇到了自己记忆中第一次穿越时所结识的最亲密地两个伙伴——一辆核心程序被设定为小萝莉地改装版军民两用行星内交通车和一个被现代网络所彻底毒化了的御姐版民用全息投影仪。

    说是一辆车，但它是来自于张知秋某次意外穿越到一个战火纷飞地高科技世界时所得到的跨时代产品，其自身所携带的武器，足以单独毁灭小半个现代地球的所有生物。

    当然，真要做到这一步，这辆车也就彻底打废了。

    根据这个改版车智能核心程序所俱化显形出来的小萝莉地模样，张知秋极其不厚道地将其命名为“胖妮”，其实小丫头非常地漂亮养眼，也不过就是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罢了。

    至于这个投影仪，与这辆改版车是来自于同一个世界的高科技产品，属于智能型机器人，但基本没有任何地物理战斗能力，却是在现代展现出了极其强悍地网络掌控能力，尤在比它高级地多的改版车之上！

    有关于张知秋是受到了那个他印象中极其淳朴、厚道地老实人算计的结论，便是由这个根据地自己本体“全息立体投影仪”而起名叫做“李咏仪”地、极度腹黑地伪御姐，胁迫着计算能力远在其之上地萝莉版改版车、共同经过无数次地推算后所得来的。

    对于她们地这个论断，自觉深悉二者根底的张知秋并没有非常地当真——即便是在李咏仪根据自己的描述，用全息影像完全还原了当时地情形来论证二人的推论之后，张知秋也始终还是这么坚持着。

    在十八岁的张知秋看来，“人性”不是李咏仪和胖妮这些个智能机器人所能够理解的，“利益”也绝不是人类间最为至上的那条唯一交往准则。

    面对张知秋的这个坚持，御姐李咏仪花容惨淡，而胖妮小萝莉甚至不由地开始痛哭流涕。

    对此，李咏仪随后给出的解释是，她们此刻所悲痛地不仅仅是张知秋的愚蠢，最要命地是被与其绑定地自己所将要面临地前途未卜地未来。

    事实上，对于自己和胖妮之所以会流落到这个在张知秋看来是“共产主义社会”的未知所在，李咏仪是有着满腹地怨言的。

    不过，根据李咏仪那残缺不全的描述，张知秋却不认为自己是受到了“友人”地算计后才沦落到眼下地状况——所坚持的缘由同上。

    当然，胖妮之所以会哭的这么地卖力，还因为是李咏仪在私下里用力地扭了她两把的缘故——对于被以病毒攻击的方式直接作用到核心程序的改版车来说，对这种攻击所感受到的痛楚，绝对是不亚于人类被扭两把之后地切身感受的。

    可惜的是，不解风情、也没有多少同情心地张知秋对此根本就无动于衷——一个八九岁小女孩的泪水，根本不足以打动一颗十八岁少年“冷酷”地心！

    对于在张知秋这个年龄段的少年而言，八九岁的小屁孩是既没有性别、也没有人权地一种麻烦生物。

    当然，这个结论用在张知秋与胖妮的身上还是略略有些偏差的，但就总体上来说，胖妮目前的这个形态，对于她在张知秋心中的地位，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地加成作用的。

    在这几天以来，张知秋几乎就已经是乐不思蜀了——一个能够让人“心想事成”的地方，相信是每一个人心中的天堂！

    这是一个物质极大丰富地世界，并且科技也是极其地先进，张知秋甚至不能确定这个世界还是否是在地球之上！

    换句话说，李咏仪和胖妮全都一致地认为，在这个张知秋所认知地“共产主义社会”里，其实他很难确认自己所感受到的东西是真还是幻——这不仅仅是指那些张知秋所看到的事物，还包括听到、摸到、甚至是吃到的东西！

    之所以会有这个耸人听闻地结论，是因为有些东西在张知秋与李咏仪和胖妮地“感知”中是不一样的，而这种情形，在理论上是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现实世界”中的。

    当然，对于李咏仪和胖妮的这个惊人之语，张知秋却是基本予以了无视的，在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意识中，只要是自己能够亲自用五官所“感受”到的东西，那就是“真”的！

    对于李咏仪和胖妮的这种妄想型的焦虑症，张知秋自觉也是发现了其产生地根源的：这应该就是所谓地“昔日强者地失落感”在作祟了！

    这是一个在张知秋眼中近乎于完美地世界：清新无污染的自然、无限可支配地物质，而最为让人震惊地是那对于个人而言几乎是无限制地各种资源！

    所谓地“无限制”，就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恣意妄为——张知秋就在这几天之内动用自己的公民权利，在一个风光绮丽地湖畔给自己建造了一个堪比故宫地古典庄园！

    而这一切地基础，便是这个世界极其发达地科技。

    按照李咏仪和胖妮所得来的信息，这个世界的所有自然人都是不需要进行工作的，几乎所有的工作，都是由机器人来承担的。

    当然，个人兴趣去做某些事情除外——这也是某些极少数地自然人才会有的选择，大多数的人，都是在自由自在地享受着无所事事地、吃喝玩乐地美好人生。

    需要指出的是，这也正是张知秋自己的人生极致理想！

    让张知秋有些不确定自己所处地方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这个世界的公民——也就是所谓地“自然人”，人数似乎不是很多，这与在二十一世纪时地球人口爆棚的情形极其地矛盾。

    张知秋也怀疑过这是否是一个经历过一场大劫难后的地球，但是这个世界极其优越地自然环境让他有些难以释疑。

    无论是什么样的灾难，如果能够将人类地数量减少到如此惊人地低迷程度，那么对自然地破坏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恢复过来的吧？

    对于这个问题，无论是李咏仪还是胖妮都无法给予张知秋一个明确地答复：出于对这个世界科技水准地敬畏，她们根本就不敢做任何可能被视之为挑衅地行为，一直都在老老实实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最为普通地个人智脑。

    按照胖妮自己的估计，以她目前的水准在这个世界，充其量也就只不过是仅仅比这里人手一个地个人智能电脑强上那么一星半点儿而已！

    当然，这只是一个大体地评估，因为胖妮无论如何也不敢尝试着去挑战这个世界“主脑”地权威——这个“主脑”是指政府的核心智能，理论上它统御并监督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工智能。

    事实上，在李咏仪和胖妮流落到这个世界地那一刻，正好适逢着一个自然人地死亡，也因此，一直都在战斗不止地胖妮得以本能地在电光火石之际，近乎无间断地接管了那台因为与主人绑定而同时报废的个人智脑。

    这里所谓地“报废”，是指这台个人智脑自此便失去了防御与反击的权利，但其所有的功能却是都还健全。

    而胖妮当时所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趁乱强制维持它与这个世界的“主脑”间地正常常规联系，后来更是在完全搞定这台个人智脑后，由李咏仪亲自来做这件工作。

    如果是公民死亡的话，其个人智脑是必须要于第一时间便通知到“主脑”的，而李咏仪和胖妮地穿越所带来的小范围电磁紊乱，直接地影响到了这台个人智脑的正常运作——虽然只是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丁点时间。

    也正因为如此，其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将这台已经完全失去反抗之力地个人智脑彻底搞定的腹黑二人穿越组合，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如此地敬畏与忌惮之心。

    不过，说起来这台被李咏仪和胖妮暗算了的个人智脑也不算亏：如果它的主人被确定是已经死亡的话，它也是必然会被回炉销毁的！

    张知秋此刻所享有的一切，其实都只是这个死去地公民的福利——对于这个自然人地死亡原因，无论是李咏仪还是胖妮，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甚至也没有去做一些必要地推理、论断工作。

    最起码，两人在明面上都没有去做——从逻辑的关联上来看，这个人的死亡似乎与两者的此次穿越脱不开关系，所以她们就极其默契地干脆不去做这个探查与推理的工作。

    如果事实被证明这个人的死亡确实是与她们有关的话，不管她们是否有什么过错，都是会被立即进行完全彻底地销毁的——这一点即便是在她们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也不例外！

    当然，理论上而言，李咏仪与胖妮的这种做法也并不为错：她们都可以算是有着自己主人的有主机器人，因此在没有得到主人授权地情况下，不去主动地做某些事情，是完全可以说的通的。

    不过，如果真是要认真追究的话，仅仅是从对这件事情地处理情况来说，两人也是都早已经达到了智能机器人地被销毁条件了。

    在理论上，智能机器人是不能够对人类有任何欺骗行为的，但事实上她们不但欺骗了这个世界掌管与监督一切人工智能地政府“主脑”，也同样向这个世界的人类隐瞒了自己的存在。

    追本溯源的话，大约也只有是二十一世纪地网络环境，才能在如此短地时间内让两个高级智能机器人如此迅速地、完全彻底地堕落吧。

    也正因为如此，李咏仪和胖妮二人在这个张知秋感到无限美好地世界里，却是每日间都惶惶不可终日地度日如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们与张知秋的“绑定”还没有出现问题，也就是说，李咏仪和胖妮对于张知秋来说，还是没有任何可致命地危险的。

    误伤除外。

    说实话，张知秋倒是很能理解李咏仪御姐和胖妮小萝莉地这种焦虑的：对于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几乎是唯我独尊地智能机器人来说，还有什么能够是突然间发现自己不但早已经过时、甚至还将要被面临淘汰和销毁时所遭受地打击更为惨痛的呢？

    说起来，李咏仪和胖妮的这次穿越也很离奇：在张知秋的印象中，自己与她们分手应该最多也就是多半月的时间，但是二人却告知张知秋，她们落草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竟然已经是超过了一年！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发达到足以让人“以假当真”的、真假不辨地程度——不仅仅是张知秋难以辨识，就连胖妮和李咏仪也是难以确认！

    对于类似胖妮和李咏仪这样地智能机器人而言，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时间”地认知问题，甚至比人类都更为重要，因为这牵涉到自身一系列地核心程序运作问题，可谓是事关生死！

    对于如今地两个智能机器人来说，最大地愿望是立即逃离这个充满极度危险地世界，回到充满友爱地二十一世纪——那里才是她们地天堂！

    但问题是，她们能够这么地心想事成吗？（全书完）

    PS：俺现在的心情，那叫一个乱七八糟啊，多余的不说了，新书开坑了，筒子们一定要去踩踩啊！还有，点击、收藏、推荐，一个都不能少呀呀呀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