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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云想衣裳花想容……会向瑶台月下逢。

    月中十二位花仙，袅袅姿态令人惜，广寒宫里春秋无，哪知人间夏冬苦。

    谁知那日兔儿顽皮，怂恿园中花儿下凡游玩，十二位神仙驾云轻飘揽水镜，人间一日游，回首已是寻无根，让兔儿给吃了。

    无从依附，仙魂玉魄寄居凡人屋，被那浪汉子瞧了去，画下“十二客图”传咏后世，重入轮回历经人间苦，辗转来到二十一世纪的台湾。

    或是有缘，画此图的后人重得先人张敏叔新绘之“十二客图”，因缘际会之下，觅得花魂精魄神似的十二位出尘女子；并与之共居。

    高贵、雅淡、清纯、动人……种种花姿，因此有了十二客花居。

    贵客牡丹——藏玺玺，是名财经记者，志愿也是成为杰出的财经记者，可是奇怪得很，她总是在无意间挖到艺人的八卦新闻，搞得编辑主任哭笑不得，想改换她的工作内容去跑影剧路线。

    近客芍药——常弄欢，脾气火爆却有点神经兮兮，老是草木皆兵地以为每个人都要找她麻烦，她创作的词曲首首畅销，追着邀歌的艺人一大堆，笔名就叫“隐名”。

    幽客兰花——可向晚，是近年窜起的新锐雕刻家，曾以一尊“绿涅观音”震惊全世界，目前被国内视为国宝级大师，行事极其神秘，不愿曝光。

    野客蔷薇——冯听雨，个性高傲，为人清冷不浮躁，是世界级少数的知名女赛车手，中性的外表俊美无俦，拥护者无性别之分。车疾如豹，不受任何企业或车队招揽，酷爱独来独往，一笑难求。

    寿客菊花——言醉醉，专长是开膛剖腹，而且拥有合法执照，每年中央政府都得付给她高额薪资，民间百姓的说法是法医，正确的官方职等是“验尸官”，一刀划下明明白白，案情得以水落石出。

    仙客桂花——宋怜怜，是出了名的“游牧民族”，一张嘴吃四方，白话一点是打工族，四处寻找“钱’，途，是最富有的穷鬼，因为她是惟一优游在各大邻居中的“斜朋友，而邻居们都非常有钱且慷慨，提供她无数的打工机会。

    远客茉莉——翟小婴，是个生平无大志的孩子王，在街上吃冰淇淋时，意外地被某大儿童节目的制作人相中，开始她大受小孩子欢迎的主持工作，年年获得各大奖项，身价水涨船高。

    佳客瑞香——倪想容，号称是台湾第一的活百科全书，任职于国立图书馆，一颗金头脑价值连城却甘于平凡，舍馆主之职屈就于小小的管理员，老是藏在书堆不见人。

    清客梅花——沈恋梅，有着天籁般的完美歌声，让闻者为之动容，多少经纪人和唱片公司老板，捧着天文数字的钞票求她签约都不为所动，宁可窝在朋友的餐厅当个没没无闻的小歌手，不涉红尘地唱着属于自己的歌。

    雅客茶花——和风，是个极度厌恶计算机的言情小说家，就是坐在家里闲来无事做做“手”工，一双拖鞋走天下，能不出门绝对看她赖死在和室桌前，握着一枝笔天马行空，慵懒的生活观像菲律宾女佣，没人相信她是幻想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创作家。

    静客荷花——方静湖，生性淡泊，因为无法在掌声中找回昔日热爱的音符，便毅然放下如日中天的演奏事业，成为某所学校的音乐代课老师，主教钢琴。

    素客丁香——袁素素，人如其名十分朴素，不爱以飘逸清灵的外貌引起太多注目，刻意打扮锝清清淡淡叫人忽视她的存在，有时像个大楼清洁妇，谁也看不出她原来是受人尊敬的白衣天使。

    十二位女孩，十二篇爱情故事，在花的季节展开，一片片飞舞的花瓣像是她们的欢笑与泪水。

    在一幢十三层楼高的“联合女子出租”。大厦里，爱情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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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一片如雾状的血腥染红平静大地。

    染上红色的血腥代表仇恨。

    但是，仇恨不代表血腥，血腥亦不等于仇恨，在风的界定中是一笔交易。

    一笔以金钱换取生命的交易。

    只要付得起代价，任何人都可以得偿所愿的除掉足下绊石，眼中钉，背上刺。

    金钱主宰了人性贪婪欲望。

    风煞，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顶级杀手，左手用刀，右手使枪，如风一般悄悄地夺取人命，拂过面颊的冷肃空气便是一条生命的殒落。

    神秘的风煞没有性别，因为见过的人都成黄土堆下的白骨，甚至连风的身影都无缘得知，无声无息的由生的世界走向亡者国度。

    而风依然悄静如昔，巷犬不吠。

    月光下，那是一道孤寂影子，冷眼无温度地注视窗口内逐渐冰冷的身体，抽搐的颤抖不再。

    死亡，是唯一的结果。

    翻白的眼怕是死得不甘心，残忍的微笑扬起在风的嘴角，嘲笑死者的无能为力。

    在夜的掩饰下，风的从容来去不曾惊醒一缕灵魂，幽幽静静地像是微风吹拂树叶，沙沙声响来自恶作剧的力量，属于自然界。

    踩着月色而归，制造着无数呜呜的刀刃呈现暗红光芒，不在乎人间是否多了个破碎家庭，它的责任只是杀人，吸吮更多甜美鲜红的血液。

    他们说那是有罪的。

    他们说这是不对的。

    他们说人命是可贵的。

    他们说不该滥杀无辜。

    他们说把一切交给法律吧！

    他们说世界是公平的，杀人者人恒杀之。

    他们说魔鬼也应该有心，何况是人呢？

    冷嗤的笑声随风而至。

    风有心吗？

    谁能拦得住袅袅轻风，鬼魅般无声靠近。

    人的双臂瘦弱，波浪的起伏岂是人力所能阻拦，愚者妄行。

    不公平的世界才叫公平，因为中庸之道并不存在，人心是偏向左方，鲜少例外。

    啪地！

    是计算机屏幕的开启，风也需要一个家，一个冷清不受打扰的空间，人们口中称之孤独的空间，四周的墙壁同样冷得不见温度。

    “猎杀活百科全书，赏金千万美金。”

    猎杀……活百科全书？！

    那是什么意思？

    是人或真是一本书，百科全书需要风煞出手吗？

    没有按下回复讯息，只是纳闷的盯着屏幕上诡异的十三个字……

    十三？！

    多么不吉利的数字，召告着撒旦的利爪正伸向无知灵魂，是生是死全在一念之间。

    接或不接呢？

    一抹森冷眸光藏着未知的预告，无人能捉摸得住风的气息。

    手指似有个人意志的按下几个白键，风的讯息传递出去，不冷不热。

    起身走向浴室，一件件落地的衣物代表血腥，赤条条的人打算净垢，不该存在的就让它回归下水道，风是无色无味的。

    镜子中反映出一张俊美无俦的清朗脸孔，一副属于男性的五官。

    真实生活中，风煞不过是个男人，一个生性不羁，如风一般难以捉摸的男人，他是擅长隐藏自己的。

    计算机屏幕上有个放大的中国字──接。

    这是一场交易，魔鬼与灵魂订下的契约，谁也无法逃脱，注定是死亡结局。

    但是，风煞的兴趣不在于猎杀，而是“活百科全书”五个字，什么样的高智商才能被冠上活百科全书呢？

    是记忆过人或是人兽？

    应该是前者吧！没人会对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头下诛杀令，意外对老人而言是非常便利的事，用不着聘请杀手处理。

    人活着也是挺无聊的，去翻翻百科全书增长见闻，杀不杀尚在其次，至少“他”的存在价值相当于千万美金，值得好好研究一番。

    镜面上的面容逐渐模糊，水雾掩去人性，热水的蒸气蒸出恶魔脸孔，嗜血黑眸泛着暗红色光芒，召告死神即将到来。

    “活百科全书……”似乎挺有趣的。

    眸一眨，男子黑眼中的亮采一闪而逝，取而代之是一抹兴味，以及令人迟疑的笑意。

    传闻中，风煞是不具有七情六欲，没人见过他是否拥有人性，除了死人。

    因此，他接下的任务从未失手，他不是人，只是游荡人间的孤独风魂，取人性命于瞬间易如反掌，翘楚中的翘楚，绝无仅有的风中杀手。

    起风了。

    是该动身的时刻。

    飞往台湾的班机驶上跑道，那一如记忆中熟悉又陌生，曾经是歇脚的国度。

    莫名地，脑海中浮现一张十分固执又难沟通的清丽小脸，她的智商似乎高得离奇……

    “……真是恶梦，怎么会想起那个手不离书的小书虫，人生唯一的败笔。”

    困惑的搔搔头，男子拿起刮胡刀朝下巴一刷，不意的刮出一道血痕。

    是不祥的预兆吗？

    他的眉心拢结成一座小山，视线不自觉的投注在计算机屏幕上，活百科全书五个字再度令他联想到拥有一股暗香的那个人。

    不会是她吧？

    远在千里外的台湾热闹非凡，上演着一出出令人惊骇的花间情事，连月宫小兔都不甘寂寞的插上一脚。

    爱情呀！总是叫人措手不及，来得匆匆。

    防备只是无谓的抵抗，光有矛与盾难以与枪炮对阵，无疑是以卵击石。

    人不与天争。

    心之所趋，神佛难挡。

    该来的，总会来。

    佳客的春天正走近。

    瑞香：在希腊语中的古名是月桂树，属名Dapyne，在中国称之为千里香、瑞兰、沃丁花、蓬莱紫、枕番、夺皮香等等。

    群花谱中，瑞香又称为风流树。

    花有花形，其中藏香，因人而异的称谓并未折损花的仙气，附着于人便是花魂。福瑞有余，润泽其香，千里之外亦可隐约嗅闻，近看虽不出色却自有一股风韵，不与百花争艳独守一方天地，静静地吸收泥土里的养份茁壮自身。

    微风吹送，早春的绿芽已然长成深秋的浓叶，枝桠间暗藏的小白花吐露芬芳，吸引着迷途的小蜂歇息一会，暂且停留。

    顺着风拂过的方向望过去，一道环抱厚重书籍的人影漫步回廊上，清净的玻璃直透出好学不倦的面容。

    没人知道一本厚黑学翻译成中文需要多少时日，长发披肩的女子却深深着迷，乐此不疲的探索其中奥秘，不期盼有同好分享。

    爱静，是她性格中的一部份，喜欢追求新知的她最讨厌别人打扰，因此低调的行事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人可以不聪明，但是不能自作聪明，锋芒太露易招是非，平凡人享受生活而非遭生活奴役，惬意的平静才是一种幸福。

    至少在她的想法中是如此。

    “台湾濒临绝种的保育类野生动物有哪几种？”

    耳边忽然响起清脆的问话，发撩耳后的倪想容走至图书馆一角不假思索的开口。

    “哺乳类生物有台湾狐蝠、台湾黑熊、水濑、云豹。鸟类黑面琵鹭、林鵰、赫氏角鹰、隼、蓝腹鹇……爬虫类是赤蠵龟、绿蠵龟、玳瑁、革龟、百步蛇。鱼类包含樱花钩吻鲑，高身铲颌鱼。昆虫类则是宽尾凤蝶、珠光凤蝶、大紫蛱蝶。”

    “地球北区的温带气候有几种蝴蝶的存在？”不可能说得出来吧？

    “北美纹黄蝶、银星弄蝶、细尾青小灰蝶、长尾玳瑁凤蝶、橙边粉蝶、孔雀纹蛱蝶……等等，约有七百种左右，而蛾类则超过此数，包括白裙社蛾、灰裙夜蛾、北美天蚕蛾、白星刺蛾……”

    听得目瞪口呆的长辫子女孩掉了一球冰淇淋，含在口中的冰淇淋化了犹不自知，张口结舌不晓得该如何谴责自己的愚蠢。

    明知道她是一本活字典，金版百科全书，干么多事地自找苦吃，弄一堆蝶呀蛾的在头上绕。

    她后悔了成不成，用不着一口气背出上万种蝴蝶的生长区及分布区域吧！她了解祸从口出的道理了，真的饶饶她，她再也不敢乱发问了。

    “你头痛吗？”

    是呀！非常头痛，为自己的无知。宋怜怜苦笑道：“怎么会呢？我是为想容姊博大精深的知识感到汗颜，我太不用功了。”

    自作孽，不可活。

    唇角一扬的倪想容换手抱书。“受不了就别发问，付出代价了吧！”

    她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哇！你好奸诈哦！戏弄可怜兮兮的小妹我。”

    “‘埋伏’在墙角暗算我也不算光明磊落，我应该申请国家赔偿。”她属于国家资产。

    “人家哪有……”心虚的女孩偷偷吐吐舌头，长长的麻花辫甩呀甩。

    花好不怕人来摘，她是试验反应嘛！绝无半点不轨意图。

    “再装就不像了，谁的心眼比你多。”活像长不大的孩子。

    “想容姊……”

    “少撒娇，你的打工费我会照付，别指望我奉上茶水和点心。”倪想容直截了当的说。

    联合女子出租大厦中号称超级昂贵的打工妹宋怜怜微嘟着嘴，一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摆出一张苦瓜脸，一口一口舔着所剩无多的冰淇淋。

    做生意讲公道嘛！她怎么会厚着脸皮要求额外的享受，任劳任怨是她服务的宗旨，上天下海无所不包，只要钱子钱孙乖乖入袋。

    瞧！她不贪心，一通电话随传随到，管他正在考试，千里迢迢地赶来赚蝇头小利，如果有小费拿她会更开心，绝不会漫天叫价。

    最近黑心肝的人太多了，清流似的她是世间少见，出一分力拿一份工钱，不像某些“姊夫”靠收保护费过活，生活可耻得叫人唾恨。

    好歹施舍她一些零头嘛！干么过河拆桥要她滚远些少去烦人，他们也不想想是谁成全他们的好事，新人还没娶过门就先把媒人踹下姻缘桥。

    不过呢！依照惯例就快要有大笔进帐了，出清了远客茉莉之后，十二客花又将有一朵香花要遇难……

    呸呸呸，什么遇难嘛！真是一张乌鸦嘴，是好事将近才对，祥云一朵由远方飘近，上面载满千万朵福瑞，朵朵是喜字。

    先说明她不是报马仔，和风表姊的作品和她无关，她只负责忠实地将各位姊姊的曲折恋情上禀，绝无藏私或探人隐私之意。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为打工妹就要尽忠职守地提供表姊小说的题材，天要打雷可看仔细，她绝对是清白的。

    不过她一直怀疑一件事，表姊是不是被外星人附身，为什么写出来的内容写实得不得了，比她“呈报”的马路消息还丰富。

    包括她的《丹桂传情》。

    真的有点恐怖吶！她一定有装针孔摄影机，这个爱窥人私密的变态表姊。

    “先帮我将书页编码，照次序一本本的排好，这些是新入馆的书籍，小心一点别磨损。”

    人不如书呀０很重耶！我可不可以放在地上……呃！问问嘛，我不会故意弄脏书。”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宋怜怜一脸无辜地用厚纸板铺地，小心翼翼地将新书铺放在厚纸板上，一本一本打上国立图书馆专属的字样。

    而花钱的大娘正津津有味的看著书，两脚盘起坐在地上，背后靠着墙。

    人生求一自在，草席当床芦花为被，天宽地阔好不逍遥，何必名利加身。

    “想容姊，你有没有考虑交一个男朋友，整天与书为伍挺闷的。”要她连看三小时的书准会疯掉。

    “你是指你家进出的那位大美人吗？”男人长得比女人美真是罪过。

    够毒，一针见血。“我是为了大家安危着想才牺牲自我，你不能和我相提并论啦！”

    呜！说到她的伤心处了。

    她也不想太早谈恋爱，而且对象是名美人似的高层警官，满腹辛酸无处可投诉，只有咬牙暗吞了，爱情来敲门时谁也挡不祝

    当是一时失足吧！爱上了有什么办法，让它搅和到底了。

    倪想容直问：“你收了和风多少打工费，出卖左邻右舍报酬不低。”住在同一幢大厦很难不风闻此事。

    嘿嘿两声的宋怜怜笑得一脸谄媚。“表姊一定会把你的爱情故事写得诡异非凡……呃！是非常浪漫多情，你要不要稍微透露一下？”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像扒粪的小狗仔，只差没随身携带纸笔和录音机。

    “等闪电击中我再说。”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她慢慢地等到地老天荒。

    “想容姊别小气嘛！我是你最最可爱的小邻居兼全年无休的万能打工妹，你就多多少少告诉我一点点精采内容好交差。”人情放两边，利字站中间。

    吃喝拉撒睡都要用钱嘛！

    睨了她一眼，倪想容看了看页数盖上书。“你是来打工还是探消息？”

    “两者兼顾不行吗？我很缺钱吶！”人生以赚钱为目的，小市民的心声。

    “你哪一次不哭穷，刑大队长养不起你吗？”倪想容好笑的挑她语玻

    “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是产权分明。”也就是吃他用他花他的钞票，她的打工费谁也不能染指。

    一地的书籍不忙着整理、编码、入文件，三三两两纸箱子碍住通行，即使地点在偏僻的角落，仍有不少人来来回回走动。

    一见通道被阻，大部份的人会绕到下一个通道寻找自己想看的书籍，少部份人会找立足点跨过，会到图书馆的多半是学生或学有专精的专业人士，鲜少有社会精英出现，因此进出的份子十分单纯。

    但是若有陌生人在附近走动，通常对知识敏感的倪想容会不由自主的打起探照灯探索，进而判断对方是何来历，趁机观察。

    她不是人们口中的书呆子，也没有戴上厚镜片的近视眼镜，明亮的双眸藏满了智能，不时发出淡淡慧光。

    清清雅雅的阳光微射了进来，暖秋的味道总是催人一阵好眠。

    在林荫的一角，有道驻足的身影似在思忖，目光灼灼的深不见底，叫人冷不防地感受到一股冬的寒意，不自然的引领张望。

    “你踩到书了。”

    脚一缩，宋怜怜讪笑地假意排书。“我太认真工作了嘛！”

    “借口一大堆，下午三点以前把书排上柜子，所有的书后页都得编上码，我出去一趟。”再被她烦下去，大半天的时间全叫她浪费了。

    “你要去哪里？”她顺口一问，看能不能顺便Ａ一块蛋糕当下午茶的点心。

    “散步。”

    “散步？！”这么好命。

    “有意见。”

    人家也想去散步。“不敢啦！苦命的打工妹哪有胆子怠职，人生以服务为目的。”

    她说得满口酸溜溜的，眼中发出某种期盼的目光。

    “那就好好服务吧！别忘了我的办公室顺手打扫一下，垃圾倒一倒。”物尽其用。

    “喔！是的，我会打扫得一尘不染……”好过份哦！想容姊居然这样就走了。

    好歹问一声她渴不渴，需不需要一杯冷饮解渴，杂工都拥有基本人权，何况是她。

    打工协会该申请立法，正式通过保障打工者的权益，扩大范围谋求更多的福利，“游牧民族”不是弱势团体，他们要走向街头抗争。

    没一会，望著书堆兴叹的宋怜怜认命地弯下腰，谁叫她贪钱嘛！累死活该。

    搬吧、搬吧！大不了Call她的同居人来帮忙，人民保母本该为民辛苦，舍他其谁。

    一想到此，她眼瞇眉笑的轻快几分，拿起手机拨下刑二大的电话，快乐地当受娇宠的小女人。

    “天……”

    话才溜出一个音，如雷的吼声差点穿破耳膜，她为时已晚地想到和亲亲男友有约，而且他最恨她为贪一点小钱为人做牛做马的做奴才。

    这下可真糟糕了，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乐极，生悲呀！

    影子追随着光。

    落叶追逐着风。

    沙沙沙的草声一阵尘雾扬起，薄薄一层铺上叶末，使得一片草坪灰蒙蒙地缺乏生气。

    图书馆外的槭树已染上些许秋意，变化不大的季节尚存夏的余威，将近三十二度的高温仍蒸出一头汗，所以人们习惯走向树荫下。

    非假日的入馆人潮一向不算多，得以偷闲的图书馆小管理员最悠哉了，一本书一本笔记本，一枝可涂抹的２Ｂ铅笔。

    平常这个时候她多半在图书馆内调阅藏书，前些日子上头多派了两位图书系毕业的新手接手简易的信息管理，不愿办理升迁的她自然荣任元老级管理员，连馆主都对她另眼相待，放任她不用按时打卡上下班。

    身为国宝级的活百科全书，她所受的礼遇不下于首长级官员，若非事先要求过别太张扬，说不定政府还会派专车接送及随扈呢！

    谁能晓得一个看似平凡的小管理员有千万年薪的身价，每个月只需抽出几天为国家做事，大部份时间属于她自己，可随意安排要不要上班。

    所以表面上她看起来很忙，其实她负责的范围并不广泛，除了整理整理架子上的书册和进行古书修复，最多帮着将各国文学原著编列在同一区。

    倪想容号称有台湾第一，甚至亚洲第一的金头脑，但是绝顶聪明的她只有一项要命的遗憾，那就是让那所有家庭主妇都摇头直叹没救的生活白疑。

    因为她永远分不清盐和味精的不同，太白粉和洗衣粉看起来都一样，洗碗精与色拉油常常搞混而已。

    比较夸张的是她上水公司交电费，跑到电信公司说要缴保险费，凌晨三点当成下午三点出门跑银行领钱，一见到天空繁星满天还当是自己贫血眼花，咕哝着日全蚀现象怎么比以往常了些。

    一直到看银行未开门，异想天开的当人家破产了，梦游似又旋回大厦窝进棉被里，以计算机转存在该银行的薪资。

    这件事让大家笑话许久，连银行高级主管都打电话来询问是否程序上有所瑕疵。

    “咦！是我太疑神疑鬼吗？老觉得有人在一旁窥伺。”在笔记本上打了个记号，才落坐没多久的她抬起狐疑的眼瞧瞧左右。

    并非感染了芍药居常弄欢的被害危机感，那种被盯住的感觉异常强烈，锁住了目标，无法挣开。

    不太好的感受，她有猎物的自觉性，彷佛是某人囊中物，生死不再属于自己。

    收拾好随身的物品，企图摆脱遭人监控的怪异战栗感，倪想容朝人多的十字路口走去，她想就算不能隐藏在人群中，起码能搭上市内巴士避开跟踪。

    虽然走回图书馆是比较便利，但是顾及馆内人员的安危不直冒险，伤了其他人她于心不安。

    走着走着，她丝毫未察觉身后有位推着婴儿车的妇女如影随形，视线专注在对街高大身影，老觉得那人给她一种熟悉感。

    他到底是谁呢？

    一颗金头脑拚命地搜索数据库，一页页向后翻，像是翻开旧年历，一年年以下递减，速度快如计算机的终端机。

    蓦地，一个不可思议的名字跃入记忆中，一个在台湾宣布死亡的名字。

    怎么会，大白天见鬼了吗？

    她记得那个与她水火不容的男孩，总是以不屑的眼光斜睨越级就读的她，三句不离嘲讽的讥笑她人矮心高，小学生硬要占高中生的位置。

    她本来就只有十岁，越了级升上高中还是一样只长脑不长个，十三岁才开始发育成少女，而那时他已不在了。

    只是，为何她会看见他呢？

    是阴魂不散来寻仇不成，但他们没那么深的仇恨吧！值得他不辞千里由“下面”上来，而且“走”了一十五年才到地面。

    正在冥思之际，她似乎瞧见他脸色微变的迈开大步跳过护栏，身手颇为矫健地喊着小心。

    小心什么……

    一股力量往背后一推，来不及回头的倪想容终于了解他在着急什么，他不是索魂的地狱使者，干么好心的警告她有危险，莫非她命不该绝？

    一辆急驶的本田轿车急冲而来，她心想该不该祈祷司机死得漂亮些，血肉模糊的脸会吓坏小孩。

    嘎吱──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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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山下忍魈？！”

    轻柔略带软音的日语轻轻逸出檀口，弯腰一探受伤情形的黑衣男子有着微愕的惊讶，随即压向不着痕迹的眸底。

    他不相信经过十数年之后，她还能一眼认出他是谁，准确无误地以五十音拼出他的日本名字。

    一个人再怎么擅长记忆人名和储存过往影像，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指出相符的人名，她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寻常人做不到这一点。

    十五岁男孩的面孔与三十岁成年男子的外貌有着极大的差异，带大他的外婆尚且未能在第一眼认出他，而她却能为人所不能？

    智商高低也包括人脑的内存吗？他无法理解这个或然率，在她眼中难道他从未改变过？

    “你是山下忍魈没错吧？高二那年离奇失踪的小日本。”啊！忘了他最恨人家叫他小日本。

    果然。

    男子脸上一沉的微展怒色，像是在考虑要先掐死她，还是将她抛回大马路让车压成人肉馅饼，汤汁外露的那一种，免费附赠西红柿酱，鲜红色。

    “我不认识你，莽撞的小女孩。”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讨人喜欢。

    因鼻腔发痒打了个喷嚏，眼神抱歉的倪想容以食指抹掉他额头一坨黏稠液。“我想你很怨恨我。”

    “没错，如果你被谋杀十次没成，我会亲自了结你的小命。”用最惨不人道的手段凌辱。

    “怎么会有人想杀我，你的愿望恐怕不好实现。”她在为他惋惜。

    山下忍魈提起黑眉一睇。“你以为自己倒霉跌到车道吗？”

    “呃……等车嘛！难免推来挤去互有碰撞，纯属意外。”没人会故意害她，她从不与人结仇。

    除了和他年少那段青涩对立期，标准的誓不两立，宛如世仇。

    “天真。”他冷嗤的一哼，刻意往她擦破皮的膝盖一拍。

    噢！他……他在报仇。“我只是平凡的老百姓，领国家薪水的小管理员，谁有空闲玩我的命。”

    “哼！越活越回去了，你看不出来那辆车是直对着你冲。”真不该多事救了她，让她沦为车下之魂倒是一了百了。

    天才在生活上往往白痴得要命，她便是血淋淋的案例。

    “看到又如何，说不定车主喝醉了，没看清楚踩了油……”眼睛大是用来瞧人吗？多方推论不犯法吧？

    酒令颁布归颁布，醉酒上路的人仍是不在少数，把马路当成是自家赛车场狂飙狠飞是常有的事，哪来丰富的联想力联想出是一桩谋杀未遂案。

    跌到车道是意外，既是车道一定有车，马路如虎口是谁都知道的常识，要她怪到谁头上呢？只能说是自己的疏忽。

    “我非常确定他没沾酒，而且和推你的女人是一伙的。”他在对街看得一清二楚。

    她睁大双眼发出啧啧声。“你真是不简单，你混中情局的吗？”

    低咒一声，山下忍魈微恼地暗嘲自己，他居然忘了自己来干什么。“我混杀手界，专门来取你这颗金脑袋。”

    倪想容先是一怔，继而微笑以对，她像是听了一则冷笑话。

    “体育成绩从来没及格过的人当杀手会不会很可笑？你连两人三脚都做不好。”他是出了名的运动白痴，四肢石化。

    记得曾偷看到老师给他的评语，上面潦草写上：肢体障碍失衡，不宜从事任何肌能运动。所以上体育课时他只能在一旁看。

    因此每年总成绩一评估下来，每科都甲等的他总输在体育分数上，以一科之差排名在她之后，成为永远的第二名，让他非常不服气地加倍用功想赢过她。

    可是当时的科目一共有七科，术科不算在内满分是七百分，他再怎么用功也考不了七百零一分，每回都用饮恨的目光看着她捧走第一名奖状和奖学金。

    她不想故意炫耀自身的聪明才智，是题目出得太简单了，不需要太费神便能填写完所有答案，她很想放水却找不到适当机会，因为每一道题目对她而言都只有小学生程度，没人相信她不会作答。

    “倪、想、容，你很想死吗？”他乐于成全，反正这是他的专长。

    她轻笑地揉揉足踝。“瞧，你认得我嘛，看来我没认错人。”

    “没人希罕认识你，死人只需要一个土坑。”她的惬意笑容勾出他许久不见的坏脾气。

    自从那件事以后，他的心如一摊死水不起波澜，他也当自己已死透了不再显现一丝情绪，偏偏遇上他这人生的大天敌。

    根本是老天的恶作剧，她不该出现在他眼前颠覆既定的一切，他是傻了才会射穿轿车轮胎救了她一命，那颗子弹该送进她胸腔。

    瞧他给自己找了什么麻烦，一个相信世界大同的笨蛋，被人卖了还在旁边帮忙数钞票。

    “山下同学，你的脾气没什么改进，朋友一定不多。”孤僻成性的个性依然没改。

    山下忍魈在心里演练上百种朝她脑门开枪的姿势。“我不是你同学。”

    “但你救了我，照理说我该向你说声谢谢。”基本的礼仪她还懂。

    她是不知道车子为何忽然转向撞弯电线杆，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她滚离车轮下是不争的事实，他真的很够义气不念旧怨。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他身上，她的作法肯定是静悄悄的走开，袖手旁观当陌路人不予理会，绝对不会逞一时之勇地自我牺牲。

    她的命很珍贵，属于国家人民的，不可任意毁伤。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不愿曝光成“名人”，盛名之累的困扰她曾深深体会过，目前写意平淡的生活才是她所追求的。

    “不必，我当是救了一条狗。”恶毒的冷诮流畅的逸出他口中。

    “你这人吃了什么，嘴巴还是和以前一般臭！”轻颦柳眉，倪想容初时的感激飞走了一大半。

    “别跟我提以前的事，我和你不熟。”冷冷的一瞟，山下忍魈注意到她猛揉右脚足踝。

    “相逢自是有缘，你都死了快二十年，不用太熟也是好的。”干么，她有说错话吗？他眼睛瞪那么大。

    “你说谁死了？”一见面就咒他不得好死，她简直是找死。

    “你呀！”手指头一比，她忽生寒意地想到他是只死不瞑目的鬼。

    现在才来害怕好象慢半拍，人鬼毕竟殊途，他怎么一直抱着她？

    “睁大你的眼睛瞧瞧，我哪里像个死人。”握紧她的细腕一施压，他不信她还能装懵懂。

    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能看错不成，鬼敢在烈日当空出现吗？

    “可是当年你摔下崖不是尸骨无存了，警方动员上千名搜救人员都无功而返。”据说是被野狗山兽拖走了尸体，学校方面特别布置了追思大会，悼念他英年早逝。

    这件事她很不能谅解，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能和亚洲科学大赛相比吗？当时正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却因为此事而暂时停摆。

    虽然最后她仍抱回首奖的冠军杯，但是整场比赛都笼上一股哀伤的气氛，让人的心情就是无法轻松，像是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关你的事。”他不愿多提地再度注意她发红的足踝。

    别去理她，她是活该得受这一遭，脚废了也是她的事，来日街上行乞正方便。他在心里如此告诉自己，但视线老是无法偏离。

    倪想容老实的点点头。“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我总要搞清楚你是人是鬼，大白天见鬼十分不吉利。”

    山下忍魈的颊肌有抽动现象。“你宁可当车下鬼咯？”

    什么不吉利，刚从鬼门关逃生的人有资格说这种话吗？她也不想想若非他及时出手和阎王抢人，此刻的她已经是新鬼一只。

    早知道这件任务这么棘手他就不该接，一开始的警讯早该听从，烫手山芋丢或不丢都是麻烦。

    “并非我不知感激，但你需要去医院挂个号，自律神经失调……啊！我的脚……”倪想容的眼泪都快飙出来。

    “叫什么叫，破锣嗓子像鸭子断颈要死不活。”看她痛苦的神情，一丝快感平复他满肚子怨气。

    早该治治她。

    “轻……轻一点，我的脚会被你……捏碎。”他的确来报仇的。

    救她的原因八成是不想她死在别人手中，准备救了她再自己动手。

    “不重好不了，你太不济了。”最好搓破她一层皮引以为鉴。

    “你说得当然轻松，扭到的人又不是你。”风凉话人人会说。

    “所以你要认命，提高警觉防止有心人要你的命。”没见过像她这么散漫的女人。

    她该知道自己的脑有多值钱，有人要她活有人要她死，全在于其利用价值，有时晓得太多事反而不是件好事，杀机随之而来。

    她得罪什么人他并不清楚，至少有两路人马在追杀她，也许不用他出手，她早晚死于非命。

    如果她再漫不经心地当谋杀是巧合。

    眉头紧蹙的倪想容忍痛一睨他的神情。“你别吓我，我刚受了惊吓。”

    “要当鸵鸟是你的事，偶尔记得将头拔出沙堆透透气，闷死了没人同情。”唉！他何必管她死活。

    “山下忍魈，你的心肠还真不错，我一直以为你的心是黑的。”原来是她看错了。

    冷呛了一声，黑眸中的恼意明显可见。“少说点鬼话你会活得长一些。”

    不假思索地抱起她走向停放一旁的黑色跑车，山下忍魈也搞不懂自己是什么心态，原该杀了她反而出手相救，身体的反应快了理智一步。

    当年长不高的小丫头依然不见长进，即使出落得像个女人仍是袖珍型的洋娃娃，目测身高大概只到他肩膀，这些年她都只吃鸟饲料吗？

    骨头不长肉不生，养份全跑到她一头足以当凶器的长发上。

    “呃！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还得回去上班。”工钱还没给怜怜呢！她肯定会跳脚。

    “卖。”他懒得浪费口水废话。

    怔了一下，倪想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你变好看了，整型费用贵不贵？”

    “整型？！”她哪只眼看到他整型？

    “山中岩石多，由崖上摔下难免面目全非，你的整型手术做得很好。”完全看不见缝合的疤痕。

    科学怪人的影像忽然一跃眼前，两相比较还是现代医术高明，让他不用忍受非人的视觉歧视，他算是生逢其时。

    “不要提醒我那座山有多高，我会忍不住掐死你。”好不容易克服的阴影他不想再重复记忆。

    “那你怎么没摔死？”她的口气让人听起来像是不死不干脆，少了一丝人性的关心。

    “你很希望我死？”他后悔救了她，这女人不值得他救。

    有吗？他想太多了。“至少在我认知中你是个死人，死而复活未免太戏剧化。”

    追悼会上一片哀戚，不管熟或不熟的同学都哭得淅沥哗啦，师长们也掩面拭泪，彷佛多么感伤痛失未来的英才。

    从头到尾看热闹的她不曾掉一滴泪，冗长枯燥的哀悼会只听见此起彼落的抽气声和呜咽，无聊得叫人打哈欠。

    看在大家哀悼的份上，他的死亡是理所当然，谁会料到是乌龙一场，白流的泪也收不回来，如此多多少少他要负上一点责任，没死成总该回来露个脸，别让同学以为他阴魂不散长留人间。

    “聒噪。”他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地将她丢进后车座，泄愤似砰的甩上车门。

    “山下忍魈，你确定要绑架我吗？你会要不到赎金。”先是要捏碎她，后要摔死她，这算不算多灾多难？

    “你闭嘴，我对弃尸不拿手，别逼我拿你开先例。”神色冷峻的警告，山下忍魈以惊人的速度让车弹射而去，车速快如疾雷。

    本以为破百的时速会吓得她面无血色，岂知她无事人似抚平裙子坐正，神态悠闲像是兜风出游，翻开稍有磨损的原文书自得其乐，无视驾驶座上那张酷脸由青转紫，接着全黑了。

    如果他事先知道联合女子出租大厦的五楼住了一位享誉全球的女赛车手，也许他会考虑用其他方法教训她，而不是气得内伤人家却无动于衷。

    山下忍魈，一个以杀人为业的风中杀手踢了块大铁板，人云风煞冷血冰情，不问是非，只求一时之痛快夺魂，曾几何时他的血液里开始流动着温血。

    良心若有价，他定第一个抛售绝不回头，没人相信他会善心大作地做出违反常理的举动。

    或许某个多事的白胡子老头准备眷顾他，天上的白云一朵朵，其中一朵躺着一只酣睡的小兔子，牠错过了看好戏的光景，呼呼大睡地梦见十二位花神的根茎香嫩可口，不自觉一口一口地嚼咬着。

    ※※※※※

    “你要搬来和我住？！”

    有没有搞错，她住的女子出租大厦，虽然近来有不可抗拒的男人强行进驻，大抵上来说，他们活动的范围也只限定在一层楼，不至于侵扰爱静的她的空间，倒也相安无事。

    可是如他所言，他和她说穿了不过是曾同班一年的同学，而且非常不熟，他有什么理由要求她提供“男宾止步”的私人住所让他借宿？

    瑞香居是足以容纳一家大小六口共同居住，但她仍嫌小的全部打通，布置成小型图书馆，堆积到天花板的书不亚于一间小书店的书量。

    平常她一个人简简单单将书扫开便是睡觉的床，未曾多置床垫或是买碍事的床分占位置，他来要睡浴室不成？

    何况他们的关系比白开水还淡，自从搬进大厦之后，出入瑞香居的人只有大厦内的原始房客，谢绝其他人自由参观，所以她更不可能允许他来打扰。

    十二客花的故事在小说家和风笔下写得活灵活现，她几乎要怀疑有人散播一种名为爱情的病毒，一层一层往上传染。

    原本她是抱持着看小说的心态翻过前几本创作，那时她当是一般风花雪月的作品，直到楼下芳邻一个个阵亡，她才惊觉似乎有些怪得离奇。

    此时他的到来意味着变化，而她不想形式的变动，交错的轨道终将各自远扬，她享受一个人的孤独，让山归山、海归海，平行不同行。

    “我不接受拒绝，你可以一次把牢骚发完。”仅此一次别无机会。

    他未免太过大男人主义。“日本男人的毛病你倒学了十成十，可惜我没有日本女人的温顺。”

    “对于生命刚受威胁的人而言，你的意见不被采纳。”他独断独行的决定她必须受他保护。

    很讽刺的行为，请###守金库，监守自盗。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霸道的一面，独善其身才是你的本性好不好。”他把事情看得太严重。

    想她楼下住了一位黑道大哥及刑二大队长，谁有胆子捻虎须找她下手，那岂不是自寻死路白费心机，没动到她先枉送性命。

    以计算机监控的智能型大厦固若金汤，除了送披萨的小弟享有特权外，任何具有移动能力的生物很难越雷池一步。

    再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他看来不好打发的模样，引狼入室岂不更倒霉。

    “话说完了？”冷冷一睨，山下忍魈以枭鹰之委开门下车。

    几乎要叹口气的倪想容跟着下车，一跳一跳地以完好的左脚追上他的脚步。“你不能和我住在一起。”

    “说服我。”基本上充耳不闻的他没打算和她讲道理，因为没必要。

    巴不得帮他提行李同意此提议的女人比比皆是，她的反抗让他非常感冒，明摆着一道墙不让他穿越，他越非要一口气打破，风是无所不在，谁也休想挡。

    她令人生气，自认为聪明的表现往往最不智，一双亮得刺目的眼总带着距离感，叫人很想去摧毁她眸底的光芒。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宜，有损你、我的名誉。”如果他具备了荣誉这项美德。

    显然地，他不是君子。

    “放心，我不会要你负责我受损的名誉。”他指的是接受委托又反悔，还反过来保护猎物。

    为雇主完成任务是职业上的信誉，后悔约便代表不够专业，但是听在女孩子耳中又是另一番解释。

    “见鬼了，我说的是我的名誉。”嘴上咕哝的倪想容一手搭在他上臂，一面看他因开不了大厦的门而狐疑不已。

    “有元气就别嘀嘀咕咕，我看起来像柱子吗？”山下忍魈轻推她一下，见她重心不稳摇摇晃晃才冷笑地拉她一把。

    先前他勘查过地形，这外观看来是一幢平凡的大厦，尽管门口竖立着男宾止步的牌子，仍不时有气宇轩昂、狂狷不羁的男人进出，牌子形同虚设。

    瞧别人来来去去毫不费力，远处的他确实疏忽了隐藏其内的坚固保全，光是眼前的门便是一大难题。

    不过这件事用不着他操心，他会“说服”她当个讨人欢心的乖女孩，没几人面临生死关头还能嘴硬，他会把黄河搬到她面前让她服气。

    “我收回原先的看法，你还是一样恶劣得令人无法忍受。”专门欺负弱校

    “彼此彼此，我看你同样不顺眼。”小时不起眼，长大了不亮眼，平凡无奇。

    “既然我们相看两讨厌何不分道扬镳，我当不认识你。”她有学习装聋作哑的精神。

    “太迟了。”在研究过一番后，山下忍魈忽然抓起她的手往无缝的玻璃门一贴。

    当的，门无声的滑开。

    “别得意得太早，我们大厦里的安全设施超乎你的想象，你是上不了楼。”这点她有把握。

    一抹傲慢挂上他无情薄唇。“有尝试才有进步，我享受挑战后的胜利感。”

    一说完，他将半挂在手臂上的人体包袱往肩上一放，头下脚上当是扛沙包地走向他认为是电梯的门，旧技重施地想开启防护甚密的钢门。

    “我告诉过你没有用的，少了瞳孔比对和声波指令，光是掌纹计算机不接受。”墙上的电眼会忠实地传送她受制的画面。

    他会很惨。

    “那么你有两种选择，一是命令电梯开门，一是少了识人不清的眼珠子。”他当真将两根指头按在她眼皮上方施力。

    吃痛的倪想容再度感叹人生无常，云云众生为何让她遇上他。“你到底是来救我还是来害我。”

    她快理不清了，重逢若代表一连串的灾祸，她宁可装傻的当他是路人甲，道声谢后走人，管他寡不寡情。

    “我也在思索这个问题，目前还找不到答案。”他不会被自己的困扰困住太久。

    有一点他是明白的，即使双手染了无数人的鲜血，他很确定其中不会有她，每个人都该有个宿命的敌人存在，他的就是她。

    他不允许她比他早死。

    “那么你的思索最好比计算机快，别怪我没警告你它是心狠手辣的杀手。”银光在她话落之后闪射。

    杀手。

    山下忍魈冷哼一声避开具电击功能的闪光，以敏捷身手挟持肉盾好挡致命光束，平时的活动量够他应付小规模的攻击，丝毫不把防卫银光看在眼里。

    智能型计算器具有辨识敌我的功能，一见到闯入者拿住户以为屏障，立即变化光束为波形攻击，经过受挟持者电击身后的人。

    经过严格训练的山下忍魈虽痛麻了双手仍不肯松开，目光看准地射击墙上一角。

    一般来说他的枪法好得无懈可击，也正确地击中几处光束射出点，可是大厦的防护结构是以钛铅金合成的特殊质材，子弹对它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过……

    “XXXX的，谁在大厦里乱开枪，反弹的子弹会杀死人的。”可恶，她的绿豆冰完了。

    电梯门适时打开，一位蓬头垢面像菲律宾女佣的怪女人趿着草绿色拖鞋瞪向外头，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爆掉的……碎冰，怒气冲冲只差没竖直发。

    全台湾，不，全亚洲最安全的智能型大厦居然发生枪战，下一次是不是泼王水，或第四次世界大战由此开打她也不惊讶。

    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是从何而来，她一定要房东先生好好的交代，不然她将发起拒缴房租运动，狠心一点地将茶花居占为己有，谁来说情都没用。

    “和……和风，你没事吧？”这下真要倒大楣了，她的笔和她的嘴一样毒辣无比。

    “等着你来陪葬，金宝山的套房为你保留着。”她的情形叫作没事吗？

    有眼睛的人都不会问这种蠢话。

    “这件事与我无关，乱开枪的人是他。”倪想容也吓了一跳，心口还怦怦的乱跳。

    身材略显圆润的和风挑挑浓眉。“你的男人？”

    好呀！她又有故事好写了，最近挺闲的。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倪想容有些无可奈何地摆摆手，有些人捕风捉影的功夫一流。

    譬如爱天马行空，想象力超人一等的八卦女王和风，她的好芳邻。

    “至少你的原罪会减轻。”该怎么架构他们的爱情走向呢？

    她要好好的想一想。

    一转身，和风说了句上楼，电梯门当着两人的面阖上，一阵错愕的倪想容有了不好的预感，未来的她铁定不再惬意的悠闲，安详宁静的日子……

    远了，远了。

    “停止发呆，约束那个笨东西少乱射。”山下忍魈发现电击能量逐渐增强，超过他所能负荷的程度。

    “嗄？！”

    一回神，倪想容发噱地抿唇一笑，大厦的计算机哪里在驱赶入侵者，分明在和他玩盖房子的游戏。

    回味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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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又是一个天空无云的晴朗日子，芬多精的自然香味由透明小瓶子口溢出，满室馨香让人如沐在玉山的神木群中，袅袅轻烟是山岚般的薄雾，带给人回归丛林解放的身心。

    早安，布谷鸟闹钟，今天的声音好象变小了，大概得换新电池了。

    早安，大英百科全书，昨晚睡得还好吗？

    早安，我的咕咕鸡布偶，你又陪伴了我度过一个美好夜晚，让我拥有无魇的好梦一觉到天明。

    早安，地球。

    早安，天空。

    早安，台湾。

    小伸了个懒腰，正欲挪动身上的厚重书册，熟悉的毛毯映入眼中，她记得临睡前是盖着外套，几时从杂物堆里挖出这条冬季才用得着的厚毛毯，昨天很冷吗？

    不解的打个哈欠，不做多想的倪想容抓顺压了一夜的长发，左顾右盼围绕四周的书，她觉得被幸福包围了，书带给她莫大的安全感，这是她无法从人身上感受到的。

    刺眼的阳光射在玻璃窗上，不得不起床的她套上一件薄外套，早晚温差大是秋季的特色，习惯一早开窗让新鲜空气进来的她照例打开八角窗造型的雾窗。

    一股烤面包的香味扑鼻而来，她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幸福，一大清早就有美食享用。

    嗯！活着真是太美好了，上天多赏了一天恩赐让她看见生命的奇迹。

    “怜怜，你真是太热心了，别引诱我爱上你……”咦！怜怜变性了吗？

    肩宽腰直毫无曲线。

    “怜怜是谁？”低沉的嗓音让她如梦大醒，当场失去反应三秒钟。

    “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脑中立即闪进头号叛徒来自首。

    一定是她。

    “回答我的话。”滋滋作响的锅铲停在她鼻前一吋，香喷喷的蛋味令人食指大动。

    “桂花居的主人。”见他不懂似地，她随后补上一句。“七楼的好邻居。”

    外号无所不赚的小钱精，专捞不义偏财引以为傲。

    闻言嗯了一声，山下忍魈放下锅铲淋上蛋花翻面。“去洗脸。”

    “喔！”

    一个动作一个指令，沉浸在幸福晨光的倪想容有些没睡醒地抠抠眼屎，足不着地似轻飘到浴室，拿起惯用的洗面奶搓洗。

    大脑神经慢三拍的苏醒，望着镜内焕发的容光，她忽然醒悟的咬着牙刷冲向厨房，手中的漱口杯溅湿木制地板犹不自知。

    “啊──山下忍魈。”

    尖叫声一起，伴随着是被口腔内牙膏泡沫呛到的热咳，差点牙刷也要滑入喉咙中，一只大手适时取走致命武器，一手不耐烦地重拍她的背。

    “你见鬼呀！鬼吼鬼叫个什么劲。”吵死人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瑞香居？”穿着我的围裙用我的锅铲煎蛋，还有我亲爱的厨房……

    咦！她有买蛋吗？

    “瑞香居？”听起来像是品茗的茶居。

    “我家。”她重重的指向地板，强调他所站的位置是私人住宅不得擅入。

    “噢！”转过身，山下忍魈手形优美的洒上胡椒粉，漂亮地向上抛旋一圈用盘子接住蛋饼。

    一气呵成的流利叫人看傻了眼，尤其是想摆出臭脸的主人口水直吸，几乎快忘了她是为捍卫主权而来，一心要先尝为快。

    想她有多久没尝过刚出炉的食物，上头还冒着白白的热气，膨膨的蛋皮呈现金黄色，内层的空气忽上忽下的消胀。

    好好吃喔！能吃上一口她死也甘心。

    “脏死了，你打算把牙膏泡沫当糖霜给吞了呀！还不去漱口。”她跟个小孩没两样，一脸馋相。

    “好……”走了两步才想到不对地旋了回来。“你怎么会在我家？”

    “第三次。”他表情微愠的脱下围裙似要揍人。

    “什么第三次？”她没得罪他吧！一早火气这么大。

    眼露凶光的山下忍魈将围裙卷起绳状缠绕她颈部三圈。“同样的问题你要问几次才过瘾，烦。”

    “但你一次也没回答我。”她气虚地用脚蹬他，扭开颈上束缚大口呼吸。

    魔鬼的信徒，不请传来的匪类，她没追究他擅闯之责，他反客为主的当起大爷。

    “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三天前的记忆不在了吗？”他凶狠的逼近她，握紧的拳头停在她下巴。

    然后是不留情地往上一推。

    “三天前……”这家伙是暴力美学的尊奉者，老是动不动地出手，牙床好痛。

    三天前的恶梦不是早过去了，她正庆幸瘟神远离她的世界，接下来他所言的一切她都自动替他消音，专心地研究雷射透过镭石所造成的杀伤力是否危及人类生命。

    目前她设计了一套Ｋ３Ｔ的医用器材，若是测试无虞，可取代雷射手术成为无痛无感的腹腔内直接治疗法，免去开刀的风险及血浆的供应问题。

    大体上她只是提供原创意让开发人员去制造更精密的仪器，数据表、代码和分解物质是她事先分析好送往呈样，大部份的完成品由专业精英合力完成，她不喜欢常花脑筋投注在科学实验上，那是件非常累人的事。

    享受生命而不是挥霍生命，前二十年她的生命步调走得太快，超过一般人的三倍，现在她要停下脚步做个富贵闲人，将过去错失的遗憾补回来。

    而他，山下忍魈，绝不会是她悠闲生活的破坏者，她要彻底的否定他的存在。

    他，们，不，熟。

    “小容容，你的脑容量萎缩了吗？”她敢给他忘记，好样的。

    倪想容退到浴室口漱干净口腔泡沫。“别叫我小容容，感觉很幼稚。”

    “你也知道幼稚，我说过的话你复述一遍。”看谁比较幼稚。

    “要说哪一句？”这对记忆超人的她不成问题。

    “三天前的那段话。”他要求不高，只要她一字不漏的从头到尾背来听听。

    “嗄？！”眨了眨眼，她有片刻的意外。

    “小冬瓜的脑袋不是一流的，你把它拿来种菜心了吗？”他一脸阴狠的走向她。

    小冬瓜是她在校时他替她取的绰号，嘲笑她人矮脚短长不高，一颗脑袋瓜像冬瓜一样被敲只会咚咚咚，一无是处。

    “呃！我……我饿了，可不可以先……”她比比那桌超级丰富的早餐。

    “不、行。”大刀一落，他残忍的砍断她的垂涎。

    脸色一黯，倪想容显得有气无力的靠在书柜。“做人要凭良心，你用我的厨房总该奉献些什么。”

    “我何必。”山下忍魈说出叫人气闷的话，神情倨傲的冷视不及他肩膀的小女人。

    “伟大的山下先生闲来无事路经敝厨房，敢问你是来串门子还是练手艺？”她是得罪了哪一尊神，烧香拜佛不知来不来得及脱离苦海？

    他定睛冷声道：“喂狗。”

    拿去喂狗也好过给忘恩负义的女人吃，瞧她翻脸不认人的嘴脸叫人可憎，竟然忘了他殷切交代的话，实在不可饶耍

    三天前他说要回去整理行李再搬来和她同居，当时她没反对的直点头，让他很不是高兴她的随便，谁知是一场敷衍。

    取行李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他利用管道追查是谁在幕后策动暗杀她的计划，以及原因为何，三天来不眠不休没一刻放得下心。

    好不容易稍有眉目追查到一点线索，他想起三日前之约打包回到大厦来，可是瞧他为谁辛苦为谁忙，她压根不把那场意外当一回事，犹自优哉悠哉的混日子，宛如山中无岁月。

    而她的住所只能用狗窝来形容，满地满壁的书堆积成塔，简单的家具和五指一数有剩的电器，他真不懂她是怎么过活的，居然还活得下去。

    更别提她空空如也的冰箱，两瓶矿泉水是仅有的口粮，他不难理解她袖珍型的体态是打哪来，根本是饿成营养不良少长了些个头。

    “我家没养狗，你要走下楼梯出大厅到对街，沿着风化街过三个路口有个野狗集合所，你可以在那里找到你的好朋友。”说得够诚恳了吧！

    “惹火脾气不好的男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他该先切下她哪个部位。

    “我一没姿色二没财，顶多命一条，如果你喜欢chi人肉干又另当别论。”打一开始她就没怕过他。

    一份了解吧！

    打从他奋不顾身救下她，她的命等于交到他手中。

    当年十岁的她和一群十五岁的女孩男孩混成一班显得格格不入，虽然大部份的人以大哥哥、大姊姊的身份对她照顾有加，可是智商上的差距仍叫她不太适应。

    应该说她无法忍受和不够聪明的人共同学习，那时的她是骄傲、任性，一心要表现出高人一等的才智压倒所有人，唯独他偏爱和她唱反调。

    rou体上她没受半点伤，但是精神上他欺她甚多，好象不把她弄哭很不甘心，有意无意的冷嘲热讽，三不五时落井下石，她快恨死他了，暗自剪了纸人用拖鞋打了三天。

    事隔多年想想，他只是性格恶劣并未造成她重大伤害，有些时候他的羞辱反而是一股助力，激励她由困境中爬起来。

    他们是敌人，彼此的存在是为了印证正与邪，谁也消灭不了谁。

    这些年来大家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信任，她相信他一如从前的敌视是天命，可是保持敌对的完整性也是他的使命。

    就像黑与白，日与夜不可分，它们是并存的，而且是为了对方存在。

    她不怕他，即使他口出威胁要她屈服，他所能做的不过是逞口舌之勇，在她危急之际肯伸出援手的大概也只有他了。

    春江水，花弄月，一笔胡涂帐。

    山下忍魈攫住她下颚一瞧。“关上灯你还大有用处，某些偏远地区十分缺女人，尤其能生养的女人。”

    “你抓痛我了。”明明长得一副人模人样，举止言语粗鲁得像畜生。

    “死都不怕还怕痛，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出乎他意料中的多。

    除了他，真没人能保她周全。

    “你不是在吓唬我吧！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他害她心开始不安了。

    望着他，倪想容望进他眼里的担忧，那份认真叫人不由自主的跟着认真，希望不是因为盛名之累招来祸端，她已经收敛了很多。

    “谁规定坏人才会引来杀机，好人不长命你没听过吗？”无菌室里的小天真。

    “你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开玩笑地穿过他腋下跑到餐桌前。

    “坏人。”他直言不讳地拍掉她准备取食的手。

    她失笑的舔舔沾上蛋汁的指头。“坏人保护好人，好人保护坏人，本末似乎倒置了。”

    “少卖弄逻辑学，去拿筷子。”她知不知道自己几岁了还舔指头，真不卫生。

    “你不喂狗了？”歪着头，阳光扫过倪想容的面颊，瞬间增艳十分。

    微瞇起眼，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她。“喂你这条不会照顾自己的母狗。”

    “嗯哼！你讲话客气些，我并非没脾气。”倪想容警告地以眼神横视。

    “吃不吃？”不吃他拿去喂狗。

    人与狗同级。

    “吃。”有得吃为什么不吃，骨气和志气不能当饭吃。

    嘴角一句，山下忍魈没发觉自己正用一种宠溺的方式纵容她，目光柔和地不见戾气，他的坏只在她面前表现，真实而无伪。

    敌人，不一定永远是敌人，曙光来临前的那一剎那，日与夜是紧紧结合在一起，为短暂的和谐和平相处，一日复一日。

    摩擦久了，石头也会迸出火花，何况是心智成熟的男人女人，他们都不再是青稚的孩子。

    线是红的，系上小指。

    缘定，一世吧！

    反常地，平日小猫三两只游荡的国立图书馆一口气涌进一大群梭鱼，清一色性别是雌性，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开化装舞会，极尽美丽展现最诱人的一面。

    来到图书馆照理说应该人手一本书，至少做做样子装淑女也好，多少保持一些端庄优雅的气质。

    但是在她们手上看不到一本书，有的是相机、签名本和个人名片，上面写满了某种暗示和挑逗，胸线一个露得比一个低，只差没露点。

    更夸张的是还有人手捧一大束玫瑰花，鲜艳欲滴地召告其野心，抢在前头挡住所有人的视线，一副天下之大，唯我独尊的姿态。

    辛苦的是哭笑不得的图书馆管理员，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偶像明星莅临剪彩呢！

    喧闹的嘈杂声令一向平静的环境变得不安定，空气中弥漫着各式昂贵的香水味、粉味，完全污染了圣洁的书香味，使得人心浮动。

    而引起骚动的男人像个冰雕似独立人群一侧，不言不语眺望窗外的风景，神情似在冥思，其实是一心两用的过滤周遭可疑的人事物。

    女人有一种要不得的心态，越冷越酷越不容易到手的男人越抢手！花招百出地想成为雀屏中选的唯一。

    “倪姊，你能不能请你的男朋友别天天陪你来上班。”是叫人羡慕啦！可是他们很难处理。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一浸淫书本世界即忘我的倪想容泰然的说。

    苦恼的男职员捧着一堆新进的书进退两难。“你们吵架了？”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有几分无力感。

    “情侣吵吵架是常有的事，但意气用事的冷战拖得太久会拖垮你们的感情，所以……呃，你……”他局促地看向被一群女人围困住的冷漠男子。

    “我再重申一遍，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她表达能力退化了吗？为什么没人相信她。

    哪有人要买她的命，三、四天来风平浪静和往常没两样，真不知道他哪来的毅力非守着她不可，还硬是规定她不得乱跑。

    虽然不到寸步不离的地步，但是以不离开他视线范围之内为原则，连她最爱在窗边阅读的悠闲也在禁止之列，说什么那个位置正好当枪靶。

    结果呢！他自己还不是凭窗而立，像橱窗内的模特儿吸引外面的蜂蜂蝶蝶一拥而入。

    她都快怀疑图书馆已沦为交谊中心了。

    “是，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但是吵架有一定的限度，你的情人快被那群狼女给撕吞入肚了。”男职员换另个词用，依然肯定两人的亲密关系。

    喔！天哪，谁来解救她，她和山下忍魈真的是没有交集。“小童，你哪只眼看见我和他吵架？”

    “两眼。”很明显嘛！两人大半天说不上一句话，一开口便是风雨交加，闪电又劈雷。

    “你看错了，他是来闻书香增加一点气质。”这话连她都不信，更遑论说服别人相信。倪想容在心里翻个白眼。

    “倪姊，你就别开我玩笑，他像是会看书的人吗？”说他是殡仪大亨还比较符合。

    一脸阴寒不苟言笑，眼神冷如三月冰潭，叫人多看一眼都嫌畏寒。

    “既然你认为他不像爱书者，那么赶人的重责大任就交给你。”她以任重道远的严肃表情将责任移交给他。

    “我？”小童瞄了瞄八风吹不动的山下忍魈打了个冷颤，“我不行啦！倪姊你想害死我呀！”

    他还年轻有大好前程，他还有一打保险套未用完，他还没娶老婆，他还要升官发财养一家老小，还……一连串的“还”表示他尚未丧失理智当先烈。

    纪念碑是纪念为国捐躯的勇士，而不是没没无闻的菜鸟管理员。

    “他不敢当众行凶，他是有品味的杀手。”倪想容以取笑的口吻安抚他，丝毫不觉猜得有点贴切。

    “嗄？！”小童骇白了脸，身子微瑟缩地吞吞口水。

    甫踏出校园的他是一位同性恋者，他向兵役科申请替代役将在图书馆服务一年九个月，今天是他上任的第七天，也是他人生最低潮的一天。

    喜欢男人不代表他没选择，偏爱阳光型男孩的他最怕遇上寡言阴柔的男人，那会让他浑身不自在像缺水的鱼，腮帮子一掀一掀地直翻白眼。

    并非排斥，而是磁场的缘故，相同属性的灵魂才能相互结合，冷性子的人不适合他。

    所以他鼻子摸摸苦着一张清秀脸庞，一脚跨前随即倒走两步，越来越往后地隐至书架后方，假意忙碌地排排凌乱不齐的伟人传记。

    耳边少了唠叨声，远处的莺声燕语显得微不足道，好不容易静下心记录缺页现象的倪想容大喘了口气，偷觑一眼大受欢迎的宽厚背影。

    最近男人缺货吗？怎么这个阴晴不定，古里古怪的家伙也沾染上一身桃花，他摆酷给谁看，不过是张令人生厌的死人脸罢了。

    算了，算了，他爱跟就让他跟，像这样少来烦她大家开心，她照过平静的日子。

    但是天不从人愿，一道庞大的阴影遮住她的光线，人未到声先到的笑弥勒招牌笑声已然响起，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接近……

    “呵呵呵！年轻人真有活力，谈恋爱谈到图书馆来了，我要不要加抽恋爱税呢？”一人一百很快就能扩充视听室的器材。

    “馆主，你不要来当笑面虎，我已经够烦了。”面对六十出头的老馆主她更头痛了，他是出了名的好管闲事。

    在古代叫作古道热肠，像专门行侠仗义的武林盟主，场景一换来到现代成了八卦网站的站主，东家逛逛西家聊聊，最后成了两家的媒人公，人称走路佛。

    “感情出了问题找我排解准没错，要不要我和那位年轻人谈谈？”要不要是他的口头禅。

    “那位年轻人很忙，忙着当雕像，你千万别打扰他成仙成佛的修行。”坏人功德三代抬粪。

    一群人瞎搅和够热闹了，不需要锦上添花披彩带，她的神经很脆弱。

    老馆主抬抬眼镜呵呵笑着。“倪小姐好生风趣，男朋友太受女性青睐真是件苦恼的事。”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你们何必老将我和他兜成一对。”他们一点都不相配，真的。

    男人会做男人的事不希罕，但是连女人的工作也做得得心应手就令人气馁了，煮饭，洗衣，打扫，整理家务和逛市场挑鱼买肉他样样拿手。

    也许女性主义高涨大喊男女平等，可是一般的传统观念中，这些仍停留在女人的本份之上，而她一样也不会，被归类为废人类群。

    “用不着不好意思，我是过来人能明白你的心情，水尪歹照顾，心里头别扭是在所难免。”要是他有那种长相早养十个八个小情人了。

    怎么由情人进阶成老公了，未免太过神速，“馆主，你今天不用去社教馆演讲吗？”

    他看了看表又笑了。“呵呵……还早还早，咱们再来聊聊。”

    “可是我不想聊天，你放我一马吧！”话题随人找，只要她非主角。

    “瞧你一脸不情愿的，你那口子有节操哦！理都不理人家。”嗯！好男人、好男人，他等着讨杯喜酒喝。

    “那口子……”呼！有理说不清的累呀０身为馆主有权维护一馆的安宁，牌子拿去。”

    倪想容拿的是“请勿喧哗”及“保持安静”的桌上型告示牌，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国立图书馆编制。

    “我去开口好象名不正言不顺，大材小用，你去宣示主权所有才适当。”牌子一塞又塞回她手中。

    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干脆挂上妾身未明更耸动，推托之举说得冠冕堂皇，脑子里打的主意路人皆知，分明不安好心眼。

    山下忍魈爱招蜂引蝶关她什么事，没道理要她冲锋陷阵身先士卒，谁不晓得疯狂女人的行径如土狼，她若尸骨无存定要申请国家赔偿，损毁国宝是有罪的。

    “馆主，初一、十五记得要烧香，我会回来看你的。”她沮丧的像未战先败的士兵。

    “呵呵，安啦、安啦！要不要我送你一张平安符？”他说的是“永保安康”的火车票两张。

    “谢了，你比我更需要，小心老人家的高血压和糖尿病，老年痴呆很快会找上你。”再笑呀！假牙快掉了。

    “呵呵……”笑声忽然短促，满脸红光的馆主连连咳了几声，弥勒佛似的大肚腩一上一下抖颤着，活像中风前的小抽动。

    对岸的小毛先生说过：管他黑猫还是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所以呢！他也算是功德无量，撮合小两口和好，百年好合，等退休了以后还能改行当人间月老，将孤男寡女全圈成一家人。

    走向风暴中心点的倪想容没瞧见背后的小动作，急公好义的老馆主朝菜鸟管理员比出ＯＫ的手势，躲在书堆里的小童这才重见天日，庆幸自己不用捅马蜂窝。

    而倪想容呢！自然被推出去当挡箭牌，因为在大家的认知中，那是她的“男朋友”，家务事当然要自理。

    谁都不愿当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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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图书馆内请保持安静勿喧哗，麻烦各位维护本馆的宁静。”

    不高不低的音量一出的确没了不少噪音，不过这种情形维持不到三秒钟，一听到熟悉的女性声音之后，雕像一般的男子收回视线转过身。

    于是乎，尖叫声和赞叹再度拉高了三度，一拥而上的追爱军团不是送花便是递纸条，其中不乏饭店的房间钥匙，无视他倏然冷鸷的眼神。

    人怕出名猪怕肥，套在男人身上应该是别太出色，亚曼尼三件式西装等于身份的表征，再没知识的人也该知道这是一只金龟，放过太可惜。

    何况光是外表就值得女人趋之若鹜，带出去风光、藏在家里自用两相宜，倒贴都有人排队抢着要。

    习于受人注目的山下忍魈漠然一视，眼底淡淡的笑意只为人群外的小女人，她脸上的无可奈何取悦了他，少了一股碍眼超然的宁静。

    “安静点，各位小姐，这里是图书馆，请你们合作些，谢谢。”还好不需要她声嘶力竭的狂吼。

    外围的女子是静了一下，但是随着某人的走动又鼓噪不已，有人娇羞，有人热情，有人大胆的示爱送飞吻，也有人失望近不了帅哥的身。

    人生百态浓缩在其中，图书馆的春天来得太早了，所以在不对的季节里不接受发春。

    “你要下班了？”山下忍魈低哑的磁嗓让女人为之沉醉，但不包括他眼前的这位。

    倪想容努力要端出刻板的专业形象。“拜你所赐，我快成为女性公敌。”

    她能感受到自四面八方射来的嫉妒之箭，若是嫉妒有形她早千穿百孔。

    “你要下班了吗？”他还是老话一句，周遭的爱慕眼光收不进他的眼。

    想要瞪他千百次，难敌群众的力量。“你不能换句话呀！像是你打算放弃英雄主义回去你来的地方。”

    “你要下……”

    “停──”倪想容伸出手做了个暂停姿势。“算我服了你，不把我逼疯你大概会觉得很没有成就感。”

    “有自知之明不怕当胡涂鬼。”他像拍小狗似拍拍她的头。

    很平常的动作却隐含威胁，警告她危险随时都在。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你几时要离开？”她指的是台湾，她看过他的护照，盖的是日本的章樱

    “你走我就走，我们是光和影子。”他极其暧昧地俯近她的脸颊，一手轻撩没扎束好滑散的细发。

    “山下忍魈，你非要我难做人是不是？”她在心里哀嚎无处可吐的苦水。

    短短几天的形影不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由不解到困惑，然后狐疑他的动机，最后拍堂定案认定出双入对的他们是一对情人。

    无从辩白，不用解释，即使两人相处如冰，他们都有办法扭曲成小两口害臊，二十一世纪的另类爱情，为什么没人来问问她感想如何，愿不愿意自愿牺牲？

    试问有哪个聪明女子肯接受注定悲剧的恋情，面对一个时时想让她好看的危险情人？

    那时候他是个恶劣、乖张的高中男生，现在魔化成没心肝男人，看透了他的本性自然要懂得退避，不能等到心碎魂灭再来后悔。

    诸如他所言，自知之明，她还不至于胡里胡涂地任人配对，若不是他的好手艺收服她的胃，她何必忍气吞声地沦为受虐一族。

    她没有济世救人的精神，她追求的是一个人的快活，自救排第一。

    “做人？”山下忍魈眼露考虑地瞄瞄她胸部。“你认为综合我们两人的基因能做出怎样的超级宝宝？”

    “你……”倪想容让口水呛了喉，两眼惊恐的睁大。“千万别吓我。”

    “你不想生我的小孩？”他的口气活似嫉妒的丈夫在质问妻子。

    涩然的一笑，她将他推到角落咬耳朵。“我们没那么深的交情吧？”

    不，肯定是一场恶梦。

    “生我的小孩不好吗？”他倒是乐见其成，她有很好的环境和教育程度教养他的孩子。

    如果她肯动手收拾那一室凌乱，并且一夜之间变成料理大师，相信她会是百分百完美的母亲样本。他冷笑的想着。

    “不是不好是非常恐怖，我们绝对没有未来，你能想象猫和老鼠关在同个笼子里吗？”简直是世界末日。

    眉头一聚，山下忍魈以尾指长指甲刮她的耳垂。“你说谁是猫谁是老鼠？”

    “明知故问，谁看不出我是那只让你困在手掌心玩弄的可怜老鼠。”她一把挥去他凌虐人的小指。

    “也就是说我随时可以吃掉你喽！”他笑了，如一只猎食中的草原性快豹。

    陷阱。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字眼，倪想容自恶的嗤了嗤。“你不会中意我这一型骨瘦如柴，穿红衣服那头乳牛比较合你胃口。”

    他看都不看地捏紧她鼻子不许她呼吸。“吃腻了。”

    敢把他推销给别人，她让他很内疚，内疚没将她调教好。

    “别拿我做实验，你还记得我是谁吧？”他最讨厌的人，宿世敌人。

    邪笑地半垂眼睑斜睇，山下忍魈的话令人惊悚。

    “学问上我赢不了，征服你的身体也算是战利。”弥足珍贵的胜利。

    她不美是事实，但看久了别有一番风情，干净的五官叫人心旷神怡，少了浓妆艳抹的虚伪，方便他一眼看透白皙肌肤下的微血管。

    在成为杀手的过程中，跳动的微血管能显示一个人的激动情绪，让他得以从中记取教训，说谎的人永远没机会开口说第二句话。

    人不能十全十美，她是构不上世界顶级美女又如何，该有的“配件”她一样不缺，她越是抗拒成为他的女人，他越有兴趣收了她。

    不起眼有不起眼的好处，他有得是时间慢慢开发她的优点，杀手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还怕逮不住这只逃无可逃的小老鼠。

    驯服天敌一定很有意思，他迫不及待要挫挫她天生的优越，活百科全书最终不过是爱情的奴隶。

    “我真同情你，思想严重落后五十年。”倪想容好笑的摇摇头，眼角余光不巧的接收到一道怨怼的视线。

    喔！真糟糕，她竟然忘了她们的存在。

    “你是什么意思，嘲笑我智商不如你？”修长的五指充满冷意的徘徊在她颈畔。

    倪想容拉开两人距离，一副学者表情。“你住进我们大厦没发现一种反常的现象吗？”

    “别告诉我是那块‘男宾止步’的烂招牌。”他不屑地轻哼。

    据他所知，进出那幢大厦的男人少说有七个以上，有一回他还瞧见戴红色棒球帽的披萨小弟。

    “不，是其中几位虽然有了另一半，可是她们不急着步入礼堂，反过来享受同居的乐趣。”她说的不完全正确，是享受被男人伺候的乐趣。

    身体不是女人的全部，人类进化到现在早已摆脱处女情结，人们懂得追求rou体上的快乐而不受束缚，男人再也不能以性为武器困住女人。

    她们拥有自由的心灵，任意翱翔宽广的天空，男人的掌控只有身体不再有心。

    这样的屈服是失败者的自我陶醉，他们看见的是低层次的胜利，真正的赢家仍是女人，只要能守住那颗奔放的心。

    冷睇着她的山下忍魈听出她话中含意。“放心，我对你的兴趣不会长久，很快你就解脱了。”

    “听起来好象是我吃亏，你会不会想太远了？”眼前的他们还处在敌我不明的状态。

    “我三十岁，你二十五岁，正好是最佳的生育年龄。”轻慢的眼神微透犀利，像猎食动物预备朝猎物攻击的精锐。

    “慢慢发疯吧！我不奉陪。”她可不想陪他一起疯，这世界已经开始不正常了。

    一说完她转身要走，和疯子交谈很费神。

    他倏地箝制住她手臂。“这是很好的提议，你不妨和我疯到底。”

    “别闹了，我还得应付你那群爱慕者。”倪想容没当真的以为他是故意闹着玩，存心要她饱受惊吓。

    死在女人手中非常不值得，而且她是绝对无辜的旁观者。

    “她们不会有我即将对你做的事重要。”黑瞳眨也不眨地直盯着她蜜桃颜色的唇。

    意图的昭显让大脑主动发出警讯，望着逐渐靠近的脸，急中生智的倪想容大笑地将他推开，自投虎口的走向那一群虎视眈眈的女人。

    随后扬起灿烂笑容介绍追上她的男子，声音宏亮保证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山下忍魈，三十岁，无不良嗜好，目前欠缺一位愿意为他生孩子的爱人，有意者请亲洽他本人，条件不拘，只要是女人就行。”

    哇！好热烈的反应，她才一宣布就被人挤到一边，可见他的抢手，登高一呼百雀回应，他该感激她的日行一善，禁欲的男人火气普遍都不校

    以手当扇，倪想容怕被凶狼饿虎们挤扁，自动自发地走向最安全的窗边搧脸，差一点她就被他戏弄了，害她心跳好快以为他真会吻她。

    瞧他多幸福呀！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他怎么一张脸活像被人倒债似，一只手指着她穷嚷嚷个什么劲。

    没听见，没听见，八成没好话，光看凶狠的表情肯定在咒骂，他一天中最常做的事就是让她不好过，那么她稍微回敬一番不为过吧！

    平静的水也有暗潮汹涌的一刻，他太小看她了。

    不是她不出手而是没必要，好歹他救她一回，做人太计较就显得小气了。

    “唔！好凉爽的风，窗外的风景多迷人，哪里有危险……”

    咦！对面大楼亮亮的闪光是什么，是钻石的折射吗？还是有人在玩镜子？

    说时迟那时快，隐约的小黑点朝她直射而来，她忽然明白那是什么，一道强烈的飓风扑倒她，没让她有思考的时间。

    “该死的女人，你非要考验我的心脏强不强……”一声闷哼中断了山下忍魈的话。

    倪想容怔住了，她没想到真的有人要杀了她，他没吓唬她。

    怒气飙到最高点的山下忍魈不敢相信她敢摆他一道，大庭广众之下地出卖他，把他如货物一般供人品头论足瞎起价。

    名享世界的顶级杀手风煞几时让人耍了，他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倪想容你给我过来，我要剥了你的皮再腌上三天三夜，你等着当年节上桌的腊肉，你会死得很难看……”

    尽管他不断的叫嚣，一层一层包围住他的女人犹如水蛭，缠上了就不放手地让他寸步难行，像是在火上加油添柴。

    若是在刚完成任务那一段休息期，也许他会从中挑几个姿色不差的女人上床，你情我愿的男欢女爱一向是他纾解压力的大功臣，他没有理由亏待自己。

    可是此刻他只想杀人，行动无法自如是杀手的一大禁忌，他们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戒以防万一，杀人者通常没什么好下常

    而她这次做得太过份，无视他的警告拿生命开玩笑，将自己暴露在最佳的狙击地点，她最好祈祷她还有命让他揍一顿，不打不乖是女人的弊玻

    “滚开，不许碰我。”一手推倒一排女人，另一肘击向另一侧女子的鼻梁，他下手并不仁慈。

    或许被他的狠厉吓到，其他女人不敢造次地纷纷让出一条路，眼底的疑惧阻止脚步的跟从。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闪光引起山下忍魈的注意，他反应极快的奔向正望着窗外发呆的倪想容，风一般的身影及时扑倒她。

    那紧缩的心口没因痛骂了几句而放松，他是真的担心她在那一瞬间消失，他还没赢过她一回她不准死，她的命属于他。

    无光不成影。

    “你在哭什么哭，该哭的人是我才对，本来就不美，哭起来更丑。”真是丑得叫人心动……

    嗄？！

    他是摔坏脑子不成，居然认为她长得还不赖，想拥抱她入怀安慰，真是天杀的不正常。

    “我……我没哭，你撞到我的眼睛了啦！”好痛哦！不知会不会肿得像核桃？

    救人就救人有必要压垮她？她禁不得压的。

    他低声咒骂一句儿童不宜的脏话。“你这女人根本没有心。”

    救她还不如救一条狗，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我怎么晓得真的有人要杀我，你一向以愚弄我为乐，我会失去防心也是正常的事。”好重，他到底要压到几时？

    “你还敢回嘴，你是行动智障呀！白痴看到子弹都会闪。”意思是她跟活废物没两样。

    “我只是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一时之间措手不及愣住了……”咦！手怎么有一阵黏湿感。

    “还真是好借口，外星人占领地球你肯定最后一个知情的。”搞不好对着持枪的外星人问：你们是外星人吗？

    “山……山下，你在流血，难道你都不痛？”好多的血，她手心上都是他温热的鲜血。

    山下忍魈冷哼地撑起上半身。“后知后觉的家伙，我血流光了你都可能认为我在装死。”

    她认同的一点头，随即在他恶瞪的目光中赶紧开口问：“你伤得重不重？”

    “还没死。”她绝对是生活白痴，见他中弹居然扶都不扶一下，只皱起眉心当废人。

    “要不要到医院，我看你大概要缝个几针。”她好意的发问惹来他的怒气。

    “你脑子里装了什么？枪伤不只缝几针而已，还要挖开伤口取子弹，像在绞肉泥里翻来翻去。”他一手按住伤口低吼道。

    毕竟枪伤不同其他伤害得上报警方，他必须小心谨慎不泄漏身份，拿了委托人的订金却反过来保护狙击目标并不光荣，他砸了自己在道上的声誉。

    全怪她的出现害他乱了阵脚，敌我不分的强出头帮她避开两劫，他一定是昏了头。

    “工程挺大的，我联络救护车好了。”一抬头，她寻找着电话的位置。

    倪想容没被他的说法吓到，曾经为了增广见闻她常跑停尸间，肢离破碎的尸块养大了她的胆子，他所形容的画面对她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不去医院。”他抓住她的手怒视。

    什么叫大工程，他是中枪不是盖房子，要不要开辆怪手帮忙挖？

    “你一直在流血，不看医生不行的。”他抓着她要她如何去打电话。

    她求救的看向四周，刚才痴缠不放的爱慕者见状一哄而散，像惊弓之鸟四散逃开，没人愿意自揽麻烦上身，跑比飞还快。

    莫道人情淡薄，这是时代进步的后遗症，自扫门前雪，不顾瓦上霜。

    “我的身份特殊不能曝光，你想摆脱我只有趁现在了。”他给了她机会。

    倪想容苦笑的看着不给她拒绝的山下忍魈靠向自己肩膀，沉重的负担让她身子倾斜了几度，她还真想如他所言的甩掉他，他实在是个问题人物。

    可是她做不到，因为他死撑着一口气不肯晕倒，像绑架人质似地勒住她的脖子，她真怀疑自己为什么有包容他口是心非的雅量。

    天敌也会互相克制吗？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人。

    “我会帮你找个好医生，相信她的医术会让你满意。”至少没人抱怨过。

    至于好与坏由他去评断，她不予置评，受伤的人是他。

    对了，有医生还缺个护士，把丁香居的素素也找来吧！大家热热闹闹开个茶会，好久没聚在一起闲谈了。

    山下忍魈若知晓她心目中的医生人选，恐怕宁愿负伤跳车让子弹留在手臂里，可惜他收集的信息不够齐全，总漏了一些。

    而那一些足够让死火山复活。

    海浪声一波波，如怒吼的海神在召告上天祂的实力，卷高的浪头足足有十层楼高，但是无损崖侧一幢古老的白色建筑物。

    屹立风中，海的蔚蓝充满力量，强劲的海风吹得窗棂嘎嘎作响，乳白色窗帘随风飘动好不诗意，让人联想到一幅和谐的美丽画面。

    但，其实不然。

    海风侵蚀了木质地板，海盐腐蚀了它曾经美丽的外貌，笑声不再降临这幢上了岁数的老屋，屋内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海水味。

    穿着制服的女佣脸上找不到一丝表情，冷冷淡淡做着手头的工作不随便交谈，炉上的热汤正滚着，原始得不像身处于二十一世纪。

    这里是英国属地的一个私人小岛，由一位退休的上议院议长所拥有，岛上的居民全是他的属民，开采的天然气几乎可供给全欧洲。

    所以他是富有的，名下资产高达数十亿英镑，而未来他会更富有，财富直逼女皇伊丽莎白二世。

    不过此刻的他是贫瘠的，失去了健康，失去唯一的独子，他犹如风中残烛苟延的活着，枯瘦的双颊几可见骨，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人要在接近上帝的前一刻才会顿悟此生做了多少错事，他亦不例外的后悔亲手毁了爱子的一生，可是他没有机会弥补了。

    爱之反而害之是他始料未及的事，为儿子铺设好的康庄大道竟成了一条死路，他还能不懊恼终生吗？

    人死一了百了，只是他愧见地下的那一对爱侣，没脸走得坦坦荡荡，总希望在临走能做些什么好求个心安。

    “爵爷，你该休息了。”老管家华斯忠心的看看怀表，一分不差地叮嘱主人要按时休息。

    “华斯，人找到了吗？”华伦。比提尼奥侯爵虚弱的掀掀干裂的唇瓣。

    华斯眼神闪了闪隐含泪光。“禀告爵爷，还未打探到小姐的下落。”

    不是他刻意隐瞒，只怕小姐有命踏上英国土地却无命继承爵爷的庞大家财，他不能害了她。

    “都十五年了，那孩子应该长大了。”可惜他的阶级观念太重，无缘见到小娃儿的面。

    “是的，爵爷。”小姐长得像她母亲，聪明灵慧活似个水晶人儿。

    他手中有她的照片却不敢交给主人，怕他触景伤情加重病情。

    “多派些人手去找，我不相信会找不到人……咳！咳……”到老华伦还是认为金钱掌控一切。

    “喝水，爵爷。华斯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达成你的吩咐。”他忙中有序地扶起主人轻啜了口水。

    “要尽快，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可怜的孩子呀！全是他的错。

    “是的，爵爷。”

    华斯轻轻拉上被替主人盖好，幽远的眼神有无奈的苦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确，让远在台湾的小姐回来好吗？

    他缺乏勇气放手一搏，万一赌输岂不成为比提尼奥家族的千古罪人，他担不起这个罪名。

    掩上门退了出去，他的脸上挂着忧心，焦虑地想找个人商量，整个英国境内他只信任一个人，那人该会给他答案吧！

    希望一切都能如愿的顺顺利利，让爵爷走得无牵无挂，他也好卸下责任赡养天年。

    在小岛的另一端有幢豪华别墅建在半山腰，富丽堂皇的外观看得出是花下重金维护，即使这一户主人并无庞大资产在手。

    同样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他坐在现代化办公桌后，雪茄的香味遮不住新漆的气味，他的眉头是舒展的，飞扬得意地叼着半截雪茄。

    他在等候某人的死亡，不管是老的还是年轻的，任何一人的消失都能实现他的野心。

    金钱与权力是欲望的春yao会让人上瘾，尝过一口甜头便想要更多，岛上的天然资源将是他的，他会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

    “父亲，听说你派人到台湾伤害莉琪堂妹是不是？”一位高大的棕发男子神情急切地闯进书房。

    “约瑟，你太莽撞了，礼貌哪去了？”毛毛躁躁以后要怎么接掌他的事业。

    约瑟。比提尼奥走了出去，在门上敲了两下。“我可以进来吗？父亲。”

    “来吧！我刚好有件事要你去处理。”让他分心才不会妨碍大事。

    “什么事？”他按下心中的疑惑站立一旁。

    “我要你走一趟台湾带回莉琪。”他取出一张机票丢在桌上。

    “莉琪？”这是……

    迷惑的眼毕竟不敌老谋深算，听说与事实有所不同，他不知谁才是真的。

    “你伯公病得很重想见她最后一面，我们为人小辈多少尽一份心意，别让他留有遗憾。”他说得通情达理不露破绽。

    正直的约瑟不疑有他，身为律师的他握有伯公的一份遗嘱，迟早也要走一趟台湾找回继承人。“那么是谁散播谣言，说你派人要杀了小堂妹？”

    “眼红我地位的人何其多，真要杀她何必要你去接人。”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就在约瑟走出去敲门之际，一纸传真跃入他眼中，他不受影响地转着念头，心想，暗的不成就来明的，他多得是办法叫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儿子的质问正好给了他一个好理由，假意释放善意避开嫌疑，若有万一怪不到他头上，英国海的风浪淹死不少人，这是意外。

    在台湾有人破坏他的计划，一旦踏上英国土地便是他的地盘，谁也不能阻碍他占据这座岛。

    “说得也是，是我多虑了。”握着飞往台湾的机票，约瑟信心满满。

    只是他所不知道的阴谋正一件件展开，一路困难重重，超乎他所能理解的程度，甚至颠覆他抱持的信念。

    台湾。

    一个美丽的小岛。

    同时也充满了荆棘，一路上，他走得并不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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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    “你说她是个医生？！”为什么他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似乎有窃笑声。

    看看手臂上缝合完整的伤口，他又无法不否认她医术高明，一般的外科医生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取出子弹，并以简陋器材缝合。

    她是个女人无庸置疑，身上的白袍证实了她的身份，专业的手法，冷静利落的处理伤口，加上她身上的药水味，一切一切都指向她是医生。

    但是他仍有一丝怪异感，她男人嘴角上的勾纹代表什么意思，依杀手的直觉判断绝非好事，而且是他非常不乐意得知的事情。

    女人当医生不稀奇，怪在她弄罐福尔马林有何用意，那是用来保存内部器官，难不成她要把子弹当宝保留下来。

    真是怪到极点了，缺心缺肺的女人居然不敢正视自己，佯装整理书册却越弄越乱，这显示她心里有鬼不好对他直言，心虚地当只鸵鸟扒沙。

    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只有他一人被蒙在鼓里，他不喜欢当那个“唯一”，感觉全世界都在看他笑话。

    “是呀？醉醉是医学系毕业的高材生，你的伤在她看来并不严重。”要命，要不要告诉他？

    “既然如此你干么不看我，做了亏心事吗？”山下忍魈狡猾地以话套话。

    “哪……哪有，我是想尽快把这些书收好，免得受伤的你还得辛苦地帮我收拾。”她该把书堆在哪里呢？

    衣橱？

    不好，密不通风容易生潮，还是摆在地上。倪想容搬来搬去，最后仍摆在原先的位置。

    山下忍魈冷诮的哼了一声。“活废物不是只会吃喝拉撒睡，你一下子变得太贤慧我会受宠若惊作恶梦。”

    担心她把房子烧了。

    “自己的屋子自己收拾有什么不对，你别说得好象我的存在是为了毁灭世界。”倪想容小声的抗议了一下。

    “这点我从不怀疑，不然三番两次的消灭行动你当是野战练习吗？”她早该有成为猎物的自觉。

    消灭行动？

    眸光微微闪动的言醉醉看了亲密爱人仇琅一眼，以两人的默契用不着多余的话语，他缄默的扬扬眉，意思是他会处理善后。

    黑帮大哥的价值越来越没有了，由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者沦为跑腿杂工，一有风吹草动的小事便是他的责任，他快要和刑二大某队长结拜了。

    “你不要一直提醒我的愚蠢，我准备闭门思过。”翻了翻白眼，倪想容头一次发觉男人很唠叨。

    “少在我背后搞花样，她到底是哪一科的医生？”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如芒刺在背的不舒服感始终挥之不去，他不问个明白心不踏实。

    倪想容装憨的说了一句，“综合科。”

    举凡切，缝，磨，开膛剖肚，检验尸块、毛发、指纹，从头到脚她都一手包，包括指甲也不放过，所以是十项全能的“医生”。

    “她开诊所吗？”鬼才相信有综合科，一般大医院分得十分细。

    “不是。”不过她的“办公室”比诊所大多了。

    “她在哪间医院上班？”去电一查清清楚楚，真相隐瞒不了。

    “呃！她不在医院工作。”倪想容看了看等着看好戏的“主治大夫”。

    该不会找个兽医吧？“你给我明明白白的交代清楚，她到底是谁？”

    “言醉醉，非常有名的……医生。”台湾的知识分子没人不认识。

    倪想容刻意的遗忘一点，他刚从日本回来。

    “小容容，你觉得让我发火是件好事吗？”厉眼一沉，山下忍魈的威胁有付之行动的迹象。

    “呃！这个……她……我……”吞吞吐吐的她不知从何说起，反正他一定会火大。

    一旁好事的男子跷起二郎腿，吞云吐雾地弹弹烟灰。“我代她解答吧，言小姐在法院工作。”

    “法院？！”山下忍魈顿时有晴天霹雳的错愕，他指的该不会是……

    “很不想让你的伤势加重，言小姐正是目前红透半边天的现代女青天，她、是、法、医。”怕他听得不清楚，仇琅还特意放慢速度。

    “她是法医！”当场跳起来的山下忍魈面露震怒，三两下抓住企图逃走的小女人。

    “冷静一点别冲动，我这是没办法中想到的办法，谁叫你不去医院。”法医也是医学系毕业，同样具有医生资格。

    “好个没办法中的办法，你干么不直接将我送进太平间？”她有种，敢弄个法医“解剖”他。

    一想到自己像解剖台上待解剖的青蛙，一股怒气由脚底直冲到胃，酸液四溅。

    倪想容睁大双眸的指着言醉醉。“就算送到太平间也是她经手。”

    意思是活人、死人的待遇都一样，只不过一个躺在冰冷的冷冻柜一动也不能动，一个尚能大声咆哮。

    “倪、想、容──”他真该把她掐死，省得留在人间气死他。

    “私人地方请保持安静。”这又关她什么事。

    是他不请自来要保护她，她还没说好一切就成了定局，今天他的受伤怪不到她头上，一切是他自愿的，她完全是被动的一方。

    起码她负起道义上责任将他带回家，并且找了“名医”为他治疗枪伤，找了美美的护士小姐当助手，他应该满足了。

    难道他就那么不怕死的要一个厨房白痴拿菜刀帮他挖子弹吗？他肯她都没胆子。

    以她笨拙的手法，不挖断几条动脉才怪，到时喷洒的鲜血会让他死得更快，说不定她还得背负过失杀人的罪名，停尸间多一条枉死的冤魂。

    法医还不是医生出身，医疗过程也不都是一个样，挖挖补补，缝缝切切，瞧他一下子生龙活虎的活了过来，职称上的称谓就不用计较了，反正尸体和人体的构造本就相同。

    “去你的安静，你居然给我找个法医来。”他不敢想象那位身材惹火的护士又是哪里找来的。

    牛肉场吗？

    “咳！法医没得罪过你吧？这位中枪的先生。”沉默已久的女法医言醉醉以嘲笑的眼神轻睨。

    倪想容一阵轻颤，“醉醉，他叫山下忍魈……”称呼中枪的先生有点刺耳。

    “你闭嘴，待会我再找你算账。”低喝一句，他看向气定神闲的言醉醉。“你救过几个活人？”

    “两个。”好笑的眸光瞟向另一侧轻哼的仇琅。

    “两个？！”是该说幸运或是倒霉。

    “知道自己不是唯一被法医治疗过的人，感觉上挺舒服的。”仇琅似笑非笑的上前搂着爱人的肩。

    “是你。”你舒服我可是非常不痛快。

    仔细打量，山下忍魈赫然发现仇琅身上有着和他相同的气息，一样是满手血腥的地狱使者，只不过多了些江湖味，少了杀气。

    他倒没想到这幢十三层楼高的大厦居然卧虎藏龙，法医的对象会是黑道人物，正与邪的分野已经不明确了，形成灰色地带。

    “仇先生，你决定结个同盟会吗？相信你们一定合得来。”言醉醉身为法医的嗅觉嗅出两人的同属性。

    “言小姐，你未免太抬举我了，人家是国际级的，我不过是乡土剧的小配角。”仇琅一语双关地点出其不凡背景。

    为了维护心爱女子的安危，进出大厦的人都得接受人身调查──未经授权的那一种。

    以前的老方法是派兄弟私底下调查，现在他可省事了，只要和人妖房东打好人际关系，大厦内的中央计算机自会执行指令，方便又快捷。

    “言重了，仇先生，谁不知道你是这道上难驯的鹰王，天空是你们的。”她真该同情楼下的刑二大队长，他除恶务尽的决心将面临重大考验。

    “言小姐，你又偷看我的个人机密档案。”仇琅无奈的一笑，鹰目中满是深情。

    “仇先生误解了，我是顺手帮你归档，免得你找不到数据还得急召我来解碼。”她是随手做环保。

    “是喔！我还真谢谢你。”低头一吻，他目中无人的上演火热戏码。

    眼神锐利，戒心深藏的山下忍魈评量眼前这对“邻居”，他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对他的事迹了若指掌，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玄机叫人防备。

    不信任任何人是杀手的生存之道，这么多年下来他练就了与人论情不论心的本领，谁都接近不了他的内心世界，包括当年救了他一命并教会他以杀人为业的神冈片桐。

    可是莫名地，他们给他的感觉是朋友，不具攻击性，自在地宛如人需要空气。

    不过即使少了他所认为的杀伤力，两人仍然是危险的，对一个杀手来说，他们可敌可友全系在一念之间，黑与白不再明显。

    “言小姐，仇先生，你们需要一张床。”淡淡的软哝女音好笑的说。

    这两人真的是嚣张，好歹在人家的地盘上也收敛一些，菊花居尚存。

    抚抚发，言醉醉略带迷醉神色的一视。“素素，你还没走呀？”

    “正要走，我只向护理长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总要有人清理污物。

    想容就不必指望了，她连烧开水都会烧坏电磁炉，为了住户的安全还是自己动手较妥当，反正这本来就是护士的工作，举手之劳而已。

    而醉醉的手已清洗完毕，依照他们在医院的惯例这表示执刀医生要离去，剩下的后续工作由护理人员处理，因此该由她接手。

    言醉醉提醒她，“辛苦了，素素，记得向伤员索取应得报酬。”护士的薪水普遍都不高，不像在公家机关有油水好捞。

    “我不缺钱。”处理好手边的工作，袁素素朝众人一笑。“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白衣天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瑞香居里的四人显得冷淡，谁也不打算先开口地保持静的最高质量。

    因为无话可说。

    不过，受伤的人脾气总是难控制了些，山下忍魈眼一瞇的下逐客令。

    “等着耶稣来送面粉吗？要不要我指点你们门的方向。”赖着不走是想有钱领不成。

    仇琅凉凉的说：“言小姐，你救了个过河拆桥的小人。”看他还有力气赶人，大概用不着法医相验了。

    “无妨，总有讨债的一天，先让他欠着。”山水有相逢，山不转路转。

    “废话说够了没，我正好缺血。”也不知道她输的那袋血是不是死人血。

    “野兽发狂了，咱们得找地方避难了。”言醉醉挽起爱人的手向外走去。

    “来我的怀抱吧，宝贝，我饿了。”被人打断的好事可以继续了。

    情人间的爱语自己从不觉得恶心，即使别人的眼中露出嫌恶，自得其乐的两人依然故我，言小姐、仇先生互相取闹地走下楼梯。

    笑语是纯净的，爱无分裂。

    大厦中春意四季盎然，一步步赶走寒冬保持恒温，让花儿开得更娇艳。

    大厅中悬挂的十二客花图益显鲜活，彷佛十二位花神即将破图而出，十二朵本命花染上人间生气，它们似乎都笑了。

    在枫红转深的季节里。

    美丽。

    “蹑手蹑脚想去哪里，嫌阎王索太短准备送上前是吧？”活得不耐烦。

    吓！魑魅魍魉四小鬼守门呀！怎么她故意放轻脚步还逃不过他的耳目，他是装了雷达还是红外线传感器，她的一举一动在完全监控下。

    受伤的人不是应该很虚弱，病恹恹地宛如弥留状态没力气开口，为什么她就看不出他有受伤的迹象？

    头一次她后悔将住所打通，室内一览无遗叫人没做坏事的空间，一有小动作立即被逮，连个弯腰藏身的机会都被自己剥夺。

    明明看见他的眼睛是闭上的，起伏的胸膛趋于和缓，就正常人该处于睡眠时期，而且是沉睡期，谁会料到尸体一般的男人会突然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

    他前辈子若不是猫科便是鼠科，动物本能的灵敏度优于次人类，也就是她。

    “冰箱没存粮了，我下楼买面包。”她被弃养了，当然要自立救济。

    食衣住行，食排在第一位，可见民生问题是国之基本，人民有免于饿肚子的坚持。

    宁可饱食一顿上路，勿以饿鬼投胎，轮回台上喜相逢，来世不为人。

    “为面包送命你是第一人，还没学够教训吗？”两腿交叉一旋一蹬，山下忍魈利落的一跃而起。

    哇！身手真好，现在拜师不知来不来得及。“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好？”他很怀疑。“我身上的伤正代表你的运气，你能想象子弹射入体内的痛。”

    “呃！身强体壮的你应该没关系吧！你看来像是常常受伤的样子。”习惯成自然，他会适应的。

    三折肱为良医，殭虫不死，他会适应的。

    “希望我没误解你的意思，你受伤不如我受伤，皮厚的人用来挡子弹省得浪费人肉资源？”山下忍魈语气轻柔地像一股低气压流向她。

    懊恼的神色充满不安，倪想容干笑地伸直手臂挡在面前。“千万不要太冲动，有话坐下来谈。”

    “我现在很想杀人，你想听卡嗒声还是噗咚声？”他一步步走向她，语气越来越冷。

    指关头嘎嘎作响，传入耳中有如丧钟，嘎一声心口急跳一下，让人不自觉的后退。

    “冷静，山下同学，什么是卡嗒声，什么是噗咚声？”她有求知的欲望。

    “颈骨卡嗒的断裂声，噗的是脑破，咚的取出一团脑，你还满意我的服务吗？”他作势量量她的头盖骨。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譬如养肥我的胃。”两者听起来都不太愉快。

    他低咒地一扫她唯一养得好的长发。“你是猪呀！八句不离吃。”

    “没办法，我一饿就无法思考，血糖低的麻烦。”她把一切的错推给身体。

    天晓得她血糖低，曾经得过健康宝宝奖的她鲜少生病，甚至水痘都没发过一颗，生理期顺顺当当不曾经痛，按月按日来那么一回。

    若真要鸡蛋缝里挑骨头，小学时掉牙也算一例。

    “你的父母真可怜，养你比养猪辛苦。”他越过她走向厨房，开开阖阖厨柜找寻可利用的食材。

    她笑笑不带感伤。“还好他们都解脱了，在天上当神保佑我。”

    微微一顿，他神情抱歉地揉揉她的头。“我以为你是天之骄女，受尽宠爱。”

    当年恨她的理由之一是因为她有一对相爱至深的父母，一家三口老是和乐融融的手牵手散步，每个人眼中都充满爱。

    他们是被爱包围的一家人，不像他只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纵有母亲的疼爱和外婆的偏宠，在偏激的青涩岁月中他仍感到不满足。

    每一回她高大俊朗的父亲来接她回家时，那份恨意就不由自主的加深，让他忍不住想欺负她，抹去她脸上幸福的笑花。

    让她哭是他最终的目的，只是到他坠崖的前一刻他仍未办到，脑海里想着如何才能叫她泪流满面。

    他不否认高中的自己是个恶劣的混蛋，直到现在他仍未后悔所作所为，他多想看她哭泣的脸庞，即使只能一刻也好。

    “我是呀！爸妈把我当心头肉疼着，他们给了我全世界的爱。”她说得轻快，不像失怙的模样。

    “他们怎么死的？”本来他要添一句，“被你气死的吗？”话到口边停住了。

    “自杀。”偎在流理台旁，一脸平静的倪想容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疏离。

    就是这疏离的表情隔开所有人的关心，彷佛透明的水琉璃，清澈却隔着一层屏障，你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水的流动方向，可是没人碰触得到琉璃中的净水。

    明白和拒绝，冰冷与陷阱，口中说着欢迎心却封闭，她将记忆存在脑子里，谁也夺不走，更无法窥视。

    “自杀？！”手一偏，刀锋滑过山下忍魈的虎口。

    幸好是划破皮而已，出血量不多。

    “对呀！一个在我十岁那年，一个在我等到研究所文凭的隔天，大概是我十六岁吧！”西洋历的算法是十五岁半又七天。

    “为什么？他们是我见过最恩爱的一对夫妻。”吸吮着虎口，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哀伤来自她身上。

    甜美的笑容挂在她两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太相爱的人是无法忍受分离太久，因为爱，所以他们团聚。”

    “留下你一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他们怎么舍得丢下她。

    虽然倪想容在笑，山下忍魈却看到一位孤独的少女背着光流泪，无声的抽泣像是失去灵魂的天使，雪白的双翅再也无力挥动。

    他不晓得会这么难受，似乎胸口破了个洞不断涌进致命的空气，一再压缩又压缩地威胁挤爆他的肺。

    一颗子弹算什么，有形的伤能够治愈，而心灵的伤谁也无能为力，除非她自己走出那段黑暗，否则谁都救不了她。

    不想放任她飘零，有力的双臂不受控制地一揽，一个人孤独，两个人便不孤独，体热的传递是一份温暖。

    “嘿，你不会在同情我吧？我过得很好。”倪想容挣扎地要从他怀中退开。

    “你再给我躲躲看，信不信我马上把你变成我的女人。”山下忍魈收拢臂膀抱紧她，执意要给她温暖。

    手脚慢慢地停止挣动，她安静地靠着他。“山下，你越界了，你忘了我们是天敌吗？”

    “嘘！别说话，我正在消灭我的天敌。”她同他一样拥有不幸福的灵魂。

    两个不幸福的灵魂是需要安慰，拥抱能更接近幸福的出口。

    跳动的心发着烫，墙上的钟答答地左右摇晃，一个冷情、一个冷心互相熨合着，暧昧的情愫在彼此心湖里投下一颗巨石。

    怦！

    不知是她的心跳或是他的，两人都感受到震动的力量，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人拉近，目光胶着地移不开。

    浅浅的呼吸越贴越近，像是南北两极的磁石相互吸引，刀削的薄唇逐渐俯近红杏唇瓣，轻轻地一触……

    “你想我几餐不吃会不会成仙？”咕噜咕噜的腹鸣声似在应和她的话。

    “倪想容你这个杀风景的女人，你就不能慢三秒钟开口吗？”她绝对是存心的。

    “我说过我不禁饿嘛！早三秒晚三秒有什么不同。”能填饱肚子最重要。

    “你说有什么不同，我示范给你瞧瞧。”抓牢她的双肩，山下忍魈俯身吞没红艳小嘴。

    真的是不同，他吻得像报仇，不仅吻肿了她的唇还沁出血丝。

    “要我再示范一遍吗？保证你终身难忘。”邪佞的舔舔唇，他口中有着她的甜血。

    惶然的眼微染无措。“你要自己做面条吗？我想吃面疙瘩。”

    “这是你的响应，没有愤怒和激动，满脑子只想着吃？”他有严重的自唾感，为什么欺负人的人反而体内一股火气直冒。

    “山下，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大声说我爱你吗？”倪想容一脸想爆笑的表情。

    这么一说他怔住了。

    是呀！他到底要求她什么，他们是两条没有交集的并行线，只待事情一了各分东西，她当她的活百科全书，他回日本继续当杀手，相安无事的隔海过日子。

    他想要她的爱吗？

    为什么一听见她大声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时，一阵喜悦冲击他的大脑，他几乎要点头说……

    是的。

    台湾的气候让他昏了头，一定是水土不服，明天他要上市场买生鱼片和做寿司的材料，佐以一杯日本进口的上等清酒，他相信很快地自己会恢复神智。

    他不能落入天敌的陷阱中，即使她甜美得像一块糖霜……啊！完了，他怎么会认为她甜美。

    “喂！你别睁着眼睛睡觉，先喂饱我再说。”踮起脚尖直挥手，倪想容恍若贪吃的小女孩吵着他。

    其实她看久了也挺美的。“你刚说要吃面条还是面疙瘩？”

    好吧！他是有雅量的大丈夫，先让她一步。

    “面疙瘩，不过……”她欲言又止的望着那一包中筋面粉。

    “一次说完别浪费我的时间。”山下忍魈剑眉一竖，把刀一丢插在砧板中央。

    好利的菜刀，在中华商场边的路边摊买的，一把五百元她杀到三百二。“可不可以顺便烤烤面包？”

    她好想念面包刚出炉那一剎那的香味，以及ＱＱ软软的撕咬感，好有味道。

    “小姐，麻烦你秤秤这包面粉有多重，做人别太贪心。”她当是五星级餐厅还点菜，没让她生啃芹菜叶就不错了。

    “你不能做一次神灯吗？”一次让她许三个愿望。

    他用轻蔑的眼神斜眄。“你来做给我看，我的要求是三个吻。”

    “嗄？！”她像瞧见百年大蟑螂爬过来似的往后一跳，跳得他自信心全失的脸上一臭。

    “你对我的吻有意见？”吻得不够彻底的缘故，她欠磨练。

    “不，我是想说什么时候才有东西吃，你把盐全倒在面团上了。”唉！谁是原罪。

    低头一看，他连忙把盐弄掉。“就吃面疙瘩，不准有异议。”

    明天再烤个面包给她。山下忍魈在心里计量着。

    让步，无形中他又让出第二步，在他毫无所察的情况下，一步步的退让是心的沉沦，而他不知道让步的下场是全盘皆输。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到了哪天他再也数不清几步时，爱情的毒素已然发作，药石罔然。

    为爱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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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你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至今未执行委托人的任务，我和多桑都非常担心。

    计算机屏幕显现这么一段话，神情冷峻的男子打出响应，表示他自有打算。

    都快一个月了，你怎么还没动手，是不是对方太难应付？

    别太好奇，我会处理。

    可是委托人十分不高兴，透过管道要求多桑亲自出手。

    你告诉他一切在掌控中，我的任务不许任何人插手，任、何、人。

    你几时才要回来，我去台湾找你如何？一个人的日子很寂寞。

    少来烦我，你给我乖乖地待在京都，台湾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真无情，老情人要去慰问你的辛劳都不成，是不是你有了别的女人？

    有也不关你的事，rou体的需求你情我愿，没人强迫得了你。

    屏幕上打出一张愤怒的脸，一把雕纹的武士刀横过整个画面，意思是你敢有别的女人我就杀了她，你是我一人所有。

    樱子，你想成为风煞的祭品吗？

    迟疑半晌，计算机屏幕又现，你真的有其他女人，为了她不惜拿我祭刀？！

    是或不是都不关你的事，活百科全书是我的，谁都不准动她。

    猎杀活百科全书是你自己接下的任务，难道你的女人是她？

    “猎杀活百科全书……活百科全书……活百科……”那不就是指她！

    细微的呢喃惊动风之使者，他动作迅速的切换画面，这只让屏幕上的一字一句更快地扫进活百科全书的内存，一字不漏地记存在脑海里。

    并非震惊得面色惨白，有人想要她的命已是事实，前后几次的意外她都能一笑带过，因为她身边有个脾气乖张的万能保镳。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有失望的感觉，人性是禁不起考验，原来最大的威胁来自他。

    一条命值多少，他会为了多少钱出售她的生命，是今天还是明天，或许他想看她害怕、无助的表情再杀了她，她不该忘了两人的关系是天敌。

    一生一死才是解脱吧！

    “半夜不睡觉爬起来干什么，你又饿了？”活像头猪，日夜不停的吃。

    山下忍魈作势要起身帮倪想容煮宵夜，葱白柔荑按住他的肩，将屏幕画面切回原先的对话，一手指着“猎杀活百科全书”那一行，神情是平静的。

    “我便宜吗？”似幽古的远音缥缈，她的话让他背脊一僵。

    轻喟出声的他拉她跌坐在自己大腿上。“一千万美金，你说便不便宜？”

    “为什么是你？”两眼低垂，她心不在焉的看着他第三颗钮扣。

    “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你的存在阻碍了别人的财路。”他不喜欢她疏远的口气，她在筑墙。

    一道透明的水墙，他跨不过去，她亦不出来，隔着水墙分开两个世界。

    “有吗？”她自认为很平凡，与人无争。

    叫出一份私人档案，输入个人密码，他指着其中一点。“Ｋ３Ｔ，不陌生吧？”

    “怎么会，我不过是召集小组成员之一，负责的龙头是盖兹博士。”不该是她呀！

    “他死了。”死因是冠状动脉瘤并发败血症，享年七十四。

    “盖兹博士他是自然死亡的吧？”一想起那位对她照顾有加的长者，她手指微微的颤抖。

    “你认为呢？”他包住她的手细心搓揉，她老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他不明白告知，相信以她的智商不难了解事实，捏造一个老人的死因太简单，多少老人疾病足以致命，只要任选两、三样便是一条人命。

    “Ｋ３Ｔ是用以医学临床的实验品，要了它有什么用？”倪想容还处于难以接受的状态。

    为了医疗器材杀人未免太夸张，不能等正式问世再来订购？它的测试还不是很稳定，需要再作修正才能用于人体。

    前不久盖兹博士才由德国打了通电话邀她去作客，她一时抽不出空只能予以婉拒，说好了明年春天由他当地陪带她游遍两条著名的河流──多瑙河及莱茵河。

    短短时间天人永隔，说不难过是骗人的，心里的感伤难以言语。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既然它能救人也能用于杀人，你想将来有几百，甚至几千、几万的政要名人死得不明不白，最后连死因都验不出来。”因为找不到伤口。

    Ｋ３Ｔ可以治疗体内疾病，但是相同地它也能破坏体内的生长细胞，只要有心人善于利用该器材，杀人将成为合法的行为，而且查无凶手。

    倪想容发冷的一颤。“那和我何关？”

    “你大概不晓得盖兹博士为Ｋ３Ｔ申请了国际专利，他和你共同拥有专利权。”也就是说她将富不可言，如果Ｋ３Ｔ营销全球。

    “他们为了专利权要杀我？”她懂了，她和盖兹博士的确挡了别人的财路。

    一具Ｋ３Ｔ的造价大约两百万到三百万，售价少说五百万左右，以全球的医疗人口，一年最少赚进十亿美金，而淘汰率是零。

    更别提拿来从事不法之途，获利之丰恐怕没人计算得清楚，一千万美金的身价确实便宜。

    “现在你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跑。”山下忍魈趁机教训她一番。

    苦涩在口腔中溢散。“你呢？打算何时杀我，我得先交代后事。”

    “交代个鬼，我想杀你早就动手了，你的天才脑袋是装屎呀？”他气愤不已地直戳倪想容脑袋。

    “难道你也要专利权？”再让他戳下去，不死也半条命。

    人的心是一口无底井，欲望永远无法填满。

    “倪、想、容，如果你想惹我起杀念，那么恭喜你成功了。”他真想杀了她。

    这女人的脑袋是灌了水泥分不清好坏，他要真想杀她她还能活吗？

    这些日子他为她做了多少，又是拖地又是打扫，三餐打理得美味可口，最后还得为她的安危出生入死，担忧得发快白了。

    要不是有他在她不知死几遍了，闲人的她哪知道要追查意图杀害她的人有多难，一条一条的线索追下去是非常伤神的。

    可是她不知感激也就算了，反正她一向没什么良心，不扯他后腿、搞失踪他就庆幸了。

    这会儿她倒是故作聪明地编排罪名，完全无视他不求代价的付出，天下有几人能获得风煞的眷顾，她人在福中不知福存心找死，不给她一点教训还当是理所当然，不懂反剩

    “山下，你真的要杀我呀？”怎么她不觉得害怕，是离死亡较近的缘故吗？

    真会被她气死，这个白痴女人。“你知不知道救你是我一生最后悔的事。”

    “的确满苦恼的，救了之后还要杀是很麻烦。”当初他就不该救她。

    至少她不用老受他的欺负，动不动掐耳朵、捏鼻子的，行为幼稚得令人不好发火。

    “你……”山下忍魈气得低下头吻她。“我不会杀我未来孩子的母亲。”

    “你是指我？”他是开玩笑的吧？这作弄人的手法未免拙劣。

    “除了你不作他人想，你有一颗金头脑。”飘泊多年，她是他唯一认同的孩子母亲人眩

    孩子不用太漂亮，只要够聪明就好，他不排斥和她发生性关系。

    她是该哭还是该笑，他的想法荒谬得滑稽。“你好心点杀了我吧，我会很感激你的。”

    “你什么意思，我不配当你孩子的父亲吗？”山下忍魈惩罚性地咬一口她的嘴唇，不高兴她的拒绝。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而是我们之间……唉！不宜牵扯太深。”有了孩子岂不一辈子摆脱不了他。

    不，那绝对是一种可怕的诅咒，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容容，你敢给我叹气，牵扯太深的意思你可以解释给我听。”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该是行动的时候。

    容容？！倪想容的鸡皮疙瘩当场冒起来。“别看太多楚留香，我们各自保重会比较长寿。”

    “嗯──”听她鬼话连篇，狗屁不通。

    “你爱我吗？”她问得漫不经心算是敷衍。

    “呃！当然不……不爱。”他回答时有几分迟疑，搞不清楚自己的心。

    就是想要她，其他人谢绝光临。

    她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生下的小孩不会健康，你想看一颗苦瓜在街上走吗？”

    不相爱的父母已经够惨了，若彼此是命定的天敌岂不是惨上加惨，无所适从的悲苦万分，只因不知该投诚哪一方而饱受精神折磨。

    “未必是苦瓜，你试着来爱我不就成了。”这女人真啰唆，简单的一件事非要搞得很复杂。

    “我何必。”倪想容不假思索的驳回，态度之坚决如北极寒冰不肯化。

    山下忍魈黑眼半瞇地逼近她的脸。“顽固的女人通常都不可爱，要你爱我很难吗？”

    “不是很难，是非常难，不然换你来爱我看看，保证你三天就竖起白旗大喊不玩了。”

    相处容易相爱难，他们是特例中的特例，表面的和谐是暂时的，随时有引燃大火的可能性，冰与火不能共处于一室。

    以前当同学时是水深火热，两个同样骄傲的人只想竞争，不管是课业或运动都能争得头破血流，谁也不让人地力求表现。

    她在明的方面得胜，他在暗的地方使阴，说穿了两人都是输家，她赢了面子却惨遭欺负，他输了风光却在欺负人的过程中找到乐趣，以万物定律而言，他们的行为属于瓢虫类。

    爱炫耀背上的斑点，不肯认输地在点数上一比高下，即使两人年龄上不公平，互有输赢是常有的事。

    当年的幼稚行径延续到今日，他依然以欺负她为乐，纵然以保护为名同进同出，但是吃亏的仍是她，处处受限制不再有平静。

    一个人的寂寞加入他就变得拥挤，令人怀念起悠哉看书的日子。

    “好象是满好的建议，我们来谈恋爱。”越难越有挑战性。

    山下忍魈的惊人之语吓得倪想容赶紧跳开，局促不安的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张嘴大得足以塞下鸵鸟蛋，她不敢相信耳朵所接收的讯息。

    一定是她听错了，不然就是他疯了，异想天开准备化不可能为可能，扭转乾坤日夜颠倒。

    黄河西流，长江枯竭，四海成沼泽，也许到时候她会卜个卦问神明，是不是末日之前所有人都陷入疯狂状态不可自拔，说出去的话都可以不用负责。

    “柜子上方有两排阿司匹林还没拆封，我看你最少要吞七颗。”不知份量够不够治标？

    “妖女容容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精神状况非常良好用不着吃药，你才给我用大脑好好思考，天底下找不到比我更适合你的男人。”没道理天敌不能是情人。

    脑筋不知变通便是一个死物。

    “是更适合谋杀我的人，等我理智死亡时再来商量。”她没忘了那件事，他是如假包换的杀手。

    而且是来杀她的限时阎王。

    人生的挫败不外于此，当一件极欲拥有的东西就在眼前，可是用尽心机费思量还是得不到，那么抑郁的心情就会找上门。

    谁说一帆风顺就能平安出航，暗礁，巨浪，食人鲸皆是潜在隐忧，一不小心船翻人仰寻不着尸，倒成了海中生物的营养午餐。

    天空一样的蔚蓝，云层白得像棉花糖，两排木棉花树飘落着枯叶，一叶叶告知着秋的讯息。

    古今多少男儿栽在个情字上面，欲寻来时路一片白茫茫，不识情却偏招惹情，弄得自己满心不是滋味地望天兴叹。

    行人红墙花道上坐着一位沉冷的阴郁男子，口中的香烟大约剩下半截，视线无焦距地东飘西荡，似在等人又像是在观察人生百态。

    谁要敢上前搭讪肯定是一头包，因为他此刻的心情比黑海还黑，额头上挂着三条黑线，一副生人匆近的凶样。

    应该不是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明明台湾的气候四季恒春，但是一走过他身边遍体通寒，不由自由地拉拢衣服。

    风是冷的，人是冷的，心情也是冷的。

    这个秋天好冷。

    “你迟到了。”

    男子身边出现另一位浑身充满黑暗气息的男子，邪肆的气质引人侧目一视，随即快步的走开，现代人普遍都很胆小，怕惹祸上身。

    “是你来早了，欲求不满的人总认为时间过得比较慢。”仇琅含笑的语气中微带着调侃。

    “别逼我对你动手，那幢大厦里难道没有隐私。”呿！这些偷窥狂。

    “据我了解好象没有，你等着看下一本小说。”应该提醒他检查天花板。

    “小说？”八百年没碰过的玩意，下一本、上一本都与他无关。

    “咱们楼上住了位小说家，她最近的系列叫什么十二客花图，描写的就是我们的故事。”他有小小的抱怨，内容将他塑造得不够坏。

    “她吃饱了太闲，拿人当题材。”最好别给他乱说，否则对她不客气。

    “小说是给人看的，不拿人当题材谁要看，不如叫她写童话故事。”说不定会更畅销。

    “一五一十照实写？”

    仇琅鄙笑的挑起眉。“八九不离十，恐怖吧？”

    “是谁给她的权利胡说八道？”山下忍魈不相信她能写得完他和那个死女人的事。

    因为不会有结局。（作者云：他太自大了。）

    “男人们无权发言，女人们反对无效，她说有本事到门口拉布条抗议，这样人家才知道她的小说有多写实。”谁会笨得对号入座为她宣传。

    “你们任由着她胡来……咦！我们干么扯到小说来。”真是见鬼了。

    “呵……”仇琅低笑地一弹落叶。“等你住久以后会发现不正常才是正常。”

    “嗟！你那方面调查得如何？”这才是他的目的。

    “根据手下的回报，那辆车已报遗失，不过人在我地盘上动手，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会追究到底，主使者似乎是个英国人。”

    北鹰南狮两大帮派一向独立，但因各有人住在联合女子出租大厦里，因此里头住户的安危他们自有一套保全设施。

    尤其是在鹰帮的眼皮下动人，分明是不把鹰帮看在眼里存心挑衅，事情发生的第三天，石碣已将人逮到他面前，一男一女各削去一臂以为教训。

    由于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款，他透过管道找上银行主管，追踪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查上英国。

    账号上的人名是外国姓氏，所以判断是英国人，至于是不是华裔英人则有待考证，混血的国际人不太能分得出正确民族。

    “英国人？”有没有搞错，那女人可是土生土长的炎黄子孙。

    “我想关键在你的图书馆管理员身上，一谈到大厦原始住户的背景时，我家言小姐就成了哑巴。”真是一群团结的“姊妹”。

    山下忍魈忍住满腹困惑。“你干么叫自己的女人言小姐，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情趣喽！我们认为这样的对话方便沟通。”我行我素的人不在乎外人的评论。

    “两个怪人……”山下忍魈不屑的一嗤。

    “英国那方面最近会派个人过来，虽然此人风评不错还算正直，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得防着。”他已经不敢小觑大厦里的女人。

    以前他从不碰女人的玩意，言情小说在他看来不过是无病申吟的情色小说，爱来爱去还得喜剧结局大团圆，坏人到最后都会被原谅实在很无趣，好象叫人尽量做坏事，女主角也一定是宽宏大量的女善人。

    自从自己的故事遭人编写成文字后，他几乎不错过的每一本都看，感觉上像是大厦指南，将恋爱中的一对写得透彻，巨细靡遗地记录每一个人的事迹。

    所以他对这些女人多少有些了解，以及她们背后的靠山有多硬，看似平凡却个个不凡，如同雾中谜百解不明。

    “你干脆把对方做掉不就成了，何必留个尾巴让我收拾。”美国方面的那条线远比英国佬危急。

    一抹冷笑挂上狂鹰嘴角。“做人不要太不知足，要不是看在言小姐的份上，我理都不想理。”

    人最常犯的毛病是得寸进尺。

    “鹰帮的帮主也不过尔尔，我太为难你。”山下忍魈以退为进的议诮。

    “激我也没用，你日本的那个女人不好摆平。”红鹤是日本少见的女杀手，擅长忍术。

    “她要来台湾？”的确棘手。

    “我会命人封锁她进入台湾的管道，你得好自为之，让妒心蒙蔽的女人比想象中难缠。”他是过来人。

    秋风瑟瑟，扫过一季黄叶，卖冰淇淋的小贩按着喇叭打眼前经过，五彩气球跟着车后晃动，红的，蓝的，紫的，绿的，黄的，象征着欢乐。

    情人两、三对漫步阳光下，时而喁喁细语，时而放声大笑，晴朗的脸色彷佛无忧，叫人看了好生羡慕。

    黑眸深沉的山下忍魈与狂鹰仇琅聊了一会关于“女人”的话题，仇琅给他的建议是去小说店买几本和风的最新作品，里面的“教战守册”很有趣。

    分手后，本来山下忍魈还有几分犹豫的徘徊在书店门口，来回眺望始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做这种丢脸的事，直到诡异的动作引起路人的指指点点才硬着头皮进去。

    长得帅的好处是到处受女人欢迎，在他尚未开口询问前，俏丽活泼的女店员已热忱的上前招呼，兴奋异常地介绍财经讯息及女优写真集之类的书籍给他，只是……

    还真有些羞于启齿，他自顾自地依架上分类区走向言情小说那一排，无视热情店员的眼睛突出。

    “没什么内容嘛！怎么有笨蛋那么爱看。”随便翻一翻书页，他自言自语地拿了几本和风的作品。

    “先生，你最好别乱说话，小心被小说迷打死。”一位妈妈级的小说迷牵着小女儿来买书，好心的予以劝告。

    谁敢。

    他一抬起头来，赫然发现有数十道眼光瞪着他，大部份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还有几名上班族及家庭主妇。

    原来笨蛋真不少。他在心里想着，拿了书就往柜台结账离去。

    “喂！你干么鬼鬼祟祟跟踪我，你对我有什么企图，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能摆脱罪嫌。”

    无端被伞柄戳了一下，还来不及发作的山下忍魈迎面对上一阵神经兮兮的抢白，握刀的左手在发现到对方是个大肚婆时骤然收势。

    他自认倒霉地不与她一般见识，不料两人行走的方向一致，抱着空白词谱的女人直用怀疑目光盯着他，好象他是市区一匹狼。

    真是够了，嫌他太清静了吗？被他禁足的那个是拚命躲他，而眼前的这个是拿他当嫌疑犯，这年头的女人是不是都病了？

    “你……你胆大包天，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不然……不然我家楼上的警官会让你吃……牢饭。”他一定是肖想她的美色。

    眼一斜，山下忍魈烦躁的爬爬发，“你干脆说你家的邻居是黑社会老大。”

    他没想自己是歪打正着。

    “咦！你怎么知道仇先生是我邻居，你也是混江湖的？”大肚婆神情稍缓，被害妄想症暂时解除。

    “不会吧！你也是那幢怪大厦的住户？”嗯！是满符合的，怪里怪气。

    “也？”常弄欢看了看他忽然笑出来。“你是瑞香居的万能男佣呀？”

    “万、能、男、佣？！”是谁说的，他非扭断那人的脖子。

    “不错呀！男人很少有像你这么勤奋，洗衣打扫样样来，你洗想容的内裤会不会脸红？”一想到那画面她就好想笑。

    面色铁青的山下忍魈拚命抑制杀人的欲望。“你住几楼？”

    “干么，想弃尸呀？”一见他脸色不对，她马上进入备战状况。

    “先看你的笑话。”他扬扬手上的小说，意思是笑人者人恒笑之。

    一看到自己的故事，常弄欢二话不说的巴上前要抢，可惜抢不过人高马大的男人，反而让他看出她是几楼的芳邻。

    “芍药惹心，原来你住三楼，了解了。”他大笑地跨越人行道，留她慢慢地等红绿灯。

    “可恶的家伙，我一定要和风把你写得很惨。”气得跳脚的常弄欢差点跌跤。

    适时有人扶住，带她过街。

    “弄欢，你家东方奏不在吗？怎么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

    神经特细的常弄欢惊叫一声。“玺玺，你想吓得我早产呀？”

    “没那么严重吧？”六个月大的胎儿还是别太早见世的好。

    “你呢，不跑新闻了？”

    表情一垮的藏玺玺真的很想哭，握着阿舅颁下的奖金头重脚轻，她是专跑财经的记者吶！怎么又拍到政要的偷情照片。

    ８０６、！」０８，多相近的门号呀？她不过看反了，结果……

    唉！她几时才能摆脱八卦记者的阴影？

    “呃！对不起，请问你们会不会说英语？”

    一位棕发尔雅的外国男子趋近一问，神经敏感的常弄欢拉着好邻居赶快避开，健步如飞的敏捷一点也不像大肚婆。

    她边走还边用英语回答说：“我不会英语、我不会英语，我们是文盲。”

    瞪大双眼的约瑟怔愕的说不出话来，那一口流利的英语甚至说得比他好，为什么她还说自己是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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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真是奇怪，一群奇怪的人做着奇怪的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结局，作者未免太奇怪了吧？”

    角落里不断发出奇怪的咕哝声，似是自言自语却稍嫌大声，让人想不听见都不成，犹如噪音一般嗡嗡作响。

    可是他嘀咕的音量又不够宏亮，断断续续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她耳朵一竖反而听不清内容，感觉像是有人在耳边交谈着外星话。

    好奇极了的倪想容管不住飘扬的思绪，不时将目光投注那窝在窗下的男子，猜测他到底在奇怪什么。

    不知是她的错觉或是自己病得不轻，老觉得他的举止反常得厉害，一下子冷嗤、一下子轻哼，莫名其妙的拍膝盖大笑，书不离手异常认真，比在念书的时候还用功。

    问他在哼什么，他头一回又是一哼，表情是轻蔑和不屑，只是对象是一本书。

    到底是什么书这么好看，他干么小气的藏起来不让她看，中文书籍不难在图书馆找到，难在她不知道书名无从找起，否则她也能与君同乐的哼哼哈哈大笑几常

    “哪能地狱不空誓不为佛，真有人能雕出具备狰狞与祥和，眉怒目慈的地狱菩萨吗？简直是笑话一抄…”

    “日本来的果然信息不畅通，前不久的展览人山人海快挤破展览馆，目前叫价十亿美金喔！”想看都不一定看得到。

    “你……你什么时候溜到我后边？”手一覆，山下忍魈盖住了书的封面。

    “没想到你也爱看这种书，我们图书馆有不少这类藏书，像琼瑶、张小娴的书都快被翻烂了。”有上进心是很好，可是……

    脸皮绷得很难看的倪想容强忍着某种情绪，她相信一爆发出来有人会让她难看。

    “闭上你嘲弄的嘴，你要敢笑出声音，我保证明天一早你会哭着哀悼逝去的贞操。”他凶狠的一瞪。

    这种威胁法太不上道，没品。“我什么也没说，你千万别想太多。”

    “少装无知，你这年纪扮可爱太迟了。”他瞧见她眼底的笑意。

    “喔！那么我建议你多看一些有帮助的书籍，像是如何开发右脑，成功的秘籍，十大企业家的奋斗史……”她真的没有笑。

    嘲笑不算笑，嘴角未上扬。

    “倪想容，你似乎吃定我杀不了你是吧？”将书一放，山下忍魈悄然的移近。

    “吃定是不敢当，大概是被某人吓多了养大恶胆。”她斜眼一瞄那本小说的封面。

    果然如她所料，是和风的作品，关于雕刻家何向晚及收藏家齐天豫的爱情故事，书名为《幽兰送情》。

    “显然我的功力退步了，让你察觉不到那份用心。”是应该加强补救。

    她背脊突然发凉……“山下，你把手放错位置了。”

    “我放的位置刚刚好，饱实有料，温润浑圆，勾引人调戏。”嗯！小巧而挺立，触感不赖。

    “调……调戏……”他直接说引人犯罪不就得了，遭人调戏还被耻笑。

    “真自私的女人，藏了两颗水蜜桃在身上却不与人分享，你的为人太失败了。”该感到惭愧。

    失败好过失身。“你继续看书我不打扰了，今晚的月色真美。”

    企图脱身的倪想容才刚一有动作，原本覆在胸口的大掌一把推她躺在地板上，随即双腿横跨她腰腹姿态暧昧，下身的距离不超过五公分。

    俯近的俊脸充满邪气，眼神轻佻地喷出浓重气息，像挑逗，又像魔性的征服，一动也不动地注视她，彷佛要吸食她的灵魂。

    看着她，看着她，看着她，然后……

    “今天是初一没有月亮，而且现在是大白天，你能看得见月色真是奇迹。”他一手压着她手腕，一手无主似四处游移。

    “呃！大家有话好好说，用不着肢体交谈。”呼吸忽地一窒，倪想容脸颊发烫地低吟。

    不是激情的缘故，而是对他恶意的胡闹感到无力，莫可奈何的眼看他推高衣服的下襬.“男人和女人之间不需要交谈，我们只用做的。”他低下头以牙咬开她胸衣的带子。

    “和风的小说有教坏小孩的疑虑，没想到连大人也会受影响。”她应该向出版社反映，和风的书得纳入十八禁，而且要上不可拆封的封套。

    山下忍魈发出细不可闻的低笑声。“亏你有一颗金头脑，有一种生物一年四季都在发春，我们称他为人类。”

    “因为过度使用xing器官，所以人类的大脑在退化中，总有一天我们会用石头切割食物。”而且是生吃。

    “我看你是从来未使用过，花蒂的颜色粉紫得像处女。”下巴轻轻一顶，他不急着品蜜。

    “不要玩了，让我起来。”她在害怕，害怕他取走她所不愿给的某物。

    “你看不出我的认真吗？”他不直接侵袭圣山，以鼻尖摩挲雪峰顶端。

    就是看出来才不安。“山下，你让我很害怕，跨越界线的天敌会变成什么样呢？”

    “叫我魈，你所拥有的特权。”去他的天敌，此刻的他和她不过是男与女，欲望产生下的个体。

    “山下……”

    “嗯！你想惹我生气？”呼出的温热气息袭上她的花心，引起一阵轻颤。

    没有以暴力强夺，他像个无赖的孩子玩着游戏，忽上忽下的戏耍着，如同不着地的秋千荡呀荡，荡得她心口浮动。

    好几次他的唇轻刷过微颤的雪峰，在她以为他要吞没它时，峰回路转地错过它，撩掠而过的是他凉冷的脸颊，让她不知是期待或是恐惧的急促喘息起来。

    女人不一定为爱献身，但一旦献了身很难回到原来的平静，爱是沁骨的魔咒，叫人回不了头。

    第一口是甜，第二口是辣，第三口是酸，第四口是涩，第五口是苦，到最后是咸咸的泪水，五味杂陈中总会多出那一味。

    倪想容痛苦的喊出，“魈，你玩够了没？”

    “不行，你一共欠我两条命，我要先讨回利息。”他再度像可恶的恶棍，以额头推揉她的雪胸，一下子轻一下子重的吊她胃口。

    既不是直接要了她，亦非成为欲望的奴隶，他在玩她的身体，那是一个大游戏常

    “你……你到底要怎样，把我逼疯吗？”她很难受，浑身像有人放了火般灼烫。

    山下忍魈诡谲的一笑。“我要吃水蜜桃。”

    解脱一般的豁出去，倪想容毫不抗拒的摊平四肢任其摆布，与其不断猜想他何时展开“报复”，不如顺其心意的放开自己。

    她的身体比理智诚实，要不要明显的泛滥成潮，克制不了本能何妨与天地同灭，受困的灵魂同样烈火焚身，渴望甘泉来灭火。

    眼一闭，牙关咬紧，受难的表情令人莞尔。

    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她疑虑地睁开眼，头上笼罩的黑影仍在，一股被愚弄的感觉涨红双颊，她头一次有平静以外的情绪。

    那叫愤怒。

    “山下忍魈，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他竟然敢用这种烂招式对付她。

    他凉凉地扬起手中物一啃。“吃水蜜桃呀，我不是告诉过你。”

    “你哪来的水蜜桃──”这个季节根本是停产，桃树上只有叶。

    “买的。”不贵，一个五百，空运的贵客。

    “买……”咬咬下唇，她坐正身子穿好衣服。“你分明有预谋的戏弄我。”

    “是又如何，谁叫你不让我爱。”他毫无愧色的坦诚罪行。

    其实他是临时起意，逗逗她总让他特别开心，尤其见她气急败坏的表情太大快人心了，圆睁的怒目活像一只小刺猬，乱可爱一番。

    不美也有不美的好处，至少不用怕她被别人追走，乖乖地等着他来发觉。

    “这跟要不要让你爱有什么关系，你根本是无理取闹。”她反客为主的推倒他，生气不已的跨坐在他肚皮上。

    暗笑的山下忍魈顺水推舟地“让步”。

    “谁说没关系，你不让我爱就生不出快乐的小孩，小孩不快乐我会很悲伤，我一悲伤你就遭殃，你说严重不严重。”

    反正到头来受罪的还是她。

    “谬论，你少混淆视听，没有孩子大家都快乐。”她一肘压抵他胸膛，恶生生地化身夜叉。

    他笑得得意万分，在眼底。“容，你想强暴我吗？”

    “我……”猛然身一直，倪想容微怔地回不了神，怎会变成这样？

    “放心，我比你好商量，绝对不会大喊不要的反抗你。”他一向很合作，在床上。

    整张脸轰的羞红，她为时已晚的感到难为情。“野东西，你让我无地自容。”

    “野东西？嗯！有创意，不愧是活百科全书，要不要来颗水蜜桃？”他取笑的假献殷勤。

    刚好两颗，一人一颗感情才会甜如蜜桃。

    “你自己吃到撑吧！明年我会到你坟前祭拜。”她心情不快地口出恶语。

    平常她是不会与人斗气，可是命定的天敌一出现，再好的涵养也会化为乌有，百年功力一朝丧，回首已是白骨一堆。

    所以她不得不远离他，逃开他，躲避他，想尽办法画清界线，恶夜的魔爪还是回归恶夜，她有众神保护希望神在。

    “容，你的话变恶毒了，果然被我口水荼毒过有七成功力。”他笑着按住她的双腿，不让她起身。

    “山下……魈，你还没整够人吗？”她不会再屈服受他所骗。

    “吻我。”

    她睁大尽是不可思议的双眼，摸摸他有没有发烧。“你需要去看医生。”

    “好吧！那我牺牲一点吻你。”翻身一压，两人贴得密不可分。

    像双面胶。

    “你牺牲……”她抑制不了的扯开喉咙大吼。

    “你端庄的形象伪装得太完美了，原来你是热情的小女人。”双手一勾，他扣住她推拉的细臂。

    不，她是快崩溃的教宗，驱魔失败反被恶魔嘲笑。“告诉我，你有哪一根骨头不黑。”

    “何不自己来检查，我要吻你了。”他先做预告，好整以暇地观看她的表情。

    “同样的把戏玩两次就显得低级，我不会再上当。”没人愿意当两次傻瓜。

    山下忍魈大笑的将额头抵向她额头。“闭上眼，我不想有罪恶感。”

    侵犯圣洁。

    “不。”

    “容，别害我吻得太随便，完全显现不出诚意。”他的话实在是叫人信服不了。

    翻了翻白眼的倪想容很想踹他一脚，看能不能踹掉他的狂妄。“要吻就吻别啰唆，不吻你给我起来。”

    “好凶哟，既然你不客气我也用不着矜持，咱们来吻吧！”打上禁字标志。

    不像前几次的蛮吮横啃，每每见血，眼带温存的山下忍魈呵护的吻住粉红唇瓣，以前所未有的耐心导引出她的热情，细细嚼舌不带伤害地教会她什么叫接吻。

    让步，让步，一再的让步，他终于了解让步的结果是得到更多。

    瞧她表情多陶醉，一副深陷其中不知吻之珍贵的惹人怜模样，小猫一般柔顺地回吻，嘤咛出奇妙的动人声音，令他也迷醉了。

    “你爱我吗？”他吻她的耳垂。

    “不爱。”

    “你爱我吗？”这次吻她的眼皮。

    “不想爱。”

    “你爱我吗？”吻她的鼻头。

    “不愿爱。”

    “你爱我吗？”他在她唇上一啄。

    “不……唉！”他竟然咬她下巴，太卑劣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你是爱我的。”

    这样也行？“唉”、“爱”差之甚远，音同义不同，他果然是小人，和小时候一样不长进，爱使阴招。

    “你有病呀！有人爱用逼迫的吗？”逼得出来也不真实。

    “嘘！别说话，我要爱你的身体……”手一伸探入衣服底，一阵金属刺耳的摩擦声忽地大起。

    叽──“发……发生什么事？”山下忍魈马上进入高度警戒中，左手藏刀右覆枪地准备攻击。

    想笑又强忍着的倪想容比比他头上的小窗，“我们称它催命铃，正确说法是电铃。”

    “你给我说清楚。”有人的电铃是装在上头的吗？怎么看都像空气窗。

    “意思是某人上门多次被拒于外，不堪其扰的计算机决定将麻烦转嫁给当事人，也就是我。”因为住户一向不接客。

    爱静是她们共通的特点，朋友不多，交情不深，点到为止，因此相安多年只有十二个女人进进出出，唯一的例外是房东先生和披萨小弟。

    通常会来找她们的都是点头之交，计算机会自动剔除不受欢迎的访客，除非是住户本身带进的客人，否则一律拒于门外，到死也不得其门而入。

    “你要笑就笑吧！憋出内伤是我的损失。”他太低估这幢大厦的古怪性。

    “是你说的喔！”倪想容当真毫无顾忌的大笑出声。

    见她笑得前俯后仰，收起刀枪的山下忍魈脸臭了一下，随即因她发光的脸庞而微微闪了闪神，淡然的微笑加入她。

    谁说她不美来着，幽然的清艳来自不显眼，暗自将美丽藏在重重树叶下，无心去翻动是欣赏不到清清淡淡的独特。

    咦？什么味道，像是花香……

    迟来的青鸟会停在哪个方位，相信没人会去注意这一点，人们往往忽视眼前的幸福而绕过它继续追赶，一直到筋疲力尽才发现它停在家门口。

    手往上翻是光明，腕肘下弯是施舍，宽恕与否并不重要，那是属于神的职业范围，平民百姓不得僭越，因为我们都不是圣人。

    感觉远古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不愿承收，承收不了地随波逐流，淹没在时间洪流中。

    丑陋的记忆，无助的记忆，悲伤的记忆，染血的记忆，痛苦的记忆，心碎的记忆，忘不掉的种种记忆就像一张红色的网，自四面八方收起的吞蚀。

    该记忆的，不该记忆的全收入活百科全书的内存中，学不会遗忘就存在最不明显的角落里，不去按到代码就当它不存在。

    可是老天总是爱作弄人，神来一指按乱了人的步调，硬生生地挖出血淋淋的记忆叫人不好过，祂可真是残忍。

    风吹柳絮两面摇，雨打芭蕉叶叶啼，心的天平永远不会只是一直线，偶尔也会稍有失衡，一高一低带给人困扰，思索着要如何扶直。

    双木桥好走，独木难行。

    “魈，你说我该不该下去见他？”既然自己无法决定，何妨交给爱自作主张的人。

    反正他很闲。

    “不。”

    “为什么？”他又不认识他。

    “我不喜欢他。”眉头一掀，山下忍魈说得任性。

    “不成理由，这跟喜不喜欢无关。”

    “好吧！那我讨厌他的长相。”头发的颜色，眼珠的颜色，皮肤的颜色，他一律讨厌。

    倪想容没好气地将他转开的脑袋扭回来。“你在发什么神经，他的长相又怎样。”

    “因为他是男人。”够明白了吧？

    同性相斥的由来已久，他就是瞧他不顺眼，敢打断他和他的女人亲热的重要时刻就该死，没冲下楼一枪毙了他是不想浪费子弹。

    最重要的是长相俊美的男人通常是满身桃花，万一随便抛出一朵勾走他的女人，他要费多大的劲才能逮回好不容易拐到手，未来孩子的妈。

    总而言之一句话，情人最常挂在嘴边的两个字──吃醋。

    “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得出他是男人，你的重点在哪里？”最好能让她说服自己别去在意。

    山下忍魈冷笑地将她搂入怀中。“重点是你是我的，别人休想染指。”

    像一道闷雷打入心坎又酸又涩，她心口翻了翻不知如何回应。“如果我说他是我堂兄，你会不会收回此刻的玩笑话？”

    “堂兄？”她在作梦，话既出口，概不收回。

    “我堂叔的长子，约瑟。”她还记得他，少数真诚待她的人。

    “见鬼了，你堂兄怎么会是外国人，你们俩一点都不像。”一个绝对东方脸孔，一个绝对西方脸谱。

    “我像母亲。”她有九成九像母亲，除了眉形。

    他仍是不接受的挑毛玻“我记得你父亲是东方人。”

    “不，他是英国人，纯正的英格兰属民。”她有一半的英国血统。

    “怎么可能，明明一头黑发和黑色眼珠，长得就像一名中国学者。”那时他多希望抢了她父亲占为己有，孺慕之心因此不平。

    “我父亲的五官本来就偏向东方，为了不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刻意染黑了金棕色的发，眼镜一戴就挡住了一双棕眼。”

    其实她的眼珠颜色没那么深，仔细一瞧有点淡，偏向棕色。

    “你……你们父女欺骗我十五年。”他被骗了。

    倪想容失笑地按按太阳穴。“天敌先生，我们那时候的交情不深吧？我有必要向你报告我家里的一切吗？”

    他的态度着实可笑，自个识人不清还怪人讲不明白，他们一家从未隐瞒身份，只是不曾大肆宣告罢了，明眼人便能瞧出父亲的特别。

    何况他若不忙着欺负她，想鬼主意让她难堪，从母姓的事师长们全都知晓，难道他没听过外人称呼她母亲是倪小姐、倪女士，而非倪太太吗？

    “现在你可以一五一十的招供，我再衡量要不要原谅你。”双手环胸，山下忍魈一副“你得给我交代”的姿态。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这是我的家务事。”她表情冷淡地不愿重提往事。

    家务事？山下忍魈的眼中出现霾色。“你知道要把它变成‘我们’的家务事有多简单吗？”

    杀手的威胁通常轻忽不得，那代表决心，在一旦被惹毛的情况下。

    “少胡来，你最好别片面决定和我有关联的事情。”“我们”听起来像是某种承诺，而且是她极欲甩脱的那一种。

    “来不及了，容，在你将我除出你的家务事后，我发现我对你越来越贪心，巴不得揉碎你放在口袋随身携带。”别人可以排除他，唯独她不行。

    天敌的界线已经模糊，他能感受到那道水墙逐渐龟裂，就差临门一脚击碎看似坚硬、实则脆弱的防御，他非要她彻底瓦解不可。

    敌人为何不能是爱人，他就是要她，今生今世她休想逃得开他的手掌心。

    “小日本，你真的玩大了。”彷佛猎物走入猎人布好的网中，而她被困住了。

    不想谈情，不愿谈情，不能谈情，父母的相爱让她对爱却步，那是多么可怕的杀伤力，生死两相随。

    “你敢叫我小日本，你死定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她，山下忍魈用刀的左手伸向她的玉颈。

    计算机传送的影像清晰无比，一位二十七、八岁的英国男子在大厦门口来回走动，而瑞香居的战火正炽，关于男人和女人。

    故事即将走向高chao，爱情不灭。

    “欧巴桑，你住在这幢大厦吗？”

    生硬的中文显得不流利，而且难以辨识，约瑟叫住一位刚从大厦走出来，手上提着疑似垃圾的邋遢女，犹不知大祸即将临头。

    “你叫我欧巴桑？”森冷的女音像是刚走了一趟冷冻柜逼向他。

    忽觉得天气变凉的约瑟无意识的搓搓手臂。“有什么不对吗？欧巴桑。”

    又一次。“不，你喊得好，真有礼貌的好孩子，给你一颗糖。”

    “妇女”笑咪咪地把一包糖塞给他，那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阴森感，他收得心惊胆战直想退后，好象有点问错人。

    可是他一连来了三、四天，每一次都看见有人进出，但是他一靠近总是找不到门，落地的玻璃黑抹抹一片叫人看不清内部状况。

    没有对讲机，没有电铃，甚至连大厦管理员都没有，他真怀疑住在里面的人怎么生活，难道他们都不让朋友来访。

    人家说岛国人民最热情，尤其是台湾的人情味浓得令人流连忘返，他以为能受到不一样的对待呢！

    谁知从大厦出来的人个个奇怪得很，不是用英语应答还佯装不懂英语，要不就视若无睹地打从他面前经过，当他是一根柱子。

    还有两个“男人”搂搂抱抱欲入大厦，一见到他站在大门口阻碍通行，阴柔俊美的那位二话不说地来个过肩摔，硬生生地让他跌个四脚朝天。

    回到饭店一瞧，背部竟然全瘀青了，手肘地方还有些破皮，害他不太敢再和大厦里的人交谈，因为其中有几个男人似乎更不好惹，凶神恶煞似。

    包括一位非常美丽的“女”警官。

    “呃！欧巴……”好象这个称谓很致命。“请问要怎样才能进去？”

    “找人？”嘿嘿嘿，此乃巫婆笑声。

    毛骨悚然的约瑟硬着头皮点头。“我找莉琪。比提尼奥。”

    “你说找谁呀？”死外国人一口烂中文，欺她不会英语呀！

    “呃！她的中文叫你想我。”他用不灵活的舌尖推出平仄音。

    “应该是倪想容吧！”笨得要命，中文不行就找个翻译，让她听得耳朵快中风。

    “对对对，是倪想聋。”他念得满头大汗还洋洋得意。“我找她。”

    “你是她的什么人？”要不要加入情敌这角色呢？

    “我是她躺兄。”

    我还客兄呢０没搞头。”

    “咦！你说什么？”搞头要做什么？

    “没啦！没啦！你是新来的不知情，第一次来访的客人都要向玻璃门大喊一千次芝麻开门，这是通行密码。”

    “真的？！”这么怪。

    管你真的假的，敢叫我欧巴桑活该受罪，要不是赶着到邮局寄稿子，老娘……本小姐非整死你。

    秋风微笑，扬起一头凌乱的发，发下的圆脸是年轻清丽的，大而有神的双瞳泛着狡黠阴险，得罪摇笔杆的都没好下常

    和风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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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十岁的小女孩随父母远赴异乡是件有趣的事，白色的大飞机如一只巨鹰翱翔天际，底下的建筑物小得像一个点，恍如地上的玩具屋。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还有祖父，私奔结婚的爸妈从不提他们的家族史，所以打从她有记忆以来，总认为一家只有三口人是正常的。

    但是有一天爸爸突然慎重地告诉她这件事，隔日他们一家人即坐上了飞机前往英国那个陌生的国度，让她有点难过要离开朋友。

    虽然不是很亲近的朋友，总有一份亲切和熟悉在。

    下了飞机是一位大胡子的叔叔来接机，他和父亲热情的拥抱像一家人，小小心灵觉得怪怪的，后来才知道他是管家。

    起先他们住在一幢非常美丽的白色大屋，四周种植美丽的花卉藤蔓爬满围墙，甚至还有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坪，她开心得不知该说什么，感觉梦一般。

    果然是一场梦，那个原先对他们很好，她应该称呼祖父的老人开始叫父亲工作，逐日加重责任地令他无法常常回家。

    由迟归到晚归，然后是出差，接着大半个月见不着人是常有的事，一家三口忽然被分开了。

    她感到寂寞，母亲更是不安地频频追问祖父将她的丈夫藏到哪去，而得到的回答竟是冷漠以待，她们母女形同被软禁的不许出门。

    一日复一日，母亲憔悴了，她变沉默了，这时佣人无意间的交谈被母亲得知，那一刻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父亲要结婚了，而新娘不是母亲。

    多可怕的消息呀！明明已经结婚了的父亲为何又要结婚，对象还是她所不认识的人，母亲激动的情绪几乎要毁灭每一个人。

    但是一向掌控权术的祖父不晓得母亲的刚烈，也不明白母亲对爱的忠贞和执着，以为母亲的绝食是惺惺作态不予理会，要母亲安份地当个地下情妇勿争名份。

    此举引发母亲的不驯，毅然决然地拿起桌上的牛油刀指向胸口，在祖父议诮母亲做作时，那把刀笔直地被插入胸口。

    谁也没想到会以血谏收场，一条芳华正盛的生命因此委靡，再也无力欢笑。

    被摆弄的父亲假意妥协的上了教堂，不过他当场脱去礼服解下新郎佩花，对着证婚的主教和一室宾客说他已经有了妻子，他的出现是被逼的。

    尔后在众人的哗然声中从容离去，留下颜面大失的双方家长及面色惨白的新娘子。

    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迎接他的是妻子冰冷的尸体，一场美丽的天伦之梦到此终结，没人敢去打扰他和母亲的“团聚”，大家都说父亲疯了。

    其实他没疯，带着母亲和她回到曾经令一家人快乐的土地继续生活，至少在她的感觉中，父亲一直是当一家三个人在生活，即使母亲已经长埋地底。

    十六岁那年，小女孩长大成少女，纵然智商高达两百仍是父亲的小女儿，但爱情的难熬还是让他作了选择，一封告别式的遗书结束了父女亲情。

    警方找到父亲的时候是在母亲的墓前，手腕上碗大的伤口早已流尽一身鲜血，气绝身亡。

    她哭不出来，真的，那一瞬间她完全麻木了，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变这样，无从选择地送走至亲至爱，一个人孤零零的被留下。

    现在她二十五岁，问她恨不恨造成遗憾的始作俑者，她恐怕无法回答，因为心空了没有知觉。

    “要不要睡一下？你的精神不太好。”

    一条毯子轻柔的覆上她身子。

    “不管是谁要去见你家的凶神恶煞都不会好过，你给我离她远一点。”讥讽的男音冷冽的响起。

    薄毯被扫落，取而代之是男人的大衣。

    “先生，请你说话斟酌些，出口前三思一下会使你的行为圆滑。”他不否认比提尼奥曾经是个势利家族。

    不过都过去了，大家从过往的憾事中记取教训，他们也懂得谦怀和回溃

    “我需要吗？”山下忍魈摆出不羁的轻蔑样，含诮的嘴角斜勾。

    “或许你不需要，但是莉琪会需要一个体贴的情人。”曾经亏待过的，他都希望能加以弥补。

    “她叫倪想容不是莉琪，我允许你叫她堂妹或倪小姐，谢绝其他称谓。”明明长得东方干么取个洋名，不准。

    “你一向都这么霸道的限制她吗？”看来有必要再观察，约瑟心下暗自计划。

    “她含泪接受我的厉行暴政，你管得着吗？”他故意唱反调的说。

    温和的声调岔出了音。“你虐待她？！”

    “你哪只眼看见我虐待她，顶多三餐加点心和宵夜地服侍她。”他把“服侍”两字说得很重，好象欺凌得很彻底。

    其实不用太多心，照字面来解释，他的确将她服侍得妥妥当当，因为她很容易饿又长不胖，所以他采取填鸭式养猪法，时间一到就硬塞。

    这件事被刻意地渲染出去，全大厦的住户一见到他就窃笑，可恶一点地直接叫他男佣，不怕死的掀起马桶盖喊他家奴。

    甚至有个人背地说他是男妓，所以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地被包养，看起来很颓废。

    “你敢伤害她？”他一定要将两人隔离，太目中无人。

    山下忍魈一把揽过身边女人张狂的一吻，简直可以不可一世来形容。“我高兴。”

    “你……”

    “魈，你的神经失衡症还没治好吗？有空去挂个号。”两个男人也能吵翻天，真是佩服。

    “莉琪……”

    “容……”

    久久不开口凝视窗外的倪想容忽然被人一扯的吻个正着，一阵喘不过气的目眩感过去，她很难坐视两头牛在面前啃铁板。

    叽叽喳喳的声音活像刚出笼的麻雀，关久了忘记怎么飞，倒是一张乌嘴不停地开阖，生怕速度一慢少说了一句很吃亏。

    “约瑟，你不要在意他的话，他本来就是疯癫。魈，你少说一些令人误解的话，你的天敌是我。”她做了个化解嫌隙的手势。

    大家和解吧！少给我添麻烦。

    约瑟的回答挑挑肩，表示无所谓，疯子他见多了不足为奇。

    但另一人……

    “你说错了，我亲爱的容宝贝，你该说你是我的爱人，我们不分彼此。”他重重地给了她一个缠绵至极的法式长吻。

    而且非常恶心，未了他刻意吐了一口口水让她咽下。

    “山下忍魈，你真是幼稚得叫人无话可说。”他就不能照一般正常情人和她交往吗？

    每一次都变态地让人以为他在报仇，手法粗劣的像小男孩。

    他已经过了变音期，不再是拿着冲天炮绑在她脚踏车后恶作剧的高中男生，他实在……没长进，停留在未进化的蛮荒时代。

    “无话可说就别说，咱们来恩爱恩爱。”又搂又抱，他不放过尝甜头的机会。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咳！咳！请尊重其他乘客的权益，我们不想被漠视。”这家伙未免放肆。

    山下忍魈冷眼一扫。“那几个空姐长得不赖，你就凑和凑和消磨个半天，我和容会视若无睹。”

    “山下先生，你的话太侮辱人，我要你郑重道歉。”约瑟义正辞严的提出要求。

    “没人敢要我道歉，你等到海枯石烂吧。”山下忍魈无赖地踢开约瑟往后靠。

    “无礼至极，你让家族蒙羞。”他以为世界是不变的，如同他是衔着金汤匙来出世。

    “很抱歉，我的家族在日本，由我父亲和他妻子共同组成，可惜的是家父的妻子并不是我母亲。”他用着嘲笑的语气说出自己不堪的身世。

    父不详不代表他真不清楚亲生父亲是何人，每隔两、三个月总有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到来，大概待个两个礼拜离去，留下一笔钱不说再见。

    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外人总误会父亲是个忙碌的商人，没人猜到他的来去匆匆只是会情妇。

    母亲过世后他才正式入籍，但是父亲的日本籍妻子根本容不下丈夫的私生子，因此他从未踏上日本的土地与父亲同住，直到十五岁意外坠崖。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父亲的脸孔已不复记忆，即使擦身而过也是相识不相认，各自错开。

    风煞，不需要家人的牵绊，因为他是杀手。

    “魈，你是个目无法纪的私生子，少用自嘲的口气博取同情，你让他愧疚了。”握住他的手，倪想容给的不是温柔而是制止。

    制止他戏弄老实人，并非人人都像她经验十足。

    “还是你了解我，几时生我的孩子？”他不忘盯着她的小腹制造惊吓。

    “够了，给别人一点呼吸空间，孩子的问题等下辈子再来问我。”她用眼角瞄瞄一脸怔愕的约瑟。

    能承爱他恶意玩笑的人显然不多，通常他们会当真，除了她。

    真实往往藏在谎言之下，端看解读的智能够不够开启那道残酷的门，因为伴随而来的是泪眼和痛苦，由心篮来承接。

    “太没用了，你确定他和你有血缘关系，会不会抱错了？”可怜同门户，一家生鸡，一家来凤。

    “你看谁被抱错了？”真糟糕，近墨者黑，她变邪恶了。

    “聪明，用话套话。”他将她抱入怀轻啄。“如果你有错就不会在这班飞往英国的飞机上。”

    意思是约瑟是错置的一员。

    “说得也是，我们多虑了。”倪想容顺势偎入他胸口，这是一种不知何时养成的坏习惯。

    她不记得一个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生命中多了他之后好象和呼吸一样自然，不知不觉的融入既定的环境中，让她依赖成性。

    房子有人定期打扫变干净了，书册整理得清爽有序，炉子上总是热着食物，饭锅一掀有着细雪一般的白饭，衣服不用到洗衣篮翻找，它洁白如新彷佛刚撕下标签，不怕穿到脏衣服。

    他贤慧得叫人自惭形秽，由一开始的不自在到今日的理所当然，她承认被他宠坏了。

    那个老人的心愿不在她人生规画中，可是油尽灯枯的生命还是叫人不忍，亲情的呼唤并不是那么强烈，她只想看看自己的伤好了没。

    为了这件事两人沟通了十数次，他不准她以身涉险，死亡的阴影依然笼罩着，一离开台湾将失去鹰帮的保护网，他为她担心。

    呼！有人为她担心呢！一想到此心是甜的，她很久没让人忧心过了，感觉好似尝了一口糖，含在嘴里怕化得太快。

    坚持是为了推翻，两人都让了步，容纳三百名乘客的豪华客舱有空姐十三名，乘客却只有三名，他包下专机飞往英国。

    自然机上的服务人员全由他亲自点名，从机师到厨师都拥有干净的背景，对她的安全无虞。

    “咳！可否请你们解释一下，为何我有点受愚弄的感觉？”约瑟已经有点迷糊了。

    山下忍魈嘲弄的发出嗤嗤声。“容，看来你的亲戚不算笨，我真为你感到兴奋。”

    “狗改不了吃屎。”倪想容忍不住低声一喃，他又找到新玩具了。

    “乖，别皱着眉，我会心疼。”他用吻抚平她拢起的眉山。

    “你几时安过好心，看我痛苦是你最大的乐趣。”她说出压在心底的话。

    “在我爱上你的时候。”他的眼中含着笑，温柔和自厌的苦恼。

    好象在说为什么会这样，他中了邪？

    “嗄？！”这又是另一场游戏的开端。

    “别太惊讶，虽然时机不对，但是我比你还烦恼好不好，爱上没心没肝的你是老天对我的惩罚。”他说得无奈，不时用眼神恐吓她不准怀疑。

    他的表现充满矛盾，一边说爱一边威胁毫不浪漫，活像在烤好的火鸡肚上插上一朵玫瑰，明明该令人感动却成了爆笑画面。

    杀手不告白，他用命令，命令别人爱上他，不同意便是死。

    “唔！我很不想提醒你，但你最好去照照镜子。”倪想容的表情平静如湖水，无波无纹。

    “什么意思？”眼一瞇，山下忍魈本能性地将夺走无数生命的左手握放在她耳下三吋。

    她微微一喟地用长指划过他脸颊。“魈，你脸红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到叫人忍不住想亲你一下。”

    一说完，她抱着小腹大笑，雪嫩的小脚朝空蹬了几下，不可自抑的笑声流窜在机舱中，眼泪因笑得太激动而迸流不止。

    玩弄别人的感觉太过瘾了，现在她终于能体会他的乐趣所在，原来痛苦是可以分担的。

    “你笑够了没？妖女容。”她休想吵醒野兽的睡眠而独乐。

    喔噢！脸色泛青了。“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我们在飞机上，高度两万三千呎，你不能把我丢出机舱。”

    飞机会失衡。

    “你说得没错，我们找个私人空间聊聊。”他一弯腰将她扛上背走向盥洗间。

    一直到飞机飞进英国领空，那道金属门始终不曾开启，至于发生了什么绮色事件就由人妄想，故事的美好在于想象力无限。

    前轮着地，拉杆后拉，踩煞车，欢迎光临英国，皇家骑兵问候你。

    是幻灭，是失望，是难言的冲击，记忆美化了童年的城堡。

    倪想容怎么也没想到曾经美丽的白屋居然也会老，一身沧桑地恍如迟暮美人，晚景萧条满脸皱纹，剥落的粉妆已成青苔的家。

    美丽的花儿呢？挂在围墙上的藤蔓哪去了，门前的老树都枯萎了，绿油油的草坪杂草丛生，不复往日繁荣的景象，几乎让人以为走进一幢废墟。

    才几年光景就变了样，并非残破不已而是疏于整理，外墙若上了新漆还是能别有一番气象。

    看得出是低迷的气氛让人少了生气，每张忙碌的脸上毫无笑意，她竟觉得孤独，白屋的孤独传到她的心，一股哀伤不自觉地让她酸了鼻。

    到底是谁的错？

    “手好冰，你着凉了吗？”该死，一定是英国气候让人感冒。

    牵强一笑，她像为汲取温暖地偎向身边男子。“你好暖和。”

    “你当我是天气播报员呀？怕冷就别来，老是让人操心。”山下忍魈边骂边张开双臂搂紧她。

    “魈，你的味道好好闻。”令人心安。

    若他知晓她将他当成安定剂肯定会暴跳如雷。

    说到味道，她身上那股花香味才叫奇特。“少说肉麻的话，我不会同情你自找苦吃。”

    “呵……我发现你越来越容易心软，这样会很糟糕哦！”她会得寸进尺。

    “再坏也坏不过爱上你这件事，我都认了你还想怎么样。”他口气凶恶的冷咆。

    “不想怎么样，抱抱你而已。”倪想容认真的回抱他，其中有几分撒娇意味。

    “你喔！真是麻烦得要命。”嘴上不饶人，一双黑眸却流露出宠溺的纵容。

    因为两人的旁若无人，近年来鲜少有访客的大宅起了一丝波动，懒散的佣人好奇的多瞄了两眼，有意无意地在附近走动。

    大厅的水晶灯蒙上灰尘，灯架因年久未保养染上了锈色，荣华一时的辉煌暗淡无光，很难相信这里曾经舞动过俪影双双。

    人变，事变，物变，唯独岁月不变，公平地将年岁写在人们的脸上，使得一切都陌生了。

    当盈满泪光的老管家出现在楼梯口，流失的记忆一下子鲜明起来，除了多了几条智能纹，欢迎的热忱不亚于当年。

    “华斯伯伯，好久不见，你好吗？”仅仅是转动脖子问候，倪想容身子还依偎在热谷中。

    “好，好，真是好久不见了，小姐过得好吗？”都长大了，比照片中美丽、沉静。

    “还不错，好吃好睡没烦恼。”她的语气是冷淡的，让人感受不到温度。

    “猪。”头顶上传来一句取笑。

    华斯满心欢欣的瞧着她。“坐飞机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

    他刚要命人替小姐拿行李，却错愕地发觉她……他们并没有带行李来，先前的喜悦顿然像浇了一桶冷水，难道他们只待一下就走？

    “我想先去看他。”这才是她来的目的。

    大家心里自有明镜，了解她口中的“他”是谁。

    “爵爷刚服过药睡下，可能得等一会儿，他最近的精神越来越差了。”华斯忧心忡忡的说。

    “你是在暗示他快死了吗？”百无禁忌地脱口而出，四周一阵喘气声响起。

    似乎认为她孟浪得太无情。

    “小姐，你不该诅咒自己的祖父，他只是病得很重。”华斯不赞同的目光带着规劝。

    倪想容笑了。“死亡我看得还不够吗？在这里我看着母亲断气，你能想象那一摊血全由我母亲胸口喷出的痛？”

    一抹悔色轻易地占据他的眼。“我很抱歉没来得及救你的母亲。”

    太突然了，叫人措手不及的愣在当场，喷洒的鲜血吓坏了所有人，以致失去了救人的最佳时机。

    “不怪你，是母亲性子烈。”她以死向世人证明爱的不容污点。

    “小姐……”是比提尼奥家族对不起她。

    “别说了，带我去看看他吧！过去的事谈多伤感。”她人都来了，何必让当年的事弄得大家都不快。

    华斯恭敬的一欠身表示服从。“那么这位先生呢？需要安排一个房间吗？”

    “他……”和我一起。

    倪想容尚未说出口，身后的山下忍魈已代她发言。

    “不用费心，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个没有危机意识的女人不好好守着怎成。

    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句窝心的话让倪想容眼眶红了，她知道自己是被人珍惜的，冰冷的胃在一瞬间暖了起来。

    他太狡猾了，猎物再怎么顽强狡猾还是逃不出猎人的手掌心，他真的是太可怕了。

    而她甘心受缚，只因他狂肆的温柔。

    “这……”华斯迟疑地望着小主人。

    “我的身边只能有他，你安排吧！”一回到大宅，与生俱来的尊贵不由得散发。

    他懂了。“是的，小姐，请跟我来。”

    走过略带海水味的长廊，不安定的海风由半开窗户灌了进来，英国的气温明显比台湾低了几度，穿着套头羊毛衫的倪想容仍感到几分凉意。

    记忆是一张泛黄的日历，溯着时光隧道往回流，慈蔼的长者换上一张严厉的脸，不再有笑声。

    凝视着曾发出斥喝的那扇门，她的脚步迟疑了，停滞不前的犹豫再三，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手包住她颤抖的小手，源源不绝的力量支撑她走上前。

    此刻她是需要者的，没有他她无法凝聚勇气游旧地，白屋里有太多徘徊不去的幽灵，夜里的呜咽声令人不成眠。

    有他在，真好，鬼大概也怕他一身杀孽。

    “去吧！你在别扭个什么劲，反正有我在你身边。”山下忍魈推了她一下，寸步不离的尾随着她。

    “是呀！我有你嘛！”心笑开了，倪想容娇柔地在他颊上轻啄。

    他微怔的抚着她吻过的地方。这女人开窍了？

    不敢窃喜，反复无常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眼前的这一个，冷血排行榜她是榜上有名，无心之举老搞得人不明就里。

    只是他的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绽开，抹上一抹人称傻笑的光彩。

    铜床上的老人闭目养神，轻缓的呼吸来得比一般人浅，若不细察怕是感觉不到他尚存人间的气息，死白的脸色宛如招魂的幡。

    “他老了好多，这样活着不辛苦吗？”他有八十了吧！不快乐的数字。

    “嘘！小声点，别吵醒爵爷。”华斯在一旁做出噤声的手势。

    “吵醒他又何妨，还怕他没时间睡吗？”像她的爸妈睡了一、二十年不曾醒来。

    “小姐你……”他实在没有资格指责她，当年的事他算是帮凶，她怎么可能不恨。

    一句小姐吵醒了床上的华伦，他手指先是动了动，眼皮微微的掀了几下慢慢张开。

    失去生气的眼有着空洞，时间流动着缓缓有了焦距，立于床尾的人影忽明忽暗，他的生命写满了一连串失败，因此他不以为有人会来看他。

    蓦然，失去光亮的瞳眸忽然放大，华伦不敢相信地发出沙哑声音。

    “莉……莉琪，是你吗？”是她吗？

    “是的，祖父，我是小容。”倪想容用她的方式强调自己是谁。

    “你来了。”真的是她，他活泼纯真的小孙女。

    “是的，我来了。”来看你为什么能撑这么久，爸妈在等着你重逢。

    “过来，让我瞧瞧你。”他抬起虚弱的手臂一招。

    “嗯！”走了两步，她的表情是无情无欲的。

    华伦哽咽地执起她的手。“孩子，让你受苦了，是爷爷对不起你。”

    一句迟来的抱歉化解她心中的轻怨，他都老了。

    “我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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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夜，总是深沉，让人想做坏事。

    秋瑟的风拍打着崖壁，入夜后的浪潮声特别澎湃汹涌，似在埋怨月太明，星光灿烂，白带一般的银河掉落地平面的那端。

    波浪在月光的照射下粼粼闪闪好不幽森，渔人们的歌声忽远忽近，断断续续的吟唱着，无畏海风猛如虎，浪似恶犬。

    凌晨时分，所有人都睡了，厨子关上炉火，夜巡的提灯者也锁上房门，白屋的夜晚是如此静谧，静得听闻不到一丝声响。

    突地，一双敏锐的眼蓦然睁开。

    细微如发落于地，蹑足的猫行轻盈逐渐靠近，落地的门窗微微嘎吱地拉开一条小缝，沁入的冷空气拂着白色窗帘，预告危险的来临。

    一抹如鬼魅般的影子闪身而入，如红鹤之姿来到大床前，阴冷眼眸注视着床上两团隆起的山丘，不驯的眸中有着凶残。

    毫不考虑地举起灭音手枪朝大丘身侧的小丘猛烈射击，十余颗子弹悉数用尽毫不吝啬，彷佛和棉被下的人有深仇大恨。

    得意的嘴角在黑色面罩下缓缓扬起，充满烟硝味的枪口如同本人般冷酷。

    忽然间，那抹笑意不见了，影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照理说在疯狂的射击下应该大量出血，而床铺四周毫无血迹。

    甚至没有惯闻的血腥味，莫非……

    啊！糟了，中计了。

    转身欲走的影子急切奔向落地窗，顾不得足音是否会惊醒人，手一伸向窗帘欲拉开时，一点红光在窗边亮起，鼻翼传来熟悉的烟味。

    “老朋友来拜访不请喝杯水酒再走会过意不去，要不要我准备小菜好生款待？”

    窗帘刷地拉开，月色一透进叫人无从隐藏，夜行衣中的女性曲线展露无遗，秾纤合度地恍若精心设计的人偶模特儿，完全找不到一丝瑕疵。

    夜可以是冰冷的，也可以温暖，端看一个人的心情而言。

    而此刻的两个人是对立的，即使他们曾是床上和谐的同伴。

    “你阻碍了我的任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柔丝的嗓音夹带着愤怒。

    “我警告过，她是我的人不准任何人动她，显然你没把我的话听进去。”黑夜中的回音传递着死亡讯息。

    “杀手的工作是杀人，你没完成接下的任务我来代替有何不对？”于公于私她都该死。

    “错。”风一般迅速，左手扣上她的颈。“你不该和我作对。”

    “风煞，心软的人是成不了大事，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断送好不容易打下的名气太不值得。”聪明的女人通常与美丽绝缘。

    重色轻爱是男人的天性，没有一个男人会对绝顶聪明的女人倾心太久，一时的神智不清是可以纠正，前提是障碍必须消除。

    不应存在的就让他消失，杀手的天命是拿钱办事不念旧情，短暂的迷惑也到了说清醒的时候，涉入太深等于毁了杀手的生涯。

    他不笨，理应了解其中的严重性，女人只能是调剂品而非必需品，除了她。

    “你又知道我心软不软，捏碎你的颈骨易如反掌，你不妨尝试看看。”对她，他不需要留情。

    “你敢──”

    力道一施，山下忍魈箝制的手劲让她一度喘不过气来。“你说我敢不敢，美艳动人却心如蛇蝎的红鹤。”

    “咳……你……你晓得我是谁还敢动杀机，分明是恩将仇报。”死亡阴影的逼近让神冈樱子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风，是绝对无情的。

    “喔！我不记得曾欠你什么恩惠。”手一放开，他将烟灰弹在她手背上。

    “哼！当年要不是我发现你吊在树上奄奄一息，求多桑救你一命，此刻你早已裹了山中野兽的腹。”真不知好歹，忘恩负义。

    “原来我得感谢你在虎口下救了我，然后将我推进土狼群。”他不会忘了那段非人的磨练。

    “什么意思，你在抱怨我救了你？！”难以置信的低柔女音平空而起。

    冷冷一哼，山下忍魈吐出一口白雾。“你认为有人乐意在高山野岭里竞走，或是光着脚丫子踩过冰天雪地。”

    杀手的训练非一般想象中的简单，得忍人所不能忍，做别人所做不到的事，以超越常人的体力攀山越岭，身悬百丈峭壁。

    学得好是应该，学不好休想吃饭，饿个两、三天是常有的事，以他的资质还算是上等，饥饿的难受让他发誓要学会厨艺好喂饱自己。

    第一次杀人是他十七岁时，他永远也忘不了被临死之人盯住的栗然感，彷佛死不瞑目地要记牢他的脸，来世定不轻饶要毁他一生。

    恶梦是伴随而来的奖品，他几乎夜夜睡不安稳，需靠女人和大量酒精才能入睡。

    杀手界是非常残酷的，人才的辈出代表竞争性，稍有疏忽即被淘汰掉，必须在夹缝中求生存才能闯出一番天地，否则只有死。

    他用了人生的精华期在学习提升杀人的艺术，风一般的传奇是建立在渐失的人性上，他变得只会杀人，像是人工化的杀人机器，按钮一开就执行任务，不眠不休地夺走死神的工作。

    天地若有灵怕是为他犯了重罪，成为杀手不是他所选择的，而是被强行赋予，他该心存感激吗？

    “何必自命清高，若没有我多桑的提拔你会有今日的地位？别太不知足。”人一生下来的命运是不容改变。

    “不知足……”山下忍魈冷然的低笑。“我的地位是这双染血的手所带来，没人能代我打出一片天。”

    “你……你一点都不在乎多桑的感受？”她不豫的逼问。

    “试问他几时问过我要不要成为杀手，他没让我有选择的余地。”烟蒂一丢，表示话题到此为止。

    神冈樱子心头一惊。“你要杀我？”

    “如果你放弃此次的任务回日本，也许我会考虑放你一马。”他不想花香满溢的房间内多添一丝血腥味。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的回答，信心满满的笃定他不会杀她。

    她的美貌足以让男人神魂颠倒，尝过她滋味的男人根本舍不得下手杀她，这是勾引猎物的手段，也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美丽的女人等于多了一项武器在身上，她的自信是被男人恭维起来的，她善用它，也了解它的力量有多大。

    “那么我只好向你说声再见，今生有缘再来奉茶。”他的笑意很冷，彷佛拉满弓的箭只待松手。

    不甘认输的神冈樱子扯下面罩贴近他。“你忘了我的身体曾带给你多少的快乐吗？”

    绝顶美艳的脸孔在月色中媚得令人呼吸一窒，紧身的夜行衣难掩胸前的突出，通常男人很难拒绝如此的邀请，那是一顿飨宴。

    可惜尝遍了百花的他养刁了胃口，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体不感兴趣，任由她摩摩挲挲的察觉自己魅力不再。

    “够了吗？你以为我还是血气方刚的十七岁少年？”她的把戏魅惑不了他。

    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神冈樱子脸色一白的咬咬下唇。“你不再需要我了？”

    “应该说很久以前就不需要了，你不会天真的认为我只有你吧！”山下忍魈讽刺的一问。

    “你明明对我的身体还有兴趣，在你接下这件任务前，我们一直维持良好的床笫关系。”她不相信他翻脸翻得如此神速。

    “对于唾手可得的乳牛何必客气，反正省得我出去叫鸡。”她对他的功用不过是方便而已。

    “你当我是妓女？”这对自视甚高的神冈樱子来说可是莫大羞辱。

    “好说，妓女至少有收费，而你……”言下之意比妓女还不如。

    他的话成功地激怒行事阴狠的女人，幻术一使攻向他背后，并分心的搜寻房内另一道呼吸，她红鹤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忍术之最高是幻化为无形，与地势和掩蔽物相结合，可惜她修练的火候不够地道，在移动间轻易泄了行踪。

    毕竟是同一个师父，她有多少实力他一清二楚，只避不攻的身形是回报她父亲多年的栽培之恩，若她不玩得过份他不介意陪她过过招。

    相较之下神冈樱子显然失利，吃力地想在这一场实力悬殊的较劲占上风，攻法急进而浮躁，忽左忽右的变化速度明显迟缓。

    身为杀手有一定程度的骄傲在，岂容他再三调戏般地退让，三只星型镖扬袖而出。

    身形一移，三镖成排地钉在书架上，险些刺入一旁的壁柜，山下忍魈当下眼一沉的半瞇.“樱子，你真要我出手吗？”有些人不受点教训是学不乖。

    神冈樱子面上一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不该成为我的阻碍。”

    “冥顽不灵，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选择，逾时不候。”他重重地往她肩上一击。

    “你敢伤我……”月眉一横，她咬牙的抚着肩膀怒视他。

    “我说过了，你有机会选择，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他一派轻松地以逸待劳。

    “你作梦，试试迷雾烟。”手一掷，红色烟雾立即弥漫一室，伸手不见五指。

    而他亦非等闲之辈，既为风煞便御风而行，他顺手扯下窗帘挥向窗外，一阵红雾悉数排出，只余淡淡的红丝飘浮半空中。

    只是他没料到在短短一瞬间，黑色身影快速袭来，他毫无迟疑之意地扣住手腕一扳，当场传出骨骼折断的清脆声，流星蝴蝶刀鏮的落下。

    “你真的很不聪明，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痛苦吧！是你自找的。

    “不公平……”五官极度扭曲的神冈樱子扶着连皮断肢怒吼。

    他只是笑着拉开落地窗。“要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一程？”

    天底下的事本来就不公平，神都做不到十全十美何况是人呢？

    她对人性太苛求了，公平其实是不存在的，否则今日的他不会是杀手，她也没有机会让他伤到这地步，该怪她咎由自龋

    “你好样的，别想我会就此罢手，不完成任务誓不为人。”她发狠的撂下话。

    “使枪的手都废了，我看你这一生是完了。”她不再具备杀手的资格。

    “路是人走出来的，看好你的猎物，迟早我会从你手中叼走她。”她一定要大挫他的威风。

    “拭目以待，你好走。”他作出送客的动作。

    “你……”

    饮恨的一哼，初尝败绩的神冈樱子挺起胸膛走过他身侧，呈现不规则下垂的手腕疼痛难当，她吃力地沿原路离开，脾气硬得不肯向他求援。

    现在他们俩立场是对立的，若向敌人求救岂不落人笑柄，尽管她只剩一只手能攀爬，本身的骄傲仍叫她不肯低头。

    如同夜的深沉难以捉摸，黑暗成了最佳的保护色，她的身影如来时一般渐成小黑点，消失在夜幕中。

    “你变仁慈了。”

    这句话绝对是拈酸带涩的讽刺，听起来平凡实则试探，凡是女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小心眼，真能做到毫不在意的没有几人。

    尤其是在睡梦中突然被人一把塞进狭小的壁柜，三令五申外加五花大绑地，稍有知觉的人都不会很有度量的接受，而且里面闷得要死。

    年代久远的壁柜通常通风窗小好避免衣物潮湿生霉，待在里面的她什么也做不来，连翻个身都会卡住，唯一能做的事是等待，以及透过格式通风窗观看外头的一举一动。

    人都有过去，谁能纯白如纸，只是听在耳里、看在眼底有些不太舒服罢了。

    女人的毛病，盛在碗里嫌鱼腥，人家来捞护如宝，平常当是一般空气不去注意，一旦出现令人窒息的毒气才知空气的重要性。

    “啧！好酸的味道，我以为你不知道吃醋的滋味呢！”感觉就是痛快，酸液腐蚀了水墙。

    “你鼻子过敏了，我打算吃大蒜。”避邪。

    “别死不承认爱上我，瞧你一撒谎眼神就闪烁不停。”山下忍魈的脸上洋溢着促狭的笑容。

    一被他点破，倪想容目光一定的注视他。“看不出来你也挺风流的。”

    “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一样不识相，顶级男人快递到家还拚命往外推。”他埋怨的一拧她鼻头。

    “可是我还是遇到恶推销员，明明告诉他不需要，硬是一脚挤进门要人消费。”强迫推销不准退货。

    山下忍魈调侃的一吮她耳后。“结果证明我的眼光独特，适用年限最低五十年。”

    “五十年？！”她惊呼一声，不小心扯掉胸前的珍珠项链，一颗颗晶莹小珠洒满地。

    “你在紧张个什么劲。”大概是嫌弃“保用”年限太短了。

    下次改说一百年，也许她会更满意。

    倪想容没好气的弯身捡拾。“谁说我在紧张，是被你夸张的数字吓到。”

    “你怀疑我的能力撑不到五十年？”他的表情是非常乐意让她见证，马上。

    “别太迷信人生七十才开始，我们有可能在一起五十年却不被对方气死吗？”她一向只相信眼前，未来的事谁也不敢保证。

    说不定千险万险好度却死于一颗汤圆，死因是噎死，而天长地久便变成笑话一则。

    “如果我现在安然健在，那表示五十年后你的本事仍是尔尔。”俯低一啄，他觉得她现在的蹲姿非常迷人。

    令人肾上腺素快速分泌。

    “喂！别乱摸。”她一把拍掉放置在臀上的魔掌。

    “凶悍的女人，你祖父一定很恨你。”都快死了还搞噱头，这个节骨眼上宣布继承人是谁，半个月后举办晚宴欢迎她归来。

    杀人不见血的最高招，给她一笔鉅额遗产让贪婪亲友团眼红，继而合谋谋杀继承人并吞家产，多有创意的报仇法呀！至死都不用沾血腥。

    反正十字架让人家去背，他等着蒙主恩召就成，后世子孙的褒贬他一律听不见，死者为大，无赖到底，谁也不能挖他出来接受上吊的审判。

    “我也是这么认为，他大概想我们一家到地下团聚吧！”倪想容无奈的一喟。

    财富对她而言是巨大的火团，接了会烧成灰烬。

    山下忍魈往她后脑一扣。“有我在你死不了，少给我感伤。”

    “因为我会先死于你手中是不是？”她抓住逞凶的手，将珍珠置于他手心。

    “没错，果然有自知之明，难怪我会这么喜欢你。”他再度将珍珠洒向地面。

    “山下忍魈你……”正欲发脾气，一根食指抵住她人中。

    “嘘！别发怒，珍珠配佳人，钻石最适合聪明人佩带。”他取出一条钻石颈炼为她戴上。

    “你……”

    倪想容好笑地抚抚颈上泪珠形的星钻，忽然了解流传百年的珍珠颈炼会意外被她扯断，八成是他动的手脚，只因赠送的对象是他看不顺眼的约瑟。

    说她爱吃味满身醋意，看来他是泡在醋缸里长大，别人是一小口一小口浅尝，他直接端起海碗干饮。

    夜正深沉，山下忍魈手一覆，她望着一棕一白交握的小手大手，心里浮起一句古老的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半个月后，该用哪一句话来形容眼前的景况，是惊奇或是奇迹，还是神仙教母来过了？

    焕然一新的大厅光鲜亮丽，堆积已久的尘垢一扫而清，取而代之是一股新添的味道，终于知道的地板颜色明可鉴人，照出一屋子的各怀鬼胎。

    比提尼奥家族的人丁并不多，倒是旁支系的亲属众多，有如雨后春笋般反映出本家的凋零。

    一听到正统继承人归来的消息，不管资格够不够的七等亲也聚集在此晚宴，生怕得不到一点好处，谁也不想将即将到手的利润分人。

    当然有的人是来奉承、拍马屁，即使不能从老头子身上挖一点残羹剩糕，起码能讨好年轻的继承人，说不定还能分一杯肉汤喝喝。

    树大有枯枝，家大难免有分歧，真正拥有比提尼奥家族血统的人并不多，因此他们的表情特别难看，好象裹了一层石膏。

    不过还是有人挂上伪善的假面具，彷佛一家之主似堆起满脸笑，一一地向来访的客人打招呼，指挥佣人上菜倒酒、拿大衣。

    这种画面真的很讽刺，行将就木的华伦一息尚存的躺在楼上申吟，而楼下一片歌舞升平的盛况宛若女皇寿诞，岂不叫人感到可悲。

    主人不在，宾客尽欢，到底道理在哪里？

    “约翰，近来好吗？好久没见你出现在伦敦社交圈。”

    “托福、托福，我最近转往加拿大发展。”

    “罗勃，你气色不错，在哪发财？”

    “甭提了，日子难遇，赌马又输了五千英镑。”

    “喔，保重，下一季马赛一定翻大本。”

    “我可不敢指望，听说老头子决定将财产交给那个东方女孩是不是？”

    一阵关切的低问，韦特比提尼奥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堂伯父没那么胡涂，听说哪能作数。”

    他怎能任到手的鸭子活生生由手中飞走，该是他的他绝不放手，一个外人没有资格继承爵位和所有资产，他才是未来的比提尼奥侯爵。

    要让人死得离奇并不难，像楼上那个拖到现在还不死便是他的杰作，若非要等他死心立下遗嘱，将遗产交给自家人，不然他早弄死他了。

    不过他近来的大肆挥霍已导致负债累累，不赶紧把挡住财路的巨石除掉，掏光资金一事恐怕将会曝光，所以他必须下狠招让他们不再开口。

    连续几回的行动都被那丫头身旁的男子识破，他是恨到骨子里想一并杀了他，可是他的身手好得叫人咋舌，每每派出去的人都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这一回不一样了，他有十成十的把握让两人不再干扰他的发财梦，结合外人的力量壮大自己，纵然他们生有双翅也难逃出生天。

    “啊！是那个女孩吗？老爵爷的孙女。”一旁某人惊讶的一拍，韦特。比提已奥如梦初醒地摆出最亲善的笑容迎上前。

    只是双手大张欲拥抱的他被一只长腿抵住，靠近不得地维持两臂的距离干瞪眼，羊毛西装上留下硕大的脚樱

    “魈，对人客气些。”倪想容暗叹口气，真受不了，几时他的占有欲旺盛得无法斗量。

    “我对他很客气呀！起码没一脚踹掉他头上那顶蠢毙了的假发。”十个秃子九个贼。

    为富不仁。

    “你真是乱来，至少给人一点好印象。”他的样子就像为所欲为的恶霸。

    “要我做童子军办不到，白面给你，坏人我来当。”山下忍魈说得轻松惬意，眼神不放过每一个可疑的人。

    包括眼前笑得龌龊的男人。

    “你……”倪想容闷间地一笑，一发现自己举动失当，连忙补救。“你是韦特堂叔吧？”

    约瑟的父亲。

    “嗯！小侄女长大了，出落得像朵花儿似，你的父母一定很欣慰。”他刻意提起她父母是为了挑起祖孙两代的冲突。

    “多谢堂叔的赞美，相信爸妈在天堂会好好庇佑你、我。”聪明人举一反三的反应像常人快十倍。

    韦特比提尼奥脸色微变显得不太自在。“他……他们照顾你就好，我老骨头一把用不着太关心。”

    “堂叔此话差矣！上帝的心是无私的，自然爸妈也会公平的对待每个人。”不然上不了天堂。

    “呃！无私、无私……”他讪然一笑。“喔！对了，你打算在英国玩几天？要回去时别忘了通知我去送行。”

    言下之意当她是外人，要她别妄想比提尼奥家族的财产。

    “她不回去了。”蓦然窜出的华斯抢先一步回答。

    死奴才。“我说华斯呀！她不回去留在这干么，总不能要我们凑钱养她吧？”

    他的话获得不少人的赞同，狐狸尾巴小露了一下。

    “是她养你们吧！别忘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靠爵爷的资产过活，我们小姐可是唯一的继承人。”华斯面露威严看向面面相觑的众人。

    他的一番召告已然表示老爵爷的承认，别人不得有异议。

    “死了就不算。”韦特比提尼奥嘟哝的说道。

    “你说什么？”最该防的人就是他。

    华斯的忧心在与出声的山下忍魈的视线一接触后化为乌有。

    他知道那男人有能力保护小姐。

    “我说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下人……”一出口，他顿时想起今天的目的。“呃！是我失言，我是说莉琪难得回来一趟，咱们举杯为她祝贺。”

    手一招，他唤来端酒的佣人，两人眼神短暂的相交一会，快得令人几乎察觉不到细微的小动作。

    几乎。

    如果黑眸的主人没发现佣人的脸皮不太自然，那么他便枉称为风煞。

    “等等，这酒里没有下毒吧？”慵懒的一笑，他看似无害却口气凌厉的问。

    韦特比提尼奥端酒杯的手滑了一下。“你看我有天大的胆子敢下毒吗？”

    “谁晓得呢！我的宝贝若有一丝不对劲，比提尼奥爵爷的财产不知会落在谁的手中？”他像说着天气一般地眼露怀疑。

    “你敢污蔑我的人格，你以为你是谁？”韦特比提尼奥气愤的大喊以掩饰心虚。

    眼神仍是不驯，山下忍魈的表情尽是讥诮，嘲笑他不敢以身试酒。

    “好，我就喝给你看，免得让你指称我心怀不轨。”他一口干尽杯中酒，杯口向下表示一滴不剩。

    “你该满意了吧？现在可以敬酒了吗？”他要求人手一杯，只是他那瓶酒并未和其他人共饮。

    “慢着。”山下忍魈再次叫停。

    “又怎么了？”韦特比提尼奥不高兴的一睇。

    “我比较中意你那只酒杯，咱们来交换吧！”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山下忍魈硬是换了过来。

    韦特比提尼奥脸色变得惨白，握杯的手抖得厉害，一副如临深渊地瞪大双眼，始终不肯凑近嘴边一饮，刚才的豪气顿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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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哈……百密终有一疏，万般谨慎的你终于上当了，真是大快人心呀！”

    人群中走出一名身形姣好的女佣人，脸上的假皮一撕，赫然是一位艳丽无双的东方女子，她的右手明显使不上力，但是张狂的笑声已足够吸引每一个人的目光。

    她是潜伏在白屋的神冈樱子，受了伤的她一直不肯服输地待在附近伺机而动，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她会等到最佳时机出手。

    在这几天，她发现有人同她一般心思，于是一拍即合的策画今日宴会如何使计谋，主要是让风煞知晓她红鹤并非省油的灯，想打发她还早得很。

    耐心是狩猎者必备的条件之一，她在等待他粗心的饮下那杯酒。

    果不其然，一向细心的他不轻易相信别人，若有一丝不对劲便会有所察觉，所以她故意在送酒时看了酒杯一眼，他也当下有了警觉。

    一切如她所预料的走到最后，他的不信任和自作聪明会导致毁灭，打从那杯酒进了他咽喉之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想看他中计的表情，绝对精采地不能错过。

    “你做了什么？”陡地一惊，山下忍魈想起那杯有问题的酒，难道她用偷天换日之计？

    “聪明如你岂会想不通，不管你喝了哪杯酒都是有毒的。”神冈樱子得意地发出刺耳笑声。

    “什么？！”

    惊恐的并非犹带嘲弄表情的男子，而是一脸猪肝色的韦特比提尼奥。

    “少在一旁鬼吼鬼叫，已经没有利开价值的人给我滚远些。”她冷血的挥开欲攀抓她手臂的手。

    “你说我没有利用价值，你连我都想害。”他们不是为对付共同敌人而合作，为何她会突然翻脸无情？

    韦特比提尼奥的难以置信是有理由的，为了取信于他，神冈樱子不惜以美色相诱，两人春风数度才达成协议，他完全地依她的指示行事，以期达到目标。

    他还特意将儿子支开前往法国，因为约瑟的正直会阻拦他的计划，所以他干脆命人烧掉法国酒场遣开他，没想到他烧掉一生心血还赔上命，要他如何甘心。

    “用不着拿一双可怕的眼瞪我，若不是你利欲熏心想除掉小侄女，今日你也不会害人害己的中了我的计。”早说男人是愚蠢的下半身生物，只要有性就能掌控。

    神冈樱子一说出真相，全场轰然，纷纷以怪异的目光注视脸色逐渐泛黑的韦特比提尼奥，心里想着的不是他下毒一事，而是遗憾没成功。

    在场的人士没有一个想到要为他叫救护车，木然地看他痛苦的抱着身体蜷缩成一团。

    “最毒妇人心，我今天算是见识了。”神情转冷，倪想容想起母亲临死前不肯阖上的眼，如同此刻的韦特比提尼奥。

    “容，你怎么骂到自己了，和某人一比你简直像神圣不可欺的圣母。”山下忍魈露出邪笑的盯着她的小腹，希望死前留下个骨肉。

    她皱起眉略显不安。“你不是中毒了，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你认为我没死很可惜吗？”不快的一瞪，他也暗自奇怪为何没事。

    “你真的没事？”倪想容不放心地抚着他的脸，瞧瞧有哪里不对。

    “我没事，不过你身后的女人一定有事。”阴狠的眼闪着血的颜色，山下忍魈将爱人往身侧一推。

    不敢相信的神冈樱子退了几步，向来自信满满的她起了恐惧的心，他的无情是针对与他有仇的敌人，而今她尝试杀他……

    “樱子，你有什么遗言？”对她，他够仁慈了，如容所言多了分例外。

    “你……你不能杀我，我父亲对你有救命之恩，一命还一命。”神冈樱子赌一下最后一丝希望。

    “然后呢？”他表情越来越冷酷。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你要我说什么？”神冈樱子忍不住地扬起音提醒他。

    他现在的生命是被施舍的，若没有她父亲他根本活不下去。

    “樱子，你真的很不听话，让我想放你一马都不成。”机会只有一次，她放弃了。

    “杀手的本份就是杀人，我做我应该做的事，才不像你出尔反尔。”杀手界的逃兵。

    “为了保护我所爱的女人，我愿意和全世界为敌，出尔反尔算什么。”他感受到一只手轻轻滑入他掌心一握。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让他有回家的幸福，握一辈子不放也甘心。他回握地传递爱意。

    神冈樱子放肆的狂笑。“好伟大的胸襟呀！你的两只手能撑起多大的天，多桑不会原谅你的背叛！”

    “说完了？”一阵风无端卷起，像是听从他的命令而来。

    “你要杀我了吗？不怕吓坏你胆大的情人？”其实她是害怕的，死亡曾经离她很远。

    “红鹤，按规矩来，别让我动手。”失败者必须切腹谢罪，这是她受忍魈训练的荣誉。他来真的？０等等，要我的命很简单，但我要知道你为何没事。”她不甘心死得不明不白。

    “呃，这……”同样的疑虑亦在山下忍魈心头自问好几回，他不认为自己的身体具有抗毒功能。

    “由我来说明吧！”看来只有她最清楚。

    “你？！”难以置信的视线集中在倪想容身上。

    她如平时一般平静的望向角落阴暗处。“石碣，麻烦你了。”

    只见一高大男子面无表情的由暗处走出来，慑人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容，你连他都弄来英国？”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不相信他能保护她？

    看得出他在生气，她赶紧解释。“不是我让他来的，是醉醉请他来帮个小忙与我无关，我哪有办法请出鹰帮的大人物。”

    石碣的嘴角冷勾起十度角，似乎在说你没有？

    “为什么你没告诉我他也来了？”她需要很好的借口才能说服他平息怒火。

    “呃！这个……你们一在明一在暗比较有意思。”她好象误信谗言了。

    “谁说的？”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嗄？你怎么知……没人说的，我只是忘了。”她要有道义，不能出卖那个人。

    “和风。”石碣多事的解答，因为他也是受害者。

    几个女人未经帮主同意，硬逼他来当保镳，他不从，和风便威胁要以他为主角，写一本他爱上胖女人的小说，当下他想起小时候那个胖得卡在溜滑梯的小象妹妹。

    怕她一语成谶的造成事实，他没有选择的放弃挣扎，近来和风的系列小说像诅咒一般可怕，他可不想落得像帮主一样的下常

    “那个不入流的小说家！”果然是被带坏了。

    “别这么说，虽然她小说写得真的很烂，可是销售的成绩还算不错。”很烂是和风自己说的，她不过是套用她的话。

    “哼！等一下再跟你算账。”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石碣，是你换掉那瓶酒？”

    “不。”

    “不？”不是他会是谁？

    “二分之一瓶而已。”他的话向来简短。

    瓶子本身是阴阳瓶，持瓶者将他以为有毒的阳瓶酒先倒给别人，然后转动底部再倒另一边他认为无毒的酒。

    而他所做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趁其不备调换阳瓶酒而已。

    “你不怕自己搞错了反而害死我吗？”这些人和他有仇呀！

    “那是你的命。”意思不关他的事，他只被逼迫保护倪想容。

    “你够狠，果然是混黑社会的。”眼角捕抓到一抹欲逃亡的身影，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山下忍魈随即掏枪一射。

    “啊──”

    白屋位居悬崖之上，中弹前的神冈樱子刚要跨过栏杆逃生，谁知背后射入的子弹冲力过大，滚了两圈直落而下，白色的浪花在瞬间吞没她。

    风，是凄厉的。

    见识过他的残酷和枪法，急欲攀权附贵或不怀好意的远亲近戚连忙打退堂鼓，佯称有事纷纷离去，倪想容的安全暂时无虞。

    “什么，你要回台湾？”老人讶异的声音中有着不舍，他希望有生之日能好好照顾唯一的孙女。

    韦特比提尼奥并没有死，但是中毒过深、抢救已晚的他近乎成了植物人，他会痛，有感觉，脑波正常，除了不能动之外，他所有的知觉都在。

    为了正直的约瑟着想，他们将这件“家丑”压了下来不告诉他，让他以为父亲只是单纯地饮酒过量导致中风，减轻他的心里负担好继续过日子，光是父亲的债务就够他烦心了。

    而神冈樱子的尸体被海浪冲到岸边，不久便送回日本安葬，同是杀手出身的神冈片桐因爱女之死，顿悟生死无常的道理，因此退出杀手界从此不知去向。

    较戏剧化的是老爷爷的箔…喔！应该说是中毒才对，他一直太信任自己的家庭医生而没发现他被人收买了，所以连续几年他服用的药皆是带着轻微毒素。

    一旦水落石出停止用药之后，他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以前是天天卧病在床没力气走路，这会儿他健步如飞不像快八十岁的老人。

    故事到了该写下结局的时候，再多的舍不得还是敌不过现实的考虑。

    “祖父，我在台湾有工作，不回去不行。”她很重视这份工作。

    “工作不一定要在台湾做，看你喜欢做什么事我来安排。”一有精神，华伦喜欢擅自决定别人未来的个性又冒出头。

    倪想容冷淡地一笑。“不了，图书馆的书尚未入档，我很担心遗失了。”

    “你还在怪我拆散你父母的事吗？”一提起此事他不免欷吁。

    “祖父，别对我使心机，你该了解我智商有多高，用这一招对我是没用的。”苦肉计。

    他失望的喔了一声，没有诡计被拆穿的心虚，只要能留下她，再病一场也值得。

    “色诱如何？”山下忍魈由背后拥着她，亲密地当着华伦面前火热一吻。

    “咳咳！年轻人，你不会不好意思和老人家抢人吗？”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懂得礼数。

    “等你死了我会带她到你坟前洒一把土，够尊重了吧！”谁理他的倚老卖老。

    “你……莉琪，你要考虑清楚，他绝对不会是好男人。”他可怜的孙女呀！注定命运乖舛。

    “我知道。”他是杀手。

    华伦语重心长，“遇人不淑是你的命，记得英国才是你的家……”

    “死老头，你说谁遇人不淑，不把命玩掉很不舒服吗？”他当场将枪掏了出来一指。

    “啧！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叫我怎么放心把孙女交给你。”前途堪虑哦！

    “不用你把她交给我，她已经是我的了。”山下忍魈明摆着人我已经吃了，你要怎样。

    “话别说得太满，未来的事没人猜得到，我孙女那么聪明迟早想出办法甩掉你。”他心里已有不少青年才俊的人眩

    这话倒是提醒了对感情不经心的山下忍魈。“容，你和老鬼的想法不一样吧？”

    她从来没说过爱他，要变心也不是不可能。

    “他是我祖父，多少加点敬意。”什么老头子、老鬼着实不雅。

    “少给我空篮捕鱼，回去后我们立刻结婚。”嗯！好主意，看谁攻来抢他名正言顺的女人。

    “结婚？！”婚……昏头了。

    “不许有意见，我说……咦！这是哪里来的感谢函？”无意间，他发现一张纸由她衣服口袋滑落。噢喔！糟了。“没……没什么啦！我捐钱给孤……孤儿院。”

    她边说边往后退，像在防备恶虎扑过来。

    “谨代表联合国安理会向您致意，您的善举将使全人类获得解救，感谢您将Ｋ３Ｔ专利权赠于本会……Ｋ３Ｔ──”

    看了赠与日期之后，山下忍魈的笑脸变得狰狞，一步一步朝满脸心虚的女人走去。

    “呃！这是善事嘛！我们要为全人类谋福利，做好事会有好报……你不要一直瞪我嘛！”

    “说实话。”他特地指出日期那一行。

    “是这样的，和氏无罪，怀璧有罪，所以把它捐给联合国最适当，没人敢找联合国的麻烦。”瞧！聪明人的作法。

    她真的只是忘了告诉他，在图书馆受狙击的第三天她就把专利权捐了，不过因为忙着被他饲养而没去想。

    反正追杀她的人不只一路，同样是提心吊胆地陷入二度警戒，那么说与不说有什么关系，不管如何他都会保护她，顶多要他多费点心少睡一点。

    “倪想容，我要杀了你──”

    在台湾。

    “咦，是谁叫披萨，怎么披萨小弟又来了？”

    几个女人闻着披萨味，指指点点的按下电梯门。

    “不是男宾止步吗？为什么披萨小弟可以自由进出？”某个男人不快的道。

    “因为他是披萨小弟嘛！”

    披萨小弟，披萨小弟，他不是披萨小弟！棒球帽底的“男孩”在心里吶喊着，他很想说他只是看起来年轻，其实他很老了。

    可是没人愿意相信他，笑笑地摸摸他的头当他是小孩子。

    “披萨小弟，待会送个总汇披萨到我那里，知道吗？”

    “好。”

    顺口一回他怔住了，怎么恶习不改又应了，他真的不是披萨小弟，但……

    他还是会送。

    为了这幢不再男宾止步的女子大厦里，某个爱吃披萨的女孩。